第172章 从前不知你如此下贱(第5/7页)

外面的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真有人亲眼所见。

苏安在府上听闻这等消息,气得又砸碎了不少瓷器。

他当然知道这是邬辞云对他的警告,邬辞云是在告诉他,温竹之的事不仅威胁不到她,她反而可以借此反过来拿捏他。

若他将温竹之藏在府上的消息传入小皇帝耳中……小皇帝完全可以治他一个欺君大罪。

苏安手脚冰凉,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眼下该如何行事,可脑中一团乱麻,越想越陷越深,恨不得当场用头撞墙。

然而萧圻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消息刚刚在城中传开,萧圻便已派了内侍前来苏府,明面上是慰问亲信,实则是为探听温竹之的消息。

“听说苏大人近来救了一位公子?”

苏家人匆匆前往前厅接旨,前来传口谕的内侍神色不阴不阳,看向苏安的眼神略带嘲讽,声音尖细地问道:“不知那位公子如今可在何处?”

苏安下意识攥紧拳头。他知道自己已避无可避,只能命人去将温竹之请来。

温竹之在苏府住了些时日,平日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底下下人虽有些议论,到底没舞到他面前,只是听闻自己与苏安扯上关系,他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

哪怕是被人生拉硬拽到前厅,他的神色也始终淡然,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内侍从前也是见过温竹之的,那时的温竹之胆小如鼠,稍微一吓便抱头鼠窜,如今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内侍仔细盯着温竹之的脸瞧了瞧,似笑非笑道:“确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侍卫。”

他转头看向苏安,“陛下思念贵妃娘娘,这侍卫曾伺候过娘娘,准备将人带入宫中,苏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苏安自然不敢吭声,只能低声应下。

温竹之许是知道自己接下来又是一条死路,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世间常有传闻说善恶终有报,生前做了太多恶事的人,死后无法入轮回。

若当真仔细算下来,他已经死了两次了,难道如今还会怕这第三次吗?

温竹之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沉默半晌,他的身上原本伤痕累累,可不过一月修养便已恢复正常,他知道这具身体与常人不同。

若他所料没错,他应该一时半会儿都死不了。

可这认知并未让他眼中生出半分长生不老的欣喜,唯有一片漠然与寡淡。

“温公子,您请吧。”

内侍抖了一下拂尘,示意侍卫将温竹之押上马车。

温竹之完全顺从,他只是抬眼看了内侍一眼,突然冷不丁问道:“长公主近来如何?”

“长公主在公主府待着,自然万事顺遂,岂是你这等贱民可以随意打听的?”

内侍摆了摆手,示意侍卫将他捆好,大摇大摆离开了苏府。

苏安眼睁睁看着内侍将温竹之带走,心里彻底陷入绝望。

苏父苏母对此还茫然无知,甚至有些高兴地扯着苏安衣袖问道:“那温竹之曾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皇帝如今如此看重……莫非我儿也即将官复原职,重新回朝了?”

苏安闭了闭眼,甚至无力回答他们的话。他眼神阴鸷地环视一周,冷厉道:“柳絮呢?柳絮又滚去哪里了?”

苏父苏母被他癫狂的状态吓了一跳,只能看向苏蕊。

苏蕊闻言愣了一下,低声道:“柳姐姐已经好几天没回府了……听说她一直在外面闲逛,闲来无事便去女学坐坐。”

从前苏安不让管柳絮的事,苏蕊自然便不管了。

可苏安听到这话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猛然暴起指着苏蕊骂道:“她不过就是我的妾室!你当家就是这么管的?放着她在外面乱跑?!”

苏蕊被他骂得格外委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辩解,只死死咬着下唇。

她意识到自己如今辩解无用。

苏父苏母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埋怨,苏康根本连瞥都不瞥她一眼。

明明他们是最亲密的家人,可苏蕊却觉得自己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

或者更准确地说,自打岳娆和轻萍离开后,她在府上便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从前她觉得自己舒适,觉得家庭和睦,可那都是踩着岳娆和轻萍的血泪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