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5页)
崔昂直视她道:“我不知你为何不愿。你我之间,早已无情意可言。守着一座空宅,有何意趣?你当真甘心就这样,在此一日日蹉跎?何不及早放手,于你于我,都是解脱。”
卢静容:“对我或是解脱,对郎君呢?这般急切……莫非心里已有了人,急着将屋子腾出来,好迎新人入主?”
崔昂眉峰微蹙:“看来,你是不愿与我好好谈此事了?”
崔昂起身欲走,卢静容忽然唤住:“郎君。”
他驻足回首。
卢静容笑着问他:“郎君突然执意如此,定有缘故。能否告知……那人是谁?”
崔昂静立片刻,道:“并非为谁。”
“只是我性情偏狭,眼里容不得砂。自知晓你心中另有所系那日起,便存此念。迄今三载,如鲠在喉,再也难以忍耐——如此说,你可满意?”
语毕,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空荡荡的堂内,卢静容身子一晃,软软跌坐在椅中。
芸香慌忙奔入,吓了一跳,忙用帕子擦卢静容的脸,又忍不住看向院门的方向:“少夫人,您这是怎了?少爷……少爷他说了什么……”
千漉本在门厅候着崔昂,跑腿丫鬟说他去了栖云院,让她不必候着。
千漉在自个屋里看了会儿书,困意涌上来,外面夜色沉沉,还以为崔昂今晚在栖云院住了,正欲熄灯睡觉,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
越近,声音反而越轻了。
千漉披衣推门,崔昂在门口驻足,见她出来,问:“还未睡?不是叫你不必候着了吗?”
时值仲秋,夜风已带凉意,拂过庭中桂树,散开阵阵甜香。
崔昂声音轻轻的,被风吹到面前。
这三个月,从鹤宝出生,到那一对鹤离世,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先前。
千漉也忘了那一段尴尬,当做那事不存在了,如常问道:“少爷可要沐浴?我去备水。”
“不必,我已唤了思睿去。”
千漉是摸黑出来的,屋里没点灯。
廊下灯笼的光朦朦胧胧,自他身后漫来,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千漉虽站在暗处,脸却被光映亮了。
而他背着光,神色难辨,却无端让人觉得,那眉宇间应是舒展的,表情甚至带了几分温柔的。
千漉心想,看来今晚在栖云院与卢静容相处得不错,心情挺好的啊。
这么想时,崔昂道:“夜深风寒,进去吧。”
“是,少爷。”
崔昂见那门闭上了,方抬步离去。
清晨,昭华院迎来了一位稀客。
丫鬟还未来得及通传,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便大手一挥,径直闯入了正堂。人未到,声先至:“怎地,我进自己夫人的院子,还要层层通报?我是外人不成?真是岂有此理!”指指旁边的丫鬟,“都瞎了眼不成?爷来了,也不知上盏茶,就知道拦着,连爷都不认得了!”
来人便是崔大爷,虽已四十一了,但因养尊处优,面皮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相貌原是俊朗的,眉眼间与崔昂有几分相似,只是被常年酒色侵染,眉目间总透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精明,一看便知是富贵窝里养出来、担不得大事的纨绔。
郑月华正坐在里间用早茶,见他撩起帘进来,不紧不慢放下茶,淡淡道:“你倒来我这儿耍起威风了?你一年到头不来几回,她们面生也是常理,何苦吓唬这些小丫头?听说芳蕊阁那位又有了动静,你不为自己,也该为子嗣积点阴德吧。”说罢,她使了个眼色,身旁的怀惠便领着所有侍女退下。
待屋中只剩夫妻二人,郑月华才抬眸:“今日是为着昂儿的正事,莫扯那些不相干的。早些谈妥,你我也好早些清净,不必在此两看相厌。如何?”
两张容颜相对,皆是世间难得的好样貌。
崔大爷望着妻子依旧明媚鲜妍的脸,心中不由一动——许久不见,她还是这样美。可这性子……当初就是被这张脸迷了心窍,哪知娶回来竟是只母大虫,实在消受不起!
崔大爷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被她冷冰冰的话语一激,霎时烟消云散。
崔大爷大剌剌往一旁的椅上一坐,见连杯热茶都没奉上,又想发作。郑月华只瞥他一眼:“我与你说的那事,你去向老太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