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3页)

“不必起誓,我信你。”

千漉望着崔昂看似平静的面容,

崔昂接受度挺高的啊。

这种事,在礼法森严的世家大族里,应该是惊天骇俗才对,他怎么这么镇定?

不过……他会告诉大夫人吗?

崔昂只见动了动,又看了她一眼。见千漉神色坦然,浑无半分羞窘之态。

应是连那等事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来也是……她还是小姑娘,又未许人,于男女之事自是不懂的。

更不知方才自己对着她,竟起了那般淫念,还……冒犯了她。

他向来以君子自持,不曾想也会有这般情难自禁的时候。

任他心中如何默念清静经,都没用。

就那般……维持了那么久。

即便她此刻不懂,将来总有知晓人事的一日。

到那时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他轻浮孟浪?

转念又想,若她终将成为他的人,到那时他是她的夫了,让她知晓他这般狼狈情状,似乎也无妨。

况且那事……原也该由他亲自一点点去教的,届时她总该知羞了……崔昂脑子混乱,想了许多,想着想着,身子不由又绷紧了。

来日方长,他对自己道。

她总会是他的。

崔昂暗自咬了咬牙根,缓了缓胸中翻腾的心绪,方低声道:“下去吧。”

千漉便退下去了。

崔昂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发散,许久,才将杂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深深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

待心绪终于平静,理智回笼,方觉眼前之事棘手。

父亲之事,该如何解决呢?

母亲那里……又当如何?

崔昂并不想欺瞒母亲。

可母亲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她若知晓,盛怒之下,当众闹起来,只怕不仅大房颜面扫地,整个崔家都要沦为笑柄。

犹记得当年,他自登封县回京,到家后便听闻一事,母亲因父亲连纳两妾,一怒之下掌掴了父亲。听说父亲脸上左右两个巴掌印,都肿起来了,连敷粉都遮掩不住。

此事流传出去,父亲“惧内”的名声传了许久。

自那以后,父亲便鲜少踏足母亲院子,母亲亦不再与他言语。至今,两人形同陌路,只在年节家宴上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此事终究不能瞒着母亲,但如何开口,何时开口,却是极大的难题。

崔昂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只觉分外棘手。

卧房内,崔昂辗转难眠,终是起身下榻,案边,倒了一杯水。

目光不由投向左侧那扇小门。

这是为夜间侍候设的便门,与厚重的正门不同,乃是以质轻的杉木制成,可以沿墙边木轨推拉开合,门下也无门槛。

这扇便门也是有锁的。

不过只设在他这主卧一侧。至于耳房一侧,也就是千漉那边,是没装锁的——这本就是为主子便利而设的通道。

地面木质轨道间,挖有凹槽,嵌着一个可上下拨动的铜质销钉。

若想开门,只需将销钉抬起,再轻轻一推……

崔昂的视线在门上定了许久,喉结滚动,凉水入喉,将腹中的火热压下了些许,他闭目定了定神,平稳呼吸,终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床上。

不知不觉,窗纸透出蟹壳青的光。

崔昂起身穿衣。

眼下透着淡淡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