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4页)

闻言,崔昂起身了,将椅子调转,面向她。

千漉拿着绵扑,稍稍向前倾身,却对上崔昂直直投来的目光,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她。不躲不闪,眸色深深。

千漉往崔昂脸上扑粉,按压、拍打,始终面不改色。

他肤色极白,想来是随了大夫人,皮肤细腻不长痘,泛着玉色。

倒比这妆粉还亮些,她叠了好几层粉,才勉强盖住那掌印。

涂完后,整体一看却很奇怪,脸与颈子的色差太明显。

好在古人含蓄,讲究非礼勿视,不会一直盯着人的脸瞧,这样应也能出门了。

千漉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耳根,将桌上东西收拾了:“好了。”

她始终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却一直未作声,千漉便拿着东西离开了。

崔昂看着前方,舔了舔右边唇角。

千漉在自己屋子里,理了会儿账,看了几页书,累了起身活动活动,往前院去,见书房二楼窗开着,里头有人影走过。

千漉脚步一定,确认那是崔昂。

……都辰时过半了。

崔昂没去上班?

千漉立在廊下望着,里头的身影似是去取书,行经窗边时若有所感,蓦地抬眼望来。

崔昂单手执书,隔着庭院与她遥遥对视。

片刻,千漉移开目光,转身进了茶炉房,泡了壶茶端上楼。

书房里,崔昂正凝神习字,笔走龙蛇。

千漉本欲放下茶便走,目光扫过他脸时,却顿住了脚步。

崔昂察觉她的注视,停笔抬眼,眉梢一挑。

“你的脸……”

崔昂的脸上浮起一片细密的红疹,先前厚敷的粉都盖不住了。

千漉只怔了一瞬,便快步去取了炉上热水,拧了帕子递给他,又将铜镜摆到他面前:“起疹子了,得赶紧把粉拭净,应该是过敏了……”

崔昂看着镜子,没有接下帕子,眼中流露几分困惑,仿佛在辨认那东西是不是真从自己脸上长出来的,抬起手来想确认一下的样子。

“别抓,手上会有细……手不干净!”

崔昂抬眸,千漉又道,“少爷,我这便去请大夫来,您先将脸上的粉擦去了。”

千漉说完便出去了。

大夫来了,崔昂脸上的巴掌印是掩不住了,红疹交错着巴掌印,实在是精彩。

千漉见崔昂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窘态,真是稀奇,正想多看两眼,崔昂的目光已扫了过来。

千漉便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大夫下来时,千漉问了问。

崔昂果然没跟大夫说实话,那大夫还很疑惑,崔昂只对他说凭空长出来的,但看症状似是面上沾染了什么刺激之物,才引发红疹。

大夫开了内服的方子,又给了外敷的药膏,一盒消肿膏,一盒消疹膏。走前特意向千漉嘱咐,敷药前要用煮开放凉的草药汤洁净面部。

次日,崔昂脸上巴掌印已消了,红疹却未退尽。

对于疹子,他倒不甚在意,准时上值去了。

白日,千漉去前院值房寻冬青、春华说话,带了些零嘴。几人围坐在火盆边,一边唠嗑,一边烤芋头。

“听说老太爷病又重了,这几日来了好些太医呢!”

“老太爷不是病了好些时日了么?我记得上月便请大夫来了,怎还未见好?”

“前几日像是大爷做了什么事,把老太爷气着了,连拐杖都打折了呢。本就病着,这一气更是雪上加霜……”

千漉听着,想来崔大爷和二夫人偷情的事,应该被老太爷知道了。

所以……就是今年年底了么?

千漉陷入了沉思。

这晚,崔昂回来得很迟,约莫亥初时分。他神色凝重,未唤千漉伺候,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才回房歇。

接连数日,他都晚归,面色一日沉过一日。

千漉从冬青那儿听说——

老太爷,怕是不行了。

这消息都传到奴仆耳中,应该没几天了。

“……你这毒妇!明知我爹生着病,偏要赶在这时掀开来!你是存心要气死他!我跟你拼了,要不是你这毒妇,我爹至于这样?!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把你娶进门!”

“呵,你还有脸说我?做下这等龌龊事的人是你不是我,若要说谁气死,那也是你这不孝子作的孽!少在这儿栽赃!滚!立马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