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3/5页)
崔昂试图从她手中取回那块玉佩——那是她唯一送他的东西,可她攥得极紧,他试了试,终究放弃了。
她贴过来,心口被小小地撞了一下。
崔昂就这样抱着她,静静感受着时间流逝。
直到窗纸透进晨光,怀里的身躯动了。
千漉睁开眼睛,与崔昂四目相对。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困惑。
数息,她慢慢坐起身来。
崔昂心中黯然。果然,昨夜她醉了,一切都是不清醒时做的。
她在他身边,从没有那样乖的时候。
又或者……是把他当成了谁?
他不敢往下想。
千漉揉着眉心,脑子钝钝地疼,宿醉的混沌还没散尽。她低头扫了眼自己——衣裳齐整,身上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昨夜应该……没发生什么。
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她摊开掌心,是那块玉佩。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只长臂伸过来,将那玉佩从她掌中拿走了。
安静一瞬。
千漉没回头,只觉得头痛,胃里也有些翻涌。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了衣服,迅速穿好。
这状况实在出乎她意料,她又断片了,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她只想先逃离现场,出去吹吹风,一个人静静。
“昨日你醉了。”身后传来崔昂的声音,平静而低缓,“今日该好好歇着,莫出去吹风。一会儿喝碗解酒汤,会好些。”
说完,崔昂便从她身侧走过,出了门。
千漉望着他衣摆上压出的褶皱,又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空白的记忆里捞出一星半点。
两人之间毕竟横着那一场不愉快的谈话,昨夜又不知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从崔昂怀里醒来的,自己的手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种种状况叠在一起,千漉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
好在崔昂之后没过来,只让念秋送来了早膳和解酒汤。
喝下解酒汤,又坐了片刻,千漉觉得好了些,脑子也清明了些。
可昨夜的事……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晚上,崔昂过来坐了坐。
“可好了些?”
千漉嗯了一声。
“不会喝酒便少喝些,莫要贪杯,反叫自己受罪。”
“……嗯。”
崔昂沉默了一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对她说:“那事,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先失约了。”
千漉与他对视。
崔昂继续说:“便还是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来。你可还愿意?”
千漉看着他,说了个“好”字。
那一页,仿佛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可两人都知道没有。
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中间,再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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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崔昂埋首案前许久,抬起头来,见窗外日光正烈。
这几日,藕花洲的荷花该是最盛的时候,去荷花荡赏花纳凉,最是相宜。
崔昂思忖片刻,起身出去,唤来念秋问千漉的去向,便往后花园走去。
千漉画着,渐渐困了,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亭子临水,四面通风,旁边几株老槐树绿荫如盖,正是乘凉的好去处。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抬手抹了抹嘴角,脑子还沉在梦里。一抬眼,却见对面坐着个人,一动不动的,是崔昂,她动作卡了一下。
“可是扰你午睡了?”他道。
千漉摇头:“找我有事?”
“近日藕花洲荷花最盛,正是赏玩的好时节。我来是想问你……想不想去?”
“好。”
听到这个回答,崔昂微微松了口气。
“那便等我下次休务,你与我同去?”
“好。”
崔昂紧绷的眉眼舒展了开来。
还没到约定的日子,州衙里却出了一件大事——兵马都监赵崇礼遇刺了,听说危在旦夕,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崔昂身为上官,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他带了些上好的药材,到了赵府,出来迎的是赵崇礼的贴身亲随。那人接过药材,转手递给一旁的男仆,口中道:“多谢崔大人挂念,小的代我家大人谢过。”
崔昂问:“赵都监现下如何?可曾清醒过?”
那亲随道:“大人还未醒。大夫方才瞧过,说亏得那刀偏了一寸,不然可就凶险了……要是能扛过今明两晚,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