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5页)
刘彻望着那两人招摇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也笑了出来。
有些话,果然不需要他说出来,祖宗自己心里门清。
这就是跟聪明人,跟英明君主往来的好处了。
刘稷也毫不意外地看到,在他回到住处时,刘彻令人添置的东西也已陈列于宝匣宝箱之中,端的是华彩斐然,满室生辉。
哪怕他自知,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个财迷样子,也难免多看了几眼,全靠着生死危机下的自制力,才有了随后的动作。
他挥了挥手,遣退了多余的宫人,而后盘膝坐在了内堂。
到这一刻,悬到喉咙口的心脏,才落回到了原位。
可惜,一旁还有其他人看着,让他不便真长叹出声,只是转头吩咐道:“让人传膳吧,这又是动口又是动手的,累都累死了。让他们把近几年间的新菜色多选几个送来。”
门口的宫人应了声“是”,快步退去。
刘稷满意了。
有了这最后一个令人安心的收尾,他今日,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也能吃一顿安逸的晚膳了。
而且,有今日这抢先一步的朝堂议会,他也暂且不必再提防刘彻原本预备的问答,这安稳觉和安稳饭,料来是能多维系两天。
起码在这十天半月内,有那一句“名正言顺”的祖宗称呼,他的安全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待他吃饱喝足,再来继续战斗,寻些傍身的刘邦信物,找刘邦的旧部后人谈谈心。
妙就妙在,今日先声夺人在前,被他教育过的那几个,说不定就是他能找到的新突破口。
毕竟——
刘彻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和立场,加上他的种种表现,哪怕仍有怀疑,也认为他可以做这个还魂的祖宗。
而这些勋贵之后啊,是宁可相信,他们输给了自己祖宗尊奉的那位陛下,输给了刘邦这个传奇,而绝不会希望,只是输给了一个有些本事的普通人。
……
“所以真的就这样认了他的身份?”王太后拧着眉头,向刘彻问道。
她先前被刘彻劝了回去,暂不露面,以免坏了刘彻的盘算,但也没忘记提醒刘彻,出于皇位稳固的考虑,头顶最好别有这样一位身份复杂的“祖宗”。
他们母子经历了种种,才成今日的王太后与汉室皇帝,绝不能被人轻易凌驾于上面!
可刘彻准备的校验真假未到,他就已经说,自己认了!
若不是刘彻才令廷尉监禁了李少君,连带着限制了京中方士的行动,王太后简直要怀疑,是这些精通神仙咒法的家伙,联手对彻儿下了什么圈套!
再看眼前,刘彻的平静与自信溢于言表,并不像是失去了理智。
王娡深吸了一口气:“你说。”
“烦劳母后,将从长陵邑调来京师的人,再送回去吧。”
“送回去?!”王娡定气凝神,忍了又忍,还是惊问,“你确定是送回去,而不是将人暂时留下,随时重新派上用场?”
“对,送回去。”
刘彻回答得很是坚定。
“用人之道,在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王太后:“活人如此,死人也是如此?”
“不错,先祖实是最特殊的一种人才,今日他在朝堂上退让一步,我又何妨也退一步呢?若是真如他今日所表现出的那样,他在人间所滞留的时间长不了,步步紧逼,反而失了气度,损失在我,在大汉。”
“您若还不安心的话,既已找到了人,就记下各自住处好了,若真有要将人调来的时候,从长陵邑抵长安,也不过半日而已,难道还等不得吗?”
王娡沉吟细思,原本还是觉得,什么先祖死而复生,还借用了河间王儿子的躯壳,着实是荒诞得离谱,但又觉刘彻所说不无道理。
“行,你既有算盘,我也不多问了。”
当然,也可能是问了没用。
刘彻主意就够大了,那位祖宗竟也没落下风。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因疲惫而低了下去:“好在你那舅舅已故,要不然听你今日转述朝堂之事,我看他比那审卿还容易挨那祖宗一巴掌。现如今,虽说的是被那李少君所骗,但京中受骗的不止他一人,总是要比什么窦婴冤魂索命,在名头上听着好些。我也知道你不大满意他死前那几年的所为,但穷人乍富,能守住心性的才是少数,也别跟他多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