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5/5页)

写出来?什么叫整理出一份名单?

庄助瞪大了眼睛。

刘稷的后半句话,却更没给他留路:“这名单一出,就由皇帝下令吧。前几日我还在说,让我教将领作战,还不如让我体会体会还阳的好处,与子孙共享天伦之乐。刘据年岁太小,没法尽孝膝前,就由这些暂不宜封侯的子孙来吧,让他们都来长安拜见拜见祖宗。”

“……等他们学清楚了孝敬长辈的道理,或许就没这么难于安排了。”

庄助:“……”

拜见祖宗……

这不就是拔去了不好安排的刺头,剩下的诸侯国继续执行推恩令吗?

这话,大约也只有刘稷,能说得这般顺口了。

刘彻压了压嘴角,接话道:“庄助啊,你处事周到,一向有目共睹,这份重任,就交给你了。”

……

从宣室殿中走出去的时候,众多朝臣竟然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身负重任、并且可能一口气得罪一批宗室子弟的庄助脚步更为沉重,还是被陛下勒令即刻闭门反省、并向东方朔书面致歉的审卿更加恍惚。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定下了一道施恩诸侯的诏令,对朝廷来说是团结盟友,怎么看对在朝为官的众人都不算坏事,那他们也无需多虑了。

只有得到传讯的刘陵,听着庄助让人告知的朝堂情形,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这样?

表面上来看,诏令宗室中并未袭爵的“要员”赶来长安,向还魂现世的太祖皇帝行礼问安,一尽孝心,确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可依照刘陵先前的看法,刘稷根本就不应该是刘邦,只是由刘彻安排了这一出戏份的傀儡,他怎么敢如此顺口地说出这样的安排,又怎么敢一次性接触到这么多宗室。

而朝廷此举,甚至算不上是在拿捏诸侯为人质。

因为依照刘稷的说法,他要调来长安的子孙,都是庄助口中与嗣子多有龃龉之人。谁会将这样的人当作人质呢?

那就只是高皇帝为了让更多的宗室得利,得到这份天子恩典,将刺头“抓”起来,以祖宗的身份受累一下,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仁孝了。

刘陵不明白。

刘稷就不怕因此而暴露身份吗?

这过于坦荡的举动,竟令她先前的怀疑动摇了起来,更因庄助被迫来写这份名单,感觉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失控。

推恩令如此果断而快速地施行,一旦抵达淮安国中,就是劈头砍下的一刀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刘稷那可能不叫“真货的自信”,而纯粹就是债多不愁了。

……

刘稷怕啊。

他怎么会不怕被人揭穿他的身份。

这一天天的,麻烦一堆,当祖宗的好处倒是没见到多少,还成天要面对各方有意无意的试探,只见到刘彻平白得了不少好处,觉得这祖宗可以处,不见他真能完全享受到刘邦的待遇。

可刘稷知道,他既选择了这条路,怕是没用的,只能用各种正面侧面的方式,稳住自己的祖宗形象。

当然,他还知道,再怎么出于保命的需求,人也不能天天紧绷着一根弦,让自己过得憋屈内耗。

让那些刺头宗室来他面前,当好孝敬祖宗的孝子贤孙,就算是一出解压的办法,勉强算个苦中作乐吧。

到时候找个理由去长陵邑之类的地方“上课”,还能暂时脱离开刘彻这过分敏锐的视线,得到少许喘息的机会。

再有的话……

刘稷摸了摸下巴,坏心眼地在想。

既然刘彻这么认可宗室和乐,祖慈孙孝的观点,那他这个祖宗如果在教育那些人的时候,顺手给曾孙布置点作业习题什么的,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