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5页)
此举,彻底将刘彻给惹怒了。疆域之内,怎能有这般不安定的因素?趁早铲除才是正道。
而现在……
现在他这算不算是提前跳了预言家,又坐实了祖宗的眼力?
刘彻摆出了一派稳重的样子,语气里却还冒着怒火:“洛阳游侠不满于吾丘寿王点评郭解的话,夜半刺杀,被李广抓了。这群人死都不承认此事与郭解有关,只说是他们与吾丘寿王之间的私仇。”
这简短的两句里虽无吾丘寿王和那游侠儿之间的交谈,但对刘稷来说,已足够他判断出当下的情形。
他落座问道:“那李广与吾丘寿王是如何做的?”
刘彻答道:“李广带人先将这群动手之人以及涉事朋党都给抓了。可这些人本就是洛阳人士,也是在洛阳附近动的手,其中没有一位河内之人。洛阳有司觉得,此事若扩大搜查,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要闹得洛阳人心惶惶,奉劝李广先赴边疆应期,此事则由吾丘寿王执笔陈说,送来长安由我决断。”
“所以他已往北方去了?”
“是。”刘彻回道。
刘稷没太给面子地嗤了一声:“看来李广难封,也不是没理由的。”
刘彻:“这又并非您说韩安国不如卫青李广的时候了?”
刘稷从容答道:“不是同一件事,怎能混为一谈。李广历任边地将领,对匈奴人还是有些威慑的,只要把他放在那里,匈奴自会心生畏惧,不敢贸然逾越边境,在这一点上,韩安国确实不如李广。所以由韩安国戍守辽西,极有可能会出意外。但在这件事上,却能看出李广的两个毛病,你说呢?”
刘彻点了点头,答道:“本就时运不济,连重被启用赶赴边关的路上都能遇到这样的意外,说他一句数奇命舛也不为过。另一则……他少了些掌握大局的本事。”
这后一点,刘彻对李广和吾丘寿王都很不满意!
两个人都有问题。
他生气的也并不仅仅是郭解的名望高到了这个地步,在他无法亲眼看到的洛阳,有人愿意为此舍命一击,更气的是他的两名官员对此事的处理。
按说这两人在朝中的地位都不算低了,本事也不小,为何带给他的却是这样一份回应!距离事发的时间越近,动手之人的破绽也就越多,越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口气清算到更多人。
结果这两人……
他刚想到这里,忽听刘稷问道:“吾丘寿王如今何在?”
“李广北上,他仍留在洛阳,等候朝廷旨意。”
刘稷追问:“也就是说,他的身上现在还带着那份本该送往梁国的旨意?”
“正是。”刘彻一边回答,一边心中隐有所觉,霍然对上了刘稷的眼睛。
这位时常语出惊人的祖宗,此刻依然是一派悠然懒散的模样,仿佛河内郭解的事情突然发作,甚至直接闹到了意图杀害朝廷命官的地步,对刘稷来说也不过如此。
又或许是因为,在刘稷看来,所谓的名侠郭解,也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在他这位真正凭借着魅力和手腕笼络起元从的人面前,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
就如此刻,他也一眼瞧出了破局的要害。
刘稷说道:“我若是吾丘寿王,就一定要在这群人撇开与郭解干系的时候干一件事——即刻焚毁那封送往梁国的圣旨。圣旨之中有推恩令的下达,也有对梁王胞弟的征兆入朝,若为人所毁,连带着传信的使者都为人所伤,要么就是有心破坏天下刘姓宗室的团结,意图谋逆,要么就是耽误我大汉秋收之祭,同样是谋逆之罪。”
“这个罪名,还不足以扩大搜寻的范围,令有司全力追查郭解清白与否吗?至于焚毁圣旨之事,晚些来向你请罪就是了。你又不是个昏庸的君主,难道还会因此而怪罪他吗?”
到底是调查不力,让郭解脱罪,会让刘彻更生气,还是重新发一份送往梁国的诏令,会让刘彻更生气,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不可能比较不出。
更别说,刘彻长于决断,他的臣子应当对他有些信心。
在场的主父偃听着刘稷所说,便是眼前一亮。
好!好一出破釜沉舟,扩大战端的妙招!也是一记高屋建瓴、纵览全局的大招。
如吾丘寿王所上报的那样,郭解其人,与那些“仰慕”于他的游侠之间,一直保持着的是若即若离的状态,在动手之人刻意将事态往小了说时,根本不可能关联到郭解的身上,也就成了朝廷这边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