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5页)

那袅蹄金源自楚地,也是巫术盛行的地方,怎么想都很有门道。

刘稷:“滑石半斤,切作条状。”

负责记录的侍从落笔如飞,却没发觉,刘稷的目光短暂地从他握笔的手上扫过,眼中有一刹的深沉。

滑石因其质地的缘故,可制成滑石笔,对刘稷来说,要比毛笔更容易掌控得多,也比起手蘸酒水,更适合用来练字。趁机要点滑石拿来练手,多明智的决定!

既然滑石这种“石”已说出口了,下一句话也就毫不突兀了。

“硝石若干。”

刘彻点头。作为一名皇帝,这种不值多少钱的东西,祖宗说要若干,他总不可能真只拿个两三块,多备一些就是。

刘稷:“柳木、樟木、柏木、松木、杉木各八支。”

这瞎扯的,但听起来就很有摆阵的格调。

刘彻不疑有它,准备让人往林苑中取用。

刘稷:“铁釜一尊。”

煮药什么的,总得要器皿吧。本着铁釜还能之后用来炒菜的考虑,刘稷直接把陶器丢在了脑后。

“还有……”

……

太常太医令被传唤到刘彻面前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他不是来给陛下看什么头疼脑热疾病的,而是来看一张莫名其妙的药方的。

在听到陛下细说这药方是因何而来后,他更是当场就觉得自己有点晕。

太医令赵伋张了张嘴,好赖在宫中见识的事情不少,终于找回了声音:“……陛下是说,此为太祖为稳固神魂所列之物,您……您需要臣推断一下药方?”

啊???这对吗?

他虽然师从杜信,学的是淳于先生传下来的五色诊,自认医术精良,并非滥竽充数之辈,但这种差事,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他在太常任职,与少府太医令各司其职,更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还能被问起这等前无例证之事啊!

他只给人看过诊,又没给鬼看过……

刘彻一脸的坦荡理直:“又不是让你非要研究出原版的方子,只是要你凭借学识,略微推断一番罢了,说错了话我也不会要你的命,何必吞吞吐吐的。”

太医令只得硬着头皮回话:“并非是臣不敢说,实是这药性一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陛下要臣只见原料便开出医方,臣是万不能做的。”

但这又是皇帝陛下提出来的要求,敷衍推脱什么的,不是臣子应该干的事情。他琢磨着陛下现在的神情,不似心情很坏的样子,应当……应当说出些言之有物的话,就能应付过去。

高皇帝也应该没道理胡乱找陛下要这些东西,那他赵伋的生路,就在这张材料清单之中。

趁着刘彻因那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话沉思的片刻,他又将这清单过目了一遍,顿时目光一亮,张口答道:“陛下若是只当听个乐子,臣有话可说。”

刘彻:“说吧。”

太医令:“古籍中有一味药方,叫做大黄龙丸,所需药材是硫黄一两,硝石一两,雄黄、滑石、白矾各半两,寒食面四两,其药性,取的是硝石与硫黄同制,能平调阴阳,升降水火。若以铁釜银杯为器,五色木为阵,袅蹄金沟通阴阳,或许真有稳固魂魄之用?”

“当然,臣所说,仅是猜测,这清单中并无白矾,也无寒食面,与臣所说的大黄龙丸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刘彻托腮思量:“……但你所说不无道理。”

硝石与硫黄同制入药,可平调阴阳,升降水火,这话是太医令从医学的角度给出的解释,结合祖宗此番“发病”的症状,简直要多合理有多合理。

“祖宗”若真是由人假扮的,在前有天罚之说提出的当口,似乎也不必向他露出这样一个有如示弱的病症,还是更像他早前的推测成真。

太医令的这番话,便是为刘彻清除了最后的一点疑虑。

他抬眼道:“你下去吧,若在古书中找到了其他与此相关的药方,就即刻来报。”

太医令如蒙大赦,带着通关考验的庆幸退了下去。

但陛下此人有多高的要求,他还是清楚的。

为防下次再被问及此事,他准备回去就继续钻研医术,拉上几位有本事的太医监与经验丰富的侍医,一并封锁消息,再分析分析这份药材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