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4/5页)

长陵之上多为缓坡,大可纵马而行,还能省些体力。

再一细想,刘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打从他见到刘稷开始到如今,他就没见过刘稷骑一次马,也没见过他真正拔刀动武。可一个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在终于得到了一具年轻的身体还阳之后,能这么忍得住吗?

比起也可当作借口的“不适应”,这更像是不擅骑马、不通武艺之人所为啊……

待得祖宗自长陵回来,找个机会试探一番吧。

反正,他又没打算把人往战车里一丢,送到前线去。

……

刘稷尚不知,他在跟来长陵的众多亲随面前毫无破绽的一场祭祀,放在疑心病甚重的刘彻面前,却又多了一个令人心生疑虑之处。

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他将自己花费大价钱买来的火药配方,变成包裹严密的实物,打上了“药物”的标签,小心地放在了箱中隔离。

也足够他在当中的后两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谁看了都得觉得,祖宗稳固魂魄大有成效。

现在他精神正好,准备出门放放风。

虽说长陵风光不差,好一派青山绿水的景象,但在别人坟头踏青,总是不太礼貌的,刘稷想了想,还是将这出行的地点,定在了附近的长陵邑。

霍去病低声提醒道:“近来长陵邑中多有异动,太祖陛下还是小心些为好。我等追查线索,竟还有一路指向了河间王。”

刘稷哦了一声:“我借用这身体的兄长?”

“是。”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判定,这是兄长关心弟弟,遣人在旁看一看,或是另有居心不良的算盘。总之,太祖的身份过于敏感,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刘稷却是摆了摆手:“无妨。若真有人想除掉我,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再说,我难道是这么好解决的吗?这些人可没有驱鬼的经验。”

霍去病险些被一句“驱鬼”呛着。

但见刘稷自己如此笃定无事,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忧虑,让今日随行之人务必小心保护。

刘稷摸着自己的手腕,登上了前往长陵邑的马车。

他敢如此和霍去病说,自然是有些倚仗的。

此刻,在他手腕上的那条十环浅痕,已变成了九环,正是他这几日间做了个测试所致。别的不说,这防护罩在冷兵器时代那叫一个好用。

他终于不必担心刘彻在半夜又想起了那一巴掌,跑过来扎他一刀了。

而现在既不在权力倾轧的中心长安,又不在最危险的前线战场,应该顶多就是有人来试探试探他这位祖宗的深浅,不至于有人这么想不开,来刺杀他……吧?杀他的效果能有多好?

刘稷想到这里,顿时放宽了心。

在距离长陵邑尚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他便叫停了马车,与早换上轻便装束的护卫一并,以寻常游人的身份踏入了陵邑之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能让刘彻相信他确是太祖还魂,有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气质。哪怕是被塞入了刘稷的壳子里,他这现代人的举止,在百姓中仍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也就难免被人察觉到他的不同。

近来陵邑中又到处都是高皇帝前往长陵小住的传闻,很难不让有心人随即联想到这上面。

比如,受了郭解指派来到此地的人。

他小心地盯着刘稷的一举一动,预备将他所表现出的喜好全给记录下来,好向郭解回禀。

就是有个问题……

高皇帝他多年在地下,只吃那朝廷给他安排的一天四顿贡品,是不是已经吃腻了御膳啊,怎么对这街市上的面点如此感兴趣呢?

就像现在,他又盯上了眼前这家小铺的枣糒。

糒,算是一种干饼,用脱粟制成,为了调味,缓和脱粟的涩口,才加上了枣。只不过这家的枣糒做得精巧漂亮,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

可不论再如何式样精致,那也只是街头最寻常的一味吃食。

只能让这探子猜测,或许刘稷不是因为嘴馋,才在这铺子前停下了脚步,而是因为,这干饼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

他想了想,还是低头记了下来。

但也就是在他低头记录,就是在刘稷让人去接那老板递出的枣糒时,惊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