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4页)
但此刻表情最为精彩的,绝对不是表演得正当兴起的刘稷,也不是这带路的宫人,而是尚未从地上站起来的李少君。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李少君呆呆地,一点一点地将目光向上移动,定格在了刘稷的脸上。
这张本就有些青涩的面容,现在因为唾沫横飞的说话,更像是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还是个脑子没那么好使、胆子也没那么大的愣头青,与早前太祖直接出手揍人的横冲直撞样子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更何况,是后面恢复了帝王做派的太祖陛下。
他,不,是,太,祖。
不是啊!
若他所言不假,此刻在李少君面前的,是原本的刘稷。
李少君直接就懵了。
他当然知道,魂魄还阳,必定不可能持续个十年八年之久,但他才为太祖效力了多少时日,怎么就突然要接受太祖已离开这个事实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不同寻常啊。
也就是仗着太祖陛下拿他有用,还说张骞下一次出使西域,能把他这个大忽悠一起带上,才让他得了这长安城中最有用的护身符,要不然,只怕他走在路上,之前被他骗过的人都打算一人一棍子把他敲死!
太祖一走,他怎么办?
他怎么办!
刘稷凑近过来:“喂……”
李少君没有响应刘稷这戳一戳他,希望他站起来的提醒,一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可怕未来,便觉这得而复失的体验,让人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还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太祖啊,您走就走,为何不将我一起带走呢,我是听您教化才改邪归正的,如今您一走,我真是前路迷茫不知所从——”
“便是留下一封书信,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也好啊……”
刘稷:“……”
李少君这表现,真是让他毫无一点表演痕迹的懵了一下。
但他也随即意识到,这老骗子的心理素质没那么差,这一番痛哭里,或许也有那么点真情实感,但更多的还是在为自己谋出路。
一句“改邪归正”,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句“留下一封书信”,是希望于刘稷有什么给他留下的保命符。
哭声有多响,他的算盘就噼里啪啦打得就有多响。
当然,这不是涉世未深的河间宗室刘小稷应该看得明白的花招。
他面对李少君这撒泼,直接就慌了。
李少君坐着,他就在对方面前蹲了下来:“你……你先别哭啊。这你再哭,我也没法把太祖陛下给你还回来。我这……我今晚还得住在这里呢,要是你哭一晚上,我都没法休息了。万一明天陛下再召见……”
李少君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眼前忽然映出了一片雪亮的刀光。
就在刘稷说出那句“万一明天陛下再召见”的时候,与刘稷同来的郎卫之中,有数人当场拔出了刀。
仿佛李少君再敢哭闹下去,他们就敢用雷霆手段直接割了他的喉咙,免得耽误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因为刘稷休息不好,耽误了太祖的再次莅临。
李少君木楞愣地看向刘稷:“……”
不是哥们,你天然黑啊?
这随口一句就带着告状的话,怎么能说得如此自然的?
刘稷却仿佛没接收到他这个信号,见他抹了把眼泪,试探地问道:“那什么……你是谁啊?你刚才说的改邪归正又是什么意思?陛下让我暂住此地,你也住在这里,咱们好像勉强也算一条船上的人?”
他一拍脑门,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拉帮结派,赶紧改口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平和一点说话,你这一哭真的太吓人了,比霍校尉上来绑人还吓人。”
得亏霍去病没听到刘稷这句话,不然对于自己竟变成了对方口中动辄提及的标准,他可能又得生气了。
李少君却在刀剑的威慑下,不敢也不能生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我是一度在京中行骗的方士,被太祖陛下识破了身份俘虏的。什么一条船上的人就不敢当了,恐怕不日之后就要被重新投入牢狱之中。”
他话未说完,已见面前的青年眼神亮了起来:“方士?哪种方士?治病的还是炼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