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4页)

她交了下一月长明灯的油钱,足三百文钱,又另捐了些香油钱,请僧人帮忙向亡父诵经。

随着僧人空灵庄严的嗡嗡念经声,卢闰闰也双手合十对着生父的长明灯低头一拜,她在心中道:“我虽是穿越而来,但自胎里便能有感应,想来是正经投胎做您女儿的。自血脉而言,您为我生父,娘守寡十数年,再醮是应有之理,倘若世上真有阴司魂魄,您地下有灵,且安稳待轮回投胎,我与陈妈妈日日为您点着长明灯,为您积功德,得往生。您既为我生父,此事不论娘亲是否再醮,世事人情如何变换,我皆会一如往常,诚心祈盼供灯……”

在卢闰闰闭着眼,在心中低语的时候,供灯上的火焰似乎在跳跃,如同回应一般。

当她睁开眼时,供灯上的火焰又一如寻常,不过细心的卢闰闰还是不由得在心中咦了一声。

今儿供灯上的灯火似乎要比旁的供灯明亮一些,方才随僧人进来的时候便是如此,那今早是如此吗?卢闰闰有些记不得了。

但她没有深究,兴许世上真的有魂魄呢?

今日真该带陈妈妈一块来的,她见了必定很高兴,卢闰闰暗自想到。

可惜陈妈妈今日有事。其实也不能算有事,而是因为今日她娘要出门,陈妈妈怕只留唤儿一人在家不成,所以特地留在家中看家,主要看的还是家中多的那么一个人。

陈妈妈嘴上不说什么,谭贤娘再醮她也没拦,但若说真的一成婚,她就贸贸然对一个生人彻底放心?那真是不大可能。

陈妈妈可是陪着她家七娘子从娘家十几个姐妹中杀出来的,还得了姐妹中最丰厚的妆奁出嫁。后来,又陪着谭贤娘一块对付那些不好惹的族人。

说句公道话,她可不止会吵架,只是心眼子都藏在彪悍的表象下,一般人都瞧不见罢了。

想起陈妈妈,卢闰闰不自觉面带笑意,心情愈发明朗起来。

虽然卢闰闰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时候。

*

等卢闰闰归家时,恰好遇见了回来的谭贤娘。

陈妈妈出来帮两人把轿钱都付了,然后心疼起卢闰闰,要不是知道谭娘子不让她太溺爱卢闰闰,她真想搀着卢闰闰走。

好在这时候有讨人厌的闻声赶出来了,围着谭贤娘嘘寒问暖。

想来谭贤娘是注意不到自己这,陈妈妈立刻搀着卢闰闰,一边摸她的小脸,一边要给她按按肩,“我的姐儿,这般早起来,你瞧瞧,脸都白了。可是饿了一早?婆婆给你买了好些吃的,快快,去用午食。今儿做了你最爱吃的河祇粥,这个最提神了,你昨日睡得晚,又起得早,难免头痛,喝碗河祇粥就好了。”

陈妈妈祖上是南边的,她会做许多南食。

这河祇粥便是其中之一。

在陈妈妈对卢闰闰百般呵护的时候,有人对谭贤娘亦是一样,甚至唠叨不输陈妈妈。

陈妈妈亲自用砂锅熬煮了河祇粥,他也挽起宽袖围上土布,亲自去钓鱼回来炖了汤,还特地仿照古方记载去香药铺买了些药材一块炖。

两边各自殷勤。

陈妈妈看着心中十分不爽利,她拉着卢闰闰隔得远一些,横眉冷眼地吐诉道:“哼,你可别听他说的天花乱坠,我方才看他放了那许多黄芪、当归,嚯哟,必定是一股苦药味。姐儿,你一会儿可少喝些,看他那手生的样子,也不知鱼鳞刮干净了没有,还遵循古方放药滋补,天晓得一会儿会不会药死人。”

陈妈妈拉着卢闰闰的手,苦口婆心地叮嘱,“你记着,喝婆婆的河祇粥就好了,知晓不?对了桌上那些吃食也能吃,都是婆婆去外头的食肆里买的,再怎么说,也不怕会毒死人。”

陈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卢闰闰敏锐地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

貌似……陈妈妈觉得突然闯进家里的这位后爹在挑战取代她的存在,所以生了些敌意。

虽说调和心结很重要,但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

安陈妈妈的心!

卢闰闰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才不做理中客,她只站队陈妈妈!

“我只喝河祇粥。”

陈妈妈立刻笑开花,抚着她的肩,高兴得不行。

待进了院里,陈妈妈带卢闰闰去竹笕那舀水洗手,而眼瞅着另一边,卢举竟然端了个瓦盆上前,里头是用热水兑开的温水,捧到谭贤娘面前给她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