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3/5页)

但因为男子品阶不够不能坐小轿,于是变成李进和那仆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轿子两边。

暑热灼人,又正是午时,卢闰闰只站在门前都被地上散出的热气熏得起眼睛。

她喊等等。

随后进灶房,把墙上挂的斗笠拿了下来,小跑出门,递到李进手里。

那文家仆人见了,撇着嘴,心里哂笑,文府离得也没有多远,还巴巴地递斗笠,定是才成婚不久,否则哪来的闲心。

他按下心里的羡慕,暗自腹诽。

但等真走出去了,他才反应过来,按照相公的吩咐,轿子得绕汴京走一圈,那还真有些远……

他瞥瞥毒辣的太阳,背上顿时汗湿,心里叫苦不迭。

果然,没走两刻,他的眼皮就被汗珠子给闷得撑不开了,黏黏腻腻的,擦了还是涌出汗。

他不由得羡慕地望向戴了斗笠的李进,虽说还是热,但好歹能遮些日头。

李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这是卢闰闰亲手帮自己戴上的,李进自然不可能给他,不过李进还是主动提出请他站在自己身后。

至少李进站的那边,正好被轿子挡住,不会晒到太多日头,怎么也能凉快点。

文家仆人也是恍然大悟,他向李进道了谢,忙不迭地跑过去了。

路上,他想和李进说话,却见李进老神在在,不知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

带着斗笠,自是在想送的人,面上冷淡,心中却甚美。

*

而另一边,卢闰闰却是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其实,她觉得那个架势不像是假的,而且也没有人敢大白日来人家里行骗。

但总归是会担忧的。

这一忧虑就忧到了天色将暮。

这时候的天色正是最好看的时候,烫红的霞光铺在天边际,如同火在烧,周边的云层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下工回来的人,倘若一抬头,就能看见最美的云霞,心神都能安宁不少,一整日的疲倦似乎也能稍稍消散些。

但这份惬意,也并非人人都能享。

有的人,在河边洗了一整日的衣裳,衣襟被汗浸透又晒干,反反复复,疲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抬头窥一眼天色,也不过是想趁着天黑前到家,霞光每被吞噬一点,就不得不迈着麻木的双腿走得再快一些。

卢闰闰原是站在宅子门前的,站累了便蹲一会儿,又起来伸头张望,后来眼看许多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她干脆走到巷子口,在那等着。

正好遇见钱家娘子坐在那乘凉。

她边上还坐着一个钱瑾娘。

钱瑾娘不看蚁虫了,她改而盯起榆树下的杂草,小小一株,日光照在上头,有一簇阴影,她观察着影子的变化,而她的一边手还拿着钱家娘子塞给她的小半个甜瓜。

只是,看那甜瓜切口的整齐,恐怕到手以后就没有吃过一口。

但也好好地拿着,没有扔就是了。

钱家娘子就不同了,她手里也拿着甜瓜,已经吃了一大半,边吃边吐籽,随意吐在地上,有时候也会不小心吐到回来的人脚上。

人家眉一拧就喊她注意些。

钱家娘子什么脾气,当即就吵,说路这么宽,怎么不往旁边些走。

眼看就要吵起来,钱广忙不迭起身按住钱家娘子,又同人家赔不是,这才没吵起来。

而卢闰闰走过来的时候,钱家娘子倒是冲她笑,还打招呼。

见卢闰闰一直站那,钱家娘子还喊钱广去屋里再拿把凳子出来。

钱广马上起身,还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卢闰闰给婉拒了,结果钱家娘子直接催钱广去拿,热情得卢闰闰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而陈妈妈追出来了,手里正好拿着两把椅子。

这才免去一场折腾。

卢闰闰坐下来,但还是一直张望,每听见脚步声就循声望去,结果都不是,她神色略失望,不过还是会笑着与人打招呼,也会耐心闲聊几句。

钱家娘子看出不对劲,她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卢闰闰肯定不会什么都和她说,这个人旁的倒好,就是爱嚼舌根,而且不是简单地广而告之,还爱添油加醋。

故而,卢闰闰只是笑笑,搪塞道:“人久坐容易僵,得左右张望动一动,要不然一会儿该抽筋。”

钱家娘子又不傻,哪能信这个说辞,她嘴一撅,“邻里住着,有何好瞒的,我又不会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