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5/8页)

清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尚未被日光驱散,将远处的山峦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几声高亢的鸡鸣从山坳那头隐约传来,夹杂着零星的犬吠,划破了山野的寂静。

“阿音姑娘!阿音姑娘在屋里头不?”一个爽朗的妇人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莫大山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见着来人,连忙走了过去。

“陈大娘早,我妹子……昨夜睡得晚些,还歇着,您找她什么事?”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荆钗布裙,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正是山脚下陈家村的陈大娘,一见莫大山,陈大娘脸上便绽开淳朴的笑容,“是大山啊,是这样的,前阵子她托我家那口子从城里捎带的几样菜籽,昨儿个带回来了,我寻思着一早给送来,不耽误你们白日里忙活。”

“东西给我就成,劳您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陈大娘笑着将竹篮递过去,顺势朝静谧的院内瞧了一眼,只看到收拾得齐整的菜畦和紧闭的里屋门,便收回了目光,“行,那你替阿音姑娘收好,我先回了,还得回去喂猪食哩!”

“您慢走。”莫大山接过竹篮,看着陈大娘脚步轻快地沿着湿漉漉的小径下山,身影很快隐入雾气和竹林后,这才转身掩上院门,提着篮子回了堂屋。

小院不大,三间土坯茅屋,屋顶是新补的厚实茅草,院墙是土坯垒的,院前有一小片平整的土地,栽种些时令青菜,院后有一小片竹林,山泉从石缝渗出,在屋侧汇成一口清浅的水洼。

虽然简陋却干净,井井有条,透着过日子的踏实气息。

莫大山将竹篮放在堂屋的方桌上,掀开蓝花布看了看,里面是几卷颜色朴素的棉线,几根针,几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的菜籽,还有一小包镇上的麦芽糖。

他将东西一一取出,摆在桌角,随即转身,从里屋门后拿出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推开堂屋后门,便往后山走去。

这地方是他们一年前寻到的。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敞开对着小溪,僻静幽深,靠近山脚的地方,山势平缓,林木葱葱郁郁,溪流潺潺,散落着几处规模极小的村落,鸡犬之声相闻,民风极为淳朴。

一年前他与宁音来到这,以兄妹相称,就此住了下来。

这一年里世间纷纷扰扰仿佛与他二人无关,宁音照料着那盏昏黄的油灯,而他照料着那柄黯淡的惊鸿剑。

日头渐渐升起,驱散林间的浓雾。

东屋的门轻轻开了,宁音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看到堂屋桌上摆开的东西,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拿起那包菜籽,又看了看外面翻好的土地,走到院中菜地边,将油纸包里的菜籽洒在地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过上这么惬意的田园生活。

直到所有种子都播完,她才走到屋侧的水洼边,仔细洗干净双手,转身回了东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桌上,那盏引魂灯静静地立着,灯身古朴,昏黄的光芒微弱的亮着,却并未给这间屋子增添多少暖意。

宁音在灯前的蒲团上坐下,目光落在灯焰上,沉了口气,闭上眼,双手在身前结印,屏息凝神,开始缓缓运转心法。

一缕灵气自指间的沧溟戒中溢出,小心翼翼地被她渡向那引魂灯的灯焰。

一年了,沧溟戒中的灵气都快被引魂灯吸完了,可灯内宴寒舟的残魂依旧沉寂,没有丝毫复苏的迹象。

宁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灯身,不由得有点烦恼,若是没有了灵气,她得想办法另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滋养引魂灯。

可这天地间,灵气浓郁又足够隐蔽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寻到的?而宴寒舟残魂尚存一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毕竟她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暗地里想置宴寒舟于死地。

不知不觉,日头已升至中天,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光斑。

莫大山扛着锄头从后山下来了,手里满满当当全是山里的好东西。

“殿……阿音,你醒了?”莫大山迈进堂屋,习惯性的称呼在嘴边转了个弯,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实的笑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展t示他的收获,“看,今天运气好,挖到个好东西!怕是有百年的老山参了!还有这鸡油菌,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