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4页)

应声蛊的主人,可以随便命令中蛊的人做任何事。

这种蛊从云无极控制同盟的毒蛊演变而来,比之更强更毒。

如果这真的是应声蛊的王蛊,那他就没有骗人。

他是真的打算好了要让她杀了他,前提是她愿意嫁给他。

“……我想不明白。”

棠梨缓缓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回云夙夜面前,专注地盯着他的眉眼。

“为什么?”

虽然只问了一个为什么,但她其实有很多疑问得不到解答。

比如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和她成亲,比如为何愿意用命来换这场婚事。

——为什么甘心去死?

绝对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这场婚事。

他们之间从来都互有防备,没有任何感情,甚至针锋相对。

云夙夜那种人,很难相信他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又会为了这份感情甘愿赴死。

她也没感觉到他对她有什么感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她有那么多疑问,但云夙夜看起来一点都不困惑。

他暂时将蛊虫收进了盒子里,而后坐到客院里的石桌旁边。

仰头看着渐浓的月色,他慢慢说道:“为什么?”

他先问了一遍,而后自己回答:“可能是因为我该死吧。”

棠梨愣住。

“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充斥着身不由己。”他喃喃道,“我是这样,阿梨也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

“时至今日,我在你身上失败,算是对我人生最好的终结。”

云夙夜慢慢道:“若我说,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阿梨信不信?”

他望向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罕见的空白。

越是这样空白,反而越是坦诚认真。

棠梨没有说话。

“阿梨还是不信我。”云夙夜认真道,“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永远不要相信我,也不要对我改观,我这样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对待。”

“二长老说明日长月道君会见我。”云夙夜缓缓道,“阿梨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考虑。”

“这蛊虫我会随身携带,它方才已经记住你的声音,只要你明日答应这场婚事,我便会将它放入我的身体里。”

他站起身来,也不走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道:“也不用你真的同我举办婚礼。我只是需要带着你我的信物回云梦,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父亲下达的任务,他尽心尽力完成到了最后一次。

以此来补全所谓的生养之恩,应该足够了吧。

带回了信物之后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等他死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虽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作品,失去了统治同盟和天下的左膀右臂,但还留下一个与长月道君关门弟子的婚约,也就没那么不可接受了吧。

父亲……始终是父亲。

是高山一样的光影。

云夙夜少时很仰慕崇拜父亲,希望有一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他真的成为了父亲这样的人,他却厌恶透顶,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云夙夜想到这里,突兀地吐出一口血来。

隔绝窥视的阵法被强硬突破,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桌案上急促地喘息。

天衍宗内比他修为高,足以如此轻易摧毁一切结界的人只有一个。

云夙夜抬起眼,看见了朝他跑来的棠梨。

“你没事吧!”

她是紧张吗?还是在高兴?

云夙夜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极低地耳语:“有人打破了我的结界。”

无需他多说,棠梨立刻明白是谁。

她怔在原地,其实感受不到什么窥视,但云夙夜吐血不是假的。

满桌面都是血,他摇摇欲坠地靠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这次是真的担心他死掉。

不是不想阻止剧情了,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应声蛊的强大,与云夙夜给人的死人微活感,让她难以控制地产生某种执念。

云无极可以用天衍宗和七个师兄逼迫师尊甘愿赴死。

那她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无极肯定不是那种会为了独子献出生命的人,他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未来牺牲他的孩子。

孩子以后还会有,修士寿命漫长,只要他活着,再生一个重新培养也不是不行,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