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6页)

但林建英不像李雪,她可是上过前线的文艺女兵,也是很优秀的女性。

因为贷款的事跟闻衡走得近点也没什么。

闻衡是个正派人她就不会出事,但如果他是个不道德的人呢,她可就麻烦了。

她会被套光贷款,然后被银行追责的。

看闻衡那么烦,何婉如隐约猜到些,林建英应该是对闻衡强人所难过。

转眼吃完饭,磊磊收了碗去厨房。

何婉如握过闻衡的左手拍了拍,说:“林建英欺负你了吧,别难过,忍一时,咱们就会和闻海一样有钱,到时候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她在安慰他,但她才说完,闻衡脸突然面色狰狞,人也显得愈发烦躁了:“何婉如……”

他应该是因为被她戳穿想隐瞒的事,恼羞成怒了。

但何婉如装作不懂,而是故意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要不要上医院?”

今天不用见客户,她穿的是普通衣裳,一件青灰色的小棉袄。

她的头发也全部拢光梳在脑后,还是素颜。

但美人其实是愈发朴素就愈发好看的。

灯下,她眸子美的好像会说话。

眸子里也只有满满的关切。

闻衡本来想发脾气的,但是深吸了口气,他说:“我是个男人,即使没有太多钱,但也没人能欺负得了我,而且……。”

何婉如推他:“而且你是为了铝厂嘛,我懂。炕凉了,去烧炕吧,烧热了咱们就睡觉。”

闻衡不走,还面色铁青。

何婉如于是再推:“去呀,炕灭了可就不好烧了。”

闻衡出门,她进厨房,系上围裙去洗碗了。

已经是冬天了,渭河畔河风刮的嗖嗖的,而闻海还在,依然站在门外。

夜色遮住了他的身影,但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上,昂贵的手表闪着幽光。

看闻衡去烧炕,他叹了口气,终于离开了。

而就在今天早晨,林建英跑到闻衡办公室,说起她弟弟的死泪流满面,又抓着闻衡的手,非要给他戴那块铁达时。

如果别人看到,会笑闻衡不是个男人。

因为他本来是拒绝收表的,可是林建英威胁他,说他不收表她就不给何婉如放贷款。

为了拿下铝厂,马健一个瘸子,蚂蚱一样蹦遍了整个大西北。

何婉如不但穷尽心思拍煤老板们的马屁,还挨桌,一个个的那帮脏兮兮的煤老板敬酒。

闻衡最终向林建英妥协,为了拿下铝厂,他把表收下了。

但他是个西部男人,他病的快死的时候都没人能脱掉他的裤子,他最要面子的。

刚才他跟媳妇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是在给自己找补,找面子。

可最终没有遮掩过去,何婉如立刻就明白,林建英以钱为筹码,跟他胡搅蛮缠过。

但她的处理方式是,哄他。

她说等她有钱,就没有人能欺负他了。

那其实更叫闻衡生气。

因为何婉如是拿闻衡当成小孩子在哄。

而如果闻海知道他的处境,和何婉如的相处,估计得笑话死。

誓死不向亲爹的金钱低头,却为了点银行贷款而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而且作为顶天立地的西部男人,被媳妇当成小孩儿哄?

但闻衡也只是暂且向媳妇低头。

他是男人,有男人的尊严。

抽个合适的时间吧,他会郑重跟媳妇谈,叫她把他当成男人,而不是小孩哄的。

……

说回闻海。

对闻衡,他是怜其不幸,怒其不争。

对着马健他当然态度很好,柔声说:“马厂长,我这个老父亲唯有一腔的愧疚,我只想弥补亏欠,也只想对闻衡好,以换得入土时的死而无憾,你一定要帮帮我。”

马健被感动了,当即表态:“包在我身上。”

但等马健一走,闻海却对司机说:“那十年的革命是成功的,它成功把我们闻家的长子变成了老百姓的公仆,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半晌又说:“可他是我儿子,我的长子!”

司机没说话,只默默听着。

那十年革命的意义是什么呢,普遍来说,领导干部相较民国时代,简直脱胎换骨。

因为在民国时代,官就代表了一个字,贪!

大家讲着三民主义,实际行动全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