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鸾凤和 第二十四章 倦柳荷风急(第6/7页)

她走出来坐在条凳上,看着朱瞻基,慎重地说:“阿迪亚,找到了腾格尔,我有多高兴,想来你也能明白,感谢的话就不说了。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想托你帮忙。”她把丈夫阿古达木失踪,有可能被掳到北平来的事情和朱瞻基讲了,开门见山地请求他,“你在这边人熟,又是这样的身份,除了你,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找到他。”

“瓦剌、蒙古人在这边虽然不少,但像阿古达木那样的样貌、身高体壮的并不多见,他要是在北平,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在草原跳舞的那夜,朱瞻基见过阿古达木,临走时,也知道奥云塔娜将来要嫁给他,所以对他的样貌很清楚。他让影卫拿了纸笔,画了阿古达木的样子,吩咐人交给朱雀,让暗卫去找后,笑着对奥云塔娜说:“唉,就是可惜,本来还想当腾格尔的阿瓦,这下,等他真正的阿瓦找到,更没我什么事了。”

奥云塔娜伸手划脸羞他:“阿迪亚现在脸皮变厚了,竟然和我开这样的玩笑,等我见到你的心上人,和她把这话学一学,看你怎么办?”

年少时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各自婚嫁而疏远,也没有沾上半点儿的暧昧,而是醇厚得如同陈酿,能够嬉笑怒骂,却不会产生半点儿误会,他们已经是情意深厚的老友,可以一辈子不见,也不陌生、疏远。

朱瞻基苦着脸:“你可别真和她说去。她一向怪我,说那么直爽明朗的姐姐,我怎么就错过了,要是你学给她,她肯定会笑我果真后悔了。”

“那么,你后悔了吗?”奥云塔娜找着了儿子,心情很好,笑嘻嘻地和朱瞻基闲扯。

朱瞻基笑着摇了摇头:“就像你一样,不后悔。你要是去了宫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而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对你,珍而重之……宫里的女人太多了,没有时间看。你这样自由的鸟儿,不该锁在那重重珠帘的后面。”

“那么她呢?你不是说她也很爱自由,喜欢自在的生活吗?”奥云塔娜想到多年前的谈话,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好奇地问。

“我实在舍不得放手,只好将她留在身边。好在,她自小在宫里长大,还能够适应。如果是你,恐怕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失去了生机。”

“呵呵,你还是更爱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舍不得。不过,谢谢你了,阿迪亚,这样的时候,还记得照顾我的自尊心。就像多年前拒绝我一样,那么体贴。你是一个好男人。”奥云塔娜挤挤眼睛,笑道,“是除开我家阿古达木外,最好的男人。”

“看看,岁月无情,最狠女人心啊,这么几年的工夫,我就掉到阿古达木的后面了,幸好,还在阿鲁台的前面。”

听朱瞻基提到哥哥,奥云塔娜的脸沉了下来:“阿鲁台是个好哥哥,但他不是个好男人,也不是好朋友。”

站在她的立场,她不可能说得更多,不管是对阿古达木,还是对与大明朝的结盟,对阿鲁台而言,都只是有用和无用的区别,无用即弃。这一次,如果不是她坚持出来找阿古达木,估计阿鲁台认为对她最好的考虑,就是再挑一个中意的夫婿让她嫁了。

对那些个嫂嫂们,哥哥的态度也是,谁所在部落、家族能够带给他更大的利益,就对谁更宠爱。

和阿古达木的憨厚、阿迪亚的执念相比,哥哥聪明得寡情薄义。

可当年是哥哥救了她出来,并且照拂她长大,所以奥云塔娜不愿多说阿鲁台的坏话。

但朱瞻基已经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什么,心里对阿鲁台起了提防之心。

他们俩正叙着旧,玄武过来向朱瞻基禀告审问的详情。

“少爷,从那几个人口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消息。逃走的那个江震海,是他们的老大,比较狡猾,每次都是他布置任务,这几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那女人虽然跟了他多半年,但对他也是一无所知。”

朱瞻基略一沉吟,吩咐玄武:“把那个老三带过来。”见玄武出去和门口守着的影卫低语,他向奥云塔娜解释,“那个人,眼睛一大一小,目藏神光,看人如同斜视,虽然相貌端正,耳朵也比较大,但显然是心机深心眼儿多的,为人虚伪狡诈,口是心非,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来说,一般的刑讯,他决不会轻易说出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