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22/34页)

“你知道咱们背了这么多年的这句话是谁说的吗?”老战友右手搂着老刘的脖子,左手拎着酒瓶子给彼此斟满。

“拿破仑!”老战友举起自己的杯子,主动跟老刘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继续道,“拿破仑还有一句话你知道吗?不知道就先喝了,喝完我告诉你!”

老刘沉默地喝下了这杯酒,老战友一仰头一盅酒进肚,道:“没有机会!这真是弱者的最好代名词。”

老刘乍一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老战友的话还是拿破仑的话。老刘回忆起那晚战友聚餐,自己按级别只能坐在末座。那位老战友之所以主动坐到自己旁边来,并不是因为当年在军队里时与自己关系亲近,现在想来他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暗示老刘支持夏璋。

只是老战友现在在机关做领导做久了,说话也开始点到为止了,也开始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套了。老刘想起前晚桌上的众人百态,心生悲凉。当年在军队里大家都是亲如兄弟,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而如今转业地方二十余年,变化令人叹息。

大家坐到桌上,自觉地按照现有的在社会上的级别对号入座,虽说酒桌氛围依然热烈,大家觥筹交错,还叫着当年的绰号或小名,但是从酒过三巡后的自由发挥开始,真实的一面浮出了水面。

领导级别高的、手掌实权的,被敬酒的次数自然多。即使是战友,祝酒词也不乏令人肉麻的恭维话。虽说有的战友并不庸俗,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也不可能扭转什么风气和局面。这就是社会,改变了你我他,在不知不觉间。

老刘用热水壶往保温杯里灌水,保温杯里的枸杞在水流的冲击下上下翻腾,最终沉浮于杯中。老刘双手握着保温杯,盯着杯中被水浸泡得褪色、肿大的枸杞,很久很久。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枸杞子,刚结出果子时是饱满的,然后被军队抹去水分而变得坚硬,进入社会后又被人情礼往浸泡而变得臃肿无力。

他放下杯子,又顺手把桌面收拾整洁。面前只摆着两个档案袋,封面上都没有字,老刘呆坐,沉思,然后把两个档案袋塞进右手边的抽屉里,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准备拨号。

办公室门被敲响,老刘还没来得及吭声,门已经开了,夏璋拿着一摞材料,痛心疾首道:“刘队,您得看看这个!”

老刘把电话挂上,眉头一挑。

“刘三命案现场的报告!”夏璋翻到其中一页,双手放到老刘面前的桌上,用手指着说,“真没想到,我现在还没有跟上面报,就等您指示了!”

14

“1,2,3,4……”李超特每数一个数都会用右手中指敲击下电脑桌。

“甭数了,你说吧!”盛大雷一抬下巴,下定决心一般。

“OK!”李超特打了一个响指,显然早就想要这个结果,说道,“这将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故事,但愿我的猜想没有太离谱,故事或许比我设想的还要复杂。”

“简单说,你查的这些案子,凶手都指向你,而且这些案子非常间接地都与你父亲有关。”李超特显然早已料到盛大雷想到了这些,继续说道。

盛大雷手一颤,烟灰跌落地面,阿迪不满意地“喵”了一声。

“确切地讲,凶手跟你父亲应该是有经济往来,而且时间不短了,指向你或许是表面,最终还是指向你父亲。”李超特端起旁边泡好的方便面,呼噜呼噜地吃起来。老坛酸菜面的油料散发出的味道,无孔不入,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小阁楼。

“你觉得这个人有什么特征?”盛大雷看着李超特吃了几分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起身把阁楼顶窗撑开,问道。

“我觉得这人的年纪怎么也得跟你父亲年纪差不多吧,有二十多年的经济往来。”李超特举起紫色的方便面桶,喝了一口汤,回答说。

盛大雷皱了皱眉,他知道那个汤有多油多咸,之前他建议李超特点外卖,比如尝试下馄饨,但是李超特直接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不想让人了解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少在网上跟这个世界发生任何现实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