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39/141页)

“你来了很久了吗?”

谁在问谁?看起来,问问题的是医生,但是,并不确定。托莱亚似乎也在嘀咕什么,他有些吃惊,眼前的马尔加穿着他那件红色的真丝上衣,嘴巴里叼着一只粗大的烟斗。看样子,他一直都在家里,就站在那张真皮椅子旁边,满怀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这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一次拙劣的表演。这个假正经的医生想模仿他的病人,但没有成功。他的所作所为像是一个初学者,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对于精神病患者而言,这是一种侮辱。真的,一种他们不应该遭遇的羞辱。

“托莱亚,你来了很久了吗?我记得刚才问过你什么。”

没有,他刚刚才到,但是,如何回答这个白痴般的问题呢?此时,小疯子博士正在根据瓶子里的液体计算时间,好像柯罗维希朋友就是一个沙漏!

就这样,多米尼克先生忘了回答问题了。他满脑子都在盘算自己的事情,他要设法让医生先说出那些他不得不说的内容,然后,就轮到他自己了。

“托莱亚,怎么回事啊?这可不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你知道,这不是葡萄酒。我不断地提醒那个傻瓜,只能把葡萄酒拿给客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他都会把瓶子弄错。”

照他的话看,瓦西里这样做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每一次的场面都是相同的,这些你太了解了。你已经完完全全地教会他如何把那瓶该死的刷锅水倒进我的喉咙。这肯定是迈塔克瑟白兰地,没错,因为,相比较而言,轩尼诗和柯罗维希两位先生更加老到,外表更加谦和,不像那个新古典派的粗野女人。没错,现在,我敢肯定,是那个娼妇迈塔克瑟。你甚至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一种慈父般的神态,你可以证明自己是精神病人。像往常一样,你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好像我看不穿你的小把戏似的。

就这样,多米尼克先生拖延了许久才开始回答问题。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不是,这一次,托莱亚回答问题的时候像一只小绵羊,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你会相信的。

“好吧,现在,你太……我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要问。好像你不知道似的!”

听到这话,马尔加医生立刻拉过一张板凳,放在托莱亚先生的椅子旁边。他凑近他,像一位母亲,一位真正的母亲——医生一贯都这样。的的确确像这个样子,始终如一。

“怎么了,托莱亚?出什么事了?”

当然!“怎么了,托莱亚?出什么事了?”他每次都用这样的甜言蜜语应付他。现在,像以往一样,魔术师梅林开始沸腾了。“究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像一个满口疯话的老太太,你就是这个样子。你知道,你让我厌倦,厌倦得快让我发疯了!”这些就是通常从他嘴里冲出来的话,每当他回答马尔加医生的开场问题时,他使用的都是完全相同的字和词。但是,他的回答来得太慢了,这一次的爆发明显延迟了。

“嘿,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打住。对了,巴济尔去哪儿了?谁把迈塔克瑟这个娼妇拿到这儿来的?”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托莱亚先生完全被击败了。这一次,真正糟糕的事情已经使你情绪大振:太好了,医生给了你一些烈酒,马尔加医生给了你力量,他像往常一样把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酒瓶,酒杯,杂志,甜言蜜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医生什么都知道。

人称托莱亚的阿纳托尔·多米尼克闷闷不乐地看着那只瓶子。呜!金属的瓶盖理智地躺在瓶子的旁边。多米尼克先生冲着它皱了皱眉,从扶手椅上微微欠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他用右手把里面的液体往左手的掌心里倒了一些,然后将瓶子放回原处。接着,他把左手里的液体倒进右手,然后抬起双手,揉搓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没错,他把烈酒倒在头顶上,然后开始用双手揉搓,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

“很好。都过去了……”说着,他把瓶盖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