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蟾光明(第5/7页)
她眼里现出半分的闪躲来,顿了几秒才退后几步在沙发凳上远远地坐下,抬起眉梢小声问:“能吃吗?”
他笑一笑,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你的经纪人,也许可以转行让你做美食节目,这样会不会比现在轻松?”
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很直接的夸奖了。
她看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含笑说:“做主持人跟演员很不一样的,要在镜头前面做菜做得漂亮,也要下一番苦工。有时候觉得自己可以,但真的讨了差事来去做,未必真的能成就一个节目。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她话说到这里就沈御风的神色微变,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夕溪立刻就顿住了,睫毛在灯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地看着地面。
他那样静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就凝滞,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冷清又深邃,让人看不透。
夕溪终究是对峙不过他,咬了咬唇说:“你先吃,我去把锅洗出来?”
“怎么,”他笑起来,眼里却泛着碎冰,“话才说一半,就打算放弃了?”
窗外有消防车鸣着火警呼啸而过,沈御风的脸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以前他只当她是闹脾气,离婚什么的,不过是说说就算了。但是现在她居然拐着弯的跟他提。什么出力不讨好,弄巧成拙,就好像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档无关紧要的娱乐节目。难道他沈御风对她就那么不重要,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吗?他想到这里,目光便越发的咄咄逼人,像是燃了两簇火苗在眼里。而夕溪呢?她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居然还敢这样,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像是在树林深处汲水的小鹿,他只要稍微一动,她就会转身迅速地跑掉。
夕溪满心都是无措,她真是难得说一次这么聪明的话,编了很久,踌躇许多,想要顺着他的话,很小心地试探他的意思,他们不能总是以那样无声的沉默结束,这场婚姻就算是独角戏,她也有需要他回应的时候。但是现在她还未开口,旋即就被他戳破了。夕溪只觉得心上似乎有个小炉子,烧着滚烫的热水,咕噜噜的冒着气泡,蒸得她云里雾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在他睡着时反复在斟酌了无数遍的话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程一辰的威胁,她对糖糖的想念,还有最重要的,沈家从未接纳她,她现在也希望让出他身侧的位置给更适合他的人,他和廖静之……他们不是很登对吗?
夕溪想到这里,心就狠狠地痛了一下。但是,但是她觉得,她的每一条理由都是这样的冠冕堂皇,为什么他就不肯听一听呢?他跟她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快乐过。她爱他,想让他快活,如果她给不了他幸福,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大家不都这么说吗?
她还在愣神,沈御风已经冷不防起身跨步到她的眼前,只是一眨眼功夫,他就扳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他欺身向前,她直觉性地往后躲,胸腰才软软地下了一半,他火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夕溪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沈御风,霸道野蛮不讲道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抽了一口气,正好被他抓住机会,攻城略地。那样强势的吻,令她惊慌失措,但又无限沉迷,竟像被他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只能任他予取予求。最后她喘不过气来,一双手使劲推着他的胸膛,他才放开她,但是一双手扔是抓着她的肩膀。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夕溪的心里装满了不安和惶恐,大脑因为缺氧更是无法瞬间恢复清醒,喘息了许久才开口:“我……我……”
“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试探我,夕溪,”他抓着她的肩膀收紧又很快放开,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对她道,“我的耐心已经快被你用尽了。”
门铃忽然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夕溪还在怔愣,沈御风已经越过她走去开门。沈忠站在门外,看到是他开门,有点吃惊,但很快的双手捧上他换洗的衣服递过来:“少爷。”
沈御风连看都没看就推开他的手吩咐:“我们走。”
他走出门,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夕溪仿佛被这关门声震住,许久才向前走了两步,慢慢地扶着沙发扶手,一点一点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