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者(第5/16页)

他的目光再往远处看去,发现距离这个斗场数丈之外的干地上,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个肥肥胖胖的中年妇人,双手手指以古怪的顺序交叉在一起,不停地踱来踱去,偶尔还重重地跺一跺脚,看表情很是急躁。另外一个则是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脸型生得很是俊俏,但整张脸却显得惨白阴森。和胖妇人正相反,他以悠闲的姿态坐在地上,手里玩弄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那个看起来像个小男孩的,应该是长生子。这两个都是相当有功力的尸舞者。”雪怀青说。

“也就是说,那些陷在沼泽里的,还有在那些人头上交手的,都是这两人操控的行尸?”安星眠问。

“是的,他们每个人同时都控制了十四个行尸,其中还有一个正在做非常复杂的打斗,说明这两个尸舞者相当厉害并且旗鼓相当,”雪怀青解释说,“尸舞者入门后,从操控一具行尸开始,慢慢往上提高同时操控的数目,每增加一个,难度都会大幅提升。我练了八年,现在最多只能操纵五个,我师父能操纵十七个。”

“也就是说,你师父比这两个人还要厉害……那么须弥子呢?能超过二十个吗?”安星眠问。

“须弥子……他又和其他人不一样了,”雪怀青说,“他自创了一种不外传的独门心法,可以把尸舞术转化为一种阵法,通过阵法内尸体之间相互的精神传递,操控更多的尸体。据我师父说,她亲眼见过须弥子同时操控四十具尸体,比她多出一倍还有余。所以说须弥子是过去几百年中不世出的奇才,这样的说法丝毫不为过。”

“真是了不起啊,”安星眠赞叹着,也不知是在说须弥子,还是在说所有的尸舞者,“对了,刚才你说长生子‘看起来像个男孩’,而他实际上不是吗?”

雪怀青摇摇头:“这个人从孩童的尸油里提炼出某种药物,帮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青春常驻,实际上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平时他走在市镇里,身边总喜欢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尸仆,看起来就像是三口之家一样,更加让人不提防他,这样可以方便他去打听哪一家有新死的孩童。”

那他究竟得糟践多少孩童的尸体呢?安星眠想问,却又忍住了,觉得拿这样的问题去问一个尸舞者有点挑衅的味道。他转念一想,“打听哪一家有新死的孩童”,至少说明他只是偷抢已经死亡的尸体,而不是像须弥子那样,把活人杀死变成尸体,这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仁慈了。

他甩开那些令他很不舒服的联想,换了个话题:“他们现在的比拼是什么意思?谁会赢?”

雪怀青仔细看了一会儿:“他们这是在比拼尸舞术最细微的操作环节。你看到了吗?每个人首先操纵自己的十三个尸仆在沼泽地里做人桩,给第十四个尸仆垫脚,然后由第十四个尸仆进行比武。这样的比试,既要考校武功的水准,还要考校……”

“轻功。谁的尸舞术运用得稍微差一点,脚步就会沉重,垫脚的尸仆就会下沉得更快,是这样吧?”安星眠接口说。

“是的,这样的比试并不算少见,”雪怀青回答,“一般都是两个规则:被打下人桩的算输;人桩先被淹没过头顶的算输。”

“不过他们难道不能踩在对方的尸仆手上、让对方沉得更快吗?”安星眠又问。

“那样的话,对手的尸仆只需要用点巧劲,就能直接把他摔下去了。”雪怀青说。

安星眠啧啧称奇,对这场奇异的比试更加有了兴趣。雪怀青告诉他,从眼前的形势看,暂时占优势的并不是看起来很悠闲的长生子,反而是那个显得急躁不安的胖妇人。

“她的尸仆普遍比长生子的尸仆所处的位置要高上一两寸,而拳脚功夫上也没有落下风,再打下去,长生子的尸仆恐怕很快就要全部没顶了。”雪怀青说。

“那她为什么看上去就和要输了一样?”安星眠不解。

“如果她真的会在拼斗中那样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那她就根本不可能拥有同时操控十三具行尸的能力,”雪怀青说,“尸舞者最重要的素质就是情绪的稳定。”

“你是说,她是装出来的?”安星眠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