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海上张骞(第21/22页)

那布条沤在巫舵主的怀中好一段时间了,一掏出来便是一股汗酸味,傅翔顾不得这些,连忙展开布条一看,上面写着“大战将启速来武昌天竺有剧毒高人来中土崑仑华山已遭毒袭”二十六个字,下署钱静。傅翔吃了一惊,这二十六字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以钱静之深沉稳重,这封飞鸽传书已显现出情势紧急。是什么“剧毒高人”,连袭崑仑及华山两派,难道比天尊、地尊更厉害?

他将信条给阿茹娜看了,阿茹娜道:“咱们快报告道长。”两人带着巫舵主一齐进入完颜的修道室。完颜道长了解情况后,照例望着傅翔,不表意见。傅翔道:“道长,中土谁最会用毒?”完颜道长想了想,道:“中土用毒大家无出四川唐家之右,但唐家于武林销声匿迹已经好几十年。如今是谁最毒,老道还真不知哩。”

阿茹娜道:“以盟主的个性,如非情况十万分紧急,断不会以一级战报急召各派赴武昌。咱们这白云观中窝藏了两个中土武功最强的高手,恐怕要不辞辛劳,即刻兼程……兼程……”傅翔接口道:“兼程勤王!”完颜一听乐了,哈哈笑道:“不错,咱们是勤王劲旅,急如烽火,今日就走。”

阿茹娜见了暗笑,对巫舵主道:“巫舵主啊,多谢你了,如有便请回信武昌,就说‘三人勤王即日动身’便好。”那巫舵主应了,忽然道:“乌大医师,俺那舵里有一个小叫花,说是识得阿茹娜,不知……”他话未说完,阿茹娜及傅翔同时惊喜地道:“巴根?巴根在你那儿?”巫舵主道:“正是。巴根初来时,头脑有些不好使,最近愈来愈正常了,在俺那里已是派得上用场的好手。”阿茹娜道:“他有说什么么?”巫舵主道:“他说想和阿茹娜姐姐见面。”

傅翔忽然想到一件事,抢着道:“阿茹娜,咱们就要动身去武昌,可以带巴根同去。”阿茹娜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便懂得傅翔的用意,道:“不错,就不知巫舵主的意思。”巫舵主道:“三位要带巴根去武昌,那是他的造化,俺这便回去唤他来白云观报到。”傅翔道:“巴根有一条异种的小花蛇还在不在?”巫舵主道:“怎么不在,小花和巴根形影不离。”

翌晨一大早,天将亮未亮时分,傅翔从白云观的后门踱到一片古木林里,此处全是数百年的老树,有两棵槐树传说是唐玄宗开元年间所植,另有一棵银杏据说也有五百多年的树龄了。傅翔每日凌晨都会到此林中静坐一个时辰,好好整理前一日脑中所思与手上所创的武学,如能达到理想的境地,便将它落实于招式,牢牢记下。“王道剑”从无到有,一招一式在傅翔的冥思以及和完颜道长的演练之中,逐渐形成。

傅翔不知道要如何收尾才能完整,他也没有刻意去想。在浦江郑义门那段时间所受到的冲击和感动,那些令他激动的灵感渐渐沉淀下来,三年磨一剑,除了和完颜道长切磋,尚未公开试剑,“王道剑”到底是什么,仍是个谜。

就在这时,傅翔被一幕奇特的情景吸引住了。在这片古树林外的草地上,飞来了一只特大的白鹤,身长近五尺,颈部及尾端羽翼为亮黑色,其余全身洁白,头顶红冠,鲜艳夺目。傅翔心想:“好大一只丹顶鹤,怎地飞到这林子来了?想是从辽东飞到江南过冬,在咱们这里歇上一脚。”

傅翔悄悄走到林子边上,又见到另一幕奇异景象,距那丹顶鹤八尺之外有一条黑黄色的异蛇,长约三四尺,颈环以下有半尺的暗红色,吐信特长,乌青色有如古铜,傅翔差一点惊喜地叫出声来,这是小花,巴根的小花。小花在此,巴根必在附近。他抬眼一看,只见小花身旁一棵大槐树上,坐着一个少年叫花子,不是巴根是谁?

巴根显然没有发现傅翔,就只坐在横生的树枝上,一双脚丫晃呀晃的,望着他的宝贝小花和那只特大的丹顶鹤对峙,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傅翔暗道:“巴根长高了,小花倒没怎么变。”他看那小花面对八尺之外的大鹤,了无惧意,只是不断地扭来摆去,对着丹顶鹤吐信,似乎藉着舞动释出某种善意,想和丹顶鹤交个朋友。

那丹顶鹤单腿立在枯草丛中,不时偏着头盯着小花,看上去也无敌意。傅翔暗想:“人说丹顶鹤最爱的食物便是蛇类,愈毒的蛇愈是美味,吃下去后便将毒素凝聚于红顶。今日看来,似乎全是以讹传讹,真实情况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