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 余事(第7/11页)

殷函中所言送归之广田、近卫二谈话纪录,亦在拍纸簿中抄录简要速记材料。广田之言如下:

一、早一日,好一日,恢复外交常轨。

二、本人就任在立东亚大计,对英尚一事未办,因不愿在紧张空气中徒劳也。

三、欧美已逢最大难关,日本非拉中国共同前进不可。中国拒绝固为中国之不利,则不即不离态度亦难保和平,甚望中国识者顺应时势。

四、本人抱有宏大愿望,拟尽力为之。第一步增加中国国际地位,先予中国国民以满足,而助长其发达。

五、对外羁绊,日本饱尝,如中国能与日本协调进行,必逐次脱离。

六、中国不脱羁绊之先,欲求自由设施,甚感困难。(如币制问题,中国如果有具体案,日本不吝援助。)

七、两方应充分助长民间经济,使军人无从启衅。

八、近年日本青年思想逐渐变化,咸以努力为群众谋共同福利为最神圣理想,个人功名心利己观念已有消沉趋势,中国应设法善用此思潮。

九、福冈与上海之航空。

十、以后中国如在国际间有所企图,无妨与日本相商,必能为力。

十一、暹罗近来日见觉醒,印度仍无朕兆,但仍望暹罗人勿过躁急,因恐其易于招致悲惨之结果故也。

十二、盼中国有真正建国运动(志士)。

近卫公爵之言如下:

现在世界形势,论中日两国,非同一经济集团不可,中国国民如能了解此层,则排日可不成问题。

此外如马场恒吾之言:

有吉(驻华公使)此次回东之后,曾激辞陈请,中国交涉若不归渠办,中央方面无法统制在外军人,则渠不归任。中国对日交涉必须信任现在之中国当局,而对华外交必须归渠办理。

又言:

自由主义者如沙,军人如泥;沙虽多不能敌泥,然最后胜利当仍在沙。例如此次小原法相大举收捕暴力团体,举国赞助;军人中之勐者如板垣、石原等,已转向为议会主义者;满洲移民,东京识者已认为行之无效之举。对于中国再欲借口有所举动,但中央当局极力镇压。

尾崎行雄之言:

中日融和之道,一合资开发实业,二杂婚。军人当权之局,恐暂时尚须继续。

床次递相之言:

1.极端同情中国现在担当外交难局之人。2.日本外交固有根本方针,但在前方之发言人过多,且无统制,此当为对方诸君最痛苦之点,亦最难处之点,日本当努力纳之于轨道。3.希望中国亦能团结一致,日本亦正向此方面用功夫。下克上之局势,如操之过急则激变,故只有潜移默化之一法,但并不悲观。4.南次郎(关东军此时司令官)为稳健人物,惟部下不免有所计谋,军司令官有无可如何之时,但渠对大局固甚明白而取稳健方针者也。5.希望中国应认清日本政治之趋势,及其本流之所在。

在战后的日本组阁甚久,使日本从美国占领下获得独立,亦使日本经济回复繁荣之吉田茂氏之言:

中日两国间最好各派员商谈,各言其所要求,及所可让步之点,订一协约,以资永守。

以上均属日本第一流文人或重臣的谈话,其他实业界、军人乃至左倾者,不能备记于此。日本自己在一大变动之际,而以中国为壑,中国当应付之任的人,所面临者为行险贪功之少壮军人,与附丽的浪人。殷在东京见的人虽多,找不着一个可能负责的对手,正如床次16所言自由主义者如沙。

我尝遗憾,为何当年膺白不亲往日本走几趟,谋朝野各方之互相谅解?我没有怂恿过他,他亦不曾考虑过。事实上国民政府尚未到南京,蒋先生曾提议要他赴日,前有述及。在袁世凯、段祺瑞二时代日本对中国的政策,他痛恨万分;他以为日本铸此大错,中国人的怨恨将几世难复。他甚至说过中国两个邻居(日俄)都不可交,如果是个“家”,他早已迁地为良,今是个“国”,只得权衡轻重。其对日本虽存戒心,然而希望亲睦。自民九(一九二〇)游欧美道出东京后,他没有再去过日本。

民国廿三年(一九三四)冬,行政院发表膺白兼任内政部长,汪院长来电曰:

北平黄委员长:黄季宽兄调浙江主席,日内发表。关于内政部长继任人选,经与介兄再三商榷,借重高贤兼任,以维内外之望。本日提出中政会议以前,原欲先征吾兄同意,嗣以为期已迫,介兄主张先行提出,然后奉闻,经已一致议决通过,万恳吾兄俯赐屈就。当此驻平政务吃紧,吾兄只须统筹兼顾,自可措置裕如。部中政、常两次长,原拟即日提出辞呈,弟嘱其暂维部务,听候尊裁。特电奉陈,敬祈鉴诺,并指示一切为荷。弟兆铭歌。(廿三、十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