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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花园
作者：阿瑟·克拉克
内容简介
 外星飞船拉玛２号在茫茫太空中飞行。这期间，尼柯尔生下了女儿西蒙娜和凯蒂。残酷的现实是，拉玛里的这些实验者，也许永远不能与人类的其他成员有任何联系，那么，生命的延续就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出于对生命的渴望和基因的考虑，尼柯尔近乎荒谬地决定与另一位科学家迈克尔生一个儿子，这样，由于一半基因的不同，两个女儿有了年龄与她相仿的男性伙伴，就可以接代传宗了。尼柯尔的丈夫理查德不得不痛苦地接受这个现实 尼柯尔最终怀上了迈克尔的孩子，生下了两个男孩：本和帕特里克。 十三年后，拉玛２号到达另一个太空航站诺德。在这里，尼柯尔等人受到了太空鹰人各项严格的检查试验。为了编排银河系中有生物的物种目录，太空鹰人决定将尼柯尔一家送回太阳系。而迈克尔和尼柯尔的大女儿西蒙娜必须留在诺德并结为夫妻，为鹰人繁殖下一代男女。 尼柯尔一家被鹰人放进密封箱，在沉睡中返回太阳系。尼柯尔一家一觉醒来，她惊奇地发现，儿女们都已长大成人。 在国际太空署的组织下，近两千名地球人自愿到火星旅居。在太空人为地球人设计建造的新伊甸园里，尼柯尔一家终于又和地球人相会并生活在一起了。然而，在这个远离地球一亿公里的新伊甸园里，人类社会的种种丑恶暴露无遗。地球人带上火星的病毒在人群中漫延；专制者操纵议会，独断专行；阴谋和谎言啃噬着人们善良的心；道德沦丧，吸毒、卖淫、强奸、酗酒像瘟疫一样揽得居住区不得安宁；战争和杀戮摧残人的生命，连尼柯尔的女儿凯蒂也变成一名颓废青年，出卖自己的良知 尼柯尔和理查德为了维护正义，与专制者作了不懈的斗争。但是，最终的结果是，理查德被迫出逃，被善良的太空生物所救，而尼柯尔则受到不公正的审判，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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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一节
２２００年１２月２９日
两天前，地球上格林威治时间晚上１０点４０分，西蒙娜·沃克菲尔降临人世。对我来说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我原以为自己经历过一连串巨大的感情波折：母亲去世、洛杉矶奥运会上获金牌、和亨利王子共处３６小时以及图尔医院里在父亲关注的目光下热娜维耶弗的诞生。然而，这一切都远不及西蒙娜出生时的第一声哭啼给我带来的喜悦和宽慰。圣诞除夕我睡得矇矇眬眬的，做了一个很深很清晰的梦：梦中我在博韦的池塘边散步，与宠物小鸭逗乐嬉戏，仿佛有人在叫我，但我却辨不出这声音，只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说孩子将难产，要耗尽我所有的力量，才能生下这第二个孩子。
圣诞节那天，我们互换了从拉玛人那儿悄悄索要来的礼物。想着西蒙娜可能就要诞生在圣诞节这天，我便开始训练迈克尔和理查德，以便他们能应付生产时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否则如果真出现大问题，他们可能一点儿都帮不上忙。
这天我们还讨论了可能出现的意外，其中之一就是生出的孩子有缺陷。几个月前，当尚未出世的小女孩还在我子宫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时，我就肯定她胎位不正。我以为最后一周她可以转身，处在正常出生位置，但第一阵剧烈收缩疼痛后，她的小脑袋却抵着了我的盆骨。但我只猜对了一半，她确实是头先下地，但脸却朝上，对着我的腹部，如果在地球上医生可能已经做剖腹产了。
最后的阵痛相当剧烈，我大叫着迈克尔和理查德。理查德几乎帮不上忙，他根本无法为我解除痛苦（后来他却把我的这种痛苦称做为“麻烦”），甚至不能使用从拉玛人那儿得到的镊子。迈克尔不停地祷告求上帝保佑。室温很低，迈克尔却汗流浃背地跟着我语无伦次地指挥忙碌着。他从包里拿出手术刀将口子切大，血立即涌上来。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成功地将孩子翻了身，使孩子处在了出生的位置。
孩子的头出现时两个男人都尖叫起来。我担心会失去知觉，强忍疼痛集中精力保持深呼吸。又一次阵痛，我大叫大喊，西蒙娜终于出生了。
作为父亲的理查德为孩子剪断了脐带。迈克尔举起西蒙娜含着热泪对我说：“是个女孩。”他轻柔地把孩子放在我肚子上。
我轻轻撑起身望着她，对西蒙娜的第一印象是——她太像我母亲了。
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直到伤口被清洗干净。迈克尔为我缝好伤口后，我再也撑不住，彻底倒下了。我累坏了，随后的一天我都迷糊不清，抓住一切时间睡觉休息。西蒙娜是个很好喂养的孩子，不叫不闹乖乖的。生热娜维耶弗时我奶水不够，我曾担心会有同样的问题。但开始喂奶后，我的奶水就立刻源源不断地涌上胸膛。看着西蒙娜吃完奶，小脸上露出的满足神色，我感到无比欣慰。
每次醒来，总会看见理查德或是迈克尔守在我身边。理查德的微笑看起来总是有些勉强，虽然如此，我还是很感激他难得的笑容。我醒来时，迈克尔会很快地把西蒙娜放进我胳臂或胸前。西蒙娜哭啼时，他会爱抚地抱起她，喃喃自语道：“她多漂亮啊！”
迈克尔早就预言我们的婴儿将在圣诞节那天出生，这将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福音。他以那种一贯亲切的态度，说他相信上帝让我们的太空之子出生在耶稣诞辰之日，是要给我们一个谕示。我的丈夫理查德却嘲笑迈克尔的这种宗教炽热。
襁褓中的西蒙娜被放在拉玛人用特殊柔软材料制成的摇篮里，就在我身旁。她可真像我母亲：皮肤黝黑，可能比我的还黑，眼睛是深棕色的，尖尖的小脑袋。现在的西蒙娜确实说不上漂亮。透过这个呼吸急促、粉红的娇嫩小生命，我看到了她的美丽。确实，迈克尔说得对，她是可爱的。
欢迎你，西蒙娜·沃克菲尔！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二节
２２０１年１月６日
这两天我情绪低落，感觉得很累，哦，真是太累了。我知道这是每位产妇必须经历的生理、心理过程，但我仍然无法将这种消沉驱走。
最糟的是今天早上。我比理查德醒得早，醒来后我静静地躺在睡垫上向西蒙娜望去。她正安静地睡在放在墙边的摇篮里。我爱她，却无法预料她的未来。她的诞生仅给我们带来了三天的喜悦。我茫然地望着她，许多无法回答的问题萦绕在脑海。我的小西蒙娜，你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呢？作为你父母的我们又该如何让你幸福呢？
我亲爱的女儿，你和你的父母及他们的好朋友迈克尔·奥图尔共同居住在一个巨大的外星太空飞船里。你生活中的这三位成年人都是地球宇航员、“牛顿”号飞船的成员。大约一年前“牛顿”号派来考察拉玛这个圆柱形的宇宙飞船小世界。为避免被地球上发射出的核弹所摧毁，拉玛不得不改变了它的飞行航道。从那时起，你爸爸，妈妈和奥图尔将军就成了这艘外星飞船上的惟一人类。
我们洞穴上面是一个有着神秘摩天大楼的岛屿城市——纽约。一个结了冰的圆柱海——环绕在这艘巨大的太空船内部，并将它分成两半。根据你爸爸的测算，此刻我们正在木星轨道上沿一条双曲线轨道运行，最终将脱离太阳系。我们不知道将去哪儿，也不知是谁究竟为了什么建造了这艘太空船。我们只知道还有来路不明的居住者也住在这儿，他们中有一些对我们充满着敌意。
这两天我就这样反复地想，每次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作为成熟的人，将一个无助的、无辜的小生命带到这样一个我们了解甚少，无法控制的环境中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早上当我意识到今天是我３７岁生日时，我哭了。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回想往昔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我十分悲伤，为西蒙娜，也为我自己。我无法想象我们那个壮丽的蓝色行星——地球，在西蒙娜的未来里会是什么样。我不停地问自己：“在这样一个不可把握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将一个孩子生下来？”
两个男人今早没帮多大忙，他们试着让我感觉好些，然而都是枉费心机。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能更增加我的忧郁。为什么面对一个不快乐的女性时，几乎所有男人都认为女人的不快与他们有关呢？我觉得不公平。迈克尔有三个孩子，他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而理查德却显而易见地认为我的泪水折磨着他。醒来时他很害怕看见我在哭。刚开始他以为我得了病，受着病痛的折磨。当我告诉他我仅仅是心情不好时，他的忧虑立刻消失了。我声明我心情不好与他无关，也不会责怪他并向他讲述起对西蒙娜未来的担心，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我承认我有些过分了，但他对我说的好像都不感兴趣，只是不停地说，西蒙娜的未来不会像我们这样，并说我的忧郁解决不了问题。经过一个小时的艰难交流，理查德得出了一个恰当的结论：他确实无能为力。还是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六小时以后）我觉得好多了。还有三小时我的生日就过完了。生日晚会后我喂过西蒙娜，现在她躺在我身旁睡着了。１５分钟前，迈克尔去他的房间休息了。理查德也忙碌了一整天去改进婴儿尿布，他疲倦了，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理查德喜欢操作放在我们房间里的电脑，通过键盘与拉玛人进行交流，并将所有内容分类编排。我们从没看见、也不知道是否真有拉玛人接收到我们的请求，命令他们的工厂制造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与拉玛人的交流既复杂又直截了当。复杂是因为我们必须在黑色显视屏上显示出图片和精确的数理化定量公式；直截了当是因为我们通过键盘输入的句子句法相当简单。我们常用的句子是：“我们愿意……”“我们想……”（当然我们不能准确地翻译出我们的要求。出于礼貌，我们不会使用：“给我……”这样的指令），紧随其后就是我们所希望得到东西的详细描述。
困难的是简单的日常用品如肥皂、纸张、杯子等很难用化学公式表达出来。由于无法与拉玛人顺利交流，我们不能获得满意的生活必需品。这困扰着我们每一个生活在这太空船上的人。
一天早上，理查德宣布他要离开我们的洞穴去“牛顿”号的军事舱上看看，希望能在那儿找到存储在电脑中的科学数据库资料，并将有助于我们与拉玛人准确交流的资料带回。同时我们也需要一些可口的食物。靠拉玛人提供的化学配剂我们艰难地维持着生活，努力保持身体健康，但大多数这类食品都苦涩乏味，难以下咽。
公正地说，拉玛人对我们一直都是有求必应。我们只是大体知道身体所需的基本化学成分，没有详细研究过摄取食物时所发生的复杂生物化学变化过程。最初，进食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只是为了需要才勉强下咽，不止一次我们吃了就吐。
我怀孕时，还能忍受经常发作的腹痛。但当两个男人不得不外出在冰上跋涉，努力工作时，我却不愿意一个人留下。我也知道他俩不可能单独外出行动，两人同行才能互相帮助。我们长时间地讨论过“牛顿”号军事舱可能遭破坏的程度。它就在拉玛外边，完全暴露在保护网外的原子核热浪中。通过与拉玛感应器联接，我们几次在黑色屏幕上观察了军事舱的外形。因没发现外观构造上的损坏，理查德猜测可能是拉玛这艘太空船无意中保护了军事舱，让它免受核爆炸的破坏，这样其内部可能没有遭到辐射损伤。
我对前景并不这样乐观。我与环境工程师共同设计了宇宙飞船的护板。我知道“牛顿”号的每一个子系统对辐射的敏感度。科学数据库可能保持完好，但食物肯定受了辐射污染。
两个男人要去军事舱作一次探测，我也不再害怕一人独自留下。我更担心他们不能一起回来或少回来一个人。不完全是因为害怕八脚蜘蛛或其它外星生物的骚扰，我考虑的是与环境有关的问题。如果拉玛突然启动运转或者发生其它不幸事件，而理查德和迈克尔不能成功返回，我和西蒙娜该怎么办？
理查德和迈克尔向我保证他们就只去军事舱里面看看，然后迅速返回，除此他们不会作任何冒险。黎明他们出发了。
他们离开后的第三天我就觉得闷得发慌，而此时洞穴外又传来了那种讨厌的刷子摩擦金属表面而产生的声音，伴随着频繁的呜呜声。绝不会错，是一只八爪蜘蛛！记得理查德曾经说过。
八爪蜘蛛是一种夜行生物，为此我们在洞口修建了预防不速之客来访的防护栏。当我听到洞穴四周传来的这种声音时，理查德的推断让我感到毛骨悚然，我害怕极了，紧紧抱着西蒙娜，等待着天亮，等待着理查德和迈克尔回来。天亮时他们回来了。
我们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亲吻着。他们开始向我讲述他们的“伟大旅程”：一路上都很顺利，显示仪表明少量辐射扫过了军事舱，所以他们在那儿呆的时间不长，也没带回任何食物，幸运的是科学数据库保持完好。理查德通过压缩程序将数据库里的资料转移到了我们的便携式电脑上，还带回了一个装满工具的大背包。
从军事舱返回后，理查德和迈克尔就不停地工作着。借助数据库里的化学资料，我们较容易从拉玛人那儿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我甚至试着在食物上加些简单无害的有机化学元素，使食品味道得到了很大改变。迈克尔在走廊另一头修了自己的房子，西蒙娜的摇篮也做好了，卫生间也得到了改进。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居住条件应该是没什么可挑别的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哦，西蒙娜哭了，该喂她了。
还有半个小时我的生日就过完了。回想过去，我非常悲观。生日是我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虽然圣诞和新年也很重要，但那是每个人都可以庆祝、分享的快乐，生日却是一个人自己的节日。我通常用生日的时间反省、回顾自己走过的路。
我还能记起５岁那年起的每一个生日。看着以前生日拍下的照片，乡愁立即涌上心头。我埋怨自己无法给西蒙娜提供安定的生活与良好的生长环境，但希望她能与我们共同体验这种非同寻常的生活。情感将孩子与父母紧紧联系在一起。
以前我也曾和父母、第一个女儿热娜维耶弗有过类似的奇妙经历。２７年前当我只有１０岁时，母亲的去世给我打击很大。母亲最后一次与我共度生日的情景我仍然记忆犹新。我和父母乘火车去巴黎。父亲穿着意大利西服，看上去帅极了。母亲盘着头穿一件绚丽的彩裙，看上去很像塞鲁福公主。母亲嫁给父亲时就是这身打扮。我们下车后在一个装潢豪华的餐厅里吃了饭，然后走路去了一家剧院，在那儿观看了一场黑人演出的西非土著舞蹈表演。演出结束后我们得到允许去了后台，母亲把我介绍给一位身材修长、皮肤黝黑的女舞蹈家。她是我母亲在象牙海岸的一位表亲。
听着她们用塞鲁福土语交谈，我想起了三年前我也曾学习过这种语言，但记得的已经为数不多了。我惊异地看着母亲脸上生动的表情，她和她的家乡人说话总是这样。那时我只不过是个１０岁的孩子，更希望和同学一起开个生日晚会。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显得很失望。“别难过了，尼柯尔，明年我们给你开个生日舞会。我和你父亲想利用这次机会让你重温一下你生命里的另一半血统。你是法国人，一直都住在法国，但有一半塞鲁福血统，它的根深深地扎在西非的土地上。”母亲对我说。
回忆起母亲的表姐表演的“象牙海岸舞蹈”，我就幻想着我带着已经１０岁的西蒙娜走进一家漂亮的剧院。我的幻景很快消失了。事实上，“剧院”这个概念对我的女儿来说可能永远都没有实际意义。火星轨道上根本就没有剧院，这一切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我哭了，因为西蒙娜永远都不能认识她外婆、外公，只有在照片和录像上看看他们，在她的生活里这一切好像都是童话故事。她永远无法体会我母亲悦耳的声音给人们带来的喜悦，也永远看不到我父亲眼中流露出的慈祥目光。
母亲去世后，父亲为我精心安排了每一个生日。１２岁生日那天，我们刚搬进博韦的别墅。飞雪中父亲陪我散步在花园里。父亲向我保证，我需要他时他一定会在我身边。我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哭着说害怕他也抛下我而去。
我又想起了去年我的生日，那是在法国边境一个小镇的小木屋旁，我与亨利意外地重逢了。他委婉地问我热娜维耶弗的父亲是不是他，我没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我却在想，向女儿隐瞒她父亲是英格兰国王这个事实对她公平吗？对女儿隐瞒她是位公主的事实对维护我的自尊与清高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脑子里思索着这些问题，茫然盯着窗外漆黑的夜晚。这时，热娜维耶弗爬到我的卧铺上，咧着嘴笑着对我说：“妈妈，生日快乐。”我激动地抱着她，几乎脱口而出就要告诉她的真实身世。如果早知道“牛顿”号会发生意外，当时我肯定会告诉她的。我想你，热娜维耶弗！希望离别时给你作了最后的告别。
记忆是一个相当奇特的东西。我难过、消沉时，记忆加深了我的寂寞与孤独。现在我情绪稳定，回味同样的记忆又能给我带来喜悦。我不再为西蒙娜不能经历和我一样的人生道路而难过了，她有她自己独特的生活，与我的完全不同。我需要做的就是给她更多的关心和爱，使她的生活变得更有意义，值得回味。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三节
２２０１年５月２６日
５个小时前拉玛里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当时我们正坐在一起强迫吃下“烤牛肉”、“土豆”和“色拉”，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些食品都是美味可口的。其实，所谓的“烤牛肉”只不过是含丰富蛋白质的化学组合，“土豆”则主要是碳水化合物而已。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啸，惊得我们放下手中的餐具，迈克尔和理查德迅速起身朝洞穴上爬。呼啸声又传来了，我抱起西蒙娜，用毯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抓起我的厚外套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朝寒冷的上边走去。
洞穴外面听到的呼啸声更清晰，声音是从南方传来的。拉玛四周黑黪黪一片，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前进。借助四周高楼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微弱光亮，我们好奇地朝传出声音的南边爬去。当我们到达圆柱海边时，一股亮光划破黑暗。色彩绚丽的弧光四处发射，照亮了拉玛圆柱体南角。黄、蓝、红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美丽的彩虹，襁褓中的小西蒙娜也被这种流光溢彩迷住了。光亮持续一小时后突然消失了，四周又陷入茫茫一片黑暗。借着手电简的灯光我们动身返回洞穴。
我们边走边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奇景，突然某种生物的尖叫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就是这种声音，正是这种生物帮助我和理查德去年逃出了纽约。我们都停下仔细辨别这个声音，这是一种艾云鸟的叫声。从纽约逃出后，我们就再没听到过任何艾云鸟叫了。事隔这么久之后再次听到这种叫声令理查德和我激动万分。理查德曾去过艾云鸟洞几次，对着洞口下边大吼大叫，然而洞内没什么反应。一个月以前理查德还告诉我们他相信所有的艾云鸟都离开了纽约。就在今晚，这清晰的鸟叫声清楚地说明我们周围至少还生活着一支曾援救过我们的鸟朋友。
我们正打算商量是否应去鸟叫的方向看看时，又传来了我们熟悉的声音，是让我们感到害怕的声音。庆幸的是这声音不是从我们周围也不是从我们洞穴中传来。我紧紧抱着西蒙娜朝回飞奔，我们尽最大努力返回了洞穴。外面八爪蜘蛛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理查德用手电筒射向东边的通道，两只又黑又大的八爪蜘蛛正朝我们这边移动。
通常晚饭后两三个小时我们就睡觉休息了，今晚却是一个例外。绚丽的闪光、艾云鸟叫及第一次很近地观察八爪蜘蛛这一切让我们三人兴奋不已，难以入睡。理查德肯定大事将临，并提醒我们以前拉玛南角曾经出现过的闪光就说明了拉玛与地球的相撞，并向所有“牛顿”号成员发出大难将临的警告。然而今晚出现的闪光却令理查德感到迷惑不解。
“八爪蜘蛛是拉玛人吗？”迈克尔问，“如果它们真是拉玛人，为什么今晚我们还逃得掉呢？它们的科技比我们发达、高明得多，只要愿意，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
“八爪蜘蛛只不过是这艘外星飞船上的乘客而已，”理查德很快地说，“它们、我们还有艾云鸟都是这艘飞船上的乘客。八爪蜘蛛可能以为我们是拉玛人，但不敢肯定。艾云鸟是个谜，它们不太可能是远游太空的旅行者，但它们又是怎样到这儿的呢？难道它们是拉玛人最原始的生命形式吗？”
我本能地把西蒙娜抱在我身旁。问题太多，答案太少。我突然想起了存放在八爪蜘蛛博物馆里肿得像只老虎的可怜的高岸博士。“如果我们是这艘外星飞船上的乘客，我们会去哪儿呢？”我平静地问。
理查德叹了口气说：“我作了一些计算，结果不太鼓舞人心。相对于太阳来说我们的运行速度很快，但如果以我们所处的星系作参照我们的速度则很慢。如果我们的运行轨道和速度不改变，我们将脱离太阳系，沿巴那德星球方向运行，几千年以后到达巴那德星系。”
西蒙娜哭了，太晚了，她太困了。两个男人还在观察黑色屏幕上的显示，通过显示的内容看看能否确定将发生什么。我给他们道了“再见”后就去了迈克尔的房间喂西蒙娜。西蒙娜烦躁不安，吃奶时还弄痛了我一次。西蒙娜通常是个非常安静、甜蜜的孩子，今天有些反常。“你也感觉到了我们的害怕，是吗？”我轻轻地对她说。我曾经在书上读过，婴孩能感觉他们周围成年人的情绪变化，这也许是真的。
西蒙娜已经舒适地睡在她的垫毯上了，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我预感今晚发生的一切将改变我们在拉玛里的生活。理查德计算出拉玛可能会在星际太空中航行一千多年，这个结果并没让我感到兴奋。一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余生我就难以快活起来，对西蒙娜来说这种生活太枯燥无味了。我向上帝、向拉玛人、向任何有能力改变我们未来的人祷告，请求即将发生在拉玛的改变能让我心爱的小女儿的未来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２２０１年５月２８日
今晚我们又听到了长长的呼啸声，紧接着拉玛南角又出现了壮观的闪光。我和西蒙娜呆在洞穴里没去看，理查德和迈克尔今晚没遇到纽约的其他居民。理查德说这一次闪光持续的时间和第一次的时间差不多，但光亮的形状、颜色却有很大变化，今晚的光主要为蓝色，而两天前却是黄色。
理查德坚决地认为拉玛人喜欢“三”这个数字，他相信还会出现另一次闪光。在拉玛里白昼黑夜的时间接近二十三小时，理查德称这是拉玛的一天。四个月前，我聪明的丈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并记入了他给我和迈克尔的天文年历里。理查德向我们预言不出两个地球日时间拉玛将出现第三次闪光。我们都希望第三次闪光之后会发生一些非同寻常的事。
２２０１年５月３０日
四小时前，拉玛这个巨大的圆柱体外星飞船开始加速了。理查德激动得不能控制自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显示屏上的数据，手里拿着他最喜欢的便携式电脑，不时地把屏幕上的数据输入电脑。他喃喃地重复着他对正在进行的加速和轨道改变的看法。
为进入地球轨道，拉玛纠正了它的运行轨道。纠正运行轨道引起了强烈的震动。理查德说以前的震动与现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目前，地板频繁地强烈上下晃动，要四处走动都很困难。我们不能把西蒙娜放在地板上或摇篮里，强烈的震动会吓坏她的，因此加速一开始我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并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以免摔倒。理查德和迈克尔已经跌倒两次了，如果我摔倒，西蒙娜就会受伤。
我们简陋的家具在房间里来回晃动。半小时前已经有一把椅子弹出了房间，撞在楼道走廊上。刚开始，每隔１０分钟我们还把家具重新摆好，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那段时间真不可思议，随后拉玛南角又出现了闪光。天黑之前理查德一个人出去了，几分钟后他激动地回来，抓走了迈克尔。他俩返回时都异常兴奋，尤其是迈克尔，神秘兮兮地像是撞了鬼。“八爪蜘蛛，”理查德大叫道，“数不清的八爪蜘蛛沿海岸线东边排开足足有两公里。”
“我们无法知道有多少，才看了几秒钟闪光就消失了。”迈克尔说。“我看的时间比你长，”理查德继续说，“我用望远镜仔细看过，刚开始只有巴掌那么大一簇，很快就蜂拥而至，它们布阵排开。我看到一只头上有红蓝相间条纹的大八爪蜘蛛站在队列最前面当领队。”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我没看见你说的那只大的红蓝相间的蜘蛛和什么队列，”迈克尔说，“不过我确实看见许多深色脑袋、长着黑色和金色触角的生物。它们朝南方看，可能等着看闪光呢。”
“我们还看见了艾云鸟，”理查德对我说，转向迈克尔，“有多少？”“二三十只。”迈克尔回答。“它们尖叫着在纽约上空飞翔，朝北飞越圆柱海，”停了停理查德又说，“我想那些笨鸟以前经历过这些，它们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我开始用毯子包裹西蒙娜。“你做什么？”理查德问我。我解释说我不想错过最后一次闪光。同时我也提醒理查德，他曾向我们保证八爪蜘蛛只在晚上出没，而事实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特殊情况罢了。”他很自信地说，此时又传来呼啸声。
我预感今晚的闪光有特殊意义，而且闪光的颜色与前两次不同。一道火红的弧光划过夜空，在空中形成一个六边形。闪光出现后半小时，迈克尔突然大声叫道：“快看。”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朝海岸线望去，那儿又有刚才他们看到的八爪蜘蛛。
几个光球在距冰冻的圆柱海海面五十多米的空中升起，照亮下方约一平方公里结冰的海面。我们正要看个究竟时，一大片黑压压的八爪蜘蛛正沿着冰面穿过朝南方移动。闪光快结束时，理查德把望远镜递给我，我看清了一只只蜘蛛：大部分头上都有彩色条纹，身体颜色像在洞穴里追过我们的那只一样是深炭灰色的。黑色、金色的触角和身体形状都证实这些生物和去年我们看到的那只是同一种类的。理查德是正确的，它们确实数量众多。
拉玛又开始加速航行了，我们迅速返回洞穴。加速晃动时呆在外边相当危险，周围的建筑偶尔也被震下一小块，掉在地上。震动一开始西蒙娜就吓得哭个不停。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下到洞穴。理查德检查了我们的终端传感器，观察星球和行星位置，并根据观察结果作出计算。迈克尔和我轮流抱着西蒙娜蜷缩在墙角下，谈论着这神奇的一切。只有那坚实的墙角才能给我们一丝丝安全感。
大约过了一小时，理查德向我们宣布他对轨道测算的初步结果。他以太阳系作参照计算出轨道改变前我们的双曲线轨道数据和加速后戏剧般的新数据。理查德正用简捷的方法告诉我们轨道改变方向的最初三小时里发生的巨大变化。经历了这么多奇异后我们对这种荒诞的变化已经见怪不惊了。
迈克尔问理查德：“你能肯定吗？”
“定量结果允许较大范围内的误差，”理查德回答，“但轨道变化的事实却不可否认。”
“那么我们脱离太阳系的速度正在加快，是吗？”迈克尔问。
“是的，”理查德点点头，“我们的速度正在加快，轨道改变方向后，我们的速度已经每秒增加了许多公里。”
“太神奇了！”迈克尔回答。
我明白理查德的要点，在遥远漫长的旅程中，如果过去我们曾抱有希望出现奇迹返回地球的任何幻想，那么事到如今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拉玛正以我们想象不到的速度脱离太阳系。理查德因目前这种快速推进而兴奋。我喂着西蒙娜，又开始为她的未来担心。我想我们最终会脱离太阳系到达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难道我和女儿真将目睹另一个世界吗？我的女儿，难道拉玛真的就是你永远的家吗？
地板继续强烈震动着。理查德说我们脱离太阳系的速度仍在加快。想到不可避免地将进入一个遥远的新世界，我反而得到些安慰。好家伙，加速前进吧，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带我们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吧！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四节
２２０１年６月５日
昨晚半夜，从洞穴垂直通道上传出的一阵阵敲击声把我惊醒。为了减少加速震动对西蒙娜的影响，理查德做了一个新摇篮，我们把西蒙娜安全地放在摇篮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垂直通道口。快接近防护铁栅栏时，敲击声越来越大，我异常紧张。离铁栅栏还有几米时，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我们前面的墙上移动。我们停下脚步仔细研究。理查德和我立即意识到我们洞穴外面的盖子已经被揭开了。显然就是墙上那个影子怪异的拉玛生物干的。
我本能地抓住理查德的手，大声地向：“这是什么影子？”
“一定是什么新东西。”理查德轻声说道。
我说那影子看上去像一个老式油泵在田地里来回移动，理查德说要爬到铁栅栏处看个究竟，让我在下边等他。在他到达最后一个楼道平台口时，敲击声突然停下了。
“是机器人，”理查德大叫道，“看上去像一只螳螂，脸中间长着一只手呢。它正在设法打开我们的栅栏。”
理查德迅速跳下平台，回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飞快朝下爬。到了我们洞穴口时我们仍可听见上面的动静。
“至少还有一只螳螂……在第一只后面，”理查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它们一看见我就开始扳动栅栏……刚才它们敲我们的门显然是通知我们它们出现了。”
“它们想干什么？”我紧张地问。上面的声音又响了，而且越来越大。“现在这声音听起来像一支部队。”我说。
几秒钟后它们朝我们楼道下面移动。“我们必须准备逃跑。”理查德紧张地说，“你去抱西蒙娜，我去叫迈克尔。”
我们迅速回到居住区，迈克尔和西蒙娜已经被噪音吵醒了。我们抱成一团，坐在摇晃的地板上，等待入侵者的到来。对面是黑色的大显示屏，理查德拿着键盘，随时准备输入信息，向我们从未见过面的拉玛恩人求救。理查德说：“如果遭袭击，屏幕后面的通道是我们惟一的出路。”
过了半小时，楼道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音告诉我们，入侵者已经和我们处在同样的高度，但是没有一个走进我们住的地方。过了一刻钟后我丈夫好奇心极强地说：“我去看一下它们现在的情况。”他扔下迈克尔、西蒙娜和我，离开了。
五分钟后理查德回来了。“大约有十五至二十个，”他皱着眉头疑惑地说，“有三只螳螂，还有两种种类不同的机器人，好像在我们洞穴对面修什么。”
西蒙娜又睡着了。我轻轻地把她放回摇篮，跟着两个男人朝声音方向走去。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大螳螂正在指挥机器人扩宽圆弧房间对面的水平过道。
“它们在干什么？”迈克尔小声问道。
“看不出任何迹象。”理查德说。
又过了一天，那些机器人究竟在修什么还是无从得知。理查德认为扩宽过道是为了放置什么新的设备，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洞穴里，所以肯定与我们有关。
机器人不停地工作，不吃不喝不休息，像是在执行一项众所周知的重大任务。在修建过程中它们既不相互询问也不议论。我们惊奇地看着它们毫无止境地努力工作，而它们好像从没感觉到我们的存在，最糟糕的是我们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理查德笑了，含混地说：“其实这与地球上的情况差不多。”迈克尔和我让他解释此话的意思，他挥挥手，心不在焉地回答：“即使是在地球上，在家里，我们的知识仍然相当贫乏。追求真理的道路永远都充满着艰辛与困苦。”
２２０１年６月８日
机器人如此迅速地完成了修建工作令我们震惊。两小时前，所有的机器人都撤走了，留下那只领头螳螂用长在脸中间的“手”示意我们检查检查新修的房间，然后就沿着楼梯往上爬，渐渐消失了。理查德说，它最后一个离开是想让我们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房间里惟一的建筑工程是一个狭窄的长方形箱体，很明显这是为我们设计的。箱体高约三米，每边都有通往地面的梯子。箱体表面是亮闪闪的金属，有一圈坚实的外围步行道。
长方形箱体内有四张分别固定在墙上的网状吊床，神奇的是每张吊床都为我们家中的每个成员专门设计。迈克尔和理查德的吊床在两头，我的在中间，西蒙娜的小吊床就在我的旁边。
为什么专门为我们修建这个箱子？难道我们要接受什么实验吗？理查德很肯定地说我们将以某种方式被测试，但迈克尔却认为用我们的身体做实验不太符合拉玛人善良的本性。对他俩的结论我忍不住笑了。迈克尔以他特有的宗教乐观主义推断拉玛人，他总是假想我们生活的宇宙环境是最好的。
箱体后面有一组管道连在我们洞穴的墙壁上，我们猜测这是用来注入某种液体的。
现在该做什么呢？我们仨都认为只有等待。毫无疑问，我们将会在这个箱体内度过一些时光。
２２０１年６月１０日
理查德是对的。他肯定昨天断断续续的低频哨声是在宣告我们生活的新转变并建议我们进入新建的箱体内，在各自的吊床上躺好，准备就绪。迈克尔和我不同意他的看法，我们坚持认为目前获得的信息还不足以得出如此重大的结论。
理查德的建议得到了证实。三小时后那只领头螳螂突然出现在我们房间门口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它用奇特的手指着过道，清楚地告诉我们迅速行动。
西蒙娜还在睡觉，被我叫醒时她显得很不高兴。她饿了，但那只螳螂不给我时间喂她。我们相拥着进入了箱体，西蒙娜大声地哭了。
第二只螳螂在步行道上等着我们，奇怪的手上拿着为我们准备的透明头盔。显然这第二只螳螂是个监督官，它仔细地检查了我们每个人戴好头盔后才让我们在吊床上躺下。头盔面盖使用的材料与众不同，透过面盖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发生的一切。头盔底部的材料也很少见，是一种黏稠的类似橡胶的合成物质，紧紧地附着在皮肤表面，防止液体的渗透。
在吊床上躺了半小时后，一股强烈的气流向我们袭来，我们都下沉到箱体半中央。顷刻之间一根根细丝将我们身体缠绕起来，只剩手臂和脖子可以活动。我瞟了一眼西蒙娜，她已经不哭了，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一种浅绿色的液体开始注入箱体，不到一分钟我们就被这种液体包围。液体的比重很接近我们身体的比重，我们半漂浮在液体表面。注入的液体已经快到箱体顶部了，我虽然并不认为会出现什么真正的危险，但当头顶上的箱体盖关上时我还是害怕起来。这种处境让每个人感到恐慌。
与此同时，强烈的加速仍在进行。幸运的是箱体内并不太黑，箱盖上散布着一些小灯。西蒙娜就睡在我旁边，她的身体像浮标一样上下晃动。我还看得见远处的理查德。
我们在箱体内呆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测试。理查德格外兴奋，他告诉迈克尔和我，我们肯定通过了“忍耐极限”的测试。
“我们一直经历的加速对他们显然是微不足道的，他们对目前这种加速肯定还不满意，”理查德精力充沛地说，“拉玛人需要真正的加速。为完成加速，这艘外星飞船须承受长期的航行和强烈的重力。设计这个箱体是为了避免在加速过程中我们受碰撞，保证我们身体的生理结构不受影响，在这种非凡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理查德一整天都在计算，几小时前他给我们看了对昨天“加速运动”的初步计算结果。“快看这个，”他大叫起来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在刚才短短的两小时内我们的等速变化达到每秒７０公里，对拉玛这个庞大的太空船来说这个加速变化太大了。”他朝我们笑了笑说，“这艘外星飞船有一个加速模式。”
结束在箱体里的测试后，我对所有人包括西蒙娜都做了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并没什么异常反应或任何身体的不良变化。我不得不承认经过这种压力后，对身体以后的反应我仍然忧心忡忡。
理查德有些埋怨地对我说：“拉玛人也正在观察我们呢。”
他认为我完全没有必要做身体检查，因为拉玛人也很关心测试后我们的身体变化。
“我敢打赌，拉玛人可以通过那些细丝获得我们身体的数据。”理查德说。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五节
２２０１年６月１９日
我无法用言语描绘我们在箱体内经历的一切。“神奇、不可思议、非同凡响”等等这些字眼远不及我们的真实感受。过去一周我们的生活按一种模式重复进行。拉玛这艘外星飞船以两种不同的加速方式前进：“普通加速”——即地板振动，每样东西晃来荡去，但仍可过一种相对正常的生活；“超速前进”——即拉玛以一种相当凶猛的加速前进，理查德估计这个方式的加速达到了１１个重力加速度。
超速前进时我们都必须呆在箱体里。拉玛每隔２７小时就有一次持续８小时的超速前进，这期间我们都得呆在封闭的箱体里。进入箱体２０分钟后顶盖上的灯自动熄灭了，加速结束前５分钟又亮了。
根据理查德的计算，加速正使我们迅速脱离太阳系。如果加速量值不变，方向固定，一个月后我们的航行速度则将达到光速的一半。
迈克尔昨天间：“我们要去哪儿？”
“言之过早。”理查德回答，“我们知道的只是正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前进。”
箱体内的温度、浓度在每个阶段都准确地调整来与我们身体相适。黑暗中我们躺在吊床上，除了感到一股轻微的向下的力量外，没什么其它感觉。我潜意识提醒自己正处在一个加速前进的箱体里，周围溢流着某种保护身体免受强烈高压的液体，然而所有意识都随着失去对身体自身的感觉而消失了，接触不到任何声音、信号、气味，肌肤也感觉不到疼痛，我的大脑好像也失去了正常思维。
两天前我曾试着和理查德讨论这种现象，他却不理解地看着我，好像我有些不正常。他没有产生幻觉。在这种没有感觉的“深睡时期”，他仍进行着数学计算并在脑海里描绘地球的各种形象。是在如此缺乏感觉的情况下，理查德仍能准确地安排自己的大脑活动，这就是我们的差异。我的身体在没有细胞活动的情况下，大脑按自己独特的方式运行，即产生幻觉。黑暗中幻觉通常以红、绿彩斑揭开了序幕，然后小斑点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多，黄、蓝、紫很快在我的视网膜上组成不规则的图形并且逐渐漫延开来，一个色彩绚丽的万花简出现在我的眼前。色彩加速变幻着，出现了数不清的彩条、彩块，在喧闹的爆炸声中融化消失。
光怪陆离的色彩产生出清晰的图像，刚开始很小、很远，没有具体形象，然后越来越近，颜色不断变换，最终转变成我母亲或某种猎豹、母狮的形象。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母狮、猎豹都是我母亲装扮成的。母亲的形象不断地变化着，一旦我欲开口与母亲说话或以某种方式与她交流时，她的形象或是代表她形象的动物会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撇下孤零零的我一人，独自承受被遗弃的凄凉。
最近的幻觉中，各种色彩变成了几何图形，随后又变成了人的剪影。我的祖父奥曼穿着一件鲜艳的绿长袍站在队列前，队列最后是两位我少年时期最重要的人物：贞德和埃莱诺。我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然而队列解散了，图像也迅速变化了。我看到自己出现在博韦别墅附近的一个小池塘边，晨雾笼罩下坐在一艘小划艇上。我害怕极了，全身哆嗦，不停地哭。迷雾中出现了贞德和埃莱诺，她们要我放心说我父亲不会和在土耳其一起度假的英国女公爵海伦娜结婚。
有个晚上，日本的一种极其怪诞的戏剧表演出现在我的幻觉中。幻觉中只有两个面具人在表演。一个人穿西服系领带，透过他的面具仍然可以看到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他站在舞台上正背诵着诗歌。另一个人看上去像１７世纪的武士，面具表情永远都是怒气冲冲。那个武士开始恐吓我和台上他那位现代穿戴的同伴。两个男人的形象在舞台中央融合成了一个人，我尖叫起来，幻觉消失了。
印象深刻的幻觉只持续了几秒钟。第二、三个晚上，我的幻觉中出现了亨利，当时我正骑着一只巨大的八爪蜘蛛。他在我的幻觉中出现了两三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昨天刚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出现幻觉。以后我意识到自己饿了。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玛纳瓜，我正要张嘴咬时，它却长出腿诚惶诚恐地跑开了，消失在斑驳的色彩中。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这些不着边际的幻觉与我有何关系呢？
释梦，这已经是人们争论了近三百年仍没结果的话题。我的幻觉远比一般的梦更离奇、更脱离现实，是逻辑无法解释的。然而，我隐约感觉到这些看似荒谬的梦与我的现实生活有着某种必然的牵连。我相信人脑不会盲无目的地联想，一切活动都是有目的的。
２２０１年７月２２日
昨天地板终于停止了振动。两天前，在指定的时间里我们没有进入箱体时，理查德就正确地预言加速即将结束。
就这样我们难以置信的航行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理查德说现在我们正以一半的光速前进，具体说就是差不多每隔两秒我们飞过的路程就相当于地球到月亮的距离。我们的前进方向可能是天狼星座。在地球的夜空中，天狼星是我们能看到的最明亮、最真实的一颗星。如果拉玛现在停止加速，那么我们还要用１２年时间才能到达天狼星座附近。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感到很轻松。西蒙娜好像已经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在箱体内的漫长时光，但我还是有些怀疑这样的经历对一个婴孩会不会有所损伤。重新安排我们的生活对西蒙娜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有时我一个人时也会想起在箱体里出现的幻觉和梦境，最后几天的梦很清晰。最后一次我梦到了我和父亲一起坐在一个不知名的露天音乐会上。一位蓄着长长白胡须的东方老绅士独自站在舞台上，弹奏着一种奇特的弦乐器。与我跌入坑底时所看到的梦境不同，我和父亲没有变成小鸟飞向法国的希农，而是父亲的身体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双眼睛。几秒钟后又出现了另外五双眼睛，在我眼前形成一个六边形。我立即认出了祖父奥曼的眼睛，还有母亲的，另三双不知是谁的。六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好像要对我说什么。音乐结束前我听到一个由几种声音混在一起而发出的声音——“危险”。
这是我的幻觉。为什么我们三人中只有我产生这样的幻觉？理查德和迈克尔也有失去感觉的经历，并承认他们眼前也出现过一些怪诞的图形，然而他们看到的图形都不太清楚。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拉玛人给我们注入了某种化学物质，或用那些缠绕在我们身上的细丝帮助我们在陌生的环境中入睡，那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人目睹到这些怪异的图像呢？理查德和迈克尔认为答案非常简单：我是一个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人。
进入箱体后，我们的预言家奥图尔将军就有些神不守舍，心中想着其他事。今天上午我不停地问他，希望知道他的想法。最后他才慢慢地回答：“每一次新的科学突破，我都得重新解释上帝的含义。我试图将拉玛这一概念与我的天主教教义合为一体，但结果不过是将上帝的内涵延伸而已。当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外星飞船上，正以相对论中的速度加速前进时，我才明白我必须完全相信上帝，此时只有他才是宇宙中最伟大的人物。”
理查德和迈克尔只注重深奥的东西。理查德注重科学、工程领域，迈克尔重视精神领域。我能理解他俩在各自领域里提出的论点，然而未来生活对我的挑战不仅仅局限于这两方面。我得重视生活中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我们仨对我们惟一下一代的成长及未来都负有责任，对西蒙娜启蒙教育的任务落在我的肩上。
我有责任关心西蒙娜。我喂她时看着她望着我甜美地微笑，此时此刻，我再也不相信这是幻觉了。上帝、拉玛人是否存在以及地球将如何发展对我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是西蒙娜的母亲。
２２０１年７月３１日
拉玛的春天来到了。加速前进一停止冰就开始解冻了。当时我们洞穴上面的最低温度为-２５°，我们曾担心洞穴内的热系统会达到运作极限。好在加速结束后，温度每天一度地回升，再过两周冰就会完全解冻了。
我们已经脱离了太阳系。太阳依然是太空中最明亮的星球，各星系间的空气几乎接近真空。“我们飞船内部的热量从何而来？”迈克尔问。我们的总工程师、英俊的宇航员理查德·沃克菲尔很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产生巨大加速变化的原子系统很可能也正在产生、释放热量。拉玛内肯定有两个不同的操作系统。当它接近热源，如某个星球时，会关闭所有基础系统，包括推动系统和热控制系统。”迈克尔和我祝贺理查德得出了这个看似合理的非凡结论。
“但是，”我问理查德，“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拉玛有两个不同的操作系统？为什么会关闭所有基础系统？”
“这个我就只有猜测了，”理查德脸上挂着常有的微笑回答，
“可能因为基础系统需要定期检修，而且只有在有外部热源时才能进行。我们看见拉玛表面有很多机器人，我想有些机器人是为基础系统而工作。”
“我有一个想法，”迈克尔慢慢地说，“你们相不相信我们是被有意地安排在这艘外星飞船上航行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理查德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难道你们真认为我们是毫无目的地被安排在这儿吗？难道你们不相信还有这种可能，人类的天性注定会有人类此时住在拉玛上？”
我喜欢迈克尔推理的方式。尽管他也不能完全明白这是为什么，却能提出这样的看法：拉玛人可能不仅仅是硬科学和工程技术的天才，也可能还懂得宇宙间的所有心理学。理查德一时还跟不上迈克尔的思维。
“你的意思是，”我说，“拉玛人有可能在地球附近有意地使用二级系统，吸引我们和他们相遇。”
“太荒谬了！”理查德立即说。
“但是，想一想，理查德，”迈克尔接着说，“拉玛以光速进入我们太阳系，绕太阳运转后又返回自己的轨道，继续它漫长的航程。不为这个还为什么呢？显然我们找不到其他理由，你也曾预言这艘飞船上可能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外星人’……”
我提醒两个男人圆柱海很快将开始融化并随时可能出现飓风和潮汐。我们三人都认为应该从贝塔基地找回我们的备用艇。
两个男人穿越冰雪，十二小时后才从基地返回，回来时已是晚上了。西蒙娜显然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她向迈克尔伸出了小手臂。
“看，我回来了西蒙娜多高兴。”迈克尔开玩笑地说。
“只要西蒙娜高兴就好了。”理查德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一晚上他都保持这种奇怪的情绪。我俩单独在一起时我问他：“怎么了，亲爱的？”他没有说话。我吻吻他的脸颊，等着他答复。
“是迈克尔。”最后理查德鼓足勇气说，“我今天才意识到。我们跨越冰雪找回备用艇时，我才发现他爱着你。你真该听听他的谈话，谈来谈去都是你。你是一个优秀的母亲，优秀的妻子，也是一个优秀的朋友。他甚至承认他嫉妒我。”
我吻吻理查德，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最后我说：“我想你把随随便便的谈话看得过于严重了，迈克尔只不过是在表达他真实的情感。我也很喜欢他……”
“我晓得，正是这个才让我心烦。”理查德突然打断我的话，“大多数你忙的时候，他都照料西蒙娜；我做我的研究时，你们又连续几小时地谈话……”
他突然停下，用一种陌生的、可怜的目光望着我，这目光让我害怕，这不是我熟悉的理查德·沃克菲尔的眼神。随后他的目光柔和了，他侧过身吻了吻我。
以后他睡着了。西蒙娜突然烦躁起来要我喂她。我一边喂着西蒙娜一边回想起迈克尔和我们在一起时的所有时间，我没有做任何让理查德猜疑、嫉妒的事。喂完西蒙娜，理查德那种奇怪的眼神仍浮现在我脑海。我发誓以后的日子我会更多与理查德单独在一起。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六节
２２０２年６月２０日
今天我证实自己又怀孕了。迈克尔很高兴，理查德吃惊地不知说什么好。我提醒他两个月前当我们谈及再要一个孩子时他并没反对，而是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理查德说当时他受我“过分激动”的感染才同意的。
孩子将在三月中旬出生，届时我们会修好婴儿室并为整个家庭的生活提供足够的活动空间。我很遗憾，因再次做父亲的理查德并不激动；但我仍然很高兴，因为西蒙娜将有一个小伙伴了。
２２０３年３月１５日
凯瑟琳·科林·沃克菲尔（我们都叫她“凯蒂”）于３月１３日上午６时１６分出生了。这次生产很顺利，第一次阵痛开始后只用了４小时孩子就出生了。我蹲着生下了凯蒂，而且状态良好并亲自为婴孩剪断了脐带，没感到什么特别的疼痛。
凯蒂与安静的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不同，她特别喜欢哭，而且哭声响亮，是个十足的噪音制造者。理查德很高兴我用他父亲的名给凯蒂取名。我很希望凯蒂的出生能提高理查德对做父亲的兴趣。然而和生西蒙娜时一样，他仍然忙于研究他“完美的数据库”，没有时间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凯蒂出生时体重约为４千克，身长５４厘米。西蒙娜出生时肯定没有这么重，当时我们没有准确的秤测量她的体重。凯蒂的皮肤相当白皙，头发的颜色也比她姐姐的黑发浅得多。她的眼睛蓝得出奇。我知道小孩子一出生就有蓝眼睛不多见，通常情况孩子出生的第一年内眼睛颜色都比较深。我从没想过我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双蓝眼睛。
２２０３年５月１８日
让人难以相信，凯蒂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是一个要求得到很多的孩子，总想吸奶，而我却怎么也改不掉她这个坏习惯。我喂她时，只要有旁人在，她就会极不耐烦。有时我只是转过头与迈克尔、理查德说话或仅仅是回答西蒙娜的问题，她也会报复似地狠狠咬我一口。
近来理查德的情绪极易变化。一会儿是那个我们熟悉的理查德，以他的博学和我们开玩笑，逗得我和迈克尔哈哈大笑。他的情绪随时可能变化，仅仅就是我和迈克尔一句无心的话可能会惹他生气，他的情绪立刻会变得低落。
我想理查德真正的问题是前段时间他太累了。他已经完成了数据库工程，尚未开始新课题研究。利用这段时间他参与了对西蒙娜的教育，这给他的生活增添了乐趣和色彩。但他并不像迈克尔和我那样特别关注孩子成长中的每个过程。
迈克尔也注意到了理查德最近有些无精打采，他鼓励理查德多给西蒙娜做些玩具。理查德做了些漂亮的洋娃娃，那些洋娃娃都是西蒙娜最喜欢的玩具。一天晚上当理查德做的机器人巴德追赶着三个洋娃娃、背诵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时，西蒙娜高兴得天真地笑了。
这两周理查德睡得不好，对他来说这并不多见。他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没有激情。三天前的清晨他爬到洞穴上面，一个人在纽约附近呆了十多个小时。问他干什么，他只是回答他看圆柱海，然后很快转变了话题。
理查德和迈克尔都相信岛上只剩下了我们。理查德最近去了两次艾云鸟洞穴，站在远离哨兵的垂直通道上。在八爪蜘蛛洞外新增了一个结构复杂的铁栅栏。过去的四个月，理查德对八爪蜘蛛洞穴周围进行了电子监测，不得不承认其结果不太清楚。通过图像观察他坚信铁栅栏已很长时间没开过了。
两个男人两个月前装好了备用艇，然后在圆柱海面试用了两小时，西蒙娜和我站在海边向他们挥手。为避免螃蟹把我们的船当成“垃圾”，理查德和迈克尔又把船拆散带回家中妥善保管。螃蟹曾把我们的船当成垃圾处理，当时我们刚逃过原子弹的攻击，来到我们放船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船的踪影了。
好几次理查德都说他想划船过海到达拉玛圆柱体南角看看。对拉玛的南角我们知道甚少，如果能到那儿去探险多刺激啊！也许我们还能在那儿发现八爪蜘蛛的去向呢。但此时此刻我们不能做任何冒险，我们的家庭多么依赖、多么需要我们三个成年人啊―失去任何一个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相信迈克尔很满足我们现在在拉玛的生活。通过理查德的电脑，我们可以获得储存在“牛顿”号军事舱内的各类数据。目前迈克尔的研究任务是艺术史，他称这只是消遣而已。上个月，他的话题全是伟大的画家，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重要历史人物，他完全把自己沉醉于１９世纪的艺术史里。我对此也很感兴趣。最近我们常常谈论印象主义革命，但我的观点和迈克尔的并不完全一样。
很多时间迈克尔都和西蒙娜在一起，他对西蒙娜很有耐心、很慈祥、很温柔。他密切注视她的成长，并将她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重要里程都记入他的电子笔记本。西蒙娜已经能认２１个字母了，但老是混淆Ｃ和Ｓ、Ｙ和Ｖ，不知为什么就是学不会Ｋ。她还能数到２０，区分艾云鸟、八爪蜘蛛和最常见的四种机器人。她还能说出耶稣十二个门徒的名字，这使理查德很不高兴。就女儿的精神教育问题我们已召开了“首脑会议”，分歧仍然很大。
虽然理查德有时显得无精打采，凯蒂也会拼命哭个不停，还有这艘外星飞船上的奇妙生活经常让我感到不可捉摸，但大多数时间我都很快乐。我总是忙于安排每日的生活：吃什么、做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休息等等。有时我也不停地追问我们将去何方，虽得不到答案也不再使我烦恼了。
理查德、迈克尔和我常常展开讨论，激发着我的思维。他俩对智力领域都不太感兴趣，而这恰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内容。譬如我的语言天赋早在读书时就初露锋芒了。几周前我做了一个噩梦：除了英语外，我忘了其它的所有语言，不会说不会写。随后的两周，我每天坚持复习两小时我最喜欢的法语，同时学习意大利语和日语。
上个月的一个下午，理查德在黑色显示屏上设计了一个外接望远镜输入口，通过这项设计我们能看到太阳系和另外的一千个星体。太阳虽然是最明亮的一个星球，但看上去却仍不太清楚。理查德提醒我和迈克尔：现在我们是在距地球１２００００亿公里以外的遥远星系轨道上。
那天晚上我们看了电影《埃莱诺王后》。这是“牛顿”号发射前为宇航员准备的三十部电影之一。这部电影是根据我父亲的畅销小说《阿基坦的埃莱诺》改编，外景很多选在少年时我曾与父亲参观过的地方。电影最后描绘了埃莱诺临死的前几年。我还记得，１４岁的我和父亲一起站在修道院埃莱诺的塑像前，我激动得双手颇抖，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感慨万分地对着这位主宰了１２世纪法国和英国历史的王后说：“你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女人啊！你就是我的榜样，我决不让你失望！”
那晚理查德睡着了，凯蒂也暂时安静下来。想起白天的时光我就感到说不出的失落。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太阳、自己少年时代的形象以及向死去近一千年的王后许下诺言等等这些情景交替出现在我脑海，不断地提醒我自己这辉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在拉玛上诞生的两个女儿将永远看不到这些，而这一切对我和热娜维耶弗又意味着很多很多。两个小女儿将永远体会不到春天里鲜花绿草的芬芳和美丽，将永远听不到鸟儿欢快的歌唱，将永远看不到海上升明月的光辉。她们根本不会知道还存在着一个地球和它上面的居住者。她们知道的就仅仅是这个她们称做“家”的狭小、混杂的船舱，和地球的繁华世界相比，这是多么渺小、平淡无奇啊。
我哭了，眼泪悄悄地滑落。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就是哭个通宵，早上也必须乐观地笑对他人。毕竟我们的生活还不太糟。我们拥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食物、水、住所、健康的身体、朋友的友谊和最重要的——爱。不管身在何方——地球还是拉玛，只要我的女儿西蒙娜和凯蒂能从遥远的地球上学会爱，就足够了。爱是幸福人生最重要、最必不可少的因素。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七节
２２０４年４月１日
今天真是不寻常。早上起床后我就向全家宣布：用一整天的时间纪念阿基坦的埃莱诺。根据历史学家的计算，她正是在一千年前的今天去世的。令我高兴的是整个家庭都赞成我的提议，理查德和迈克尔还主动提出帮助准备庆典。迈克尔已经不再对艺术史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烹饪，还建议我们以王后的名义准备一顿午餐。理查德和机器人ＴＢ走到另一个房间准备节目，理查德悄悄告诉我们ＴＢ将扮演亨利二世。
我给西蒙娜讲了一节简短的历史课，向她介绍埃莱诺和中世纪的情况。西蒙娜出奇地专心，连凯蒂这个从不能安安静静呆上五分钟的孩子居然也能很好地配合，不来打搅我们。一上午凯蒂都安静地玩她的玩具。最后西蒙娜问为什么埃莱诺王后会死，我告诉她王后衰老了，是老死的，我三岁的女儿立即追问我埃莱诺王后是不是“去了天堂”。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问西蒙娜。
“迈克尔叔叔告诉我的，”她回答，“他说好人死后去天堂，坏人死后去地狱。”
“有些人确实相信有天堂；”沉思片刻后我说，“另外有些人相信轮回，就是人死后变成了另一个人或另一种动物；也有人相信我们的存在是一个有限的奇迹，生、死都是安排好的，生命以每一个人独有的、惟一的死亡而结束。”我微笑着梳理着西蒙娜的头发。
“您相信什么呢，妈妈？”女儿问。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引导你进入一个茫然的世界”这句诗突然闪现在我脑海。正在此时机器人ＴＢ穿着中世纪骑士服进来了。
“你们好，女士们。”ＴＢ说。它告诉西蒙娜它是英国国王、埃莱诺的丈夫亨利二世。西蒙娜和凯蒂都开心地笑了。
“王后和我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帝国，”ＴＢ边说边比画，“这个帝国包括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威尔士和现在法国的一半领土。”ＴＢ兴致勃勃地背诵着准备好的演讲稿，装腔作势地比着手势，眨着眼睛，逗得西蒙娜和凯蒂哈哈大笑。ＴＢ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刀、叉，声称是它为“未开化的英国”引进了这些餐具。
“你为什么把伊琳娜女皇关进监狱？”ＴＢ表演完后西蒙娜问。
我忍不住笑了，西蒙娜确实很认真听了我讲的历史课。
ＴＢ把头转来对着西蒙娜正要说什么时，理查德向我们竖起一根手指，请求暂停，然后就带着ＴＢ冲出了过道。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ＴＢ扮成的亨利二世又回来了，它径直走向西蒙娜对她说：“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埃莱诺王后很生气。她竟然敢对我生气，还指使我儿子来反对我……”
这时远处不断传来尖叫声，我们五人赶快来到了上面。
抬头仰望天空，我们看见几百米的高空中飞翔着一只孤独的艾云鸟。我们来到圆柱海边的护墙仔细地观察那只艾云鸟：它在岛屿上空盘旋飞翔，每飞一圈就发出一声长啸。理查德向空中不停挥动手臂，但那只艾云鸟好像根本就没看见似的。
过了一小时孩子们都困了，迈克尔带她们回去，我和理查德留下继续观察，看看能否找到与它联络的方法。鸟按同一方向飞翔，我问理查德“它是不是在找什么”。
“不清楚。”
当艾云鸟飞来离我们很近时，理查德又向它挥动手臂，大喊大叫。这一次它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我们，改变航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降到离我们很近的地方。我们看见它下腹部灰色的绒毛、脖子上有两道亮闪闪的樱桃红颈圈。
“它是我们的朋友。”我低声对理查德说，想起了四年前艾云鸟帮助我们飞越圆柱海时的情景，而这只正是那个头儿。
这只艾云鸟看起来不很健康，十分消瘦，绒毛也脏了。它飞到离我们２０米远的地方停下。“它病了。”理查德说。
艾云鸟咕咕咕地低声叫着，紧张地环视四周，像在寻找它的同伴。理查德朝它走近一步，艾云鸟轻轻拍打着翅膀向后退了几米。
“我们有什么吃的吗？玛纳瓜或其他化学合成食品？”理查德轻轻地对我说。
我摇摇头：“除了昨晚剩的鸡外什么都没有。等等，我们还有些孩子们喜欢喝的绿色饮料，有点像玛纳瓜中的汁水。”
我话音还没落理查德就已经跑开了。这只鸟和我不出声地相互望着，我努力地使自己显得很友好，试图通过眼神表达我的好意。有一次我好像看见它的表情变了，但不知道这些表情代表什么。
１０分钟后理查德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绿色饮料的黑碗回来了。他把碗放在我们前面，对艾云鸟指指碗，又朝后退了六七米。
艾云鸟把嘴放进碗中，咂了一小口液体然后仰头吞下。显然这个饮料合它的口味，不到一分钟它就把碗中的汁水喝光了。
喝完汁水后，艾云鸟朝前走了两步，将翅膀完全展开，来了个优美的弧线转身。
“我们该对它说‘欢迎’。”我和理查德伸出双手，也像它一样绕了一圈，然后说了“再见”“谢谢”，并向它鞠了躬。
我们认为那只鸟很高兴，不过后来还是欣然承认这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想而已。
那只灰绒毛的艾云鸟展开翅膀，冲向云霄，在我们头顶上翱翔。
“它去哪儿？”我问理查德。
“它快死了，”理查德温柔地说，“它要最后看一眼它的世界。”
２２０５年l月６日
今天是我４１岁的生日。昨天我做了一个相当清晰的梦：我完全衰老了，头发全白，满脸皱纹，和两个已经长大的女儿住在靠近卢瓦尔离博韦不远的城堡里。梦中我的女儿既不像西蒙娜，也不像凯蒂或者热娜维耶弗。梦中的男孩身强力壮，但都有心理缺陷，个个笨头笨脑，智力低下。我努力给他们解释血红素如何把氧从肺带到体内组织，但没有一个孩子能听做我的话。
梦醒后我很伤心，此时正是半夜，家中的每位成员还在睡觉。像平时那样我来到婴儿室看看孩子们。西蒙娜晚上睡觉很安静，而凯蒂和往常一样已经蹬开了毯子。我替凯蒂把毯子盖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思考着究竟是什么总是困扰着我，为什么总是做关于孩子、孙子的梦？上周有一天我跟理查德开玩笑说我可能有了第三个孩子，理查德惊得跳了起来。我想理查德对我主动要求怀上凯蒂仍然心有余悸，于是立即打住话题，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长篇大论。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我真还想要个孩子吗？在我们现在的处境下，生孩子有什么意义，姑且不谈我的个人愿望，仅仅是维持生生不息的生命就是一个强烈的生理要求。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对我们命运最乐观猜测只能是我们将永远不能与人类的其他成员有任何联系。如果我们真是这条生命线上的最后成员。那么我们就应该理智地考虑人类进化繁衍的基本信条，那就是在不明确的环境中，基因变异越多，生存的可能性越大。
从梦中醒来后我想得更远：如果拉玛真不知去向何方或将用漫长的时光才能到达某处，难道我们的余生就将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吗？显然西蒙娜和凯蒂生存的时间比我们长，而她们最终也将把我们完全遗忘。这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呢？我不停地向自己。除非我们通过什么方式保存理查德和迈克尔的精子，否则我们的女儿将不能生育下一代，而这又是多么可怕的生物、社会学问题呀！也许我们的女儿最终会到达一个乐园、一个新的世界，但她们终将死亡，她们身上的基因也会随之消亡。
我继续猜想如果我生个儿子，两个女儿就有了年龄与她们相仿的男性伙伴，这样就可以接宗传代了。
此时一个疯狂大胆的念头掠过我脑海。我学医时曾主修遗传学，并对遗传缺陷进行过钻研。我还记得我们在对１５～１８世纪欧洲皇室近亲繁殖产生的“劣等血统”的实例分析。我和理查德生的儿子和西蒙娜、凯蒂有相同的基因、血缘，因此我们的儿子与任何一个我们的女儿生下的孩子，即我们的孙子缺陷的可能性极大。另一方面我和迈克尔生下的儿子与我的女儿只有一半的相同基因，这个男孩与西蒙娜和凯蒂的后代出现缺陷的可能性要低得多。
我立即抛开了这个羞耻的、不道德的念头，然而它却怎么也无法从我脑海中抹去。那天晚上我无法入睡，同样的念头又涌入脑海。如果我和理查德再怀一个女孩怎么办？我已经４１岁了，生育的时间也不多了，根据理查德和我的数据资料记载，我们没有任何生儿子的迹象；而迈克尔的三个孩子都是儿子，他生儿子的可能性最大。
我想了很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人工受精。依我们目前的条件不太可能。能保证胎儿性别和健康吗？即使地球的医院按所有程序进行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保证成功。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和迈克尔……我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六小时后）让我惊喜的是两个男人准备了特殊的晚餐，迈克尔差不多成了高级厨师。晚餐的菜看上去像奶油菠菜，吃起来味道像惠灵顿牛肉。理查德和迈克尔还准备了一些红色的液体，并贴上了葡萄酒的标签，看上去还真不错。我尝了一点，居然还含有酒精，我觉得有些眩晕。
晚餐最后我们都有点醉了，两个孩子，特别是西蒙娜迷惑不解地看着我们。吃椰苁甜点时迈克尔告诉我“４１”是个“相当特别的数字”，他解释说“４１是一长串二次方程式中产生其它质数的最大质数。我问他什么是二次方程式，他笑着写了４０个基数：４１、４３、４７、５３、６１、７１、８３、９７、１１３……１６０１，他说这４０个基数都是质数，然后眨眨眼说：“４１一定是一个相当神奇的数字。”我笑了，理查德看了看这些数字然后在他的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和我们就二次方程式展开了讨论，并很清楚地给我们举例解释。迈克尔和我崇拜地看着他，理查德真是个天才。
２２０５年３月１３日
今天是凯蒂两岁的生日，每个人情绪都很好，特别是理查德。他确实很喜欢他的小女儿，虽然凯蒂有时指使他干这干那。为了凯蒂的生日，他把她带到八爪蜘蛛的洞穴口，嘎吱嘎吱地摇晃着铁栅栏。迈克尔和我都不赞成这种做法，但理查德却笑着朝凯蒂眨眨眼。晚饭时，西蒙娜演奏了迈克尔教她的一小段钢琴曲，理查德给大家拿来一瓶美味葡萄酒和一盘水煮“鲑鱼”。
我很高兴，但又为即将和理查德进行的谈话感到紧张。理查德这段时间很高兴忙于他的两个重大研究课题。我将告诉他我想和迈克尔生个儿子的想法。我想理查德会认同我的提议所含的逻辑性和科学性，并会感激我提出这样的想法。但我并不指望对此事他会表现出很高的热情。我还没向迈克尔提过这事。今下午当我告诉他我要和理查德去上边谈些事，请他帮忙照看孩子时，他可能已经估计到了有什么严肃的事情。
也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显然是无可非议的最好办法。理查德这几天心情不错，但特别敏感，随时在谈话中都会用犀利的目光看着我。但我打赌他最终会同意我的主意。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八节
２２０５年５月７日
这就是我们矛盾的根源。主啊，我们是多么愚蠢！理查德，我的理查德，求求你回来吧！
从哪儿开始，又该如何开始？我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情景……迈克尔和西蒙娜在隔壁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谈论着米开朗基罗。
我父亲总是告诉我每个人都在犯错误，但为什么我的错误如此巨大？我的主意听起来不错，我的左脑告诉我它很符合逻辑。但人的内心深处，理性并不总是取胜。情感有时极不理智，嫉妒也不是计算机程序的产物。
当时有很多预兆警告我放弃这个念头。
第一个下午，当我们坐在圆柱海边吃着野餐时，从理查德的眼光中我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哦，尼柯尔，别说，别说，千万别说。”我对自己说。
理查德显得很理智，他说：“当然，你的提议从基因角度上讲完全正确。我们一起去告诉迈克尔。尽可能快点了断此事吧，希望一次成功。”
那时我很得意，觉得很受鼓舞。理查德从不阻挠我做什么。晚上当孩子们都睡了，他终于明白我们在说什么时，他说：“这是罪恶，作孽。”
理查德认为有关罪恶的概念，即使在地球上，也属于与时代不合拍之列，何况在这里，迈克尔连这点都糊涂不清。
这番话之后，迈克尔直截了当地问理查德：“你真想让我这么做？”
“不，”理查德犹豫了一会说，“但这对我们的孩子是最好的办法。”当时我真该重视一下理查德说的“不”。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计划会失败。那天晚上终于来到了，
理查德大踏步走出我们的洞穴。罪恶感深深地折磨着迈克尔。他过度紧张，我们没能成功。
“我不能这样。”迈克尔摇着头说。
“为什么不？”
“全都错了。”他严肃地说。
我想和他说些什么，但他却一声不吭。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悄悄离开了，而迈克尔只是简单地道了声“晚安”。
我没有马上回我的房间。走出过道，我意识到我无法面对理查德。我虚弱地靠在墙边，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为什么我把每件事想得如此简单？现在我该对理查德说什么呢？我走进房间，从理查德的呼吸声中我知道他还没睡着。当时如果我有勇气，我会立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我没这样做，这又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为什么我总是一错再错？
以后的两天相当紧张，谁都不愿提起这事。两个男人努力表现出很正常的样子。第二天晚上，我终于说服理查德和我一起出去散散步，迈克尔则把孩子们安顿在床上休息。
我们站在护墙上俯瞰着圆柱海。理查德向我介绍他新研制的葡萄酒的化学配制过程。我打断他的话，握着他的手。“理查德，”我边说边望着他的眼睛，从中搜寻爱的目光，“这相当难……”我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是什么，尼基？”他问我，勉强笑笑。
“嗯，是迈克尔，你看，什么都没发生，他不能……”
理查德眨也不眨地盯着我：“你是说他不行……”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更糊涂了。
“不完全是这样，”我喃喃地说，“那晚上和他在一起，他太紧张了，也许他觉得这是在犯罪，也许已经很长时间他没……”我打住话题，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理查德一动不动地看着大海，好久没有说一句话。“你想再试一次，是吗？”最后他语无伦次地说，没有转身看我。
“我，我不知道。”我握住他的手，想说些其他的话，比如如果我再试一次他受得了吗？
这时理查德突然从我身边走开，扔给我简短的一句：“决定时告诉我一声”。
有一两周的时间我打定主意要放弃这个念头。慢慢地，非常缓慢地我们的家庭又有了欢乐。理查德和我又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不得不承认有段时间我很担心。一想到你和迈克尔在一起我就要发疯，我害怕你会喜欢和他在一起，明白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的关系就会受到影响。”
显然理查德认为我不再打算和迈克尔生孩子了，当时我没和他争。几天后我又翻开医书，意识到自己仍然抱着这个想法。
有天早上理查德看见我在测试我的小便，他什么也没说。从他失望的眼神中我看到他明显受了伤害。我想安慰他，但孩子们在房间里。我没那么做，怕出乱子。
我没告诉迈克尔我将和他进行第二次尝试，这样他的心理负担不会太重，可能要好受些。我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的计划。先把孩子们安顿在床上，然后和迈克尔一起走进他的房间向他解释将要发生什么。我敢打赌如果不是凯蒂开始尖叫“妈咪，妈咪”，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我抛下迈克尔冲进婴儿室。理查德已经在那儿了，他抱着凯蒂。西蒙娜坐在她的垫毯上揉着眼睛。父女三人看着赤身裸体的我站在门口。
“我做了个噩梦，”凯蒂紧紧地抓住理查德说，“一只八爪蜘蛛正在咬我。”
我走进房间。“现在好些了吗？”我问，伸手去抱凯蒂。理查德仍紧紧地抱着女儿，而凯蒂好像也并不愿意到我这儿来。我很尴尬，只得走向西蒙娜，抱着她的肩膀。
“妈妈，您的睡衣呢？”四岁的西蒙娜问我。
大多数时间我们都穿着睡衣睡觉，每天我也带着两个女儿一起洗澡。她们对我的身体已经相当熟悉了，但通常我都是穿着睡衣进婴儿室。
我正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西蒙娜，突然注意到理查德正用敌意的目光盯着我。“我可以照料这儿的一切，”他粗暴地说，“你为什么不去干完你的事呢？”
我回到迈克尔那儿，这真是个可怕的决定。
迈克尔推开我的手说：“没用的，我已经６３岁了，５年没有这种经历了。对不起，尼柯尔，这行不通。”
我失望地含着泪水跌跌绊绊地走出来，在外面足足站了五分钟，然后鼓足勇气进去面对理查德。
我丈夫还在工作，刚开始他不理我，然后他转过身讥讽地问：“你想在那儿呆的时间够了吗？”
“还是不行，”我沮丧地回答，“我猜……”
“少给我说这些屁话！”理查德突然愤怒地吼道，“我不是那么蠢，你休想指望让我相信你赤身裸体和他呆了两个小时而什么都没发生。我了解你这种女人，你想……”
我记不清他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愤怒地冲向我，我害怕极了。我以为他要打我，便用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身体，任凭泪水在脸上滑落。理查德用下流的话冲我大喊大叫，还有意侮辱、诋毁我。他疯了，失去了理智。他朝我愤怒地挥起手臂，我狂奔着冲向通往纽约的楼道。小凯蒂已经被吵醒了，呆呆地站在婴儿室门边。我从她身旁冲过时差点撞倒了她。拉玛很亮，我在四周徘徊着不停地哭。理查德伤了我的心，我同时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地不安。
我仍然坚信我的动机是正确的，但事情一开始我就这么蠢。我该清醒地认识到我的提议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也许理查德是对的，也许我太固执了。
我回去时房间里很黑。我换上睡衣精疲力竭地倒在睡毯上。
过了一会儿，理查德过来紧紧抱住我说：“亲爱的，我的尼柯尔，我非常非常抱歉，请原谅我。”
那以后我就再没听过他的声音了，他已经出走６天了。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听到理查德收拾东西，只给我留了一条信息。
早上７时，闹钟响了，黑色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信息“只给尼柯尔·德雅尔丹——欲看整条信息请按Ｋ键”。
孩子们还在睡觉，我按下了Ｋ键。
“我最亲爱的尼柯尔，”屏幕开始显示，“这是我一生中写的最艰难的一封信。我要暂时离开你和这个家庭，我知道这将会给你和迈克尔带来诸多不便，但请相信我这是惟一的办法。经历了昨天的事以后，我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我亲爱的，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当理智控制我情绪时，我明白你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家庭的共同利益。我对我昨天的行为感到可耻，尤其是我那么恶毒地称呼你，这让我感到极度不安与可耻。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还不知道我能否原谅自己。希望你记住我对你的爱，忘掉我失去理智和不能控制的愤怒。
“嫉妒极其可怕，它毁灭一切。嫉妒纯粹是病毒，使人丧失理智，摧残人的精神，折磨人的身体。世界上优秀的人物，一旦陷入嫉妒的煎熬，便会成为愤怒的兽类。
“尼柯尔，亲爱的，我没有全部告诉你我和莎拉的婚姻结局：连续几个月我都怀疑在伦敦时她和另一个男人幽会，很多迹象证明了这一点。但我仍然疯狂地爱着她，并相信这些问题一旦戳穿我们的婚姻就将立即中止。我忍受着直到嫉妒之火燃遍我的全身。
“我躺在剑桥的床上，想着莎拉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情景就嫉妒得发疯。我睡不着，除非看到莎拉死了。那晚当辛克莱尔太太打电话给我时，我再也不能假装认为，莎拉对我是忠诚的。怀着杀妻和她情人的决心，我去了伦敦。
“庆幸的是我没有枪。看见他们在一起，我愤怒得忘了抽出放在外衣包里的刀。我们大吵大闹，混战一场，吵醒了左右邻舍，也许正是这个救了我们，也许因为我过于紧张，要不我真会杀了他们。
“你可能不太明白这一切与你有什么关系。亲爱的，你看，在我们生活中，每个人都有一些与生俱有的行为方式。遇到你之前，我曾因嫉妒而丧失了理智。你和迈克尔在一起的那两个晚上，我禁不住又想起了莎拉。当然我知道你和莎拉是完全不同，你不会欺骗我。然而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种近乎疯狂的感觉又出现了。这次我却有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你不可能背叛我。但当你和迈克尔在一起时，我却害怕极了，感觉糟透了，比我想象的莎拉和休斯·辛克莱或她与其他男演员朋友在一起的感觉更糟。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离开是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我知道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我不想看到自己变得像我父亲那样，酗酒度过我悲惨的一生，或是毁了我身边其他人的生活。我想你能以某种方式怀上孩子，我不想在这期间做出伤害你的事。
“希望我能很快回来，除非在探险过程中遭遇不测。我不知道何时回来，我需要时间治愈自己的伤口。将来我又会成为家中坚实的一员。告诉孩子们我外出旅行了，请好好照顾凯蒂——她会最想念我。
“我爱你，尼柯尔。我了解要你明白我的出走对你很困难，但请试着理解我。理查德”
２２０５年５月１３日
今天我用了５个小时在纽约里找寻理查德。我去了每个地方，每到一处都呼唤着他的名字。没有理查德的踪影，我想他已经离开了纽约岛。他是个优秀的游泳选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游到拉玛圆柱体北边去，但那些居住在圆柱海的奇怪生物能让他过海吗？
回来吧，理查德！我想你，我爱你。
显然理查德考虑要离开些时间。为了方便迈克尔和我容易地与拉玛人交流，他已经为我们列出了数据和清单。他带走了我们最大的一个包和他最喜欢的机器人TB，把他的机器人贝克特给了我们。
理查德出走后我们的日子很艰难。凯蒂老是生气，她想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迈克尔和西蒙娜默默忍受着痛苦，他们关系越来越深：相互安慰对方，减轻彼此的痛苦。而我尽可能关心凯蒂，却无法取代她心目中深爱着的父亲的地位。
最难熬的是夜晚。想起两个月前和理查德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不断地回想自己犯下的错误，我就难以入眠。理查德临走前留给我的那封信的含意越来越清楚了。我从未想过理查德和莎拉的问题会影响我们的婚姻，现在我明白了其中的牵连。
我也有自己的感情生活模式。十岁时，母亲的去世让我初尝被遗弃的凄惨，自此我生活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害怕失去任何一种亲密关系。继母亲去世，我又失去了热娜维耶弗和我父亲，现在我又失去了理查德，至少是暂时失去了他。两夜前我哭着睡着了，意识到我不仅失去了理查德，也永远失去了我母亲、女儿热娜维耶弗和我至爱的父亲。体会到失去至亲的切肤之痛时我一下子就体会到了我和迈克尔在一起而勾起理查德对莎拉的痛苦回忆。
人类对知识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我已经４１岁才发现人类关系的另一个真谛。我确实深深伤害了理查德，虽然他担心我和迈克尔亲近会导致对他感情的疏远这点在逻辑上讲不通，但它却真实地存在着。感知及情感才是需要我们重视的因素。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淡忘了寂寞的滋味。理查德陪我走过了五年的时光，他也许不具备我心中的白马王子的所有品质，但他却是一位美妙的生活伴侣，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如果他不能回来将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损失啊！一幕痛苦的悲剧正在上演。我多想再看他一眼，哪怕是短暂的一眼啊。想到这儿，我悲痛欲绝。
晚上我特别孤独，常读诗驱散寂寞。从念大学时起，波德莱尔·艾略特就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不过，最近几天我从贝妮塔·嘉西娅的诗中获得了安慰。我反复读着贝妮塔在科罗拉多的航天学院学习时写的一首我最喜欢的诗：
我的长裙使暗淡的房屋四壁生辉，
像雨后盛开的沙漠之花。
我的爱，今夜悄然降临，
你想看见什么样的我？
苍白是书最好的颜色，
蓝和绿却是我夜晚的装扮，
你朋友还是妻子？
你脑子里燃烧着欲望的火焰，
化作红黑相间的深邃目光，
将我变成一个下贱的女子。
童年的梦想并非这样，
我的白马王子走过来，送我一个轻吻，
我所有的痛苦，都随之消散，
能再看他一眼吗？
我的大学男友啊，你的虚伪冒犯了我，
穿上长裙，我也不喜悦。
握你的手，我付出了代价，
贬低了我，正是你所期望。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九节
２２０５年１２月１４日
我真该庆祝庆祝，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后我取得了成功：我终于怀上了迈克尔的孩子。但我不得不承认代价太大了，我们还没有理查德的任何消息，我真担心时间的流逝也会淡化我对迈克尔的感情。
理查德走后迈克尔和我分担了全部责任。生活惩罚着我，但我知道我该把所有烦恼抛在脑后，好好地做孩子们的妈妈。迈克尔则完全把自己陷入宗教忏悔中，以此解脱自己的罪恶。他每天至少阅读两次圣经，就餐前后都祷告。为了更多与上帝交流，他还尽量少参加家庭活动。“赎罪”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
迈克尔用他的基督热诚深深地影响着西蒙娜，虽然我强烈反对，但收效甚微。西蒙娜虽然不懂但仍然很喜欢听迈克尔讲耶稣的故事。有关奇迹的故事尤其让西蒙娜入迷。作为她的母亲我很高兴他们能如此亲密相处。我和可怜的凯蒂之间一直就缺乏这种深厚的关系。
凯蒂和我都很固执。只有两岁半的凯蒂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举个例：一开始起就是我为整个家庭安排每天的日程，从没有人和我发生过争执，就连理查德也没过。只要给他们留下足够的个人时间，迈克尔和西蒙娜从来就欣然接受我的一切安排。凯蒂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如果我安排先去纽约散步，再学习语音，她就会想方设法颠倒顺序；如果安排好晚餐吃鸡，她偏偏会闹着吃牛肉或猪肉。每天早晨为安排一天的活动我都要和她发生争执。只要不合她意，她就会大发脾气，噘着嘴哭着要爸爸。当她哭着叫爸爸时我的心都要碎了。迈克尔说这只不过是孩子的一个成长阶段，我该顺着她。我向迈克尔指出，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都不是这样，迈克尔只能笑笑无奈地耸耸肩。
对于做家长，迈克尔和我有不同的看法。我们讨论过几次在这种奇特的环境中如何安排我们的家庭生活，迈克尔认为我对孩子过于苛刻。他的结论让我有点生气，我决定转变话题谈谈宗教。我问迈克尔为什么让西蒙娜学习耶稣的生平那么重要。
“总有人应该将这些故事、传统传下去。”他含混地说。
“你相信我们必须将传统继承下去才不至于在太空中盲无目的地生活，才不会在孤独寂寞中死亡，是这样吗？”
“我相信上帝对每个人都有安排。”他回答。
“上帝给我们的安排是什么呢？”我问。
“不知道。”迈克尔说，“地球上还有成万上亿的人想知道上帝对他们的安排，生存的意义就是找寻上帝为我们所作的安排。”
我不理解地摇摇头，迈克尔继续说：“你看，尼柯尔，这对我们很容易。同地球上相比，让人分心的事要少些，但是，我们也没有理由远离上帝。我以前也学习烹饪、艺术史，但发现很难全身心地投入。在拉玛里，除去努力祷告，真诚地事奉主之外，我们也得做许多其他的事。”
我不得不说有时候他的这种执着让我生气。我们的现在与耶稣的生活无关，与任何生活在两光年距离以外的人类无关。我们命中注定，要么死亡，或是面临一种全新的生活。耶稣真为我们洗清了罪过吗？他真为我们这些不能再返回地球的人而死吗？
迈克尔有一百个理由说明怀他的孩子不对。也许是我当时不断劝说他才同意的。不过他警告我“这可能行不通”，并且声称对失败“概不负责”。
我们用了三个月才怀上一个孩子。我希望这是个能为我们传宗接代的男孩。这是一场多么艰辛的斗争啊，为此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几乎都值不得了。因为这个男孩，理查德离开了我。作为朋友和伙伴的迈克尔也不像在拉玛第一年里那样和我们有着亲密的关系了。代价如此之大，我惟一的希望就是这艘外星飞船能最终到达一个目的地。
２２０６年３月l日
经过今上午的再次测试我完全相信将出生的孩子是个男孩。早饭后孩子们都出去了，我给迈克尔看了测试数据。数据表明，未出生的孩子肯定患有惠延厄姆综合症。刚开始他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后来我只得使用孩子会“迟钝”的字眼。当时我看得出他正在想象一个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的男孩会是什么样。我向他解释惠延厄姆综合症无非就是在习得经验上慢一些，是一种常见的脑子不灵光而已，迈克尔焦虑的心情才略有些放松。
上周测试时，我就猜想孩子可能患有先天性惠延厄姆综合症，当时我没对迈克尔说什么。那天下午凯蒂在睡午觉，迈克尔和我打发西蒙娜到婴儿室看一个半小时的书，我们可爱的小天使愉快地答应了。我向迈克尔解释本杰明（他想用他祖父的名给孩子取名为本杰明·让·奥图尔）的智力发育可能很缓慢而且很迟钝。当听到许多惠延厄姆综合症患者在接受了２０年学校教育后仍可达到正常人１２岁智力时，迈克尔得到了些宽慰。我向他保证这个病没有外部生理缺陷，患者的前三代子孙受该缺陷遗传的可能性也极小。
“有办法知道我俩是谁有这个缺陷基因吗？”谈话结束前迈克尔问我。
“没有。”我回答，“这种缺陷表现在几种不同的受损基因里，难以分离出。只有在它表现极为活跃时才可发现，即使在地球上也没能成功地找出病因携带者。”
我告诉迈克尔２０６８年发现了第一例惠延厄姆综合症患者，当时非洲、亚洲都没有发现该病。这是一种高加索疾病，以冰岛的发病率最高。我只想让迈克尔知道这些，了解更多只会使他更烦恼。迈克尔现正阅读的医学百科全书上也是这么介绍的。
接下来他又问：“有治愈方法吗？”
“无能为力，”我摇摇头，“过去的１０年间有征兆显示在怀孕的第四、五、六个月期间可能有有效的基因治疗措施，但过程相当复杂。即使在地球上也可能导致流产。”
要是在讨论中迈克尔能主动提到“流产”就好了，但他绝不会。他的宗教信仰如此坚不可摧，我相信他永远也不会考虑这个。对他而言，无论在地球上还是在拉玛里，流产都是一个不可饶怒的错误。
如果理查德还在这儿，我们可能要就流产的利弊进行逻辑分析。理查德可能在显示屏上分别列出利弊清单。而我可能还列出另一个清单，罗列出不流产的感情因素。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一致同意让本杰明来到拉玛，这是我们共同的明智决定。我想要这个孩子，也进一步希望迈克尔明确对做本杰明父亲的承诺。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十节
２２０６年８月３０日
本杰明于三天前出生，是早产。虽然我一再告诉迈克尔，孩子看上去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在亲眼目睹孩子没有任何生理缺陷后才如释重负。这次生产很顺利，没想到西蒙娜帮了我大忙。作为一个６岁的孩子，西蒙娜已相当成熟了。
本的眼睛也是蓝的，但没有凯蒂的亮；皮肤颜色是浅棕色，比凯蒂略深，但还是比我和西蒙娜白。本杰明出生时重３．５千克，长５２厘米。
我们的生活依然如故。除了凯蒂，我们都放弃了理查德会回来的希望。拉玛的冬天又到了，夜长昼短，周而复始。迈克尔和我不时还要到上边去搜寻理查德的踪迹，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程式化的活动。理查德已经出走一年零四个月了，我们不再指望什么了。
迈克尔和我轮流用理查德设计的轨道计算程序来测量我们的航程。理查德走时给我们留下了详细的使用方法，但刚开始迈克尔和我还是用了几周的时间才琢磨出如何使用。
本出生后我的个人时间反而多了，我对主宰我少年时期思想的两位女人又表现出了热情，贪婪地读着她们的著作。为什么贞德和埃莱诺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因为她们不仅内心坚强，充满自信，而且在男人主宰一切的世界里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少年的我很孤独。虽然我在博韦的物质生活条件一直不错，父亲也很疼爱我，但我的整个青春期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我努力使自己坚强起来，把自己从与父亲分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贞德和埃莱诺是我的偶像人物。今天当我阅读她们的传奇故事时，仍能从中受到莫大鼓舞。这两位伟大的女人都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而不受外部环境的摆布。
家中每个成员的身体都很健康。我忙碌地工作、计算，几乎不敢相信“牛顿”号离开地球以来已经度过六年光阴了。
凯蒂对身体检侧仪简直着了迷。我给西蒙娜和迈克尔进行体测时，她会坐在我身旁而且很快就会明白整个检测系统的运作过程及显示的数据内容。迈克尔的结论是凯蒂聪颖过人，像她父亲。她还是很想念她爸爸——理查德。
迈克尔作为一个６４岁的男人，仍然保持着健美的体格。他为孩子们忙个不停，每周两次出去跑步。地球日历在拉玛里虽然毫无意义，但我们还是依赖它。有个晚上西蒙娜问我们什么是年、月、日，迈克尔向她解释地球的自转，一年中的季节变化及地球绕太阳的公转。我突然想起那年带着热娜维耶弗在美国西部犹他州旅行时看到的壮丽日落，我多想与西蒙娜分享那种美丽啊，但不知该如何向一个从未见过太阳的人讲述日落。
时光流逝，日历提醒着我们的存在。如果我们真会到达一个新行星，也许那儿有真正的白天、黑夜，那时我们就可以不再使用地球日历了。在拉玛上，日历上的节假日、月份和我们各自的生日都提醒我们：我们的根在遥远美丽的地球之上，即使科技发达的拉玛人制造出的最好望远镜也看不到它。
本要吃奶了，他的智力发育可能不是最好，但仍然可以清楚地表达他饿了。迈克尔和我都认为最好别告诉西蒙娜和凯蒂她们弟弟的情况。如果那样，全家可能对本格外照顾，而忽略了对两个女孩子的关心。缺少爱和关心对孩子的成长太不利了。
２２０７年３月１３日
凯蒂今天四岁。两周前我问她生日要什么时，她毫不犹豫地说：“我要爸爸回来。”
凯蒂是个孤僻的女孩，但吸收新东西特别快。所有孩子中她的情绪最易波动。理查德的情绪也是反复无常。有时在体验某种新事物时他得意忘形得不能控制自己；而情绪低落时又让人觉得可怕，可以一整星期或更长时间垂头丧气，没有一丝笑容。
凯蒂继承了理查德的数学天赋，她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加、减、乘、除法运算了。西蒙娜学习也很努力，但她对事物的兴趣较为广泛，而凯蒂的数学更胜她一筹。
理查德走后这两年，我仍然没能取代他在凯蒂心目中的地位。问题的关键是我和凯蒂合不来，我俩的个性使我们不适宜做母女。我对理查德的炽爱给凯蒂带来威胁，有时我很想和她好好谈谈，但终以争吵而结束。
我当然不能为凯蒂的生日找回理查德。迈克尔和我花了不少工夫为她准备生日礼物。我们都不太擅长电子技术，但还是设法制作了一个叫《拉玛里失踪》的录像游戏。考虑到凯蒂只有四岁，我们把游戏设计得很简单。凯蒂玩了两个小时，用尽了各种方法总能从拉玛的任何一个起点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在拉玛里我们有一个传统：满足每个“寿星”的一个特别要求。今晚当我们问凯蒂想要什么时，她眨着顽皮的眼睛说：“我想去艾云鸟洞里面看看。”这可真出乎我们预料。
我们告诉她艾云鸟洞的直径比她身高还长，试图用这个吓吓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凯蒂没有直接回答什么而是走向吊在婴儿室旁的绳梯边，向我们证明她能爬。迈克尔笑了：“她继承了她妈妈的某些特点。”
“求求您了，妈妈，”凯蒂用少年老成的口气对我说，“其他都没意思，我就想看看守卫箱体的哨兵，就从几米远的地方看。”
我有些不太情愿地带凯蒂到了艾云鸟洞边并让她在上边等我，我下去放绳梯。一个哨兵站在第一个楼道平台处，就在我对面。我停了片刻，看着那个始终保持同一姿势运动的机器人。
“你一直都站在这儿吗？有换班的吗？被检修过吗？”
“好了吗，妈妈？”女儿在上边叫我。我爬上去接她，她已经沿楼梯爬下来了。我接住凯蒂，责怪她不该这样。她根本不理会我，激动地叫道“看见了吗，妈妈？是我自己下来的！”
我夸奖了她，心里却想着她一不小心会跌进深不可测的坑道，我打了一个寒颤。我们继续朝下走。我们一直下到了第一个楼道平台上，平台左右有两个水平通道，那个箱槽哨兵仍然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凯蒂兴奋极了，不停地问：“箱体后边是什么？谁做的？有什么用？您有没有去洞那头看看呢？”
为了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我转过身朝我们身后的通道走了几步。我打开手电走在前面，心想凯蒂会跟在身后。过了一会儿，我回过头吃惊地看见她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正从连衣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朝哨兵扔去。
我大叫起来，但为时已晚。那小玩意儿打在箱体上，立即，那哨兵处发出一阵“砰砰砰”的枪声，两个金属弹头擦着凯蒂的脑袋飞驰而过，击中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墙上。
我猛地一把抓过凯蒂，非常生气。她大叫着哭起来，寂静的洞穴里她的哭声震耳欲聋。
突然，她一下子止住哭声问我：“您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我说，紧张得心“咚咚咚”直跳。
“在那边。”凯蒂朝哨兵身后黑乎乎的通道指去。我照亮电筒，什么也没看见。
我们紧握着手呆呆地站在那儿，从哨兵身后的通道里确实传来什么声音，那声音太小，听不出是什么。
“是只艾云鸟，”凯蒂肯定地说，“我听得见它扇动翅膀的声音。”凯蒂用她最大的声音高叫道：“伊——比——，伊——比——”
洞穴里的声音减弱了。我们在那儿等了一刻钟，什么也没听见。回家后凯蒂告诉西蒙娜和迈克尔：“我们听到一只艾云鸟叫。”我不想证实她故事的真伪，也不想和她争执。凯蒂很高兴，这个生日很不寻常。
２２０８年３月８日
昨天下午２时１５分，帕特里克·埃林·奥图尔——一个各方面都很健康的孩子出生了。此时此刻，他骄傲的父亲正微笑着举起他。
夜已经深了。像往常一样西蒙娜９时钟就带她弟弟本去睡了。安顿好本后，西蒙娜自己也躺下了。她太累了。我长时间工作时，她一个人照料着本，没人帮她。本哭时，她会好好安慰他。
凯蒂已经向大家声称帕特里克是她的小弟弟了。她逻辑性很强：如果本是西蒙娜的，那么帕特里克理所当然就是她的。总算她对家中其他成员显示出了兴趣。
帕特里克的出生不是我们计划的，但迈克尔和我都很高兴。他的降临给这个家带来了喜悦。从理查德出走两年的那天起，我就无法入睡。想到余生的所有夜晚都将一个人度过，我就感到无比凄凉。那天半夜我走进了迈克尔的房间。
这段时间迈克尔和我相处得很好，感觉很轻松。本出世后，迈克尔就一直忙着帮我照料孩子。那段时间他稍微从他的宗教炽热中解脱出来，更多与孩子们和我亲近。我俩都知道理查德不会回来了。
和迈克尔在一起的感觉是和谐融洽；和亨利在一起的感觉是心旷神怡；和理查德在一起是热情奔放。迈克尔安慰我，给我安稳踏实的感觉。我作了些妥协，有时也会祷告，因为这令迈克尔高兴。迈克尔也作了些让步，他已经能容忍让孩子接受些与天主教不同的观念与价值观。我们都认为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应该保持和谐一致。
现在我们的家庭有六个人。这是一个远离地球、在茫茫太空中生存的惟一家庭。这艘巨大的外星飞船最终将停泊在何方，我们还不得而知。有时这个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已经在拉玛里创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我们创造的这个世界很狭小很有限，但我相信我们是快乐的。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十一节
２２０９年１月３０日
拉玛里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两个非同寻常的梦揭开了这一切的序幕。昨天早上理查德的形象相当清晰地出现在我梦中：当迈克尔、西蒙娜、凯蒂和我在做一些日常琐事时，他的脸就会出现在我视野的左上角，响亮地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醒来后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正向迈克尔讲起我的梦时，凯蒂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她全身倾抖，很害怕的样子。
“怎么了，亲爱的？”我问，向她伸出双臂。
凯蒂走过来紧紧抱着我：“是爸爸，昨天晚上他在梦中叫我。”
我打了一个寒颤，迈克尔也惊得从睡垫上站了起来。我安抚着让凯蒂平静下来。但这个巧合让我感到意外。难道她听到了我和迈克尔的谈话？不可能，她刚到这儿。
凯蒂回婴儿室换衣服，我对迈克尔说这两个梦非常特殊。
迈克尔和我常常谈论我突发的灵感，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他不得不承认我的梦预示着未来将发生的某些事。
“我得去上边找找理查德。”早饭后我对迈克尔说。他已经预料到我会作出这个决定并答应照看孩子。拉玛里很黑，我们认为最好等到晚上有灯光后才去。
午觉我睡得很久，以便能精力充沛地进行一次彻底搜查。我睡得不很安稳，不断做梦。梦中我总是身处逆境，陷于困苦之中。出发前我再次检查了一遍我的便携式电脑，确认理查德的画像已经准确无误地储存在里面。万一遇到艾云鸟我可以给它们看这个，或许还能帮上我的忙。
我亲亲孩子，给他们道晚安后直接到了艾云鸟洞。令我吃惊的是守卫的哨兵不见了，难道我被邀到此吗？这和我的梦有什么关系？经过储水房我深入到通常都有守卫的通道，我的心紧张得坪坪直跳。
我什么也没听到，走了大约一千米后看到了右边有个很高的门。房间里很黑，我谨慎地注视着房角。除了垂直通道有光外，整个艾云鸟洞都漆黑一片。我打开手电一看这个房间并不很深，最多只有１５米，但空间很高。门对面的墙上有一排排椭圆形储存箱，一直堆放到高高的房顶。
我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每个储存箱的尺寸和玛纳瓜的大小一致，于是我自然而然地想到这是储存食物的地方。箱子是空的，我突然预感到什么，我折过头经过储存室沿通道往下走。通道肯定能通向某个地方，也许能通向玛纳瓜储存室。
走了半公里后通道变宽了，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出现在我眼前。房间墙壁四周均匀分布着大约二十个凹进去的小房间，与中间的圆形结构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房间很黑，只有我的手电灯光。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小房间，发现大部分都是空的。在一个小房间里有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哨兵整齐地排列在墙边。我本能地警觉起来，但不必担心——它们处于休眠状态。
房屋中间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小房间最有意思。粗大的支架嵌入墙体；１５根支架各３根地分布在左右两侧和门对面的墙上。左右两侧的支架上刻着整齐的图案，门对面的５根支架上还掏了５个圆洞。
填在圆洞里的东西很细，像灰。有的洞里面还装着一两个樱桃红或金色的环，我立即意识到这和我们看到的灰色绒毛艾云鸟脖子的环是一样的。
借助手电的光我发现长方形的门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图案中间是四个方格或扇形。左上边的扇形上有一只艾云鸟，右边的方格上有一个玛纳瓜；下边两个扇形的图案不太熟悉，左边的刻了一只六足奔跑、长着条纹的动物；右下边方格上画着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很薄的蛛网。
我迟疑着推开门，尖利的警报声划破寂静。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警报响了足足一分钟，我没有动，想看看警报声后是否有人采取行动。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等了几分钟后我开始察看这个圆形的内部结构。圆房中间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立方体，长、宽、高大约都为二米五。立方体表面被一些斑点污染了，挡住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我模模糊糊地看到质地很细的黑色物质在底部覆盖了１０厘米。立方体的一个面上有一扇可以进入的门，我从这扇门进去，那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像是灰但又与我在周围小房间中看到的不同。顺着手电灯光望去，我看见灰末中好像掩埋着一个东西。我走过去拾起它，抖掉灰尘一看，差点晕过去——那是理查德的机器人ＴＢ。
ＴＢ变得面目全非：它被烧得焦黑，小控制板熔化了，再不能活动了。但我肯定这就是ＴＢ，绝不会错。我把ＴＢ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吻它，仿佛看见理查德正快活地听它朗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显然ＴＢ经历了一场大火的洗礼，理查德是不是也落入了这个陷阱？
我仔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骨头。我相信有什么东西燃烧过才产生了这些粉灰。ＴＢ来这儿干什么呢？
我肯定理查德就在艾云鸟洞的什么地方，于是我又在通道上下搜索了八个小时，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除发现一些目的不详的房间外丝毫没有理查德的踪影。连任何有生命的迹象都没有。拉玛里短暂的一天又要结束了，四个孩子马上就要起床了。我也困倦了，毫无收获，沮丧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回来时我们的洞穴盖和铁栅栏都是开着的。我肯定我离开前我把它们都关上了，但走出洞口后的情况我就记不清楚了。也许当时我太激动忘了关吧。我正要朝下爬，突然听到迈克尔在叫我“尼柯尔，尼柯尔。”
我转过身，迈克尔抱着帕特里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他步伐很快很急，这对他并不多见。
“你在这儿呀，我真担心……”他喘着气对我说。
他突然不说话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四处打量。然后焦急地说：“凯蒂在哪儿？”
“凯蒂在哪儿？什么意思？”他的表情给我不祥的感觉。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说没看见她。这时迈克尔突然哭了，帕特里克也吓哭了。我快步冲过去，安抚着帕特里克。
“哦，尼柯尔，我真是太、太抱歉了。帕特里克昨晚上不太好，我就把他带到我的房间来。接着本又胃痛，我和西蒙娜陪了他两小时。我们睡着时，凯蒂一个人呆在婴儿室。两小时前我们醒来，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我以前还从没见过迈克尔这么手足无措。我试图安慰他，说凯蒂很可能就在附近玩（我想找到她后我会狠狠责怪她，让她一辈子都记得），但迈克尔却说：“不会，她不在周围。我和帕特里克已经找了一个小时了。”
我们三人一起回去看了看西蒙娜和本。西蒙娜说我走后凯蒂非常失望，她多么希望您能带她一起去找爸爸啊。
我问八岁的西蒙娜：“昨晚你咋不告诉我这些呢？”
“这并不重要，”西蒙娜说，“还有，我从没想过凯蒂会自己去找爸爸。”
迈克尔和我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但还得有人去找凯蒂，看来我仍然是最佳人选。我稍微洗漱一下，从拉玛人那里为大家叫了早餐，很快给大家讲了讲在艾云鸟洞看到的一切。西蒙娜和迈克尔用手轻轻抚摸着被烧得焦黑的ＴＢ，看得出他们担心理查德也遭受了类似的不幸。
再次出门之前西蒙娜对我说：“凯蒂说爸爸是去寻找八爪蜘蛛的，她说那里的世界更精彩。”
我在八爪蜘蛛洞周围疲惫不堪地寻找着。灯全熄了，又一个拉玛的夜晚降临了。黑暗中我低声自语：“天啊，有什么能比在黑暗中寻找一个丢失的孩子更难的呢。”
八爪蜘蛛的洞穴盖和铁栅栏也是开着的，紧张得要命，以前我还从没见过八爪蜘蛛洞的栅栏是开着的。我想凯蒂准是下到洞里去了，尽管很害怕我还是决心下去找她。我双膝跪下，朝黑洞洞的下方叫了两声“凯蒂”。我仔细地听，除了自己的回声外什么也没听见。我想这还不算太糟，至少还没听见刷刷的声音。
我朝下向要经过八爪蜘蛛博物馆的一个通道走去。我还清楚地记得九年前我就是在这个博物馆里看到被悬挂起来的高岸博士，那情形可真恐怖。
我不由自主地想去博物馆看看，虽然这与找凯蒂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八爪蜘蛛像对待高岸博士那样杀害了理查德，或是理查德死于心脏病突发又被八爪蜘蛛发现了尸体，它们都很可能把他放到这个博物馆里。我很担心我丈夫是否遭受了专门制作动物标本的外星人的袭击，但这还远远不能表达我现在的紧张心情。我更想知道是理查德究竟怎样了，尤其是在我梦到他以后。
到博物馆入口时，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朝左拐，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所有的灯都亮了。幸运的是高岸博士没有在我的视野正前方，显然他已经被移动了位置。在过去的几年里整个博物馆都被重新布置过了。我和理查德以前看到占据了大半个博物馆的生物复制品都搬走了。两个展厅现在存放的都是艾云鸟和人的资料。
艾云鸟展厅紧靠大门。三只展开翅膀的艾云鸟被悬挂在屋顶，其中一只毛是灰色的，套着两个樱桃红的颈圈，就是临死前我和理查德还见过的那只。艾云鸟展厅还展出了一些其它东西和照片。我扫视着房间，目光停留在高岸博士周围的展品上。我意识到理查德不在这儿时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以前理查德、迈克尔和我横跨圆柱海时用过的那艘失踪的小艇也在这儿，就放在高岸博士旁边的地板上。
还有些我们野餐和在纽约活动的资料也被展出，然而整个展览的中心却是挂在墙上那一幅幅装裱过的照片。
刚开始我还说不上照片的内容。我屏着呼吸走近一看，原来这些装裱在长方形镜框里的照片都是我们在拉玛洞穴里的生活照，包括每个孩子在内的所有人的照片，还有我们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的照片。我们一直都被监视着，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里！我一身发冷。
旁边一堵墙上展出的照片羞得我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这些照片展示了我和理查德在一起的各种姿势。有一张照片是我和迈克尔在一起睡觉，可能当时卧室光线很暗，照片不是太清楚。
这些照片下面贴着生产孩子的照片。我的每一次生产在这儿都有记录，包括帕特里克的出生。这些照片说明我们一直就被监视着，而把我们夫妻生活照和孩子的出生照放在一起，则清楚地表明八爪蜘蛛（或许就是拉玛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生殖过程。
这些照片引发了我的好奇，我在那儿看了足足一刻钟。突然我的注意力被入口方向传来的金属表面摩擦产生的声音打断了。
我吓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慌乱地打量着四周，房间里没有其它出口。
突然，凯蒂冲了进来！她看见我，大叫着“妈妈，妈妈”，慌张地奔过来差点撞在高岸博士身上。女儿扑进我的臂膀，紧紧抱着我，亲着我的脸说：“哦，妈妈，我知道您会来的。”
我闭上眼睛，用全身力气紧抱着我失而复得的女儿。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左右摇晃着她，安抚她说：“没事了，没事了，亲爱的。”
我擦干眼泪，睁开眼，突然看见一只八爪蜘蛛正站在博物馆门前。刹那间它不动了，好像正看着我们母女俩的团聚。我麻木地站在那儿，失而复得女儿的那种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我感到害怕。
凯蒂感觉到了我的害怕。“别担心，妈妈，”她转过头看着八爪蜘蛛，“它不会伤害您的，它只不过想看看。它已经接近我很多次了。”
我神经高度紧张，那只八爪蜘蛛一直站在那儿。它的圆滚滚的头又黑又大，整个身体都快接触到地板上了，八条黑色和金色相间的爪子长在身上，头中间还有两道可以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轴移动的凹槽，凹槽正中，距地面约一米的地方，有一双透视镜般的奇怪方眼睛。眼睛的每条边约十厘米长，里面有些胶着状的混合物和栅栏状的黑、白流动物质。当八爪蜘蛛盯着我们，那对晶体状物质里流露出表情。我还没时间仔细研究它身体上的其它器官，这时，那只八爪蜘蛛向我们走来。尽管凯蒂深信它不会伤害我们，但我还是感到害怕。它们移动时触角摩擦地面发出了刷刷刷的声音，头部右下边的一个小孔发出呜鸣呜的高频声音。
恐惧使我无法思考。那生物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本能地想到了逃跑。不幸的是，此刻我们无处可逃。
八爪蜘蛛在离我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我把凯蒂推到身后，让她靠着墙，自己则站在她和八爪蜘蛛中间。我向它举起手，它那神秘的晶状体眼睛里立刻掠过一丝惊恐。这时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迅速从飞行服里取出电脑。此刻八爪蜘蛛已经扬起一对触角。后来回想起来，它是以为我拿起了什么武器。我用颤抖的手指敲击着电脑，理查德的形象在屏幕上出现了。我把电脑屏幕朝八爪蜘蛛推去。
我停下不动之后。那只生物慢慢地把它的触角放回了地面，足足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分钟。令我们大吃一惊的是一道明亮的紫光从它的凹槽边缘喷射而出，紧接着又出现红、蓝、绿彩虹状的光，每一道光的波幅都不相同，但却是从同一条凹槽中发出的。光波环绕在它的头上，呈三百六十度后又收回两条平行凹槽中了。
凯蒂和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八爪蜘蛛举起一根触角对着屏幕又发出了紫光，然后又出现了彩虹状光波。
“它在对我们说话呢，妈妈。”凯蒂轻柔地说。
“我想你是对的，但我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八爪蜘蛛朝入口处退去，用伸长的触角招呼我们跟它走，彩色光波消失了。凯蒂和我手牵手小心地跟在它后面。
凯蒂四处瞧瞧，第一次注意到墙上的照片：“妈妈，您看，它们还有我们家的照片！”
我示意凯蒂别出声，密切注意八爪蜘蛛的动静。
八爪蜘蛛走进了垂直通道，这正是我们期待的——我抱起凯蒂，让她紧紧抓住我，然后在过道里飞奔起来，很快跑回了纽约。
迈克尔很高兴看见我和凯蒂安然无恙地返回。那些隐藏在我们生活空间里的摄像机随时监视着我们的行动让我们感到坐立不安。
我没有责怪凯蒂擅自外出，找到她我如此欣慰。
凯蒂告诉西蒙娜她作了一次“让人意想不到的旅行”，并说那只八爪蜘蛛“真棒”。
这就是孩子们的世界。
２２０９年２月４日
喜悦！喜悦！我们终于找到了理查德！他还活着！
理查德发着高烧，气息微弱，不省人事，但千真万确，他还活着。
凯蒂和西蒙娜今早在离我们洞穴不到五十米远的开阔地上发现了躺着的理查德。本来我计划带着她们在这片空地上玩球，迈克尔叫我有事，我又回到洞里并嘱咐两个女孩在洞口附近等我。几分钟后，我听到她俩的尖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快步冲上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理查德。
开始时我很怕看到理查德已经死了，我先查看他是否还有气，然后为他作了检查。
两个女孩紧张地在我身边来回走动，特别是凯蒂反复问我：“爸爸还活着吗？哦，妈妈，您让爸爸好起来吧。”
我确定理查德处于休克状态，迈克尔和西蒙娜帮我把他抬了下去。我在理查德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测试管，密切注视着他的反应。
我把他的衣服脱下，给他作彻底检查。他身上有些以前未见过的擦伤和肿块，不过外出这么长时间这是难免的。理查德发着４０℃的高烧，但出乎我的意料，他的血细胞居然接近正常。
仔细检查了他的衣物后，我们意外地发现他上衣口袋里装着机器人亨利王子和福斯塔夫。九年前，这两个机器人在一个神奇的世界——可能就是八爪蜘蛛的洞穴里消失了。显然八爪蜘蛛把理查德的玩伴还给了他。
我在理查德身边呆了七个小时。上午家中的其他成员都一起陪着我们。我注视着他的脸，抚摸着他身体。对理查德的抚摸激发了我的回忆，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了。
哦，理查德，欢迎你回家！
欢迎你回到你妻子身边！
欢迎你重返家园！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十二节
２２０９年４月１３日
今天是不寻常的一天。午饭后我坐在理查德身边为他作例行身体检查，凯蒂问我可不可以玩机器人亨利王子和福斯塔夫，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可以”。我想那两个微型机器人已经坏了，实际上我是想让凯蒂离开房间，我才能对理查德采用另一种方法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我没见过像理查德这样的深度昏迷。大多数时间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偶尔也将目光停留在某件物体上。除此以外他再没表现出其他生命迹象。他的肌肉麻木不仁。我试过用各种机械、化学方法刺激他，试图把他从昏迷中唤醒，然而我的努力都无济于事。面对这一切，我感到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凯蒂离开十多分钟后我听到从婴儿室传来一种奇怪的、混杂的声音。我离开理查德朝婴儿室走去，那奇怪的声音很有节奏，“嗨，我们很平安，这是你的男人”。声音好像从很深的井底发出。
这是亨利王子的声音，它正站在婴儿室中间。孩子们围坐在它周围，凯蒂显得尤其激动。
我疑惑地瞟了一眼凯蒂，她解释说：“我正在玩这些按钮，它突然动起来了。”
机器人亨利王子说话时没有任何动作。真奇怪，理查德引以为自豪的是，他的机器人说话和动作总是协调一致。我在孩子们身边坐下。
“嗨，我们很平安，这是你的男人。”停了几秒后亨利王子又说。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怖。
孩子们还在哈哈大笑，但当他们往意到我脸上奇怪的表情时，立即止住了笑声。本朝我这边爬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们都背对着门坐在地板上，我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我身后。我转过身一看：理查德正站在门道上。我惊得一下子跳起来，理查德却咚的一声倒下又失去了知觉。
孩子们尖叫着哭了起来。我看看理查德，尽力安慰孩子让他们别哭。迈克尔下午就去纽约散步了，还没回来，我只好在婴儿室外边的地板上坐下守着理查德。坐在他身边，我仔细观察了一个多小时，他的情况和我离开卧室时完全一样，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曾有几十秒的瞬间苏醒。
迈克尔回来后我们把理查德抬回卧室。以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都在谈论为什么理查德会突然苏醒。我反复查看了医书中有关昏迷的章节，相信理查德的昏迷是由生理、心理的混合原因引起。我认为那个奇怪的声音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苏醒过来，但是什么又让他再度复发、陷入昏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许在过道里的走动耗尽了他最后的那点精力。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凯蒂不停地问我：“谁是平安的？”
我无言以对女儿的提问。
２２０９年５月１日
让我们永远记住这天吧！
理查德·科林·沃克菲尔终于说出了昏迷后的第一个词，他终于又认得他的家人了。
近一周，他都努力使自己活动起来：先是用眼睛辨认事物，接着，张开嘴似乎要说话。今天早上，他冲我笑了，几乎叫出了我的名字。
凯蒂激动地紧紧地抱住理查德，作为回报理查德说出了第一个词——“凯蒂”。
整个家庭都充满着欢乐祥和的气氛，女孩们更是快乐无比，庆祝她们父亲的复苏。我无数次告诉孩子们，理查德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痛苦的过程，应该让他多休养。孩子们还太小，不能理解我的话。
现在我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女人呀！晚饭前，理查德靠在我耳边，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尽管我知道我丈夫还没能完全恢复正常，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好起来。我内心充满着喜悦与希望。
２２０９年８月１８日
理查德慢慢地、慢慢地恢复着，情况越来越好。现在他每天只睡１２个小时，而且还可以不知疲倦地连续走上一英里的路，偶尔也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件感兴趣的事上，但还没有开始使用键盘、屏幕和拉玛人交流。他带着亨利王子一起查过婴儿室里是什么发出了那个奇怪的声音，但没发现什么。
理查德第一个承认他不是以前的理查德。谈及此事，他说自己好像是在烟雾弥漫的梦境中，一切都模糊不清。恢复意识已经三个月了，但他仍然记不起离开我们后发生的一切。他肯定地说去年他处于昏迷状态，但只是他的模糊感觉，并不是真实的实事。
理查德坚持说他在艾云鸟洞里生活了几个月，目睹了一个壮观的火葬，但具体细节却记不清了。有两次理查德还竭力说服我们相信，他已经探险到了圆柱海南边，找到了南角附近八爪蜘蛛的主要寄居地。然而，理查德的记忆很不稳定，每天都在波动，令我们很难相信他的话。
我给理查德作了两次体检并进行详细记录。除他的心理活动和体温有些异常外，其他一切正常。他的每日脑电波很难描述，有时异常活跃，有时又好像一片空白。通过电子医学测量手段对他的枪查，结果也很特别，他脑部的海马区几乎处于休眠状态。这就是为什么理查德的记忆很不稳定。
理查德的体温也有些奇特，两个月来他的体温稳定在３７．８℃，比常人高出０．８℃。我查过他飞行前的所有记录。在地球上时他的体温稳定在３６．９℃。
我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持续低烧。
理查德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孩子们颇为失望。以前的他精力旺盛，而现在只不过是以前的一个影子罢了。凯蒂还记得她两岁时和爸爸一起嬉笑玩耍，而现在她很生气，因为理查德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我向她解释“爸爸还在生病”，但她还是不满意。
找到理查德后的第一天，迈克尔就把我所有的东西从他那儿搬回我的房间。迈克尔是位很体贴的男人。连续几周他又把自己陷入宗教炽热中，我想他是在请求上帝原谅他的罪过。为分担我的工作负担，他挤出时间帮我照看孩子，和孩子们相处得极为愉快。
西蒙娜像个小妈妈，对本出奇地耐心。本很崇拜她。有几次西蒙娜说“本有点笨”，迈克尔和我向她解释本患有惠延厄姆综合症。本的事我们还没告诉凯蒂，因为她的日子不好过。帕特里克像爱犬一样成天跟在她身后，也无法使她高兴起来。
我们家庭中的每位成员都知道我们被监视着，孩子们也知道。像做游戏一样，我们仔细搜寻了婴儿室墙壁，在墙面上发现了一些不规则的东西。我们认为这就是摄像机，用工具把它们从墙上拆下。但我们还是不太肯定就找到了监视器，那东西可能非常微小，只能在显微镜下才看得见。就像理查德爱说的那样：这些外星人拥有魔术般发达的科技。
凯蒂特别对八爪蜘蛛安装在我们家中的监视器感到恼火。她公开、愤怒地说它们侵犯了她的“私生活”，也许她的秘密比我们多。西蒙娜告诉妹妹这并不很重要，因为“上帝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就这样，我们就宗教问题展开了第一次讨论。凯蒂用了一个六岁孩子不该用的词“狗屁”来回答她姐姐。她的表现提醒我，在孩子面前应该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语。
上月的一天我带理查德去艾云鸟洞穴，想看看那儿是否有能唤起他记忆的东西。我们从垂直通道往下走，到隧道口时他显得很害怕，喃喃地说：“黑暗，黑暗，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它们却什么都看得见。”走到水槽时他站住了，怎么也不肯朝前走，我只得把他带回我们洞穴。
理查德知道本和帕特里克是迈克尔的儿子。他怀疑他不在的那段时间迈克尔和我过着夫妻般的生活，但对此他从不评论什么。迈克尔和我都打算请求理查德原谅，并向他解释他离开的两年里我们的关系，但对这个话题理查德似乎没有丝毫兴趣。
有个晚上，以前的理查德又出现了。我像进了天堂一样再次体验到了那种埋藏已久又再度爆发的激情和快乐。
理查德对我们夫妻生活的兴趣持续三天后就像它悄然来临一样，又悄然消失了。刚开始我很失望，后来明白了这是他治愈过程的一个阶段。
昨晚理查德又开始测算我们的速度了，这是从他回到我们身边以来的第一次。迈克尔和我都很兴奋。
“我们还在同一方向上运行，”理查德大声对我们宣布，“现在我们离天狼星还有三光年！”
２２１０年１月６日
我已经４６岁了！两侧和前额的头发几乎都灰白了。如果在地球上我也许会染发，但在这儿无关紧要。
我太老了，不能生育了。我多想告诉正在肚子里生长的小女孩，她的出现让我感到多么意外啊。我体内又有了理查德的另一个孩子，我们这个在太空里茫无目的漫游的家庭里又将增加一名新成员。
这是我在拉玛上的第十个生日。多么不可思议啊，我已经在这个巨大的圆柱体外星飞船上度过了１/５的生命。我真的曾在身后亿万公里以外的有着大面积海洋的行星——地球上生活过吗？除了理查德·沃克菲尔和迈克尔·奥图尔外我真的还认识其他人类吗？我父亲真的是著名历史科幻作家皮埃尔·德雅尔丹吗？我真的和威尔士王子亨利秘密共处并生下我的第一个女儿热娜维耶弗吗？
这一切现在看起来令人难以相信，至少在我今天４６岁的生日时变得不可能。理查德和迈克尔曾问过我热娜维耶弗的父亲是谁，我没告诉他们。太可笑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这在拉玛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从怀上热娜维耶弗的那一刻起这就成了我永远的秘密（我只告诉了我的父亲）。她是我的女儿，我让她降临在这个世上并把她抚养长大。她的生父是谁对我并不重要。
回想从前，二十几岁的我就成为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我成功地完成了每件事，我的雄心是向全世界宣布：我能按规则比赛并取得胜利，正如我能在奥运会上成功地完成三级跳一样。一个未婚母亲被选为宇航员，这难道不是件了不起的事？那时我年青、自信。幸运的我，幸运的热娜维耶弗。
我每一次看热娜维耶弗都能从她身上看到亨利的影子。她嘴唇上部到下巴长得极像他，我并不想否定遗传基因。做一个伟大的母亲、一个伟大的女人对我至关重要，哪怕我不能成为一位皇后。
我的肤色太黑了，我不能成为英格兰的尼柯尔王后。人类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摆脱对肤色的歧视？５００年？１０００年？立法和教育都不可能消除这种种族歧视。
十年前当我跌入坑底时，我想自己要死了。当时我问自己，如果有机会继续生存，我将选择怎样的生活？我想起了和亨利在一起的时光。时至今日我仍然渴望和我的王子在一起生活，再次体验那种纯粹的幸福，哪怕就几分钟、几小时。人面对死亡和同伴的出卖时，最重要的只是瞬间的欢乐。那种欢乐如此伟大，超越了我们所生存的地球。
当我跌进坑底时，我有些羞愧自己对亨利的记忆居然和对父母、女儿的记忆一样深刻。我想我并不是惟一珍惜这种经历的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记忆中珍藏着特殊的东西。
“牛顿”号发射的前一夜，我、热娜维耶弗和惟一的大学朋友加布里埃勒·莫罗呆在一起。巳经七年没见面了，那晚我们都谈论起自己的感情经历。加布里埃勒很高兴，她有一位英俊、体贴、事业成功的丈夫，三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和一幢豪华庄园。半夜，加布里埃勒带着少女般羞怯的微笑告诉我，她最美好、最难忘的时刻发生在遇到她丈夫以前。一个她深深迷恋的电影明星凑巧到她家乡度假，她想尽办法终于与他在宾馆房间里会了面，还和他单独谈了近一个小时的话。离开前她吻了他的唇。这就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哦，我的王子，十年前的昨天我最后一次见到了你。
你现在快乐吗？
你是一个好国王吗？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主动献身给你的皮肤黝黑的奥林匹克冠军和她的初恋？
那天在滑雪道上，你委婉地问了我一个问题，谁是我女儿的父亲？我拒绝回答，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的拒绝表明，我还没能完全原谅你。我的王子，如果今天你问我，我会愉快地告诉你真相。是的，亨利·瑞克斯，英格兰王，你确实是热娜维耶弗·德雅尔丹的父亲！去寻找她，与她相识，爱她的孩子吧！这些我都办不到了，我在距你们５０，０００，０００，０００，０００公里以外的遥远地方。

第一章 尼柯尔日记 第十三节
２２１３年６月３０日
昨天晚上每个人都激动得睡不着。天呀，本要是能懂得我们说的就好了。西蒙娜给他解释了很多遍，告诉他我们的家在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外星飞船上，并在黑色显示屏上向他显示了不同角度的拉玛，本还是很难理解。
昨晚呼啸声响起时，理查德、迈克尔和我相互望了望。已经很长时间没听过这种声音了，我们立即兴奋地谈论起来。孩子们也好奇地问这问那，就连小艾莉也被我们激动的情绪感染，不停地提问。我们七人立即动身朝上面走去。理查德和凯蒂不等我们就急着跑到了海边；西蒙娜和本走在一起；迈克尔带着帕特里克；艾莉的小腿不能走得很快，我就抱着她来到了上面。
凯蒂激动地跑过来，抓住西蒙娜的手兴奋地说：“快来，快来，你们真该看看，太奇妙了，那些色彩可真漂亮。”
确实如此！随着一声声的呼啸，彩虹状的弧形闪光出现在拉玛的夜空。
本张着嘴盯着南方，一会儿他笑着转向西蒙娜，慢慢地说：“漂——漂——漂亮。”他骄傲地说出了这个字。
“是的，本，确实漂亮。”西蒙娜回答。
“非——非——非常——漂——漂——漂亮。”本重复着又转过身看着闪光。
观看闪光期间我们没说一句话，回到洞穴后却连续不停地议论了几个小时。孩子们不太明白闪光意味着什么，虽然西蒙娜出生在拉玛上次加速的最后阶段，有过同样的经历，但当时她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因而，主要是理查德在作解释。呼啸和闪光使他很受鼓舞。回到我们身边后他还是第一次找回了原来的自我。他陶醉地向孩子们讲述我们经历过的呼啸、闪光和拉玛的加速前进。
“您认为八爪蜘蛛要回到纽约吗？”凯蒂着急地问。
“不清楚，但很可能。”理查德说。
接下来凯蒂连续一刻钟向大家反复讲述四年前我和她遭遇八爪蜘蛛的经过。和往常一样，她夸大和美化了一些细节，尤其是在博物馆遇到我以前她的单独行动。
帕特里克很喜欢听凯蒂的故事，他要姐姐反复讲。凯蒂绘声绘色地讲道：“就像这样，我趴着望着那个巨大的圆洞。那洞可深了，见不到底。周围有一些银色的尖钉伸在外边，在微弱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咳，下边有人吗？’”
“我听到有东西在金属上摩擦发出刷刷的声音，同时还有呜呜的喘息声。有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正从下面朝上爬，它有个圆脑袋，八条黑色、金色的触脚。那些触脚绕在铁钉上，慢慢地朝我这边爬过来……”
“八——爪——蜘——蛛——”本说。
凯蒂总算讲完了她的故事，理查德告诉孩子们可能再过四天地板就要开始振动了。他反复强调每样东西必须牢牢固定在地板上，每个人应该作好准备进入箱槽。迈克尔补充说我们还需要几个盒子装玩具和东西。过去几年，我们增添了不少东西。收拾这些东西将是我们以后几天的艰巨任务。
理查德和我在一起时，我们握着手谈了一个多小时。我告诉他希望这次即将来临的加速预示着我们在拉玛里的旅程即将结束。
“希望赋予人类永恒的生命。上帝啊，保佑全人类。”理查德说着坐起来，在黑暗中眼睛闪着亮光。
“你好多了，亲爱的。”我摇着他的胳膊说。
理查德皱起眉头：“现在一切好像都清楚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茫又会降临，一定会在什么时候的。我还是记不起离开的那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又躺下了，我问他：“你想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估计我们会有一个加速度，我希望这是一次大加速。我们正迅速地接近天狼星座。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天狼星座，我们就应该减速。”理查德握着我的手接着说：“为了你，更为了孩子们，我希望这次呼啸给我们发出的不是一个骗人的警告。”
２２１３年７月８日
如我所料，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闪光一结束，拉玛就开始了加速。我们既没看见也没听见艾云鸟或八爪蜘蛛。
四年，已经四年了我们没看见它们。凯蒂很失望，她想看到八爪蜘蛛都回到纽约。
昨天有两只机器螳螂来到我们洞穴，它们拿着一个很大的容器径直走到箱体旁。容器里面装着五个新的网状床（当然西蒙娜现在需要一个新床）和头盔。我们站在远处看着它们安装好所有吊床，检查了箱体系统。孩子们更是迷惑不解。螳螂的短访进一步证实我们即将进入加速变化。
理查德关于推进系统与拉玛热量控制的理论是正确的，因为正在接近一个新的光源，拉玛内部的热系统开始关闭了。我们上面的温度逐渐开始下降。为做好加速前的准备，我们忙着通过键盘向拉玛人求助，请求他们给孩子们提供御寒的衣服。
无休止的振动彻底扰乱了我们的生活。刚开始，孩子们还觉得新鲜、好奇，现在也开始抱怨起来。我希望我们正接近我们的最终目标，迈克尔不停地祷告：“上帝啊，您能做这一切。”
２２１３年９月１日
新情况出现了。十天以前，加速一结束，我们就朝一个距天狼星星球约三十个宇宙单位的光源接近。理查德巧妙地调整感应器和黑色显示屏，以便使这个单独的光源无论从什么角度观察，始终在屏幕上处于静止状态。
两天前我们开始看到这个物体里的一些较为明确的东西。我们猜想这可能是一个有生物居住的行星。理查德忙着计算从天狼星上发出的光到达那个行星所产生的热量，并总结性地告诉我们，虽然天狼星比太阳更大、更亮、更热，但如果那个光源真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的新家园将会非常寒冷。从天狼星到那儿的距离相当于太阳到海王星的距离。
昨天晚上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我们的目标：外形呈长条形的雪茄状（理查德说正是因为这个结构它不可能是一个行星，这种非球形的结构只能是人造的）；顶部和底部有两排光。我们不能准确知道它离我们的距离，也无法肯定它的大小。理查德计算后认为这个雪茄形的星球大约一百五十公里长、五十公里宽。
全家人都坐在大房间里盯着显示屏。今上午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凯蒂指着屏幕让我们注意——我们目标附近出现了另外两个物体。理查德上周才教凯蒂怎样运用拉玛感应器使资料出现在显示屏上。我们谈话议论时，她却找到了十三年前我们用过的远距离雷达感应器。那个雪茄状的物体出现在雷达探测视野边缘，其右前方有另外两个模糊不清的物体。如果我们的最终目的地真是那个雪茄状物体，那么我们可能将有同伴了。
２２１３年９月８日
我无法用言语描绘过去五天里我们亲眼目睹和亲身经历过的种种神奇景象，连迈克尔都认为天堂的景象与我们看到的相比，也会逊色许多。
此时此刻，我们全家正乘坐在一个无人驾驶、大小和地球公共汽车差不多的飞艇里。飞艇载着我们飞速地从空间站飞向另一个未知的目的地。透过艇内的圆形后窗，我们依稀可见那个巨大的雪茄状空间站。我们生活了十三年的拉玛圆柱形宇宙飞船正朝着我们右侧相反的方向前进。我们与拉玛脱离２００公里后，它像圣诞树一样亮闪闪地离开了空间站。
四天又十一小时前，我们的宇宙飞船拉玛停在了这个装备精良的空间站附近。拉玛上方传来了响亮的呼啸声，尔后又有闪光出现在南角。这次闪光与我们以前看到的完全不同：巨大的光环沿着拉玛中心支架向北推移。理查德估计光环的直径最少也有一公里，厚四十米。
拉玛的黑夜瞬间被这些光环照亮了，八道光环按红、橙、黄、绿、青、棕、粉、紫依次出现三次。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奇观。最后一道光环一消失就出现了更奇异的现象：拉玛内所有的灯全亮了。十三年来我们对拉玛的昼夜变化了如指掌，而这熟悉的一切在瞬间内被彻底改变了。灯光和银铃般的音乐声从每个地方传出。
我们一动不动地站了很长时间。理查德仔细观察着朝我们这边飞来的物体，突然他一边跳，一边指着天上，大叫道：“是艾云鸟！我想起来了，我一个人冒险时到过它们在北方的新居。”
刚开始我们都不敢相信理查德的话。随着它们越飞越近，大约五六十个小点逐渐变大，果然就是我们认识的艾云鸟。艾云鸟直奔纽约，其中一半在距它们洞穴三百米的空中飞翔，另一半向地面冲去。“爸爸，快来，我们走！”凯蒂大叫起来。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父女俩就跑开了。我仔细观察凯蒂跑步：她跑得真快。我仿佛看见我母亲在公园的草坪上飞速奔跑。凯蒂是她父亲最宠爱的一个女儿，但显而易见她继承了我家族中的一些特征。
西蒙娜和本也开始朝回走，帕特里克还挂念着艾云鸟，他问：“它们会伤害爸爸和凯蒂吗？”
我冲长得帅气十足的五岁儿子笑了：“不会的，亲爱的，它们不会。”我和迈克尔、帕特里克、艾莉回到我们洞穴。
“收拾东西，”理查德一回来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得离开，得离开。”
理查德说话的同时，凯蒂正激动地对西蒙娜说：“你真该看看它们，巨大、丑陋，飞进了洞穴……”
理查德打断她：“艾云鸟回去取些特别的东西，可能是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一切都还好，我们必须离开这儿。”
我一边跑来跑去收拾日常用品，一边抱怨自己早该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收拾东西是个相当艰巨的任务。十三年来我们在六间房子里生活过，平均每天通过键盘索要五件东西。就算许多东西早就扔了，但是……我们不知道要去哪儿又怎么知道该收拾哪些东西呢？
“知道要发生什么吗？”我问理查德。
我丈夫一心只想着如何带走他的大型电脑。“我们的历史、科学、所有的知识都在这儿，”他指着电脑焦急地说，“失去它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怎么办？”
这个电脑重８千克，我告诉理查德打点完衣物、个人用品、食物和水后我们一起来帮他。
“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我又问了一遍。
理查德耸耸肩回答：“不晓得。但我敢打赌，我们要去的地方一定相当神奇。”
凯蒂拎着一个小包走进我们的房间，眼中充满了活力，激动地说：“我已经收拾完了，能去上边等您们吗？”
看到父亲点点头，凯蒂就急匆匆冲出去了。我摇摇头失望地看了理查德一眼。我来到大厅和西蒙娜一起收拾其他孩子的东西。
收拾东西对男孩子是个严峻的考验。本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帕特里克也显得很烦躁。我们强迫男孩们去打个盹，西蒙娜和我才帮他们把东西收拾完。这时理查德和凯蒂从上边回来了。
“我们的飞艇就在这儿。”理查德按捺住自己的激动，装做平静地说。
凯蒂脱下她的厚外衣和手套补充道：“停在冰上。”
“你怎么知道它就是我们的呢？”刚进屋的迈克尔问。
“一共有八个座位，还有放行李的地方。”十岁的女儿回答，“还可能是给谁的呢？”
“给谁的呢？”我机械地重复道，竭力想弄懂这最新的情况。
“你看见八爪蜘蛛了吗？”帕特里克问。
“八——爪——蜘——蛛。”本小心翼翼地重复着。
“没有。”凯蒂回答，“但我们看见四个机翼又宽又平的大飞机，它们从南角来，在我们头上飞来飞去。这些飞机里装着八爪蜘蛛是吗，爸爸？”
理查德点点头。
我做了个深呼吸说：“好了，好了，每个人都快点。我们走吧，先拿包，我和理查德、迈克尔还要收拾电脑。”
一个小时后，我们最后一次爬上洞穴楼梯登上飞艇。理查德按下红色闪光按钮，我们的拉玛直升飞艇立刻起飞了。
最初五分钟的垂直飞行很缓慢。接近拉玛旋转轴时，重力消失，空气变得很稀薄。飞艇停留了两三分钟改变其外形，我们最后看了一眼拉玛。拉玛最后的样子有点让我们生畏：这个庞大的圆柱体被圆柱海环绕着，我们的岛屿家园在几公里以下的海中变成了一个灰棕色的小块；我们总算看清了它的南角。它那硕大的结构由许多巨大的飞檐支撑着，每根都比地球上的村镇大，全部指向北方。
飞艇开始移动时我的感情很复杂。十三年了，拉玛毕竟是我们十三年的家。我在那儿生了五个孩子并日益成熟，朝着我希望成为的那种伟大女人的目标奋进。
我们的飞艇沿着转轴朝北边飞，不到一小时便脱离了拉玛。我知道我们不会再回来了。飞艇载着我们离开了空间站进入了茫茫太空。我擦干了眼泪。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一节
尼柯尔跳着华尔兹，她的舞伴是亨利。他们俩都很年轻，彼此相爱。富丽堂皇的舞厅里有二十多对夫妇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着。身着晚礼服的尼柯尔美丽动人。亨利紧紧搂着尼柯尔的腰，深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尼柯尔在亨利的胳膊里，自由地旋转着。
【① 诺德：空间站之一。】
她的父亲背靠着一根立柱站在舞池边，正向和王子共舞的尼柯尔频频招手微笑。
这好像是一首永不结束的旋律。音乐终于停下了，亨利握着尼柯尔的手正欲告诉她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时，她父亲走过来，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地说：“尼柯尔，我得走了，太晚了。”
尼柯尔优雅地向王子鞠了一躬，亨利不情愿地松开了她的手说：“明天，我们明天再谈吧。”他吻了她。尼柯尔走出了舞厅。已是黄昏了，她父亲的车正等着她。尼柯尔换上了衬衫、牛仔裤和父亲行驶在卢瓦尔附近的高速路上。那时的尼柯尔只有十四岁，正处在青春花季。父亲的车开得比平时快，他说：“我们不能迟到，庆典八点开始。”
于塞城堡隐隐约约出现在他们前面，这个离博韦只有几公里、拥有许多尖塔城堡曾经是《睡美人》故事的发源地，它一直都是尼柯尔和她父亲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又是一年一度的庆典日，《睡美人》的故事又将重现在观众眼前。皮埃尔和尼柯尔每年都来参加这个庆典，每当演到英俊的王子亲吻睡美人，把她从死一般的沉睡中唤醒时，尼柯尔都会流下青春的热泪。
庆典结束后观众都离去了。尼柯尔蹬上通往塔顶的环形楼道，真正的睡美人就是在这个塔上陷入昏迷的。少女步履轻快地朝上爬，把她父亲扔得远远的。
睡美人奥萝拉的房间在狭长窗户的另一侧。尼柯尔屏住呼吸，注视着精美豪华的摆设：床上是华丽的天棚，每一样东西都用白布装饰。这一切多美啊！尼柯尔呼吸急促地朝床上望。天呀，那睡美人就是她自己，是尼柯尔，穿着白色的晚礼服躺在床上。
尼柯尔的心紧张得怦怦乱跳，她听到有脚步声朝房间这边走来。门开了，那声音进了房间。他散发出的薄荷清香掠过她的鼻翼令她陶醉地闭上了双眼。就是他，就是他！她激动地对自己说。他轻柔地吻了她的唇，尼柯尔仿佛感觉自己软绵绵地躺在了柔软的床上。音乐环绕着她，她睁开眼睛，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亨利，他正对着她微笑。她向他伸出双臂，他又吻了她。这一次，他很有激情，这才像一个男人在吻一个女人。
尼柯尔尽情地回吻了他，亨利却推开了她，她的王子皱着眉头用手指着她，然后慢慢地朝后退，离开了房间。
她哭了。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把她从梦中惊醒。门打开了，强烈的灯光射进房间使她睁不开眼，她又闭上了眼，缠在她身上像塑料电线般的复杂超薄丝线自动松开了。
尼柯尔缓慢地苏醒过来，这个梦给她的印象太深了。梦虽消失，失落感却仍留她心中。她试图驱散这绝望的感觉，不断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就打算永远躺在这儿吗？”睡在她左边的女儿凯蒂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子看着她。
她笑了，“不，我觉得浑身没劲，我正在做一个梦……这一次，我们睡了多长时间？”
“差一天五个星期。”在另一旁正在为妹妹梳理在测试中被搞得乱糟糟的头发的西蒙娜说。
尼柯尔看看表，西蒙娜是对的。她撑起身打了个哈欠，问两个孩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有劲极了。”１１岁的凯蒂说，她张开嘴笑了，“我真想跑啊、跳啊，和帕特里克摔跤……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长眠了。”
“鹰人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尼柯尔回答，“他们希望能获得我们足够的资料，”她笑了，“鹰人说女人很难理解，我们每个月的荷尔蒙变化没有规律。”
尼柯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吻了吻凯蒂，又抱抱西蒙娜。还不到十四岁的西蒙娜已经和尼柯尔一样高了，出落成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深棕色的头发和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两个女儿相比，凯蒂总是躁动不安、缺乏耐心，而西蒙娜总是文静温柔。
母女三人朝门走去，尼柯尔搂着凯蒂的肩说：“凯蒂，艾莉才四岁，鹰人说她还太小不能提供他们所需要的资料。”
就在那间她们睡了五周的房间外，有一个明亮的休息室。母女三人换上紧身衣，戴上透明头盔，穿上专用的吸地拖鞋。尼柯尔仔细检查了孩子们的穿戴才推开隔间的门。其实她大可不必担心，如果在进入一个新环境之前有人没做好准备，门是不会开的。
她们看见隔间外有一个一百多米长、五十多米宽、五米高的长房间。房顶上散布着很多灯，看上去很像地球医院的手术室或半导体制造厂。整个房间没有用隔断或墙，却井然分成了各个不同的任务区。所有机器人都忙于数字分析及为其它侧试做准备。房间外围有很多隔间，尼柯尔、西蒙娜和凯蒂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隔间里接受了为期五周的睡眠“实验”。凯蒂朝离她们左边最近的一个隔间走去，金属门旁的显示屏上面有些奇形怪状的类似楔形文字的数据资料。
“我们最后就是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吗？”凯蒂指着隔间问，“我们是不是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躺在白色的特殊泡沫上感觉到压力呢？”
凯蒂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出来，尼柯尔和西蒙娜朝她点点头。
三人一起盯着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屏幕。
“你爸爸认为他们是想找出一种让我们在加速过程中睡上几个月的方法。”尼柯尔说，“鹰人对这个说法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母女三人都在这个实验室里接受了四次不同的测试，但除了这些机械的外星人外，她们中谁也没见过任何有生命或智力的物质。人类把这种机械物叫做“积木机器人”，因为除了它们圆柱形的“脚”能在地板上滚动外，其它结构看上去像地球上孩子们玩的积木。
“您想为什么我们从未见过其他人？”凯蒂问，“我是说在这儿。我们在真空管道里见过他们，我知道他们就在这儿——一定还有其他人也被他们测试。”
母亲回答：“这个房间一切井然有序，显然我们不可能遇到其他人，除非是碰巧经过。”
“但这是为什么呢？鹰人应该……”凯蒂坚持说。
这时西蒙娜插话了：“注意，大积木机器人正朝我们走来。”
通常情况下，最大的积木机器人都呆在房间中间的控制区，监视着所有正在进行的实验，此刻一个大机器人正朝她们走来。
凯蒂朝二十米外的一个隔间走去，从外面墙上的显示屏上她知道里面正在进行实验。突然，她用戴着手套的手砰砰地敲着那扇金属门。
“凯蒂！”尼柯尔大叫起来。
“住手！”几乎同时那个大积木机器人也大叫起来，它正从五十米外快速地朝凯蒂这边赶来，“你不能这样！”它说着纯正的英语。
大积木机器人扔下尼柯尔和西蒙娜，径直朝凯蒂走去。
“你打算怎么样？”凯蒂不服地说。
尼柯尔立即冲上前去保护自己的女儿。
“现在你必须离开。”大积木机器人在离母女俩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你们的测试已经结束，那边亮灯的地方是出口。”尼柯尔紧紧地拉着凯蒂的胳膊，小女孩很不情愿地跟妈妈走向出口。凯蒂固执地说：“如果我们坚持呆在这儿直到实验结束，它们又能拿我们怎样呢？谁会知道呢？有可能还有一只八爪蜘蛛在这儿呢，为什么它们不让我们看见其他人呢？”
“鹰人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尼柯尔略带生气地说，“这个阶段不允许我们观看其它生物，除非另有通知。你爸爸问过很多次，鹰人总回答会有时间的……希望你不要惹麻烦，我的小女儿。”
“这和监狱没什么两样，”凯蒂抱怨道，“我们在这儿的自由太有限了。真正对我们重要的问题从来就没被解答过。”
她们边说边走到了连接运输中心和实验室的通道。一个小车停放在活动人行道上等着她们。母女三人上了车，车顶立即关上，车内的灯全亮了。尼柯尔取下头盔对凯蒂说：“在坐车过程中，我们不能到处看。你爸爸和迈克尔叔叔在他们的第一次睡眠测试后就问过这些了。”
她们无声地坐在车上，几分钟后，西蒙娜问：“您认为爸爸说得对吗？他说我们接受睡眠测试是为太空旅行做准备，是这样吗？”
“看来如此，”尼柯尔回答，“不过，我们还不太肯定。”
凯蒂又问：“他们究竟要把我们送到哪儿去呢？”
“我也不知道，鹰人一直都回避谈论与我们未来有关的问题。”
车以每小时２０公里的速度行驶１５分钟后停下。母女三人戴好头盔，车顶就自动打开了。她们激动地来到了主要运输中心。这个运输中心呈圆形，高二十余米，六个活动人行道直接通入中心内部。两个大的多层构架上有许多光溜溜的管子，管口就在架上。管子是用来在居住区、工程区和管理区之间相互传送设备、机器人和有生命的生物的。诺德就是由居住区、管理区和工程区这三个巨大的球体组成。
一走进这儿，她们头盔的接受器便传出一个声音：“你们的通道为第二层。乘坐右边的自动梯，四分钟后出发。”
凯蒂左右摇晃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运输中心。这儿有很多设备支架、灯、自动梯站台，还有许多等候着把旅行者运往工程区的车，但没有一样东西是活动的。没有机器人，没有生命。
凯蒂对妈妈和姐姐说：“如果我们不去上边会怎样呢？”她停下站在中间，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大喊道：“你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
“凯蒂，过来！”尼柯尔不耐烦地说，“刚才在实验室里我们就有麻烦了。”
凯蒂又开始走动起来。“我只不过想看看有没有不同的东西。”她抱怨道，“我晓得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总是这样空空荡荡。为什么把我们隔离开？好像我们是什么害群之马！”
“两分钟后，你们的管道就要启动了。”幽灵般的声音说道，“右边第二层。”
走到自动梯旁西蒙娜说：“机器人和控制者之间能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和任何一种种类交流，这真是太神奇了。”
“太荒诞了，”凯蒂说，“我真想看看这儿出了控制错误会是什么样，哪怕就一次。这儿的一切太狡猾了，我希望听到他们和我们谈谈艾云鸟。”
她们站在第二级自动梯平台上，前进４０米后到达了一个透明的外形像子弹、和地球上最大的车一样大小的汽车旁。和往常一样，这辆车停在左边的一个车道上。这个平台共有四条平行车道，左右各两条，此时，剩下的三个车道都是空着的。
尼柯尔回头看了看运输中心：向后转六十度，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车站，通向管理区。西蒙娜看着妈妈问：“您以前去过那儿吗？”
“没有，我打赌那儿一定很有意思。你爸爸说那儿看上去可奇怪了。”
尼柯尔想起了一年前的一个晚上，理查德说他要去一趟管理区，当时尼柯尔吓得浑身打抖。他已经找到躲避安装在门上监视器的办法，并迫不及待地打算作一次“不受邀请”的巡视。
那晚尼柯尔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光板上发出信号表明有人或物闯进了他们的区域。在电脑屏幕上，尼柯尔看见一个奇怪的鹰人站在那儿，胳膊里抱着失去知觉的丈夫。那是他们第一次与鹰人接触。
通道突然启动，尼柯尔又回到了眼前。她们紧靠着坐在座位上，车从工程区迅速地朝上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们就全速进入了这条狭长的圆梭形通道，这条通道连接着两个区域。
圆柱体中间有四条车道。在她们右边远处的蓝色背景中，闪亮着从球形管理区放射出的灯光。凯蒂拿出她的小望远镜说：“移动得可真快。”
几分钟后，凯蒂向大家宣布“来了”。母女三人同时扑向车子的右边。远在对面的车道上，一辆飞艇正飞速地从远处朝她们飞驰而来，一闪而过，她们还来不及看清里面的乘坐者。
“哇！”飞艇在她们身边飞驰而过之时，凯蒂惊诧地叫。
“有两个不同的种类！”西蒙娜说。
“共有八到十个。”
“一个粉红的，一个金色的，两种都是球形的。”
“那些长细线触脚好像蛛丝，妈妈，它们有多大？”
“直径五六米，比我们大得多。”尼柯尔说。
“哇。”西蒙娜叫了一声，“那肯定是什么东西。”她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孩子们喜欢这种刺激。
“这确实太神奇了。”尼柯尔想，“十三个月来还不止这么一次，但这就是一切吗？我们被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接受测试吗？遇到宇宙中存在的其它生物就这么让人兴奋吗？我们来这儿会不会有更深奥的目的呢？”
快艇飞速行驶着，艇内出现了瞬间的沉默。尼柯尔坐在中间，把两边的两个女儿紧紧搂过来：“你们知道妈妈爱你们，是吗？”
“是的，妈妈，我们也爱您。”西蒙娜回答。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二节
一家人的重逢总是那么甜蜜。西蒙娜走进房间时，本紧紧拥抱了他深爱的姐姐。凯蒂和帕特里克立即在地板上打起滚来。
“看，我还是能打嬴你。”凯蒂说。
“你也没占多少上风，”帕特里克回答，“我可越来越壮，你最好小心点儿。”
尼柯尔和理查德、迈克尔紧紧地抱在一起，小艾莉跑过来跳进妈妈的怀抱，并骄傲地在妈妈面前显示她已经能念“猫、狗、男孩”了，然后走出大厅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帕特里克兴奋得不想睡，当他终于玩得精疲力竭时，迈克尔把他背上床，尼柯尔为他盖上了被子。“我真高兴您回来，妈妈，”帕特里克说，“我想您。”
“我也想你，我想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这么久了。”
“我希望您不会，”六岁的儿子说，“我想您就在这儿。”
凌晨一点前每个人都睡了，只有尼柯尔不觉得累。她毕竟才刚结束为期五周的长眠。她在理查德的身边躺了半个小时后决定出去散散步。
他们居住的房间都没有窗户，只有外面的小厅有一个窗口可以看到诺德的其它地方。尼柯尔走进小厅，换上太空服，站在外面的门前。门是关着的，她冲自己笑了笑：“也许凯蒂是对的，我们就是这儿的囚犯。”从住在这儿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发现这扇门总是关着的。鹰人解释是为了不让他们看到“不可理解”的东西，锁上这扇门是很有“必要”的。
尼柯尔盯着窗外：一个外形和十三个月前把他们接到诺德来时一样的飞艇正朝居住区运输中心接近。“车里装载着什么奇异的生物？”尼柯尔想，“它们和我们刚来时一样害怕吗？”
尼柯尔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眼看到诺德时的情景。全家人都以为从空间站到下一个目的地不会用多长时间，然而他们全错了。经历了漫长的六个小时后他们才从明亮的拉玛分离出来，空间站里射出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时隐时现。最后，大家都困得睡着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凯蒂得意地叫醒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诺德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它都有点让人生畏：它是一个等边三角形，每个角上都有一个亮闪闪的球体。诺德规模巨大，即使是在庞大的拉玛上居住了多年的尼柯尔一家对这个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工程物体也感到惊讶。通向球体的３条长长的运输道足有１５０公里，每个球体的直径为２５公里，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同区域内的各项活动。
太空艇改变了航向，朝三角形的一个球体飞去。帕特里克着急地问：“会发生什么？”
尼柯尔一把揽过儿子，温柔地说：“我也不知道，亲爱的，我们必须等待，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本简直吓呆了，久久地盯着太空中那个巨大的闪光三角形。西蒙娜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当太空艇离其中的一个球体越来越近时，西蒙娜感到了本全身颤抖着。“别紧张，本，一切会好的。”西蒙娜坚定地说。
太空艇载着他们进入一个通往球体的通道，停靠在运输中心旁。
一家人拿着行李和理查德的计算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太空艇在他们身后迅速消失了，其速度快得令所有成年人都感到震惊。
一分钟后，他们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幽灵般的声音。
“欢迎。”声音平淡得不带任何表情，“你们已经到达了居住区。继续朝前，在灰墙前面站住。”
“这声音从哪儿来？”凯蒂声音颤抖地问。
“每个方向。”理查德回答，“从我们上边、周围甚至我们下边传来。”每个人都仔细审视着屋顶和墙面。
“他们怎么会说英语？”西蒙娜问，“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理查德紧张地笑了笑：“看来不太像。可能这个地方一直和拉玛保持着某种方式的联系，而且有一种主要语言编码系统。我真怀疑……”
“请向前。”那个声音打断了理查德的话，“你们在一个运输中心。一辆快车将带你们去生活区，车在下层通道上等着你们。”
几分钟后他们走到了灰墙前。孩子们以前从未经历过失重，凯蒂和帕特里克从平台上跃起，在空中翻着跟斗。本看他们这么好玩，也想学他们的滑稽动作，不幸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借助天花板或墙面帮助自己弹回地面。本完全懵了，辨不清方向。西蒙娜伸手抱住了他。
当全家人和所有行李被安顿好后，一扇大门打开了，他们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凳子上整齐地排放着专用的紧身衣、头盔和拖鞋。那个冷淡的声音又说：“诺德运输中心及大部分公用地区都没有适合你们种类的空气，你们必须穿上这些特制的衣服，进入你们房间后不必穿。”
换上了特制衣服后，房间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了，一行人进入了运输中心大厅。在那个声音的指引下，他们下行两层，绕着圆形房间的外围走到了有“车”等他们的地方。那辆全封闭的车内很明亮也很舒服，不过他们从里面看不见外面的东西。车快速地行驶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上。一个半小时后车停下，顶盖打开了。
一行人下车站在金属地面上。
另一个类似的冷淡声音又给他们发出指令：“向前４００米处又有两个厅，走右边的通道，在左边第三个方形标记前停下，那是你们房间的门。”
帕特里克很快跑进了其中的一个厅。
“不是这个。”那声音毫无表情地说，“回到停车处，去你左边的那个厅。”
从停车处到房间的路上，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以后的几个月，他们去了很多次体能训练室，偶尔也在工程区接受测试。然而看见的就只是天花板、墙壁和门边的方形标记。
尼柯尔和理查德一开始就相信他们的区域内还有其他人或物居住在别的房间，然而却从未看见过他们（或它们），就是在过道上也没遇到过。
按照标记找到指定的门后，他们脱下在过渡厅里穿上的特制衣服，并把衣服整齐地放在专用衣橱里。一行人等待着内门的开启，孩子们好奇地望着窗外另外两个球体。
几分钟后，他们第一次看见了新家的内部设施。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与拉玛相对原始的条件相比，他们在诺德的一切简直就像天堂乐园：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迈克尔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套房；理查德和尼柯尔的房间紧靠门厅，就在公寓的另一头，他们的床大得和国王的一样。这个公寓一共有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一个客厅和儿童游戏室。每个房间的摆设都设计得高雅精致。这个公寓为他们提供了足有４００平方米的生活空间。
全家人都很震惊，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地叫喊、追逐着。
尼柯尔问理查德：“他们到底是怎样完成这一切的？”
理查德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只能猜测。很可能我们在拉玛的一切行动都被监视并传送到诺德。他们肯定用过我们的资料库，从资料中分析出我们的生活方式。”说到这儿，理查德张开嘴笑了，“当然，即使是在这儿，他们也可以用超敏感的接受器接受地球上的电视信号。我们以这种方式生活是不是很难堪……”
“欢迎。”另一个完全相同的声音打断了理查德的话，声音好像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希望你们公寓里的一切让你们满意。如有不满意之处，请告诉我们。我们不可能随时回答你们齐口同声提出的问题，因此我们在这儿建立了一种简单的交流方式。你们厨房的柜台上有一个白色按钮，按下这个按钮一个人说话就可以把信息传送给我们。每次交流完成后，再按下按钮，就可以……”
“我想先问个问题，”凯蒂冲进厨房按下白色按钮插嘴道，“你究竟是谁？”
一秒钟后那声音继续说：“我们是统治诺德的复合智慧体，在这儿帮助你们，让你们过得更舒适，为你们提供生活必需品。我们也会反复请求你们执行任务，以便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你们……”
窗外的飞艇消失了，尼柯尔还在想着初到诺德时的情景。很快，她又回到了现在，想象着一群奇怪的生物登上了平台，一个声音用它们的母语向它们打招呼交谈。它们一定也吃了一惊。尼柯尔心想：“对奇迹的体验一定具有普遍意义，这种经验属于所有有感知的生物。”
尼柯尔放眼注视着管理区，心想：“那儿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不幸的人在居住区和工程区内来回折腾，一切行动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但谁安排了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生命带到这个人造世界中来呢？”
尼柯尔有太多的问题，但却找不到答案。这一切只给她一个强烈的感觉：她是多么渺小啊！尼柯尔突然冲动地想到立即回到房间里去拥抱她的每个孩子。她自嘲道：“这一切都象征着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对我们的孩子来说我们如此重要；而在宏大的宇宙中我们却又如此微不足道。要协调这两种看法需要多大的智慧和勇气啊！”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三节
早餐相当丰盛，一家人向厨师要了许多精美的菜肴。公寓的设计者为他们提供了各种灶具和冰箱，他们可以自己做饭。然而他们的外星人（或机器人）厨师真是太好了，尼柯尔全家根本就不用自己做饭。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只需按下按钮就可以了。
“今早我要薄饼。”凯蒂在厨房里大叫道。
“我也要，我也要。”凯蒂的追随者帕特里克附和道。
“要哪种薄饼？”那个单调的声音问，“我们有四种薄饼，荞麦面薄饼、黄油牛奶薄饼……”
“就要黄油牛奶薄饼，”凯蒂等不及了，“要三个。”她瞟了一眼她的小弟弟又补充道，“最好四个。”
“用黄油和枫树糖做。”帕特里克叫着。
“四个黄油枫树糖薄饼，”那个声音重复着，“还有吗？”
“再来一瓶苹果汁，一瓶橙汁。”凯蒂和帕特里克商量了一会儿说。
“请等６分１８秒。”那个声音说。
食物准备就序后，一家人围坐在厨房圆桌边。艾莉向妈妈汇报，她不在时孩子们都做了些什么；帕特里克对自己在体能训练室内的５０米个人短跑记录津津乐道；当本慢吞吞地数到１０时，每个人都为他加油鼓掌。吃完早饭正洗碗时，门铃响了。
三个大人相互望了望，理查德走到控制台边，打开录像监视器：鹰人正站在他们门外。
“但愿这次不是再让我们去接受测试了。”帕特里克冲口而出地说。
“不会，我想不会。”尼柯尔说着朝门走去，“可能他来告诉我们最后一次的测试结果。”
尼柯尔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虽然已经和鹰人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但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令她感到紧张。为什么？是他广博的知识，或是他超越人类的能力，或是他的外表？
带着尼柯尔认为是微笑的表情，鹰人和她打了招呼，“我可以进来吗？”他喜悦地说，“我想和您、您丈夫和奥图尔先生谈谈话。”
和往常一样，尼柯尔好奇地盯着他（或“它”）琢磨着：他很高，可能有２．２５米，颈部以下像人；两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手上没有毛，是奶白色的；除手外，他的胳膊、身躯上都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炭灰色的细绒毛；腰下部的躯体是肉色的。不过从他光泽的外表中找不出与真正人类相似的皮肤。他腰部以下没长毛，看不见关节或生殖器；脚也没有脚趾。鹰人走路时，膝盖周围满是褶皱；腿打直时，又什么也看不出来。
鹰人的脸看上去总是处于半睡眠状态，朝外伸出的灰色鸟嘴上方长着一对大大的深蓝色眼睛；他张开鸟状嘴说话时发出极为标准的英语，然而声音奇特，像是从喉部的一个电子音盒中发出的；头顶上雪白的毛与脸部、颈部和背部的深灰色毛形成鲜明对比；脸上的毛较稀疏，且分布不均。
尼柯尔盯着鹰人，呆呆地站在那儿。“我可以进来吗？”鹰人彬彬有礼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当然可以。”尼柯尔回答，为鹰人让了路，“对不起……我确实很久没看见你了。”
鹰人大踏步走进客厅，边走边和其他人打招呼：“早上好，沃克菲尔先生。早上好，奥图尔先生。嗨，你们好，孩子们。”
帕特里克和本朝后退，离鹰人远远的。几个孩子中只有凯蒂和小艾莉好像不怕。
“早上好，”理查德回答，“今天能为您效劳吗？”大家都知道，鹰人从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从不为单纯的社交目的到这儿。
“刚才在门口我已经告诉您夫人了，”鹰人回答，“我需要和您们三位成年人谈谈，就一个小时。西蒙娜能照看照看孩子们吗？”
尼柯尔招呼孩子们去游戏室玩，鹰人阻止她说：“不必了，让他们留在这儿。我们去大厅那头的会议室。”
“这……这儿这么大……我们以前还从没让孩子们单独留在公寓呢。”尼柯尔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突然很担心孩子们的安全，“请原谅，鹰人，孩子们留在这儿会没事儿吗？我是说不会有什么不速之客或者……”
“不会的，沃克菲尔太太，”鹰人诚恳地说，“我们向您保证不会有任何干扰您孩子的事发生。”
他们走进过渡厅正要换太空服，鹰人拦住他们说：“不必了，昨晚我们检测了这个区域。我与你们会面之前已经封闭了这个大厅，整个区域也调试到了与地球空间类似的空气，这儿不用换衣服。”
在会议室坐下后鹰人就开始讲话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们就不停地问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直接回答你们。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你们睡眠的最后测试——我可以说是成功地完成了。在此我被授权告诉你们对你们的下一步安排。”
“经允许，我可以向你们讲一部分与我有关的情况。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我不是有生命的生物——至少按你们的理解我不是。”说到这里，鹰人笑了，“高智能的诺德统治者制造了我，我受命就一些敏感问题与你们接触。早期我们通过幽灵般的声音和你们交流，经观察发现你们很勉强。你知道吗，沃克菲尔先生？你那次未经许可擅自对管理区的造访差点引起这个区域的严重混乱。这儿的统治者早就打算创造我或者类似的其它物体来当你们的家庭使者。那天我即时出现，阻止了你的进一步行动。”
犹豫片刻后，鹰人接着说：“你们现在进入了在这儿的最重要时期，你们称做‘拉玛’的太空船正在汉加，准备进行大修和重新设计。现在我们需要你们人类参与对拉玛的再次设计，你们中的部分人员将随拉玛一起返回你们的来源地——太阳系。”
听到这里，理查德和尼柯尔都想插话。“请等我把话说完，”鹰人说，“我们已经认真准备好了与你们有关的所有问题。”
这位鹰人瞟了一眼围坐在桌旁的三个人，继续用一种慢吞吞的语气说：“请注意，我并没有说你们将回到地球。如果这项计划成功，你们中那些返回太阳系的人将有机会与太阳系中的其他人类交流。你们不可能回到地球，除非有必要偏离原始计划之时。”
“请注意，你们中只有部分人可以返回。”鹰人直接对着尼柯尔说：“沃克菲尔太太，毫无疑问您将与拉玛一同旅行，这是我们执行这个计划的一个前提条件。您可以和家人商量谁与您同行，也可以选择您一个人前往，让其他人都留在诺德；还可带走其他人。但无论如何，您不能带走所有人。必须留下可以繁殖后代的一男一女在诺德，只有这样才能完成我们百科全书中所需的资料，预防返回计划的失败。
“诺德的主要目的是编排银河系中有生命的物种目录。我们特别注意收集我们遇到的每一种太空远游者的详尽资料。按你们的时间算法，为完成这项任务，我们已经用了数百年时间才研究出收集这些资料的方法——尽量不破坏太空遨游生物的进化模式，同时尽可能地获得重要资料。
“我们的基本方法是发射观察飞船，以这种方法捕获太空旅游者，以便对其性状加以确定。为达到目的，我们还发射了很多宇宙飞船与其它物种相互作用以便捕获物种的代表。这样我们可以在我们选定的环境中进行长期、详尽的观察。”
鹰人停顿了一会儿。尼柯尔的心狂乱地跳动着，她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为什么惟独选中我返回太阳系？我还能再见到热娜维耶弗吗？鹰人所说的‘捕获’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这个词通常带有敌意吗？为什么？……”
“我想你说的大部分我都懂，”理查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省略了一些重要信息，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收集太空旅游者的资料？”
鹰人笑了笑：“我们的资料结构分为三级。进入每个等级都依赖一系列制定的评判标准。刚才我已经向你们申明，作为人类的代表你们出现在第二级信息中，你们的智力值得赞赏，但要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属于第三级信息。”
“你是想说你不打算告诉我们答案，是这样吗？”理查德紧张地笑了笑。
鹰人点点头。
“能告诉为什么我必须作这次旅行吗？”尼柯尔迫不及待地问。
“原因很多。”鹰人回答，“首先，我们相信您的身体最适合这次旅行。我们的资料还显示出您有卓越的交流技巧，这将在我们完成捕获任务后派上大用场。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不过这是最重要的两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理查德问。
“还不肯定，有些日程完全取决于你们。出发日期确定后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不过可以肯定地说，不出四个月。”
“很快就要出发了。”尼柯尔想，“至少得留两个人在这儿，留谁呢？……”
“任何一对可以生育后代的男女留在诺德都可以，是吗？”迈克尔问。他的问题和尼柯尔一样——该留谁？
“差不多是这样，奥图尔先生。”鹰人回答，“最小的女孩艾莉不能留下。我们无法保证她发育成熟以前，你们是否活着或还有生育力。除她外的任何组合都行。我们必须保证成功生育出健康的后代。”
“可这是为什么？”尼柯尔问。
“你们执行的任务存在着很微小的失败可能性，不过失败却是存在。如果失败，留在诺德的这对人就将成为我们观察的惟一人类。我们对你们特别感兴趣，因为你们虽然进化时间不长，在没有通常的外界帮助下，却能达到这样一个阶段，非常不简单。”
谈话就这样无休止地进行着，又提了几个问题后，鹰人突然站起身宣布会谈结束。他催促人类尽快解决“分配”问题，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那些将返回的成员共事了。他们的工作是帮助他设计“拉玛内的地球模式”，对此鹰人没有作进一步的解释就离开了。
三位成年人都认为第一天暂时不告诉孩子们他们和鹰人会面的重要细节，等他仔细考虑并讨论之后再说。那晚，孩子们都睡了，尼柯尔、理查德和迈克尔在公寓客厅里小声地议论着。
尼柯尔首先打开了话题，她觉得十分愤怒又无能为力。尽管鹰人一直都以非常友好的态度和他们谈论此事，但总的说来，他是在命令他们参与这次返回行动。假如他们拒绝合作会怎样呢？答案显而易见：没有威胁，也无需威胁。他们只能顺从鹰人的指挥，因为全家人完全依赖于鹰人或者说他所代表的智能机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怎样呢？
这个家庭中谁该留在诺德呢？尼柯尔茫然不知所从。迈克尔说留一个大人在诺德很有必要，这确实很有说服力。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两个孩子，包括西蒙娜和帕特里克都还需要成年人的经验和智慧的帮助才能获得快乐的人生。迈克尔自愿提出留在诺德，并说在这次返回旅程中他很可能活不下来。
他们都认为诺德的统治者打算在返回的途中让他们处于睡眠状态。要不，所有这些与睡眠有关的测试是为了什么呢？尼柯尔很不愿意在孩子们重要的生长时期离开他们。她建议她一个人单独返回，家里其他成员留在诺德，理由是：经历这次返回旅行后，孩子们很可能觉得地球生活“不太正常”。
“如果我们正确理解了鹰人的话，”她说，“任何一个返回者最终都将作为拉玛的乘客进入银河系的某个地方。”
“这点我们不太肯定。”理查德说，“另一方面，留在这儿的人将注定无法看到除我们自家人外的其他任何人类。”
理查德接着说无论怎样他都打算作这次返回旅行，一个原因是陪伴尼柯尔，另一个原因是想体验冒险生活。
三个人头天晚上没有就孩子的安排问题达成共识，但已经明确了大人们的安排：迈克尔留在诺德，理查德和尼柯尔准备返回旅行。
谈论后尼柯尔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跳跃着各种选择。她肯定地认为，西蒙娜比凯蒂更适合当母亲。另外，西蒙娜和她的迈克尔叔叔很亲近，而凯蒂也不愿意和她爸爸理查德分离。但谁是西蒙娜的交配对象呢？本吗？他疯狂地爱着他的姐姐，但这孩子从来就不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尼柯尔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事实上，她憎恨任何一种选择。她很苦恼，但问题总得解决。她又面临着被迫与她深爱的家人、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人分离。也许是短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分离。夜深了，她躺在床上，以前与亲人分离的幽灵和痛苦又历历再现眼前。想到几个月后又将与亲人分离，尼柯尔就感到揪心的疼痛。母亲、父亲和热娜维耶弗的形象俘现在她眼前，拨动着她的心弦。“这就是生活―永无止境、痛苦的分离。”她悲伤地想。

第二章 在诺德 第四节
“妈妈、爸爸，醒醒，我要和您们说话。”
尼柯尔正在做梦：她散步在她家后面的树林里；春天来了，花儿争奇斗妍。尼柯尔用了几秒钟时间才清醒过来，看见西蒙娜正坐在他们床上。
理查德探过身，吻了吻女儿的前额。“什么事，亲爱的？”他问。
“早晨迈克尔叔叔和我一起作祷告时，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苦。”西蒙娜平静的眼光在父母之间来回移动，“他告诉我昨天你们和鹰人谈的一切。”
尼柯尔很快撑起身来，西蒙娜继续说：“我仔细想过了每一件事，我想了一个多小时。我明白在您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个１３岁的小女孩，但我相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我想出了一个分配的好办法，一定会让家里的每个人都高兴。”
“我亲爱的西蒙娜，”尼柯尔回答，伸手抱着女儿，“解决这个问题可不是你的责任……”
“不，妈妈，”西蒙娜有札貌地打断了尼柯尔的话，“请听我说，我的办法是您们成年人根本想不到的，这只是我的想法。对每个与此相关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理查德皱起眉头说：“你在说些什么呀？”
西蒙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和迈克尔叔叔一起留在诺德。我将成为他的妻子，我俩将是鹰人所说的‘繁殖下一代的男女’。没有必要再留下其他的人。如果本和我们在一起，迈克尔和我将会非常高兴。”
“什么？”理查德大叫道，压根儿就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迈克尔叔叔已经７２岁了，你还不到１４岁呢！真是太荒谬了……”理查德一下子打住自己的话，沉默了。
他的女儿，那个成熟了的小女人笑了笑说：“荒谬？比鹰人更荒谬吗？我们已经旅行到了离地球８光年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满是智慧的三角形外星体，现在我们中的部分人又将朝相反的方向航行，难道有什么比这些更荒谬的吗？”
尼柯尔叹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能说。她伸出双臂将女儿紧紧抱在怀中，任凭泪水流徜。
“一切都会好的，妈妈。”西蒙娜说，“当您从这个震惊中清醒过来时，您会意识到我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如果您和爸爸要一起作这次返回旅行——我想您们应该在一起——剩下只有我或凯蒂或艾莉留在诺德和帕特里克或本或迈克尔叔叔生孩子。遗传上讲，只可能是我或者凯蒂跟迈克尔叔叔一起。所有的可能性我都想过了，迈克尔和我很亲近，我们有相同的宗教。如果我们留下来结婚生孩子，其他的人就可以作出自由选择，既可以和我们一起留在这儿，也可以和您们一起返回太阳系。”
西蒙娜把手放在爸爸的肩膀上，说：“爸爸，我知道从很多方面来说，这事对您都比对妈妈更难。我还没向迈克尔叔叔提起我的主意，他肯定不会赞成。如果您和妈妈不支持我，这件事就成不了。即使您不反对，这桩婚姻对迈克尔来说都够困难了。”
理查德摇摇头。“你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西蒙娜。”他抱着女儿，“请让我好好地想想。你得向我保证在我和你妈谈论此事之前，你不要再提一个字了，好吗？”
“我保证。”西蒙娜说，“非常感谢爸爸、妈妈。我爱您们！”她走出他们的寝室，停在门边补充道。
西蒙娜转过身走进了明亮的大厅。她乌黑发亮的秀发在腰际间来回飘动。
“你已经是个女人了。”看着西蒙娜优美的步伐，尼柯尔想，“你成熟了，不仅仅在生理上，你在许多方面都已经超出了你的实际年龄。”
尼柯尔想象西蒙娜和迈克尔做夫妻，突然发现这并非不可接受。当然，尼柯尔也意识到迈克尔一定会反对这个提议。“在我们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你的选择真是最令人满意的了，西蒙娜。”尼柯尔对自己说。
迈克尔坚决反对西蒙娜的提议，他称这是个“殉难的提议”。然而西蒙娜的决心仍然丝毫不动摇，她耐心地向迈克尔解释他们的婚姻是惟一的可能。第一是如同人人皆知的那样，凯蒂和迈克尔个性完全合不来，而且现在凯蒂还只是个小女孩——没有发育全的小女孩，还得用一两年的时间才完全成熟。第二是西蒙娜绝不和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结婚乱伦。
迈克尔看见确实别无选择，而且尼柯尔和理查德也不怎么反对才勉强同意。理查德说自己是“在这种非同寻常的情况下”才同意的。迈克尔能感觉到西蒙娜的父亲只不过是迫不得已接受了把自己１３岁的女儿嫁给一个足以做她祖父的男人结婚的主意。
孩子们都参与了讨论，决定在一周之内作出了：凯蒂、帕特里克和艾莉可能和理查德、尼柯尔一起作这次返回旅行。帕特里克很不情愿离开他爸爸，但迈克尔和蔼地告诉他６岁的儿子，这可能是一次“更有趣的、更充实的”体验。剩下就只是本了，当这个可爱的、智力仅相当于三岁孩子的小男孩被告知要在返回拉玛和留在诺德之间作出选择时，他几乎不能理解这个家庭要发生什么，并且显然不打算作出如此重大的抉择。全家人的决定吓着了他，他完全糊涂了。本心慌意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最后，全家人决定以后再来商量本的命运。
“还有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我们就该出发去拉玛，参加重新设计了。”鹰人对迈克尔和孩子们说，“拉玛已经在距我们１０，０００千米的地方等我们了。”
“我也想去，”凯蒂性急地说，“对于地球模式我也有些好主意。”
“你会加入以后的程序设计，”理查德向凯蒂保证，“我们设计中会把人放在我们身边，在会议室里。”
和大家告别后，理查德、尼柯尔和鹰人一起走进了大厅，换上特制的衣服。经过公共区域时，尼柯尔感觉到理查德格外激动、兴奋，就说：“你喜欢冒险，是吗，亲爱的？”
理查德点点头：“我想这就是歌德说的那句话：人有四个需求——爱、冒险、权力及名誉。对我而言，冒险是很重要的。”
他俩随鹰人一起进入一辆等候他们的飞艇里，车顶关上了。和以前一样，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就到了运输中心。
“冒险对我也很重要。”尼柯尔想，“以前，当我年轻时，声誉是我至高无上的目标，”她冲自己笑了笑，“而现在对我最重要的就是爱……缺乏变化的生活多枯燥啊。”
这辆飞艇和他们来诺德时的那辆一样。鹰人坐在前边，尼柯尔和理查德在后边。回头望着那个明亮的三角体及它的三个球体和运输通道，他们感到激动万分。
他们朝着天狼星方向前进，明亮的天狼星在诺德周围的天幕中闪闪发光。
“你们是如何为诺德选中这个位置的？”飞行了一个半小时后，理查德问鹰人。
“这是什么意思？”鹰人问。
“为什么选在这儿？为什么是在天狼星，而不是其它地方？”
鹰人笑了：“这个地方只是暂时的，拉玛一离开我们就开始改变位置。”
理查德更迷惑了。“你是说整个诺德都会移动？”他转过身，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三角体，问，“推动系统在哪儿？”
“每个部分都有小的推动系统，但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使用。各个位置间的运输是通过你们叫做拖船的设备来完成的——这些拖船固定在球体边，提供所需的加速变化。”
尼柯尔想到迈克尔和西蒙娜，有些担心。她问：“诺德要去哪儿呢？”
“不太明确，”鹰人含糊地回答，“这一过程是一个随机功能，取决于每个步骤进行的情况。”沉默了片刻后，鹰人继续说，“当我们在某个地方的任务完成后，整个诺德、汉加和维斯空间站都将移动到另一个让我们感兴趣的区域。”
理查德和尼柯尔在后座上不出声地相互望了望。鹰人说的这些究竟有多重要他们还很难明白。
“整个诺德都要移动，这太不可思议了！”理查德决定换个话题。
“你们认为太空远航者的定义是什么？”他问鹰人。
“自行或通过他（或它）的机器代理人，离开他（或它）本身所在的行星生活空间，冒险来到太空的人或物。如果他（或它）生活的行星没有空气，或者这种物种没有自己的行星家园，那么定义将会更复杂。”
“你是说在真空中进化而来的高智商生物？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就是空气的狂热者，”鹰人说，“你们和所有生物一样限制了你们自身的思维发展，总以为生活会在与你们类似的环境中进行。”
停了会儿，理查德问：“在我们银河系，有多少个太空远游物种？”
“这是我们研究的课题之一，我们也希望得到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记住，银河系里有一千多亿个星星，大约四分之一的星星周围都有行星系。假如一百万个星星中只有一个行星作为太空远游者的家园，那么，仅仅是我们银河系就有两万五千种远游种族。”
鹰人转过身，看着尼柯尔和理查德：“银河系中太空远游者的估计数及他们的分布密度都是属于第三级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在银河系有些稠密生命区，太空远游者的平均数量相当巨大。”
理查德吹了声口哨。“太让人吃惊了！”他激动地对尼柯尔说，“这意味着局部进化的奇迹创造了我们，而在茫茫宇宙中这又是很常见的。我们这样的物种肯定属于独一无二的那些种类，因为我们有能力塑造我们的世界同时又理解它，适应其总的安排。”
尼柯尔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了几年前和凯蒂在八爪蜘蛛洞穴博物馆里看到的照片。当时她难以理解宇宙的宏大，而此时此刻她意识到人类对知识的追求和理解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相对于宇宙中每个有感知的生物的认识而言，人类的知识多么贫乏！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五节
飞艇在离汉加几百公里外停下。汉加的外形很奇特：底部平坦，两边和顶部呈圆形；三个半圆形的工厂分别在左右两端和中间，从外边看去，汉加就像三个有六七十公里高的中空的圆顶建筑。三个工厂之间的屋顶却只有八到十公里高。
鹰人、尼柯尔和理查德走出飞艇就看见一个貌似海星的飞船。鹰人说这艘飞船已经被重新装备过了，正整装待发迎接下次航行任务。海星飞船比拉玛小，从汉加的左边驼峰中脱离出来后就立即开始旋转，速度猛增到每分钟旋转十圈。它快速地朝左边驶去。
“现在这儿就只剩下拉玛了。”鹰人说。
理查德本来还想问个问题，但克制住了自己。从诺德到这儿的行程中他已经知道鹰人主动为他们提供了所能提供的所有信息。
“拉玛是个挑战，”鹰人接着说，“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它。”
飞艇朝汉加边的圆顶前进，５时，圆顶表面的灯光开始闪烁。再仔细观察，理查德和尼柯尔看见一些开着的小门。
“请穿上你们的太空服。”鹰人说，“设计这个庞大的，环境多变的地方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飞艇停在一个与运输中心类似的地方，尼柯尔和理查德都穿上了太空服。
“能听到我说话吗？”鹰人边问，边检查着通讯系统。
“能听到。”声音从理查德的太空服里传出。尼柯尔和理查德相互望望，会心地笑了。这时，他们想起从前一起当“牛顿”号宇航员时的情景。
鹰人领着他们下到一个又长又宽的通道，然后在通道尽头朝右转，经过一道门后到达一个平台上。距这个平台十公里以下是个任何人都很难以想象的规模宏大的工厂。尼柯尔盯着下面，感到全身无力。眼前的一切令理查德和尼柯尔眩晕。他俩转过头相互望着，希望得到服前这一切的解释。
“这很怪诞。”鹰人说。
“远不止是怪诞。”尼柯尔想。她双手抓住栏杆保持着身体平衡，慢慢把眼光朝下移，看着这个令人生畏的奇观。
他们脚下的工厂里放着拉玛的整个北半部，从停放“牛顿”号的港口到回柱海边中央平原尽头。这个工厂足有美国罗得岛州那么大。
拉玛北边的火山口和盆地地形仍然保持完好，整个外壳也没什么改变。拉玛就在他们的右边，离平台近在咫尺。栏杆边装备着十二个望远镜，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构造。借助望远镜，他们又看见了那些他们熟悉的台阶、楼道和三个龙骨架；龙骨架上共有三万级通向拉玛中央平原的台阶。
拉玛圆柱体北部的其它部分被一块一块拆开了撒在他们脚下的地板上，每一块大约有六七平方公里大，整齐地排成一条直线。
从望远镜里理查德和尼柯尔还看到了中央平原上有两个生机勃勃的区域，数不清的机器人正在他们脚下的工厂里忙碌着，他们不知道那些机器人在忙什么。人类要想象出这个工程有多浩大相当困难。
“我带你们来是要先让你们看看全貌，”鹰人说，“随后我们将到下面的地板上，在那儿你们可以看得更清楚。”
尼柯尔和理查德呆呆地望着他，鹰人笑了笑接着说：“你们仔细看会注意到中央平原上有两个清理过的巨大区域。一个在圆柱海边，另一个覆盖了几乎所有的楼道区域。新的建筑工程就将在这两个区域进行。这两个区域外的其它地方将保留你们离开时的样子。我们有个工程总方针——只改变执行新任务所需的部分。”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你是在告诉我们这艘宇宙飞船要重复使用多次，而且每一次任务都只需作部分指定的改造吗？”
鹰人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有许多摩天大楼、我们叫‘纽约’的地方可能是你们为了完成以前任务的需要而建造的吗？它留在那儿就仅仅是因为它不需要作改动了吗？”
鹰人没有理睬理查德的一连串提问，他指着中央平原北部地区说：“那儿将是你们居住的地方。我们在那边刚完成了基础设施建造，包括水、能源、下水道和高级环境控制。余下的设计程序可灵活改动，这就是我把你们带到这儿来的目的。”
“那个清理过的区域南边有个圆顶小建筑是什么？”理查德问。拉玛里的纽约只不过是以前的一个遗址，让理查德始终有些想不通。
“那是控制中心，”鹰人回答，“你们居住区内所需的设备仪器都存放在那儿。通常控制区都隐藏在生活区下边，安排在拉玛的骨架里，但这一次设计者却决定把它放在平原上。”
“那边那个巨大的区域是什么？”尼柯尔指着圆柱海北边的被清理过的区域问。
“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是不允许的。”鹰人回答，“实际上，允许我带你们来参观已经够让我吃惊的了。通常情况下，我们的返回旅行者完全不能知道他们生活区以外的内容。我们计划安排每一种族以他们自身的方式生活。”
那个可能是第二个居住区的修建一定采用了发达的科技，他们在外边看不到内部的任何东西。
“你能向我们提示一下，谁或什么居住在那里吗？”尼柯尔问。
“走吧，”鹰人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们下去吧。”
理查德和尼柯尔从望远镜旁走开，瞟了一眼他们居住区的全貌，跟着鹰人走进了过道。
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一个电梯前。
“在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带。”他们的向导说，“速度相当快。”
椭圆形的电梯迅速加速，不到两分钟他们就突然停在了下面工厂的地板上。
“这电梯的速度是每小时３００公里，是吗？”理查德心算了一阵说。“紧急情况下是这样的。”鹰人回答。
他们跟在鹰人身后走出了电梯。这个工厂大得惊人，它比拉玛更让人吃惊。尼柯尔和理查德想起了在拉玛里坐在升降椅上俯瞰圆柱海时的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现在他们又有了这种感觉，而且比以前更为强烈。
他们走出电梯站在居住区外的楼台，拉玛的支架出现在他们眼前。
理查德估计了一下它的厚度对尼柯尔说：“大约二百米厚。”事到今日他们才算找到了一进入拉玛时就想知道的答案。
“我们居住区下的支架中有什么？”尼柯尔问。
鹰人举起四只手指中的三只，表示她的问题属于第三级信息。尼柯尔和理查德会心地笑了。
“你会和我们一起吗？”尼柯尔问。
“回到你们的太阳系？不，我不能。”鹰人回答，“但我承认这将非常有趣。”
鹰人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更繁忙的区域。很多机器人正在建造一个高约六十米的圆梭形大结构。“这是液体循环工厂。”鹰人说，“你们生活区的所有液体都将通过下水道最终流到这里。净化后的水又流回生活区，其它化学成分保留下来以供备用。这个液体工厂将是完全密封，且坚不可摧。它采用的科技远远超过了你们的发展水平。”
鹰人带他们上楼进入生活区，领着他们马不停蹄地参观。每到一处，他们都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幕。接着鹰人又命令一个机器人把他们带到附近的一个地方参观，不给他们丝毫的喘息机会。
“你们究竟打算让我们在这儿做什么？”几个小时后当鹰人又要领着他们去参观他们新家的另一部分时，尼柯尔忍不住地问。
“没什么具体的，”鹰人回答，“这将是你们惟一一次参观拉玛。我们想让你们感受一下你们生活区域的大小，以便了解你们所需的更加舒适的设计。在居住区里，我们有一个比例为１：２０００的模型，剩下的工作都将在那儿完成。”鹰人看着尼柯尔和理查德，“什么时候你们愿意离开这儿，请告诉我。”
尼柯尔在一个灰色盒子上坐下打量着四周。单是机器人的数量和种类就足以让她头昏眼花。从走进工厂平台的那一瞬间起，她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向丈夫伸出手：“我真该研究研究所看到的一切，亲爱的。但我简直被这儿弄糊涂了。”
“我也是。”理查德说，“以前我以为不会有什么能比拉玛更让我们吃惊的了，但这个工厂活生生地摆在我们面前，它太神奇了。”
“一走进这儿我就在怀疑，制造拉玛外星飞船的工厂究竟是什么样，想象一下生产诺德的装配线。”尼柯尔说。
理查德笑着说：“退一步想。如果诺德真是个机器，那它肯定是比拉玛更高级的机器。可能拉玛是在这儿设计的。我猜拉玛受诺德控制，但究竟什么创造和控制着诺德？是一种生物进化的结果吗？该生物以任何一种我们能理解的方式存在着吗？它是否转变成了其它生物的形式、实体或者内容？它创造这些神奇的机器的目的是为了显示它巨大的震撼力吗？”
理查德边说边在妻子身边坐下：“对我来说这一切太复杂了，我受够了……我们回到孩子们身边去吧。”
尼柯尔侧着身子抚摸着他：“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理查德，沃克菲尔。”她说，“知道吗？这就是我爱你的一个原因。”
一个像起重叉车的大机器人扛着卷好的金属板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摇摇晃晃地经过。
理查德满心疑虑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亲爱的。”停了会儿，他又说：“你知道我也爱你。”
他俩站起身招呼鹰人，想离开了。
第二个晚上他们回到了诺德的居住模式区内的公寓里。尼柯尔和理查德躺在床上睡不着。
“怎么了，亲爱的？”尼柯尔问，“有事儿吗？”
“今天有段时间我感到眩晕。”理查德说，“差不多持续了三个小时。”
“我的天！”尼柯尔惊得从床上坐起来，“现在呢？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去拿分析仪测试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理查德摇摇头：“不，你的仪器从来就看不出我的问题。这次我真的很担心，那段时间我很不舒服，几乎不能行动，也不能帮助你和孩子们。我很害怕。”
“是什么引起的？”
“和平时一样。当时我正想着我们的汉加之旅，特别是另外的那个居住区。我无意中记起了过去我昏迷时的一些相关情景，然后就突然感到迷惑、眩晕了。知道吗？刚开始五分钟我几乎不认识你？”
“哦，亲爱的，真抱歉。”尼柯尔说。
“好像有什么监控着我的思想。一旦我的脑子接触到清晰的记忆，仿佛就有什么在警告我。”
理查德和尼柯尔都沉默了。
“一闭上眼睛，我就看到那些机器人在拉玛里忙碌地跑来跑去。”尼柯尔说。
“我也是。”
“还有，我很难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这是在梦里或电影里的情景。”尼柯尔笑了，“这十四年来我们一直过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奇特生活，是吗？”
“当然，”理查德回答，又躺下了，“天晓得还有什么更新奇的事在前面等着我们！”

第二章 在诺德 第六节
新伊甸园全景模型的设计工作安排在大会议厅内进行，比例是１：２０００。仿地球居住区占据了拉玛中央平原的１６０平方公里的面积。居住模拟区内的新伊甸园模型规模庞大，令人惊奇。它装备在一个巨大的单间里，设计者可以在其中的任意一个结构中自由自在地来回走动。鹰人用声音控制着计算机辅助设计程序的变动。
“我们又改变主意了，”尼柯尔看着居住区中心的一些建筑说，又开始了和鹰人第三轮的马拉松式设计讨论，“现在我们觉得把一切都集中在一个地方不太好。理查德和我认为居住区和商业购物区分散在长方形边角处的村庄更合理，居住区内的公共建筑设施放在中心地带比较合适。”
“当然，我们的新建议将彻底推翻昨天我们讨论过的交通运输流向。”理查德补充道，“对公园的具体设计也将有所变动，包括狮龙森林、莎士比亚湖和奥林匹克山，但新伊甸园将保留所有的原始设计。看看这个草图，你可以知道我们变动的地方。”
鹰人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人类助手。他盯着理查德的电子记事本上的地图看了一阵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大改动。如果每一次都彻底推翻我们原来的设计，我们将一事无成。”
“哦，对不起。”尼柯尔说，“但我们确实用了些时间才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现在我才知道我们正在设计一个供两千人类长期居住的生活环境。要把这个环境弄好，得反复考虑，因此，我们必须用些时间来改动。”
“我看出你在中央综合区又增加了一些建筑，”鹰人说，“这些图书馆和音乐厅后面的建筑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体育中心和娱乐中心，”尼柯尔回答，“我们应该有一个标准跑道、垒球场、足球场、曲棍球场、体育馆和一个游泳池，而且每个场地都应该拥有能够容纳所有居民的座位。理查德和我认为在新伊甸园进行体育锻炼将是非常重要的。”
“你们还扩大了旅馆和学校的规模……”
“我们很注重建造一个我们真正的生活空间，”理查德插话，“设计出的楼层我们都打算派上用处，而开始的空间分配方案过于保守了。”
最初的两个设计讨论会持续了１０个小时。刚开始理查德和尼柯尔对鹰人能与他们迅速配合感到吃惊，他把他们的意见纳入了具体设计中。但到第三次讨论，鹰人对他们提议作出的综合反应速度和精确度就不再那么令他们满意了。这个外星鹰人有时会让他们大吃一惊。他对人类的文化细节表现了浓厚的兴趣。例如，当尼柯尔告诉他新居住区该有个名字时，他会仔细询问“新伊甸园”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给新居住区取个名字是我们全家商量过的。”理查德解释道，“我们有许多好建议，名称大都来源于人类的历史、文化。乌托邦是我们的首选名称，然而经过慎重考虑，大家都认为新伊甸园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你知道吗？”尼柯尔补充，“伊甸园神话是我们称做现代西方文化的起源。它是一个草木茂盛的青葱乐园，拥有全宇宙最高权威的上帝为人类专门设计了这个家园。最初的伊甸园里有丰富的生命形式，但却是原始和没有科技的。”
“新伊甸园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但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它与古老的伊甸园都截然不同。除了我们这几个人类外，新伊甸园是一个没有生命形式的科技奇迹。”
完成居住区的主要规划后，他们仍需对上百个细节作出决定。凯蒂和帕特里克的任务是设计四个村庄周围的公园。孩子们虽然没见过一草一木，从没亲眼目睹过一朵真花、一棵真树，但他们看过很多电影和大量照片。最后他们终于完成了对四个风格各异、高品位的公园设计，还为每个村庄设计了宁静的人行道。
“我们从哪儿获得花草？”凯蒂问鹰人。
“有人将为我们从地球上带来。”鹰人回答。
“他们怎么知道该带什么东西到这儿呢？”
“我们会告诉他们的。”
凯蒂发现设计中忽略了一个重要环节，儿时妈妈常在床边讲的故事中的重要内容。“我还从没见过动物园呢，我们在新伊甸园里能有一个吗？”凯蒂问。
于是，鹰人又在狮龙森林边缘地带增设了一个小动物园。
几乎所有与新伊甸园有关的技术细节都由理查德和鹰人共同完成。尼柯尔负责对生活环境的设计。最初，鹰人提议所有住房都按相同的摆设来设计，尼柯尔认为这个建议非常可笑：“显然你从没把我们作为一个种类研究过，人类必须追求多样化，否则我们的生活将是枯操无味的。即使把所有住房都建造成一个样子，居住在那儿的人们也会立即改变它们。”
因为时间有限，尼柯尔只设计出了八种基本房屋方案和四种家具布置，及居住区内的三十二种生活区域。尼柯尔最终把四个村庄的建筑设计得多种多样，达到了既不千篇一律又具独创精神的目标，营造出一个良好的生活空间。
理查德还提出居住区内应有昼夜长短和四季、天气的变化。鹰人说改变原始设计而增加居住区内的空气的多样变化将导致使用更多的“计划资源”。鹰人还说这可能需要重新构结和测试，而这一变动将导致出发时间的推迟。尼柯尔也坚持需要天气、季节变化，并向鹰人解释人类的行为很大程度上依赖这两方面。
最后他们有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一年的昼夜长度变化按照地球上纬度为三十度的地方设计。新伊甸园的天气允许在指定范围内自然变动，主控制仪只在环境条件达到“设计盒”的边缘极限时方起作用。这样一来，温度、风、降雨都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自由波动。然而对其中的两项内容鹰人却坚持不让步，即绝不允许出现闪电和冰雪。一旦出现这两个现象，所有指标都将受“设计盒”控制，由它自动掌握和规范天气情况。
鹰人最初还想保留执行前两次任务时的拉玛机器人，但理查德和尼柯尔向他强调指出，像螃蟹、蜘蛛、蜈蚣和螳螂等这类机器生物都完全不合适。
“执行拉玛前两次任务的宇航员不能看成一般的人，”尼柯尔解释道，“实际上，我们经过了特别的训练来应付各种复杂的机器，但是你们的机器生物确实把我们吓坏了。在新伊甸园居住的普通人对你们这些奇怪的机械玩意儿不会感到自在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讨论，鹰人同意重新设计机器生物的外形。譬如：外形像地球上垃圾车的机器人可以用来收拾垃圾，只是不需要司机。建筑工作可由貌似地球建筑车辆的机器人来完成。这些奇怪的机器人将以人类熟悉的外表出现，这样不会引起人们的惊慌。
会谈要结束时，鹰人向：“日常活动通过什么方式完成？我们曾想过把机器生物做成人样，让它们分担你们的日常琐碎工作。你们参与设计后，我们已经考虑了很多次了。”
理查德很欣赏鹰人的观点，尼柯尔却不以为然。她说：“这些机器人必须一眼就能识别出来，而且非得保证任何人、包括小孩都能把它们和真人区分开来。”
理查德忍不住笑了：“你看的科幻小说太多了。”
“不，这可能引来麻烦。”尼柯尔反驳道，“我能够想象诺德制造出的机器人的质量有多高。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将出现在拉玛里的这些没有自己思维的机器人。如果人们无法区分真人和机器人，这该多可怕啊。”
“那么，我们可以限制机器人的种类。”理查德说，“我们可以按不同的功能把它们进行划分。这样你满意了吧？不好好利用这些让人难以置信的高科技真是一大遗憾。”
尼柯尔说：“这还可以。设计出易于区别的标准来，必须保证不出现认错人的事件。”
经过几周的艰苦努力，他们终于完成了大部分的主要设计工作。尼柯尔和理查德的工作负担一下子就减轻了，他们又可以和孩子们、迈克尔呆在一起，过上一种所谓的正常生活了。
有天晚上，鹰人光临他们家，通知他们新伊甸园已经进入最后测试阶段，现正在接受可能出现紧急情况下的监控、控制能力的新的计算测试。
“顺便告诉你们，”鹰人接着说，“我们已经在所有地方，狮龙森林、公园、湖边和山峰周围的所有地方，在所有可能生长地球植物的地方增加了气体交换器。它们就像植物一样，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这样可以预防长时间后空气中二氧化碳含量过高，破坏天气系统的效能。操作运行气体交换仪需要能源，所以我们又重新设计了居住区的能源系统。一旦植物生长茂盛后，气体交换仪将被移走，那时将有足够的能源供正常的生活需要。”
“ＯＫ，鹰人先生。”凯蒂说，“我们都很关心什么时候出发？”
“圣诞节我会告诉你们。”鹰人回答。他笑了，嘴角露出皱纹，“还有两天才到圣诞节呢！”
“现在告诉我们吧，哦，求您了，鹰人先生。”帕特里克说。
“好…好吧。”他们的外星朋友说，“我们希望１月１１日能在汉加完成对拉玛的重新设计。两天后，即１月１３日我们将把你们载人飞船，从诺德出发。”
“只有三周了。”尼柯尔想。得知他们出发的准确时间后，她的心紧张得怦怦跳。“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瞟了一眼房间，迈克尔和西蒙娜正相互依偎着靠在沙发上，“我美丽的女儿，所有事情中首先要做的是为你完婚。”
“我们的婚礼安排在您生日那天举行，妈妈。”西蒙娜说，“我们一直就想在您们离开前一周举行婚礼。”
尼柯尔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低下头不想让孩子们看见自己的眼泪。“我舍不得和你们告别，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她想，“我无法忍受不能再见西蒙娜的痛苦。”
一家人正在客厅里做游戏，尼柯尔借口帮助鹰人修改一些最后的设计暂时离开了，然而她真正的目的是一个人单独呆会儿，安排她在诺德最后三周的生活。吃晚饭时，她也一直在考虑她该做的事，害怕时间不够忘了什么。她列了一个清单，写出她要做的事及时间。看着任务清单，她觉得轻松多了。
电子记事本上显示出的清单里有一项完全用黑体大写字母写着的任务——“本”。坐在床边想着她有缺陷的大儿子，尼柯尔责怪自己没有早把这个问题解决好。这时，尼柯尔听到有人在大声地敲门，她开了门——这真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巧合。
“妈……妈妈，”本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慢吞吞地说，“能和您说说话吗？”他想了想，接着又说，“就现在？”
“当然可以，亲爱的。”尼柯尔回答，“进来，坐在我身旁。”
本走进房间在妈妈身旁坐下。他张开双臂拥抱了她，然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显得犹豫不决。他的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您和理——查——德，还有其他的孩——孩子就要离——离开很——很长一段时间了吗？”本说。
“是这样。”尼柯尔故作轻松地回答。
“爸——爸爸和西——西蒙娜要留在这儿，还要结——结婚吗？”
这问题的后面显然隐藏着很多。本抬起了头，等着尼柯尔的证实。尼柯尔点点头。泪水马上涌上了本的双眼，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本——本该怎么办呢？”他哭着说，“本会发——发生什么呢？”
尼柯尔把儿子的头揽过来放在自己的肩上，母子俩抱头痛哭起来。本因啜泣全身颤抖着。尼柯尔深深地责怪着自己。
“是啊，拖得太久了。”她想，“他一直就知道，从我们第一次谈论时就知道。他一直都在等待，希望有人需要他。”
“你自己可以选择，亲爱的。”尼柯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说，“我们很愿意你和我们同行，你爸爸和西蒙娜也会很高兴你和他们一起留在这儿。”
本不相信地盯着他母亲，尼柯尔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您告——告诉我的是真的吗？”本问。
尼柯尔用劲地点了点头。
本笑了，目光从他母亲的脸上移开了。沉默许久后他鼓足勇气地说：“这儿没——没有人和我玩。西蒙娜也要和爸——爸爸在一起。”他的眼睛仍然望着墙。
尼柯尔很吃惊，本如此准确地总结出了自己的处境。他坐在那儿，期待着。
“和我们在一起吧。”尼柯尔温柔地说，“你的理查德叔叔、凯蒂、帕特里克、艾莉和我都非常爱你，我们想你和我们在一起。”
本转过头看着妈妈，泪水夺眶而出。“我要和您在一起，妈——妈妈。”他说着，把头靠在尼柯尔肩上。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尼柯尔紧紧地抱着本，“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他来这儿只是为了弄实在，他是有人要的。”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七节
“亲爱的主啊，让我珍惜这位年轻善良的女子吧，我要娶她为妻。让我和她一起共享上帝赐给我们的爱的礼物吧。让我们一起认识您，了解您，在您的教诲下共同成长……奉耶稣的名祷告。上帝为显示对我们的爱，派他的儿子洗去了我们的罪。阿门。”７２岁的迈克尔·奥图尔松开双手，张开眼睛。他坐在他卧室的书桌旁看了看表，“只有两个小时我就要娶西蒙娜为妻了。”他看看放在他面前的耶稣像，“上帝啊，就在今晚，就在我们的婚宴和尼柯尔的生日宴之后，我就要将那个天使拥入怀抱了。亲爱的主啊，请赐给我力量，让我不要让她失望。”
迈克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圣经，这是他真正拥有的一本书。因为他其它所有的资料都以数据块的形式存储在电子记事本里。这本圣经对他有非常特殊的意义。这是他父亲给他的珍贵礼物，是他从另一个遥远行星上带来的有生命的纪念品。
从孩提时代起，这本圣经就伴随着他走遍了千山万水。“蜜月旅行时我也带着它，凯瑟琳很善解人意。”迈克尔的记忆中出现了加曼岛别墅外的艳阳和白沙。突然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掠过他脑海。“你怎么样了，凯瑟琳？”迈克尔叫出了声，仿佛看见了她，“生活把你带向了何方？我们的孙子马修现在都该长成少年了吧？又添其他孙子了吗？一共有几个？”
想象着他的家庭——凯瑟琳、女儿科琳、儿子斯蒂芬和所有的孙子正围坐在那个长长的餐桌旁吃着圣诞晚宴而惟独少了他时，迈克尔就感到揪心地疼痛，心想：“斯蒂芬一定正在代表全家人做饭前祷告。他是所有孩子中最虔诚的一个。”
迈克尔摇摇头，强迫自己回到现在。他翻开圣经第一页，那上面优雅地写着几个字——“里程碑”，下面记载了他生命的大事：
１９６７年７月１３日 与凯瑟琳·默菲在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结婚；
１９６９年１月３０日 托马斯·默菲·奥图尔在波士顿出生；
１９７０年４月１３日 女儿科琳·加文·奥图尔在波士顿出生；
１９７１年１２月２７日 儿子斯蒂文，莫利，奥图尔在波士顿出生；
１９９２年２月１４日 托马斯·默菲·奥图尔死于加尼弗尼亚的帕莎登拉；
迈克尔的眼光停留在这儿，大儿子遇难。他眼里含着泪水，清楚地回忆起多年前那个可怕的情人节：
他带着凯瑟琳来到波士顿港口边一个环境优雅的海鲜餐馆吃晚饭。晚餐快结束时，年轻的服务员走过来向他们道歉：“对不起，您们的甜点上迟了，我刚才一直在酒吧里看新闻。加州南部发生了灾难性地震。”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
他们感到害怕。给他们带来骄傲与欢乐的儿子汤米（托马斯的爱称）荣获了加州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奖学金，正在学校做演讲。奥图尔夫妇立即放下刀叉，冲进酒吧。地震发生在太平洋东岸，时间是晚上５时４５分。震中１００英里内的人、车、建筑就像飓风横扫下的海洋中的小船一样，颠簸流离。
一整晚上迈克尔和凯瑟琳都在收听新闻，希望与恐惧在他们内心交织着、折磨着。那天的地震达到了可怕的８．２级。两千万人的水、电、交通运翰和通讯被切断，地面裂缝深达５０英尺，整个商业中心都掉了进去，所有道路被切断。其受损程度远远胜过几个原子弹击中洛杉矶主要城区的损害。
天亮前，联邦紧急管理委员会公布了一个查询电话。凯瑟琳在信息机里输入了他们知道的所有信息——汤米公寓的地址、电话号码以及他打工的墨西哥饭店的电话号码和他女朋友的住址、电话。
迈克尔清楚地记得等了一整天后汤米的女朋友切尔给他们挂来了电话。
“那家饭店倒塌了，奥图尔先生……”切尔哭着说，“它着了火。我和一个幸存的服务员通了话，他说地震时汤米正在离厨房最近的柜台边工作。”
迈克尔·奥图尔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说：“不对，不对，现在应该是我高兴的时候。”
“我不能难过。看在西蒙娜的份上，别想汤米。”他强迫自己从失去儿子的悲痛中振作起来。
迈克尔合上圣经擦擦眼泪，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慢慢地刮着胡子，还洗了个热水澡。十五分钟后，从儿子死亡阴影中走出来的迈克尔又回到了卧室。他手握笔重新翻开了圣经，精神饱满地在“里程碑”下新增了一些内容。
１９９７年１０月３１日　 孙子马修·阿诺·瑞拉蒂在俄怀俄州托雷多出生；
２００６年８月２７日　 儿子本杰明·让·奥图尔在拉玛出生；
２００８年３月７日　 儿子帕特里克·埃林·奥图尔在拉玛出生；
２０１６年１月６日　 和西蒙娜·提阿索·沃克菲尔结婚。
写完最后四行后他又合上圣经来到卫生间，再次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你是一个老人了，奥图尔。”他对自己说，望着镜中自己灰白稀疏的头发。“太老了，不能再结婚了。”他想起了４６年前他的第一次婚礼，“那时，我有一头浓密、金黄的头发，凯瑟琳也光艳照人。我们的婚礼相当壮观。当凯瑟琳从教堂那头走出来时，我忍不住哭了。”
照片上凯瑟琳手挽着她父亲的胳膊从教堂的另一头缓缓走来。想到凯瑟琳，迈克尔禁不住黯然泪下。他要乘飞机与“牛顿”号的其他成员会合，ＬＥＯ－３航班就要起飞了。“保重！”凯瑟琳说，并含情脉脉地与他告别。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为你骄傲，亲爱的。”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非常爱你。”
“因为我非常爱你。”当迈克尔问西蒙娜是否真愿意和他结婚为什么和他结婚时，她也是这样回答。西蒙娜的面容轻柔地跳入他的脑海，凯瑟琳的记忆渐渐地从他脑海中淡没了。“你如此纯洁让人信赖，西蒙娜。如果回到地球，你甚至不会有约会。在那儿，你可还是个小女孩。”
在拉玛里的十三年光阴闪现在他的脑海，他回忆起了尼柯尔生西蒙娜时的那份艰难，西蒙娜第一声哭啼时的辉煌，以及他把她轻柔地放在她妈妈肚子上的情景。迈克尔随后仿佛又看见了六岁的西蒙娜正在他的教诲下认真学习圣经，嘴里哼着快乐的歌谣正和凯蒂一起跳绳的健康洋溢的西蒙娜。迈克尔仿佛又看见一家人正在拉玛的圆柱海边野餐，西蒙娜就骄傲地站在本的身边，俨然是本的保护天使。
“当我们到达诺德时，她已经是个年轻的小女人了。”奥图尔将军想，他的思绪飞奔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上，“西蒙娜如此虔诚，对比她小的孩子总是那么耐心、无私，没有谁能像她那样让本高兴了。”
迈克尔沉浸在对西蒙娜的无限爱慕中，这种感觉与一个男人将要和一个女人结婚的感觉不一样，这感觉更多了一份仰慕与爱怜。然而，毫无疑问，这就是爱！正是这种爱在两个不相配的人之间产生了水乳相融的深厚关系。
“我是一个很幸运的男人。”换好衣服后迈克尔想，“上帝在我生活中显示了很多奇迹。”
在公寓的主房间里，尼柯尔正在为西蒙娜梳妆打扮。西蒙娜穿的不是传统的婚纱，但却洁白高雅，肩部还打着松紧带。这与人们每天穿着的普通休闲服完全不同。
尼柯尔仔细梳理着女儿那乌黑发亮的长发。她望着镜中的西蒙娜说：“你看上去漂亮极了。”
尼柯尔看了一下表，还有最后十分钟了。“亲爱的，我们该出去了。”尼柯尔哽咽着说。
西蒙娜快乐地坐在床上，她妈妈正仔细地帮她穿上漂亮的黑皮鞋。
尼柯尔提起要和女儿谈谈男女之间的事时，西蒙娜却久久地盯着妈妈，平静地说：“从你的紧张表情和迈克尔没说出但表现出的担心中我已经猜到了您要和我说什么。别担心，妈妈，我不会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的，我们结婚不是为了性。就这最后的一周我们才偶尔握握手，除此以外我没什么体验。不管面对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新鲜和美好的。”
看着她完全成熟了的１３岁女儿，尼柯尔笑了。“你是一笔难得的财富。”她说，眼里闪着泪花。
“谢谢。”西蒙娜回答，抱着妈妈，“记住我和迈克尔的婚姻是上帝的安排。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祷告，上帝会帮助我们。我们会很好的。”
“还剩一周了，我将永远看不到这个招人喜欢的女儿了。”尼柯尔想，突然感到一阵揪心地疼痛。她激动地紧紧抱着西蒙娜直到理查德来敲门告诉她每个人都做好了婚礼前的准备。

第二章 在诺德 第八节
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迈克尔和西蒙娜挽着手走了进来。“早上好！”西蒙娜带着温柔的微笑说。
“早——早上好。”本回答，嘴里含着面包、果酱和黄油。他站起身慢慢绕过餐桌，走过去拥抱了他最爱的姐姐。
“今天能帮我做数学题吗？”帕特里克问西蒙娜，“妈妈说我们就要回去了，我得加紧学习。”
迈克尔和西蒙娜在桌边坐下。今天西蒙娜和她妈妈一样，显得有点异样，她拿起咖啡壶，喝了咖啡使自己镇定下来。
“蜜月就过完了吗？”凯蒂以她贯有的玩世不恭的态度问，“有两天三夜吧？你肯定听完了数据库里所有的古典音乐，是吗？”
“是的，凯蒂。”迈克尔笑了。他深情地望着西蒙娜，“我们把门上贴的‘请勿打扰’的标记取了，以便帮助大家收拾行李，做好出发准备。”
“我们都很好，”尼柯尔说。她欣喜地看到女儿和迈克尔独居后和谐融洽地在一起。“不用我担心，西蒙娜有些地方比我还成熟。”尼柯尔想。
“我真希望鹰人能告诉我们一些返回旅行的具体内容，”理查德抱怨道，“他没有告诉我们这次旅行需要多长时间，一路上我们是否都得睡觉等等。”
“鹰人说他也无法太肯定。”尼柯尔提醒丈夫，“他说可能出现很多‘无法控制’的变化。”
“你总是很相信他，”理查德反驳道，“你最相信……”
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凯蒂跑过去开门后和鹰人一起走了回来。
“希望我没打搅你们用餐，”鹰人抱歉地说，“今天我们要完成很多事儿，我需要沃克菲尔太太协助我。”
尼柯尔咂了一口咖啡，好奇地望着鹰人：“就我一个人？”她心里有点害怕。在诺德呆了六个月，她还从没和鹰人单独在一起过。
“是的，”鹰人回答，“我需要你单独跟我来，这是一项只有你能完成的特殊任务。”
“给我十分钟准备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鹰人说。
尼柯尔走出房间后理查德问鹰人：“通过对我们身体的测试，你们有把握让我们在加速期间保持安全睡眠状态，但不加速的正常航行中会怎样呢？还睡着吗？”
“多半是睡着。”鹰人回答，“这样既可以防止衰老又可以使你们保持身体健康。但安排中还有一些不太肯定的问题，也许在航行中会叫醒你们几次。”
“为什么你以前不告诉我们这些呢？”
“那时尚未决定。对你们的任务作出安排是件相当复杂的事，基本方案也是最近才决定的。”
“我不想防止我的衰老过程，”凯蒂说，“我希望在看见地球上的其他人类时，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昨天我告诉了你父母，”鹰人对凯蒂说，“当你和你全家处于睡眠状态时，减缓衰老过程相当重要。因为我们无法准确知道你们返回太阳系所需的时间，可能会睡上５０年……”
“什么？”理查德惊恐地打断他的话，“谁说需要５０年？我们用了十二三年的时间就到这儿了，为什么不能……？”
“我会比妈妈还老。”凯蒂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尼柯尔从隔壁的房间进来：“我听到你们说５０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用这么长时间？难道我们还要先去别的什么地方吗？”
理查德很生气地说：“显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在我们作出‘分配’决定前告诉我们？如果当时告诉我们，我们会做些其它安排。天哪，５０年！我和尼柯尔都将１００岁了。”
“不，你们不会。”鹰人毫无表情地说，“据我们估计您和您太太的衰老速度为五六年衰老一年。孩子们在生长减缓以前每两年长一岁。我们对衰老问题格外谨慎。另外，５０年也是最长的时间限制。”
凯蒂走过去对着鹰人说：“就在我还没有完全糊涂以前，我想问一下，我遇到我家以外的其他人类时，我将是多大？”
“我无法准确地回答这个同题，这涉及到一些不太确定的统计数据。”他们的外星伙伴说，“最可能的答复是你身体的发育接近二十五岁，我只能这样说。”这时，鹰人向尼柯尔示意，“我和你妈妈有事要做，今天晚饭前我们会回来的。”
“和往常一样，你还是什么都没告诉我们。”理查德抱怨道，“有时我真希望我可以不必这样与你合作。”
“那样你会有很多麻烦。”离开前鹰人对理查德强调道，“事实上，我们的预言都是以观察数据为依据的。您是否与我们合作的结果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你们这样会快活些。”
“再见。”尼柯尔说着，便和鹰人一起离开了。
“再——再见。”本说。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他却还在朝他妈妈挥手。
这是一份很长的文件。尼柯尔估计念完整篇文章至少得用一刻钟。
“您看完了吗？”鹰人又问了一遍，“我们得尽快开始了。”
“请再给我解释一下，做了录像后会怎样？”尼柯尔问。
“我们将在你们到达太阳系的几年前向地球播放这个录像，你们的人类伙伴会有足够时间作出答复。”
“你怎么知道地球上的人收到信息了呢？”
“我们有反馈信号。”
“如果你们连反馈信号也收不到又咋办呢？”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制定应急计划的原因。”
尼柯尔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她念这段信息，她问鹰人能否能给她一些时间和理查德、迈克尔商量一下。
“您担心什么呢？”鹰人问。
“我担心每件事，”尼柯尔回答，“这段文字看起来不太对劲。我感觉你们利用我来达到你们的目的，而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怕自己成为人类的败类。”
鹰人给尼柯尔倒了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说：“我们从逻辑上分析分析这个问题吧。我们已经清楚地告诉了你们，我们的目标是收集银河系中太空远游者的详尽资料，是不是？”
尼柯尔点点头。
“我们已经在拉玛里建立了一个可供两千人居住的生活区，并将您和您的家人派遣回去招集一些人类加入一个供我们观察的旅行。您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个录像带都是为了告诉地球上的人们，我们已经上路。您们种族的那两千名成员将携带着您们的文化与您在火星轨道相遇。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尼柯尔指着鹰人给她的电子记事本抗议道：“这条信息传送的内容太含混了！很多事情我不明白，比如这些人类的最终命运将会是什么？这中间只是说他们会被‘照顾’和‘观察’。另外，这中间也没提到‘为什么’他们要被作为研究对象，也没提到任何有关诺德和其指挥者的情况。还有，这句话的语气很可怕——‘我正在告诉你们、地球上接收到这条消息的人们：如果人类派遣的队伍与拉玛不能在火星轨道上相遇，那么这艘太空飞船将以一种难以控制的方式接近地球，获得地球人种’，显然这句话带有明显的敌意。”
“如果愿意，您可以作些修改，但不能改变我们的意图。”鹰人回答，“不过我应该告诉您，我们有丰富的经验与你们这种种类交流，传递的信息含混时，我们大多都能获得成功。”
“但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份文件拿回公寓？我可以和理查德、迈克尔商量商量，大家可以一起修改，缓和缓和语气。”
“这个录像只能由您在今天内完成。”鹰人固执地说，“我们很乐意讨论修改内容并与你们尽可能长期合作，但您回家前必须完成它。”
鹰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友好，但意思却不容更改。
“我别无选择。”尼柯尔想，“我完全是被命令完成这个录像。”她盯着坐在她身旁相貌奇特的生物看了会儿，“这个鹰人只不过是个机器人罢了。”尼柯尔对自己说，感觉相当愤怒，“他正在执行他的编辑命令，我和他争吵是毫无意义的。”
“不！”尼柯尔突然大叫一声，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坚决地摇摇头说：“不，我不会干的！”
鹰人对尼柯尔的回答显然毫无思想准备。
他俩沉默了很久，谁也不说话。尼柯尔感到心烦意乱，却对她的伙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怀疑：“他现在要做什么呢？他脑中是不是正在运行着许多新的复杂逻辑程序？他会不会正在从其他什么地方接收信号呢？”
最后鹰人站起身来说：“好，好吧。你可真让人想不到……我们可从未想过您会拒绝制作这个录像。”
“你一直就没有留意我们说的话。我感觉你受其他人的命令来利用我，而且尽可能少告诉我们与我们相关的情况……如果你们真想要我帮助你们，至少得回答一些我的问题。”
“您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尼柯尔显得很生气地回答，“这儿究竟会发生什么？你究竟是谁（或什么）？为什么要观察我们？为什么要我们留下一对可以生育的男女？我从来就反对拆散我的家庭，一开始我就应该强烈抗议！你们的科技如果真那么发达，可以创造出像诺德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为什么不能创造人类的一个胚胎呢？……”
“请冷静，沃克菲尔太太。”鹰人说，“我以前从没见过您这么生气。我认为您是你们这群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鹰人先生，你看！”停了一会儿，尼柯尔又说，“我不笨！我知道谁主宰这儿。我们人类是值得你们尊重的！我们的问题都是很合理的！”
“如果我们满意地回答您的问题呢？”
“你们已经认真观察我一年多了，”尼柯尔说，她笑了，“我有过蛮横不讲理的时候吗？”
“我们去哪儿？”尼柯尔问。
“作一次短访，”鹰人回答，“这将是消除您疑虑的最佳方法。”那辆圆形的奇特快艇很小，刚好载下鹰人和尼柯尔。快艇前半部是全透明的球形。鹰人坐在窗后，不时在飞行过程中按着身旁的操纵板，但大部分时间快艇都自动前进。
几分钟后，球形快艇穿行在一个狭长的通道里，经过很多道门后驶入黑暗之中。尼柯尔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好像悬浮在空中一样。
“诺德有三个球形模拟区。”鹰人开始说话，“三个区域内都有一个中空的中心地带，我们现在正行驶在通往居住模拟区的通道上。”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闪光。飞艇驶出黑色通道进入巨大的中空枢纽。
“我们长期或短期地观察了我们现有的每种种类的一切情况。”鹰人说，“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我们在你们公寓里安装了上百个监视器。你们所有的墙都是单面镜——我们在这个枢纽区里能看见你们的所有活动。”
对诺德里的奇迹尼柯尔已经是见怪不惊了，但对她周围的情景仍感到惊奇：上百个小亮光在黑暗中来回移动，像夏夜空中一群群飞舞的萤火虫。有的光就在墙边闪来闪去，有的正缓慢地划过苍穹，有的从远处望去好像静止似的。
“我们在这儿还有一个维护中心，”鹰人指着他们前方的闪光说，“这个枢纽中心可以掌握发生的一切，以便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那边是什么？”尼柯尔拍打着窗户问，右边几百英里处有一艘快艇正停靠在居住区里。
“那是个特别观察小组，”鹰人回答，“采用我们最先进的遥感监视器。那些特殊公寓里住着一个非凡的种族，以前在银河系中从没有过这个种族的特征记录。不知为什么，它们中大多数正濒临死亡。我们设法拯救它们。”
“每件事不一定都按你们的计划进行，对吗？”
“是这样。”鹰人回答，反射的灯光下他好像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应急计划。”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人类发现拉玛，你们又会怎样呢？”尼柯尔很唐突地问了一句。
“为达到同样的目的，我们还有其它可选择的方案。”鹰人含糊地说。
快艇在黑暗中飞速前进。一会儿有一个比他们稍大的快艇向他们左边驶来。“您想会见另一种类的代表吗？它们的发展水平与你们相当。”鹰人边对尼柯尔说，边按下操纵板，快艇立即被柔和的灯光照亮了。
尼柯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第二艘快艇就驶到了他们旁边。那辆圆形快艇的前面也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液体，两个看上去像是长了翼的鳗的生物起伏着在里面游来游去。尼柯尔估计这种生物约三米长、二十厘米粗。它们黑色的翼张开后像翅膀，伸直了足有一米宽。
“右边的那个身体上没有颜色标记的是个仿造智力生物。”鹰人对尼柯尔说，“它的作用和我一样，是水生种族的合作者。另一个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太空远游者。”
尼柯尔盯着这个外来生物：它把翼紧紧收在嫩绿色的身体周围，正毫无表情地坐在液体里，身体呈Ｕ形，一头一尾正对着尼柯尔，有一头还在冒泡泡呢。
“它在说‘喂，你很好奇吗？’”鹰人说。
“你怎么知道？”尼柯尔问，并情不自禁把目光固定在那个奇异的生物上。那生物的两端，一头是鲜红的、一头是灰的，正缠绕在一起挤压着紧贴在快艇窗上。
“看，那艘快艇里我的同事正在给我翻译呢。您想回答它们吗？”
尼柯尔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注视着那个奇怪的“红脸”生物——它身体上有很多标记，但没一个是她曾在地球上见过的。她不出声地盯着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了常和理查德、迈克尔讨论过的问题——什么时候能和另一种有智慈的生物交谈？
“但我们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尼柯尔想。
那艘快艇的窗后冒出了更多泡泡，鹰人为她翻译：“我们的行星家园早在５０亿年以前就出现了，但１０亿年后才稳定下来。我们的星系有１４个主要行星，其中两个行星上有生命活动。我们的海洋行星上有３种有智能的物种，然而只有我们才是太空远游者。大约２０００年前我们就开始作太空探索了。”
尼柯尔为自己的沉默感到惭愧。“嗨……嗨……”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很高兴认识你们……３００年前我们的种族——人类才开始对太空进行探索。我们生活的行星２／３被水覆盖，上面生活着很多物种，我们是最有智慧的一种。我们所有的光和热都来自一个惟一的金黄色的、稳定的恒星。３０或４０亿年以前，我们在水中开始了进化，现在我们生活在陆地上……
尼柯尔停下，那个与她“对话”的生物仍然将两端紧紧缠绕在一起，整个身体都贴在窗上，以便能更清楚地表达它的身体语言。尼柯尔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站起慢慢转过身，伸出手，摇晃着。那艘快艇里出现了更多的泡泡。
“你有其它的生命表现方式吗？”停了一会儿后鹰人又翻译道。
“我不太明白。”尼柯尔说。
那艘快艇上的诺德翻译扭动着身体，通过泡泡把尼柯尔的意思传达给那个生物。
“我们有两种生命表现形式，”那个外来生物解释，“我们的后代住在海底，长有附肢，但不像你们，他们在那儿建造我们的家园、工厂和太空船，然后又生出和我们一样的下一代。”
“不，不！”尼柯尔回答，“我们只有单一的一种生命形式，我们的孩子总是和父母一样。”
这样的交谈又持续了五分钟，他们谈论的大多数内容都是生物学。那个外星生物对人类成功地适应了温度变化较大的环境印象很深刻。它告诉尼柯尔，它们种族对液体温度的适应力很差，一旦液体温度改变它们就无法生存。
令尼柯尔惊奇的是那个生物还向她描绘了一个水的行星。它们的行星表面几乎全覆盖着巨大的光合成的生物垫，这种有翼的鳗生活在浅水里，把光合成物用于干一切事，当成食品、建材，甚至生育时的辅助材料。
最后，鹰人告诉尼柯尔该走了。她朝那个身体仍贴在窗上的生物挥挥手。那生物又朝她吐出了许多泡泡，解开了缠绕在一起的两端。几秒钟后，这两艘快艇就已经相距几百米了。
快艇里又恢复了黑暗。鹰人一声不吭，尼柯尔却兴奋不已。她还在想着与那个外星生物有关的许多问题。“你有家庭吗？有多少种生物居住在你的家庭里？你能和你们居住在水底的孩子交谈吗？”尼柯尔不停地想。
尼柯尔突然对自己有些失望：“过去我总走过多地科学地考虑临床医学，其实我真该问问上帝死亡后的生命是什么样，什么是伦理学？”
尼柯尔陷入了沉思。他们的快艇调转头，停在他们生活区几米以外的地方。
迈克尔和西蒙娜的卧室里亮着灯，尼柯尔听见西蒙娜正在对她的新婚丈夫说：“那是本吗？”
“我想是的。”迈克尔回答。
尼柯尔静静看着西蒙娜站起身，披上睡袍走进门厅，打开客厅的灯，她有缺陷的弟弟本正蜷缩在沙发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本？”西蒙娜轻柔地问，“你该去到床上休息了，很晚了。”她拍了拍弟弟忧郁的眉头。
“我睡不着，”本回答，“我很担——担心——妈——妈妈。”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西蒙娜安慰着他。
尼柯尔的喉咙一涩，泪水涌了上来。她望望鹰人，又看看她前面明亮的公寓，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说：“好吧，我做那录像。”
“我嫉妒死了！”理查德说，“我真的很嫉妒你。我宁愿砍掉我的双臂也要和那个生物说话。”
“它很神奇。”尼柯尔说，“现在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奇怪的是，无论我提什么问题鹰人总能知道答案。”
“鹰人也只不过在猜测罢了。他还是没有告诉你为什么需要我们留下一对可以生育的男女。”
“不，他告诉了我。”尼柯尔立即回答，“他向我解释人类的胚胎繁殖是个相当神奇复杂的过程。如不观察胚胎的发育过程，他们无法知道一个母亲的作用。”
“很抱歉，亲爱的。”理查德很快地说，“我认为你真是别无选择……”
“我觉得他们还是试着满足了我的要求，”尼柯尔叹了口气说，“也许我在跟自己开玩笑。毕竟，到最后我还是完成了录像，而且完全照他们要求的那样。”
理查德伸出双臂抱着尼柯尔：“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别无选择。亲爱的，别太为难你自己了。”
尼柯尔吻吻理查德：“如果他们真拿这些资料发动有预谋的侵略该怎么办？”
“这个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理查德回答，“他们的科技如此发达，只要愿意，他们可以在几分钟内接管整个地球。鹰人也告诉了我们，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侵略，无需这么精细地计划，他们可能早就达到目的了。”

第二章 在诺德 第九节
根据日历，他们的出发时间是２２１５年l月１３日。对没在地球上生活过的孩子们来说这个时间毫无意义。理查德估计，地球上的时间可能晚两三年，也就是２２１７年或２２１８年。从在拉玛里开始长途太空旅行时起，他们就没记载过有相对时间的变化速度，所以现在理查德不能精确计算出地球上的日期，只能估计着把他们在拉玛的时间换算成地球时间。
“现在地球上的日期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得知出发时间后理查德对尼柯尔说，“我们将以极快的速度返回太阳系已经是明确了的，这就意味着在进入火星轨道与其他人相遇之前，我们仍然存在着时间差。”
尼柯尔从来就没弄明白过什么是相对论，这和她的直觉完全相悖。她也不愿浪费和西蒙娜、迈克尔分别的最后时间去琢磨究竟什么是相对论。她要把所有精力和时间用在最后艰难的离别上。
“鹰人说他１１点来接我们。”尼柯尔边换衣服边对理查德说，“我希望早饭后大家能一起坐在客厅里，应该给孩子们些时间，让他们表达他们的想法。”
早餐既轻松又愉快，但当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想着鹰人两小时后会来接他们时，人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了。
新婚的西蒙娜和迈克尔坐在一张双人椅上，面对着理查德、尼柯尔和其他四个孩子。凯蒂像平时一样坐不住，喋喋不休地说这说那，而且都与即将到来的分离毫不相干。
当她正津津有味讲起她昨晚做的一个冗长而乱糟糟的梦时，门外传来的两个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她。
第一个声音说：“这是我们给他们道别的最后机会了，你要和我一起去跟他们说再见吗。”
“我的王子陛下，离别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我无法驱赶我的痛苦。您说过那个少女的出现是天使下凡，我怎能忍受和她分离呢？”
“好吧，我一个人去。”亨利王子说。理查德的小机器人亨利王子走进客厅，机器人福斯塔夫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每走四五步就要停下来喝口酒壶里的酒。
机器人亨利王子走到西蒙娜面前，双膝跪下说：“最亲爱的女士，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将会多么思念你的笑脸。”
当这两个２０厘米的微型机器人正逗着全家时，本站起来走向西蒙娜和迈克尔，他强忍着泪水说：“西——西蒙娜，我会——会非常想你的。”停顿片刻，他看看西蒙娜，又看看父亲，接着说：“我希望你和爸——爸爸快乐幸——幸福。”
西蒙娜站起身抱着浑身颤抖的弟弟说：“谢谢你，本。我也会想你的。你的精神与我永远同在。”
西蒙娜紧紧抱着本，男孩痛苦地抽泣着，全身颤抖。他轻柔、悲伤的呜咽声感染了在座的每个人，人人眼里都含着热泪。
过了一会儿，眼睛哭肿了的帕特里克爬到他父亲的腿上，把头深深埋进父亲的胸口。“爸——爸爸，爸——爸爸。”他一遍一遍地哭喊着。
此刻此景是人类感情最真挚的流露，没有哪位舞蹈设计师能编排出比这更感人的离别场面。西蒙娜眼里含着热泪，然而依然那么宁静、光彩照人。她迈着华尔兹舞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向家里的每个人——道别。迈克尔，奥图尔还坐在那张双人椅上、腿上坐着帕特里克，旁边坐着本。即将与他分别的家人一一向他走来，与他最后拥抱告别。迈克尔的眼里一直噙着泪水。
尼柯尔环视着四周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刻，这儿有我们的爱。”迈克尔把朝他走来的小艾莉抱在怀中。西蒙娜正对妹妹凯蒂说她会非常怀念她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西蒙娜走回丈夫身边，这时连凯蒂也出奇地安静，陷人了离别的痛苦中。
迈克尔轻轻地把帕特里克从腿上抱下，握住西蒙娜向他伸来的手。他俩转向其他所有的人，同时跪下，双手放在胸前祷告着：“亲爱的天父。”迈克尔的声音洪亮有力。这时，家里的其他人，包括理查德也在他们身旁跪下了。
“感谢您让我们享受这个伟大家庭里的爱与快乐，感谢您向我们展示宇宙间的奇迹。我们在此请求您，在我们走上不同道路后，照顾我们每个人。您安排我们分享朋友间的友爱，这一切超越了我们自身。无论去向何方，主啊，愿您与我们同在。让我们今生来世再重逢，阿门。”
几秒钟后，门铃响了。鹰人到了。
尼柯尔离开那所按她在法国博韦别墅而设计的房子，沿着狭长的小巷朝站台走去，途中经过了很多空荡荡的黑房子。她想象着这些房子住满了人的样子。
“我的生活就像一场梦，”她对自己说，“没有谁有我这样多姿多彩、曲折多变的经历。”
头顶上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模拟太阳，阳光把房子的影子投射在小巷上。
“另一个美妙的世界。”尼柯尔沉思着，观察着新伊甸园东南角的村庄，“鹰人说过这个居住区和地球上没区别，这是千真万确的。”
尼柯尔思绪万千，想到了九光年以外的那个蓝色的海洋世界——地球，仿佛看见十五年前“牛顿”号太空船发射后，自己正站在伽洛斯·塔布里的身旁。伽洛斯用手指着观察屏上亮闪闪的地球上的一个小点说：“那是布达佩斯。”
那时尼柯尔已经在博韦定居了。“我的家就在这儿，”她对伽洛斯说，“可能我父亲和女儿正朝我们这个方向看呢。”
“热娜维耶弗，我的女儿，你现在都该是个３０岁的女人啦。”尼柯尔走在拉玛地球居住区内的新家附近，边走边想着她的第一个女儿。
想到热娜维耶弗，她就想起了在诺德时和鹰人一起制作录像时的一段谈话：
“我们接近地球时，我能看到我女儿热娜维耶弗吗？”尼柯尔问。
“不知道。”鹰人犹豫了一会儿说，“这完全取决于你们的人类朋友对你发出的信息作何反应。但无论怎样，你都将呆在拉玛里。可能你女儿会成为来自地球、居住在新伊甸园的两千名人类中的一人，以前其他太空远游者中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那西蒙娜呢？”尼柯尔问，“我会再见到她吗？”
“这个涉及到很多因素，更难回答。”望着他的人类朋友流露出满脸的失望，鹰人接着说，“我很抱歉，沃克菲尔太太。”
“一个女儿留在了地球上，另一个留在了１，０００，０００亿公里远的外星世界，而我又将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天知道我会去哪儿？”
想到这儿，尼柯尔感到异常孤独。她停下脚步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她正站在村庄公园的围墙旁，岩石做成的围墙里有沙地、丛林和旋转木马与滑梯，这是地球上的孩子最喜欢的天堂游乐园。脚下的气体交换器纵横交错安插在公园长有地球草的各处。
尼柯尔弯下腰检查着每个气体交换器。它们是挤压得很紧、直径仅两厘米的圆形体，安放在公园的四面八方，可能有几千个。
“电子植物，”尼柯尔想，“把二氧化碳转化成氧，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生存条件。”
尼柯尔仿佛看见了长满了青草绿树的公园和满是百合花的小池塘。那情景和诺德会议室里展出的公园全景完全一样。尼柯尔虽然很清楚地知道拉玛返回太阳系的目的是“捕获人类，让人类充实这个科技乐园”，但仍然很难想象儿童拥挤的公园是什么样。“１５年了，几乎有１５年了，除了看见自家的人，我没看见过任何其他人类。”
尼柯尔离开公园继续朝前走。狭窄的小巷两旁是一排排小商店，当然这些商店现在都还是空的，包括站台正对面那个方形的大超市。
她穿过大门坐上了在那儿等候的列车，她前面坐着一个操纵控制台的机器人。
“这儿太黑了！”尼柯尔大声地说。
“请再等八分钟。”机器人回答。
“去催眠中心需要多长时间？”尼柯尔问。
“十分钟到中心站。”列车离开了东南站。机器人说：“下车后你还得步行两分钟。”
尼柯尔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然而她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这是她一个人单独度过的第二天，无论怎样和一个机器人说话也比自言自语的好。
列车载着她从居住区东南角到达了中心地带。一路上，尼柯尔浏览了左边的莎士比亚湖，右边的奥林匹克山脉。车厢内安装的电子信息监视器正显示着列车所经地区的有关资料、日期及他们的行驶路程。
“你和鹰人把这辆车的系统设计得相当出色。”尼柯尔对自己说，想着丈夫正在和家里其他的人在睡觉，“我很快就会回到你们的大圆房里。”
催眠中心距中心列车总站２００米远，实际上是中心医院的附属建筑。尼柯尔下车经过图书馆穿过医院，走进了去催眠中心的通道。她家的其他人正睡在二楼的一个大圆房里，每个人都睡在一个全密封、棺材似的古怪床里，每个床头有一个小窗，这是惟一可以看见他们脸的窗口。尼柯尔按照鹰人培训她时的步骤，查看了所有监视器显示出的她丈夫、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的身体状况数据，一切正常。
尼柯尔久久注视着她深爱着的家人。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观察他们。根据程序，每个人的生命参数都必须在一定范围之内。既然一切正常，现在该是尼柯尔自己了。要再看见她的家人将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本，亲爱的本。”尼柯尔仔细看着躺着的有缺陷的儿子，轻声地呼唤着，“所有人中，这段生命暂停期对你最艰难。凯蒂、帕特里克和艾莉都能很快弥补上这段睡过的时光，他们的思维灵活敏捷，但你却会错过独立成长的重要岁月。”
封闭的床从环形墙面伸出，由一种像铁的金属结构支撑着。尼柯尔的空床在中间，床头对着理查德、凯蒂，床脚对着本、艾莉。
尼柯尔的目光停留在理查德的床头，两天前他才上床睡觉，是最晚的一个。如他所要求的那样，他的机器人亨利王子和福斯塔夫也进入了密封箱体，正躺在他的胸前。
“亲爱的，我的爱，那最后三天真美妙。”尼柯尔自言自语地说，看着她丈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我不会再要求更多了。”
在过去的最后几天，他俩尽情享受：在莎士比亚湖上划水、攀登奥林匹克山、游泳……晚上他俩紧紧地依偎着躺在一起。他俩每天都要查看睡眠中每个孩子的情况，但大多数时间他俩都在图书馆里探索知识。
理查德进入睡眠前说的那句话让尼柯尔心潮澎湃不已，他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非常爱你。”
现在轮到尼柯尔了，她不能再耽误了。她爬进她的床（在新伊甸园的第一周他们就反复练习过这个动作），打开所有开关，只剩下一个按钮。身体周围产生出的泡沫让她舒服极了，床盖关上了，只剩下那个按钮——那个产生催眠气体的开关了。
尼柯尔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在诺德接受最后一次测试时做的睡美人的梦。记忆又把她带回童年时期，她和父母一起在于塞城堡观看睡美人表演时的那些快乐的周末。“这个方法真不错。”她对自己说。催眠气体进入了她的箱体，她感到昏昏欲睡。她幻想有位英俊的王子来叫醒她！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一节
	“沃克菲尔太太。”
	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柔地呼唤着她。尼柯尔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沃克菲尔太太。”
	这一次，声音大些了。尼柯尔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回忆自己现在身在何方。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箱体里产生的泡沫令她十分舒服，记忆慢慢恢复了：新伊甸园，拉玛，返回太阳系。这一切难道只是个梦吗？
	尼柯尔终于睁开了眼睛，醒来后的最初几秒她很难将注意力集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了那个弓着身子、穿着护士服的人，那是她的妈妈。
	“沃克菲尔太太，”那人说，“该醒了。我们得准备会晤的事了。”
	尼柯尔吓了一跳。“我在哪儿？我妈妈在这儿干什么？”她马上就想起来了，“是机器人。在这儿有五种仿人类机器人，母亲的形象是其中一种——健康的阿纳薇&middot;提阿索机器人形象。
	尼柯尔慢慢从床上撑起，机器人用手扶着她。经过漫长的睡眠后，这个房间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我们现在在哪儿？”要爬出床时尼柯尔问。“我们已经完成了加速进入你们太阳系了。”机器人回答，“再要半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进入火星轨道了。”
	尼柯尔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还好，肌肉没出现什么异样。离开诺德前，鹰人就告诉了他们每个睡眠箱体内都有特殊电子部件，它既可保持每个人肌肉的正常活动、防止生物系统的萎缩，也可监视所有主要器官的健康状况。尼柯尔沿床边的梯子爬下，站在地板上伸伸双臂，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你觉得怎样？”机器人问。这是阿纳薇&middot;提阿索０１７号机器人，它的编号明显地标在制服的右肩上。
	“不错，”尼柯尔回答，“不错，０１７号。”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机器人，其外形确实像她妈妈。
	离开诺德前，尼柯尔和理查德就查看过全部机器人模型，但进入睡眠前他们只见过本尼塔&middot;加西亚机器人。其它的所有机器人都在漫长的太空飞行中制造、测试。
	“太像我妈妈了！”尼柯尔情不自禁地感叹到，深深地佩服不认识的拉玛艺术家的伟大杰作。“他们按照我的建议对所有机器人模型做了改动，真是太好了。”
	尼柯尔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朝她走来，她转过身看见了第二个也穿着白色护士服的阿纳薇&middot;提阿索０１７号。
	“００９号被指定协助完成最初的程序。”站在尼柯尔旁边的提阿索机器人说。
	“被谁指定？”尼柯尔问。她努力地回忆着她和鹰人有关叫醒程序的谈话。
	“按照预先就编辑好的计划指令执行命令。”０１７回答，“你们人类全部苏醒后，我们将听从你们的指挥。”
	理查德很快就苏醒过来了，但在下梯子时显得有些笨拙。两个提阿索机器人走过去扶住他，以免他摔倒。看见妻子，理查德非常高兴。他和尼柯尔久久紧紧地拥抱亲吻着。
	理查德打量着尼柯尔，开玩笑地说：“你看起来依然年轻。灰发多了，不过还有几缕黑发。”
	尼柯尔笑了，又能和理查德在一起说话了，真好！
	理查德接着说：“顺便问一下，我们在那些疯狂的棺材里躺了多长时间？”
	尼柯尔耸耸肩回答：“不知道，我还没问呢。我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叫醒。”
	理查德转向两个提阿索机器人：“你们两个好心的女人，知道我们离开诺德有多久了吗？”
	“你们已经睡了旅行者时间１９年了。”００９号回答。
	“旅行者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尼柯尔问。
	理查德笑了：“这是相对论的一种说法，亲爱的。时间只有在有参考系时才能有所表达。这是指在拉玛里已经过了１９年了，但这一时间只适合于……”
	“别说了，”尼柯尔打断他的话，“我睡了这么漫长时间，醒来后不是为了听你讲相对论课。你以后再告诉我这些吧。我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我们该按什么程序叫醒孩子？”
	理查德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有个建议。我理解你急于见到孩子的心情，我也一样。但我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多睡会儿呢？很显然多睡几个小时不会伤害他们……我俩有很多需要商量的事，孩子们的教育计划等等，也许我们还真应该重新认识认识自己呢。”
	尼柯尔确实想马上和孩子们说话，但她的逻辑思维却告诉她理查德的建议是正确的。对于醒来后的一切，一家人只做了个不太完善的计划，因为可能出现很多当时意料不到的事。在孩子们醒来前计划好一切可能会容易些。
	“好吧，”尼柯尔同意了理查德的建议，“只要保证每个孩子都安然无恙，这又有什么不可呢？”尼柯尔边说边看了一眼第一个提阿索机器人。
	“所有的监视仪数据显示，你们的孩子在睡眠期间没出现任何异常现象。”机器人回答。
	尼柯尔回头望着理查德，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这张脸老了，但还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糟。
	“你的胡子呢？”尼柯尔突然大叫起来。她发现她丈夫的脸修得干干净净的。
	“昨天你们睡觉时，我们为每个男人刮了胡子，修了面。”００９号回答，“我们还为每个人理了发，洗了澡——这都是根据预先设置好的程序来执行的。”
	“每个男人？”尼柯尔重复机器人的话，有些糊涂了，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当然，本和帕特里克都该是男人了。”
	她抓起理查德的手快步走到帕特里克床边。通过小窗口看到了那张让人吃惊的脸：她的小帕特里克已经不再是个小男孩了，他的身材明显长高了，圆圆的脸也消失了。尼柯尔不出声地盯着她的儿子。
	“他的年龄相当于十六七岁。”０１７号看着尼柯尔疑惑不解的目光说，“本杰明&middot;奥图尔先生仍然比他大一岁。当然他们的年龄只不过是大概年龄。离开诺德前鹰人已经给你们解释了，我们能阻止你们每个人的衰老过程，但速度并不完全相同。我告诉你帕特里克&middot;奥图尔先生现在已经十六七岁是指他的身体内部发育情况。我们引用这个年龄只是指他们的生长、发育及衰老的平均状况。”
	尼柯尔和理查德在每个孩子床边停下，通过窗口观看着他们熟睡的孩子。尼柯尔迷惑地不停地摇着头。
	当看到最小的女儿艾莉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女时，尼柯尔惊奇地说：“我的小孩们都去了哪儿？”
	“我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的。”理查德平静地说，丝毫不能理解尼柯尔作为母亲的那种失落感。
	“知道归知道，”尼柯尔说，“但亲眼目睹和体会是完全另外一回事，这种感觉还不是一个普通母亲突然意识到儿女都长大成人时的那种感觉。发生在我们孩子身上的一切太令人吃惊了。在这过去的十一二年间，他们的智力、社会能力的发展都被中断了。现在他们有成人的身体、孩子的思维。我们该怎样帮助他们在剩下的半年时间里为和其他人类的会面而做充分准备呢？”
	尼柯尔完全糊涂了，不太明白鹰人曾经告诉过她关于她家庭的变化，或许这种难以置信的事完全超脱了人的理解和接受能力。
	尼柯尔沉思道：“作为他们的母亲，我要做的事太多了，而我们的时间那么有限。为什么我不在离开诺德前就将这些安排好呢？”
	尼柯尔对孩子们的成长问题感到很忧虑，理查德站在一边和两个机器人聊着天。它们很容易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通过交谈，理查德对机器人的生理、心理能力印象特别深。理查德问它们：“你们中的每一个都有这么强的记忆力吗？”
	“只有我们提阿索机器人才有你们全家的详细健康史记载。”００９号说，“但每个仿人类机器人都能记住大量的基础数据。与人类第一次接触后，有一部分数据会被删去。当我们遇到其他人类时，储存在我们数据库里的所有与鹰人、诺德或你们醒来之前有关的全部数据、资料都将被清除，只保留你们的个人健康状况资料——而这些资料也仅限于由我们提阿索机器人保留。”
	尼柯尔一直就想着诺德，这时，她突然问：“你们现在还与鹰人有联系吗？”
	“没有。”０１７号回答，“鹰人和其它诺德智力的代表们只是阶段性地监督我们执行任务的情况。这是相当安全的。拉玛一离开汉加我们和它们就没有直接联系了。你们、我们还有拉玛将一起单独行动，直到任务完成。”
	凯蒂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赤裸的身体。醒来已经一个月了，但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依然还感到陌生。她喜欢抚摸自己的身体，喜欢手指轻轻滑过身体时的感觉。晚上，她独自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感到兴奋无比。
	她妈妈向她解释了这种现象。但第二、第三次谈到此事时，凯蒂却有些不自在了。
	“手淫是非常隐私的事，亲爱的。”一天晚饭前尼柯尔低声对凯蒂说，“这种事通常只和自己最最亲近的朋友才谈。”
	凯蒂很想和妹妹艾莉谈谈这事，但艾莉一点儿都帮不上忙。凯蒂从没看见妹妹审视过自己的身体，一次也没有。凯蒂想：“可能她根本就没这么回事，当然不想谈。”
	“你洗完澡了吗？”凯蒂听见艾莉在隔壁的房间里问她。两个女孩都有自己的卧室，但公用一个洗澡间。
	“完了。”凯蒂大声地回答。
	艾莉用毛巾裹着身体进了洗澡间，瞟了一眼没穿衣服站在镜子前的姐姐。艾莉好像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她拿下身上的毛巾，小心翼翼跨过透明门，进了浴室。
	隔着透明门，凯蒂看看自己的妹妹艾莉，又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比较着她们身体的各个部分。凯蒂对自己的脸和肤色很满意，她是家中皮肤最白的一个，比她爸爸还白，但艾莉的身材却比凯蒂好得多。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凯蒂看完一些老杂志后问尼柯尔：“为什么我的外表像男孩？”
	“这个很难解释，”尼柯尔边回答，边把目光从正在看的书上抬起，“基因学是个相当复杂的学科，比洛雷戈尔&middot;孟德尔最初想象的复杂得多。”尼柯尔觉得自己的话非常可笑，立即意识到凯蒂根本不可能明白。“凯蒂，”尼柯尔换了一种不那么专业的口吻继续说，“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基因的独一无二的组合，这些特征存在于被称做基因的分子里。每一对父母的基因有十亿多种不同的表现形式，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都不一样。”
	凯蒂皱起眉头，好像期待着另一个答案。尼柯尔立即明白了，她用安慰的口气补充道：“还有，你的身材并不像男孩子，用‘运动健美型’来说更确切。”
	凯蒂指着坐在那边正用功学习的妹妹艾莉说：“从任何一个角度讲，我一点儿也不像艾莉。她有迷人的身材，她的胸部比您还要丰满圆润。”
	尼柯尔很自然地笑了：“艾莉的身材确实很迷人，但你的也恰到好处，只不过有简单的不同罢了。”尼柯尔又回头看自己的书，想结束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凯蒂又说：“我看的这些杂志里很少找到有和我一样身材的。”她举起她的电子记事本，但尼柯尔没看她。“您知道吗，妈妈？”凯蒂继续说，“我想鹰人在我的床上出了什么控制错误，我接收到该给帕特里克和本的荷尔蒙。”
	“凯蒂，亲爱的。”尼柯尔回答，终于意识到女儿为身材所困，“很显然，你是按照一受孕你就有的基因成长的，聪明、可爱。多想想你的长处会觉得好受些，不要对自己的不足过于苛刻，你也别指望自己会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从长眠中醒来后，母女俩之间的对话都是这样。凯蒂觉得她妈妈不理解她，总是给她开讲座，告诉她些名言警句，比如“生活不仅仅是自我感觉良好”等等就是常挂在凯蒂耳边的一句话。还有，她妈妈常流露出对艾莉的赞赏，什么“艾莉是个多好的学生啊，她起步还很晚。。”“艾莉总是乐于助人。”“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本耐心点儿，像艾莉一样呢？”。
	凯蒂有天晚上躺在床上，暗自想着，不住地叹着气。她刚和妹妹吵过架，而妈妈总是责怪她。“原来是西蒙娜，现在又是艾莉！我和妈妈从来就没有机会交流，我们太不同了，我最好停止和她争执。”凯蒂闷闷地想，“好在有些事我不需要她的帮助。”她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离火星还有六周的一天晚上尼柯尔说：“理查德。”
	“嗯，嗯。”他慢慢地回答，已经睡着了。
	“我很担心凯蒂，”她说，“我很高兴其他孩子进步很大，特别是本。但我真的很担心凯蒂。”
	“你究竟担心什么呢？”理查德说，一只手撑着头。
	“多半是她的态度。凯蒂很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脾气很急，对其他孩子缺乏耐心，连帕特里克都让她烦。她常就一些没意思的问题与我争吵。我认为她现在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间太长了。”
	“她只不过无聊、枯燥罢了。”理查德回答，“尼柯尔，有一点可别忘了：生理上她已经是个２０岁的年轻女子了，到了恋爱、独立生活的年龄。这儿没有她的同龄人……你得承认有时我们对她还像１２岁的孩子那样。”
	尼柯尔没说什么。理查德抚摸着她的手臂说：“长期以来我们就知道凯蒂是最敏感、最容易激动的孩子。真不幸，她太像我了。”
	“但你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你感兴趣的课题上，”尼柯尔说，“凯蒂缺乏建设性更具破坏性……真的，理查德，我希望你能和她谈谈。我很怕我们遇到其他人类时会出乱子。”
	“你想我能对她说什么呢？”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她生活并非一个刺激接着另一个刺激？为什么我该告诉她迈出自己的房间，走出她的幻想世界呢？她的幻想世界可能更有意思。对一个年轻女子来说，不幸的是新伊甸园里没有让她激动的东西。”
	“希望你能理解。”尼柯尔回答，显得有些生气，“我需要你的帮助，理查德。凯蒂对你要好得多。”
	理查德又沉默了。他不耐烦地说：“好吧。明天我带凯蒂去划水，她喜欢这个，然后再告诉她要考虑考虑家中的其他人。”
	“非常好，棒极了。”理查德看了看帕特里克的笔记本说。他望着坐在对面的帕特里克，继续说：“你学得相当快，很有数学天赋。新伊甸园里有其他人类时，你就可以学习大学课程了——至少可以学习数学和物理等课程。”
	“但妈妈说我的英语不太好，”帕特里克说，“妈说我的作文像小孩子写的。”
	尼柯尔从厨房走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说话，便说：“帕特里克，亲爱的。加西亚０４１号说你作文写得不够认真。我知道你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学完所有的课程，但我不想让你在看到其他人类时觉得难为情。”
	“不过我更喜欢数学和物理。”帕特里克争辩道，“我们的爱因斯坦机器人说可以在三周或四周内教我学习微积分——如果允许我不学这么多课程的话。”
	他们正说着话，前门突然撞开了，凯蒂和艾莉冲进来。凯蒂的脸上容光焕发。“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她说，“但今天我们过得棒极了。”她转向帕特里克，接着说，“我自己驾驶快艇横穿了莎士比亚湖，我们把加西亚机器人留在了岸边。”
	显然艾莉的脸上没这么高兴，看上去还有点生气。“你没事吧，亲爱的？”尼柯尔对小女儿说。凯蒂正津津有味地向家人讲述她们在湖上的冒险行动。
	艾莉朝妈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凯蒂还在炫耀她的冒险故事：“最激动人心的是我们在波浪上快速驾驶着游艇穿越湖泊。嘣——嘣，波浪把我们一次一次地弹起，有时我觉得自己在飞。”
	过了一会儿，尼柯尔说：“那些船可不是玩具！”她招呼全家人坐在喂桌边，准备吃晚饭。
	本在厨房里用手抓沙拉，最后一个入座。
	一家人都坐下后，尼柯尔问凯蒂：“如果船翻了你怎么办呢？”
	“加西亚机器人会来救我们的。”凯蒂傲慢地回答，“三个加西亚机器人在岸边看着我们……那毕竟是它们的工作。另外，我们都穿了救身背心，我还会游泳。”
	“但是你妹妹不会！”尼柯尔很快地说，声音相当严厉，“而且你知道如果掉进湖里她会吓坏的！”
	凯蒂正要和她妈妈争吵，理查德赶快插话改变了话题。一个月前拉玛就进入了火星轨道，然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将从地球上来与他们会面，因此整个家庭都显得烦躁不安。尼柯尔一直以为一进入火星轨道他们就将和人类朋友相逢。
	晚饭后，一家人来到理查德的小观察站里观察火星。这个观察站与拉玛所有的外部感应器相连。本特别喜欢和理查德一起观看这些，并自豪地指出哪儿是塔塞士火山区，哪儿是水手大峡谷以及两年前海盗太空船第一次降落的克莱斯地区。
	“如果其他的地球人不来怎么办？”凯蒂问，“妈妈，这次请给我们一个直接的回答，毕竟我们不再是小孩了。”
	尼柯尔没有理会凯蒂的挑衅。“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计划是在火星轨道上等待半年。”尼柯尔说，“这期间我们如果见不到其他人类，拉玛就将向地球方向驶去。”停了会儿她又说，“你爸爸和我都不知道到时会发生什么。鹰人说如果要动用紧急计划，他会通知我们的。”
	墙上的大显示屏上显示着火星自转的不同画面。房间里格外安静，大家都不出声。
	“地球在哪儿？”本问。
	“火星后面离太阳很近的那个行星。”理查德回答，“还记得吗，我在这个电脑里给你看过的行星队列？”
	“我不是这个意思，”本很慢地说，“我想看到地球。”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了，然而理查德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曾多次带全家人来这儿，孩子们对火星夜空中的那股蓝光更感兴趣。“这个距离还看不清地球。”理查德边说边在数据库里搜寻正确的感应输出，“事实上，地球看上去很像其它的明亮物体，比如天狼星。”
	理查德还是无法说清楚。于是，他将地球的位置定在确定的天文区，然后移到图像中央，周围的背景便黯然失色。此时，所有孩子都全神贯注地观看着。
	“那个行星是他们的家。”尼柯尔想。房间里的气氛让她感到迷茫。“他们从没去过那儿，但依然关心着那儿。”盯着那个明亮的小物体，对地球的记忆一下涌上尼柯尔的心头。她变得异常想家，渴望回到那片拥有无数美好事物的蔚蓝世界去。她站在孩子们身边，伸出双臂将他们紧紧地拥入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双眼。
	“无论我们身在宇宙何方，”尼柯尔温柔地说，“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那个蓝色的星球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二节
奈·芭通在黎明前醒来。她急忙穿上一件无袖棉长裙，拜了拜她的佛像，没有惊醒家中其他人，悄悄地打开了前门。夏日的空气清新柔和，微风中夹杂着花香和浓郁的泰国香料——附近已经有人开始做早饭了。她的凉鞋踏在泥道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奈走得很慢，左顾右盼地搜寻着她熟悉的一切，这里的一切很快就要变成记忆了。“我的最后一天，”她想，“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几分钟后，她走上了一条通往南奔市的一个小商业区的碎石路。初夏的清晨万籁俱寂，偶尔也有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商店都还关着门。
快到寺庙时，奈看见两个僧人正站在路的两边。他们穿着黄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大的金属钵正在化缘求早饭。在泰国，所有的僧人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奈右前方的商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放了一些食物在僧人的钵中。他们都不说话，那个僧人也没流露出任何感激之情。
“他们一无所有，”奈对自己说，“就连他们身上的长袍也不属于他们，但他们依然快乐。”奈迅速想到了一条教义：“欲望生苦难。”她想起了她新婚丈夫在日本的富足的家。贤治说他母亲拥有一切，但没有平安，因为钱买不来平安。
奈想着渡边家那巨大的房子，几乎忘了自己正走在泰国的一条简陋小径上。那儿对她并不太友好，贤治的父母俨然把她当做一个不速之客，一个未经他们同意就私自和他们儿子结婚的异邦人。他们对她非常冷摸，没有一点儿热情，还冷酷地盘问了她的家庭及教育情况。后来贤治安慰她说，他的父母不会和他们一起上火星，这才让奈多少好受点儿。
奈停下来，看着街那边的差玛提王后庙。这是城里奈最喜欢的地方，可能是全泰国奈最喜欢的地方。庙宇最古老的部分已有１５００年的历史了。古老的石雕卫兵诉说着它沧桑的历史，与现代的一切好像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奈走进寺庙，站在院子中间。这是个并不多见的晴朗清晨，晨曦中闪耀着一缕强光，奈意识到那就是火星——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她２６年的生活中，她寸步不离地生活在南奔城里。而六周后她就将乘坐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在这个红色行星的一个空间站上度过她今后五年时光。
奈在院角的莲花台上坐下，抬眼凝视着空中的那个亮点。“多么巧呀，火星今晨正望着我呢。”奈想。她开始有节奏地呼吸，这是她早上的前奏。她努力集中精力，保持安详、平静的心态，然而今天她内心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十一个月前，奈决定当一名她感兴趣的高中语文课教师。
那天开始备课之前，她想先看看《清迈日报》。她把集成块放进电子读本，快速浏览着标题。
最后一页上有条英文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医生、护士、教师、农民：
喜欢冒险吗？拥有多国语言的才能吗？身体健康吗？
国际太空总署正发动一次征服火星的大型探险行动。征寻有突出才能的杰出人才在火星上生活五年。
２２４４年８月２３日（星期一）在清迈举行面试。
有志者请与秦国邮电联系，电话４６２-６２-４９３０。
当奈把申请递交给国际太空总署时，她想自己的机会不大，一直以为自己过不了第一道审查关，更别说参加面试了。令奈吃惊的是，六周后她的电子邮箱收到了一份参加面试的通知书。通知书还告诉奈，根据程序她可以以邮件的形式就与个人关心的问题提出咨询。
奈通过电子邮件提了一个问题——当居住在火星上时，她的收入一大部分能否直接汇入她在地球上的银行账号？她还补充说，这是她参加探险的基本前提条件。
十天后，另一份电子邮件通知书到了，内容简单明了——“是的，您收人的一部分可定期转入您在地球的银行账号。”但要求奈必须明确对钱的分配，分配一旦确定，离开地球后将不得更改。
在南奔市的生活开支很低，而国际太空总署付给她做一名火星居住点语言教师的薪金差不多是支付她家庭开支的两倍。这个年轻女子有强烈的责任感。她一家五口，一个残疾的父亲、妈妈和两个妹妹，她是家中惟一有收入的人。
奈的童年很艰辛，一家人在贫困线上艰难地挣扎着。奈读大学的最后一年间，灾难降临。先是她父亲中风衰竭，后来又是她那毫无商业意识的母亲不听家人和朋友苦苦相劝，自己开了一家小型家庭手工艺品商店。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家失去了一切。奈只得用她的个人积蓄支付家庭的衣食，还被迫放弃了在曼谷大出版社当一名文学著作翻译的梦想。
周一至周五奈在学校教书，周末她兼职做导游。接受国际太空总署面试前的那个星期六，奈带着一个旅游团在距她家３０公里远的清迈游览。她的团中有几个日本人，其中有个三十出头、讲一口流利英语的英俊青年非常健谈。他叫渡边贤治，他总是很认真地听奈讲解一切，并彬彬有礼地提出一些绝顶聪明的问题。
在清迈佛教圣地的参观接近尾声时，旅行团乘坐缆车参观素贴山顶上著名的佛教寺庙。经过一天的游览，大多数游客都精疲力竭。渡边贤治却不，他坚持不乘坐缆车而是沿着长长的石阶梯往上爬。奈给他讲修建寺庙的故事时，他又不停地问这问那。下了山后，奈在山脚下一个舒适的餐厅里喝着茶，贤治没和其他游客一起逛旅游纪念品商店，他朝奈走来。
“我可以坐下吗？我还想请教一些问题。”他用标准的泰语说，着实让奈吃惊不小。
贤治坐下问奈会几种语言，会日语吗？奈摇摇头，笑着说：“只会英语、法语和泰语。日语说得很慢我能懂一点。”
他们愉快地交谈着，从寺庙的传说到佛教的历史。后来广播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广播里要求大家回到缆车，准备返回市区。奈站起身，贤治和其他游客一起朝缆车走去。奈从远处望着他，想着他深邃的目光：“他的眼睛真神奇，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明亮、好奇的眼睛。”
星期天下午她去清迈接受国际太空总署举行的面试，那天她又看见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奈很意外地看到贤治坐在桌子后边，衬衫上别着一个“国际太空总署官员”的徽章。奈感到自己六神无主。“星期六以前我没看过你的材料。”贤治向她抱歉，“我向你保证，如果我知道你是申请人之一，我会参加另一个旅行团的。”
面试很顺利。贤治对奈的优秀学业及为南奔和清迈的孤儿院的自愿工作感到满意。奈诚实地承认她对太空旅游一直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强烈的愿望”，只不过是“对自然有着冒险的精神”。另外，国际太空总署为她提供的教师职位的薪水足以让她承担对家庭的义务，这就是为什么她申请参加火星探险。
面试接近尾声时，他俩的谈话中断了一阵。“就这些了？”奈从椅子旁站起，愉快地问。
“还有一件事，”渡边贤治说，突然显得有些不自然，“你能解释梦吗？”
奈笑了，又坐下。她说：“请说下去。”
贤治深深地吸了口气：
“星期六晚上我梦见我在离白天我们参观的素贴山很近的丛林中跑啊跑，想找到一条出路。突然，我看到前面一棵大树上正缠着一条巨蟒。
“‘你去哪儿？’那蟒问我。
“‘找我女朋友。’我回答。
“‘她在山顶上。’蟒说。
“我穿出丛林，在阳光下看着素贴山山顶——我孩提时代的恋人惠子正站在那儿向我招手。我转身回头望着那条蟒。
“‘再看看。’它说。
“当我第二次抬头望山顶时，那女人的脸变了。那不是惠子，那是你，正站在素贴山上向我招手。”
贤治停了会儿：“我还从没有过这么清晰的梦，我想可能……”
贤治讲他的梦时，奈紧张得手臂起了鸡皮疙瘩，没讲完以前她就知道结果一定会是她。奈的身子朝前倾了倾。“渡边先生，”她慢慢地说，“希望我说的话不会冒犯您……”
停了一会儿，奈鼓足勇气说：“我们泰国有一句有名的成语，”她回避着他灼热的目光，“当梦中有蛇和您说话时，表明您已经找到了您的结婚对象。”
“六周后我接到了通知。”奈回想道，她还坐在差玛提王后寺庙里，“国际太空总署的包裹是三天后才寄到的，还有贤治给我的花。”
第二个周末贤治本人来到了南奔。“对不起，我没打电话通知你。”他道歉道，“如果你不去火星，我也不会追求我们这种关系了。”
星期日下午，他向她求婚，奈欣然答应了。三个月后，他们在京都结了婚。渡边一家很大方地为奈的两个妹妹及她的三个泰国朋友出钱，让她们到日本参加婚礼。遗撼的是，奈的妈妈不能前往，她得留下照顾她爸爸。
奈认真回忆了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变化，强迫自己排除杂念，进入了心如止水的入定状态。半小时后，奈不再为自己前途未卜的命运担忧了。太阳出来了，寺庙里的人开始多起来。她慢慢地围着寺庙参观，尽情品味着离开家园的最后一刻。
仔细看着差玛提王后的生平。王后最后乘上天马拉着的金碧辉煌的车在天庭与她心中的佛一道，奔向涅梁。渡边·奈，这位火星未来的居民，跪在泰国南奔的寺庙中，向她心中的敬慕的英灵默默地许愿：
“亲爱的差玛提，２６年来您都一直看护着我。现在我就要离开了，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当我去了这个全新而神奇壮丽的世界时，请用您的智慧指引我。”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三节
幸子穿着一件丝绸黑衬衫、白裤子，戴着一顶黑白相间的贝雷帽。她朝她哥哥走去，对他说：“贤治，我希望你能去，这将是世界上规模最浩大的一次和平游行。”
贤治对妹妹笑了笑，回答：“我很想去，幸子。但还有两天我就要离开了，我想和爸妈呆在一起。”
他们的母亲从另一边走进房间。和平时一样，她满脸愁容。她手里拎着一个大提包说：“每样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改变主意。广岛都快变成疯人院了，一百多万人都去观看，还有一半是外国人。”
“谢谢您，妈妈。”幸子边说边伸手接过箱子，“您知道的，我和里子将呆在广岛王子宾馆。别担心。游行开始前，我们每天上午都会给您打电话的。星期一下午我就回来。”
幸子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取出一个钻石手镯和蓝宝石戒指戴上。“难道你不认为这些东西该放在家里吗？”她妈妈说，“别忘了，那儿有很多外国人。他们可能对你的珠宝产生不轨企图。”
幸子笑了：“妈妈，您操心得太多了。您从来就只考虑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们去广岛只是参加纪念广岛原子弹投放３００周年的典礼。中央委员会有３００多名成员，还有我们的首相都要去那儿。晚上有很多世界著名音乐家的表演。这将是一次丰富的经历，而您想的就只是有人要偷我的珠宝。”
“我年轻时从没听说过两个单身女孩子，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在日本旅游……”
“妈妈，我们以前就旅游过。”幸子打断妈妈的话，“我都快２２岁了，明年修完学位后就要开始独立生活了，还可能去其它国家。我不再是个小孩子了，里子和我会互相照顾的。”
幸子看了看手表说：“我得走了，她可能已经在地铁站等我了。”她快步走近妈妈，敷衍似地亲亲她，然后又给了哥哥一个较长的拥抱。
“祝你一切都好。”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在火星上，好好照顾你可爱的妻子。我们都为你骄傲。”
贤治一直就不太了解幸子，他们相差１２岁。幸子只有４岁时，他们的父亲渡边先生就被任命为“国际机器人”协会美国办事处主任。一家人横跨太平洋来到了旧金山郊区。那段时间，贤治没太留意自己的妹妹，因为他在加利弗尼亚大学就读，过着自己的新生活。
幸子和父母在２２３２年返回了日本，而贤治作为大学历史系的学生留在了美国。从那时起，他和妹妹就没什么联系了。每年探亲回日本，他都有意识与幸子多呆些时间。但要不就是妹妹过于忙于自己的事，要不就是父亲为贤治安排了太多社交活动，要不就是贤治自己的时间又不够了，兄妹俩从没好好相互了解过。
看着幸子消失在远处，贤治感到有点伤感。他想：“我就要离开这个行星了，却没有时间去了解自己的亲妹妹。”
渡边夫人站在贤治身后，伤心地诉说她的生活彻底失败了，唠叨着没有一个孩子尊重她，全都搬走了。现在她惟一的儿子又娶了个泰国女人，让他们丢尽了脸，而且又将在火星上住五年，不能和他们见面。至于她的大女儿，倒是和她的银行家丈夫为他们生了两个孩子，但这两个孩子就像他们父母那样死板。
“芙美子怎样？”贤治打断妈妈的牢骚，“走之前我还能见到她和我的侄女吗？”
“明晚她们会过来吃晚饭。”母亲回答，“我还不知道准备些什么呢。你知道吗，你姐姐和姐夫还没教他们的孩子怎样用筷子？你能想象吗，一个日本女孩竟然不知道怎么用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告诉你父亲……”
贤治不愿听母亲发牢骚，征得母亲同意后他避难似地躲进了父亲的书房。书房墙上挂满了象征一个成功男人的生活、事业真实写照的照片。贤治对其中的两张印象最深：一张是他和父亲手捧国家俱乐部颁发的“父子高尔夫球联赛”奖品；另一张是渡边先生正在给儿子颁奖牌，那是贤治获得全京都“高中学术竞赛一等奖”时拍的。贤治又看到了中村俊夫的照片，这是他父亲最亲密的朋友和生意伙伴的儿子。看到这张照片，贤治想起了他的童年时代，想起了现在是中村妻子的惠子。贤治对惠子有一种负疚感。贤治１６岁时和惠子有过一段特殊感情。有一年的时间，他和俊夫都在追求惠子。最后，惠子清楚地表明她更喜欢贤治。年轻的俊夫恼羞成怒，有天早上，他甚至威胁了贤治。
贤治想：“如果我留在日本，可能已经和惠子结婚了。”他抬头望着窗外的花园——下雨了。他突然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一个雨天。
父亲告诉了他要去美国的消息后，他很快走向惠子的家。走进通向她家的胡同时，他听到了肖邦的协奏曲。惠子的母亲为他开了门，很严厉地对他说：“惠子正在练琴！一个小时后才完。”
１６岁数的男孩着急地说：“求您了，太太。这事很重要。”她母亲正要关门，惠子在窗口上看见了贤治。她中断弹奏冲出来，甜美的微笑让小青年感到欣喜无比。她说：“嗨，贤治，有事吗？”
“有非常重要的事儿。”他神秘地说，“你能和我散散步吗？”
惠子母亲正要发脾气，惠子却告诉妈妈今天她不想练琴了。女孩回屋拿了把伞和贤治一起走出了房子。走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时，惠子挽住了贤治的手臂。他俩常常像这样走在一起。
走上上坡的老路时，她问：“那么，我的朋友，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呢？”
“现在我不想告诉你。”贤治说，“不想在这儿。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他俩走进了那个他们常来的寺庙，贤治爬到一个墓碑旁。
“这是松尾博士埋葬的地方，”惠子说，拿出她的电子记事本，“我们来读些他的诗。”
惠子在贤治的身旁坐下，他俩蜷缩在雨伞下。读了三首诗后贤治说：“还有最后一首，一首博士朋友写的诗。”
六月的一天，
冷餐会后，
我们相互道别。
……
贤治第二遍念完这首诗时，他俩都沉默了。男孩表情异常严肃，惠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感到有些害怕。“这首诗讲述的是分离，”她细声地说，“你是在告诉我……”
“别无选择，惠子。”贤治打断她的话，犹豫着说，“我父亲受命去美国。”最后他鼓足勇气说，“下个月，我们就要走了。”
贤治第一次看见惠子的脸上出现如此绝望的表情。她抬起头，用痛苦的眼光看着他，贤治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在雨中将他紧紧抱住，两人都哭了。他向她发誓她是他一生惟一的爱。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四节
穿浅蓝和服的年轻女侍者推开屏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啤酒和日本清酒。
她问贤治的父亲要不要把酒倒进酒杯里，长纪父亲彬彬有礼地点点头谢了她。
贤治喝了点冰啤。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侍者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她托着一个有贝壳、鱼和酱的盘子。
“干杯！”贤治说，举起他的酒杯与父亲的清酒杯碰了一下，“谢谢您，爸爸。我很荣幸能在此与您共进晚餐。”
这个餐馆是米西地区最有名的，可能也是全日本最有名的。它的费用昂贵得惊人，提供所有的传统服务、私人包间，菜肴只用最佳质量的原料制作，每道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都是美味佳肴。当渡边先生告诉儿子他们将单独在一起进餐时，贤治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带他到这儿。
他俩谈论着去火星的探险。“还有多少日本人？”渡边先生问。
“很多，”贤治回答，“约三百人。日本的申请人中大多都有良好的素质。只有美国有一个较大的团体。”
“你认识其他日本人吗？”
“只有两三个。有一个是我初中的同学，非常聪明，长着虎牙，戴着很厚的眼镜。您可能还记得她。”
渡边先生笑了：“我想我记得她。惠子弹琴的那天她也来了，是吗？”
“我想是的。”贤治笑着回答，“但那天晚上除了惠子，我确实很难记住其他人。”
渡边喝完他的清酒，那个一直双膝跪地端坐在榻榻米房角的年轻女侍者立即走到桌边为他斟满酒。
“贤治，我很担心那些罪犯。”当女侍者退出后渡边先生说。
“您说什么呀，爸爸？”贤治说。
“我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一篇很长的文章，说国际太空总署吸收了几百名囚犯和你们一起作这次火星探险。文章中说，这些囚犯在拘留或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并有突出的特长。但为什么要吸收囚犯加入呢？”
贤治吞了一口啤酒回答：“爸爸，事实上我们的征集工作遇到了一些麻烦。首先，我们不太现实地估计了申请者的人数，而且我们的审核制度过于苛刻。其二，五年的时间限制是个错误。对青年人来说，作出一个长期承诺太难了。还有最麻烦的是舆论界严重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征集申请者的时候，许多杂志的文章和电视专栏节目大肆宣扬一百年前对火星试验的失败。人们害怕历史重演，害怕他们将永远被抛弃在火星上。”
贤治停顿了一会儿，渡边先生什么也没说。“另外，正如您知道的那样，项目遇到了经费危机。去年我们在制定预算时就曾想到过吸收部分有特长、表现良好的囚犯加入，这是解决我们人员不足和经费短缺的一个途径。虽然付给他们的钱很少，但对他们却很有吸引力。被选中意味着五年后重返地球时他们就是自由人了。”贤治继续说。
女侍者又为他们端来了菜，贤治止住自己的话。渡边先生用筷子夹起一条鱼，咬了一小口，说“好极了”，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贤治也夹了一条鱼。显然，关于囚犯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贤治看着他父亲身后的花园，这个漂亮的花园使这间餐厅显得如此高雅华贵。
接下来，他们谈了些申请人的情况。从走进餐厅以来，他们所有的话题都与贤治和他的活动有关，这令贤治感到有些尴尬。他转换话题，问了些关于他父亲的情况。他父亲现在是公司的最高执行长官，谈及“他的”公司，渡边总是很自豪。这是家世界上最大一家生产工厂、办公用机器人的制造公司，公司每年的销售额都排在世界制造业前５０名排行榜上。
“明年我就６２岁了。”渡边先生说，几杯酒下肚后他的话明显增多了，“我想过退休，但中村说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他说公司仍然需要我。”
青年侍者为他们送上了两杯白兰地。“你妻子确实是个漂亮的尤物。”渡边先生顺了一口酒说，“我一直都认为泰国女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她心地善良。”贤治很快补充道，突然有些想念他的新娘，“也相当聪明。”
“她英语说得棒极了。”渡边说，“但你母亲说她的日语简直一塌糊涂。”
贤治有点生气：“奈想说日语，但从没学过。妈妈故意不和她说英语，这是摆明着使奈难堪……”
贤治打住了自己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为奈辩解显然不太合适。
渡边猛喝了口白兰地说：“好吧，贤治，至少这是我们以后五年里的最后一次谈话。我很高兴我们一起吃饭、谈话。”停了停，他又说：“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贤治换了个坐姿，挺直背，努力使自己保持头脑清醒。从他父亲的语气中他听出“还有一件事”是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我并不是闲得无聊才对囚犯参加火星探险产生了兴趣。”渡边先生说，停顿下来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上周下班前中村君来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我他儿子的第二份申请又被退回了。他问我能否和你谈谈此事。”
这个消息是贤治没预料到的，以前从没有人向他提过他儿时的情敌也提出了希望加入火星探险的申请。而现在，却是他父亲……
“我一直就没有参与挑选囚犯申请人，”贤治慢慢地回答，“这是项目中的一个完全不同的部门。”
渡边先生沉默了半晌。最后他喝完白兰地说：“通过关系，我们了解到反对意见来自一个叫瑞金摩的新西兰精神病医生。她的意见是，虽然俊夫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但对自己的罪过仍然没有悔改之意。我相信你负有把瑞金摩博士招进探险队的责任。”
贤治完全糊涂了，这可不是父亲问着玩的事。显然他作了广泛的调查。“为什么父亲对此事如此关心呢？”贤治很怀疑。
“中村君是个杰出的工程师。”渡边说，“他负责的产品使我们确立了在该领域里的主导地位。近来他的实验室没什么创新，实际上我们的产量在他儿子被捕入狱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渡边将身体倾向贤治，把肘放在桌上。“中村君已经失去了信心，他和他妻子每月都去探监，这让他家名誉扫地。如果他儿子能去火星，那么也许……”
贤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情感一旦压抑太久就将彻底爆发。贤治很生气，正欲告诉父亲这种请求是“不妥当的”，他父亲先开口了：
“这对惠子和他们的孩子也太难了。爱子都快七岁了，每隔两周她们母女都尽心尽职地乘火车去探监……　贤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伤透了心的惠子带着她的女儿每两周一次去那个看管森严的地方探访她们的丈夫、父亲，这情景让贤治无法承受。
“上周我和惠子谈过了，”他父亲补充道，“她很绝望。我告诉她我将为她丈夫向你求情，她马上振作起来了。”
贤治做了个深呼吸，盯着父亲毫无表情的脸，明白了自己要采取的行动。虽然仍然“不妥当”，但这不是一个错误，只不过“不妥当”罢了，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
贤治喝完白兰地说：“告诉中村君我会打电话给瑞金摩博士的。”
“如果我的直觉错了怎么办？最大的损失就是浪费一个或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贤治没有参加他姐姐和两个侄女的家庭聚会，请求家人原谅后冲进了大街。他快步地朝土坡方向冲去。现在是日落前一小时，他自言自语地说：“她会在那儿。这将是我和她告别的最后机会。”
贤治先去了以前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庙，惠子不在。他想也许自己错了，惠子不会来这儿，她觉得太丢脸了。
他最后的希望是惠子在那片墓地等他，１７年前他就是在那儿告诉她他将离开日本的。贤治走在通往寺庙最后的小径上，心跳得很快。远处右前方有个穿着朴素黑长裙的女人身影正站在谷崎润一郎的墓碑旁。
虽然那女人背对着他，但贤治肯定那个站在薄暮中的她就是惠子。他跑步上墓地，停在了离那位黑衣女人五米开外的地方。
“惠子，”他叫喊着，“我真高兴……”
“渡边君。”那身影非常缓慢地说，低头望着脚下，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俨然是个仆人的样子。“您好。”她重复说了两遍，最后抬起身子，依然没有抬眼看贤治。
“惠子，”他温柔地呼唤，“是我，是贤治。我一个人，诸看看我吧。”
“我不能。”她回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感激你为我和爱子所做的一切。”她又弓下身子说了声“谢谢”。
贤治用手托着惠子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脸。惠子依然美丽如故，但贤治却吃惊地看到忧伤深深地刻在了这张纤秀的面庞上。
“惠子。”他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她的泪水像无数把锋利的剑刺痛了他的心。
“我必须走了。”她说，“祝你快乐。”她挣脱贤治的抚摸，又给他鞠了一躬，抬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在薄暮中慢慢地走上了小径。
贤治目送着她消失在远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软绵绵的正靠在谷崎润一郎的墓碑旁。他漠然地看着刻在墓碑上的灰字，一个是“空虚”，一个是“孤独”。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五节
２２４１年，地球通过卫星跟踪系统接收到了拉玛发出的信息，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恐慌。国际情报总署、政府委员会和安全部队都在破译这条信息的内容，尼柯尔的录像立即被列入“最高机密”。大量素质精良的情报人员被派往新西伯利亚，以便分析这个发自太空深处的信号，并制订出相应的对策。
研究从历史着手，并广泛收集正反两方面的资料，其中一条说２２００年４月拉玛２号宇宙飞船被核武器摧毁了，而尼柯尔·德雅尔丹，这个录像中假想存在的人早在“牛顿”号科学艇离开拉玛后就死了。她死于核爆炸，录像中的演讲人绝不是她。
如果出现在电视录像中的演讲人是一个模拟的德雅尔丹夫人，那它制作技艺如此高超，是任何地球机器人都无可比拟的。分析后的初步结论是：地球再次面临着一个来自高度发达的文明威胁，而这种文明表现出的高科技水平和前两个拉玛宇宙飞船表现出的是一样的。
所有高级情报员对这条信息隐含的威胁形成共识：如果真的又有一艘拉玛太空船进入太阳系，那么地球上的人类显然不能置之不理。也很可能整个事件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骗局，但在没有明确的证据前，政府委员会还需明确地作出一个对付的方案。
一项拟定于２３世纪中期在火星上建立适宜居住站的多国计划通过了。２０年代和３０年代期间，六个火星探险队重新点燃了人们要把火星这个红色行星演变成人类居住地的激情。火星上已有的无人试验室正进行着一些危险而有争议的科学实验。要答复尼柯尔·德雅尔丹在录像中所提的要求的最简单办法就走向人类宣布：一个更大的空间居住站将在火星上建立，这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慌乱和猜疑；如经调查这只是个骗局，则只需把这个火星居住站的建造规模缩小到原计划规模就可以了。
有个叫拉维·斯里尼瓦桑的印度情报员仔细研究了２２００年以后国际太空总署的数据资料，发现拉玛２号并没有被核子堆摧毁。“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录像就是可信的。那个演讲者就是德雅尔丹本人。”他说。
“但她现在都该７７岁了。”另一个情报员反驳道。
“这个录像看不出制作时间。”斯里尼瓦桑先生争辩道，“比较德雅尔丹夫人原来的照片和录像中的样子可以看出：她完全变了，面部至少衰老了十岁。如果录像中的演讲者真是假冒的，我不得不说这一切太高明了，真是无懈可击。”
斯里尼瓦桑先生认为，国际太空总署制定的计划是识时务的：如果录像是真实的，制订出的该计划将是切实可行的。因此，证明他的观点是否正确并不重要。所有高级情报员都认为，应该尽量控制这个录像的传播范围，越少人知道越好。
２３世纪开始的４０年中，地球行星上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大动乱时期”后，政府委员会变成了操纵世界的独立机构，至少控制着地球上的政治。不过，２２００年后，有迹象表明，政府委员会不可动摇的权威地位开始受到了震动。
地球就是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接收到了尼柯尔的录像。虽然政府委员会在地球上的统治出现了动摇，但它仍控制着地球上７０％的人口和９０％的物质财富。毫无疑间，政府委员会和它的国际太空总署应该负责对这个录像作出答复。经国际情报总署的安全认证，２２４２年政府委员会向公众宣布了将在火星上建立洛威尔居住站的计划，并征集部分人参加实施该计划。地球向火星发射飞船的时间拟定于２２４２年夏末秋初。
四个金发碧眼的瑞典人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贤治和奈。他俩盯着观察窗——地球距他们已经３５００公里了。
奈对丈夫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地球同步轨道，这儿看地球像是悬挂在空中静止不动。”
贤治笑了：“其实我们都在动，而且速度很快。因为我们的轨道周期和地球的自转周期是一样的，所以地球看起来和我们同处于一幅静止不动的画面中。”
“在火星‘洛威尔’居住站上，地球将是另外完全不同的一个样子。”奈说，离开了窗口，“在那儿看到的地球将更雄伟，更具动感和表现力。”
他俩说话时，房间里走进来另一人。他哼哼呀呀地抱怨着失重并向奈和贤治作了自我介绍：麦克斯·帕克特，阿肯色州的农夫。他说：“我只想着火星探险，从没想过这该死的失重。对我来说，这一切太新鲜了。那些可怜的母鸡怎么样了？它们可能永远也下不了蛋。”他走到观察窗旁。“我的家在下面那个可爱的行星上，现在该是中午了，我兄弟可能正在开一瓶啤酒，他老婆正在给他做三明治呢。”停了一会儿，他转向贤治和奈，问，“你俩去火星干什么？”
“我是火星居住站的历史学家。”贤治回答，“我妻子奈是英语、法语教师。”
麦克斯说：“你们要是越南或老挝的农民夫妇就好了，我很想学习他们的稻米技术。”
麦克斯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环视着观察室说：“我没看见吸烟标志，我想要是点燃这支烟，所有的警报都会响起。”他把雪茄放在耳廓后，问贤治：“你的英语不像我在小石城遇到的日本人说的那样差劲。你是什么特殊人物吗？”
“不，”贤治回答，“我告诉了你，我只不过是个历史学家。”
贤治正想告诉麦克斯他在美国住了六年时，门打开了，一位穿着灰西服，系深色领带的老绅士走了进来。“对不起。”他对麦克斯说，“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儿是吸烟室吗？”
“不，不。”麦克斯回答，“这是观察间。这里设备精良，怎么可能是吸烟室呢？吸烟室大多是厕所旁没有窗户的小房间，这是国际太空总署记者告诉我的……”
老绅士看着麦克斯说：“我叫波特·米希金。”
“很高兴认识你，”麦克斯说，伸出了手，“我是麦克斯。这是渡边夫妇，日本人。”
贤治纠正道：“我叫渡边贤治。这是我妻子奈，她是泰国人。”
“麦克斯先生，”波特·米希金正经地说，“我叫波特，不是彼德。我得说五年的英语，真是糟透了。我的俄语口音很重。”
“ＯＫ，波特。”麦克斯笑了，“你来这儿做什么？别，别说，让我猜猜……你是居住站的殡仪员？”
贤治很担心米希金先生会生气，但波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浅笑。“很显然，麦克斯先生。”他慢慢地说，“你很有幽默天赋，这在枯燥漫长的太空旅行中将非常难得。”停了会儿，他又说：“我不是殡仪员，我学法律。两年前当我决定退休追寻‘新的冒险生活’时，我还是俄罗斯最高法院的成员。”
“哦，我想起来了。”麦克斯说，“我在《时代周刊》上看过有关你的报导。嗨，米希金法官，失礼失礼。我真的没认出是您……”
“没关系。”米希金法官说，脸上的笑容十分滑稽，“我是有点意外有人不认识我，还把我当成了一名殡仪员，可能法官的神态和殡仪员差不多。顺便问一下，先生贵姓？”
“帕克特，阁下。”
“帕克特先生，”米希金法官继续说，“你愿和我一块儿喝一杯吗？这儿的伏特加味道好极了。”
他俩一起走了出去，观察室里又剩下贤治和奈。他俩相互望着，笑了。贤治问：“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将成为朋友吗？”
“不可能，”奈笑着回答，“他们的性格迥然不同。”
“米希金被公认为本世纪最优秀的法官。所有俄罗斯的法律学校都要学习他的思想。帕克特是阿肯色州农作公司经理，他精通农作技术，对农场动物了如指掌。”
“你知道所有‘洛威尔’居住站人员的背景情况吗？”
“不，”贤治回答，“但我看过每个人的档案。”奈把手放在丈夫肩上，拥着他说：“告诉我关于奈·芭通·渡边的情况……”
“学校教师，英、法语流利。ＩＱ达２．４８，ＳＣ达９１……”
奈吻了吻贤治，打断他的话：“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什么？”
她又吻了吻丈夫，说：“她是居住站历史学家渡边贤治的新娘。她深深地爱着他。”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六节
全世界都在收看即将从地球上发射“平塔”号宇宙飞船到火星上的电视直播式。政府委员会的第二任副主席瑞士人海因里希·延措尔作了简短演讲，祝贺三艘宇宙飞船的顺利完工，并称这一壮举开辟了人类“开拓火星殖民地的新纪元”。随后他向大家介绍了“平塔”基地的司令、苏格兰人伊恩·麦克米兰先生，并由麦克米兰宣读了一个六分钟的演讲：
“这三艘飞船将载着近两千名人类作一次一亿公里的远距离旅行，到达另一个行星——火星。届时，我们将在那儿建立一个人类的永久居住站。我们大多数未来火星的居住者都将乘坐三周后发射的第二艘飞船‘尼娜’号到达火星。‘平塔’号和最后的‘圣马利亚’号将运载三百名乘客及几千千克居住站所需的物资、设备到达火星。”
他在演讲中谨慎地回避了上一个世纪对火星探险的失败，接着，还像诗人一样，将这次探险与７５０年前的哥伦布航行作了一番比较。最后，他把未来的火星居住者们称做一个团结的整体，并向公众介绍了他们的年龄、职业、国籍等有关情况。他总结说：“这些男人和女人是超越人类的代表，他们有两个共同之处是其它任何群体所不具有的。第一，这些未来‘洛威尔’居住站的居民们拥有高超的智力——他们的平均ＩＱ数均超过１．８６；第二，他们有巨大的勇气和胆识面对一个全新的、不为人知的环境，并将在那儿度过漫长、艰难的岁月。”
演讲结束后，麦克米兰转身对着身后比例为１：１００的“平塔”号模型打开了一瓶香槟酒。
接下来是未来居住者们开始登上“平塔”号，麦克米兰和延措尔按原计划举行了记者招待会。
对贤治和奈来说火星之旅就是他们的第二个蜜月。现在他俩没什么可做的。这次旅行相当平淡，至少从历史学的角度看是这样。奈也无所事事，因为她的高中学生都乘坐在另两艘飞船上。
大多数时间，渡边夫妇都和米希金法官、麦克斯·帕克特呆在一起玩扑克，讨论他们对“洛威尔”居住站的希望及在地球的生活。
当“平塔”号离火星还有三周时，机组成员向大家宣布以后两天为“通讯中断日”，要求每个人都在无线通讯暂时中断前与家人通话。年末的假期到了，正是与家人通话的最佳时候。
通讯接通的速度很慢，而且只能单向说话，麦克斯对此很不满意。得知在阿肯色州的一家人的圣诞安排后，麦克斯告诉家人他不会再打电话了，因为他确实不喜欢“等了一刻钟才能和别人通话、开玩笑”。
京都已经下雪了，贤治的父母制作了一盘雪景录像带。奈好在和贤治在一起才不觉得特别想家。她给泰国挂了一个电话，祝贺她的一个妹妹荣获大学奖学金。
波特·米希金没给谁打电话。这个俄国老人的老伴已经去世了，也没有孩子。“我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他告诉麦克斯，“但地球上没什么东西是我的。”
第一个“通讯中断日”那天，所有通讯线路都接收到了一个通告，要求每个人在下午两点收看一个重要节目。贤治、奈邀请麦克斯和米希金法官到他们房间一起观看。
录像开始了。政府委员会主席和国际太空总署主任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主席只是要国际太空总署主任韦尔纳·科赫首先向大家讲述一下这条信息有意回避其重要性。
“‘平塔’号的所有乘客，”科赫博士说，“四年前，我们的卫星跟踪系统破译了一条从太空深处发出的明确信号，其中包括一个录像。五分钟后你们将看到这个录像的全部内容。”
“正如你们将看到的那样，这个录像向我们宣告拉玛太空飞船将返回太阳系。２１３０～２２００年间，一些外星智慧体创造了拉玛，使这艘飞船围绕着太阳轨道运转，拜访了我们的地球行星。拉玛长５０公里，宽２０公里，圆柱形。但拉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至今我们还不得而知。拉玛２号改变加速朝地球方向航行。为防止它与我们的进一步接近而伤害地球，我们发射了一组核导弹摧毁了它。
“录像中声称另一艘拉玛太空船正接近我们，其惟一的目的是‘捕获’２０００名人类代表作为‘研究对象’。这虽然很古怪，但是我们的雷达系统已经证实了拉玛已经在一个月前进入了火星周围的轨道。
“不幸的是，我们必须严肃对待这个从太空深处发来的信息。我们命令你们在火星轨道上与它会晤，你们听到这个消息会十分震惊，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这一切如我们期望的那样，只不过是些疯狂的天才安排的骗局，那么你们将调转方向继续执行我们在火星上建立殖民地的计划。如录像是真的，那么你们和‘尼娜’号、‘圣马利亚’号的同伴都将作为人类的先遣代表供拉玛人观察，研究。
“认真思考后你们会发现，你们正在执行的任务是政府委员会所有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你们也知道有必要严守机密。从现在起到最终解决拉玛问题期间，你们所有与地球上的通讯都将受到严格控制。国际情报总署将对所有声音进行监听。我们将告诉你们的朋友、家人，你们在火星上安全着陆，‘平塔’号的通讯系统出了故障。
“你们马上就会看到这个录像，然后有三周时间做准备。国际情报总署已经制订了一份详细计划并将与国际太空总署保持联系。一切资料通过高级数据库传送给麦克米兰司令。你们中每个人都有特殊任务，每人都配有一个文件包，提供完成任务所需的资料。
“当然，我们希望你们平安无事，很可能这次拉玛事件只不过是场闹剧，你们不过是推迟了在火星上建立居住地的计划，该录像一经证实是真的，就须作出详细计划安排‘尼娜’号和‘圣马利亚’号的到达。任何有关拉玛和计划改变的消息都不要告诉‘尼娜’号和‘圣马利亚’号上的人员。”
科赫的讲话录像突然中断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文字信息：“两分钟后将播放下一个录像。”
渡边的房间里一片沉默。
“我们会送命的。”麦克斯·帕克特得出了惟一的结论。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七节
录像中的尼柯尔坐在一个普通的棕色椅子上，身后是空荡荡的墙。她穿着一件在“牛顿”号当宇航员时常穿的国际太空总署飞行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事本，正读着上面的信息：
“我亲爱的地球同胞们，我是“牛顿”号的宇航员尼柯尔·德雅尔丹，在几十亿公里以外的地方对你们讲话。我现在乘坐在一艘拉玛宇宙飞船上，它和两百年前拜访过我们太阳系的那两艘巨大的圆柱形太空船很相像。我乘坐的这第三艘拉玛太空船正驶向我们银河系中的一部分。你们第一次接收到这条录像后的第四年，拉玛３号将进入火星轨道。
“自从离开地球以来我便知道了这些拉玛飞船是高度发达的太空超智能体的创作结晶。它有辐射面很广的信息接收系统，其最终目的是获得宇宙中的生命，并将获得的资料进行分类。拉玛３号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返回我们地球行星的周围地带。
“拉玛内设计了一个可容纳两千人的仿地球居住区，这个居住区里还可以收留相当数量从我们地球上来的动植物，相关的详细资料在录像附录一中有介绍。然而，需要强调的是，这些植物，尤其是那些需要通过二氧化碳和氧气相互转化的植物是拉玛上地球居住区的基础设计重要的特征。没有这些植物，人类在拉玛的生活将面临困难。
“传送这条信息要达到的结果是：地球派出人类代表群体与拉玛３号在火星轨道上会晤。具体条件在附录二中有介绍。地球的人类代表将被运送到拉玛上，在地球环境居住区中生活并接受详细观察。
“因为人类对拉玛２号采取了有敌意的行动，致使这艘宇宙飞船有轻微损伤。根据前车之鉴，拉玛飞船这次将不会十分靠近地球，而是选择了火星轨道。我们假想人类的当权者将听从这条消息，按要求行事。如没有人类派往火星轨道与拉玛３号会晤，这艘太空船将采取如何的行动我只能无可奉告。就我所知，这些超智能体完全有能力通过其它不那么温和的科技手段，轻而易举地获得他们所需的研究材料。
“至于运载到火星上的人类，我们要求广范围地挑选，男女均有，各个年龄段以及各种文化背景的人都包括在内。附录三有庞大的地球信息库，还提供了在拉玛的有关观察资料。
“人类将在拉玛里呆多长时间并将去向何方我一无所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超智生物能制造出拉玛太空船来收集宇宙中的生命资料，但可以告诉你们——自离开太阳系后，我亲眼目睹了许多奇迹，这为了解我们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赋予了一个全新的意义。”
整个录像播放的时间为十分钟且没有任何场景变化，一半的内容是详细的附录。尼柯尔显得既从容又谨慎，不时把目光从摄像机镜头前移开，看着她手中的笔记本。
她的音调有轻微变化，但脸上诚挚的表情却从没改变过，只有在念到“其它不那么温和的科技手段来轻而易举地获得资料”时，她的眼里才流露出一点担心。
渡边贤治认真看完了录像的第一部分。观看附录部分时，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
他有太多的问题：
那些太空超智能生物究竟是谁？
从哪儿来？
为什么要研究我们？
为什么选中尼柯尔·德雅尔丹做他们的代言人？”
贤治觉得自己很可笑，这类问题可以不停地问下去。他决定把注意力转向一些可以把握的问题上。
贤治想：“如果尼柯尔今天还活着，都该８１岁了。电视上的她已经有了银发，比离开地球进入‘牛顿’号时多了些皱纹，但根本就没有８０岁，可能最多５０来岁。”
“那么３０年前她就制作了这个录像吗？”贤治感到很迷惑，“也许她的衰老过程被延缓了？”他从没怀疑过那个录像中的人不是尼柯尔本人，因为贤治曾仔细研究过“牛顿”号的档案，一下子就辨认出尼柯尔的表情及语言习惯。贤治想：“这该是她４０年前拍的录像，但如果……”
尼柯尔的录像播放完了，国际太空总署主任科赫出现在屏幕上。
科赫博士告诉观众所有频道将重播这个录像，以便机组成员和乘客在闲暇时观看。
尼柯尔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麦克斯问贤治：“这儿究竟要发生什么？”
贤治看着屏幕说：“我想我们是被国际太空总署骗了，他们利用我们来完成这次会晤。显然这条信息是在四年前接收到的，那时建立‘洛威尔’居住站的计划还没最后定板。经过认真分析，国际太空总署证明这个录像不是一个骗局后才制订了‘洛威尔’计划，与拉玛会晤才是我们这次任务的秘密目的。”
“糟透了！”麦克斯用劲摇着头，“为什么他们对我们隐瞒实情？”
米希金法官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超智能的生物运用这种高超的科技就只是为了收集我们的资料。现在我才明白他们在征集人员时的一些特殊做法。八个月前，当一群无家可归的美国少年被增选加入时，我感到很意外，现在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满足德雅尔丹夫人所说的‘广范围的选择’。国际太空总署所谓在火星上建立一个人员众多、技术齐全的居住地一直就不是他们的首位目的。”
“我厌恶流言和说谎者！”麦克斯说着，并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所有的政客和政府官员都一样，这群混蛋没有良心，真该死！”
“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麦克斯？”米希金法官说，“他们也不希望录像讲的是真的，至少拉玛出现在火星轨道以前他们都不把它当真。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把实情公布于众，必将引来全世界的恐慌。”
“看看，法官。”麦克斯愤怒地说，“我以为我受雇在火星上当个农民。老实说，我对外星人一窍不通，也不想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对付鸡、猪和人就够我受的了。”
“特别是人。”米希金法官很快补充道，冲他朋友笑了。麦克斯也禁不住笑了。
麦克斯和米希金法官与贤治和奈道别，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客人刚走，渡边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渡边。”他们听到了伊·麦克米兰的声音。
“是的，阁下。”贤治回答。
“抱歉打扰你，渡边。”司令说，“你第一个接受任务，命令你今晚１９时将‘平塔’号上的全体乘员、拉玛飞船以及宇航员德雅尔丹的情况作一简要报告。我想你该做准备了。”
“……２２００年，所有消息都报道拉玛２号已经被核弹所摧毁了。失踪了的宇航员德雅尔丹、奥图尔、高岸和沃克菲尔理所当然地被认为已经死了。根据‘牛顿’号的官方资料和电视系列报道，尼柯尔·德雅尔丹被认为在‘牛顿’号离开拉玛返回地球的前几周死在了纽约的什么地方。纽约是拉玛里圆柱海中的一个岛屿城市。”
说到这儿，贤治停下看着他的观众。虽然麦克米兰司令向“平塔”号的乘客和机组成员解释贤治的录像将反复播放，但还有很多听众在做笔记。
贤治坐在聚光灯下，瞟了一眼奈，笑了笑接着说： “宇航员弗朗西丝·萨蒂尼，这名‘牛顿’号探险艇厄运后的著名幸存者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并说德雅尔丹医生遭遇一只不怀好意的机器生物的袭击，跌进了纽约的一个黑洞里。那天她俩在一起寻找前天晚上神秘失踪的日本科学家高岸博士。萨蒂尼女士在她的书中写道：我很清楚德雅尔丹带了多少水和食品。虽然她对人的身体了如指掌，但靠着那些食物和水，尼柯尔最多活不过一周。如果她精神错乱，可能会喝圆柱海中的有毒雪水，那样死得更快。
“遭遇拉玛２号后，‘牛顿’号的６名宇航员都没能返回地球，而她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根据欧洲有关基因的数据资料表明，英格兰国王亨利十一世是尼柯尔女儿热娜维耶弗的父亲。这使尼柯尔·德雅尔丹的一生更具传奇色彩。最近大量的人群，尤其是年轻女性拥向她在法国博韦的故居参观。人们争先恐后地蜂拥而至不仅仅是为了观看写照她辉煌一生的照片和录像，也是为了一睹希腊雕塑家塞奥·帕帕斯创作的两尊尼柯尔铜像的风采。一尊是穿运动背心、田径短裤，胸前悬挂着奥运会金牌的年轻尼柯尔；另一尊是身穿国际太空总署飞行服的尼柯尔，和你们在录像中看到的那个成熟的尼柯尔一样。”
贤治做了个手势，摄像室的灯全熄了。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幻灯片。“这是储存在我们‘平塔’号档案中的尼柯尔·德雅尔丹的照片。从这些照片中可以显而易见地看出，今下午我们观看的录像带中的演讲者如果不是尼柯尔·德雅尔丹本人的话，那就只能是她的一个完美复制品。”
“尼柯尔·德雅尔丹生于２１６４年１月６日。今下午我们观看的那个录像是在四年前制作的，那时她该７７岁。现在我们只知道尼柯尔·德雅尔丹博士的健康状况很好，行动自如。如果录像中的尼柯尔真有７７岁，那么制造拉玛的外星人肯定掌握了保持生命长生不老的秘诀。”
夜已经深了，贤治仍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使他异常兴奋。他的妻子奈也躺在这张小双人床上，她知道自己丈夫还没睡着。
“你肯定我们真能看到尼柯尔·德雅尔丹本人吗，亲爱的？”奈柔声地问贤治。
“是的，”贤治回答，“但麦克米兰不相信。他命令我对大家说出那只不过是个完美的复制品罢了，他认为录像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停了一会儿，奈又说：“今下午我想起了七年前我在一本人物杂志上着过的一篇关于尼柯尔和亨利国王的文章，有些细节我记不清了。亨利是热娜维耶弗的父亲，这个结论是怎样得到的？国王不是已经去世了吗？还有，英格兰皇室难道不是仍然秘密地保守着他们的基因资料吗？”
“罗帕兹博士发明了一种与基因有关的技术。通过对这种技术的运用，他指出２１８４年洛杉矶奥运会期间，当时还是威尔士王子的亨利是尼柯尔女婴的父亲的可能性比其他任何参加者都大。达任·希金斯在临死的病榻上承认了亨利和尼柯尔曾在奥运会期间共度一夜良宵，那以后皇室允许一名基因学专家去了解他们的皇室基因库。这个专家宣布：毫无疑间，亨利是热娜维耶弗的父亲。”
“这是一个多么传奇的女人啊！”奈说。
“确实如此！”贤治回答，“你怎么会这时来作一番评论？”
奈说：“作为一个女人，我很佩服她如此保守自己的秘密，并一个人独立抚养着她的公主。这是她所有成就中最伟大的一点！”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八节
“我进去后，由你负责这儿。”麦克米兰司令对他的副手，一个年轻英俊的俄国工程师德米特里·乌兰诺夫说，“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的基本职责就是负责乘客和机组成员的安全。如听到或发现任何可疑现象，立即驾驶‘平塔’号离开拉玛。”
从地球上来的“平塔”号飞船提前停靠在庞大的拉玛太空船的圆形顶端标有记号的地方上。“平塔”号开始了第一次到拉玛的侦察任务。
作为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之一，渡边贤治向侦察小组介绍了前两个拉玛太空船的情况。
他的朋友麦克斯·帕克特走进问他：“你想这艘拉玛３号会像你给我们看的照片那样吗？”
“不完全一样，”贤治回答，“我想会有些变化，录像说拉玛里修建了一个地球居住区。不过，因为这艘飞船和上两个在外形上是一样的，所以我相信内部变化不会太多。”
麦克斯显得很困惑地摇着头说：“我真无法理解这些。”停了会儿，他又问：“顺便问一下，你真的肯定你没有参加挑选我参加这次侦察任务吗？”
“今下午我已经告诉你了。”贤治回答，“所有我们这些在‘平塔’号的成员都无权推选侦察人员，侦察小组的１６名成员都是由地球上的国际情报总署和太空总署选定的。”
“为什么让我配备上这些该死的武器？我有个激光机枪、自卫手雷和很多灵敏的地雷，现在我的火力比我在伯利兹维和部队时还要强。”
贤治笑了：“麦克米兰和其他政府委员会总部的很多军事成员一样，他们仍然认为这都是个陷阱。这次侦察任务中，你担任一名战士，但我个人认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武器。”
第二天早上，麦克米兰让德米特里·乌兰诺夫负责“平塔”号，他本人亲自率领着侦察小组进入了拉玛。
麦克斯还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他穿着太空服，身体处于失重状态，而背在他背上的军用设备又使他行动极不方便。
“这一切太滑稽了，我是个农夫，不是什么该死的士兵。”他嘟哝着说。
侦察小队从拉玛外部的封口下到里面，走了一段路后便进入了宽阔的通道，走入了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里有三条可通向拉玛内部的通道，其中两条被多层金属门堵住了。麦克米兰司令把贤治叫过来征求意见。
“我们该从那条没堵上的通道入手，是这样吗？”麦克米兰问。
“我想是的。”贤治回答，“我们别无选择，除非返回‘平塔’号。”
１６名穿着太空服的侦察员沿着那条开放的通道步履沉重地前进着。每走几分钟，他们就得在黑暗中点亮一个闪光灯，照亮前进的道路。
深入拉玛５００米时，突然有两个小人影出现在通道另一头。
麦克米兰司令和四个士兵赶快地拿出望远镜。
“他们正朝我们走来。”有个士兵紧张地说。
“我会被打死的。”麦克斯·帕克特说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接着吃惊地叫道，“是亚伯拉罕·林肯！”
“还有个女人，穿着制服。”另一个士兵说。
“准备开火。”伊·麦克米兰命令道。
四个士兵赶忙冲到队伍最前面趴下，枪口对着通道。那两个陌生的人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只有２００米时，麦克米兰对那两个人影大叫道：“止步！”
亚伯拉罕·林肯和贝妮塔·加西亚停了下来。“说，你们要干什么？”司令对他们高声叫喊道。
“我们来此迎接你们。”亚伯拉罕的声音很低，但很响亮。
“我们来接你们去新伊甸园。”贝妮塔·加西亚补充道。
麦克米兰司令简直被弄糊涂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犹豫不决地站在那儿，侦察队中的其他人员也开始纷纷地议论起来。
“是亚伯拉罕·林肯，像个幽灵。”美国人特里·斯奈德说。
“另一个是贝妮塔·加西亚，我在墨西哥城见过她的雕像。”
“我们离开这儿，这地方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幽灵在火星轨道上干什么呢？”
“请原谅，司令。”贤治鼓起勇气对手足无措的麦克米兰说，
“现在您打算做什么？”
这位苏格兰人转过头，看着这位来自日本的拉玛专家。“很难决定。”他说，“当然，我的意思是那两个人看来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但是记住特洛伊木马的事……渡边，你有什么建议吗？”
“何不让我和一个士兵走过去和他们谈谈呢，这样我们就知道……”
“你很勇敢，渡边，但没有必要。不，我们一起小心地前进。留几个人在后面，万一我们被红外线枪或其它什么杀死，他们可以回去报信。”
司令打开他的对讲机：“乌兰诺夫副司令，我是麦克米兰。我们遇到了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也可能是假装的人。其中一个像亚伯拉罕·林肯，另一个像墨西哥的著名宇航员……叫什么，德米特里？对，你说得完全正确，林肯和加西亚。我们在拉玛的通道上碰到了林肯和加西亚，你可以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其他人……现在我把斯奈德和芬齐留在这儿，我们其余的人继续向他们前进。”
１４名“平塔”号的探险者一步步走近了，两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士兵走在队伍最前面，如发现任何危机，他们将随时扣动扳机。
“欢迎来到拉玛。”第一个侦察员离他们只有２００米时，亚伯拉罕·林肯说，“我们来这儿护送你们去你们的新家。”
麦克米兰司令没有立即答话，还是麦克斯·帕克特打破了僵局。
“你是不是鬼？”他大声叫喊道，“我是说你真的是亚伯拉罕·林肯吗？”
“当然不是。”那个貌似林肯的人实事求是地回答，“我和贝妮塔·加西亚都是人形机器人。在新伊甸园里你们将看到五种人形机器人，每一种都有特殊的技能，帮助人类从繁琐、单调的事务中解脱出来。我的专业范围是书写、法律、会计、图书保管、房管、家政、办公管理及其它的组织工作。”
麦克斯惊呆了，压根儿就没听见司令正命令他“回来”。他又朝前走了一截，离林肯只有几厘米。“这是什么可怕的机器人啊！”他喃喃自语道，忘了可能出现的危险，伸手抚摸着林肯的脸。他先摸摸鼻子，又摸摸它又黑又长的胡须。“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大叫道。
“我们的每个细节都是精心制造的。”林肯说，“我们皮肤的化学成分与你们很类似。眼睛的运转和你们有一样的光学原理。但我们不像你们有活力，不断地有所补充，保持活力，我们的子系统必须经常维护，有时技术人员还要为我们更换零件。”
麦克斯的冒失行为一下子缓和了紧张的气氛。整个队伍，包括麦克米兰司令都上前抚摸、仔细观察着这两个机器人。林肯和加西亚耐心回答了与设计、制作它们有关的问题。突然，贤治发现麦克斯离开了队伍，一个人坐在墙边。
贤治向朋友走去：“怎么了，麦克斯？”
麦克斯摇摇头；“究竟是什么的天才生产了这样的机器人？太可怕了。”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也许是我过于大惊小怪了，但这两个机器人比拉玛这艘巨大的太空船更让我感到害怕。”
林肯、加西亚和侦察队员一起走向通道尽头。不一会儿，墙上的一扇门打开了。
两个机器人示意他们进去，还告诉麦克米兰司令他们将乘坐一个“运输装置”，进入地球居住区外围。
麦克米兰把与机器人的话通过对讲机告诉在“平塔”号上的副司令德米特里·乌兰诺夫，并告诉他的这位俄国副手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就立即采取行动离开。
子弹形的运输车穿梭在一条全封闭轨道上。透过车内厚厚的透明塑料，贤治他们看见了外面的庞大楼道网络工程，却看不到以前拉玛探险队员所告诉他们的景象。
他们的视野被南方的一堵高大的灰色厚金属墙挡住了。
五分钟后，运输车把他们停放在一个全封闭的环形房间里。他们在这儿可以看见地球居住区的全貌。
“平塔”号侦察员一下了运输车就吃惊地发现离开地球一直就有的失重突然消失了。正常的重力又恢复了！
“这个通道里的空气和新伊甸园的空气与你们在地球上的空气一样。”林肯机器人说，“在我们的右边，你们居住区保护墙以外则是另一回事。”
新伊甸园外围光线很模糊。一扇大门打开了，明亮的阳光从里面射出，仿佛迎接着人类的到来。所有人瞠目结舌地走进了他们的新世界，手中拿着脱下的太空服和头盔走向近处的一个火车站。道路两旁的建筑都是空荡荡的，小型建筑可能是商店或住房，火车站对面有个较大的建筑，加西亚告诉他们那儿是个小学。
一辆火车正停在火车站那儿等他们。车内的座位柔软舒适，车厢里还有一个电子显示屏。火车载着人们快速地驶向新伊甸园的中心地带。林肯机器人告诉大家在那儿他们会听到一个情况综合介绍。火车沿着一个美丽的清澈的湖奔跑，加西亚告诉大家这是莎士比亚湖。火车左转，一座巍峨的高山出现在他们眼前。
整个参观讨程中，“平塔”号成员都出奇地安静。事实上，他们是被惊呆了。渡边贤治尽情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凡他能想到的，他都亲眼目睹了。这里的一切远比他们想象和描绘的宏伟壮观得多。
中心城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个让人震惊的地方，新伊甸园的设计者把主要的建筑都修在了这儿。侦察员们都不出声地站在那儿，呆呆地望着那些宏伟壮观的建筑。空荡荡的建筑更为这里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贤治和麦克斯最后走进了大厦，综合介绍就将在这儿进行。
贤治问麦克斯：“你在想什么？”两人站在这幢行政管理大厦的楼阶上，惊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我无法思考。”麦克斯回答，语气中带有几分敬畏，“这一切简直让人无法相信。是天堂？艾丽丝奇境？还是我童年时的童话世界？我一直都在拧自己，告诉我这不是在梦中。”
“你们前边的屏幕上，”林肯机器人说，“是张新伊甸园的俯视图。你们每个人都将得到地图包，其中包括所有建筑、街道的介绍。现在我们在这儿，中心城。这个大厦是新伊甸园的行政管理中心。在封闭外墙的四个长方形的墙角边，我们修建了居住区、商店、小型办公楼和居民区学校。对这四个村庄的命名工作留给在那儿居住的人去完成，所以今天我们暂时把它们称做东北、西北、东南和西南村。为完成所有的修建工作，我们按照早期拉玛探险者的习惯，将你们飞船停靠的那地方称做北边……
“新伊甸园的东南西北都有不同的地理功能。南边的淡水湖，刚才已经告诉你们了，叫莎士比亚湖，你们携带的鱼或水生物可以放在那儿。其中的一些水生物将投放在东边奥林匹克山上的两条河流中，这两条河最终汇入莎士比亚湖。居住区西边是狮龙森林……
“目前，奥林匹克山、狮龙森林和村庄公园的绿化带上都覆盖着气体交换器。这些小仪器只起一个重要作用——将二氧化碳转化成氧气。从真正意义上讲，这些都是机械植物，它们将被你们从地球上带来的真正植物所取代……
“居住区北边的村庄中间预留了农田，农场建筑已经修建完毕，紧靠着连接两个北边村镇的一条路。你们可以在这个地区种植食物。你们携带的食品和储存在离这幢横三百米外的粮仓里的食物至少可供两千人食用一年，如果将浪费减至最低，可能可以维持一年半的时间，这以后需要你们自力更生。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在新伊甸园里耕作和渔业生产将是你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
林肯机器人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半小时。对于人们的提问，它的回答要不就是“这是我资料库以外的内容”，要不就是“请参阅《新伊甸园指南》”。
介绍终于结束了，人们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喝着一种可乐味道的饮料。
“哎哟，”特里·斯奈德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眉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受不了？”
“狗屁，斯奈德。”麦克斯笑着回答，“你是说那该死的机器人让你受够了吗？它一点儿都不累，我打赌它可以说一整天。”
“它至少可以讲上一周。”渡边贤治讥讽地说，“我在想这些机器人每隔多长时间就得维修一次？我父亲的公司就生产机器人，有些产品也相当复杂，但从没有这样的。林肯的信息容量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五分钟后我继续介绍，”，林肯机器人向大家宣布，“请抓紧时间。”
林肯在第二部分的介绍中向大家介绍了新伊甸园的各类机器人的情况。人们对提到的五种人类机器人议论纷纷。
林肯告诉人们：“我们的设计者决定限制人类机器人的生理外形，这样可以避免混淆真人和机器人。我的基本功能已经向你们介绍了，其它机器人又有其它的功能。”
“我们如何区分你们林肯机器人？”当另外三个林肯机器人走进房间时，人们看呆了。
“我们都有一个身份号码，在肩部和臀部。其它种类的智慧机器人也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区别。比如，我叫林肯００４号。刚才进来的是以００９号、０２４号和０７１号。”
四个林肯机器人离开后，又进来五个贝妮塔·加西亚机器人。其中一个向大家介绍了它的专业范围——警察、火警保护、农作、卫生、运输、邮件传递。回答了人们提出的一些问题后，它们也离开了。
接下来是爱因斯坦机器人。当四个头发乱蓬蓬、模仿２０世纪天才科学家爱因斯坦的机器人出现时，人们哄堂大笑起来。爱因斯坦机器人向大家介绍它们是居住区里的工程师、科学家，重要的任务是“保证居住区内的基础设施顺利运转，包括组建机器人部队”。
另有一组个子高高的黑发女性机器人介绍说它们是提阿索机器人，负责保健，充当医生、护士、健康官员，也可为父母不在的家庭提供照看孩子的服务。提阿索机器人的介绍刚结束，一个身材瘦长、眼睛深邃的机器人走进了房间。它拿着一把竖琴和电子画板，自我介绍说它是川端康成，并用竖琴为大家演奏了一段优美的旋律。
“我们川端康成机器人都是艺术家。”它简短地说，“我们是音乐家、演员、画家、雕塑家、作家，有时也是摄影、摄像师。我们的数量有限，但新伊甸园的生活质量怎样跟我们有密切的关系。”
所有的正式官方介绍终于结束了，侦察队员来到大厅就餐。
提供给人类的晚餐棒极了，二十多个不吃不喝的机器人和他们在一起。合成烤鸭的味道足以以假乱真，葡萄酒也能通过地球上见识最广的品酒师的品尝。
这时，一个女性的身影出现在开着的大门。刚开始人们还没注意到她，但当渡边贤治从座位上惊跳起来，向这位新来者伸出手时，整个屋子一下就安静了。
“我想您是德雅尔丹博士。”贤治微笑着说。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九节
尽管尼柯尔保证新伊甸园里的一切与她在录像中介绍的完全一样，但麦克米兰司令还是拒绝让“平塔”号的乘客和机组成员进入拉玛内的新家，直到他确认没有危险。他与地球上国际太空总署官员详细商量后派德米特里·乌兰诺夫率领一个先遣部队进入拉玛收集情况。“平塔”号的重要医务长官、严厉的荷兰人达尔·范罗斯成为先遣队最重要一员。渡边贤治和第一支侦察队的另两名士兵也加入了乌兰诺夫的先遣队。
医生需要完成的任务既简单又明了。他要对沃克菲尔一家进行详细检查，确定他们是否是真人，他的第二项任务是分析所有的机器人并对它们的非生物属性进行分类。虽然凯蒂·沃克菲尔有点不太配合，说了些风凉话，但一切还算顺利。
按照理查德的建议，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解剖了一个林肯机器人，仔细观察了它最复杂的子程序的运行方式。机器人的复杂构造给乌兰诺夫副司令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天后，乘客开始从“平塔”号进入拉玛，很多机器人帮助人类搬运货物。该如何安顿这些人呢？“平塔”号上３００名乘客几乎都想住在东南村，因为沃克菲尔一家就在那儿安的家，这个决定对居住区未来产生了重大影响。只有麦克斯和几个农民直接搬进了新伊甸园北边的农垦区。
渡边夫妇搬进了理查德、尼柯尔家过道另一头的一间小屋。贤治和尼柯尔一开始就相处得很融洽，为他们以后日益发展的友谊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贤治和奈搬人新居的第一晚，沃克菲尔一家就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吃完饭后，尼柯尔说：“到客厅里坐坐吧，那儿舒服些。林肯机器人会收拾桌子、洗碗。”
渡边夫妇起身跟着理查德穿过饭厅走到过道的另一头。沃克菲尔家的孩子很有礼貌地让奈和贤治先走。
已是“平塔”号侦察小组首次进入拉玛后的第五天了。“神奇的五天。”贤治坐在客厅里想，“这是一顿非凡的晚餐。这个家庭的经历太神奇了。”
每个人落座后，奈对理查德和尼柯尔说：“你们的故事太让人震惊，我有很多问题，但不知从哪儿开始。你们称做鹰人的生物很令我感兴趣，他是不是修建诺德和拉玛的ＥＴ外星人之一？”
“不，”尼柯尔回答，“鹰人也是个机器人，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我们没理由不相信他。诺德智能统治者制造了他，通过他与我们联系。”
“究竟是谁造了诺德呢？”
“这显然是属于第三级信息内容。”理查德笑着说。
贤治和奈会心地笑了。吃饭时理查德和尼柯尔就已经告诉了他们鹰人的信息等级系统。
贤治边想边问：“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想：这些先进的智能生物可以造出机器人，而机器人又能造出比我们更聪明的机器呢？”
“能讨论一些稍微浅显的问题吗？”这时凯蒂插话了，“比如，和我年纪一样的人在哪儿？我还没见过其他１２～２５岁之间的居住者呢！”
“大多数年轻人都乘坐‘尼娜’号，”贤治回答，“三周内将到这儿。‘平塔’号上的乘客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我们这第一艘船是来侦察录像的真实性的。”
“真实性是什么？”凯蒂问。
“可信性和准确性。”尼柯尔说，“这是你祖父最爱用的一个词。你祖父向来主张年轻人可以听成年人的讲话，但不能插嘴。今晚我们还要和渡边夫妇商量很多事，你们四个可以出去玩玩吗？”
“我想出去看灯光。”本说，“和我一块儿吗，艾莉？”
艾莉站起身，牵着本的手。他俩有礼貌地向大家道了晚安。凯蒂对帕特里克说：“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找些新鲜刺激的事。晚安，渡边先生，渡边夫人。妈妈，我们两小时后就回来。”
凯蒂走了出去。尼柯尔摇着头向客人解释：“‘平塔’号到达后，凯蒂就一直很激动，晚上几乎睡不着，尽想着和每个人说话。”
林肯机器人收拾完了厨房，正友善地站在门边。“要喝点什么吗？”尼柯尔问贤治和奈，示意机器人拿些饮料来，“这儿的饮料没有你们从地球上带来的新鲜果汁那么好，不过林肯机器人可以勾兑些很有意思的合成饮料。”
贤治摇摇头说：“这样很好。一晚上我们都在谈论您的冒险之旅，您一定也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吧。毕竟，您离开地球已经４５年了。”
“４５年了？”尼柯尔想，“这可能吗？热娜维耶弗差不多该６０岁了？”
尼柯尔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父亲和热娜维耶弗的情景；皮埃尔和热娜维耶弗来到巴黎机场给尼柯尔送行，女儿紧紧抱着她。最后的登机广播响起了，热娜维耶弗不得不放开妈妈。她骄傲、敬佩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含着热泪，什么也说不出口。“在这４５年间，我的父亲去世了，热娜维耶弗变成了一个老妇，可能已经做祖母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却在时空和太空中、在一个奇迹王国里漫游着。”
对往昔的回忆深深打动了尼柯尔的心，令她难以平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退出房间，稳定自己的情绪。她再回到现实时，房间里一片沉默。
“没事吧？”贤治敏感地问。尼柯尔看着她的新朋友那双温柔的大眼睛，点点头，心里想：“这个男人好奇心很强，我可以相信他。很多年前他还和我女儿热娜维耶弗谈过话呢。”
“我们和‘平塔’号的其他乘客交谈过，了解了一些这些年来地球的总体情况。”尼柯尔沉默一阵说，“这以前，除了我们这个家，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你们到达后的第一天晚上就给我们讲了很多，但我和理查德很关心你还没告诉我们的细节。”
贤治说：“第一次与您谈话中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只字未提，那就是您女儿热娜维耶弗长得太像她父亲了。我想您还记得亨利国王那神采奕奕的脸。热娜维耶弗长大后，脸很瘦削，越来越像他了……这儿，看看这些，我设法在资料库中找到了两张我曾在博韦采访时拍的照片，我曾在那儿呆了三天。”
看着热娜维耶弗的照片，尼柯尔感到异常难过，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颤抖地握着热娜维耶弗和她女婿路易·加斯东的照片，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哦，热娜维耶弗！我多么想你啊！我多想抱抱你啊！”
尼柯尔把头靠在理查德的肩上，理查德轻轻抚摸着她。
“她是长得像亲王殿下。”理查德温柔地说，“但我认为她更像她母亲。”
“热娜维耶弗相当有礼貌。”贤治补充说，“这一点让我很吃惊。她在２２３８年的舆论骚乱中吃了不少苦头。她耐心地回答了我的提问，我想把她接受我的采访时所说的内容写入我的《‘牛顿’号故事》一书中，但我的编辑劝阻了我。”
“还有多少名活着的‘牛顿’号宇航员？”理查德间。谈话仍在进行，但尼柯尔依然盯着那两张照片。
“只有萨巴蒂尼、塔波里和山中宏了。”贤治回答，“大卫·布朗博士严重中风一次，于六个月后在困境中死去，我想那是在２２０８年。２２１４年海尔曼上将死于癌症；艾琳娜·图格耶娃得了一种２１世纪宇航员常见的‘重返地球’综合症，神经崩溃，于２２１１年自杀身亡。”
尼柯尔还在感情的旋涡里挣扎着，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尼柯尔说：“三个月前我才告诉理查德和孩子们，亨利是热娜维耶弗的父亲。在地球上时，只有我父亲知道这个真相。亨利可能有些猜测，但不敢肯定。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告诉我的家庭……”
尼柯尔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奈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接着说：“很抱歉，我不想这样。照片勾起了我太多往事，我太难过了……”
“我们在拉玛２号和诺德时，尼柯尔一直就是我们的坚强模范。”理查德说，“她坚强得像块岩石。无论遇到什么，不管发生多怪的事，她都镇定自若，从不惊慌失措。孩子们、迈克尔和我都很依赖她。我们很难看她……”
“够了！”尼柯尔擦干眼泪，把照片放在一边，“我们继续说些其它的吧。谈谈‘牛顿’号宇航员，特别是弗朗西丝·萨巴蒂尼。她得到她想要的名誉和财富了吗？”
“是的，相当富裕。”贤治回答，“本世纪头十年是她的顶盛时期，那时我还没出生。现在她仍然很有名，最近还接受了关于在火星上重建居住站的电视采访。”
尼柯尔的身子朝前倾了倾：“吃饭时我没告诉你，我肯定弗朗西丝和布朗给波索夫下了毒药。她有意把我们撇在纽约的深渊里，这女人根本就没有良心。”
贤治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２２０８年布朗博士去世前偶尔有神志清醒的时候。有一次，他接受了一个杂志社的采访，承认他对波索夫的死负有一定责任，同时还披露了你的失踪与弗朗西丝有关。弗朗西丝却说布朗一派胡言，是有病的人头脑发热。她起诉了那家杂志社，没经法院就私自了断了此事。那家杂志社解雇了那名记者，并向弗朗西丝道歉。”
“弗朗西丝总是取得最后的胜利。”尼柯尔愤愤地说。
“三年前我差点对这事进行重新报道。”贤治说，“当时我正为我的书收集资料。事过２５年后，所有与‘牛顿’号有关的资料都公开了，每个人都可以查询。我查到了你的公开电脑目录，包括亨利的有关资料。把所有细节串起来以后，我相信布朗博士在报道中讲的是真的。”
“以后呢？”
“我去了弗朗西丝的宫殿采访她，但那次采访后不久我就打消了写这本书的念头……”
贤治停住了话题，他想：“我还该再说下去吗？弗朗西丝·萨巴蒂尼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７０岁妇女。她太神奇了，令人着迷，又使人感到可怕。我在她的宫殿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以后，编辑就劝我放弃写这本书，我也就同意了。”贤治看看自己深爱着的妻子，对自己说：“不！不该是现在，不该在这儿，我不能说。”
理查德几乎睡着了，听见妻子轻轻地叫他：“对不起，理查德。”
“嗯，有事吗，亲爱的？”他说。
“对不起。”尼柯尔又说了一遍，把身体挪来靠近理查德，“很多年前我就该告诉你关于亨利的事。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我从没生过气。”理查德说，“只是感到很意外，不生气。这一直都是个谜，但你有你的理由。另外，那是地球上的事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这个，可能我会介意、嫉妒，但现在不会了。”
尼柯尔吻了吻他说：“我爱你，理查德·沃克菲尔。”
“我也爱你。”他回答。

第三章 在火星会合 第十节
艾莉被那些瓷娃娃迷住了。她爱不释手地拿起一个蓝色芭蕾舞裙的小瓷娃娃，对她哥哥说：“看看这个，本。有人做了这个——有人自己做的。”
“这是个复制品。”西班牙店员说，“艺术家在电脑里设计出原型，现在这种产品的生产程序相当精细，专家也分不出原作和复制品。”
“您在地球上就收集这些吗？”艾莉指着桌子上的瓷像问。
“是的。”穆里略先生很得意地说，“我和妻子有个自己的小店。十年前，我们迷上了瓷器艺术，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疯狂的收集者。”
快五十岁的穆里略太太从后面房间里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在里面整理着她的商品。她说：“我们被国际太空总署选中做居住者不久，就打定主意无论‘尼娜’号怎样限制乘客的行李，我们都要把所有的收集品带到这儿来。”
本把一个跳舞的瓷娃娃举到离自己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仔细看着，咧开嘴笑着说：“漂——漂亮。”
“谢谢。”穆里略先生说，“我们希望洛威尔居住站能成立一个收藏家协会。‘尼拉’上还有三四个乘客也带了这些东西。”
“我能参观参观吗？”艾莉问，“我们会非常小心的。”
“请自便。”穆里略太太说，“每样东西总算安顿下来了，我们还打算出售或交换一部分复制品。现在是展览欣赏时间。”
艾莉和本仔细看着每件作品时，另有几个人走进了商店。
穆里略夫妇几天前就开始营业了，出售蜡烛、漂亮纸巾和一些小日用品。
“你确实时间抓得紧，卡洛斯。”一个美国人对穆里略先生说。从他的口气中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尼拉”号上的乘客。
“这对我们太容易了，特拉维斯。”穆里略先生说，“对我们来说，一个小地方就可以了。”
“我们还没有安顿下来。”特拉维斯抱怨道，“我想在这个村子住下，但切西和孩子找不到她们喜欢的房子。切西到现在也不相信国际太空总署说的是真的。”
“我得承认，接受这个太空站是由外星人修建并用来观察我们这件事这一点是很难。如果有些从诺德来的照片就好了，这样可能容易些。但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呢？”
“他们一直就在撒谎，在我们会合的前一天都没人向我们提起这个地方……切西认为，我们不过是参加国际太空署的一项旨在建立太空居民点的实验。她说我们会在这儿过上一阵，然后被转移到火星表面，这样他们可以比较一下两个居民点的区别。”
穆里略先生笑了：“从离开‘尼娜’时起，切西一直就抱着这个念头，是吗？”他突然脸严肃地说：“你知道吗？华妮塔和我也曾怀疑过，特别是来这儿一周后我们仍没看见任何外星人。我们用了两个整天到处溜达，和其他人说话。经过调查我们认为国际太空总署说的是真的：首先这儿的一切太罕见了，不可能是假的；其次，那个叫沃克菲尔的女人很让人相信，她在公开会上回答了两个小时的问题。我和华妮塔对她的回答深信不疑，我们没觉得有什么矛盾。”
特拉维斯摇摇头说：“我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入睡了１２年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这点我也很难想象。不过，我们确实参观过沃克菲尔一家呆过的催眠中心，每件事都和尼柯尔在公开会上描述的一样：建筑高大宏伟，床位和房间足够容纳所有居住者。显然，国际太空总署不可能为承诺他们的谎言而建造一个这么宽大的机器装置。”
“也许你是对的。”
“不管怎样我们已经决定努力去适应这里的一切。这儿的生活条件没什么可挑剔的，所有住房都是一流的，甚至还有林肯机器人帮我和华妮塔做家务、购物。”
艾莉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她记得那天她问她妈妈“我和本能在村子里走动走动吗？”，妈妈回答“可以，亲爱的。如果有人认出你们是沃克菲尔家的孩子并向你们提问时，别和他们说话。礼貌待人，快点回家。麦克米兰司令现在不想让我们向任何非国际太空总署的人员谈起我们在此的经历”。
艾莉一边观赏着瓷娃娃，一边听着穆里略和特拉维斯先生的对话，她转过身，本不见了。艾莉紧张起来。
“你看什么，伙计？”商店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的声音。
“她的头发真——真漂——漂亮。”本回答。他站在过道上，朝那个男人的妻子走近，笑着把手伸向那个女人的美丽金发。
“我可以摸摸它吗？”本问。
“你疯了吗？当然不能！出去，现在给我出去！”那个男人咆哮道。
“杰森，我想他有些弱智。”女人平静地说，挡住了丈夫正要推本的手。
艾莉快步走到哥哥身旁，注意到那个男人很生气，但她不知该怎么办。她轻轻拍了一下本的肩膀，“你看，艾莉。”本激动地重复着，“看看她的漂——漂亮的黄——黄头发。”
“这个蠢猪是你的朋友吗？”那个高个男人问艾莉。
“本是我哥哥。”艾莉艰难地回答。
“好吧，让他离开这儿……他骚扰我妻子。”
“先生，”艾莉鼓足勇气说，“我哥哥没有恶意。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长的黄头发。”
那个男人迷惑地皱着眉头，很生气。“什么？”他瞟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说，“这两个人是怎么了？一个傻乎乎的，另一个又……”
“你俩是沃克菲尔家的孩子吗？”艾莉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兴奋的声音。
艾莉手足无措地转过身：穆里略太太站在两个孩子和那对夫妇中间。听到争吵她和她丈夫就围过来了。
“是的，夫人。”艾莉轻声地说，“我们是。”
“你是说你们是从外星来的？”那个叫杰森的男人问。
艾莉用劲把本朝门边推。“对不起，很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惹麻烦。”艾莉说着和本离开了商店。
“太古怪了。”他们身后的门关上了，艾莉听到有人说。
尼柯尔又度过了辛苦的一天。她疲惫地站在镜子前洗脸，理查德在卧室里说：“艾莉和本在村子里碰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们没跟我说什么。”
尼柯尔花了１３个小时帮助安顿“尼娜”号上的乘客，不管她和贤治多卖力还是无法满足人们的要求，节外生枝的事让他们应接不暇。人们了解到食物、居住区和工作区的分配程序后显得很烦躁。
尼柯尔很多天都没睡过好觉了，望着大堆的行李，她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必须在‘圣马利亚’号到达前安顿好这批乘客，‘圣马利亚’号的麻烦可能更多。”
尼柯尔用毛巾擦擦脸，走进了卧室。理查德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尼柯尔问他：“今天你怎样？”
“不错，很有趣。人类工程师和爱因斯坦机器人逐渐融洽起来了。”他打住了自己的话题，间，“你听到刚才我跟你提起的艾莉和本的事了吗？”
尼柯尔叹了口气，从理查德的语气中她知道事情很严重，需要她和孩子谈谈。尽管很疲劳，尼柯尔还是走出了卧室。
艾莉已经睡着了。本和帕特里克同住一间房，还没睡。尼柯尔在本身旁坐下，握住了儿子的手。
“妈——妈妈，您好。”本说。
“理查德叔叔刚才跟我说了你和艾莉今下午去了村庄。”尼柯尔对大儿子说。
本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是的，妈——妈妈。”他说。
“艾莉说他们被认出来了，有个新来的人还叫他们什么来着。”在对面的帕特里克说。
“是这样吗，亲爱的？”尼柯尔问，还握着儿子的手。
男孩轻轻点点头，不出声地望着妈妈。突然，他说：“什么是蠢猪，妈妈？”本眼里含着泪水。
尼柯尔楼着本的肩膀，温柔地问：“今天有人这样叫你吗？”
本点点头。
“这个词没什么特殊意义。”尼柯尔尽力安慰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如果与众不同或是让人觉得不高兴都可能被叫做蠢猪，人在缺乏思考时会说出这个。叫你蠢猪的人被他生活中的某些事情弄糊涂了或是感到不高兴，他因为不了解你才脱口而出说了这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没有，妈妈。我只是告诉他我喜欢他女人的黄头发。”
尼柯尔琢磨出了瓷器店里发生的事，她安慰着本，看到他没事后又走到房间的另一边，亲了亲帕特里克。“你又怎样呢？还好吗？”尼柯尔问。
帕特里克说：“基本上不错。我在公园碰到个麻烦，一些新来的男孩在打篮球，他们邀我一块儿。我简直太差劲了，两个男孩嘲笑了我。”
尼柯尔久久地抱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是个坚强的孩子。”尼柯尔边走回卧室边想，“就连帕特里克也需要我们的支持、鼓励。”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几天她完全把自己陷入安顿新来者的事务中了，忽略了自己的孩子。“我这么做对吗？我感觉我对这里的一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希望新伊甸园一开始就……但我的孩子更需要我，我能妥善处理好这一切吗？”
尼柯尔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理查德还没睡。她把本的事告诉了丈夫。
理查德说：“很抱歉，我帮不了他。这些事只能一个母亲……”
理查德话还没说完，尼柯尔就睡着了，她太累了。理查德摇着她的肩：“尼柯尔，有些事我们非得谈谈，对不起，这事不能等。早上可能我们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她朝丈夫那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他。“是关于凯蒂。”
理查德说，“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助。明晚有个为年轻人举办的成年晚会，还记得吗？上周我们答应了凯蒂她可以在帕特里克的陪同下去，回家的时间不能太晚。今晚我看见她穿着一件新裙子站在镜子前，那裙子又短又暴露。我告诉她裙子不太适合一个非正式的舞会，她就对我大发脾气，坚持说我在‘监视’她的行动，还说我对时装‘一窍不通，不可救药’。”
“你说什么呢？”
“我批评了她。她冷漠地望着我，什么也没说。几分钟后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晚上，她没和我们在一起吃饭，你回来前半小时她才回家，身上有很浓的烟味、啤酒味儿。我试着和她说些什么，她只说了声‘别烦我’，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她的房门。”
尼柯尔躺在理查德旁边，不出声地想：“这正是我一直担心的。还是个小孩子时她就是这样。凯蒂很聪明，但她自私、好冲动。”
理查德说：“我想告诉凯蒂明晚她不能去参加舞会，但意识到无论怎样她已经长大了。她在行政管理办公室注册的年龄毕竟是２４岁了，我们不能像对小孩那样对她。”
“但在感情、思想上她可能还只有１４岁。”尼柯尔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理查德——向尼柯尔讲述着另外的第一个人类进入拉玛后凯蒂表现出的种种麻烦：“她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一味地冒险、寻找刺激。”
尼柯尔想起有天她和凯蒂一起去医院，那是在“尼拉”号到达的前一周。凯蒂对那些极其复杂的医疗设备着了迷，并天才般地知道每样设备如何运用。尼柯尔建议大学开学后凯蒂可以学习医学，以后在医院工作，而一个年轻的女人却笑了：“你在开玩笑吗？我再也想不出比这个更枯燥的事了，特别是在有了新人类以后。”
尼柯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说：“理查德和我都爱莫能助，我们只能关心、爱护她，但她固执地不理会我们，认为我们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毫无价值。”
卧室里一片沉默。尼柯尔侧过身，吻了吻理查德：“明天我会跟凯蒂谈谈那条裙子的，不过我想这起不了什么作用。”
舞会在学校体育馆举行。
帕特里克坐在墙边的一张折叠椅上，咂了口汽水，看看他的手表。缓慢的旋律接近了尾声，１２对正在跳舞的男女慢慢地停下。
凯蒂和一个高大的瑞典男孩奥拉夫·拉森相互吻了吻，手挽手地朝帕特里克这边走来。
奥拉夫·拉森的父亲是麦克米兰司令手下的一名职员。
凯蒂走到帕特里克跟前说：“奥拉夫和我要出去抽支烟，喝点威士忌。你能和我们一起吗？”
“凯蒂，已经太晚了。”帕特里克回答，“我们说过１２点半前到家的。”
那个瑞典人趾高气扬地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背说：“来吧，小兄弟，放轻松点。你姐姐和我正玩得痛快呢。”
奥拉夫已经喝醉了，脸因酒精和跳舞而涨得通红。他指着人群说：“你看，那个丰满的红发白裙女孩，她叫佩丝，是个抢手货。一整晚上她都在等你请她跳舞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帕特里克摇摇头：“凯蒂，我想走了，我一直都坐在这儿耐心地等着你……”
“再等半个小时，小弟弟。”凯蒂打断他，“我出去一会儿，回来再跳两曲，然后我们就走，好吗？”
她亲了亲帕特里克的脸颊，和奥拉夫朝大门走去。
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首节奏强烈的舞曲，帕特里克着迷地看着舞池里的年轻舞伴随音乐的强烈节奏而摇摆着。
“你不想跳舞吗？”一个人走过来问他。
“不，”帕特里克说，“我从没跳过。”
那个年轻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当然，你是沃克菲尔家的孩子。嗨，我叫布赖恩·沃尔会，从美国中部的威斯康星州来。我的父母正在筹建大学……”
几小时前到舞会后，帕特里克就只和凯蒂说过话。他很高兴认识布赖恩，和他的新朋友握握手，愉快地交谈起来。２０岁的布赖恩是个独生子，在入选“洛威尔”计划前已经修完了大学计算机工程的一半课程，他对帕特里克的经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俩很快就熟悉了。“告诉我，‘诺德’真的存在吗？它是不是国际太空总署捏造的？”布赖恩问帕特里克。
“‘诺德’确实存在。”帕特里克回答，忘了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讨论这些事，“我爸爸说它是个外太空程序站。”
布赖恩笑了：“它真的是由人类不知的超物种生物创造的一个三角形物体吗？它的目的是帮助这些超智能生物研究在太空中旅行的其它生物吗？啊，这是我听过的最神奇的故事了。你母亲在公开会上讲的一切让人难以置信，但我得承认拉玛太空船的存在和机器人发达的科技水平让你妈妈的故事显得真实可信。”
“我妈妈说的每件事都是真的，”帕特里克说，“有些最难以让人相信的故事还保留下来没告诉你们呢。例如，我妈妈和一个吐泡泡、长翼的鳗鱼生物的对话，还有……”帕特里克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了尼柯尔的警告。
布赖恩简直听得着迷了。“一个有翼的鳗鱼？”他说，“你妈妈怎么知道它说什么呢？”
帕特里克看看表：“对不起，布赖恩，我和姐姐一起来这儿的，我得去找她……”
“是不是那个穿红色超短裙的女孩？”
帕特里克点点头。
布赖恩把手臂放在帕特里克的肩上说：“让我给你些建议，应当找她谈谈，她的表现让人以为她是个很轻浮的女子。”
“凯蒂就是这样，”帕特里克为他姐姐辩护道，“除了家里的人，她身边从没有过其他人。”
“对不起。”布赖恩耸了耸肩说，“当然，这与我无关……咳，你何不抽空给我打电话呢？我很喜欢我们的谈话。”
帕特里克向布赖恩道别后朝门口走去。
凯蒂正和三个男人站在操场上，其中一个是奥拉夫·拉森。他们吸着烟，嬉笑着，一瓶酒在他们手中来回传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些低级粗俗的话题。一个叫安德鲁的年轻人试探着用手摸摸凯蒂的屁股，凯蒂笑着打掉他的手。这时，凯蒂看见弟弟正向她走来。
“到这边来，小兄弟。”凯蒂大叫道，“喝这玩意儿可真带劲。”
帕特里克朝他们走去，三个紧靠在凯蒂身边的男人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虽然很瘦，身体也没发育成熟，但帕特里克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高大。
“我要回家，凯蒂。”帕特里克说，站在姐姐旁边，用手挡开递给他的酒瓶，“我想你该和我一起回去了。”
安德鲁笑着讥讽地说：“拉森，看看你的舞伴，还带着个小弟弟做保镖呢。”
凯蒂眼中闪着怒火，她又喝了口酒，把酒瓶递给奥拉夫，然后猛地冲上前，紧紧拥住安德鲁，疯狂地吻着他。
帕特里克觉得很尴尬，奥拉夫和其他男人吹着口哨尖叫着。
一分钟后，凯蒂一把推开了安德鲁，转过头说：“我们走，帕特里克。”她笑着盯着安德鲁说：“这就够你受一晚上了。”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一节
	满载乘客的火车从波西塔洛村驶来，在莎士比亚湖边的一个小站上停下，这儿离博韦还有一半的路程。人群混杂着机器人从火车上蜂拥而下，他们拿着食品、垫毯和折叠椅。小孩们冲出车站，跑到长着又厚又密的青草湖边，打闹、嬉笑着在缓坡上滚来滚去。
	距湖岸５０米处的湖面上有个长方形平台，许多小木桩通向这个平台。平台上放着几把椅子和一个讲台，讲台上放着麦克风。焰火过后，渡边总督将在这儿发表“定居日”演讲。
	木桩左边四十米开外有张铺着蓝白相间桌布的大桌子，沃克菲尔一家和渡边一家正围坐在桌旁。装着饮料的冷冻箱放在地上，人们正吃着东西交谈、做游戏。两个林肯机器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为离桌子和冷冻箱较远的人们提供食物和水。
	这是个炎热的下午，出奇的高温已经持续三天了。人们头顶上的人造太阳的光慢慢暗了下来。载着汉科和圣迈克尔村居民的火车从中央区驶来，埃波妮娜乘坐的是这辆车。她本不打算参加这次庆典，但最后一分钟又改变了主意。来得早的人们已经在草地上开始野餐了。
	从站台向草地走去，埃波妮娜一下子就懵了：这儿的人太多了，新伊甸园的全体人员一定都在这儿。现在她真希望自己没来。每个人都和朋友或者家人一起，而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
	艾莉和本正在做游戏。埃波妮娜离他们很远，但艾莉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师，因为她手臂上佩戴的红袖章特别显眼。
	“是埃波妮娜，妈妈。”艾莉说着朝尼柯尔跑去，“我能请她来这儿吗？”
	“当然。”尼柯尔回答。
	一个小型乐队正在演奏音乐，麦克风里有声音宣布十分钟后将燃放焰火，人群爆发出阵阵掌声。
	“埃波妮娜！”艾莉大声地喊，向埃波妮娜挥着手，“到这儿来！”
	埃波妮娜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却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她才朝艾莉这边走来，不注意撞倒了一个在草地里学走路的小孩。
	“凯文，”一个母亲的声音高叫道，“离她远点！”
	立即有个金发男人把孩子从埃波妮娜身边抱走了。“你不该来这儿，不该和正派人在一起。”男人对她说。
	埃波妮娜有些意外，还是继续朝艾莉那边走去。艾莉也正穿过草地，向她走来。
	“离开这儿，４１号，回你家去！”一个女人高叫道。
	有个长着蒜鼻的１０岁男孩指着埃波妮娜，低声地对他妹妹说着什么。
	艾莉走近她老师：“在这儿见到您，真高兴。您要吃什么吗？”
	埃波妮娜点点头。“我真替这些人感到难过。”艾莉大声地说，以便让周围的人能听见，“他们真是太愚昧了。”
	艾莉领着埃波妮娜回到那张大桌子旁，并给大家作了介绍：“嗨，不认识她的人请注意，这是我的老师和朋友——埃波妮娜。她没有姓，所以别问。”
	尼柯尔和埃波妮娜以前见过几面，于是她俩愉快交谈起来。一个林肯机器人为埃波妮娜提供了蔬菜和汽水。渡边&middot;奈带着她一周前刚满两岁的双胞胎儿子凯普勒和伽里略也过来和埃波妮娜打招呼。
	埃波妮娜把凯普勒抱在怀中，旁边坐着一群住在波西塔洛村的人，其中的一个小男孩指着埃波妮娜的脸说：“好看！”
	尼柯尔用法语问：“这一定很艰难吧？”
	“是的。”埃波妮娜回答。她想：“艰难？这就是一年的生活结论。还不算太糟，我还没得什么要命的疾病，但我非得戴上袖章，这样人们就可以避开我了。”
	麦克斯的眼光从棋盘上抬起，注意到埃波妮娜，“嗨，你一定就是那位我久闻大名的老师吧。”
	“那是麦克斯。”艾莉领着埃波妮娜走过去，“他爱开玩笑，但没有恶意。那位没和我们说话的老人是波特&middot;米希金法官……我说得对吗，法官？”
	“完全正确。”米希金法官回答，仍然盯着他的棋盘。“波特、帕克特，你们究竟在玩什么呀？你们不是太蠢就是聪明过头，现在我看不出属于哪一种。”
	法官终于抬起头看见了埃波妮娜的红袖章。“对不起，小姐。非常对不起。”他说。
	焰火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一艘快艇从湖面东边驶来。甲板上站着漂亮的女孩，快艇被装点得光彩明亮，船舷边刻着“中村号”。
	埃波妮娜一下就认出了她的朋友金贝莉&middot;汉德森，她正站在中村俊夫旁边。
	快艇上的人朝岸上的人群挥着手。
	帕特里克激动地跑到妈妈身边：“妈妈，您看！凯蒂也在船上。”
	尼柯尔戴上眼镜一看，确实是她女儿：穿着比基尼，站在甲板上正对他们挥手。
	空中出现了焰火，绚丽的色彩立刻照亮了黑暗的天空。
	“三年前的今天，”渡边贤治开始了他的演讲，“‘平塔’号的一个侦察小组第一次踏上了这个新世界。当时我们中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曾怀疑过这儿的生活，尤其是刚开始的两个月。我们都曾怀疑新伊甸园里能否有正常的生活。”
	渡边接着说：“我们所有的担心、害怕都没有变成事实。我们的外星主人，不管究竟是谁，从未干涉过我们的生活。可能正如尼柯尔&middot;沃克菲尔夫人所说的那样，我们的外星主人正在观察我们，而我们从没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拉玛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冲向一个叫做‘鲸鱼座’的星球，而在拉玛，我们的居住区内，我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变化的影响。
	“开始的日子，我们围绕着太阳在行星系里旅行。那时我们中的很多人认为我们的‘观察期’可能很短，也曾以为几个月后我们将返回地球，或走到达我们最初的目的地——火星。我们曾以为这艘拉玛３号太空飞船将和原来的两个拉玛飞船一样消失在太空远方。现在我站在你们面前，告诉大家：我们的导航者告诉我们——现在我们仍然在脱离太阳系，像两年半来一直的这样，正以一半的光速脱离着太阳。如果我们能幸运地回到我们的太阳系，那将是很多年以后的事。
	“所有事实为我的‘安定日’演讲提供了一个简单的主题，那就是——居住者们，面对我们自己的命运，负担起全部责任。我们不能指望那些创造了这个新世界的可敬可畏的神仙会帮我们纠正自己的错误。我们必须把新伊甸园作为我们和我们后代自己的家园来管理。我们对这儿的生活负有责任，为了我们的现在，也为了我们的后代。
	“目前，我们的居住区面临了一些挑战。请注意我把它叫做‘挑战’，而不是‘问题’。我们团结一致，就能战胜这些挑战。仔细衡量我们现在行为的长期后果及影响，就会作出正确的决定。一旦我们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新伊甸园的前景将会非常黯淡。
	“让我举例说明我的观点。理查德&middot;沃克菲尔已经通过电视公开向大家解释了我们的天气是建立在居住区稳定的空气条件基础上的，我们的天气控制要求空气中二氧化碳和粉尘的含量低于规定的数量。我在此并不想给大家作一个深奥的科学讲座，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的政策。大多数科学家都相信四个月来天气反常，是因为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和粉尘含量过高造成的，为解决这个问题，我的政府提出了很多具体建议，但我们所有的建议都被参议院否决了。
	“为什么？我们的建议是逐步限制壁炉的使用，因为在这儿完全没有必要。但他们却称这是‘限制个人自由’。我们的详细建议是重新建造部分‘空气交换器’，减少狮龙森林植物覆盖的损失，使北方草地保持平衡。这个建议也被否决了，原因是什么？反对方的理由是居住区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们认为新的‘空气交换’系统可能导致电力紧张，从而不得不采取严格的节电措施。
	“女士们，先生们，自寻死路是相当愚蠢的。每推迟一步行动，我们居住区的未来就将面临更多的困难。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无论如何必须找出这儿的外星大气工作原理，调整它们，使之在二氧化碳和粉尘含量较高的情况下保持正常运行。诸位，别再怠慢了！”
	尼柯尔和奈都很仔细观察着贤治的话在人群中的反应：人们开始不耐烦起来。奈挪挪身体低声地对尼柯尔说：“他太书呆子气了，这样会失去人们的支持的。”渡边长官看来打算发表一个长篇大论了。
	他的话题从环境问题转移到了逆转录酶病毒ＲＶ－４１上，这是居住区里的一个敏感问题，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与关注。长官向大家介绍了罗伯特&middot;特纳博士领导下的居住区医务成员如何弄清ＲＶ－４１病毒的英雄事迹，以及他们正在为找到治疗这种疾病的方法所做出的努力。渡边还指出凡是体内有ＲＶ－４１病毒抗体的人都须佩戴红袖章。
	“哦耶……”站在尼柯尔和奈右边的居住者叫了起来。
	“这些不幸的可怜的人们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贤治说。
	“她们都是婊子！”一个站在尼柯尔身后的人大叫道，周围的人群爆发出讥笑声，为他鼓掌拍手。
	“……特纳博士经过多次研究确认，这种病毒只能通过血液和精液传染……贤治说。
	人们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尼柯尔希望贤治能注意到这点，尽快结束演讲。
	渡边总督停了停，对着麦克风嘘了一声，观众暂时安静下来。
	他接着说：“我还有些话要说，不会冒犯任何人。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和我妻子奈已经有了双胞胎儿子，我们一直被保佑着。在这个‘定居日’里，我要求你们多想想你们的孩子，展望下一个‘定居日’的到来。想象一下那些你们赋予了生命的孩子们和你们孩子的孩子，想象一下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当你们拥抱着他们、和他们说话时，能问心无愧地告诉他们你们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幸福而快乐的家园吗？”
	野餐快结束时，麦克斯邀请帕特里克到帕克特农场过夜呆一天，这使他很激动。他对妈妈说：“大学新学期要星期三才开学，我可以去吗，妈妈？求您了。”
	尼柯尔还为人群对贤治演讲的反应困扰着，一下子没明白儿子在说什么，帕特里克又重复了一遍。
	尼柯尔望着麦克斯说：“你会好好照顾我儿子，是吗？”
	麦克斯&middot;帕克特笑着点点头。机器人清理完所有野餐垃圾后，麦克斯和帕特里克一起朝火车站走去。他们步行半个小时到达了从中心区直达农垦区的火车站台。一大群帕特里克的大学同学登上开往汉科的列车。
	“你该和我们一起去。”一个同学对帕特里克说，“通宵都有免费饮料。”
	麦克斯注意到帕特里克目送着他的同学上了火车，他问帕特里克：“你去过威加斯吗？”
	“没有，先生，我妈妈和叔叔……”
	“你想去吗？”
	帕特里克犹像地点点头，这正是麦克斯所希望的。
	他们和那些快乐的人们一起登上了开往汉科的列车。
	麦克斯坐在车上说：“我自己倒并不见得特别喜欢那地方，它太虚假、太肤浅了……不过，它还是值得一看，一个人去那儿找乐倒还真不赖。”
	两年前，当拉玛加速前进结束后，中村俊夫就准确地预言了居住者们将乐意在新伊甸园里居住更长的时间。宪法委员会第一次会议选举尼柯尔&middot;德雅尔丹为临时总督前，俊夫就发誓他将成为居住区最有权势、最富有的人，并不断发展自己的关系。当居住区里出现银行和货币时，他就开始营造起自己的王国了。
	中村俊夫坚信，新伊甸园里销路最好的产品是那些能给人们带来快乐和刺激的东西。他的第一步冒险行为是开办了一家赌博俱乐部。这家俱乐部立即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接下来，他又买下了汉科东边的一些农田，修建了居住区内的第一家旅馆，并在旅馆门厅开设了第二家俱乐部。除此之外，他还开设了一家小型私人俱乐部，其中的女侍者完全按日本式服务。随后他又开了一家更混乱的少女俱乐部。中村俊夫所做的每件事都大获成功。当贤治被选为居住区总督后不久，他又从政府手中购买了l/５的狮龙森林。
	刚发芽的树木被砍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村俊夫的私人宫殿和一个全新的豪华宾馆、娱乐场所、综合餐厅和几个俱乐部。为巩固他的垄断地位，中村还进行了广泛的游说，并成功地使议员们否决了限制汉科周围地区赌博业发展的议案。中村终于达到了他的险恶目的——那些未来的企业家都退出赌博行业，不愿与这位“日本王”角逐。
	中村的势力越来越大，无人能敌，于是他又让下属涉足毒品和色情服务，而这两者又不算违反新伊甸园的法律。在渡边政府的任期快满时，政府的宣传愈来愈与中村的宗旨相冲突，于是，他就打定主意要控制政府。他不愿自己被行政事务套住，便选中了退休的原“平塔”号司令麦克米兰。
	在第一次竟选中，渡边贤治击败了麦克米兰，现在，中村支持麦克米兰竞选总督，条件是，麦克米兰为他效忠。
	沃克菲尔夫妇和鹰人设计的新伊甸园中的建筑已趋于饱和。在威加斯，原来协调的建筑风格变得过于耀眼夺目，而它确实深深地吸引着游人。
	麦克斯和年轻的帕特里克走进了威加斯宾馆的大院，眼前金碧辉煌的一切让他们瞠目结舌。
	帕特里克盯着那个亮闪闪的招牌，惊叹地叫了声“啊耶”。
	麦克斯点燃一支香烟，对帕特里克说：“我并不想扫你的兴，小男孩，但照亮这个招牌得用一平方公里的空气交换器。”
	“你说话像我妈妈和叔叔。”帕特里克回答。
	进入俱乐部任何一个房间前都必须填写登记卡，中村从没漏掉过一文赌金，每位来访者的所作所为他都有详细的档案记录。中村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掌握的业务范围。
	麦克斯和帕特里克站在一个赌博桌边，麦克斯正向帕特里克解释游戏规则，帕特里克却怎么也无法把自己的眼光从那些衣着暴露的服务员身上移开。俱乐部里有一百多人，每个人都玩得很快活，服务员为游客提供着免费饮料。
	帕特里克说：“在这儿我没看见机器人。”
	“在这儿你找不到一个机器人。”麦克斯说，“机器人发牌可能效率更高，但日本王祟尚赌博的本性。”
	麦克斯和帕特里克正说着话，一个身穿质地柔软的粉红短裙的年轻女子朝他们走来。“嗨，麦克斯&middot;帕克特，好久不见了。”她说。
	“嗨，莎玛莎。”麦克斯吞吞吐吐地说。
	“这位英俊的年轻人是谁？”莎玛莎说，朝帕特里克眨着眼睛。
	“这是帕特里克&middot;奥图尔。”麦克斯回答，“他是……”
	“哦，天啊！”莎玛莎尖叫道，“我从没遇到过一直就住在这儿的居民。”她打量着帕特里克，说：“告诉我，你沉睡了这么多年可是真的？”
	帕特里克腼腆地点点头。
	“我朋友戈迭说整个事情都是捏造的，他说你和你的家人都是国际太空总署的情报员，她怎么也不相信我们已经离开了火星轨道……”
	“我向您保证，夫人。”帕特里克彬彬有礼地回答，“我们的确睡了很多年。我父母把我放进床箱时我才六岁，我一醒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麦克斯，你打算做什么呢？顺便问一下，你需要正式介绍一下我吗？”
	“对不起，帕特里克，这是密西西比州的莎玛莎&middot;波特。她工作……”
	“我是个妓女，奥图尔先生，最好之一……你以前见过妓女吗？”
	帕特里克红着脸说：“没有，夫人。”
	莎玛莎伸出手摸了摸帕特里克的下巴，然后对方克斯说：“他长得真帅。把他带过来，如果是处男，我给他免费。”她迅速吻了吻帕特里克的嘴唇，然后转身离开了。
	莎玛莎离开后，麦克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想向帕特里克道歉，然而终于还是没说出口。他拍着帕特里克的肩和他一起朝后面走去。
	“现在，一切就绪，哦。”一个年轻女子背对着他们叫道，“叫五或六！”
	帕特里克吃惊地望了一眼麦克斯。“是凯蒂！”他说，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凯蒂完全沉迷于这个赌博游戏中。她猛吸了一口烟，弓下身子又喝了口她右边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递给她的酒，然后把骰子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买全部的点子。”她边说边把筹码递给收钱的人，“这是２６，再加５点……好，现在是４４。”凯蒂说着，朝桌子那边抛出了般子。
	“４４点！”周围的人一起高叫道。
	凯蒂兴奋地跳了起来，拥抱了站在她身边的男朋友，又喝了口酒，吸了口烟。
	凯蒂又要扔骰子时，帕特里克叫了声“凯蒂”。
	凯蒂的手停在了空中，脸上带着迷惑的神情转过头。
	“哦，真该死！是我的小弟弟。”她说。
	凯蒂跌跌绊绊地走过去和帕特里克打了个招呼。围在桌边的赌徒叫嚷着让她继续。
	“你喝醉了，凯蒂。”帕特里克用手臂抱着她平静地说。
	“不，我没醉，帕特里克。”凯蒂回答，回头对着桌边的人群大叫道：“我在飞，坐在自己的飞船上正飞向星球！”
	她转过身回到桌边，高高举起右手。“现在一切就绪，哦！约克，你在那边吗？”她高叫道。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二节
尼柯尔又做梦了。早上醒来后她努力回忆梦中的情景，然而都是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她揉揉眼睛看看钟，还不到四点。她奇怪地想：“这个星期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做梦，这是什么意思呢？”她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一会儿，尼柯尔穿着运动服站在厨房里喝了杯水，一个林肯机器人朝她走来。
“您要喝点咖啡吗，沃克菲尔太太？”机器人边问边接过她的空杯。
“不了，林肯。”她回答，“我现在要出去。如果家里的人醒来，告诉他们我六点前回来。”
尼柯尔经过过道右边的书房，看到书桌上放着理查德自己设计、组装的新电脑，电脑周围堆满了纸张。理查德以这个电脑为荣，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他最喜欢的电子玩具和国际太空总署的标准便携式电脑。
尼柯尔发现理查德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但读不懂他的电脑语言。“最近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在这儿搞研究。”尼柯尔想，心里感到一丝内疚，“他如此努力，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开始时理查德拒绝参与对控制新伊甸园天气的程序进行解码研究的工作。尼柯尔对他们当时的谈话还记忆犹新。
“我们赞成推行民主，如果你我忽略了民主的法则，那便会给其他人带来不良影响……”尼柯尔争辩道。
“这并非法律！”理查德打断她的话，“这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已。你我都清楚地知道这是个愚蠢的想法，你和贤治都反对……”
“求你了，理查德。你可以向任何人解释你反对的理由，但我们为此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一场运动因此而掀起了。人人都知道我们和渡边家最亲近，如果你也置之不顾的话……”
理查德的书桌有个抽屉是开着的，尼柯尔吃惊地看到里面放着理查德最爱玩的机器人。“亨利王子，福斯塔夫，还有，ＴＢ，理查德已经很久没玩过他的机器人了。”
尼柯尔回想起从长眠中醒来后的那些漫长无聊的岁月。当他们期待着与其他居住者的会晤时，理查德的机器人是他们的快乐之源。尼柯尔仿佛听到孩子们无邪的笑声，理查德的笑脸又浮现在她眼前。“那些日子多么单纯啊！”尼柯尔自言自语地说。
她关上书房的门，继续朝大厅走去。
尼柯尔在路灯的照耀下走在人行道上。她在自行车场停下，犹豫不决地看着她的自行车。她突然转过身，朝后院走去，快速穿过房屋后的草地，走上了通向奥林匹克山脉的小路。
尼柯尔步履轻盈，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都没有留意她身边的一切。她陷入了沉思，想了很多很多，从新伊甸园面临的问题到自己奇怪的梦，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她对自己的孩子忧心忡忡，尤其是凯蒂。
到了一个岔路口时，一块精致的小路牌上写着“缆车站，左行８０米”，那儿可乘缆车直达奥林匹克山顶。
尼柯尔一出现在岔路口，就有一个加西亚机器人从缆车方向向她走来。
“别打搅我，我想走走。”尼柯尔叫道。
景色随着盘山公路的延伸而越来越壮观。走到离家３千米、海拔５００米的一个景点处她停下，望着脚下的新伊甸园。这是个空气干燥的晴朗夜。
“今天没有雨。”尼柯尔想，她脚下是博韦村庄。借着新家具厂射出的灯光尼柯尔依稀可辨大部分她熟悉的建筑。山的另一边是北方的圣迈克尔村。闪烁的灯光从中央区远方射来，尼柯尔知道那是中村俊夫的威加斯。
看到威加斯，尼柯尔的情绪立即不好起来。那个邪恶的地方通宵开放，消耗着宝贵的能源，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眼前的一切使尼柯尔自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凯蒂，她感到心痛无比。“自己的女儿居然是这种德行。”她不知道生活在那边的女儿是否还过着那种消沉糜烂的生活。“枉费生命。”尼柯尔摇摇头。
现在理查德和尼柯尔只争论两件事——凯蒂和新伊甸园的政治。理查德认为，除了尼柯尔和贤治，其他所有的政客都毫无原则。他对参议院的一切行动，包括尼柯尔的法院都感到索然无味。除此以外，他还拒绝参与与任何话题有关的讨论。
凯蒂是他们争论的另一个焦点。理查德认为尼柯尔对凯蒂过于苛求。“连他也责怪我。”尼柯尔盯着远处的灯光想，“他反对我参与政治，因为那样一来，在孩子们最重要的生长阶段我只充当了半个母亲。”
凯蒂几乎没回家了。家中还给她留着一个房间，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理藤修建在威加斯的一座豪华寓所里度过。
有天晚上尼柯尔问女儿“你怎样支付房租”，母女俩开始了一场不愉快的交谈。
“你想会怎样呢，妈妈？”凯蒂毫不示弱地回答，“我工作！我的时间很多，大学里我只修三门课。”
“你做什么工作？”
“宾馆招待……你知道吗？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凯蒂回答得很含混。
尼柯尔把目光从威加斯移开，自言自语地说：“凯蒂完全迷失了方向，当然，她失去了她的青春期。但是……”尼柯尔又开始慢步走，试图驱散心中的优郁。
海拔５００米到１０００米之间的山坡上长满了已经５米高的粗树。尼柯尔慢慢爬上最高峰，看着脚下的圣迈克尔，摇摇头说：“这儿就是证据。圣迈克尔是我们在新伊甸园的失败，这儿只有贫穷和绝望。”
早在担任为期一年的临时长官时，尼柯尔就准确预料到了他们将面临的问题。圣迈克尔的生活水平不及新伊甸园其它三个区的一半，而在“平塔”号到达后不久这就露出了端倪，多大的讽刺啊！第一批到达的居住者大多选择住在了东南村，这就是以后的博韦村，这为“尼娜”号的乘客安顿带来了困难。由于采用了自由选择居住地的方案，几乎所有的东方人都选择居住在汉科村。欧洲人和美国白人、中亚人选中了波西塔洛村或博韦村的西角。墨西哥人、美国黑人和非洲人都朝圣迈克尔村迁移。
当时作为总督的尼柯尔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分配四个居住区的人种比例，以体现居住区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开始时，她的建议还可被人接受，特别是人们初来乍到时把她当成了一个“女神”。一年后，事情发生了突变。自由行业产生了贫富分化，居住者中产生了不同的价值观，人群中出现了沟壑。连那些尼柯尔的崇拜者都认为她的这种居住观念不切合实际。
尼柯尔的总督任职期满后，参议院通过了贤治的提议，任命尼柯尔为新伊甸园五位永久法官之一。尼柯尔为捍卫自己提出的混居方案广为宣传，她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引来人们的非议，使她的公众形象受到严重损伤。尼柯尔认为人们应该打破种族、文化差异和歧视，共同生活在一个完整的环境中，她的反对者认为她的观点是“不可救药的幼稚”。
下山前，尼柯尔又看了一眼从圣迈克尔村射出的点点灯光。她转过身开始朝她家所在的博韦村方向走去。突然，她回想起了地球上瑞士达沃斯镇的闪闪灯光。那是尼柯尔的最后一次滑雪度假。她和女儿热娜维耶弗正在达沃斯镇山上吃晚饭，欣赏着脚下闪烁的灯光。想到多年未见的女儿，尼柯尔的眼泪一下子涌出。“再次表示感谢，贤治。”她喃喃自语，想起了贤治为她从地球上带来的珍贵照片，“感谢你给我讲述你对热娜维耶弗的采访。”
尼柯尔边走边想着新伊甸园的生活。“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勇气。”她对自己说，“勇气、价值观和远见。”但她的内心很害怕，害怕厄运还等在居住者的前面。“真是太不幸了！”她伤心地想，“理查德、我和孩子们都被排斥在外，尽管我们努力地做每件事，但仍然无法改变什么。”
理查德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三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看看它们是否已经正确拷贝了他在书房电脑里设置的程序。
出发前，尼柯尔和理查德吻别。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理查德·沃克菲尔。”她说。
“只有你这么认为。”他回答，并勉强地笑笑。
“只有我知道这点。”尼柯尔说。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
“我是认真的，亲爱的。我非常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我知道……”
“我不能去得太迟了，”理查德打断她的话，“可以尝试的方法只剩两种了。今天如果还不能成功，我们就放弃。”
理查德匆匆赶到博韦车站，搭上了开往帕西塔洛村的火车。三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们在帕西塔洛站下了车，穿过居住区西南角的村庄。
在那儿，一个人带着两个加西亚机器人检查了他们的身份，然后批准他们穿过居住区出口，进入新伊甸园的戒严区。
通过居住区墙面上惟一的出入口前，他们又接受了一次电子检查。
门打开了，理查德带着机器人进入了他们居住区以外的拉玛。
一年半以前，参议院投票通过了开展对人类居住区外的拉玛的测试工作，当时理查德就感到这种做法不妥。理查德在委员会工作，他向人们回顾了那儿的不同设计程序，担心居住区的外部环境对人类构成威胁，从而无法保证人类生活区的完整性。人们为维护新伊甸园的领土完整及密封性花费了不少心血和钱财。
测试后人们发现拉玛的环境与新伊甸园内部环境没多大区别，这使理查德在居住区内的声誉和信誉大减。测试发现，新伊甸园外漆黑一片，空气组成成分和压力有些微小的、阶段性的变化。总的来说，拉玛的环境与人类居住区的环境很相似，在那儿进行探测的人都不需要穿上太空服。
新伊甸园以外、在拉玛南边还有一个结构完全一样的四方形。理查德和尼柯尔认为那是第二种生命种类的居住区。那个巨大的区域也是由高大的灰金属墙完全封闭起来的。新伊甸园和第二个庞大的居住区的东、西两侧有大约两公里的开阔地。
居住区四角上各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结构。理查德和居住区内的其他科技人员都相信这些密闭的柱体里装着液体和机械泵，是维持居住区内正常环境所必不可少的设备。两个居住区间的中央平原上有一个惟一的建筑——一个巨大的金属圆屋。这是新伊甸园的控制中心，离居住区南面的围墙约两公里。
离开新伊甸园后，理查德就带着三个爱因斯坦机器人朝这个控制中心径直走去。他们已经在那儿工作两星期了，试着找出控制新伊甸园内部的天气系统。虽然渡边贤治竭力反对，但参议院还是划拨出资金让居住区内最优秀的工程师竭尽全力改变这种外星天气情况。
然而工程师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他们没能掌握到控制天气的程序。鉴于工程师们的失败和尼柯尔的苦苦哀求，理查德才答应接受这个任务，但坚持单独行动，只需爱因斯坦机器人的协助。
这是理查德为破译新伊甸园天气系统之谜而作出的最后一次尝试。他和机器人在离居住区一公里远的地方停下，借助灯光看见一群建筑师、工程师正围在一张长桌旁研究什么。
“修建管道不会太困难，土壤很松软。”
“污水该怎样处理，挖个污水池吗？或是把废弃物运回新伊甸园再处理？”
“我们要修建的新居住区对能源的需求量很大，不仅仅因为黑暗中需要光明，还有所有的设备也需要能源。另外，我们离新伊甸园已经够远了，必须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超热传导材料在这儿可以派上用场……”
听到这番对话，理查德又气又恨。这些建筑师和工程师正在研究为ＲＶ－４１病毒携带者修建一个住所。这个叫做“阿瓦隆”的工程是渡边政府和其反对者采取折衷政治的结果。贤治同意成立这个研究项目以表明他在处理ＲＶ－４１病毒上的开放思想。
理查德和三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继续朝南方前进，在控制中心北部碰到一群拿着大型设备正朝第二个居住区探测点前进的工程师和机器人。
“嗨，理查德。”玛里琳·布兰斯通向他打招呼。她２２３２年在剑桥大学获得了工程学位，是个相当能干的女人。
“工作进展如何？”理查德问。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过来看看。”玛里琳建议。
理查德让三个机器人等着他，他和玛里琳及她的小组跨过中央平原到达了第二个居住区边缘。
理查德边走边想着探测计划正式通过前的一个下午，他在总督办公室和贤治、德米特里·乌兰诺夫的对话：
“我想让人们明白，”理查德说，“我坚决反对任何冒犯另一个居住区尊严的行为。尼柯尔和我都很肯定那是另一种生命的生活区。”
“假想它是空的，”德米特里说，“假想那个居住区也是属于我们的，假想一下我们能高明地运用它。”
“德米特里！”理查德几乎咆哮起来，“难道你没听到这几个月我和尼柯尔告诉你什么吗？你还固执地坚持所谓的‘人是宇宙中心论’的理论，这是个荒谬的论调。因为我们人类是地球上的主宰，所以你以为我们就是超人、超生命了？我们不是！宇宙中的生命肯定有几百种……”
“理查德。”贤治心平气和地打断他，“我们知道你对这个项目的看法，但新伊甸园的居民不同意你的观点。他们从没见过鹰人、八爪蜘蛛和其它你们谈论过的美妙生物，他们只想知道我们是否还有扩展的空间……”
“贤治当时就害怕了。”理查德想，并和探测小组一起向第二个居住区走去，“还是害怕麦克米兰司令在竞选中击败乌兰诺夫，使居住区的控制权落在中村俊夫的手上。
一到达探测点，两个爱因斯坦机器人就立即开始工作起来。它们小心地把激光钻头安装在墙上已经凿开的洞上。五分钟后，钻头慢慢地钻进了金属墙墙体。
“已经钻了多深？”理查德问。
“大约三十五厘米。”玛里琳回答，“我们钻得很慢。如果这堵墙的厚度和我们的一样，那么再用三四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把它凿穿了……我们对墙的成分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使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你们凿到过它内部吗？”
玛里琳笑了：“别担心，理查德。我们完全按照你建议的程序来做的。开始凿另一个眼前，我们留了至少两周的观察时间。我们会给它们机会作出答复——如果它们真住在里面。”
她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任。
“你也不相信我吗，玛里琳？”理查德问，“你们究竟是怎么了？你们都认为我和尼柯尔、孩子们编造了那些故事，是吗？”
“奇迹需要奇迹的证据。”她回答。
理查德摇摇头，和玛里琳争执起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客气地和他们就一些工程问题谈了谈，然后回到控制中心。他的机器人还在那儿等着他。
和爱因斯坦机器人工作使理查德能顺利尝试很多方法。一旦有新思路时，理查德会把它讲给机器人听，让它们帮助分析这种方法的实用性。爱因斯坦机器人从没提出过任何异议，它们惊人的记忆力对理查德帮助很大，常常提醒他某种新方法和过去曾失败过的方法是相似的，避免做无用功。
居住区内的所有工程师都试图找出那个控制天气系统的超级计算的工作原理，这正是他们致命的错误。理查德与他们不同，他更注重分析从处理器中输出的信号，没用多少时间就画出了一个程序功能图表。控制中心和居住区之间没有直接的电子联系，这就足以说明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电磁通讯。但是哪种呢？理查德仔细研究了通讯发出的波长，从中找到了许多潜伏的信号。
分析和破译这些信号真像大海捞针。在爱因斯坦机器人的协助下，理查德终于发现了最频繁的传送出现在微波波段上。他和爱因斯坦机器人花一周的时间分析了这种微波讯号，回顾了新伊甸园前前后后的天气变化，查看了他自己和机器人制造的便携式微波传送仪发出的信号。理查德的目的是在控制中心外部模拟一个像是从控制中心内部发出的指令来。
不幸的是，理查德这次试验还是失败了，他想可能是传送时间不够准确。为发出更精确的信号，理查德和爱因斯坦机器人又修改了程序。这样控制中心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接收到指令。
理查德向圆柱形控制中心发出了信号，中心内部立即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一个幽灵般的鹰人出现在理查德和机器人的上空。
“人类啊，”那个鹰人说，“应该特别小心。为使你们的居住区达到精确的平衡状态，设计中运用了大量知识。除非出现真正的危机，否则不要改变这些主要系统。”
理查德惊呆了，但还是迅速作出反应，命令爱因斯坦机器人记录他们目睹的一切。
鹰人重复了一遍警告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整个过程已经被储存在机器人的摄像系统中了。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三节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吗？”尼柯尔问，看着坐在餐桌那头的丈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天气也一直都不错。”
“我想现在的天气比以前好多了，理查德叔叔。”帕特里克说，“您简直就是我们大学里的英雄偶像。有些学生还以为您是外星人呢。”
理查德勉强笑笑，平静地说：“政府不听我的劝告，对鹰人的警告也置之不理。工程办的有些人居然说我在捏造鹰人的出现。你能想象会有什么结果吗？”
“贤治相信你，亲爱的。”
“那他为什么还让那些人继续增加答复指令的强度呢？对长期效果他们根本无法预测。”
“您担心什么呢，爸爸？”过了一会儿，艾莉问。
“供应这么多的大气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艾莉。我很敬重那些设计新伊甸园基础设施的外星人，他们一再向我们强调空气中二氧化碳和粉尘含量要控制在一定限度内，他们肯定很清楚这一切的后果。”
帕特里克和艾莉吃完早饭离开了。
尼柯尔走到桌那边，把手放在理查德的肩上说：“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和帕特里克、艾莉谈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吗？”
理查德紧锁眉头，迷惑不解地看着尼柯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说爱因斯坦关于物质和能量关系的发现太可怕了，核武器因此而发明……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样回答的吗？”
理查德摇摇头。
“你说爱因斯坦是个科学家，他的一生就是不断探索真理、知识。你还说，没有什么知识是可怕的，只有当人类把这种知识用于干坏事时才可怕。”
理查德笑了：“你想减轻我对天气危机的责任感？”
“可能是吧。”尼柯尔回答，埋下头，吻了理查德的嘴，“我知道你是活着的最聪明、最有创造性的伟人之一。但我不愿看到你把居住区的所有责任都担在你自己的肩上。”
理查德深情地吻了妻子。
埃波妮娜在中央中学教的课程是“艺术与文学”。她的基础课程涉及面很广，有多国文化的丰富内容。她鼓励学生自学他们喜欢的学科。虽然常常使用教学计划和大纲教学，但她确实是个因材施教、量体裁衣的好老师。
埃波妮娜个人认为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是最伟大的文学著作，１９世纪印象主义画家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是最优秀的画家。在课堂上，她既讲解她的本国著作，又向学生介绍其它国家和地区的作品。
川端康成机器人协助伊芙琳的课堂教学，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讲到了川端康成的作品，并以他的《千纸鹤与冰雪国）作为日本文学的范例。三周的诗歌课程从弗斯特讲到里尔克和欧玛尔·海亚姆。不过伊芙琳重点讲解的诗人是本妮塔·加西亚，这倒不完全是因为新伊甸园里有很多加西亚机器人，而是因为本妮塔的诗及生活对年轻人有特别的吸引力。
这一年，埃波妮娜班上的学生人数骤减至１１名，这是伊芙琳必须佩戴ＲＶ－４１抗体呈阳性的红袖章标识的缘故。她的体检结果使学校左右为难。虽然当权者积极抵制大部分来自汉科家长要求“解雇”埃波妮娜的强烈呼吁，然而对这些人发出的疯狂叫喊仍没作出强烈的反对，只是把埃波妮娜的课安排作为选修课。就这样，埃波妮娜失去了她的很多学生。
艾莉诺·沃克菲尔是埃波妮娜最喜欢的学生。尽管艾莉在沉睡中度过了从诺德到太阳系返回途中的所有时间，这给她的学习带来巨大缺憾；然而艾莉天资过人，求知欲强烈，这使她成为班上的佼佼者。伊芙琳常安排艾莉做些特别工作。今早上她就让艾莉背诵加西亚这位墨西哥妇女在少年时所著的第一本书中的一首诗《一个墨西哥女孩的梦想》。伊芙琳先向她的学生介绍了本妮塔的生平，激发他们的想象。
“本妮塔·加西亚是最伟大的妇女之一。”埃波妮娜边说边朝站在教室墙角，协助她完成教学琐事的加西亚机器人点点头。那个机器人站在那儿，表情漠然。“她是位诗人、宇航员、政治领袖和一位神秘主义者。她的一生是她那个年代历史的缩影，她的一生激励着很多人奋发图强。”
伊芙琳继续说；
“初出茅庐的加西亚是位天赋极高的学生，她丰富的想象力使她与同龄人截然不同。本妮塔９岁时就写下了她的第一首诗；１５岁时，她寄宿一所天主教学校，那时她的两首诗得以公开发表。
“念完中学，本妮塔宣布她立志做一名宇航员，这个决定使她的老师和家人大吃一惊。２１２９年，她作为第一名墨西哥妇女被科罗拉多太空学院录取。四年后她毕业时，太空中已经出现了奇异现象。２１３４年，被称做“大萧条”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开始了，所有对太空的探索计划都停止了。２１３７年，国际太空总署大裁员，本妮塔被解雇了，她以为她的太空生涯就此结束了。
“２１４４年，“詹姆斯·马丁”号，这艘最后的星际巡航飞船从‘火星居住区’带回了许多妇女、儿童。当时他们的宇宙飞船不能进入地球轨道，所有乘客都面临着死亡。本妮塔·加西亚和她的三个朋友乘坐一艘救援船去解救太空中这２４名航行者……”
艾莉在埃波妮娜的讲解下想象着执行营救任务的本妮塔：她不顾地球上给她的营救时间的限制，亲自驾驶着自己的太空飞船，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２４条生命。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伟大的呢？
想着本妮塔的无私奉献，母亲的形象一下跃入艾莉的脑海。尼柯尔的形象蒙太奇般出现在她眼前：首先是穿着法官长袍，站在参议院铿锵有力演讲的母亲；然后又是一边为疲劳的父亲按摩，一边耐心教本念书的母亲；随后又看见母亲骑着自行车、注视着为网球比赛做准备的帕特里克；母亲告诉林肯机器人该如何准备晚餐；最后，她又看见母亲坐在自己的床边，回答她提出的与生活、爱情有关的问题。“我的妈妈就是我的英雄。”艾莉突然意识到这点，“她和本妮塔·加西亚一样崇高无私地奉献着。”
伊芙琳接着说：
“……请你们想象一下：一个１６岁青春洋溢的墨西哥女孩离开寄宿学校回家度假的情景，她慢慢登上墨西哥金字塔的陡峭台阶，脚下是春回乍暖的初春清晨。蜥蜴在废墟和岩石中来回穿梭、游玩……”
埃波妮娜朝艾莉点点头——该她了。
艾莉在座位边站起，开始背诵本妮塔·加西亚的诗：
古老的蜥蜴，你亲眼目睹了这里的一切
你见过我们的欢笑与眼泪，
我们的心啊，充满着梦想
和可怕的欲望。
这里的一切从未改变过吗？
我印第安那的外祖母啊
是不是也曾在这台阶上坐过，
沧海桑田
她可曾告诉过你，
她不愿，也不能与你分享
这份激情？
夜幕降临，我仰望星空
大胆地从中找到自我。
翱翔吧，我的心，
自由翱翔在这古老的金字塔上吧！
是的，本妮塔，蜥蜴告诉我
你和你的外祖母，
你们多年前的梦想
都已在你身上变成了现实。
艾莉背诵完这首诗，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滑落。她的老师和同学都以为她被这首诗和本妮塔传奇的一生所打动，他们怎么也不会明白此时此刻的艾莉正体验着一种感情高潮——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深爱和仰重她的母亲。
这是学校演出排练的最后一天。埃波妮娜拿起２０世纪诺贝尔桂冠诗人山姆贝克特写的《等待戈多》，这部剧的主题正好贴近新伊甸园的生活。两个衣衫破烂的主角分别由艾莉·沃克菲尔和佩德罗·马丁内斯扮演。马丁内斯是个１９岁的英俊少年，他是在离开地球前作为最后一名“问题青年”增选加入参加探险行动的。
多亏了川端康成机器人的帮助，它们负责设计、安排布景、提供服装、控制灯光，而且还在埃波妮娜缺席时指导排练。学校共有四名川端康成机器人，其中三个在演出前六周可由埃波妮娜自由支配。
“很好！”埃波妮娜边说边朝舞台上她的学生走去，“今天就到这儿。”
“沃克菲尔小姐，”０５２号川端康成机器人说，“你有三处发音不太准，刚开始时……”
“明天再说吧，”埃波妮娜打断它，礼貌地招呼它离开。她转过身对着她的几个演员说：“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已经排过一遍了，埃波妮娜小姐，”佩德罗·马丁内斯吞吞吐吐地说，“但如果我们再讨论一遍可能对我帮助很大。您说戈多不是人，他或它只是一个概念、幻想……我们都期待着你们的到来……对不起，我很难准确地理解什么是……”
“这出戏总结了荒谬的人生。”停了会儿，埃波妮娜说，“我们发笑是因为我们看见自己扮成乞丐的样子走上舞台，听他们说话。贝克特捕捉的是人的原始精神渴望。无论戈多是谁，他都是能使一切变得美好的人。他改变我们的生活，使我们快乐。”
“戈多就是上帝吗？”彼得问。
“当然，”埃波妮娜说，“或者是那些修建了拉玛太空船和在诺德里观察艾莉一家的外星超级力量。任何一种力量或是存在，只要他能解除芸芸众生的苦难，就是戈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出戏具有全宇宙的意义。”
“彼得，你完了吗？”剧院后面有人在喊叫。
“等一下，希子，”年轻人回答，“我们正在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你要过来听听吗？”
那个日本女孩站在门口，粗鲁地说：“不，我才不呢。我们现在就走吧。”
埃波妮娜解散了他们。佩德罗从台上跳下，向门口冲去。艾莉走到老师身旁。
“他怎能容忍她那样说？”艾莉大声地问。
“别问我，”埃波妮娜耸耸肩，“我可不是什么研究人际关系的专家。”
“那个日本女孩是个问题。”埃波妮娜想，记起有天晚上排练结束后那女孩对她和艾莉的态度——好像她们是什么可鄙的人似的，“男人有时真愚蠢。”
“埃波妮娜，”艾莉问，“如果我的父母来看正式演出，您有意见吗？贝克特也是我爸爸最喜欢的剧作家之一。”
“好啊，随时欢迎你父母来。另外，我还真得感谢他们……”
“埃波妮娜小姐！”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是德瑞克·布鲁尔，她的学生。他朝她跑过来，边跑边大叫：“您听新闻了吗？”
埃波妮娜摇摇头。德瑞克显得很激动：“米希金法官裁定，佩戴红袖章违反了宪法。”
埃波妮娜这才回过神。德瑞克正站在她旁边，很得意成为第一个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人。“你……你肯定吗？”埃波妮娜问。
“我们在办公室收音机里刚刚听到的。”
埃波妮娜摸着自己的手臂和那个令人憎恨的红袖章，看看艾莉和德瑞克，用力扯下袖章，扔向空中。
看着飘落下来的红布，埃波妮娜落泪了。
“谢谢你，德瑞克。”她说，感到四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围抱着她。
“祝贺您。”艾莉轻轻地说。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四节
中央区内的汉堡包餐厅全由机器人经营。两个林肯机器人系统地管理着这个忙碌的餐厅；四个加西亚机器人负责顾客的点菜和上菜；食物由两个爱因斯坦机器人准备，一个提阿索机器人将就餐区收拾得一尘不染。整个餐厅只有原材料和最初装修的开销，它为它的拥有者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艾莉自愿申请在课余时间到医院工作，因此星期四晚上她通常都在这个餐厅就餐。
这天是《米希金公告》颁布的第一天，艾莉和她的老师一起到这家餐厅吃饭。埃波妮娜的手臂上没有了红袖章。
埃波妮娜要了法国炸土豆片后对艾莉说：“奇怪，我从没在医院里见过你，你究竟在那儿干什么呢？”
“大多数时间我都和生病的孩子谈话。”艾莉回答，“有四五个孩子病得很重，有个男孩还染上了ＲＶ－４１病毒。他们很感激有人去看望他们。提阿索机器人使医院正常运转，它们很尽心，但却缺乏同情心。”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问问。”埃波妮娜咬了一口面包问，“你年轻、漂亮，又很健康，你可以做很多其它的事，为什么选择这个？”
“并不完全是这样。”艾莉回答，“您知道我母亲有很强的责任感和集体感，我觉得和孩子谈话很值得。”犹豫片刻，她又说，“还有，我对社会了解很少……生理上我有二十来岁了，这个岁数念高中显得太大了，但我几乎没什么社会经历。”艾莉的脸红了，“我的一个同学告诉我，男孩子们说我是个外星人。”
埃波妮娜笑了：“做个外星人也比做个ＲＶ－４１患者好啊。”她心里暗暗想：“那些年轻人如果和你失之交臂将是个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吃完饭她俩离开餐厅来到中央广场，广场中央树立着一个高２．５米的圆柱形纪念碑，这是为庆祝第一个“定居日”而修建的。纪念碑与视线平行的高度位置有一个直径为５０厘米的透明球体，中间有一盏代表太阳的灯，还有一个与地面平行的黄道平面，轨道上有地球和太阳系中的其它行星。球体的闪烁的灯光代表着距太阳２０光年的全部恒星的相对位置。
一束光联接着太阳和天狼星，表明沃克菲尔一家去诺德的路线；另一束光从太阳系沿火星轨道照射出来，这是拉玛３号运载着人类居住者航行的路线。一个闪烁的红灯代表着他们居住的飞船，此时正位于太阳到鲸鱼座的１／３距离。
站在纪念碑旁，埃波妮娜对艾莉说：“最早还是你父亲告诉了我这个纪念碑的意义。”
“是的，我父亲对科学、电子有非凡的创造力。”
埃波妮娜盯着那个亮闪闪的红灯说：“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既不是天狼星，也不是诺德，你父亲对这点生气吗？”
艾莉耸耸肩说：“我想不会，我们不怎么谈这个。有一次他说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能了解这些外星人究竟要做什么。”
埃波妮娜环视了一下广场四周，突然很严肃地说：“看看这些来去匆匆的人们，他们可曾停下脚步看看自己究竟在哪儿？我每周至少来这儿一次，看看我们在太空中所处的位置。知道吗，自从我染上了ＲＶ－４１病毒后，我有个强烈的渴望，我渴望知道我在宇宙中的位置，我怀疑这是我的一种害怕死的想法。”
埃波妮娜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放在艾莉的肩上说：“你曾请教过鹰人关于死亡的问题吗？”
“没有。”艾莉轻声地回答，“离开诺德时，我只有四岁。对死亡没有任何概念。”
埃波妮娜自言自语地说：“是啊，当我是小孩子时，我就只想小孩子的事。”她笑了，继续问艾莉：“你们和鹰人谈过什么？”
“我记不得了。帕特里克说鹰人特别喜欢看我们玩玩具。”
“真的吗？这太出乎人意料了。从你母亲的描述中我可以想象鹰人有多严肃，他好像不太可能对玩的东西感兴趣。”
“当时我很小，但鹰人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不过它的声音记不得了。”艾莉回答。
“你梦到过它吗？”停了会儿，埃波妮娜又问。
“是的，很多次。有一次我梦到云霄中它站在一棵高树的树梢上，看着我。”
埃波妮娜笑了，看看表：“哎呀，我有个约会，要迟到了。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七点。”艾莉说。
“那我们各干各的事吧。”
埃波妮娜去了特纳博士的办公室，她需要作两周一次的例行检查。一个提阿索机器人把她领到一个有很多血样和尿样的试验室让她坐下，告诉她医生随后就到。
候诊室里还坐着一位眼睛明亮的黑人，他的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他们的目光相遇了，黑人说：“你好，我是阿马杜·迪亚巴，药剂师。”
埃波妮娜也作了自我介绍，她觉得这男人很眼熟。
“伟大的一天，是吗？”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个男人说，“取下那该死的袖章感觉轻松多了。”
埃波妮娜想起来了：她曾在ＲＶ－４１病毒携带者会议上见过这个阿马杜一两次，听说阿马杜因输血而感染上了病毒。ＲＶ－４１病毒者一共有９４个，其中５个是因输血感染的。
“好事成双，”阿马杜说，“《米希金公告》宣布后的几个小时就传出了看见雷基的消息。”
埃波妮娜迷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没听到关于雷基的消息吗？”阿马杜笑了，“你去哪儿了？”
停顿了一下，阿马杜向她解释道：“探索第二个居住区的小组成员一直都在钻墙。今天突然有六个奇怪的生物从墙上钻的洞中爬出。这些雷基——电视记者是这么称呼的，显然是第二个居住区的居民，毛茸茸的像高尔夫球，六条大腿连在一起，行动敏捷……它们在所有人身上、机器上和设备上爬来爬去，一小时后回到它们自己的住地，消失了。”
埃波妮娜正要问什么，特纳博士从办公室走出：“迪亚巴先生、埃波妮娜小姐，你们的详细报告在我手里。谁先来？”
特纳医生有双格外明亮的眼睛。“迪亚巴先生比我先来，所以……”埃波妮娜说。
“女士优先。”迪亚巴打断她的话，“在新伊甸园里依然如此。”
埃波妮娜走进特纳博士里面的办公室。他俩单独在一起时，医生说：“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你的体内确有这种病毒，但没有迹象表明你的心肌受侵蚀，这个我还不太肯定是为什么，但这种病毒在某些部位传播得相当快……”
“这怎么可能呢，我英俊的大夫？”埃波妮娜想，“你对我的健康了如指掌，但你从没留意过我对你的一片深情。”
“我们还要继续给你作例行的免疫系统治疗，这不会引起严重的副作用。我们需要了解这种病毒的破坏程度……你感觉好些吗？”
他们一起又回到了候诊室，特纳医生边走边对埃波妮娜说，显示出的症状表明病毒已经发展到另一个阶段了。
他们正说着话，门一下子撞开了，艾莉诺·沃克菲尔冲了进来。
特纳博士开始没注意到她，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自己的目光注视在这位女孩的身上，他问：“我能为你效劳吗，年轻的女士？”
“我要问埃波妮娜一个问题。”艾莉有礼貌地回答，“如果我妨碍了您的工作，我可以在外边等。”
特纳博士摇摇头，突然有些慌乱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为埃波妮娜的病情下结论。
埃波妮娜不明白大夫出了什么问题，当她和她的学生一起朝外走时，她注意到大夫正盯着她的学生。
“三年了，”伊芙琳默默地想，“三年了，我渴望他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看我。以前我以为他不会有这种眼神，哦，艾莉，保佑你，别错过了。”
这是漫长的一天。埃波妮娜从车站步行回她在汉科的家时感觉很累。取下袖章曾给她带来了精神上的轻松，但这一切很快过去了。现在她感到沮丧，并试图赶走心中对艾莉的妒忌之情。
她在自己的公寓前停下。门上钉着个醒目的红牌子，清楚地提醒所有的人：有个ＲＶ－４１病患者居住在这儿。感谢米希金法官！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牌子，门上立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痕迹。“明天我把它漆掉。”埃波妮娜想。
一进家门，她就扑通一声倒在柔软的椅子上。她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全身立即体验到一种以前曾有过的兴奋。“在学生面前我从不吸烟，”她想，“我要给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我只有在家、只有在孤独时才吸烟。”
埃波妮娜晚上通常都不出门，汉科的村民们明确地告诉她：她是不受欢迎的。曾经还有两个代表团分别和她谈判过，要她搬出汉科村。公寓门前也被贴上了许多下流的字条，但埃波妮娜顽强地拒绝搬走。她的同屋金贝莉·汉德森从没在这儿住过，这给她提供了足够的私人空间，比她在正常情况下享有的空间还大。她明白一个ＲＶ－４１病毒者走到哪儿都是不受欢迎的。
埃波妮娜倒在椅子上睡着了，梦到一片长满黄花的草地。
这时，有人在敲门，声音很大，埃波妮娜被吵醒了，看了一眼表——１１点了。她走过去开门，金贝莉·汉德森走了进来。
“嗨，埃波妮娜，你在这儿真好。我需要和人单独谈谈，和一个我信任的人谈。”金贝莉边说边点燃了一支烟。“是的，是的，我知道。”金贝莉说，她从埃波妮娜的眼神中看出她并不想听她说话，“你是对的，我顽固不化……但我需要这样……伪装的自信也比你总认为自己是个废物的好。”
停一停，她又说： “他把我推上了死路……那个狗娘养的，他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金贝莉按灭了烟，拧着自己的手，几乎都要哭了，“今晚他让我搬走……我说这是为什么？什么意思？他说‘你得搬出去’。他脸上没任何表情，不给我留有商量的余地。他说‘收拾你的东西，到扎纳都后边去，那儿有空房，你可以住那儿’。
“‘那是妓院’，我说。他笑了，什么也没说……‘我就这样被抛弃了吗？’我气得暴跳如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打他，他抓住了我的手，重重掴了我的耳光。他说‘你必须按我的命令做’，‘我不，你这个混蛋’。我拿起一个花瓶朝他砸去。花瓶打在桌上，砸得粉碎。两个男人过来把我的手臂反拧在背上。‘把她带走’，那个日本王说。
“他们把我带到了我的新公寓，那儿还不赖。房间里有一大盒卷着的烟草，我吸了很多，感觉像在飞……‘嗨，这也不坏’，我对自己说。我去了俱乐部，在那儿痛快地找乐，感觉自己在飞，越飞越高，比风筝还高。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一起出现了，在公共场合……我气得发疯，尖叫着冲上去，甚至打了他……有人打了我的头……我倒在地板上。俊夫弓着身子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胆敢再那样千，我会把你活埋了’。”
金贝莉用手捂住脸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该回医院工作。那儿还需要护士，不是机器人而是真正的护士——哎，你的林肯机器人呢？”
埃波妮娜笑了，指了指壁柜。金贝莉也笑了，她说：“这样对你很好。需要的时候让它们打扫卫生、洗碗、做饭。不用时又把他们放回黑暗的壁柜……”
金贝莉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她说，又点燃了一支烟，“我还以为你和我……我是说，我们以前曾经是朋友……我感到很绝望，太可怕了，我受不了。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你有你的生活……我最好还是走吧。”
金贝莉走过来，敷衍地拥抱埃波妮娜。“保重，”她说，“别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门关上了，金贝莉离开了。埃波妮娜这才意识到她原来的朋友在房间里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时，自己竟然一字没说。埃波妮娜肯定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金贝莉了。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五节
这是参议院的一次公开会议，每个人都可以参加。只有３００个座位的会议厅里座无虚席，很多没找到座位的人站在墙边，拥挤在过道上。新伊甸园的２４个立法委员都在前排就座，会议由渡边贤治主持。
“我们的预算听证会今天继续进行。”贤治敲打着木槌让大家安静，“新伊甸园医院院长罗伯特·特纳博士出席了今天的听证会，他将向大家总结一年来我们在健康卫生领域所取得的成就，并提出明年的预算。”
特纳博士走上讲台，朝站在他身旁的两个提阿索机器人点点头。它们立即在讲台上安放了一台放映机和电子显示屏，准备为大家提供可视的辅助材料。
特纳博士开始讲话：
“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了显著进步，尤其在医疗硬件设施修建和掌握疾病这两个方面特别突出，但ＲＶ－４１病毒仍然困扰着我们的民众。过去的１２个月，我们完全掌握了这种复杂生物组织的生存条件，改进了我们的检测手段。通过新方法的测试，我们可以准确地确定该病毒的携带者。“七个月前，我们对所有新伊甸园的居民进行了一次为期三周的测试，当时有９６人被确窍染上了该病毒。测试工作结束后，我们又新发现了另外一例病毒携带者。这期间有３人死于ＲＶ－４１病毒，目前感染者人数为９４人……
“ＲＶ－４１是一种可怕的侵蚀心脏的病毒。它使心肌萎缩，最终导致患者的死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治愈的方法，现在我们正利用各种方法作试验，以防止和减缓该病的蔓延。最近我们取得了一些收效甚微的成绩，但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在我们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我们只能假想所有该病的患者都将死于此。”
“屏幕上的图表显示了该疾病各个阶段的表现症状。该病毒通过血液和精液传染，除此以外我们尚未发现其它的传播途径。我再次强调——”特纳博士提高了嗓门儿，以便让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我们现在证实的传播途径只有血液和精液。目前的资料显示其它体液，如汗液、黏液、眼泪、唾液和尿液都不能成为ＲＶ－４１的传播载体。”
会议厅里议论纷纷，渡边总督敲了几次木槌让大家保持安静。罗伯特·特纳博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种特殊的病毒相当狡猾，对人体的适应性很强。从图表中你们可以看出，最初的两个症状表现为良性。病毒刚开始侵入体内、进入血细胞时并无多大危害，这期间它可能在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对这点我们还不太肯定，因为所有的临床资料表明，人体的免疫系统仍然是健康、正常的。
“免疫系统衰竭的直接原因现在我们还不清楚。我们的身体相当复杂，有些无法解释的活动过程——这是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的领域。当有迹象表明免疫系统的抵抗力很弱时，就说明ＲＶ－４１病毒开始侵蚀体内，血液中的病毒浓度骤增。这时，疾病处于最易传染期间，免疫系统完全遭破坏。”
特纳博士停顿下来，整理了一下他的发言稿，继续说：“难以理解的是，人的免疫系统从来不能抵抗这种病毒的侵入。免疫系统一旦遭破坏，心肌立即开始萎缩，预示着死亡的降临。
“晚期的症状是ＲＶ－４１病毒完全从血液中消失，它们去哪儿了？是否隐藏在我们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窥视着心肌的逐渐坏死？心肌萎缩是不是早期免疫系统遭破坏的后遗症？这些我们现在都不能回答。”
院长停下喝了点水，继续说：
“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努力地探索这种病毒的来源，有谣言说ＲＶ－４１病毒是新伊甸园本身就有的，是被安放在这儿供某种残忍实验所用。这种说法纯粹是无中生有，很显然是我们从地球上带来了这种病毒。‘圣马利亚’号上的两名乘客在三个月内相继死于ＲＶ－４１。第一位死于从地球到火星的途中，很遗憾，这个事实虽不那么令人高兴。但我们必须看到，我们在地球上的朋友们、我们的同仁们也正在与这种病魔作斗争。
“关于ＲＶ－４１的来源，我只能猜测。很遗憾我们从地球上带来的医学资料库的信息储存量不够大，因此我们只能猜测……然而我想指出，ＲＶ－４１病毒与２１世纪初期出现的一个人类的疫苗封闭基因工程有着惊人的相似。
“让我更详细地解释。我们成功治愈了２０世纪最严重的艾滋病病毒后，生物工程医学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和发展，并广泛用于治疗所有的疾病。‘大动乱’后，研究经费被严重削减，许多医学实验也被迫中断。人们认为储存在全世界戒严隔离区的危险病毒都被全部销毁了，除非……我的假想由此开始。
“出现在我们新伊甸园的病毒与２１０７年塞内加尔拉丰实验室中的ＡＱＴ１９病毒惊人地相似。我认为ＡＱＴ１９病毒只可能出现在有相同自然传播途径的环境中。我个人认为塞内加尔被遗弃的实验室中的ＡＱＴ１９病毒并没有被彻底销毁，而这种特殊的病毒以某种方式生存着，出现了变异并且在上个世纪里逐渐生长——或许是寄居在猿身上——最终找到了进入人体的途径，正是我们创造了这种把我们置于死地的疾病。”
会议厅里立刻骚动起来。渡边长官不停地敲击着木槌让大家保持安静，他希望特纳博士能保留自己的观点。博士又开始对下一年度研究项目经费的论述，突出强调经费应比上年增加两倍。参议员座席上一片发牢骚的声音。
罗伯特·特纳博士之后还有几个演讲者，每个人都知道那天伊·麦克米兰也要作重要演讲。
三个月前居住区内开始了总督竞选，麦克米兰是渡边的反方候选人。现任总督以及他所在政党的总督提名人德米特里·乌兰诺夫都同意把新税收用于增加医疗经费预算，而麦克米兰却在他的报告中反对增加任何与特纳博士研究项目有关的经费。
居住区内进行的第一轮竞选中，渡边有力地击败了麦克米兰。从那时起，麦克米兰就把自己的住所从博韦搬到了汉科。他被威加斯区选为参议员，并在中村俊夫日益扩张的商业帝国里担任了一个收入可观、权力很大的职位。这是个最佳组合——中村需要一个能被公众接纳的“替身”，替他在居住区内行事；而麦克米兰，这个野心勃勃，没有原则和价值观的人只想要成为一名有权势的统治者。
伊·麦克米兰开始宣读他的演讲稿：“特纳博士的演讲让我们茅塞顿开，接下去我们便会为他的项目慷慨解囊，筹措资金，这似乎太容易了，这就是预算听证会的弊端！每个部门领导都可以发表强烈的建议，但如果我们只孤立听取片面的一个方面，就会失去对全局的考虑。我不是想告诉大家，特纳博士的项目一文不值，相反，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然而，现在我想就优先考虑的问题与大家商量。”
搬到汉科后，麦克米兰的演讲风格有很大提高。很显然他经过了精心的培训，遗憾的是他不是个天生的优秀演讲家。他的手势装腔作势、滑稽可笑，他的主要论点是：ＲＶ－４１病患者的人数不到新伊甸园总人数的５％，为这部分极少数的人付出昂贵的开支是不值得的。
“为什么为了这一小部分人就要剥夺居住区内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呢？”他说，“更重要的是增加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的经费投入，这是关系到我们的生存的问题。”
麦克米兰在演讲中提到另一个居住区里出现的雷基生物，故意夸大其词说雷基对探测队的“袭击”是个蓄谋已久、欲挑起物种斗争的阴谋。他还说紧随这些雷基生物之后还会有“更可怕的生物”威胁着人类居住区的安全，尤其威胁着妇女、儿童的安全。他说：“把钱用于防卫，人人都会受益。”
麦克米兰还提出环境研究是与“居住区共同利益”有关的另一个重要行动，该项行动比特纳博士提出的医疗项目更为重要。他称赞了气象工程师所付出的努力并称每位居民都该了解天气的前景情况。
会议厅里爆发出阵阵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演讲。最后他谈到了ＲＶ－４１病患者，并提出一个“少花钱多办事”的计划，安置“他们可怕的悲剧命运”。“我们将为他们修建一个新的村庄，”他大声地说，“在新伊甸园的后面。在那儿，他们可以平安地度过他们的余生。”
他说：“我认为应该严加控制以后对ＲＶ－４１的经费投入。把这些人隔离起来，防止传染，这将是在研究尚未取得成功前，对所有居民、包括这些病患者最好的方法，这使每个人受益——隔离病毒携带者，防止意外传染。”
尼柯尔一家坐在下面。理查德对政治集会没有丝毫兴趣，他本不打算来，但在家人极力相劝下他还是来了。麦克米兰的讲话让理查德作呕，而尼柯尔却对他的演讲感到震惊和害怕：他的演讲受到人们的普遍欢迎。麦克米兰终于念完了稿子。“我怀疑谁为他写了这篇讲稿。”尼柯尔想，真是低估了中村俊夫。
麦克米兰的演讲快结束时，艾莉悄悄地离开了座位。一会儿，她的父母吃惊地看见她正坐在离讲台很近的参议员席上。所有的人都以为麦克米兰是最后一个演讲者，他们正欲离开时，艾莉走上了讲台。渡边贤治向大家介绍了艾莉，观众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学校开设的公民课上，”艾莉开始说话，但声音有些紧张，“我们一直都在学习居住区的宪法和参议院程序。从中我得知每位新伊甸园居民都可以在这种公开听证会上发言……”
艾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讲着，她母亲尼柯尔和老师埃波妮娜都紧张地把身子朝前倾，手握住座位前边的栏杆。“今天，我想说，”艾莉的声音变得很有力，“因为我相信对ＲＶ－４１病毒受害者我有独到的观点。首先我要声明，我很年青；其次，三岁以前我都没和任何我家庭以外的人类接触过。因为这两点，所以我珍惜人的生命。我用词非常谨慎，我们应该珍惜最有价值的东西。博士先生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整天整夜地忘我工作，很显然他非常珍惜人类的生命。”
“特纳博士在演讲中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应该投资他的项目。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拿握这种疾病然后攻克它，他以为你们都明白了。但是，听了麦克米兰先生的演讲后，”说到这儿，艾莉瞟了一眼麦克米兰，“我产生了怀疑，你们是否真正懂得了博士的意思？我们必须继续研究这个可怕的疾病，直到我们控制它。人类的生命非常珍贵，每个人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奇迹，一个有着特殊智慧、梦想和经历的复杂组合。居住区内没什么比维持人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她接着说：
“从今天的讨论中，我们知道特纳博士所研究的项目需要昂贵的经费。如果必须靠提高税收来解决研究经费，那么我们中的每个人都得放弃有些我们想要做的事。然而，对于生命这个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来说，这点小小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我的家人和朋友有时说我是不可救药的幼稚，这可能是对的。但是也许恰好是我的单纯和幼稚让我可以清醒地观察事物，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一个需要我们回答的问题：如果您、您的家人染上了ＲＶ－４１病毒，您们会支持特纳博士的项目吗？……非常感谢！”
艾莉从讲台上走下时，会议厅里出现了可怕的沉默。然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拿声。泪水从尼柯尔和埃波妮娜的眼里奔泻而出，坐在参议员席上的罗伯特·特纳博士激动地向艾莉伸出了双手。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六节
尼柯尔睁开眼，理查德手拿一杯咖啡正坐在她身旁。
“你让我们七点叫醒你。”他说。
尼柯尔撑起身子接过他手中的咖啡：“谢谢你，亲爱的，为什么不让林肯……”
“我想亲自为你煮咖啡。我知道早上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我还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中央平原那边又传出了新消息。”
尼柯尔慢慢喝着咖啡，对丈夫笑了：“是什么消息？”
“昨晚又发生了两起雷基事件，本周已经１２起了。据报道我们的防卫部队击毙了３个‘袭击’工程人员的雷基。”
“雷基反击了吗？”
“没有。第一声枪响时，它们迅速从洞口钻回了它们那个居住区……像前天那样，大部分都跑掉了。”
“你仍然相信它们是被遥控的观察者，就像拉玛１号、２号里的蜘蛛机器人一样吗？”
理查德点点头：“可以想象，这样一来他们该如何猜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向那些没有武器的生物开火……我们作出了敌意的反应，这很可能导致……”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尼柯尔轻轻地说，“但我们又能怎样呢？参议院已明确授权给了探索队。”
理查德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本站在门边。年轻人咧开嘴笑了：“我可以进来吗，妈妈？”
“当然，亲爱的。”尼柯尔回答，张开双臂，“过来，抱抱我。”
本比一般的男孩高大很多，他爬上床拥抱了他妈妈。“生日快乐，本。”理查德说。
“谢谢您，理查德叔叔。”
“今天我们还会去狮龙森林野餐吗？”本慢慢地问。
“去，当然去。”母亲回答，“今晚我们还有一个大型晚会呢。”
“太好了。”本说。
今天星期六学校没课，因此帕特里克和艾莉都起得很晚。一家人正在收看电视的《早间新闻》，林肯机器人为他们提供了早餐。电视上正播放最新的“雷基新闻”，还有双方总督竞选人对此的评论。
伊·麦克米兰正对记者说：“几周来我们一直这样认为：必须扩大我们的防卫力量。现在我们军队的武器装备总算得到了提高，我们更需要的是勇敢地前进。”
《早间新闻）的最后一个内容是采访气象主任。气象负责人解释近来出现的干燥多风的反常天气是因为“电脑程序出错”而引起的。“一周以来，”她说，“我们一直设法降雨，但都没能成功。当然周末我们为大家设计了艳阳天……我们保证下周将会出现降雨。”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理查德关掉电视，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控制了天气系统，正在制造混乱。”
“什么是‘混乱’，理查德叔叔？”本问。
理查德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最简单的定义就是程序出错。数学上，这个词有更严格的含义。”说到这儿，理查德笑了：“对不起，本，有时我显得太专业化了。”
本笑了。“我喜欢您这样和我说话，像对一个正常人一样。”他很小心地说，“而且，有——有时我还真能懂——懂点一点儿。”
林肯机器人收拾桌子时，尼柯尔正在想什么。本走出去刷牙，尼柯尔朝丈夫侧过身去问：“你和凯蒂谈了吗？昨天下午、晚上她都没接电话。”
理查德摇摇头。
“她不参加晚会，本会非常难过的……我打算让帕特里克今下午去找找她。”
理查德站起身向尼柯尔走去，握着她的手说：“你呢，沃克菲尔夫人？你在百忙中安排自己去哪儿休息、轻松一下儿呢？今天可是周末哦。”
“上午我去医院帮忙，十点带艾莉、本离开这儿，回来的路上还得去趟法院——星期一的案子我还没看呢。两点半我和贤治有个短会。三点开始我的病理学讲座……四点半我会回家的。”
“四点半回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本的生日晚会吗？真的，亲爱的，你需要放慢节奏，你毕竟不是个机器人。”
尼柯尔吻吻她丈夫，说：“你为什么不说说自己呢？为了一个新项目你不也是连续二三十个小时不停地工作吗？”她停了停，突然变得很严肃：“这一切非常重要，亲爱的……我感觉我们处在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想努力改变这一切。”
“你会的，尼柯尔，你有很高的威望和影响，但你得给自己留些时间啊。”
“这对我来说可太奢侈了。”尼柯尔边说边推开帕特里克房间的门，“过几年再说吧。”
他们穿过树林走进一片宽阔的牧场，松鼠、野兔在他们面前蹿来蹦去。牧场另一边有只年轻的公鹿正在高大的紫花丛中安静地觅食，警觉地转过头看着尼柯尔、艾莉和本向它走来，跳跃着钻进了森林。
尼柯尔拿出地图看了看：“在这儿，牧场的右边应该有些可供野餐的桌子。”
本正跪着看蜜蜂在金黄的花丛中采蜜。“蜜蜂，”他笑着说，“蜜蜂在蜂房里造蜜。”
他们找到一张桌子，铺上一张桌布。林肯机器人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三明治，那是本最喜欢吃的花生酱、果酱三明治。他们还带了从圣迈克尔果园采来的新鲜橙子和葡萄。正要吃午餐时，又有一家人走进牧场，本兴奋地向他们招手。
“那些人不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本说。
“但我们知道。”艾莉说，举起手中的柠檬汁，“祝贺你，哥哥，生日快乐。”
这时，他们头顶上飘来一片乌云，明亮的牧场立刻暗淡下来。
“这种乌云很少见。”尼柯尔对艾莉说。
一会儿，乌云飘走了，牧场上的花草又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
“要布丁吗？”尼柯尔问本。
“我们先做游戏吧。”本从包里拿出篮球，扔给艾莉一只手套。“走吧！”他说。兄妹俩跑进了牧场。
两个孩子互相投递着垒球。尼柯尔收拾了吃剩的东西，正要过去和孩子们一块儿玩时，手腕上的接收机发出了警报。
尼柯尔按了一下接收钮，数字显示板上出现了一个电视画面。她拧大音量，以便听清贤治在说什么。
“打搅你了，尼柯尔，对不起。”贤治说，“有个紧急情况，有家人要立即起诉一起强奸案。这是个很敏感的案子，在你的审判范围内，我想应该马上处理，……我不想在线上多说了。”
“我半个小时后到那儿。”尼柯尔回答。
听说野餐要提前结束，本感到很扫兴。艾莉告诉妈妈她可以和本再多玩会儿，并且保证不会出事。离开牧场前，尼柯尔把狮龙森林的地图交给艾莉。天上又飘过来一大片乌云，立刻遮住了新伊甸园的人造太阳。
凯蒂的公寓里没有人住过的迹象，帕特里克感到左右为难。他该去哪儿找凯蒂呢？他的大学同学都不住在威加斯。帕特里克犯难了。
他用公用电话给麦克斯·帕克特打了个电话。麦克斯把三个他认识的住在威加斯的朋友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告诉了帕特里克。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些人中没哪一个是能邀请到你家和你父母共进晚餐的。”麦克斯笑着说，“但他们心地善良，也许能帮你找到你姐姐。”
帕特里克只认识其中一个叫莎玛莎·波特的女人，她家离电话亭只有几百米。现在已是正午了，莎玛莎穿着睡衣为帕特里克开了门。
“通过监视器我看到了，我想是你，帕特里克·奥图尔先生。”她带着迷人的微笑说。
帕特里克点点头，不知说什么好，脚在地上来回磨蹭着。
“波特小姐，”他终于鼓足勇气说，“我有个问题……”
“你太年轻了，不会有问题的。”莎玛莎打断他的话，开心地笑了，“为什么不进来，咱们好好谈谈呢？”
帕特里克的脸红了。“不用了，夫人。”他说，“我不是那种问题……我只是找不到我姐姐凯蒂，我想也许您能帮我。”
莎玛莎正要领帕特里克进屋，她猛转过头看着这个青年人。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她笑着摇摇头，“太让人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来这儿找乐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告诉所有的人，你究竟是不是个外星人了。”
帕特里克仍然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莎玛莎耸耸肩说：“我想凯蒂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殿，去俱乐部问问雪莉，她会告诉你怎样找到你姐姐的。”
“是的，是的，小林先生，我明白。”尼柯尔坐在办公室，对那个日本绅士说，“我能体会您现在的心情，请相信我会公正地处理此事。”
她将这个男人送到候客室，他的妻子眼睛哭得肿肿的正坐在那儿。他们１６岁的女儿希子正在新伊甸园的医院里接受全面医疗检查。女孩被打了，伤得很厉害，但还没有生命危险。
和小林夫妇谈完话后，尼柯尔给特纳博士挂了个电话。“女孩的体内有新鲜的精液，”医生说，“她全身都是肿块，被强奸致使她精神彻底崩溃了。”
尼柯尔叹了口气，希子说出了佩德罗·马丁内斯的名字，这个与艾莉在学校中同台演出的青年人。“他是个强奸犯，这可能吗？”尼柯尔把椅子转到电脑台前，接通了居住区数据库。
佩德罗·马丁内斯·埃斯科瓦尔……２２２８年５月２５日生于尼加拉瓜的马拉瓜……母亲马莉娅·埃斯科瓦尔，女佣；从事家务，经常失业……父亲，可能是拉蒙·马丁内斯，有六个弟弟妹妹……强奸……２２４３年……模范囚犯……
尼柯尔看了两遍电脑上的资料后把佩德罗叫进办公室，让他坐下。佩德罗一直头也不抬地盯着地板。一个林肯机器人站在房角，仔细记录着谈话的所有内容。
“佩德罗。”尼柯尔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青年人没回答，头也不抬。“佩德罗·马丁内斯。”尼柯尔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被指控昨晚强奸了希子？我想不用我解释你也知道这事多严重，现在你有机会对她的指控提出申辩。”
佩德罗还是一声不吭。尼柯尔又说：“在新伊甸园里，我们的司法制度可能与你们尼加拉瓜的有所不同。在这儿，刑事案只有在法官核实了所有事实后才正式提出起诉，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你谈话。”
沉默了好一阵，青年人才头也不抬地嘟哝了一句什么。
“什么？”尼柯尔向。
“她撒谎。”佩德罗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希子确实在撒谎。”
“你愿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这又有什么区别？没人会相信我。”
“佩德罗，听我说……如果经过调查，我的法院得出结论没有足够的理由起诉，你的案子就可以撤销……当然这需要严肃认真的调查，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发生的一切，并回答一些关键问题。”
佩德罗·马丁内斯抬起头，用悲伤的眼光望着尼柯尔·沃克菲尔法官，然后平静地说：“希子昨晚确实和我作了爱……但那是她的主意……她想森林里一定很刺激……”年轻人停下，低头看着地板。
“你以前和希子有过性关系吗？”停了一会儿，尼柯尔问。
“只有过一次——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佩德罗，你昨晚……动了手打她吗？”
泪水从佩德罗的眼里流出来。“我没有打她，”他激动地说，“我从来就没有伤害过她……”
佩德罗说话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尼柯尔奇怪地说。
“像是雷声。”佩德罗回答。
汉科村周围也能听到雷声。帕特里克正坐在中村宫殿里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和他姐姐凯蒂说着话。凯蒂穿着一件昂贵的真丝蓝长裙。
帕特里克显得很生气：“你是在告诉我你甚至不想试试去参加今晚为本举行的生日晚会吗？我该给妈妈说什么呢？”
“随便对她说什么都行。”凯蒂说着，拿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告诉她你找不到我。”她用一个金打火机点燃烟，朝她弟弟吐着烟圈。帕特里克用手扇打着朝他迎面而来的烟气。
“别这样，小弟弟。”凯蒂笑着说，“这不会要你命的。”
“当然，不会马上。”帕特里克回答。
“你看，帕特里克。”凯蒂说，站起来环视着豪华套房，“本是个白痴，一个低能儿。我从来就没和他亲近过。他根本不会意识到我在不在，除非有人提醒他。”
“你错了，凯蒂！他比你想象的聪明得多，他一直都在问你。”
“没用的，小弟弟。你说这个只是想让我感到内疚……看，我是不会去的。我是说，如果只有你、艾莉和本，我会考虑。虽然艾莉那‘精彩’的演讲让我心痛，但你知道我在母亲身边会像什么吗？她一直都在办我的案子。”
“妈妈很关心你，凯蒂。”
凯蒂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猛地吸完烟，说：“她当然关心我，帕特里克……她真正关心的是我是否给家里丢了脸。”
帕特里克站起身要往外走。“你不必现在就走。”凯蒂说，“何不多呆会儿呢？我去加件衣服，我们去俱乐部……还记得吗？过去我们多好玩啊。”
凯蒂朝卧室走去。“你在吸毒吗？”帕特里克突然问。
凯蒂停下来看着她弟弟。“谁想知道这个？”她不服气地说，“是你还是尼柯尔·德雅尔丹，那位宇航员、医生、长官、法官？”
“是我想知道。”帕特里克平静地说。
凯蒂走过去，把手放在帕特里克脸颊上说：“我是你姐姐，我爱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乌云聚集在狮龙森林上空。风吹得树叶“哗哗”响。艾莉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飘在脑后。森林上空雷电交加，暴风雨就要来临了。本有些害怕，艾莉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对他说：“按照地图，我们再走一公里就可以出森林了。”
“还有多远？”本问。
“如果走得快，再用十分钟就可以走出去。”狂风呼啸，艾莉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单薄。她紧紧地抓着本的手，兄妹俩肩并肩走在山路上。
突然，一个霹雳劈断了他们前面的一棵树，一根粗大的树枝横挡在他们面前。树枝落下时打中了本的背，本一个趔趄倒在了山路上。他的头埋进了树根周围的绿草丛中。轰鸣的雷声震耳欲聋。
本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终于站起来了。“艾莉！”他叫道，吃惊地看见妹妹紧闭双眼卧倒在山路的另一边。
“艾莉！”本尖叫着爬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艾莉还是紧闭着双眼，她的右眼旁边有个桔子般大的肿块。
“我该怎——怎么办呢？”本大声叫喊道。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强烈的焦臭味。他抬头望着上边的树：火苗借着风势正从一个枝头窜上另一个枝头。又是一个闪电霹雳，本看见前面一股更大的火焰朝着他和艾莉两边的树枝蔓延过来。本惊慌失措得不知怎么办。
他把妹妹放进自己的胳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艾莉，求求你，求你了，快醒醒吧。”艾莉还是没有反应。他们周围的火苗疯狂地蔓延着，眼看这片森林就将被熊熊大火包围了。
本害怕极了，试图抱起艾莉，然而踉跄着又倒下了。
“不，不，不！”他站起来，大声地叫喊着，又弯下腰，努力把艾莉放在自己的背上。
滚滚浓烟越烧越烈，本背着艾莉离开大火，艰难地走在下山的路上。走到牧场时，本已经精疲力竭了。他把艾莉轻轻地放在一张桌子上，自己在一个凳子上坐下。牧场北边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了，正疯狂地蔓延、吞噬着。
“现在我该怎么办？”本自言自语地说，眼光停留在插在艾莉口袋里的地图上。
“这个可以帮我。”他拿出地图看看，但那上面的东西他一个也看不懂，本又开始慌张起来。
“本，让自己放松。”他仿佛听到母亲宽慰的声音，“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困难，你能克服的。地图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它告诉我们方向……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方向，这样就可以知道上面是什么了。看，这就对了！大多数情况下，上面的方向都叫北方，好的。这是一张狮龙森林的地图……”
本铺开地图，让所有的字母都朝上。这时雷电交加，风向也改变了，刺激呛人的浓烟吹进他的肺部，他一边咳嗽着一边努力地辨认地图上的字。
他好像又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如果开始时你不认识这些字，不要紧。先看每一个宇母，然后大声朗读。慢慢地读，把所有字母的读音拼在一起，这样就产生了你明白的单词。”
本瞟了瞟躺在桌子上的艾莉，说：“醒醒吧，艾莉。快醒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管他叫什么，艾莉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本弓着身子，努力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他艰难、反复地大声朗读着地图上所有的字母，直到确认地图上的绿块就是他现在坐着的这块牧场。
“白线走路！”他对自己说，“有三条白线通向绿地。”
本抬起头数了数他看到的三条路，感到相当自信。这时，又有一阵风吹来，风中夹杂的火星点燃了牧场南边的树。本很快作出反应：“我必须离开这儿。”他又把艾莉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本现在知道了火燃烧的方向是地图上的北方，这是汉科村的方向。他又看看手中的地图，自言自语地说：“我必须沿着这条白线走到底。”他头顶上又有一棵树着了火，本被落下的树枝劈倒，滚下了山。他妹妹压在他身上，那张救命的地图还紧握在他手里。本爬起来，继续朝前走。每走十步，他都会停下来看看地图，确窍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终于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本小心地把艾莉放在地上，用手指着地图上的白线，沿着白线比画着。一分钟后，他张开嘴笑了，又背起妹妹沿着通向波西塔洛村的小径走去。空中雷电交加，狮龙森林里下起了飘泼大雨。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七节
几小时后，本安静地躺在了自家的床上。
新伊甸园的医院几乎成了疯人院，人和机器人在其中来回穿梭，横冲直撞，病人们痛苦地叫喊着、呻吟着。
尼柯尔正在和渡边贤治通话：“我们需要所有的提阿索机器人，尽快派它们来这儿。请所有村医务所的医务人员马上过来，情况十分严重。”
医院里人声鼎沸，一片嘈杂，尼柯尔听不清贤治在说什么。她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情况十分不妙，相当严重。到目前为止，已经收留了２７人，死亡４人。森林周围和威加斯后面的日式木屋结构的奈良区是重灾区，火势相当凶猛……人们被吓坏了。”
“沃克菲尔博士，沃克菲尔博士，请您立即到２０４号病房。”尼柯尔不得不挂断电话冲进了大厅，奔跑着上了二楼。２０４号房里有位濒临死亡的病人，那是她的一位老朋友——韩国人金理。尼柯尔任临时总督时，他曾是汉科的联络员。
金先生是最早在奈良区建新家的两个人之一。燃火时，他冲进着火的木房子救他７岁的儿子。金先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使儿子幸免于难，而自己却遭受了大范围的三度烧伤。
尼柯尔在过道上碰到了特纳博士。“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帮不了你在２０４号房的朋友。”他说，“有事找我打电话到急诊室，他们刚送来一位被困在大火中的重病人。”
尼柯尔吸了口气，轻轻推开病房门。金的妻子，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漂亮韩国妇女正安静地坐在墙角。尼柯尔走过去抱住她，安慰着她。一位监护着金的情况的提阿索机器人带来了他的资料。看来这个男人没什么希望了。
尼柯尔接过提阿索机器人递给她的金先生的图表，抬起头意外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艾莉正坐在金先生的床边。艾莉头部左侧缠着一大块纱布，正握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的手。
“尼柯尔，”金先生认出了她，痛苦地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他的脸全烧焦了，说话相当艰难。“我想死。”他说，朝坐在墙角的妻子点点头。
金太太站起身走向尼柯尔：“我丈夫想让我在《安乐死协议书》上签字，我不愿意。除非您能亲口告诉我，他真的没有希望了。”她哭了，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尼柯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硬着心肠说：“我不能告诉你，金太太。”她的目光在那个烧伤男人和他妻子之间来回移动。“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他可能在２４小时之内死去。临死前，他将受痛苦的折磨。如果出现医学奇迹让他活下来，他的全貌也将完全被毁，后半生将会非常痛苦和脆弱。”
“我现在就想死。”金先生痛苦地重复道。
尼柯尔让提阿索机器人取出《安乐死协议书》及其有关文件。按要求必须参与治疗的医生、病人家属及病人本人签字后协议才能生效，而且必须经医生同意，病人在能清醒作决定时方可执行。提阿索机器人离开后，尼柯尔示意艾莉跟她一起出去。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走出病房后，尼柯尔小声地问艾莉，“我告诉过你，你必须呆在家里休息，你受了严重的脑震荡。”
“我没事，妈妈。”艾莉说，“我听说了金先生被烧伤得很严重，我想帮着做点事儿，他以前是我们的好朋友。”
“他已经被烧变形了，我相信他活不长了。”尼柯尔说。
艾莉伸手抓住妈妈的胳膊：“他想让自己死得有价值，金先生跟我谈过了……我已经派人去找阿马杜了，但我需要您和特纳大夫谈谈。”
尼柯尔迷惑不解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你在说什么呀？”
“您还记得阿马杜·迪亚巴吗？他是埃波妮娜的朋友，一个尼日利亚的药剂师，在输血时染上了RV-４１病毒……埃波妮娜说他的心脏很快会坏死。”
尼柯尔沉默了片刻，无法相信听到的这一切。最后她说：“你想让我叫特纳大夫做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就在现在，就在这种危急情况下？”
“如果特纳大夫现在就作决定，今晚就可以做手术，是吗？至少那时金先生的心脏还会很健康。”
“艾莉，你看，”尼柯尔说，“我们甚至不知道……”
“我已经查过了。”艾莉打断妈妈的话，“一个提阿索机器人已经测试并证实金先生捐出的心脏是可以被接受的。”
尼柯尔又摇摇头说：“好吧，好吧，我会考虑的。我想你该躺下休息一会儿，脑震荡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您想让我做什么呢？”罗伯特·特纳大夫迷惑不解地问尼柯尔。
“特纳大夫，”阿马杜说，“现在并不是沃克菲尔大夫在求您，是我，是我在求您。我恳求您做这个手术，请不要考虑风险。您也说过我活不过三个月，我很清楚我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但如果手术成功，我活下来，根据您给我的统计资料，我还有５０％的机会多活８年，我还可以结婚、生孩子。”
特纳大夫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请稍微等等，迪亚巴先生。现在已经半夜了，我为烧伤病人持续工作了九个小时。我已经五年没有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了。以前在地球上做这种手术时，有精良的设备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护人员，比如，所有的外科工作都由机器人完成。”
“这些我都明白，特纳大夫，但事情并不完全这样。不做手术我也肯定会死，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自愿捐献心脏的人了。艾莉告诉我，为新预算项目做准备，您已经重温了心脏移植手术过程中的所有步骤。”
特纳大夫困惑地看看艾莉。“我妈妈告诉我您为新项目做的准备，特纳大夫，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告诉了阿马杜。”艾莉说。
“我会尽力帮你。”尼柯尔补充道，“我自己从没做过心脏外科手术，不过我在心脏研究所里修完了全部课程。”
特纳大夫环视着房间，先看看艾莉，又看看阿马杜和尼柯尔：“我想，你们三个没给我选择的余地，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您决定做手术了？”艾莉以年轻人特有的冲动问。
“我试试吧。”大夫说，朝阿马杜走去，向他伸出双手，“你真的知道，你醒过来的机会相当渺茫吗？”
“是的，先生。特纳大夫，渺茫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的好，谢谢您。”
特纳大夫转向尼柯尔：“一刻钟以后我们再在办公室里重温一下手术过程……顺便问一下，沃克菲尔大夫，您能让提阿索机器人给我们弄点新鲜咖啡吗？”
手术前，特纳大夫和沃克菲尔大夫详细记录了所有手术步骤。手术过程中，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次开刀的情况，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艾莉坚持要留下以防万一需要帮忙。特纳大夫取出了阿马杜的心脏，让尼柯尔和艾莉看看受损的程度：阿曼多的心脏已经严重染上了病毒，他活不过一个月了。
在新心脏还没与主要的心血管接通前，一个自动泵维持着病人的血循环。这是手术中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步骤。在特纳大夫以往的经历中，这种切除手术都不是由人手操作的。
在新伊甸园的三年，特纳大夫做了很多大型手术，这使他的医疗技术得到很好发挥。他轻松地将新心脏与阿马杜的主要心血管联接上。整个过程相当顺利，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特纳大夫仔细观察着病人，问尼柯尔是否看见阿马杜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除了笑容，什么都没有。”她回答，“我还从没见过麻醉过的人有这种微笑。”
手术结束了，提阿索机器人汇报说病人完全有了生气。
特纳大夫、尼柯尔和艾莉都累坏了，然而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三个欣喜若狂，忘记了疲劳。
大夫邀请两位女士到他的办公室喝咖啡，庆祝手术的成功。那时，特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艾莉，会向她求婚。
艾莉惊呆了！她望着大夫，仿佛不懂他在说什么。
特纳看着尼柯尔，然后转向艾莉：“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打定了主意。我已经观察很久了。我爱你，我要娶你为妻，越快越好。”
有那么一刻，房间里出奇地安静。大夫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把门关上，还拔掉了电话线。艾莉正想说什么。
“不，什么也别说。”特纳动情地说，“我必须先做点别的事。”
大夫坐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地说：“我想做些我早就想做的事，你俩都配了解我的真实情况。”
特纳大夫还没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落下：
“３５岁前，我简直是盲目乐观，快活得不得了。当时，我已经是美国名列前茅的几位心脏外科手术医生之一，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一个两岁，一个三岁。我深深爱着我的妻子女儿，我们一家住在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北边一个带游泳池的乡村俱乐部里。
“一天晚上，我从医院回家。当时已经很晚了，因为我刚做完一个心脏手术。走到俱乐部大门时，保安拦住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好像不知该做什么。然后他们接了一个电话，看了我几眼，才放行让我过去。
“我房前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我正要停车，一个警察让我下了车。我周围有很多电视摄像机的镁光灯，强烈的灯光射得我睁不开眼，警察领着我进了我的房间。
“我妻子躺在一个盖着床单的担架上，担架就放在通往二楼的楼道旁，喉管被人割断。我听到楼上有人说话，冲上去一看，我惊呆了：我的两个女儿都被杀害了。克里斯蒂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阿曼妲躺在床上。那该死的混蛋割断了她们的喉咙。”讲到这儿，特纳大夫凄凉地哭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可怕的一幕，阿曼妲一定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除了喉咙上的刀伤外，她一切完好……是谁杀害了这样无辜的孩子？”
特纳大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滴大滴地落下，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着，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艾莉安静地走到他身旁，在地板上坐下，握住他的手。
“以后的五个月我麻木不仁，无法工作，茶饭不思。我的朋友、心理学家和其他大夫都想帮我，然而我还是一蹶不振，无法接受我家人被害的残酷事实。
“警察抓到了一名嫌疑犯，叫卡尔·泰森，一个２３岁的年轻黑人，附近一家超市的日杂品送货员。我妻子通常通过电视购物，卡尔·泰森以前也来过我们家几次，他很清楚我家的情况。
“案发后我神志恍惚，但还知道一些琳达被害案的过程。一切都那么简单，卡尔·泰森的手印到处都是。那天下午他来我们俱乐部送过货，而琳达的大部分首饰珠宝不见了，盗窃是最明显的动机。我想经过调查，泰森这个嫌疑犯会被定罪并判处死刑的。
“然而，风云突变，卡尔·泰森的住处没找到一件珠宝；保安查到记录，那天他在格林布拉只呆了２０分钟。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完成送货、盗窃和谋杀三个人的全过程。一位著名的律师决定为泰森辩护，并为他准备了详细的供词。泰森一口咬定那天下午是琳达要他帮忙搬动家具，这可是房间里到处留下他指纹的最好解释。”
说到这儿，特纳博士停下了，一脸痛苦的样子。艾莉轻轻地揉着他的手，特纳继续讲道：
“开庭那天，起诉词是这样的：那天下午泰森带着日用品来我家，与琳达交谈后得知那晚我有手术，可能回来较晚。我妻子是个非常友善、很容易相信人的女人，她很可能和这个送货男孩闲聊，并向他提起我会很晚回家……根据原告的陈述，泰森送完货后又来了。他从石头墙翻进俱乐部，沿高尔夫球场绕到我家，谋算着偷琳达的珠宝。他以为家中的每个人都睡了，显然琳达看见了他，于是他恼羞成怒地杀害了琳达和两个孩子，毁灭了目击证人。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人看见泰森第二次回到俱乐部，但我相信原告的指控很有说服力。那个男人很快被证实有罪，因为他无法证实案发当时他不在现场。他鞋上的泥恰好与我家屋后的泥一样，而且案发后两天他都没去上班。还有，泰森被捕时正携带着大量现金，而他说这是他赌博赢来的。
“法庭开始辩护了，我立即对美国的司法制度产生了怀疑。泰森的律师把这宗案子演变成了一个种族歧视纠纷。他说泰森是个不幸的贫苦黑孩子，并反复强调泰森那天所做的就只走到我家送货。他说另有一人，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丧心病狂的人翻越围墙盗走了珠宝，杀害了琳达和两个孩子。
“开庭审判的最后两天，我从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他们将宣布泰森无罪。我愤怒地失去了理智，我深信不疑泰森就是杀害了我亲人的凶手，我无法忍受他将无罪释放。
“最后的审判宣布的前一周，我去了一趟加利弗尼亚。表面上是去开个医学会议，实际上我是去那儿的黑市买一支可以装进我医疗包的手枪。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宣判的那天保安没有打开我的提包就让我进去了。
“法庭宣布泰森无罪释放，观众席上立刻哗然。所有的黑人都欢呼，高叫‘万岁，万岁’。卡尔·泰森和他的犹太律师艾顿·本斯特相互拥抱着，我准备动手了——我打开包，取出手枪，冲上前去杀了他们。”
特纳大夫深深地吸了口气，停了下来：“我以前从没承认过自己做了坏事，甚至对自己也没承认过。然而当我在给提巴先生做手术时，我清醒地看到这些年来把自己的感情、心灵囚禁起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复仇的暴行并没有把我的妻子和女儿带回我的身边，我也没有感到高兴。只有想象着泰森和他的律师将死的那一瞬而流露出的短暂变态喜悦。”
特纳大夫眼里含着悔恨的热泪，他看着艾莉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确实很爱你，艾莉·沃克菲尔。我非常渴望娶你为妻，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所做的错事。”
艾莉抬起头，望着特纳大夫，揉揉他的手慢慢地说：“我不懂什么是浪漫，因为我从役经历过。但我确实能感觉到想你时的那种美妙感觉。我敬慕你，尊重你，可能爱你。我要和父母商量商量……当然如果他们不反对，我愿意和你结婚。”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八节
尼柯尔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眼角的皱纹，梳理着两鬓的灰发。“你已经是个老妇了。”她笑着对自己说，“我老了，老了。”
尼柯尔笑着在镜子前转过身，从镜中打量着自己的背影。她穿着为出席艾莉婚礼专门做的绿长裙，裙子很合她的身。经过这么多年，尼柯尔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匀称。“还不错，至少不会丢艾莉的脸。”她想。
她身旁的桌上放着贤治给她带来的热娜维耶弗和她丈夫的照片。尼柯尔拿着这两张照片回到卧室，感到十分难过：“我没能参加你的婚札，热娜维耶弗，我还从没见过你的丈夫呢。”
尼柯尔思绪万千地走到卧室另一边，看着西蒙娜和迈克尔·奥图尔在诺德婚礼时拍的照片：“你婚礼后仅一周我们就离开了你……当时，你多年轻啊！西蒙娜，很多地方你比凯蒂成熟得多……”
想到西蒙娜和热娜维耶弗，尼柯尔就情绪波动、心痛万分。“应该注重眼前才对。”尼柯尔想，取下墙上艾莉的照片。艾莉照片旁还挂着她姐姐、哥哥的照片。“你将是我第三个要结婚的女儿。”尼柯尔想，“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可思议，有时生命就是这样，稍纵即逝，匆匆而过。”
艾莉的形象一下子跃入尼柯尔的脑海。她仿佛看见拉玛２号里那个白色的房间里睡在她身旁的婴孩；那个长眠后醒来的清新少女；还有站在新伊甸园的居民面前，勇敢地为特纳博士辩护的那个成熟的艾莉——震撼人心的一幕一幕。
尼柯尔把艾莉的照片重新挂在墙上。她脱下裙子，正欲把它挂在衣橱里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位。“那是什么声音？”尼柯尔怀疑地一动不动地坐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听见。她站起身，突然产生了一个相当奇怪的感觉——觉得好像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就在她的屋子里，就站在她的身边。尼柯尔朝周围瞧瞧，房间里除了她没别人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难道是工作太辛苦了？难道是马丁内斯案和艾莉的婚礼把我累到极限了？难道这是我的一个生理反应吗？”尼柯尔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仿佛还在她房间里，如此强烈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忘情地要和她们说话，但还是控制住自己。
尼柯尔还清楚地记得西蒙娜和迈克尔结婚前和她的谈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老觉得她们在这儿的原因。她们是在提醒我工作不要太辛苦了。我还没有同艾莉谈她的婚礼呢。”尼柯尔紧张地笑了。
“原谅我，亲爱的女儿们。”尼柯尔对艾莉、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的照片说，“我保证明天……”
这一次，那尖叫声绝对错不了！尼柯尔吓呆了，冲进理查德的书房。
“理查德，”刚走到书房门口她就大叫道，“你听到……”
尼柯尔话没说完，张着嘴在那儿站住：书房里乱糟糟的，理查德横卧在地板上，旁边放着两个显示器和一排电子设备。他一只手握着机器人汉尔王子，一只手拿着他最喜爱的便携式电脑。两个加西亚机器人和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正弓身看着他。
“嗨，亲爱的，怎么了？”理查德冷淡地问，“你来这儿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理查德，我肯定，我肯定听到了一只艾云鸟叫，就在一分钟以前，声音是从附近的地方传来的。”尼柯尔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该不该告诉丈夫关于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的幻觉。
理查德皱皱眉头：“我什么也没听见。”他转过头问机器人：“你听到了吗？”机器人也摇摇头。爱因斯坦机器人的前胸盖被揭开了，四根电线和地板上的显示器联接起来。
“我确实听到了。”尼柯尔反复地说。停了会儿，她自语道：“这是不是人到极限后的反应？”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问：“亲爱的，你在做什么？”
“这个嘛，”理查德含糊地挥挥手，“没什么特别的，是我的一个新课题。”
“理查德·沃克菲尔，”尼柯尔很快地说，“你在撒谎。这乱糟糟的一切不可能是‘没什么特别的’——我了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神秘？”
理查德迅速切换了屏幕上的显示，摇摇头说：“我不喜欢这个，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瞟了一眼尼柯尔又说：“你是不是偶然看到了我最近储存在超级电脑中心的资料？是无意看到的吗？”
“不，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密码……不过，这不是我想和你谈的。”
“有人已经……”理查德飞快敲打着键盘，仔细研究着屏幕上的内容，“在过去的三周内，至少有五次……你肯定不是你吗？”
“是的，理查德。”尼柯尔坚决地说，“你还在转变话题……我想你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理查德把亨利王子放下，仰头看着尼柯尔。“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亲爱的。”犹豫片刻后，他又说，“请给我几天的时间。”
尼柯尔更不明白了。最后，她脸上闪着光彩，兴奋地说：“好吧，亲爱的，如果这是给艾莉的结婚礼物，我愿意等……”
理查德又埋头干自己的事了。尼柯尔在房间里惟一的一张空椅上坐下。她看着丈夫，突然意识到自己很累。她想可能真是自己太累才产生了幻觉，以为听到了尖叫声。
“亲爱的。”过了会儿，她轻轻地喊。
“什么？”他回答，抬头望着她。
“你有没有怀疑过在这儿、在新伊甸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拉玛的创造者要把我们单独留下？大多数居民都在各干各的事，几乎没有想过，他们正在一艘外星人制造的飞船中作星际航行，这可能吗？为什么鹰人和其它的神秘现象再没出现过？也许，我们的小麻烦……”
理查德笑了。尼柯尔打住自己的话题问：“什么？”
“我想起了我曾和迈克尔·奥图尔的一次谈话。他很生气，因为我不相信耶酥的十二个门徒亲眼看到的奇迹。他说上帝一定知道人类是好猜疑的，所以才安排耶稣复活后又回来。”
“那与此完全不同。”尼柯尔争辩道。
“是吗？”理查德回答，“很难让人接受基督徒关于耶稣创造奇迹的故事，同样，要使其他人相信我们对诺德的描述以及在相对速度中的长眠也很困难……如果对居民说这艘太空船是国际太空总署制造的实验室可能会让他们得到些安慰，没几个人能明白，拉玛根本就是超越了我们科技能力以外的科学产物。”
尼柯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真是无能为力了？我们真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了吗？”
一阵紧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话，尼柯尔拿起话筒，麦克斯·帕克特的脸出现在可视电话显示屏上。
“拘留所外出现了紧急情况。”麦克斯说，“有七八十名从汉科来的愤怒群众喊着要见马丁内斯，他们已经毁了两个加西亚机器人，还袭击了三个机器人。米希金法官正在给他们讲道理，但他们的态度相当恶劣。两小时前小林希子自杀了，她一家人都在这儿，包括她父亲……”
尼柯尔迅速换上一件汗衫。理查德正徒劳地与她争辩，劝她别去。尼柯尔骑上自行车对丈夫说：“不，这个决定是我作的，后果应该由我负责。”
她只用了四五分钟就飞快地骑到了行政中心，晚上这个时候坐火车也要用两倍的时间。
“贤治错了。”尼柯尔想，“今早我们就该开个新闻发布会，那样我就有机会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作出了这个决定。”
中央区广场上聚集着上百人。米希金法官站在拘留所外最高台阶上，正通过麦克风向愤怒的群众作讲解。
２０个机器人，大部分为加西亚还有两个林肯和提阿索，手挽手地排成一排站在米希金法官前，保护着他。
“现在，朋友们。”满头灰发的俄国人说，“如果佩德罗·马丁内斯真有罪，他会受到判决的。但是，我们的宪法保证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
“闭嘴，老头！”人群中有人喊，“我们要马丁内斯！”
人群左边有六个东方人刚做好了一个临时绞刑架。有人用粗绳打了个活结，人群狂呼乱叫起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日本人冲到人群前，高叫道：“让开，老头！让这些机器玩偶滚开！我们不和你吵架，我们来这儿是为给小林家讨公道的。”
“记住希子！”一个青年女人尖叫道。
一个红发少年用棒球棒朝一个加西亚机器人头上狠狠击去，人群又开始狂呼乱叫起来。那个加西亚机器人眼睛被打爆了，脸也变形了，但仍然顽强地站在那儿。
“机器人是不会反抗的。”米希金法官通过麦克风对大家说，“它们的使命是和平，毁灭它们不会达到你们的目的，这是疯狂的暴戾行为。”
这时，有两个人从汉科区跑进广场，人群的注意力有所转移。
一分钟后，人群又欢呼起来：１２个青年人抬着两根大圆木，高声叫嚣道：“现在，我们要铲除保护杀人犯马丁内斯的机器人。”
一个年轻的日本人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老头，让开！否则你会受伤的。”
人群蜂拥而上聚集在圆木两侧想撞开机器人防线，尼柯尔此时赶到了。
她迅速从自行车上跳下，穿过警戒线迈步踏上台阶站在米希金法官的身旁。
“小林先生，”她用日语对着麦克风大吼了一声，她的出现很突然，人们有些措手不及，“我来这儿是为了告诉你们，为什么佩德罗·马丁内斯没有经过陪审团的审判。你能到前面来吗？我想看看你。”
一直站在广场边的小林先生慢慢走到最前边的台阶上，站在尼柯尔前边。
“小林君，”尼柯尔用日语说，“听到你女儿去世的消息我很难过。”
“伪君子！”有人用英语叫道，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了。
“作为孩子的家长，”尼柯尔继续说，“我能体会失去孩子给父母带来的痛苦……”
“现在，”她改口用英语招呼着骚乱的人群，“让我解释一下我们的决定。依照我们新伊甸园的宪法，每个人都应该有‘公正的审判’。从开始在此居住以来，所有起诉的刑事案件都经过了陪审团的审判。而马丁内斯一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想找不到公正的陪审团。”
人群不断传出口哨、嘘声干扰着尼柯尔的讲话。接着，她继续说：“我们的宪法上没有解释，在找不到陪审团的情况下该如何保证‘公正的审判’。作为法官，我们被选派来执行这项法律，应该严格按证据定案。这就是为什么我签署马丁内斯案的裁决书到特别法院，在那儿所有的证据，包括从没公布于众的证据将经过仔细衡量，作出最后裁决。”
“我们都知道马丁内斯有罪！”小林先生疯狂地高叫道，“他已经承认与我女儿发生了性关系。我们还知道在地球上时他就强奸过一个尼加拉瓜女孩……你为什么护着他？公理何在？”
“因为这项法律……尼柯尔的声音被人群发出的嘈杂声所淹没。
尼柯尔出现后，那两根圆木曾一度放下。此时广场上的人群又重新抬起那两根木头，叫嚷着“交出马丁内斯！交出马丁内斯！”。疯狂的人群抬起圆木欲冲开一条路，木头撞在了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上。纪念碑中间象征着拉玛在太空中所处位置的圆球体被撞得粉碎；象征各个星球的电子原件撤落了一地；那盏象征着拉玛的亮闪闪的灯也被打得粉碎。
“新伊甸园的居民们，”尼柯尔对着麦克风大声地说，“听我说！这个案子中有些你们不知道的情况，如果你们能听……”
“杀死黑母狗。”那个用球棒拍打了加西亚机器人的青年人大叫道。
尼柯尔眼中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盯着那个男孩，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那个男孩孤立地站在那儿，紧张地朝四周望望，重复着：“杀死黑母狗。”
尼柯尔走下台阶，径直朝那个红发少年走去。两边的人群立即向后闪开，为她退出一条道。她停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喘着粗气，愤怒地说：“再说一遍。”
“杀死……”男孩说。
尼柯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响亮的耳光在广场四周回响。她猛地转过身朝台阶上走去，人群从四面八方伸出手，抓住了她。那个被打的男孩握紧了拳头……
此时，两声响亮的枪声划破广场上空，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传来两声枪响。
“是我！是我的猎枪！”麦克斯·帕克特对着麦克风大声地说。“现在，如果你们能让女法官过去……这样就好了……立即回家，我们好说好散。”
尼柯尔从无数双抓着她的手中挣脱出来，人群并没有立即疏散。麦克斯端起猎枪，对准临时绞刑架上挂着的绞绳活结又开了一枪。绳子被炸开花，洒落在喧嚷的人群中。
“现在你们都听着，”麦克斯说，“我比这两位法官粗鲁得多。我知道我已经触犯了居住区的枪支管理法，我得在这个拘留所里呆上一段时间。现在我很愤怒，我会向你们中的一些人开枪……”
麦克斯用枪指着人群，人们尖叫着迅速闪开了。麦克斯朝人群上空放着空枪，大笑着，看着人们仓皇逃离了广场。
尼柯尔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反复重现着相同的一幕：她走进人群，扇了那个红发男孩的耳光……
“从来没有什么比他更让我生气了。”她想。
“你还没睡吗？”理查德问。
“嗯。”
“你没事吧？”
他们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不，理查德……我不能……我对自己很生气，我打了那男孩。”
“咳，来吧。”他说，“别烦你自己了。这是他罪有应得……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侮辱你，这样的人除了暴力什么也不懂。”
理查德朝尼柯尔那边挪挪身子，揉着她的背说：“我的天，我还从没见你如此紧张过……真是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很担心，”尼柯尔说，“我有个可怕的感觉——我们在新伊甸园里的所有生活将彻底打乱……我想做的一切和正在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
“你已经尽力了，亲爱的……我得承认你所做的一切太让我惊叹了。”理查德边说边按摩着她的背，“但别忘了你对付的是人……你可以把他们转移到一个新世界，给他们一个天堂乐园，然而他们还是带着惊恐、危险和自己的文化偏好。只有在人的思想完全空白时，像没有软件和操作系统的新电脑一样，一个新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新世界。”
尼柯尔勉强地笑了：“你不是很乐观，亲爱的。”
“我们凭什么乐观？地球上也好，新伊甸园里也好，我都没看见过人类能和谐地处理好内部自身的关系，比其它任何一种生物都差劲。偶尔也有一个或者一群人能超越人类的劣根性和环境障碍……但这种人可能是奇迹，完全不存在。”
“我不这么认为，”尼柯尔温柔地说，“你的观点太悲观了。我相信大多数人渴望和谐与和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和优秀的范例。”
“那个红发男孩呢？你对他这样认为吗？你认为他该学会容忍吗？”
“我只能这样想，亲爱的。”尼柯尔说，“否则……恐怕我就干脆放弃了。”
理查德似笑非笑地嘟哝了一声。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九节
贤治乘火车到达汉科村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年前他与中村俊夫在地球上的一次会晤：“他给我打了电话，坚持要和我谈爱子。”
贤治在橱窗前停下，对着玻璃紧了紧领带，仿佛看见当年充满幻想的京都少年正奔赴在与自己情敌会面的路上：“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只考虑自己，现在却要关心这个小世界的整个命运……”
贤治的妻子奈不想让丈夫与中村俊夫会面，鼓励他给尼柯尔打电话商量另外的办法。尼柯尔也不赞成贤治与中村的任何会晤。
“他是个虚伪的权力狂，”尼柯尔说，“与他见面没什么好处，他只想找到你的弱点。”
“他说他能缓解居住区的紧张局势。”
“代价是什么，贤治？仔细想想人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事？”
“你为什么要来？”贤治问自己，看着他儿时的伙伴修建的巨大宫殿，“我自己也不太肯定、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儿，也许是为了荣誉，也许是为了自尊。我确实继承了我们家族的一些秉性。”
中村宫殿周围的建筑都是京都古典式木屋风格：蓝色琉璃瓦房顶、精心修剪的花园、整洁的林阴小道。花园里飘出的花香让贤治想起了自己在遥远地球上的家。
门口有一位年轻可爱、身穿和服、脚蹬木履的女人迎接他。她按照正规的日本礼节弓着身对他说：“您好。”
贤治换上木履随她穿过几间西式房，进入一个榻榻米房间。步行过程中那个女孩始终没抬过头，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地板。
女孩推开画着仙鹤的隔断，示意贤治进去。贤治盘腿坐在一个坐垫上，他面前是一张亮闪闪的黑色真漆茶几。
“他会晚到。”贤治想，“这是他的阴谋。”
又有一个身着和服的漂亮女子端着日本茶静悄悄地走进来。
贤治细品着茶，环视着房间的四周。有个四扇的屏风放在房角边，贤治看得出这个屏风经过了精心雕琢，他站起身走近看个清楚。
四扇屏风展现了日本春夏秋冬的四季美景。冬天是大雪覆盖的滑雪胜地；春天是京都釜川边盛开的樱花；夏天是美丽农庄衬托下的富士山雪峰；秋天是德川幕府神社周围色彩斑斓的树林。
“太美了。”贤治想，突然感到格外想家，“他试图在这儿创造出我们已经远离的世界，但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花这么多肮脏钱在精雕艺术上？这人真奇怪，表里不一。”
屏风背面是另一番景色，绚丽的色彩展现着１７世纪大阪的城堡之战。
贤治正要坐下，榻榻米的门推开了，他的对手走进来。
“很高兴见到你。”他朝贤治那边微微鞠了一躬。
贤治也给他鞠了一躬，久久打量着他的家乡人：中村俊夫穿着武士长袍，腰间佩带着刀和剑。“这是一场心理战，”贤治想，“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击败我。”
中村在贤治对面的一个垫子上坐下。贤治品着清香四溢的香茶，心里想：“他不是我的幕府首领，我必须在正式谈话开始前改变这种气氛。”
“中村君，我们都是很忙的人。”渡边总督用英语说，“我不想绕圈子，我们说正事吧。今早你的代表打电话给我，说你对过去一天里发生的事‘心烦意乱’，并说你对缓解目前新伊甸园的紧张局势有好建议。这就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中村表情冷漠、咬牙切齿地坐在那儿。显然，贤治的直率让他感到不舒服。他说：“你已经忘了你的日本礼节，渡边君。你还没对主人拥有如此优越的生活和舒适的环境表示赞赏呢，直接谈正事是很不礼貌的。你这种不恰当的态度必然导致不愉快的分歧，其实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对不起。”贤治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需要你或其他任何人教我应该如何表现自己。我们不在日本，连地球都不是。我们传统的日本风俗和你穿着的服装一样……”
贤治并不想侮辱中村，但他必须使用策略让他的对手暴露出真实的意图。“这员大将一定会站起身，可能会拔出他的武士剑。”贤治这样想中村。
“好吧。”中村说，眼里闪着挑衅的目光，“我们按你的方法行事……渡边，你已经丧失了对居住区的控制权，居民们对你的领导极为不满。我的人告诉我，人们普遍都在指责你。你对环境问题和ＲＶ－４１病毒问题处理得相当不好。现在你那位黑皮肤的女法官一拖再拖后居然宣布那个尼加拉瓜强奸犯不经过陪审团审判。有些人了解到我们的背景，请我劝你妥协，让你最好在大规模流血事件和混乱出现前靠边站。”
“太荒谬了！”贤治边听中村的话边想，“这个疯子！”
“所以你认定我该辞职？”沉默了一会儿，贤治问。
“是的！”中村回答，口气很专横，“但不是马上，至少不是明天。今天你还可继续行使你的权力，把马丁内斯案从尼柯尔·德雅尔丹·沃克菲尔手中接过来。她显然带着偏见，扬内娜或罗德里格斯法官都比她更适合办这个案子。注意，”中村说到这儿，挤出一丝笑容，“我并不走向你建议把该案转到西村法官的法庭，而是……”
“还有其它事吗？”贤治问。
“还有一件事。告诉乌兰诺夫，让他退出竞选。他不会有成功的机会，继续参加竞选只能使我们在麦克米兰胜利后更容易分裂。我们需要团结，我预言另一个居住区将给我们带来严重威胁，那些你认为是‘无害的观察者’的雷基，是他们派出的先遣部队……”
贤治为自己听到的而震惊，中村何时变得如此扭曲？难道他一直就是这样吗？
“我必须强调一下时间限制，”中村说，“考虑到马丁内斯案和你的辞职，我已经给小林君和亚洲区的其他成员打了招呼，要求他们不要过于莽撞。但昨晚的事发生之后，我就不能保证是否还能控制住他们。他的女儿是个才华横溢的美丽女子，她在自杀遗书上写得很清楚：一再拖延对强奸她的罪犯的审判是个莫大的耻辱，她不能生活在这种耻辱中。满纸都是愤怒之情……”
渡边总督再也无法使自己保持冷静，他站起身说：“你知道吗？那晚小林希子被强奸后，在她体内发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精液。希子和马丁内斯一再坚持那晚他们单独在一起……上周，尼柯尔还没有告诉希子在她体内发现了另一次性交的证据，那个年轻幼稚的女孩还一再坚持她只与马丁内斯呆过。”
中村突然慌乱起来，茫然地盯着渡边贤治。“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另一方是谁，”贤治继续说，“在DNA分析完成前，那个精液的取样神秘地从医院实验室里消失了。现在我们只有原始的检查结果。”
“那个记录可能是错的。”中村插嘴道，又恢复了自信。
“不可能！现在你了解沃克菲尔法官进退两难的处境了吧？居住区的每位居民都认准马丁内斯有罪，她不想让陪审团作出错误的裁决。”
他们沉默很久后，贤治准备离开。
“你让我吃惊，渡边。”最后中村说，“你完全误解了这次会谈的主要内容。马丁内斯是否强奸了小林希子并不重要……我向她父亲保证过那个尼加拉瓜男孩会受到惩罚，这才是关键所在。”
贤治看着他儿时的同学，感到恶心。他说：“我得走了，在我愤怒前离开。”
“你不会再有机会了。”中村说，他眼里闪着凶恶的光，“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贤治摇摇头，坚决地推开榻榻米的隔断门，毅然走出了过道。
温暖的阳光下，尼柯尔正在海边散步。艾莉和特纳大夫站在她前方５０米处。艾莉穿着结婚礼服，新郎却穿着一件睡衣。尼柯尔的曾祖父奥曼正在主持婚礼。
奥曼把艾莉的手放在特纳大夫手中，抬头仰望着天空。一只艾云鸟正在他们头顶上盘旋，随着婚礼颂歌的节奏发出叫声。天色暗了，翻滚的乌云笼罩在宁静的天空中。
刮风了，海洋汹涌澎湃。狂风吹散了尼柯尔完全灰白的头发。婚礼被搅乱了。人们拼命朝岸上跑，躲避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尼柯尔的眼睛盯着被海浪冲上岸的一个大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那是个大的绿袋子，像２１世纪的垃圾袋。胀鼓鼓的口袋正被海浪掀上岸，尼柯尔想上前抓住那个袋子，但咆哮的大海让她害怕。她指着袋子，高声地呼救。
然后，有艘独木舟出现在她的梦境里。那小舟越划越近，尼柯尔看到上面坐着八个外星人：金黄色，比人略小，看起来像做面包的生面团，有脸有眼但没头发和体毛。那些外星人朝那个大袋子划去，拾起它，把它放在海滩上。尼柯尔不敢上前，直到看着他们又爬上独木舟划回了大海。尼柯尔向他们挥手告别，走近看到口袋上面有根拉链。她小心拉开拉链，只拉到一半，就看见了渡边贤治的头颅。
尼柯尔吓得全身打抖，惊叫着从床上坐起。她摸摸理查德那边，空的。桌上的钟已经指到２时４８分了。尼柯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那个可怕的梦。
渡边贤治的尸体还出现在她脑海中。她朝洗澡间走去，想起了十岁时曾梦到过母亲的死。“如果贤治真要死怎么办？”她感到害怕，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事。“理查德这么晚会去哪呢？”尼柯尔披上睡衣，走出了卧室。
她轻手轻脚地经过孩子们的房间，本像往常一样打着鼾。书房的灯是亮着的，理查德不在。亨利王子和两个新机器人也不在，理查德办公桌上有个显示屏是开着的。
尼柯尔笑了，想起他们的约定。她在键盘上敲打着“尼柯尔”，屏幕上立即显示出：
“亲爱的尼柯尔，如果你醒来我还没回来，请别担心。我计划黎明前回家，最迟也在明早八点。我一直与代号为３００号以上的机器人工作。记得吗？那些还未将程序完全输入固件的机器人，能完全操作的机器人，我为它们设计了新程序。我已经证实有人一直监视着我的工作，所以我加快步伐来完成目前的课题，去新伊甸园外作最后的测试。我爱你！理查德”
天很黑，中央平原非常寒冷，理查德努力使自己保持耐心。他已经派经过升级的爱因斯坦机器人超级－ＡＩ号和加西亚机器人３２５号去了第二个居住区的探测点。他们向值夜班的一个加西亚机器人解释说，实验日程有变动，需要现在作一次特殊调查。理查德离两个机器人很远。超级－ＡＩ号爱因斯坦机器人用一小时拆下了所有安放在第二个居住区洞口处的设备，它向理查德挥挥手，示意他过来。加西亚３２５号则聪明地领着执勤的机器人在附近溜达，以掩护理查德顺利通过。
理查德抓紧时间从口袋里取出亨利王子，把它放在洞口上说：“快去，将小显示屏放在地上。”连续几周，这个洞口越打越大，现在差不多有八十厘米宽，足够这个微型机器人毫不费力地钻进去。亨利王子很快钻到另一边，理查德通过显示屏仔细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并通过无线电与它保持联系。
理查德曾想这第二个居住区可能会有一个外部保护层，他是对的！“那么两个居住区的基本设计是相似的。”理查德还预测墙体中可能会有供雷基进出的门或开口，而亨利王子可以通过这些开口进入居住区内部。亨利王子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入口，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入口离保护层足有２０米高。
“爬上去。”理查德紧张地看着表，命令亨利王子。快到六点了，黎明即将来临，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很快就要回到这个观测点上了。
进入第二个居住区的入口很高，是亨利王子身高的１００倍，它需要攀越相当于人类６０层楼高的建筑。出发前，理查德训练过亨利王子的攀越技术。从显示屏上理查德看不出墙面上有无沟槽或是踩脚的地方。
“亨利王子体内的机械程序都正确吗？我会尽快查出来。”理查德想，看着他的明星机器人开始了攀登。
突然，亨利王子滑了一下，用手支撑着身体悬挂在空中。最后，它终于成功地爬到了顶。又过了半个小时，理查德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亨利王子总算爬上了圆形窗的窗台上，但前面一堵网状墙却挡住了进入居住区内部的前进道路。借助微弱的灯光，理查德隐约可以看见里面一小部分的情况。他仔细调整着亨利王子的微型摄像机。
“哨兵坚持要我们返回哨位。”加西亚机器人３２５号通过无线电告诉理查德，“七点半了，它必须作每日报告。”
“太糟了！”理查德想，“只有六分钟了。”他命令亨利王子慢慢移动，以便辨认内部的物体。
没看见什么明确的物体后，理查德命令亨利王子“尖叫”，并把它的音量调到最大：“尖叫，直到我叫你停。”
理查德以前没测试过他装在亨利王子身上的放大器的最大输出音量。他很吃惊亨利王子模仿艾云鸟叫的声音如此响亮。尖厉的声音从过道上反射回来，震得理查德往后跳了一步。“好极了。”他使自己镇定下来。
机器人哨兵快速地朝理查德这边赶来，按程序要求检查理查德的证件，盘问他。超级－ＡＩ爱因斯坦机器人和加西亚机器人正试图蒙混它。可是，看见理查德并不合作，哨兵便执意要作紧急汇报。
通过显示屏，理查德看见防护网打开了，六个雷基朝亨利王子蜂拥而上，而可怜的亨利王子还在尖叫。
加西亚哨兵机器人开始广播紧急报告。只剩几分钟的时间了，理查德知道他必须得离开了。他着急地看看显示屏，又看看他身后的中央平原。“快来，快来。”他叫道。
理查德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拍打翅膀的声音很大，不断重复着。一只雷基出现在他的显示屏上，一会儿理查德清楚地看见一只他熟悉的爪子伸向亨利王子。亨利王子尖叫着，挣扎着，屏幕上的图像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有机会，”理查德对着无线电对讲机高叫道，“回到过道上。稍后我会回来接你。”
他转过身，迅速把显示屏放进包里。
“我们走！”他对两个机器人助手说。一行三人朝新伊甸园飞奔而去。
理查德急匆匆赶回家，他胜利了！
“我的预料是正确的。”他欣喜若狂地对自己说，“这将改变一切！……现在，我得考虑考虑我那要出嫁的女儿。”

第四章 新伊甸园 第十节
婚礼安排在晚上７点，在中心中学的剧场里举行；招待会设在２０米远的体育馆内。为防止意外，尼柯尔一整天都在忙着做准备。
尼柯尔没有时间去思考理查德的新发现的重大意义。当理查德激动地回到家，急于想和她讨论出现艾云鸟的情况，以及究竟是谁在监视他的研究时，尼柯尔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考虑婚礼以外的其它任何事情。他俩同意保守这个秘密，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讨论。
早上，尼柯尔和艾莉去公园散步，母女俩就婚姻、爱情谈了一个小时。艾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激动不已，注意力无法集中，不知她妈妈说了些什么。
最后，尼柯尔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步，向女儿总结说： “艾莉，至少记住一件事。”她握住女儿的手，“性是婚姻的一个重要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由于缺乏经验，一开始可能不太如意。如果你和罗伯特·特纳真心相爱且相互信任，你们都愿付出并得到快乐，事情会越来越好。”
婚礼开始前两小时，尼柯尔、奈和艾莉一起来到学校，埃波妮娜已经在那儿等她们了。
“你紧张吗？”老师笑着问。
艾莉点点头：“我怕得要命。”
埃波妮娜又说：“我要做你的伴娘。”
艾莉请母亲做婚礼的首席女傧相，奈、埃波妮娜和姐姐凯蒂做伴娘。特纳请贤治、帕特里克和本做伴郎，除了医院里的机器人，他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助手。
“妈妈，我紧张得反胃，想吐。”走进更衣室时艾莉说，“要是我吐在婚纱上多难堪啊，该吃点东西吗？”
尼柯尔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把香蕉和酸奶递给艾莉，并告诉女儿在这种场面下出现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凯蒂还没出现，尼柯尔感到有些不安。她安排好新娘更衣室内的一切后，打算出去问问帕特里克。男人们都换好了衣服。
“新娘的母亲感觉怎样？”米希金法官问尼柯尔，年老的大法官将主持今晚的婚礼。
“有点神秘。”尼柯尔浅浅地笑了。她看见帕特里克正在后边帮本整理衣服。
“我看上去怎么样？”当母亲走近时，本问。
“帅极了。”尼柯尔对快活的儿子说。她问帕特里克：“今天上午你和凯蒂谈过了吗。”
“没有。”他回答，“昨晚我和她在一起时，再次向她强调了时间……怎么，她还没来吗？”
尼柯尔摇摇头。已经６时１５分了，离婚礼正式举行只有四十多分钟了。
尼柯尔走进大厅正要打电话，一股浓烈的烟味飘来，她知道凯蒂到了。
走到新娘更衣室时，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想一想，小妹妹，今晚你就将第一次作爱了。噢耶耶，我打赌……”
“凯蒂！”埃波妮娜说，“我认为这不合适……”
尼柯尔走了进去，埃波妮娜没再说下去。
“哎呀，妈妈，”凯蒂说，“您看上去美极了，我简直忘了法官长袍后还藏着这么性感的女人。”
凯蒂朝空中吐出烟圈，然后抓起旁边的香槟喝了一口。“我们在此，”她夸张地说，“亲眼目睹我的小妹妹的婚礼……”
“够了，凯蒂！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尼柯尔的声音既严厉又冷漠，她拿起香槟和烟说，“马上去换衣服，别再当小丑了……婚礼结束后你可以拿走这些。”
“好的，法官大人……无论您说什么……”凯蒂说着，又猛地吸了口烟，吐着烟圈圈，对其他女士笑了，朝垃圾筐走去，想抖烟灰，却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堆满化妆品瓶子的桌上。
凯蒂重重地摔在地上，桌上的瓶子撒落了一地，埃波妮娜和艾莉连忙冲过去扶她。
“你还好吗？”艾莉问。
“小心你的裙子，艾莉。”尼柯尔说，还不动声色地看着蜷在地上的凯蒂，抓起一把纸巾打扫泼出来的东西。
“哦，艾莉，小心你的裙子。”凯蒂站起来讥讽地说，“你和你的双重杀人犯丈夫结婚，你是多么纯洁无瑕啊。”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尼柯尔愤怒极了，她冲到凯蒂面前，命令道：“去，向你妹妹道歉。”
“不，我不去。”凯蒂和妈妈顶着嘴。
她的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那是她母亲尼柯尔打的。
泪水立即涌上了凯蒂的眼睛。“好哇，好哇。”她边说边摸着自己灼热的脸，“这是新伊甸园里最有名的一记耳光。就在中央广场施暴打人一耳光后两天，她又打了她的亲生女儿，重演了令她出名的一幕。”
“妈妈，别……求您了。”艾莉打断凯蒂的话，怕妈妈会再打姐姐。
尼柯尔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新娘，喃喃地说：“对不起。”
“这就对了。”凯蒂愤愤地说，“你对她说对不起，可你打的是我，法官！记住我——你的未婚大女儿，三周前你把她叫做‘恶心’……你还说我的朋友都是‘肮脏、下贱、不道德’……是这样的词吗？还有你，艾莉，珍贵的艾莉，一个完美的典型……你把她交给了一个双重杀人犯……还有另一个凶手做伴娘……”
在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凯蒂醉了。她不但到处挑衅，还彻底失控了。她愤怒地盯着每个人，语无伦次，骂骂咧咧。
“她就要被淹死了。”尼柯尔对自己说，“她正绝望地哭喊着救命。我没理会她的呼救，我把她往水里推得更深。”
“凯蒂，”尼柯尔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没考虑就作了蠢事。”她向女儿张开双臂。
“不！”凯蒂尖叫道，一把推开母亲的手，“不！不！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朝后退到门边，“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来这儿，不该来参加婚礼……我不属于这儿……祝你好运，妹妹。”
凯蒂转身冲出大门，尼柯尔和艾莉失声地哭了。
尼柯尔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婚礼上，但一想到凯蒂她就感到心痛。她帮艾莉补了妆，不断责怪自己不该对凯蒂发火。
婚礼开始前，尼柯尔来到男更衣室，告诉他们凯蒂不会来参加婚礼了。
尼柯尔瞟了眼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群，注意到大约有十二个机器人已经落座了。“天啊！”尼柯尔想，“我们的邀请工作还不周到。”
居民们带着林肯和提阿索机器人参加特殊集会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他们有了孩子后。尼柯尔又朝女更衣室走去，还想着每个人是否都有了座位。
一会儿，新娘方的人都聚集在米希金法官周围。音乐响起，宣布新娘的到来。尼柯尔和所有人都转过头：光彩照人的艾莉穿着缀有红花边的白色婚纱正挽着父亲理查德的胳膊朝这边走来。此刻此景尼柯尔禁不住想哭，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但看到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正从新娘的眼里落下时，尼柯尔再也忍不住了，任凭泪水在脸上尽情流淌：“我爱你，我的艾莉，希望你幸福。”
米希金法官主持的婚礼简短而高雅。艾莉和特纳大夫互换了戒指，声音响亮、坚决地宣读了她们的婚誓。一对新人转向法官，老者和蔼地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我授权宣布：罗伯特·特纳和艾莉·沃克菲尔结为夫妻。”
特纳大夫轻柔地揭开艾莉的婚纱，按传统吻了他的新娘。
这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米希金法官应声倒在新婚夫妇的身上，血从他的额前冒出。紧接着渡边贤治倒在了法官身旁。随着第三、第四声枪响时，埃波妮娜冲到了新婚夫妇和来宾之间。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剧场内一片混乱。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麦克斯·帕克特终于擒住了那个（坐在第三排）开枪的林肯机器人。第一声枪响时，麦克斯就迅速转过身，朝那个林肯机器人扑去，然而已经晚了——米希金法官话音一落那个可恶的机器人就站起来向法官扣动了扳机。麦克斯制服它前，它已经用自动手枪开了六枪。
台上血流成河，尼柯尔爬过去看看渡边总督——他已经断气了。特纳大夫抱着米希金法官，这位和善的老人终于闭上了双眼。第三颗子弹显然是冲特纳大夫来的，它紧擦着埃波妮娜的身边。埃波妮娜为新娘和新郎及时挡住了这颗子弹。
尼柯尔从地上拾起随米希金法官一起倒下的麦克风，大声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场可怕的悲剧。请大家镇定，不要慌乱。我相信危险已经过去了。请各位在原地站着别动，我们必须先照料受伤者。”
好在最后四枪的杀伤力不太大。埃波妮娜鲜血流淌，但没有生命危险。那个林肯机器人在开第四枪以前已经被麦克斯擒住了，而这几乎救了尼柯尔的命，因为那颗子弹紧擦着尼柯尔的身体飞驰而过。另外还有两个客人也擦伤了皮。
理查德、麦克斯和帕特里克上前一起制服了那个机器杀人犯。
“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麦克斯说。
理查德看着林肯机器人的肩膀——编号３３３，他说：“把它带到后面去，我要好好检查它。”。
奈跪在台上，双手捧着她深爱着的丈夫的头，绝望地啜泣着，全身颤抖。她的双胞胎儿子伽利略和凯普勒正在妈妈身旁惊恐地哭着。
艾莉安慰着两个小男孩，她的婚纱上溅满了鲜血。
特纳大夫照料着埃波妮娜，为她包扎好伤口。“几分钟后会有救护车到这儿。”他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和艾莉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为我们所作的一切。”
尼柯尔在来宾中来回穿梭，检查是否有人被子弹击中或受伤。她正要回到麦克风前告诉人们可以离开时，一个歇斯底里的人冲进剧场，还没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大叫道：“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疯了！乌兰诺夫和扬内娜法官都死了。”
“我们都该离开，就现在。”理查德对尼柯尔说，“即使你不走，我也要走。我对３００号以上的机器人太了解了——中村的人已经将它们彻底改装了。他们今晚上或明天早晨就会来杀我。”
“好吧，亲爱的，”尼柯尔回答，“我明白。但家里总得留个人。我们要和中村战斗，哪怕希望很渺茫，我们也不能屈服于他的暴行。”
艾莉可怕的婚礼已经过去三小时了。整个居住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电视上刚报道有五六个机器人疯了，新伊甸园里有１１名优秀居民被枪杀了。新闻说幸运的是在威加斯区，正在表演音乐会的川端康成机器人没有击中候选人伊·麦克米兰和杰出的工业家中村俊夫。
“谎言！纯粹是谎言！”理查德愤怒地说，“这只不过是他们策划好的一起阴谋的一个部分而已。”
理查德很肯定整个事件都是中村集团一手策划和炮制的，同时他还相信他和尼柯尔也是他们的计划目标。理查德确信这次枪击事件后，新伊甸园将完全变样。中村将控制一切，伊·麦克米兰将成为他的傀儡总督。
“你至少应该跟帕特里克和本道别吧。”尼柯尔说。
“最好还是不去。”理查德回答，“不是我不爱他们，我怕我会改变主意，舍不得离开。”
“你打算从紧急出口出去吗？”
理查德点点头：“通过正常方式，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
理查德开始检查他的潜水仪器，尼柯尔说：“新闻刚报道，居住区的居民都把他们的机器人砸得粉碎。一位接受采访的居民说，整个谋杀都是外星人的阴谋。”
“很好，”理查德讥讽地说，“舆论已经开始了。”
他装好能带走的食物和水，紧紧抱着尼柯尔。两人的眼中都含着热泪。
“知道你要去哪儿吗？”尼柯尔温柔地问。
“知道些。”理查德站在后门前对妻子说，“我不愿告诉你，不想让你受牵连……”
“我懂。”
他俩听到房屋前传来什么声音，理查德迅速冲进了后院。
开往莎士比亚湖的火车停开了，愤怒的人群关闭了整个火车运输系统。理查德只得步行朝莎士比亚湖走去。
手上提着沉重的潜水设备，背上背着个大背包，理查德艰难地行走着。突然，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有两次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但当他停下来四处瞧瞧时，却什么也看不见。半夜，他终于走到了湖边。
理查德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区里射出的灯光，然后开始穿潜水设备。他正换衣服时，一个加西亚机器人突然从森林中走出来。理查德感到一身冰凉。
他想自己会被暗杀。漫长的几秒过去了，那个加西亚机器人问：“您是理查德·沃克菲尔吗？”
理查德没动，也没说话。“如果您是沃克菲尔先生，”最后那个机器人说，“您妻子托我给您带个口信。她说她爱您，请您速去速回。”
理查德长长地吐了口气：“告诉她，我也爱她。”

第五章 审判 第一节
	莎士比亚湖的最深处有个通往水底通道的入口。这条通道修建在博韦村和居住区的围墙下边。设计新伊甸园时，理查德根据自己的实际经验，一再强调保留一个居住区紧急出口的重要性，以防出现意外。
	“紧急通道用来做什么？”鹰人问。
	“不知道。”理查德说，“但生活中常出现意想不到的事，一个完善的工程设计应该有紧急出口。”
	理查德在运河中小心地游着，每隔几分钟就检查一次氧气瓶。经过层层闸门，他终于进入了一个干燥的地下通道，前进１００米后，他把潜水器放在通道边。快到紧急出口时，理查德从防水口袋里取出保暖衣。
	理查德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打开通道顶上的圆形门，进入了中央平原。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理查德松了口气，“现在该进行第二项计划了。”
	理查德在中央平原东部呆了四天，用他最好的望远镜观察着控制中心和第二个居住区附近的活动。如他所料，有一两天，几支搜索队在两个居住区之间巡查过，曾有一人朝他这边走来，理查德巧妙地躲开了。
	中央平原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从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微弱的光。理查德想这些光可能是从第二个居住区南角的表面反射出的。
	理查德渴望自己能飞翔在广阔的圆柱海上。反射出的微弱灯光洒落在中央平原上，引起了理查德对拉玛其它地方的好奇。南角还有圆柱海吗？还有一个叫纽约的孤岛吗？拉玛圆柱体南部有生命吗？南部的生命区比北边这两个大吗？
	第五天理查德做了一个特别的梦，梦到了他父亲。醒来后他朝他称做艾云鸟的居住区方向走去。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生物钟，白天休息，晚上工作。现在是晚上七点，探测队已经收工回家了。
	走到离艾云鸟居住区围墙上的洞口还有５００米的时候，理查德停下用望远镜朝那边看了看，确实没别的人了。他便把机器人福斯塔夫派出去引诱哨兵。他曾在书房的地板上画了一个８０平方厘米的方块，确认自己可以爬过去。
	“如果通道大小不规则咋办？不着急，我很快就会知道的。”他边走边想。
	通道上插着一套电缆设备，理查德没费多大工夫就把这些东西拆除了。“我的福斯塔夫机器人一定成功了。”他想，因为没看见也没听见哨兵的动静。理查德把包先扔进洞口，然后准备自己爬进去。他用身体比比洞口，不行。他脱下外衣、衬衫、外裤和鞋，只穿着内裤和袜子，这下刚好合适。他把脱下的衣服打成一个捆，系在包上，然后开始钻洞。
	他先用手肘支撑着让前半身进了洞，身体摩擦着墙面和洞顶慢慢地爬进去。进入通道１５米后，他的肌肉有些酸痛。他停下看了看，再爬４０米就可以出这个洞了。
	理查德停下休息，发现自己的肘、膝盖和秃了顶的头都擦伤了，正流着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试图翻身，去取绷带——根本不行，哪怕动一下，或向上看一下，都要费巨大的力量。
	他意识到自己太老了，必须用劲才能一点一点地挪动。他感到全身发热，而一旦停下，裸露在外的身体立刻感到冰凉。理查德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牙齿开始打颤。
	理查德艰难而缓慢地又朝前移动了一刻钟，突然感到他的右腿被压住了。他本能地抬起头，却重重撞在顶壁上。理查德晕过去了，血沿着头从脸上流下，他又清醒过来。
	四周一片黑暗，理查德感到寒冷。他摸摸自己的伤口淌着血，茫然不知所措。突然，他感到四周的洞壁开始向他挤压，他呼吸困难，感到十分恐怖。洞壁好像要挤碎他，理查德不能控制自己，尖叫起来。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有灯光从他身后射来。他听到加西亚机器人滑稽可笑的腔调，但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他想：“它一定准备作紧急汇报，我最好快点。”
	理查德忘记了疲劳和流血的伤口又开始朝前爬。通道开始收缩挤压时，理查德估计离洞口最多还有１０米～１５米的距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但还是被紧紧地挤压着不能动弹。情况相当危险，他试着变换一种姿势，突然听到艾云鸟居住区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令理查德一身毛骨悚然。雷基爬在他的身上，让他痒得难受。理查德曾在电视上看过雷基——直径约两厘米，长着六条对称的足，腿长十厘米，外形圆滚滚的。一只雷基爬上他的脸，在他的鼻子和嘴上磨蹭着腿。理查德想把它抖下，一抬头又碰到了洞顶。雷基爬满了他的全身。他一边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努力地朝前爬，终于到了入口。
	他正要朝外面的艾云鸟居住区伸出头时，身后传来了声音：“喂，有人吗？不管你是谁，请告诉我们，我们是来帮你的。”一股强烈的灯光在通道里搜寻着。
	理查德发现一个新的问题：洞口离下面的圆环区的地面还有一米高。他抓起自己的包和衣服，将身体向外探出一半。这时，身后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了。理查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他用手紧紧抱着头，下巴紧贴在胸前蜷成一团滚了下去。他摔下时，雷基从他身上跳下，消失在黑暗中。
	电筒光从他身后射来，照在圆环区的墙上。理查德看看自己，还好，没受伤，头上的血也慢慢止住了。他捡起他的东西一跛一跛地朝左行了２００米，停在了亨利王子被擒的窗孔边。
	理查德忘记了疲劳，立即开始测量墙面的高度。他迅速穿好衣服，包扎好伤口，接着朝上爬，相信很快就会有搜寻的摄像机从洞口伸进来。
	幸好窗孔前有个窗台，理查德刚好可以坐在上边切割那张金属网。他以为雷基随时可能出现，然而他既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任何从居住区内传出的声音。他掏出无线电，试着与失踪的亨利王子联系了两次，但都没有回答。
	居住区内一片黑暗。“那儿究竟有什么呢？”理查德想。因为可以自由地来回走动，所以他推测那儿的空气与平台空气一样。他正想打开手电筒看个究竟，脚下、身后有声音传来，下边地面上也有灯光朝他这边射来。理查德迅速翻进居住区那边的平台，避开灯光仔细辨别这个声音，是搜索摄像机，但范围有限，超出范围没用。
	理查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跟踪仪发出的灯光在窗孔下边的平台上扫来扫去。“我该怎么办？它们肯定看到了什么。如果我打开电筒，就有反射出的灯光，它们就会知道我在哪儿。”
	理查德朝居住区下边扔了一块东西探测它的高度，但没听见任何回声。他又向下扔了个更大的东西，还是没听见撞击地面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居住区平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理查德心跳加速了，回想起拉玛的基本结构和厚厚的外壳，理查德估计他坐着的平台离下边的居住区底部有几百米深。他朝前倾倾身子，盯着脚下黑茫茫的一片。
	摄像机突然停止了搜索，光束聚集在圆环区的某一点上。理查德猜想可能是刚才他慌乱中掉下了什么。他知道会有更多的摄像机、灯光出现。这时，他仿佛看到自己被抓住带回新伊甸园。他不知道自己违反了居住区的哪条法律，但知道自己确实触犯了很多条规。想象着自己被关在拘留所里度过漫长的时光，理查德对自己说：“无论怎样，我决不会让这些发生。”他伸手摸摸居住区下边的内墙，看看有没有可以放手和脚的地方——好在有些突出的东西。理查德从包里取出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系在支撑防护网的支架上，自言自语地说：“以防万一。”
	他脚下的平台上又射来第二股灯光。理查德牢牢地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间，开始朝下爬。黑暗中，他用绳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搜索着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好，不少的小平台可供他放脚。
	他继续朝下爬，估计下了３６０～３７０米后，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朝下边射去：依然深不见底，这令他感到害怕。他看见脚下５０米处聚集着云雾般的东西。
	又朝下爬了３０米接近绳子尽头时，理查德感觉到缭绕的雾气环绕着自己。他太累了，于是抓住保险绳又朝上回爬了几米，用绳子在自己身上缠了几圈。他把身体紧紧贴在墙上，睡着了。

第五章 审判 第二节
他的梦很奇怪：他四脚朝天倒着往下坠落，却怎么样也触不到底。他还梦到中村俊夫和两个凶狠的东方人在一个白墙的小房间里审讯他。
理查德醒来时，一时记不起自己在哪儿。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右脸颊从冰凉的金属表面移开。过了会儿，他才想起他在艾云鸟居住区内，站立着睡了一觉。他打开手电，吃惊地看见下面的雾气全散了，墙面一直朝下延伸，最下边好像是水。
他抬头朝上看看，估计还有２５０米就可以到底了。这时，理查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双脚乏力、额抖着双手解开了睡觉前缠在自己身上的绳结。
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逃离这儿，逃离这个外星人的世界。“不！”理查德对自己说，与自己本能的恐惧斗争着，“不，不是现在，除非我别无选择。”
他想吃点东西，于是从包里拿出食物和水，然后转过身用手电照着居住区。他感觉远处有什么影子，但什么也没看见。“可能是我的幻觉。”他想。
吃了东西后，他又检查了剩下的食物和水。“这一切就这么简单。”他紧张地对自己笑了，“我可以回到新伊甸园，做一名囚犯；也可以不用保险绳继续朝下爬。”他抬头望望上边，低头看看下边，“或者就呆在这儿，期待奇迹的出现。”
理查德想起亨利王子尖叫的时候立即出现了一只艾云鸟。于是他尖叫起来，两分钟后又开始大声叫喊、唱歌。他断断续续地唱了一个小时，从就读于剑桥时的校园歌曲唱到少年时的流行歌曲。理查德很吃惊自己居然清楚地记得这些歌的曲子和词。“记忆这个神奇的东西是如何进行选择的？为什么我记得这些古老的蠢歌，而当我一个人在拉玛中经历了长期、艰难冒险之后却什么也记不起了？”
理查德拿起包正准备喝水，居住区内突然明亮起来了。理查德吓得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悬挂在那根绳上。他重新找好位置，立刻观察起他眼前的世界来。
光是从悬挂在居住区顶面上的一个巨大球体射出的。理查德估计这个球离他有四公里远，球体上有个罩子把光聚成一股直射下方。居住区的基本设计是放射状对称结构，中心有个直径约为两三公里的突起的棕色圆柱体，看上去像是泥土做的。圆柱体外表既无门也无窗，没有光从内部反射出来，惟一只有一道道凹的宽线条。每根线条从顶端开始，绕着球体到达底部，终点刚好与出发点在一条轴上。圆柱体的底部与理查德进来的圆窗大约处于同一高度。
圆柱体左右两侧３００米处呈扇形对称分布着两组白色建筑，每一组有５０～６０个建筑。
建筑群周围有条七八十米宽的环形运河，外侧的空地是生长着绿色植物的开阔地带。绿地分成四个完全一样的扇形，分别代表着热带丛林、森林、草原和沙漠。
理查德盯着下边看得越久便发现的越多：绿地中间有湖泊、河流、壕沟和小岛；白色建筑群当中好像还有路。理查德想：“是啊，我们还能指望什么呢？我们在新伊甸园里创造出了一个地球，这肯定是艾云鸟创造的它们的家园。”
理查德拿出望远镜，仔细研究远处的棕色球体。“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又可以探险寻找新发现了，理查德立即振奋起来。
他看着可能出现艾云鸟的天空，想从中发现什么，但很失望。有一两次他好像看到棕色球体上有飞翔的生物，但那些小点在他望远镜的视野中飘浮不定，使他根本无法确窍。他仔细观察了所有的绿地、白色建筑群和壕沟，没发现任何有生命的迹象。
四小时后灯光熄灭了，居住区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理查德仍然紧靠在墙边，他打开手电看看温度计和数据库。从进入居住区以来，温度就维持在２６℃，温差变化不超过半度。“有效的热控制，为什么这么严格？为什么耗费大量的能量维持衡温呢？”
黑暗又降临了几个小时，理查德开始不耐烦起来，不断变换着自己的姿势，用绳子支撑自己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考虑采取行动的时间到了。他勉强才让自己相信，放开绳子，下到河里过于莽撞了。“到了河里我该做什么呢？游泳过河？又怎样？如果找不到食物我还得回来吗？”
这时，右方隐约传来了声音。理查德迅速从包里拿出接收器，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戴上耳机。刚开始，他什么也没听见。几分钟后，收到了从下边河里传出的声音。他不太肯定这是什么声音——可能水中有很多船——但毫无疑问，下边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着。
右边又传来了拍打翅膀的声音，然后渐渐消失了。理查德突然拼命大叫起来，又猛地戛然止住。翅膀扇动的声音很急促，又很快消失了。是的，那肯定是拍打翅膀的声音！
理查德欣喜若狂，他兴奋地喊道：“我知道你在哪儿，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理查德有个冒险计划，除此以外别无选择。他检查了自己携带的食物和水，刚好够！他做了个深呼吸，对自己说：“要不就现在，要不就永远别做！”
他练习着不需要绳子朝下爬，很慢很难，但还行。下到绳子尽头时他解开缠在身上的绳结，打开手电朝下看：还好，云雾弥漫的上边还有不少小台阶。理查德慢慢小心地朝下移动，承认自己害怕极了。他从耳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下降到雾气之中后，理查德想：“如果我是对的，在这儿我会有伙伴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使本来就很艰难的下降变得难上加难。有一次，他脚踩滑差点摔下去，又顽强地站起来了。爬到一处可以牢牢抓手和放脚的地方时，理查德停下朝下望望，估计离河面只有五十米了。“现在我开始等待。雾气这么大，它们一定会靠近的。”
一会儿他就又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这次好像是两只鸟。
理查德在那儿站了一个小时。雾气逐渐散开，越来越稀薄了。有几次他确实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
理查德打算等到有灯光时才跳进水中。雾已经散开了，灯还没亮。理查德有些沉不住气了，又开始在黑暗中朝下爬。离河面只有十米时，他听到观察他的艾云鸟拍着翅膀飞走了。两分钟后，居住区里又明亮起来了。
理查德抓紧时间安排自己的计划，这是个很简单的计划：朝下跳，降落在黑暗中发出声音的船上。理查德猜想河里可能发生了什么对艾云鸟或居住在棕色圆柱体里的生物至关重要的事。他的理由是：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它们要冒着被理查德听到的风险而一直不停地行动着，发出声音？
理查德打算跳进河里，他推理道：如果艾云鸟害怕，会立即采取行动；如果艾云鸟不怕，我就立即往上爬回到我们的新伊甸园。
入水前，理查德艰难地把鞋脱下放进自己的防水袋里。他直着身子朝下一跳，脚刚接触到水面，立即有两只隐藏在绿地里的艾云鸟朝他飞来。
这两只鸟很疯狂，尖叫着欲用鸟嘴撕扯理查德。它们在理查德头上来回盘旋，试图赶走他让他回到墙边去。理查德在水中蹬着、踩着，仔细观察着它们。
这两只鸟与他和尼柯尔在拉玛２号看到的有些不同：它们天鹅绒般的羽毛是紫色的；颈圈是黑的；体态比原来的要小些。看见理查德没有退回墙边，一只鸟把锋利的爪子伸向他的脸。
理查德只得离开水面朝墙上爬一截，但两只鸟还是不离开，仍然盘旋在墙边，要理查德继续往上爬。理查德站在那儿没动，两只鸟显得更加疯狂起来。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理查德边说边指着远处的棕色球体，而两只大鸟却仍然尖叫着朝上飞。两只鸟变得越发愤怒，理查德真担心它们会袭击他。突然，一个绝招闪过他的脑海，他激动地问自己：“假如我还记得密码，这么多年过后？”
他伸手拿包时，两只鸟立即飞走了。他拿出自己心爱的便携式电脑大声地说：“我知道那些雷基生物是你们的观察者，可你们怎会想到人会把武器放在这样的口袋里呢？”
他在键盘上敲了五个字母，显示出现了。理查德开心地笑了，朝那两只飞到河对面的艾云鸟招呼道：“来这儿，来这儿。我要给你们看些东西。”他不断重复着。
理查德高举起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多年前在拉玛２号里他们曾用过的复杂电脑公式，意思是艾云鸟曾背着尼柯尔和他飞越了圆柱海。那两只鸟试探着飞近了。
“这就对了！”理查德激动地说，“过来仔细瞧瞧。”

第五章 审判 第三节
理查德记不清自己在这个阴暗的牢房里呆了多长时间。自从它们拿走了他的包，他就无法知道时间了。他的日程安排千篇一律，日复一日重复着不变的内容。
理查德睡在房角，一旦从午休或长睡中醒来，就有两只鸟走进他的房间，递给他一个玛纳瓜。他知道这两只鸟是从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门进来的。如果他试着要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睡觉，它们就不会给他食物。这一点，理查德很快就明白了。
每隔一天就有另一对鸟走进他的监狱，清扫他的废弃物。他的衣服已经捂出了臭气。理查德知道自己很脏，但却无法与俘虏他的生物交流，告诉它们他想洗澡。
开始理查德很兴奋：那两只鸟终于飞近看着电脑上显示的符号了，还试图拿走理查德的电脑。理查德迅速为电脑设置了重复程序。一小时后，他见过的最大一只艾云鸟和这两只雏鸟一起飞回来了。那只大鸟有灰色的羽毛，挂着三个亮闪闪的樱桃红项圈。它们用爪子抓起理查德，带他飞过河流，暂时停在沙漠上，叽叽喳喳商量一阵后，又把他带到了空中。
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飞行。理查德目睹了这个居住区的全貌，不由想起自己曾坐在一个热气球上飘浮在法国南部上空时的情景。他们在那个明亮的发光体下面的棕色圆柱体上停下并与很多鸟会合。
其中一只鸟拿着还在显示的电脑给它的同伴看。
理查德随它们一起进入一个通向球体内部的宽大垂直通道。
最初的１５个小时，理查德被艾云鸟带来带去。一会儿会见这群鸟，一会儿会见那群鸟。他想这是主人在向艾云鸟王国的所有居民介绍他。他估计这儿一共有７００只鸟。
在艾云鸟王国的会议厅被展示后，理查德被带到一个小房间。第一周，那只有三个项圈的艾云鸟和另外一个也有三个项圈的助手日夜监视着他。那段时间，理查德还可以用他的电脑和包里的东西。观察期一结束，它们就拿走了他的所有物品并把他转移到这所监狱里。
“那该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误差不过一周。”理查德在进行他两天一次的例行散步时想。他牢房外的过道大约二百米长，通常他会在外边的石墙到走廊尽头之间来回行走八圈。
“这期间，它们的首领没来过一次。那个观察期肯定是对我的审判……我犯了什么罪吗？就因此而被囚禁在这儿吗？”
理查德的鞋和衣服都破了。好在温度适宜，不必担心感冒。他估计艾云鸟居住区的温度保持在２６℃。理查德憎恨自己这样赤身裸休，想起观察期间自己表现出的谦卑，他觉得好笑极了。
天天的玛纳瓜已经让他吃腻了，好在这东西还有些营养。瓜中间的汁水很新鲜，滑嫩的瓜肉味道也很鲜美。但理查德却渴望换个口味，他无数次地对自己说：“哪怕是那些合成食物也好。”
在这样的独居生活中，理查德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保持头脑清醒和思维敏锐。他一直都在心算数学题，但最近很担心自己日益衰老的年龄会降低敏锐的思维和记忆。他回忆自己一生的经历，以此打发时间，磨炼记忆。
记忆中有一段空缺，理查德知道那是他呆在拉玛２号里，从地球到诺德途中的那段昏迷时期。要完全恢复对那段时期的记忆相当困难，但他却吃惊地发现吃玛纳瓜时能唤起自己与艾云鸟在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的记忆。
有一次，吃完一只玛纳瓜后，理查德立即回想起很多艾云鸟参加的一次集会。他记得一个圆顶结构里燃烧着火，火燃尽后所有的艾云鸟一齐哀哭。理查德当时觉得很困惑，但具体内容现在记不清了。
“那是发生在哪儿？被八爪蜘蛛抓到以前吗？”
和往常一样，一旦想到与八爪蜘蛛有关的经历，他就头疼难忍。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圈散步，理查德继续回忆着。突然，他看见前面监狱的门开着。
“就是这扇门，会把我逼疯。”他走近了，那扇门依然开着。
理查德经过两盏灯，走进右边一个打开的储藏室。储存架上整齐地摆着八九个玛纳瓜。
“哈哈，我终于得到了。它们扩大了我的活动范围。从现在起，允许我自己拿食物了，要是再有个洗澡间……”
他继续朝前走，里边果然有个流着水的小房间。理查德尽情喝了很多水，冲洗了自己的脏脸。他想洗个澡，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急于知道自己的领地究竟扩大了多少。
牢房外的走廊尽头有个交叉口通向两边。他心中想道，这也许是对他的智力的一种考验，理查德把外面的衬衫脱下扔在交叉口上，然后朝右边走去，因为那儿的灯光更明亮。
走了２０米后，有一对艾云鸟从远处向他走来。他听到它们“咕咕”地像在商量什么。理查德在离它们只有５米远的地方停下，两只鸟瞟了他一眼，换了种腔调和他打了招呼，然后继续沿着走廊往下走。
随后，理查德又遇到了以同样方式和他交流的３只鸟。他边走边想：“这儿会发生什么？难道我不用再呆在监狱里了吗？”
经过第一个房间时，理查德看见４只艾云鸟正坐在里边来回传递着一根亮闪闪的棍子，并不时“咕噜噜”地说什么。理查德继续朝前走，停在一个大会议厅前。他惊异地看见两只雷基正在爬上桌子，６只艾云鸟却默默地专心研究着它们。
２０只艾云鸟围坐在会议厅的一张桌子旁，盯着放在桌上像纸一样的文件。有只艾云鸟爪上握着一根棍子指着文件。纸上的东西很奇怪，完全不可理解。理查德相信它们是在看一张地图。
理查德走近桌子以便看个清楚，站在他前面的那只艾云鸟友善地朝旁边退开。理查德从它们谈话的身体语言中得知其中一项内容与他有关。他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我弄不明白这是什么。”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给我很多自由。”理查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吃着玛纳瓜一边想。
监狱的门已经为他开了六周了，牢房里的条件也有了明显改观：墙上新装了两盏灯笼灯，睡的地方也铺上了一层他认为是干草的东西，不时还有盛满鲜水的容器放在他的牢房里。
理查德肯定什么重大事情将要发生，只不过不是几小时或者一两天的事。
第二天早上，两只艾云鸟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开始教他学习艾云鸟语。他们从最简单的入手，比如玛纳瓜、水、理查德自己。
它们指着物体慢慢地、反复地发出清晰的读音，理查德费了很大劲才明白了一些词汇，但当自己要发出这些读音时，却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他没有和艾云鸟一样的生理构造。
理查德以为这以后他会了解更多，而恰恰相反的是他的问题越来越多。他学习它们的语言和知识，可以在它们的居住区内任意走动，偶尔还坐在它们中间，和它们一起吃玛纳瓜。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它们，尤其是它们的首领看他时流露出的眼神，充满着期待，渴望得到某种答复。
“我该给它们什么答复。”理查德百思不得其解。
就他目前所知，艾云鸟没有书写语言。因为他既没见过书，也没见过艾云鸟写什么。理查德偶尔看见一些奇怪的像地图一样的研究文件，但从没看见它们创造出类似的东西，连文件上的标注都没有……这真是个谜。
理查德每周要遇两三次雷基。有一次，两个雷基在他房间里呆了几个小时，不停地走来动去，使理查德无法仔细研究它们。理查德试图用手抓起一只雷基，立即遭到电击，他不得不立刻把它放下。
在艾云鸟洞里经历的一幕幕不停地闪现在理查德的脑海里。他很愤怒，不知道他的掳掠者究竟对他有何打算。他不断回忆自己在它们王国里所经历的一切，试图找出答案。
艾云鸟居住区内有个地方是理查德不能、也不可能去的，因为他不会飞。有一次他朝那片黑暗指指，陪伴他的艾云鸟立即摇摇头。大部分艾云生物已经学会理查德摇头表示“不”，点头表示“是”的简单身体语言。
“肯定在另外什么地方还储存着其它的信息。”理查德想，“我肯定漏掉了一些线索。我自己要绘一张详细地图，千万不能忽略了重要环节。”
理查德用三维空间创作了艾云居住区地图，但知道自己漏掉了些内容：棕色球体的垂直通道，包括步行道和飞行道。把复杂的地图程序编入电脑时，他对自己说：“怎么这样糊涂？圆柱体７０％的内容都不包括在这张地图上。”
理查德带着他的电脑图形来到一个艾云鸟首领那儿，请求它允许自己去其余的地方看看。
这天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艾云鸟在过道里来回穿梭，“咕咕咕”叫个不停。他还看见三四十只最大的艾云鸟排成方队，向圆柱体外飞去。
终于一只挂着三个项圈的首领注意到了理查德。它吃惊地看着电脑显示屏上自己的家园，不同的几何体代表着所有的细节。遗憾的是，理查德无法表达自己想看看圆柱体其余地方的愿望。
那个首领叫来一些同事和它一起看着理查德的电脑。它们“咕咕咕”地叫着，表示对理查德的感激。这时，一只艾云鸟进来汇报重要消息，理查德只得退出房间。
理查德沮丧地回到自己的牢房，躺在干草堆上想着他在新伊甸园的一家人。“也许我该回去了。”
他想着该如何获得艾云鸟的允许时，一个来访者进来了。
理查德以前从没见过这只鸟：颈上套着四个钻蓝色项圈；全身的毛是黑的，夹杂着些白毛；眼睛清澈透亮，流露出悲伤的眼神。
那只艾云鸟看见理查德站起身后，便开始慢慢地说起话来。
理查德听懂了一些，有个反复重复的重要信息是“跟我来”。
三只毕恭毕敬的艾云鸟站在牢房外，走在理查德和首领的后面。他们离开理查德的牢房，跨过架在垂直通道上的独木桥，进入玛纳瓜储存室。
一个储存室的后墙上有些缺口，这是理查德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他们朝那些缺口走去，墙立即自动滑向一边。一个宽大的电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艾云鸟首领招呼理查德进去。
理查德向前迈一步，那只艾云鸟首领带着三个助手站在外边“叽叽咕咕”地向他道“再见”。它们围成一圈，向理查德鞠躬。理查德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模仿它们“再见”的叫声，然后弓着腰退进电梯。他面前的墙立即关上了。

第五章 审判 第四节
电梯有２０平方米。理查德的头顶到顶面还有８～１０米，地板上有两条平行的凹槽。理查德想：“它们大概用这个电梯运载大型货物。”
电梯下降得很慢。因为没有参照物，理查德无法估计它的速度。根据他绘的地图，玛纳瓜储存室离地基还有１１００米。按照地球上电梯正常运行的速度，下降到底部要用几分钟。
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三分钟。电梯终于停了，理查德正犹豫着不知该做什么。“也许我该先走出去，也许该去白色建筑群的外缘……它们会来带我回去吗？”
理查德正在想象着新伊甸园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时，电梯门突然开了。理查德朝前一看，差点昏死过去：两个奇怪得无法想象的生物正站在他面前，盯着眼睛看着他。
理查德不能动弹，仔细地打量着他面前的生物：“头”上长着四只眼；左右两侧各一只奶白色的圆眼，头顶上长着两根伸长可达１０～１２厘米的杆子，杆子顶端长着两只附眼；硕大的脑袋后面的身体分成三节，每节上都长着一对腿，共有六条腿。这两个外星生物用两只后腿支撑着身体，直直地站在那儿；四条前腿整齐地盘在一起，放在光滑的奶白色肚子上。
它们走进电梯，理查德吓得朝后退了几步。两个生物转过头相互望着，圆眼下的小孔发出一种音频很高的声音。
理查德眨眨眼，感到一阵眩晕。他单膝跪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觉得心脏很难受。
两个外星生物改变了姿势，中间的两条腿放在地板上，高高地仰起头，样子看上去很像巨大的蚂蚁。长在头顶上的两个眼棍顶端的球体连续３６０°地旋转着，奶状的物质在深棕色眼睛里来回转动。
连续几分钟它们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好像在鼓励理查德上来检查它们似的。理查德很害怕，但仍然试着以科学的眼光打量着它们：这种生物的大小相当于一只体态中等的狗，但重量轻得多；身体分成三节，中间一节比前后两节略小些；三节身体外都包裹着坚硬的甲壳。
除了它们特别的附属腿外，理查德把它们划入巨大的昆虫类。它们的腿很粗壮，长满了密密麻麻黑白相间的短“毛毛”；手上没有毛，每只手有四根指头，还有一个暴露在外的拇指。
理查德鼓足勇气，正要再看看它们那不可思议的头时，外星生物身后传来一阵像警报的尖厉叫声。两只生物立即转过身，理查德看见第三只这样的生物正迅速朝这边跑来，六条腿跑起来像猫：两条腿先落地，然后再放下另一对腿。
三只生物很快交谈了一阵，新来的那个抬起头和前腿，明确示意理查德离开电梯。理查德跟在它身后走进了一个大房间。
这也是个玛纳瓜储存室，高科技自动设备随处可见。他们头顶１０米上方有一层隔板，一个机器人正站在上面摘水果。它把摘下的果子放在停放在房间凹槽上的运输车里。理查德看见一辆装满果子的运输车沿着凹槽行驶，在电梯前停下。
三个外星生物沿着一条凹槽向房间里面跑去，理查德连忙跟上。外星生物停在门边等等他，又继续朝左边跑去，边跑边回头看看理查德是否跟上了。理查德跟在它们后面跑了两分钟，进入了一个中间是大型运输器的又高又大的厅。
大型运输器实际上是两个一上一下的扶梯，沿着大厅中央的两根粗斜柱螺旋上升。扶梯速度很快，上升角度也很陡。理查德和三个外星生物登上扶梯，每隔五分钟就到达新的一层平台高度。升降梯旁边只有个３０厘米的围栏。外星生物的六条腿平放在扶梯上，理查德先是站着，但很快便趴下了，因扶梯太陡，很容易被摔出去。
他们的扶梯朝上走，另一边的扶梯朝下行。下行的扶梯上站着另外十多个这类外星生物。理查德好奇地打量着它们，它们也好奇地打量着理查德。理查德注意到它们用于交谈的圆洞形嘴很小，放不进食物。
“它们怎样进食呢？”理查德注意到它们头上没有其它孔了。这些外星生物头上还长着一些不明的小疙瘩和褶皱。
三个外星生物把理查德带到第八层平台上。他跟着它们进入一个有醒目红色标记的六边形建筑。“太荒谬了，”理查德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符号想，“我以前见过这符号……在艾云鸟用的地图或文件上。”
理查德被安顿在一间墙壁用黑白相间的几何图形装饰的明亮房间里，周围有很多用途不明的大小、形状各异的物体。外星生物通过手势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然后就蹦跳着离开了。
沃克菲尔先生累了，他环顾房间四周想找个可以做床的东西。最后他伸伸腰在地板上躺下睡着了。
“姆咪猫，我只能这样称呼它们。”理查德睡了四小时，醒来后还在想那些奇怪的外星生物。他想给它们取个名字，猫蚁、猫虫……最后还是觉得姆咪猫最好。
理查德的房间非常明亮。与棕色圆柱体上部相比，姆咪猫的住所相当明亮。“踏上电梯后，我就再没看见过艾云鸟了。显然，这两种生物没住在一起，但又不完全这样。它们都用玛纳瓜……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理查德想。
两只姆咪猫跳着进入他的房间，在他面前放下一个切成几牙的玛纳瓜和一杯水就离开了。理查德又饿又渴，很快吃完了给他的早餐。
那两只姆咪猫又回来了，用前腿示意理查德站起来。
理查德盯着它们想：“这些生物和昨天的一样吗？刚才是它们给我拿来的水和瓜果吗？”他想起乘坐扶梯到这儿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朝下走的姆咪猫。在他的眼里，这些外星生物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它们长得完全一样，又怎样相互区别呢？”
两只姆咪猫引着他朝过道右行，理查德跟在它们后面跑着，欣赏它们优美的步态，心里想：“乖乖，它们准以为人类都是运动员。”一只姆咪猫在他前面４０米处停下。它没有转身理查德也知道它在看他：它头上的两根眼棍朝他这边弯曲着。
“我来了，”理查德喊道，“我跑不了那么快。”
理查德很快就明白两个生物正领着他参观姆咪猫的住地。参观安排得相当紧凑：第一站是玛纳瓜储存室；跑了五分钟又到了一个灰色和白色金属墙面的密室；然后又来到一个剧场大小的房间，房间地面上有三个盛着液体的池子，大约一百只姆咪猫在这间大房子里，一半泡在池子里游泳，另一半要不坐在池子边，要不就围着一个奇怪的建筑转来转去。
“它们真在游泳吗？”理查德走近一看——原来这些生物一动不动地泡在池子中。有两个池子很深，盛着某种像是地球上的油腻的汤，第三个池子里装着清凉洁净的水。理查德看见一只姆咪猫从一个油腻的池子中爬出来，又下到第三个清水池中。
他完全糊涂了：“它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
一只姆咪猫拍拍理查德的背，向他暗示什么。它指指理查德，又指指池子，最后又指指理查德的嘴。理查德不明白它要告诉他什么，那只姆咪猫走到池梯边，爬下梯子把自己浸在浓汤里。一会儿，它回来了，后腿站立着，指指自己柔软的、奶白色的腹部——那儿有些凹槽。
要理查德明白发生在池子里的一切对姆咪猫似乎很重要。
下一站，他又看见姆咪猫用高科技机器把一些纤维物质磨碎，然后用水和其它液体搅拌在一起，产生出像池子里的浓汤一样的黏稠物。
一个外星生物用手指蘸了一点这种液体，把他涂在理查德的嘴皮上。
“它们是在告诉我池子是用来喂养它们的。”理查德想，“这么说来它们不吃玛纳瓜，或者，至少它们的食谱有变化，这太神奇了。”
随后他们又跑到密室另一角，在那儿理查德看见三四十只小个头的这类生物，可能是姆咪猫的幼猫。它们正在成年猫的指导下活动。小姆咪猫和成年姆咪猫只有一个区别——没有甲壳。显然，包裹在身体外面的坚硬表层要完全成熟后才长出来。理查德想，这儿可能是学校或幼儿园，但不敢肯定。他看到小姆咪猫不断模仿成年姆咪猫发出的声音。
理查德在向导的带领下又坐上电梯上到２０层的高度，他们一行进入了一个很大的工厂。有很多姆咪猫和机器正在完成一个流水线生产过程。这个工厂很像地球上的机器厂房，各种化学、金属物质味道和机器的轰鸣声、姆咪猫互相交流的呜呜声混杂在一起。
工厂的一角被隔离起来，向导没带他去那儿。理查德好奇地走过去，竟没人阻拦他。他走近一看，一个自动化生产程序正进行着。
理查德仔细琢磨着，感到十分震惊：“是姆咪猫制造了雷基，还有那些地图！也许还有这艘宇宙飞船！但它们和那些艾云鸟是从哪儿来的呢？这究竟是什么？是某种发达的共生种类吗？”
理查德摇摇头，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的雷基装配线。一会儿，他听到身后有姆咪猫的叫声。他转过身，一个向导递给他一片玛纳瓜。
理查德疲惫不堪，记不清自己参观了多久，可能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们坐电梯来到姆咪猫掌管的艾云鸟医院，在那儿他看到姆咪猫医生正在观察小艾云鸟从毛乎乎的棕色蛋中孵出来。
理查德肯定这两种种类之间存在着一种复杂的共生关系。“这是为什么？显然，艾云鸟是姆咪猫的受益者，但姆咪猫又从这些鸟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向导领着理查德慢步走进一条几百米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扇很大的门。接近大门时，从旁边一条较小的通道里走出另外三只姆咪猫。它们用高频的声音交谈着，有一阵又都不说话了。理查德想它们可能在争论什么，他仔细观察着它们，特别是它们的脸。他还是找不到能明显区分姆咪猫的特征。
他们朝大门走去。理查德走近一看：这是扇３米多宽、１２～１５米高的大门，上面刻着精致的艺术图案。理查德停下脚步欣赏着艺术作品，仿佛曾在哪儿见过这扇门，至少见过这种图案。
理查德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随着手指在姆咪猫雕刻图案上的滑动，他的记忆立刻被唤醒了。“是的！”他激动地对自己说，“拉玛２号，艾云鸟洞的后墙，燃火的地方。”
门打开了，理查德进入了一个五十多米高的巨大地下教堂。教堂中间有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台，圆台周围分布着六个观众席。墙面上精雕细琢的雕刻图案美得让人叹服。
教堂正中有个讲台，一只姆咪猫正在上面演讲。下面围着很多姆咪猫，它们用后面四只脚支撑着身体，坐着仔细地听演讲。
理查德惊奇地环顾四周，留意到墙面上的雕刻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安静地找到故事的开头，仔细观看着这些关于玛纳瓜和姆咪猫的艺术作品，并对自己说：“真是活见鬼！玛纳瓜原来是姆咪猫生的蛋。”他的思维快速运转着：“这不太可能，艾云鸟吃玛纳瓜……姆咪猫还用玛纳瓜喂我呢……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为自己的发现而震惊。他坐在画有小雏姆咪猫的画前，努力搜索姆咪猫和艾云鸟的关系。一种物种怎样与靠吃它们蛋为生的另一物种和平友好地相处？生物的基本生存规律解释不了这个现象。
理查德正研究着这个新的课题，一群姆猫咪在他周围聚集起来，示意他站起来。他跟着它们进入教堂另一边的一个特别地下墓穴里。
自进入姆咪猫生活区起，理查德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昏暗的灯光。他跟着姆咪猫缓慢地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前进，经过通道尽头的两扇门后进入一个装着白色柔软物质的大房间。这些白色物质看起来像棉丝，细而薄，排列极为紧密。
理查德和姆咪猫在距白色物质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这种棉丝状的网络朝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到理查德的视线尽头。理查德正要认真研究时，每根线开始慢慢动起来，逐渐向两边分，让出一条通往网络内部的路。
“这东西是活的！”理查德看得目瞪口呆，心跳也加速了。
五分钟后出现了一条通道，刚好可以走进网络十米。理查德周围的姆咪猫指着前面的棉丝网络，期待地望着他。
理查德摇摇头想说：“对不起，这个我不太喜欢。如果可以，我想跳过这个参观项目。”
那些姆咪猫都指着那儿，令他没有选择余地。“这东西会怎样对我？”他朝前走了一步，“会吞掉我吗？难道就这样？不太可能啊。”
他转过身看见姆咪猫都没有移动。理查德深深地吸了口气，走进网络的１０米深处。他正欲检查这个中枢时，他周围的白色物质又开始动起来。理查德猛地转过身发现他身后的通道又合拢了。他试图跑出网络，但无济于事：那张网牢牢地缚着他，使他不能动弹。
那个网开始在他身上缠绕起来，理查德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凭那些只有一毫米粗的白线慢慢地、紧紧地缠绕在他周围。“等等，这样会憋死我的。”理查德高叫道。奇怪的是缠在他身上的数百根线严实地包裹着他的头和脸，但却没令他有一丝丝呼吸困难的感觉。
在手被缚住前，理查德试图从缠在手臂上的细丝中抽出一根，但细丝已经牢牢缚在他身上、嵌入他的皮肤了。理查德尝试了很多次，终于从前臂上抽出了一根，但抽出线的部位立即流血了。理查德看着数百万的细线缠在自己的身上，深深嵌入他的皮肤。他害怕得全身颤抖。
令理查德吃惊的是，没有丝毫窒息感，他怀疑网中究竟有多少空气供他呼吸。他自言自语地说：“别分析，你是永远弄不明白的。你一生中只有这一次经验，好好享受、体会这不可思议的冒险吧！”

第五章 审判 第五节
理查德没有时间概念。他已经在那个外星人的网状巢穴中呆了几天或许几周了，也变换过几次姿势。第一晚睡觉时，那张网还帮他脱了衣服。现在理查德正仰着躺在网上，细丝缠了一身。
他不再为他的生存担忧了。一旦觉得饿或渴，他的需要会立刻得到满足；他的排泄物也会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处理掉。这张活网严实地缠绕在他身上，而他的呼吸却不受任何影响。
理查德花了大量时间来研究缠在他身上的这种生物。他周围的网轻微地振动着，缓慢地变换着形状。有一次，这些细线在他头部前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个网为理查德设计了个循环模式：连续１５～２０个小时缚在他身上，然后将他完全释放，让他休息几小时。一旦网没缠在身上，理查德睡觉就不会做梦。理查德偶尔在身体被松开的情况下醒来，立即感到全身乏力。一旦线缠绕在他身上，他顿时精力充沛。
当这张外星网包裹着他时，他会做些相当清晰的梦。理查德以前从没做过这么多梦，他常嘲笑尼柯尔过于注重对梦的研究。现在当他自己的梦也变得稀奇古怪、不可琢磨时，他才了解到尼柯尔为什么那么关心梦。
有时，尼柯尔的形象在理查德的记忆中变得异常清晰。理查德吃惊地发现，只要自己注意力集中就可以回忆起他和尼柯尔的所有谈话，包括她当时说话的表情、神态等等细节。困在网中，他常常感到孤独寂寞，清晰的回忆勾起了他对深爱着的妻子的无限思念。
对孩子们的记忆也很深刻。他想念他们，尤其是凯蒂。他还记得自己与这个特别的女儿的最后一次谈话。那是艾莉婚礼的前几天，凯蒂回家拿衣服，心灰意冷一脸的无助。她需要鼓励，需要支持，但理查德什么也帮不上。在他的记忆中，凯蒂已不再是那个在纽约广场上来回奔跑的１０岁小女孩了，而已经变成了一个性感的青年女子。凯蒂的这两种形象交织在一起，使理查德产生强烈的失落感。“她从长眠中醒来后，我就再没与她一起好好过过了。”他叹了口气感叹道，“我宁愿要我的小女儿。”
想起尼柯尔和凯蒂，理查德的记忆中就产生了些特别的东西。他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有的记忆相当痛苦，尤其是他的童年。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坐在自家客厅餐桌旁的凳上，房间里的空气相当紧张。他的父亲喝醉了酒，骂骂咧咧地看着围坐在桌边安静吃饭的家人。理查德无意间把汤洒在了桌上，父亲重重地扇了他的耳光，一脚把他踹下凳子，把他踢到墙角。小理查德害怕地蜷缩在墙角，吓得浑身打抖。很多年来，理查德都不愿去想那伤心的一幕。想到他那骂骂咧咧、神经质的父亲和年少时自己无助的恐惧，理查德不禁黯然泪下。
有一天，理查德突然开始回忆起他在拉玛２号昏迷期间发生的事了。他忍着剧痛看见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三四只八爪蜘蛛围在他身边，很多仪器设备接在他的大脑上，好像在做什么测试。
“停，停！”理查德大叫起来，打断自己的回忆，“我的头疼得要死。”
奇迹出现了，他的头痛立刻消失了，他又恢复了对八爪蜘蛛的记忆。
理查德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地回想，那些细小的活动生物深深地插入他的身体。
理查德很震惊地发现自己有了很多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新记忆。他激动地想：“我已经记起与八爪蜘蛛有关的事了：它们通过头上的颜色互相交谈。它们基本上是友好的，但想了解我的一切，它们……
记忆又消失了，头痛又向理查德袭来。细线松开了，精疲力竭的理查德睡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一幕一幕地闪过，梦境突然不再出现。终于，他的记忆也不再受任何外界力量的控制；细丝也不再缠绕在他身上了。
理查德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周。第二周，距他头部二十厘米外的地方生成了一个织得更密更大、很少见的网状的球。这个圆团越裹越大，有篮球那样大。从这个圆球中伸出数百根细线嵌入理查德的头颅，他顾不上脑子的剧烈疼痛，想：“总算可以看看要发生什么了。”
他立刻看到了一些图像，这些图像让他感到眩晕，使他无法具体分辨。理查德的大脑敏捷地活动着，他想出了一个与这张网交流的聪明方法。当第一个图像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些天来，这张网一直都在读他的记忆，但无法测量他接收到的图像的清晰程度。理查德想起自己还是个男孩时曾看过一位眼科大夫的情况。大夫与他用手势交流，以弄清他是否看清了东西，最后确定了他的眼镜的度数。理查德用手指着正在变换的网，通过手势表明图像清晰与否。这样，他很快“看”懂了外星人想给他看的东西。
出现在他脑子里的第二个图像是一个行星。那是个云雾笼罩的世界，有两个小月亮，远处有个金黄的、像太阳一样的恒星发着光和热。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这个网所在的行星系。接下来的图像又为理查德显示了那个行星上的风光。
这是个迷雾笼罩的世界。雾气下是个棕色的贫瘠表面。陆地边上，湖泊、海洋波浪翻滚。只有在这里才有生命存在的迹象。理查德看见几只艾云鸟在绿洲中，以及一些各式各样令人吃惊的生物。他可用几天时间分析这个图像，肯定通过这个网与他的交流需要达到某种目的，但第一组图像只是个介绍。
所有的图像都是一只艾云鸟、一个玛纳瓜、一只姆咪猫、一个网或者这四样的组合。理查德认为这一切都源于这个行星的“标准生命”。他迷惑地看见玛纳瓜生在丝网里：“为什么姆咪猫把蛋下在这儿？为了保护吗？”
理查德得出一个深刻的印象：这种网状物是这个物种的主宰。显示的图像表明，姆咪猫和艾云鸟完全屈从于这种网状生物。“难道这些网状物操纵着姆咪猫和艾云鸟的思维吗？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共生关系？”
所有图像排成一排，形成几百个框架结构。图像重复出现两次后，缠在理查德身上的细线又松开，退回到那球结上。
网又织出一条通道，理查德能够看见几周前他进来的那道门。他想自己可能被解放了，激动片刻后又马上失望了。只要他一挪动，那些细线就会又死死缠住他。
“这是为什么？通道用来做什么？”理查德满腹疑虑。这时，三只姆咪猫从大门进来，中间一只断了两条腿，最后一节身体也被压爆了，看样子像是被大卡车撞了。旁边的两个伙伴把这只残废姆咪猫放在网上后就离开了。丝网很快又开始活动起来，包裹着新来者。
理查德离那只跛足姆咪猫有两米远，中间是片空地，既没丝线也没图形，这是理查德以前从没见过的。“又该我动脑筋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张网是姆咪猫的医生，就像艾云鸟的医生是姆咪猫？”
丝网严严实实地把受伤者包裹在一个茧里，理查德周围的中枢网结立即朝那个茧移去。
理查德打了个盹，醒来后看见中枢网结又回到他的身边。那个茧解开了，几乎就要消失了，姆咪猫也不见了，理查德心跳加速。
理查德还没来得及考虑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些中枢线很快又缠绕在他头上，并在他脑中显示出另一幅画面。理查德看见五个人类士兵在艾云鸟居住区的河流边安营扎寨，正吃着东西，旁边放着一排武器，还有两挺机关枪。
出现在他脑海的第二个画面是人类正在袭击这个居住区，其中两个场面令他毛骨悚然：一个是两个人拍着手，祝贺击落在空中飞翔的一只艾云鸟；另一个是草地上有个巨大的洞，抛弃着几只艾云鸟的尸体，左边还有个人正用小车推着两只死鸟朝这边走来。
理查德被他看到的画面震惊了，他间自己；“这些画面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现在才看到这些？”他飞快地回想着在这个网中经历的一切，突然得出一个震惊的结论：那只残废的姆咪猫一定是亲眼目睹了画面上所展现的一切，整个网状生物把姆咪猫脑中的画面搬移到了理查德的大脑中！
明白画面的意思后，理查德更注意观看每个细节。他所看到的侵略、掳掠的暴行让他震惊、愤怒。最后，他还看见三个人类士兵袭击了棕色圆柱体的艾云鸟居住区，无一幸存。
“这些可怜的生物面临灭顶之灾。人啊，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理查德的眼里突然涌上了泪水，意识到正是自己的种类在监视、屠杀着艾云鸟。他感到从没有过的悲哀。“不，不！”他无声地呐喊道，“住手，住手！难道你们瞎了眼，看不到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些艾云鸟和我们一样也有思维，奇迹创造了它们，它们是我们的兄弟！”
这种鸟状生物再次出现在理查德的记忆中。“是它们，是它们救了我。”他想着艾云鸟不图任何回报、帮助他飞过了园柱海。“哪儿又能找到善待艾云鸟的人呢？”他苦涩地对自己说。
生活中的理查德绝不轻易落泪，但艾云鸟的悲惨命运以及人类的残酷却让他流泪了。他回想起进入艾云鸟居住区的日日夜夜，尤其是那只受伤的姆咪猫传递给他的信息。“它们带我参观，然后又把我放到这儿……显然它们想和我交流……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泪水从理查德的眼中夺眶而出：“因为它们无处可逃，它们在乞求我的帮助。”

第五章 审判 第六节
丝网中出现了一个大空隙，３０个直径５０厘米的小网结在空隙旁边形成一个直径为５０厘米的圆球。每个小网结都有一根很粗的丝线与圆球中心相连。开始，理查德没看见圆球中有什么。慢慢地，他看见几百根细丝中包裹着一个绿色的小物体。
那东西慢慢长大，理查德终于看出这个网正在生成一个玛纳瓜。他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那只消失了的姆咪猫在这儿生下了蛋，而且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儿肯定有细胞，一些非常微小的胚胎以某种方式在这儿被抚养……”
理查德又看到新生的玛纳瓜在离姆咪猫茧二十米远处生成。“这个网状生物把蛋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再用几周的时间生成它们。”理查德想。
理查德终于慢慢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所目睹的生物现象比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现象都复杂得多。“难道这些玛纳瓜、姆咪猫和这张丝网是同类物种不同的生命表现形式吗？”
理查德睡着又醒来，醒来后就仔细回顾他在这个居住区里所看到的一切，搜寻着千百个答案。
理查德引以为豪的学术研究是他的“硬科学”，数学和物理是他最擅长的学科。他努力地试图理解这个他已生活了数周的生物生命圈，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恼怒。他多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一些生物知识啊。“我该怎样帮助它们？我无从下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理查德想这些生物不仅学会了如何读懂他的记忆，也学会了如何翻译他的思想。
又过了几天，有姆咪猫来拜访他。他前面又出现了一条通往大门的通道。姆咪猫拿着他的衣服，招呼他走出来。
理查德试着向外移动，这次，这张网没有再来缚住他了。理查德的双腿有些颤抖，他穿好衣服，跟着姆咪猫走到棕色圆柱体的通道上。
大房间显然经过了改装，墙上画着尚没完工的巨型壁画。理查德一看就知道这个画房的作用：这是在告诉他该如何帮助这种生物的生存。显然这些生物知道它们面临着被人类毁灭的灾难。壁画向理查德提供了援救资料，但仅这些画就足够了吗？
姆咪猫艺术家创作的璧画精美绝伦。它们后两只脚支撑着身体，用前四只脚进行创作。它们互相交谈着，显然在讨论什么。但这些艺术家们都很安静、井然有序。
壁画前半部内容是该外星生物的教科书，这可以帮助理查德更多地了解这些外星生物的整个生命过程。壁画用了很多太阳和月亮来表示时间，从中理查德了解到姆咪猫的生命形式比丝网的生命形式短得多。他仍然无法理解这些图解要传达的意思。
显然，每个玛纳瓜产生一个姆咪猫，丝网又产生玛纳瓜。理查德从没在壁画中看见过双胞胎。但丝网与玛纳瓜的比例为多少，理查德不得而知。一幅图中画着１２个不同的姆咪猫在一个大的丝网中，每一只都包裹在茧内。这说明了什么？
理查德睡在离壁画房不远的一个小房间里。他的姆咪猫老师每次连续３～４小时教他认识壁画，学完以后他才可以吃饭、休息。有时理查德会瞟瞟那些还没完成的下半部分壁画。这时，房间里的灯会立即熄灭。显然，它们想让他先了解它们的生物过程。
大约过了十天，第二部分壁画完成了。令理查德震惊的是壁画准确地展现出了人类和艾云鸟。理查德本人以长发长须的形象反复出现在画中，使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有部分内容展现了人类对这个居住区的侵略。理查德从画中获得的信息比从丝网中获得的多得多。画面上展现着恐怖的暴力行为，令他愤慨万分。
理查德好奇地想“为什么壁画上展现的一切不通过丝网直接告诉我呢？”他自言自语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也许，丝网只是个记录器，不能产生想象；也许丝网只能展现某个姆咪猫所看到的情景。”
壁画的最后内容是需要理查德去完成的。每幅画中理查德都看见自己扛着个蓝色大包。那个大包有两个大口袋，每个口袋里都装着一个玛纳瓜。蓝包两侧还有两个附包，一个里面装着一根大约十五厘米长的银色试管，一个装着两个坚硬的小艾云鸟蛋。
壁画井井有条地向理查德展示了他该采取的行动：他需要从一个地下出口离开棕色圆柱体，再从绿地的另一边出来；两只艾云鸟在那儿等他，然后带他到达围墙边的壕沟；再乘坐一艘小潜水艇进入一个水体；最后停泊在一个有很多高楼大厦的岛屿上。
理查德笑了：“这么说来圆柱海和纽约都还在那儿。”他想起了鹰人告诉过他拉玛只作必要的变动。壁画详细介绍了理查德出逃的路径和生长在绿地中的外星生物、植物，并介绍了如何操作潜水艇。理查德正要把最重要的信息输入他的便携式电脑时，他的姆咪猫老师突然显得没耐心起来。理查德担心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糟了。
第二天，理查德睡了个长觉，醒来后开始准备行囊。一个姆咪猫急匆匆地把他带到网房。在那儿，他看着姆咪猫拿起两星期前开始生长的四个玛纳瓜，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包。那四个瓜很重，估计有二十千克。另一只姆咪猫用剪刀一样的工具取走一些细丝装进一个银色的管子，把管子放进理查德的包。最后它们还给他装上两个艾云鸟蛋。
“告别的时候到了。”
理查德作了个深呼吸。姆咪猫指着通道，理查德突然想起了渡边·奈的泰国礼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轻鞠躬，这是全宇宙通用的。他笑了，对周围的姆咪猫来了三个泰式鞠躬。
令他吃惊的是，所有姆咪猫也直立着身子，四脚相交放在胸前向他鞠躬。
显然，棕色圆柱体的最底部不是居住区。理查德和他的向导离开网房和其它姆咪猫道了别，然后就一起下到了地厅。从那时起，理查德就再没看见过向导以外的另一只姆咪猫了。
向导在前边放下一个雷基。雷基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跑，经过一个拱形紧急出口进入了绿地。一会儿，雷基回来爬到姆咪猫的头上呆了几秒钟，又跳到地板上。向导示意理查德往前走。
到达绿地时，理查德看见两只艾云鸟，其中一只翅膀上有被枪击的难看的伤疤。理查德在浓雾迷漫、昏暗的灯光下跟着他前面的两只艾云鸟找到了通道口。不时有枪声从远处传来。
开始的一刻钟一切都很顺利，浓雾渐渐散开了。理查德估计再用１０分钟就可以看到停在海边的潜水艇了。突然，他们前方１００米处传来机关枪的声音，一只艾云鸟应声倒在地上，另一只很快消失了。
理查德赶快躲到暗处，听到有士兵朝他这边走来。
“肯定是两个环。”其中一个说，“有可能还是三个……这样这周我就有二十个了。”
“狗屁，这又不是竞赛，这个不算。那些笨鸟不知道你在哪儿。”
“那不是我的问题，是它的问题，我还是要把它的翅膀算在内。啊，这不是吗？……糟糕，只有两个环。”
士兵离理查德只有５米远了。理查德一动不动地在那儿站了５分钟，看见那两个士兵在艾云鸟倒下的地方站住了，燃着烟议论着这场战争。
理查德突然感到右脚很痛，他轻轻动了一下，以为是肌肉过于紧张，但脚反而更疼了。他低头恐怖地看见一个曾在壁画中看到过的啮齿类动物已经咬破了他的鞋，正在啃他的脚趾。理查德不出声使劲地抖抖脚，啮齿类动物从他脚上跳下跑了。但更糟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士兵听到了声响，正朝这边走来。
理查德有路可逃，但背上的包太沉重使他不能逃跑。一分钟后，有个士兵叫道：“在这边，布鲁士，在丛林里。”
那个士兵用枪对着理查德的方向。
“别开枪！我是人！”理查德赶紧说。
另一个士兵也走过来：“你一个人在这儿搞什么鬼？”
“我在玩捉迷藏。”理查德回答。
“你疯了吗？出来，到这边来，我看看你。”
理查德慢慢从灌木林中站起。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长发长须和鼓囊囊的大包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你是什么人？”一个士兵说。
“这太疯狂了……他一定是从艾云鸟居住区逃出来的，迷失方向流浪到这儿……嗨，你不知道这地方很危险吗？你会被打死的。”
“看看他的包，他背了四个大瓜……”
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很多艾云鸟，它们尖叫着愤怒地冲向士兵。两个士兵摔倒在地上，理查德撒腿就跑。有只艾云鸟停在一个士兵的脸上，用尖利的爪子撕扯着他的脸。听见这边的吵闹声，附近的士兵提着枪朝这边跑来。
理查德不知怎样才能找到潜水艇，他身后不断传来人的声音。突然，右边的灌木林中传来很短的一声鸟叫，艾云鸟首领正带着四只警卫鸟从他头顶上飞过，它们朝海边低飞而去。
在艾云鸟的指引下，理查德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潜水艇，他走进去把包放在身后的一个小控制室里。看着他的艾云鸟伙伴，理查德试着发出它们的叫声，艾云鸟首领缓慢而清晰地叫着“我们都很感激您。”
他们在水中航行了一个多小时，理查德几乎没和那艾云鸟首领说什么话。开始他仔细地观察首领驾驶潜水艇，并在自己的电脑上作记录，随后他自己也驾驶了一阵。理查德不断回忆自己在这个居住区的经历，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姆咪猫带着这些玛纳瓜和丝线生物坐在潜水艇里出逃。
潜水艇浮出水面，理查德进入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环境。纽约的高楼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感谢主！”他兴奋地高叫道，把装得胀鼓鼓的包放在了地上。
艾云鸟首领把潜水艇靠在岸边，立即准备离开。它转向理查德，徽微鞠了一个躬，然后朝北边飞去。看着飞离的大鸟，理查德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多年前三只艾云鸟背着他和尼柯尔跨越拉玛２号的圆柱海，飞向自由的地方！

第五章 审判 第七节
理查德一站在纽约表面，安放在拉玛这艘巨大的圆柱形外星飞船上的微型感应器就开始发出亿万条数据信息。所有正在发生的信息都准确、及时地传送到数据处理中心。拉玛感应器就这样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地传送着数以万记的数据，再由中心电讯处理器转移、分析、压缩，最后储存在存储仪上。存储仪的每一个部件都非常微小，比原子还小。信息经储存后分散在各个功能不同的处理仪上进行处理。拉玛这艘宇宙飞船就是这样运作的。
所有的信息都是一系列综合压缩数据，不同的处理仪有不同的公式。信息最重要的部分是叙述性的报告。通过报告，超智能的拉玛能够了解到所有正发生在它内部的事，其它的数据都是辅助资料。
报告的语言结构为数学结构，定义明确但使用很多代码和脚标。人类的语言无论如何也翻译不出报告的内容。
理查德一进入纽约，拉玛就立即向诺德智力发出报告。
报告最后的内容说，人类已经成功地攻破了艾云生物和丝网生物，目前几乎全部控制了艾云鸟、丝网生物的居住区，其中包括棕色圆柱体的上部区域。艾云鸟勇敢、徒劳地反抗着，而人类毫无怜悯地屠杀了它们，仅剩下为数不到一百只的艾云鸟。
到目前为止，人类尚没攻破丝网区的完整性，但已经找到了进入棕色圆柱体深处的电梯。人类目前正在寻找攻破丝网区的方法。
丝网生物是个不攻自破的物种。它们区域内没有任何武器，即使用它们可以移动的生理构造也不具有任何威胁力。为了保护自己，它们已经指导姆咪猫在它们周围修建了防御堡垒；同时，中断玛纳瓜的生长，让姆咪猫尽早结茧，以便在人类入侵后只看到几只僵硬的姆咪猫。
人类居住区仍由那些野心勃勃、不顾居住区利益的狂人控制着。这些人与拉玛２号里被观察的人类小分队迥然不同，他们继续发动着攻打另一个居住区的战争，仅仅因为他们自己的居住区出现了诸如环境和生活水平下降的问题。他们发动着残酷的战争，而对自己的侵略行为心安理得。
曾在诺德居住了一年的那个家庭对居住区的事务已不能产生重大影响了。因为坚决反对现任统治者的残暴行为，尼柯尔仍然被囚禁着，面临着被处决的危险。她的丈夫——理查德，一直与艾云鸟居住在一起，是现在与人类暴行抵抗的惟一力量。他们的孩子还没完全成熟，不能在居住区起主导作用。
最近，理查德从丝网区逃到宇宙飞船中心的岛屿上。他带着艾云鸟和丝网的胚胎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安顿下来，在那儿顽强地生存着，抚育着另一种物种的后代。
作为同一种物种人类是如此地不相同，每个人有完全不同的是非价值观，一个表现出来的值得肯定的行为，不会对他人产生什么影响。各种协调模式的试验尚在进行之中。
在这艘飞船的南角仍然生存着八爪蜘蛛。它们在一个与北方两个居住区完全隔离的区域内不断地生长着。人类攻破第二个居住区的池城时，八爪蜘蛛正兴趣盎然地观看北边发生的一切。人类尚不知道八爪蜘蛛的存在，但八爪蜘蛛已经开始制订防备它们好战的邻居将对它们采取侵略行为的防御措施了。
艾云鸟、丝网的惨重损失重创了这次外星人安排的观察任务。只有那些幸存者和理查德在岛上抚育出的生物才可能进入八爪蜘蛛的动物园。尽管一个种族的灭绝不一定拉响了第二阶段的警报，但是，现在的人类领导者的那种出乎预料的灭绝生命的行为使这次任务的价值大大削减了，为这次任务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未来的相互交往活动将集中在现任领导和他们的反对者之间，而现在的领导者的行为将完全超出侵略与扩张。

第五章 审判 第八节
“我的祖国叫泰国，它的国王也叫拉玛，和我们这艘宇宙飞船的名字一样。你们的外公、外婆，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可能都还生活在那儿，他们住在一个叫南奔的小城。看，就是这儿。”
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而男孩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
“他们还太小。”她想，“对只有四岁的孩子，即使是聪明孩子，要理解这一切也太难了。”
“好，现在你们可以出去玩了。”奈说着，折起了地图。
伽利略和凯普勒穿上厚厚的外衣，拿起一个足球冲上街，来回互相踢着球。
“贤治，他们多想你啊！”奈看着孩子，“我一个人怎么可以又当娘又当爹呢？”
奈给孩子们上地理课时总提醒他们，新伊甸园所有的居民都来自地球。奈给孩子们看地球上的世界地图，和他们讨论大洲、陆地和海洋，还教孩子们在地图上找到日本——他们父亲的祖国。这一切让奈非常想家，令她感到十分孤独。
“也许，你们都没必要学习这些。”奈想，看着在昏暗的灯光下踢球的孩子。
埃波妮娜朝这边走来。她拾起滚在地上的球扔给孩子们。
奈对她的朋友笑了：“很高兴见到你，今天我又会有一天的笑脸了。”
“怎么了，奈。”埃波妮娜问，“在阿瓦隆的生活让你消沉了？今天是星期天，你不用去枪厂做工，孩子们也可以不去中心。”
两个女人走进屋。
“你现在的居住条件一定不是你消沉的原因。”埃波妮娜摇着奈的胳膊说，“你们母子三人至少还有个大房间，半个卫生间和五家人共用的洗澡间。你还想要什么？”
奈笑了，抱着埃波妮娜说：“你对我帮助真大。”
“妈咪，妈咪。”一会儿，凯普勒站在门边紧张地说，“他又来了……正在和伽利略说话。”
奈和埃波妮娜赶快走到门口：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跪在伽利略旁边，小男孩显然被吓坏了。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长头发、长胡须的男人。
“你认识这张脸，是吗？”那个男人固执地说，“是理查德·沃克菲尔先生，是吗？”
奈和埃波妮娜小心地朝他们走近。“上次我已经告诉你了，”奈坚决地说，“不要来纠缠我的孩子。回到你的病房去，马上！要不我就叫警察了。”
那个男人眼中射出疯狂的目光。“昨天我又看见他了。”他说，“他看上去像耶稣，但确实是理查德·沃克菲尔，绝不会错。我向他开火，它们袭击了我，一共有五只，他们撕烂了我的脸……”那个男人开始哭起来。
一个医院的护理员从街那边跑过来带走了他。这个疯男人边走边高喊：“我看见了他！我知道我确实看见了他。请相信我！”
伽利略吓哭了，奈弓下身安慰自己的儿子。“妈妈，您想那个人真的看见了沃克菲尔先生了吗？”小男孩问。
“妈妈也不知道。”奈说，瞟了一眼埃波妮娜，“但我们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男孩们在墙角上各自的床上躺下睡着了，奈和伊芙琳在两张椅子上坐下。
“谣传她病得很厉害。”埃波妮娜平静地说，“他们几乎不给她吃饭，用各种方法折磨着她。”
“尼柯尔永远不会屈服。”奈骄傲地说，“我真希望我有她那种勇气和力量。”
“不准艾莉和特纳去看她已经有半年了……尼柯尔还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孙女。”
“艾莉上周告诉我，她请求中村让她去看她妈妈。”奈说，“我很担心艾莉，她还是表现得很冲动。”
埃波妮娜笑了：“艾莉棒极了，虽然她那么单纯幼稚。她始终认为，如果遵守居住区的所有法律，中村就会放过她。”
“这也有可能……尤其是艾莉仍然认为父亲还活着。”奈说，“理查德失踪后，她与所有声称见过理查德的人谈过。”
“关于理查德的所有谣言都让她充满了希望。”埃波妮娜说，“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该保持希望。”
谈话暂时中断了。“你的情况怎样，埃波妮娜？”奈问，“你让自己……”
“不，”埃波妮娜打断她，“我一向对自己很诚实……我就要死了，只不过不知道何时……为什么我还要挣扎着活下去？阿瓦隆的条件比我们拘留所的条件还差，如果不是为了学校那几个孩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奈和埃波妮娜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如果她们的谈话被中村的机器人记录下来，那么……
门突然被撞开了，两个女人吓了一跳。麦克斯·帕克特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开着玩笑对她们说：“你们被捕了，密谋反叛。”
麦克斯扛着一个大木盒，两个女人帮他把盒子放在墙角边。
麦克斯脱下厚外衣说：“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女士们，但我无能为力。”
“又有食物运进军营吗？”奈小声地说，指指正在睡觉的双胞胎儿子。
麦克斯点点头，低声地说：“那个日本王随时向我提到一句话，部队吃饭了才能行军打仗。”
“那是拿破仑的格言。”埃波妮娜讥讽地笑笑说，“我想在阿肯色州你从没听说过吧。”
“噢，噢，可爱的女教师今晚情绪不错。”麦克斯说着，从衬衫口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也许我该珍惜她的天赋。”
埃波妮娜笑了，跳上前夺过麦克斯的烟说：“谢谢，麦克斯。我们在这儿没有什么乐趣……”
“看这儿！”麦克斯笑着说，“我可不想来这儿听你们唉声叹气，我是为你们美丽的面容来阿瓦隆的……如果你们还这样消沉，我就要拿走玉米和蕃茄了……”
“玉米和蕃茄？”奈和埃波妮娜惊叫着冲到盒子边，“孩子们已经有几个月没吃上新鲜农产品了。”奈激动地说，看着麦克斯用一根钢条撬开了盒子。
“小心处置这些东西。”麦克斯严肃地说，“你们知道我这么做是违法的。新鲜食物几乎不够供应军队和政府首领了。但我觉得你们配吃这些食物，不该吃那些倒出来的剩饭。”
埃波妮娜拥抱麦克斯说：“谢谢。”
“我和孩子非常感激你，麦克斯。”奈说，“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两个女人又坐下，麦克斯在她们中间的地上也坐下了。他说：“顺便说一下，我在第二个居住区里碰到了帕特里克·奥图尔，他问你们好。”
“他怎么样。”埃波妮娜问。
“不太好。”麦克斯说，“他应征入伍，让凯蒂给说动了去作战部队。我相信哪怕尼柯尔或理查德就告诉过他一次，他也不会那么做的。我想现在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了。他什么也没说，但我能感到他很痛苦。因为尼柯尔的缘故，中村故意安排他去了前线。”
“战争结束了吗？”埃波妮娜问。
“我想结束了，但不知道那个日本王是否还要发动另一次战争……士兵说，剩下的抵抗力量已经很少了，他们差不多已经进入棕色圆柱体内部了。”
奈向麦克斯倾倾身子：“我听说圆柱体里还住着一种超智能生物，它们与艾云鸟完全不同。”
麦克斯笑了：“天知道该信什么？中村操纵了电视、报刊，他要他们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说，现在谣言四起……我自己也在那个居住区遇到过一些奇怪的外星动植物，我已经见惯不惊了。”
“我得走了。”麦克斯说，并站起了身，“女主人该睡觉了。”他瞟了一眼埃波妮娜说：“要人送你回家吗？”
“那得看是谁了。”埃波妮娜笑着说。
几分钟后，麦克斯和埃波妮娜走到了她在阿瓦隆街头的简陋小屋。麦克斯扔掉那支他俩共吸的烟，用脚把它踩烂。他说：“你愿意有人……”
“是的，麦克斯，我当然愿意。”埃波妮娜叹了口气，“如果有人，一定是你。”她勇敢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怕有一次，哪怕就一次，我就不能控制自己。还有，如果你偶然染上ＲＶ－４１病毒，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埃波妮娜把自己的身体紧紧靠在麦克斯的身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眼睛：“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是个大好人，麦克斯·帕克特，也许是这个疯狂的宇宙中惟一的一个。”
敲门声把埃波妮娜从梦中惊醒。“是我们，埃波妮娜。”她听到艾莉的声音，“如果太早，我们待会再来，在你去学校之前。罗伯特担心我们在精神病房里会忙上一整天的。”
埃波妮娜披上睡衣：“等等，我就来。”
她为朋友开了门。艾莉穿着护士服，背上背着她的女儿小尼柯尔。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以防受冻。
“可以进来吗？”
“当然。”埃波妮娜说，“对不起，我没听见……”
“我们这个时间来是太突然了。”艾莉说，“但如果不是一大早，到了医院后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要做的事太多了。”
“你觉得怎样？”特纳大夫问。他拿着一个检查仪站在埃波妮娜的面前，显示屏上正显示着一些资料。
“感觉有点累。”埃波妮娜说，“也许是心理作用，从两个月前你告诉我心脏开始坏死时起，我每天就想象着一天发作一次心脏病。”
艾莉敲打着键盘，确认所有重要的检查资料都储存在电脑里了。埃波妮娜看着显示屏问：“新系统如何，罗伯特？”
“我们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艾德·斯塔福德说可能因为我们的实验还不够……还有，我们缺乏很好的资料管理系统。不过，整体效果我们还是比较满意。”
艾莉对埃波妮娜说：“这真是个救星。”她仍然敲打着键盘，“我们资金有限，战争中伤员很多，如果没有这种自动化仪器，我们根本无法保存ＲＶ－４１病毒的档案。”
“我们只是想更多地运用尼柯尔最初的技术。”罗伯特·特纳说，“我以前从没想过她如此精通体内监测系统。”大夫看着显示屏上出现的一些异常曲线对艾莉说：“亲爱的，能打印这个吗？我想给艾德看看。”
“有你母亲的最新消息吗？”检查快结束时，埃波妮娜问艾莉。
“前天晚上，我们看到了凯蒂。”艾莉慢慢地说，“她和中村、麦克米兰作了笔交易……”她的声音慢慢减弱了，“凯蒂说无论怎样，‘定居日’前都会有个审判。”
“她见到尼柯尔了吗？”
“没有，就我们目前所知没人见过妈妈。一个加西亚机器人负责给她送饭，一个提阿索机器人每月给她检查一次身体。”
小尼柯尔被吵醒了，在妈妈的背上轻轻地啜泣着。
埃波妮娜摸摸孩子的小脸说：“多柔嫩啊。”
小女孩睁开眼睛开始哭起来。
“我想给她喂奶，还有时间吗，罗伯特？”艾莉问。
特纳大夫看看手表说：“好吧，我们的检查差不多结束了。威尔马·马戈林和比尔·塔克都住在下个街区，我一个人可以去那儿，然后再回来。”
“我不去你行吗？”
“是有点困难。”他笑着说，“特别是可怜的塔克。”
“比尔·塔克正缓慢地死去。”艾莉向埃波妮娜解释，“他一个人痛苦地生活着。政府取消了安乐死，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过了一会儿，特纳大夫对埃波妮娜说：“你的资料没有其它萎缩现象，感谢主。”
埃波妮娜没听大夫说话，正想象着自己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不，我不会让那发生的，绝不！一旦我变得没用……麦克斯可以给我一支枪。”
“对不起，我还没有睡醒，你说什么？”埃波妮娜问。
“你的情况没有恶化。”大夫吻吻埃波妮娜的脸颊朝门口走去。“２０分钟后我会回来。”他对艾莉说。
“他太累了，不停地工作……一旦停下来他会非常担心。”艾莉在肮脏的地上坐下，背靠着墙角对她的朋友说。她把小尼柯尔抱在怀中，看着她吸奶。
“昨天我和本一起散了步，他很高兴。”埃波妮娜说。
“他喜欢星期天和你一起散步。除了我偶尔去看看他外，他就只剩下这个了……你知道我非常感激你。”
“别说了。我喜欢本，现在他把自己调整得相当好。他不像那些ＲＶ－４１病毒患者或强迫在枪厂工作的人那样牢骚满腹、不停抱怨。”
“他把他的痛苦深深埋藏起来。”艾莉说，“本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聪明。他确实不喜欢病房，但知道不能照料自己，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说到这儿，艾莉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小尼柯尔停下吃奶，望着她的妈妈。“你没事吧？”埃波妮娜问。艾莉坚决地摇摇头，擦干了眼泪。小尼柯尔又开始吸奶了。
“目睹别人的痛苦是件相当残酷的事，它撕碎人的心。”艾莉说。
卫兵很仔细地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然后又把身份证递给身后一个坐在计算机架旁边穿制服的卫兵手里。第二个卫兵把他们的资料输入了电脑后把身份证又还给了第一个卫兵。
“为什么会这样？”走到卫兵听不到的地方时，艾莉问，“那个人每天都要看我们的照片。上个月他天天如此，现在完全可以看一眼就让我们进去。”
“那是他的工作。”罗伯特回答，“他觉得自己很重要、很了不起。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便显示不出自己的权力。”
“原来用机器人管理入口程序顺利多了。”
“中村非常害怕理查德·沃克菲尔的幽灵会随时出现，迷惑机器人。”
他们又不出声地走了一段路：“亲爱的，你不认为我的父亲还活着，是吗？”
特纳犹豫了一会儿说：“是的，亲爱的。”他对艾莉的直率感到吃惊：“我认为他不会还活着，但我希望他还活着。”
罗伯特和艾莉走到村庄的边上：“艾莉，谈到你的父亲使我想起了一些我想和你讨论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艾德·斯塔福德正在研究一个课题吗？”
艾莉摇摇头。
“他想把整个居住区按基因划分。他认为通过这种划分，虽然很武断，但可以找出容易患同种病的人的线索。我不完全同意他的看法，但我知道地球上人们也进行同样的研究，基因相似的人易患类似的病。”
艾莉停下来疑惑不解地看着丈夫：“你为什么要和我讨论这个？请告诉我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别急，我就会谈到的。”特纳说，“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看这件事。艾德的第一次结构划分后，发现了两个不属于任何一组的人。”
艾莉盯着特纳，仿佛他在说胡话。
“这两个人是你哥哥本和你。”特纳紧张地说，“你也被划在了不属于任何一组的行列。”
“我该为此担心吗？”他们又不出声地走了３０米后艾莉问。
“我想不必。”罗伯特漫不经心地说，“这只不过是艾德的一个研究课题罢了，也许他弄错了什么……不过，假使是某种宇宙射线在你胚胎发育过程中改变了你的基因结构，那就有趣了。”
他们走到中心广场，艾莉转身吻吻她丈夫：“是很有趣，亲爱的。不过我得承认，我还是不明白是什么。”
一大片自行车搁架占据了广场的大片地，这个以前的火车站已经改建成了自行车停放点。除政府首领外的所有居民现在都只能用自行车做交通工具，而以前他们都使用电子汽车。
战争开始不久，新伊甸园的火车服务就被中断了。所有的火车都被运到枪厂制成了武器。战争进行到中期时，防御委员会又征用了所有的汽车。
艾莉和罗伯特在莎士比亚湖边并排骑着自行车。小尼柯尔已经醒了，正安静打盒着周围的一切。他们经过举行‘定居日’野餐的公园，继续朝北转。
“罗伯特，”艾莉严肃地说，“你想过昨晚我和你谈的了吗？”
“关于中村和政治？”
“是的。我还是认为我们都该反对他把竞选推迟到战争结束……你在居住区内有很高的声望，大多数医务人员都会听从你的领导……奈还认为阿瓦隆区的工人可以罢工。”
“我做不到。”特纳沉默了一会儿说。
“为什么不，亲爱的？”
“我认为这无济于事……艾莉，在你的理想世界里，人人都按原则和价值行事，而现实生活却不是这样。反对中村的结果只会是我们被囚禁起来。我们的女儿怎么办？还有，ＲＶ－４１病毒的研究只能搁浅，抛下那些可怜的病人吗？事情会越来越糟，医院人手将更加奇缺……很多人将会成为我们理想主义的受害者。作为一名医生，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艾莉在中央区建筑群边５００米处停下自行车。“我们干吗停在这儿？”她丈夫问，“他们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呢。”
“我想用五分钟的时间看看树木，闻闻花香，抱抱我们的小尼柯尔。”
艾莉坐下，把小尼柯尔抱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小女儿对着草地拍着胖乎乎的小手，两个人都没出声。
艾莉在草地上铺开一床毯子，轻轻把女儿放在上面。她紧靠着丈夫，双臂缠在他脖子上说：“我爱你，罗伯特，非常非常爱你。但我必须说，有时我一点儿也不同意你的看法。”

第五章 审判 第九节
外面的光从牢房里惟一的一扇窗口反射进来，照在床对面土墙上，告诉尼柯尔起床的时间到了。她从木头铺上起来，走到墙角边的盆子旁，用水洗了洗脸，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和力量，勇敢地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尼柯尔推断，这个监狱位于汉科村和圣米高村之间，她已经在此呆了五个月。她是被蒙着眼睛转移到了这儿的。尼柯尔还是很快知道了这儿是农村。偶尔有浓郁的动物气息飘进这个只有４０平方厘米的窗口，晚上，她也没看见任何从新伊甸园反射出来的灯光。
“这几个月简直糟透了。”尼柯尔掂着脚，将几粒饭推到窗外，“没人和我说话，不可以看书，不可以锻炼，每天两顿饭和水。”她听见外面松鼠的声音，那只红松鼠每天都要来拜访她。
“你是我惟一的朋友，我漂亮的朋友。可你从来就不明白我的话，一个字也不明白。”尼柯尔看着正在吃她米饭的松鼠、大声地说。那只小动物停下吃饭，竖起耳朵警觉地四周瞧瞧，很快吃完饭便跳走了，扔下尼柯尔独自一人。她望着窗外，担心家里发生了什么不测。
半年前，他们无限期地推迟了对她所谓“阴谋造反”罪的审判。当时，还有每周一次哨兵监视下的探监，但不允许她与来访者谈论任何与政治或当前时事有关的话题，虽然如此，尼柯尔还是盼望着与艾莉和帕特里克的会面。大多数时间都是艾莉来看她。从两个孩子谨慎的话语中，尼柯尔猜测到帕特里克陷入了一种政府行为中，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
当尼柯尔知道本被送进了疯人院而且不允许来看望她时，她先是愤怒，接着又伤心起来。艾莉一再对妈妈说本很好，母女俩谈话中很少提到凯蒂。帕特里克和艾莉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尼柯尔提起他们的姐姐对探访母亲已经失去了兴趣。那段探访期间，她们常谈到艾莉的怀孕，这是个很安全的话题。抚摸着女儿隆起的肚子，尼柯尔十分激动地和她谈论做准妈妈的感受。艾莉告诉母亲，孩子在肚子里很调皮，尼柯尔则完全能够体会女儿的这种感受，她也有过这样的切身体会。艾莉感觉不舒服时，尼柯尔会告诉她该吃些什么、如何加强身体锻炼。
艾莉最后一次探访母亲是在预产期前两个月。随后一周，尼柯尔就被转移到了这所新牢房，从那时起她就再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了。服侍她的那些机器人好像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有一次，她很愤怒地对两周给她洗一次澡的提阿索机器人叫喊道：“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女儿上周生了孩子，我有孙子了，我要知道她们的情况！”
转移到这儿以前，尼柯尔还可以看书。只要她要求，机器人就会从图书馆里给她带些书籍光碟来。那段时间她差不多重读了一遍她父亲所著的全部历史小说、诗及她感兴趣的医书。
转移到新牢房后，加西亚机器人再没给她带来过任何电子读物了。开始，尼柯尔想可能是机器人出了程序错误。经多次请求还是没有结果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剥夺了阅读的权利。
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每天尼柯尔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在牢房里来回踱步，保持身体健康和思维的正常运行。她边徘徊边想着她的家人，感到极度难过和寂寞。回想起少年和青年时代的辉煌，再看看眼前的自己，尼柯尔伤感地想：“这么多年来我彻底失败了。”
当加西亚机器人给她送来新鲜面包和萝卜时，尼柯尔以为她们生活条件将有所改变。
两天后，提阿索机器人带着梳子、化妆品，甚至还有香水来到她的牢房。
数月内尼柯尔第一次洗了个奢华的干净澡，感到全身清爽极了。
机器人端起地上的沐浴盆要离开前，递给她一张条子，上面写着：“明早有人来拜访你。”
尼柯尔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她像个小孩似地与她的松鼠朋友愉快地交谈着，述说她对即将来到的来访所抱的希望和忧虑。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白发和苍老的脸庞，不得不承认自己衰老了。
时间过得真慢，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午饭前，尼柯尔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激动地冲上前。
“凯蒂！”她大叫道，看到女儿拐进了最后一个弯道。
“您好，妈妈。”凯蒂说。牢房门打开了。母女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尼柯尔任凭眼泪在自己的脸上尽情流淌。
她们在尼柯尔的床铺上坐下，这是牢房里惟一的家具。她俩亲切地谈着家常，凯蒂告诉妈妈她的小孙女已经出生了，她一定会非常骄傲因为艾莉给孩子取名为尼柯尔·德雅尔丹·特纳。
凯蒂拿出二十张照片，有新生儿和父母一起的快照，有艾莉和本一起在公园里的，有身着制服的帕特里克，还有两张凯蒂穿晚礼服的照片。
尼柯尔仔细看着每张照片，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嘴里喃喃地说：“哦，凯蒂。”
尼柯尔感谢女儿给她带来这些珍贵的照片。“您可以保留它们，妈妈。”凯蒂边说边站起身慢慢走到窗下，打开手袋拿出烟和火机。
“亲爱的，”尼柯尔犹豫不决地说，“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抽烟？这儿空气很不流通，以后连续几周我都还闻得到这股烟味。”
凯蒂盯着母亲看了一会儿，把烟放回包里。
牢房外的两个加西亚机器人带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尼柯尔问。
凯蒂笑了：“我们在这儿吃午饭。为今天的见面，我准备了些特殊的菜——蘑菇鸡和葡萄酒。”
另外一个机器人很快把散发着扑鼻香味的食物摆在了铺有桌布的桌子上。桌上摆着精美的银器、瓷器餐具，还有一瓶葡萄酒和两个水晶酒杯。
尼柯尔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忘记了应有的斯文礼节。鸡的味道可真棒，蘑菇也是世界上最鲜美的。
尼柯尔每咽下一口葡萄酒，就在喉咙里嘟哝着“太美妙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说就把盘子吃了个精光。
凯蒂吃得很少，她一点一点地吃着饭，看着自己的母亲。尼柯尔吃完后，凯蒂叫一个加西亚机器人拿走了盘子，为她们端上新鲜咖啡。
两年了，几乎两年了，尼柯尔没好好地喝上一杯咖啡了。
尼柯尔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那么，凯蒂，你怎么样？你一个人过得好吗？”
凯蒂大声地笑了。“还不是那个老样子。现在我是整个威加斯度假村的娱乐总管……我安排俱乐部的所有活动……生意很好，虽然……”凯蒂突然打断自己的话，想起母亲根本不知道发生在第二个居住区的战争。
“你找到适合的男人了吗？”
“身边没有。”凯蒂很小心地回答着母亲的问题，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你看，妈妈，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和您谈论我的爱情生活……我想给您个建议，这是整个家庭给您的。”
尼柯尔皱着眉头，迷惑不解地看着女儿，突然觉得这两年凯蒂己经变得非常世故了。“我不太明白，”她说，“是什么建议？”
“正如你知道的那样，政府一直都在为起诉你的案子准备材料。现在他们打算开庭审判，罪名是‘叛乱罪’，这是要处以死刑的。公诉人说你的罪证相当确凿，肯定会被判有罪。考虑到你原来为居住区做出的努力，他说如果你能承认自己有罪并说出是‘不自觉地犯了煽动罪’，他就可以放弃……”
“可是我并没有罪啊！”尼柯尔坚决地说。
“我知道，妈妈。”凯蒂不耐烦地回答，“但我们——艾莉、帕特里克和我，我们都认为他们极可能定你有罪。公诉人已向我们保证，如果你承认自己有罪、请求减刑，他们就可以把你转移到一个条件好得多的环境，并允许家里的人，包括刚出生的孙女来看望你……他甚至还暗示他可以向当权者求情，允许本和艾莉、特纳一起共同生活……”
尼柯尔心里很矛盾，她对凯蒂说：“你们都认为我应该接受这个交易，承认自己有罪。尽管从被捕时起我就坚决声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是这样吗？”
凯蒂点点头：“我们都不想你死，尤其是不明不白的死。”
“不明不白？”尼柯尔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喷射着愤怒的光，“你想我会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猛地掀翻桌子，在牢房里来回走动。“我为正义而死！”尼柯尔对凯蒂，更是对自己说，“至少我自己认为是这样，哪怕宇宙中没有谁能理解这一切！”
“但是妈妈，”凯蒂有些生气了，“这样你会得到什么呢？你的孩子和孙子将永远被剥夺和你在一起的权利，本也将永远呆在那个肮脏的疯人院里……”
“这就是交易！”尼柯尔打断凯蒂的话，“放弃你的原则，尼柯尔承认自己有罪，哪怕你是清白无辜的。不能为了个人私利而出卖自己的灵魂。不，这太站不住脚了……有人请求你做这个交易，因为你的家人会因此而受益……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打动一个母亲的心呢？”
尼柯尔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凯蒂打开包拿出一支烟，颤抖着手把它点燃。
“究竟谁出了这个主意？”尼柯尔咆哮道，“是谁给我带来美酒佳肴和家人的照片？是谁用这样的方式软化我，让我举起刀杀死自己？这比坐电椅还痛苦！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我女儿？我深爱着的女儿？我身上的肉？”
尼柯尔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凯蒂：“不要为了他们当一次犹大，凯蒂！”她使劲摇晃着女儿：“你犯不着当犹大。当他们以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我时，你会明白我所作的一切！”
凯蒂吓坏了，挣脱母亲的摇晃朝后退了几步。她猛地抽了口烟，对尼柯尔说：“这是一派胡言，母亲，一派胡言……你一辈子洁身自好……我来这儿是为了帮你，给你一个生存的机会。在你的一生中就不能听一次别人的劝告吗？”
尼柯尔盯着凯蒂。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柔和多了：“我一直都在听你说话，凯蒂，只不过不喜欢我听到的。我一直在观察你……我不认为你今天来这儿是为了帮我，这与这几年来我看到的你的行为完全不符。这其中和你一定有什么牵连……我不相信你代表艾莉和帕特里克，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会和你一块儿来。我弄不明白，也许我给孩子们带来了太多痛苦……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我想我看清楚了发生的一切……凯蒂，我亲爱的凯蒂……”
“别想再来打动我！”凯蒂尖叫着，看着尼柯尔朝她走来，眼里浸着泪水，“别要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怜悯来对我说什么……”
牢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凯蒂吸完烟，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最后她说：“瞧，我并不在乎你怎样看我，这不重要。但作为母亲，为什么不想想帕特里克、艾莉和小尼柯尔呢？作一个圣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他们会因此而受折磨的！”
“到时候他们会明白。”尼柯尔回答。
“到时候？”凯蒂愤怒地说，“你会死的！很快……你能想象现在我从这儿出去告诉中村交易没有达成吗？你能想象你最后的审判日期吗？你没有机会了，绝对没有了，你明白吗？”
“你吓不倒我，凯蒂。”
“我不能吓你，不能打动你，甚至不能请求你。你像所有的圣人一样，只听自己的！”
凯蒂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就料到结局会是这样……再见，母亲。”她的眼里又涌出了泪水。
尼柯尔放声大哭起来：“再见，凯蒂，我爱你。”

第五章 审判 第十节
“被告现在可以为自己作最后辩护。”
尼柯尔从椅子边站起，走到桌子另一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如此疲惫。两年的囚禁生活已经完全挫伤了她传奇般的精神承受力。
她慢慢地走向由四个男人两个女人组成的陪审团，坐在前排的是位瑞士妇女尤伦·斯托尔茨。尼柯尔很熟悉斯托尔茨太太和她的丈夫，他们就在博韦村沃克菲尔家不远的地方开了个面包店。
“嗯，尤伦，又见面了。”尼柯尔在三人一排的陪审团前停下，平静地说，“约翰和玛利亚怎样？都该长成少年了吧？”
斯托尔茨太太坐在座位上，紧张地扭动着身体，轻轻地回答：“他们都很好，尼柯尔。”
尼柯尔笑了；“你每星期天上午还在做那些可口的肉桂卷吗？”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沃克菲尔夫人，”中村法官说，“这不是讨论家庭琐事的时候，你只有五分钟的辩护时间，已经开始计时了。”
尼柯尔没理会中村法官的干预，她把上半身探进陪审席，盯着斯托尔茨脖子上亮闪闪的项链低声地说：“这珠宝多漂亮啊，但代价一定很昂贵。”
观众席上又开始议论起来。两个士兵很快朝尼柯尔走去，她把身体拉回来。“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尼柯尔说，“这一周来你们听到的都是对我‘煽动策反新伊甸园合法政府’的起诉，公诉人指控我犯有谋反罪。现根据呈现在法庭上的所有证据，你们需要作出决定——我是否有罪。请你们记住，一个犯了谋反罪的人是要被判处死刑的。”
“在我最后的陈述中，我想仔细检查一下公诉人的案情结构。第一天的所有证词都与对我的指控无关，我相信这一切是经中村法官允许的，但这显然违反了居住区内关于‘进行对犯罪有关的审判’的条文。”
“沃克菲尔夫人，”中村法官生气地打断她，“本周开庭前我就已经告诉了你，我不允许我的法庭出现侮辱和不尊重的言辞。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将宣布你藐视法庭并中止你的最后辩词。”
“那天，公诉人企图向大家说明我私生活不道德并参与政治谋反。女士们、先生们，我很乐意私下和大家讨论我六个子女出生时的非凡情况。然而，我的私生活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与本案无关！那天的证词纯粹是哗众取宠，毫无意义。”
士兵很快平息了拥挤的观众席上爆发出的笑声。
“原告在第二天的证词里用了大量篇幅指控我和我丈夫与谋反有牵连。”尼柯尔接着说，“我很高兴嫁给理查德·沃克菲尔，但对他的罪证，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而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证据才是各位在此裁决我是否犯有反叛罪的惟一依据。”
“公诉人声称我的反叛罪早在制作录像和建立这个居住区前就开始了。我承认我确实帮助制作了拉玛向地球传送的录像，但我坚决否认所谓‘一开始就与外星人共同密谋’和‘与外星人合作修建了这艘太空船，用它来反对我的同类’。
“我参与制作录像是因为我别无选择。我的家庭一直受那些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超智能生物的控制，拒绝与他们合作将导致他们的报复行为。”
尼柯尔回到桌边喝了点水，然后又转身对着陪审团接着说：“只剩下两个可能指控我犯有谋反罪的证据——我女儿凯蒂的证词和那个奇怪的录音带。那个录音带收录了我在囚禁期间和家人的谈话，昨天上午你们都听过了。
“你们都清楚地知道要扭曲、利用这个录音带走多么容易。昨天证人承认听到了我和家人数百小时的谈话，而那个提供作为证据的录音带只有半个小时，好像是每次谈话中抽出十几秒钟的内容拼凑在一起的，从中得出对我的结论毫不充分。
“至于我女儿凯蒂·沃克菲尔的证词，我只能说，只能遗憾地说：她在撒谎。我从来就不知道我丈夫理查德有什么非法行为，也没支持过他所谓的非法行为。
“请大家回想一下，凯蒂对她的证词出尔反尔，后来她否认了原来的证词，昏倒在证人席上。法官说我女儿最近有精神失常的问题，他忽略了我对她提问时她被迫作出的答复。请大家记住，问及她我密谋造反的时间、地点和具体内容时，她所作出的答复。”
尼柯尔最后又一次走向陪审席，用眼睛审视着每一位陪审员：“你们最终得作出判断，这个案子的真实性在哪里。我心情沉重地面对你们，简直不敢相信我站在这儿是因为我犯了严重的罪行。我拼命地为居住区和人类工作着，那些指控我的罪名纯粹是莫须有。我相信这个宇宙中存在着辨明是非真伪的力量和智慧，我不在乎这个审判的最后结果。”
外面的灯熄了。尼柯尔靠在墙角，思索着这可能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夜。判决宣布后，她每晚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睡。
天黑后不久，加西亚机器人给她送来了晚饭。吃的比前几天好多了。尼柯尔慢慢嚼着鱼，回想起五年前她和家人第一次看见从“平塔”号下来的第一个人类先遣队时的情景。
“这里究竟怎么了？”尼柯尔问自己，“我们究竟出了什么错？”
这时，她仿佛听见理查德的声音。理查德对人类总是持不信任的态度。在新伊甸园里生活快一年时，他就说“对人类来说，新伊甸园太美好了。我们最终会毁了它，像对我们拥有的地球一样。人的扩张、侵略本性太强了，无法克服，无法教育。”
“但在新伊甸园里，”尼柯尔想，“有很多机会可以建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切基础的生活条件都为我们提供了，毫无疑问在我们周围的是些比我们更加聪明的智慈力量，他们真该建造一个……”
尼柯尔吃完鱼，拿起面前的一小块巧克力布丁。她笑了，想起理查德是多么喜欢巧克力。“我真想念理查德！尤其是他的远见卓识。”
尼柯尔吃惊地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感到一身冰凉。
来访者是穿着中村式特别警服的两位青年人，每人手里提着个灯笼。
两人表情严肃地走进牢房，没作自我介绍。
年龄稍大的一个，估计有三十五岁左右，他很快掏出一份文件开始宣读：
“尼柯尔·德雅尔丹·沃克菲尔，你被判犯有谋反罪将于明天早上８时处以死刑。你的早餐６时３０分送来，即灯亮后１０分钟，我们将在７时３０分带你到行刑室。你将于７时５８分被捆在电椅上，两分钟后准时接通电源……你还有什么问题？”
尼柯尔心跳加速，感到自己呼吸困难，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你还有什么问题？”那人又说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人？”尼柯尔问，声音颤抖。
“弗兰兹。”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不解地回答。
“弗兰兹什么？”
“弗兰兹·鲍尔。”他回答。
“好吧，弗兰兹·鲍尔。”尼柯尔说着，强迫挤出一丝笑容，“能不能告诉我要用几分钟才能处死我？当然是在你接通电流后。”
“我也不知道。”他显得有些慌乱，“差不多立刻会失去知觉，就在两秒钟内，但我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
“谢谢。”尼柯尔回答，觉得有些眩晕，“现在请你离开好吗？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两个青年人打开牢房的门。
“哦，顺便问一下，能留下一个灯笼吗？还有纸和笔，最好是个电子记事本？”
弗兰兹·鲍尔摇摇头说：“很抱歉，我们不能……”
尼柯尔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她走到牢房的另一边，慢慢喘着气对自己说：“两封信，我只想写两封信。一封给凯蒂，一封给理查德。我已经和每个人道别了。”
两个警察离开了。
尼柯尔想起多年前她掉进拉玛２号的洞坑时、饥寒交迫地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情形。那时，她把生命中的最后时光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
“现在不需要这些了，”尼柯尔想，“我的过去已经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了，这是两年的狱中生活的惟一教会我的一点。”
尼柯尔吃惊地发现她不再为无法写这最后的两封信而愤怒了。“明早我还会提出这个要求，一直争取，直到他们给我为止。”尼柯尔笑了，大声地说，“我不用再彬彬有礼了……”
突然，她感到自己脉搏跳动得异常快，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间黑屋子，里面放着一张电椅，她自己正坐在上面，一个特殊的头盔把她的头紧紧裹起来，那头盔开始发亮，她身子朝前倒下了。
“亲爱的上帝，不管您究竟是谁，您在何方，请赐给我勇气吧，我害怕极了。”尼柯尔在黑暗中坐在牢房的床上，几分钟后，觉得好受了些。她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猜测着死亡那一瞬间的感觉：“会不会像睡着了那样？也许那最后的一刻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一些活着的人永远都无法知道的事。”
远处有声音在叫她，尼柯尔醒了，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沃克菲尔夫人。”那声音叫道。
尼柯尔很快从床上跳起，猛地想起已经是早晨了。想到两小时后的处决，她感到非常害怕。
“沃克菲尔夫人，”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在这儿，在您牢房外……是阿马杜·迪亚巴。”
尼柯尔揉揉自己的眼睛，紧张地望着黑暗中的人影。“谁？”她边说边慢慢地朝门边走去。
“阿马杜·迪亚巴。两年前您协助特纳大夫为我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你在这儿干什么，阿马杜？你是怎样进来的？”
“我带了些东西给您。我贿赂了所有有关的人员，我必须见您。”
阿马杜离尼柯尔只有５米远，但黑暗中她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轮廓，她疲惫的眼睛不听使唤。“好吧，阿马杜，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尼柯尔鼓足勇气问。
“我得先向您解释一下，”他说，“也许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只知道今晚我必须把它交给您。”
尼柯尔什么也没说，阿马杜很快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在拉各斯入选参加洛威尔计划的第一天，我祖母给我带来一个奇怪的口信，她急着要我去见她。两周后祖母又给我带来一个口信，说我的拜访非同小可，是个生死攸关的事，我终于找到机会去拜访她了。
“我到达祖母住在象牙海岸的村庄时已经半夜了，她很快起床，穿好了衣服。那晚，我们在村医的陪同下作了一次长途跋涉，到达目的地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了，那是个叫尼多哥的村庄。
“尼多哥？”尼柯尔打断他。
“是的，”阿马杜回答，“那儿有个形若枯槁、相貌古怪但有某种超能的老人，他和我费力地爬上附近的一座山，而祖母和医生留在尼多哥等我。日出前我们到达一个湖边，‘看！’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湖面上时，老人对我说：‘看看这个智慧之湖！你看见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看到清澈的湖底一边躺着三四十个像瓜果一样的东西。‘太好了。’老人带着微笑说，‘你就是一个。’
“‘我是一个什么？’我问。
“老人没有回答。我们沿着湖边走到离那些瓜果很近的地方。太阳在空中高高地升起，那些瓜不见了。老者拿出一个小瓶沉在水中，然后用瓶盖盖上盛满湖水的小瓶，把它递给我。他还在水中拾起一块和刚才在湖底看到的瓜果一样的小石头，把它交给我。
“‘这将是你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他说。
“‘为什么？’我问。
“几秒钟后，老人的眼光变得雪白，他精神恍惚、手舞足蹈地跳进冰冷的湖中游起泳来。
“‘等等。’我叫道，‘我该怎样处置这些礼物？’
“‘带它们伴随你到天涯海角。’他说，‘你会知道什么时候有用的。’”
尼柯尔心跳加快了，阿马杜都能听见她紧张的心跳。她把手臂伸出牢房栏杆，抚摸着阿马杜的肩说：“这么说，昨天晚上，你在梦中或许不是梦中的一个声音告诉你，今晚把这个小瓶子给我，是吗？”
“是的。”阿马杜说，“您怎么会知道？”
尼柯尔没有回答。她不能言语，她的身体强烈地倾抖着。
尼柯尔感觉她手中有了两样东西，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倒下了。她感谢了阿马杜，催促他在没被发现之前离开。
尼柯尔慢慢地回到床边。“这可能吗？这怎么可能？难道一开始就安排好了这一切吗？地球上的玛纳瓜？”尼柯尔完全迷惑了，“我已经失控了，还没喝这个瓶子里的水就失控了。”
握着这个小瓶子，尼柯尔想起了在拉玛２号的洞坑里所目睹的一切。她打开小瓶，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很快吞下里面的东西。
刚开始她想不会发生什么，四周漆黑的一片让她看不到任何变化。突然，牢房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球，那个球炸开了，射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牢房。接着又出现了一个红球，一个紫球。
尼柯尔被爆炸产生的光芒射得往后退，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响亮的笑声，她朝那个方向望去：牢房消失了，她正站在野外的田野上。
天依然很黑，尼柯尔只能看到那物体的轮廓。远处又传来笑声。
“阿马杜！”尼柯尔心里呼唤着，飞奔在田野上。她拼命追赶着那个奔跑的人，越来越近了。突然，他的脸变了，不再是阿马杜·迪亚巴，而是她伟大的祖父——奥曼。
他又笑了，尼柯尔停下脚步。“萝娜塔！”他叫道，他的脸变得越来越大，大过一辆车、一所房子。最后，奥曼的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在夜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气球爆炸了，爆出的水洒落在尼柯尔身上。
尼柯尔被淋湿了、被水淹没了，她在水中游着泳。尼柯尔浮出水面，看见自己正在象牙海岸的绿洲上。她是个７岁的小女孩，遇到了一只母狮，那只母狮正从河对面向她走来，小尼柯尔吓得浑身打抖。
“我要妈妈。”她从水中走出，而那母狮并不上前打搅她。她瞟了一眼那个庞然大物，突然那母狮的脸变了，变成了尼柯尔母亲的脸。尼柯尔跑过去，拥抱着自己的母亲，而自己却变成了那只母狮，在非洲热带草原中部的湖滨绿洲上散步。
水中有六个孩子在游泳，尼柯尔母狮轻轻地哼着摇篮曲，孩子们一个个从水中走出来。先是热娜维耶弗，然后是西蒙娜、凯蒂、本、帕特里克和艾莉。他们——经过她身边，走进了热带草原。尼柯尔在后边追逐着他们。
尼柯尔在人潮涌动的体育场里奔跑。现在她又是一个人，年青、充满着朝气。最后一次跳跃开始了，她跑到三级跳跑道的尽头，一个日本裁判向她走来，是中村俊夫。“你会犯规！”他阴险地说。
尼柯尔在跑道上冲刺，感觉自己在飞。她准确地踏在了跳板上，在空中奋力腾起，在离跳板很远很远的地方落下。她知道这是次成功的跳跃，她的父亲和亨利跑过来拥抱着她。“干得好！”他俩异口同声地说，“干得棒极了，好样的！”
贞德为尼柯尔颁奖，亮灿灿的金牌挂在她的脖子上。伊琳娜递给她一束玫瑰花，渡边贤治和米希金法官站在她身旁向她祝贺。广播里正宣布尼柯尔创造了一项新世界纪录，人群此起彼伏向她喝彩。她朝人山人海的观众席望去，注意到观众中有她熟悉的鹰人。鹰人坐在特别包厢上，旁边是一整排八爪蜘蛛。所有观众都在向她致敬，包括那些艾云鸟和长着触角圆滚滚的生物，那个有翼的鳗也把身体紧紧贴在一个透明的密封容器的窗壁上，对她吐着泡泡。尼柯尔向这些外星生物招手致意。
她伸出的手臂变成了翅膀，飞翔在新伊甸园上空。她俯视着下方囚禁她的地方，然后转向西飞，盘旋在麦克斯·帕克特的农场上空。尽管还是半夜，勤劳的麦克斯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尼柯尔继续朝西飞。到达明亮的威加斯区上空后，她便低空飞行在夜总会的后方。凯蒂正坐在外边的台阶上，脸埋在胸前，全身颤抖着。尼柯尔想上去安慰她，却发出了鹰叫。凯蒂抬起头，迷惑不解地望着空中。
尼柯尔又飞到居住区出口附近，等着士兵打开外边的门。士兵被尼柯尔吓了一跳，于是尼柯尔鹰又飞离新伊甸园，到了阿瓦隆区。罗伯特、艾莉、小尼柯尔、本和一个老人正呆在一间病房里。尼柯尔不知道为什么半夜了他们还不睡觉。她对他们尖叫着，本走到窗前望着外边茫茫的黑夜。
尼柯尔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她，那声音很弱，像是从遥远的南方传来。她飞快飞到第二个居住区，穿过人类凿穿的洞口进入了内部。她飞翔在一片绿地上，而那声音听不见了，她看见儿子帕特里克正与其他士兵驻扎在棕色圆柱体附近。
她在半空中遇到了一只戴着四个项圈的艾云鸟。
“他已经不在这儿了。”那只鸟说，“去纽约吧，去那儿找找。”
尼柯尔激动地飞回中央平原上空，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她越飞越高，几乎不能呼吸。
她朝南方飞去，圆柱海出现在她下面。现在，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理查德！尼柯尔鹰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正站在海边，站在那些摩天高楼前对她挥着手。他在说：“到我这儿来，尼柯尔！”黑暗中她仍然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尼柯尔飞下去停在理查德的肩上。
四周一片黑暗。尼柯尔又回到牢房，可她的心仍然在飞翔。
她跨过狭小的牢房，走到墙角的木床边。
“谢谢你，阿马杜。”她说，“谢谢你，奥曼，上帝啊！”
尼柯尔笑了，躺在床上，伸伸四肢，很快睡着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