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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争雄记
作者：黄易
内容简介
春秋之末，诸国争霸，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楚国四大剑手之一的却宛为奸人所害，惨遭灭族之恨，其子却桓度历尽千辛万苦，逃离楚境，机缘巧合下得到名传千古的《孙子兵法》，又化身孙武，借吴人之力，活用兵法，以弱胜强，震惊当世。其中哀怨妆缠绵的男女之情，与刀光剑影纵横交织；由单打独斗，到千军万马的战争，写下了古战国时代悲壮浪漫的一页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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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册 第一章城破家亡
刀光剑影，喊杀连天。
城内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隐见烈焰腾奔而起，方圆数十里内的高空，覆盖着浓厚的乌烟。时虽当午，秋阳挂天，但在黑烟遮蔽下，大地却是昏暗无光。
城南外墙被撞破多处，敌人的擂木仍如毒龙般猛攻，却氏家兵，组成血肉的长城，拚死顽抗，阻挡从缺口潮水般涌入的凶残敌人，以他们的鲜血来换取每一寸的土地。
却宛身披楚国大将惯用的绛红革，两边腰间各配一把铜剑，这就是名震天下的「铜龙」和「铜凤」。他以之纵横天下，在此等生死存亡之际，仍紧紧伴在他身侧。
这楚国的第一勇将，挺立在内城城墙上，一改往日临敌从容的态度，面色凝重。
城外广阔的平原上，敌人旌旗似海，一层一层的兵马，杀气连天，静待着最後一战的来临。
却宛仰天誓言：「囊瓦！囊瓦！我却宛死必化作厉鬼，索尔之魂！」
他手下八千家将，只剩下五千多人。城外十个望楼，於叁个时辰前，已经逐一失守，目下退守城内。全军覆没的厄运，迫在眉睫。
却宛眼光迅速掠过左右十多名亲将，双目血芒闪动，大喝道：「好！我却氏之旅，自先祖却芒创业至今，历经十二代，只有战死之士，从没有投降之辈。」
众将轰然应诺，决意死战。
「轰隆！轰隆！」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巨响，城南依城而的高楼，在漫天沙尘碎石中，像一个重伤的战士般，徐徐倒下，城南再不能保存。
枕兵城外，兵力达四万的敌人，一齐喝采，使人震耳欲聋，掩没了庞大高楼倒下的声音。在嘈吵声的极限里，一时反而听不到任何声息，周围似乎正在上演无声的默剧。在混乱至极点的嘈吵声中，产生一种有规律和节奏的异音，一下接一下，直敲进却宛和他每一个亲将的心里去。敌人敲响了战鼓。
城外敌人大军的前排部队，开始潮水般移动，向着曾是无敌象徵的却氏家城推进。
一名身穿将军战胄的大汉，後面跟着十多名亲兵，迅速来到却宛面前，躬身施礼道：「大哥！却正不力，城南失守，敌人将在半个时辰内攻打内城。」
却宛怜惜地看着这个从小至大都忠心跟随自己的小弟，他和身後十多个亲卫，无不负伤浴血；枉自己自负不世将才，竟连这个骨肉相连的亲弟亦不能保护，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无奈还是愤慨。
却正道：「今日敌人一开始便猛攻城西的望楼主力，以致我方实力迅速被削弱，又拣城南最脆弱处强攻，使我等措手不及，若说没有深悉我方虚实的内奸帮助，实令人难以置信。」
却宛沈吟不语，其实他早想到内奸的问题，敌人此次突然而来，事前竟无半点先兆，当然是掌握了己方的侦察布置，故能避过耳日。只是这点便可确定的是内奸所为。自己一向厚待手下，肝胆相照，想不到居然仍有出卖整个庞大家族的人！
却氏为楚国大族，在春秋战国交替的年代，血浓於水，亲族的观念远比国家观念为强。
却宛回首远眺城外，正南处一枝帅旗高举，上书一个「费」字，偏西处另一枝绣上「鄢」字的大旗，亦正随风飘扬。这两支大旗高出其他战旗半丈有多，在叁丈外的高空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不论敌友都晓得，这两个字代表了楚国两位着名的猛将，是权倾楚地的令尹囊瓦倚之为左右臂助的勇士。
「费」代表费无极，「鄢」就是鄢将师，这二人与却宛和另一大族之首襄老并列楚国四大剑手，均是楚国的名将。
邰宛心内暗自测度，这两人的大旗这时仍停在原地不动，但当它们推进时，将是一决雌雄的时刻了。
战鼓的震响愈来愈密，叩动着整个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弦，不啻是催命的魔咒。
却宛沈声道：「却正！」
却正全身一震，似乎意识到他大哥将要发出的命令，眼中射出坚决的光芒道：「左尹，小将今日决定城在人存，城破人亡，其他一切，均不用说。」跟着霍然转身，拔出长剑，向城缺处而去;他十多个手下，纷纷抽出长剑，紧随去了。
却宛心内一声长叹，也不挽留。毕竟兄弟心意相通，却止已先知自己心意，称他为「左尹」而不叫大哥，正显示他不要自己因他是至爱兄弟，故而命他逃走，想不到这一生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兄弟，唯一抗命的一次是在这等时刻。
却宛忽地沈吟，似乎要下一个重大决定，好一会後，才断言道：「凌石！」
身後众亲将中，一名大汉大步踏出。
这凌石脸容古拙，木无表情，给人一种坚毅倔强的感觉。
却宛手腕一震，不见如何动作，挂在左腰的「铜凤」宝剑，给他掣在左手中，金剑高指长空，剑身闪闪生光，稳定如石，就像是可以永远保留这个姿态，直到宇宙的尽头。
却宛望着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虽然在这兵败城破的时刻，仍然不显露丝毫内心的感情，大感满意道：「你即拿我手中铜凤，到内院传我却宛之命，凡我却氏之人，包括夫人小姐，立即殉身，以免城破受辱。」语调坚决有力，没有分毫转圜馀地。
凌石一言不发，接剑便去。
望着凌石的背影消失在落城的梯阶下，众将神色不变。胜败本就是现实残酷，那时战败的俘虏，大多被充为奴仆，那就生不如死。他们昔日在却宛带领下，战无不克，今日末路穷途，宁可战死，也不能忍辱偷生。
只有站立一旁，身材健硕的男子，却是面色大变道：「爹！」一对虎目，满是泪水。
却宛一声断喝，阻止他出言道：「桓度，我以却家之主向你发出旨命，这是你最後一次流泪，此後你只可流血，不可流泪。却氏男儿，绝无软弱流涕之辈。」跟着又喟然一叹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却桓度垂首道：「孩儿不孝，终日沈迷剑术，不习兵法，以致今日不能分担破敌之责。」神情懊悔不已。
却宛仰天一阵长笑，悲愤万状，背後众将何曾见过他这种神态，不禁激起拚死之情。他们对却宛的心情都非常了解，却氏与囊瓦，同属楚臣，目下变生肘腋，同室操戈，囊瓦这等恶毒，岂能不令人愤恨。
却宛笑声忽止，道：「桓度不必自责，昔日你叁位兄长，均为深悉兵法的良将，但善泳者溺，一一战死沙场。凡事有利必有弊，所以你不留兵法，我从不勉强，一方面既因为尔母先後失去叁子，故留你在她身边，另一方面亦想你能继承家传剑法，发扬光大。今日希望你能借助击剑之术，令你得脱此劫。」
四周众将一齐恍然，他们一向不大看得起这位小主公，因为从未见他披甲上战场，终日留在内院妇女群中;加上不知他剑术造诣如何，这时才明白个中原因。
却宛又道：「中行，你立即助公子挑选二百死士，护送他逃往国外，东堡左侧，有一道，公子尽悉开启之法，由他带路便可。」说完哈哈一笑道：「囊瓦，任你其奸似鬼，也不知我却氏还有此最後一着。」
大将中行道：「主公，不如由你和少主一同离去，我们在此牵制敌人。」
噗！噗！一连串的声响，众将跪满一地，纷纷劝驾。
却宛连鞘解下「铜龙」，递给却桓度，心内暗叹一声，若是二十年前，他一定毫不迟疑逃离此地;那时年纪还轻，有的是本钱，那怕不能东山再起，但今日年华老去，况且一生纵横，所向无敌，要他做那落荒之犬，不如光荣战死！无论希望怎样渺茫，唯有把复仇之想，托与亲儿。
却宛向却桓度道：「他日你必须以铜龙宝剑，饱饮囊瓦的鲜血。」顿了顿续道：「我虽为楚国四大剑手之首，但对囊瓦此獠仍无丝毫制胜把握。尔须好自为之。」极目城外，费、鄢两人军旗，开始缓缓移动，敌人的战车漫山遍野迫来。
却宛向跪在身前的众将道：「尔等不须如此，我心意已决，虽然毫无胜望，但誓教敌人付出惨痛代价！」
却宛转身向外，高声大喝道：「费无极，你有否与木人单打独斗的胆量?」声音远远传去，震汤於整个战场之上。他为楚国有数高手，这一运气扬声，远近皆闻，很多原已受伤倒下的却氏子弟，一听主公之声，人心大振，伤病皆起，战场上顿时激战加剧，一片惨烈。
费无极的语声远远传来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却宛你休想作困兽之斗。你若自缚双手，跪地投降，留你全。」声音浑厚，馀音不歇，显示出精湛之功力。这人武功仅次於号称楚域第一高手的囊瓦和被誉为楚国四大剑手的却宛及襄老之下，乃非常高明的剑手。
却宛不怒反笑，掩不住英雄末路的悲凉！
敌军战鼓沈而有力地低鸣，一下一下直敲在却宛心头，费无极和鄢将师两人的大军，缓缓移动，决定胜负的时刻，在敌我双方的「久等」下，终於降临。
却宛从手下取过一支重型铜矛，大步落城，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自己从拥有一切，包括权力、富贵、美女，到现在将快一无所有，只感全无牵挂，有一种痛苦的快感。想起人赤裸裸而来，赤裸裸而去，追求的只是短暂的目标。除了成功顶峰的刹那兴奋，其他都是在苦苦经营中度过，而他目前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目，就是要放手杀敌，直至被杀。心中不由奋起万丈豪情，一声大喝，已有两个敌人被长矛挑飞。
却家武学心法最重忘情，尽管在千军万马中，心境也如洪炉上的一点冰雪，冷然视物。这时却宛一旦抛开成败，心灵进至无波无浪的境界，长矛如毒蛇般吞吐，直杀进蜂拥而来的敌人群中。手下见他威武动人，士气大振，随着他冲越城墙的缺口，反杀出城外，一时杀声震天，展开人仰马翻的大混战。
却宛如猛虎出柙，在敌人的刀戈剑海内来回冲杀，这时他身边的将士，已从最初的二千多人，减至五百馀人。忽然前面一阵骚动，一队浑身浴血的却氏子弟，护着一名大将，向他们方向退来，却宛心中一动，连忙指示下属分两翼杀去，把这队人马收归人己阵内。却宛眼利，一看那大将正是自己亲弟却正，他胸前一滩鲜血，面色煞白，已无生机。却宛抢前，却正见是大哥，眼角流下泪水，嘴颤动，却宛连忙俯身把耳贴近他边，听到却正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囊瓦！小心。」语声中断，原来已经死去。
却宛悲恸欲绝，厉啸一声，重新杀入敌阵，长矛挥挑刺劈间，敌人纷纷倒毙，鲜血直喷飞上半空。
在浴血苦战中，忽地所有敌人潮水般退开，露出一大片空地，剩下却宛一人，卓立其中，他的所有手下都给隔开了，远处虽仍传来零星的战斗，敌人显已控制了大局。
费无极高大的身形排众而出，挺立在却宛身前两丈处，手中提着长剑，轻视地道：「你不是要和我单打独斗吗?」却宛心下狂喜，他现在虽然体力透支严重，但如能和这大敌单独决战，以他邰宛惊人的轫力和意志，搏个同归於尽，便非常理想。
却宛长矛斜指向费无极，也不打话，大步迫去。
费无极见却宛龙行虎步，剧战之後，依然不露分毫疲态和破绽，兼且知道他一上来必定采取攻势，如何肯让他蓄满气势，手中长剑化出一个个光环，倏地扩大，同走来的却宛迫去。
却宛手腕一振，长矛化出万道寒芒，同时刺中费无极长剑化出的光环，登时产生一连串兵器相撞的交鸣声。
环影化去，长矛蓦地破空而至，闪电般标向费无极的咽喉。这一矛胜在的是其速度。费无极也真了得，不退反进，长剑侧劈在矛身上，感觉长矛虚而无力，应剑向左方飞去。费无极大叫不妙，眼角人影一闪，却宛弃矛而上，一手抓着费无极的长剑，费无极运腕圈剑，削去了却宛四只手指，但长剑已缓了些许，欺身而上的却宛，一肘击在他胁下，登时撞断他几条肋骨。跟着却宛的手斜标而上，插向他的双目，费无极大叫我命休矣。不知为何却宛忽地滞了一滞，费无极连忙退後，左眼一阵剧痛，虽然保得了右眼，左眼还是给插中了。
却宛忍着四指齐断的痛楚，正要把费无极双目插盲，一股雄浑的大力从後方攻来，令他慢了一步，只废了费无极的左目。那股大力同时击在他後背，他一口鲜血狂喷，反手向後攻去，背後的人使了一下巧妙的手法，化去他数拳，跟着双手闪电般拍在他背上：却宛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传出，鲜血亦不断从眼耳口鼻标出来，当那双人手离开时，他巳不成人形。
却宛模糊中看到眼前出现的一个高大阴沈、身穿红袍的人，脑中轰然一震，登时明白到却正临死要他小心囊瓦的意思。眼前的人正是囊瓦，自己和最亲爱的小弟，都是丧命在这奸人手里，他竟然亲自来督师。这个仇，只有留待桓度去报了。
宛宛蓬的一声倒下，一代名将，含恨而殁！
囊瓦仰天大笑，看着两手的鲜血，状极欢欣。
道的出口在却氏家山城後一个密树满布的斜坡下，形势巧妙，匠心烛运，极易为人忽略。是却氏先祖被分封此地之初，特聘此中高手匠人建造，以之逃生保命，想不到历经十数代的风平浪静，到了却桓度才派上用埸。
道的机关本早应腐朽不能用，幸而却宛一向居安思危，常密派亲信清理维修，所以大致上仍然完好。
这条道是却氏的绝大密，除了一小部分最亲近的兄弟子侄外，其他人全不知哓。负责挑选二百死士，护法却桓度逃走的大将中行，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一条道的存在。
却桓度、中行和二百壮丁，全无声色地穿过树林，沿着後山溪涧，涉水逃进毗连山城的大别山脉。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每一个动作都加倍小心，不敢弄出丝毫声响，以致拖累全军。
他们身後的却氏城堡，陷进熊熊大火里，黑烟冲上半天，夹着千万人的杀和惨号，显已失守。
却桓度强忍内心的悲痛。他今年二十五岁，十多年来一直舍兵法而精研剑术，自负不凡。但这样千军万马，对垒沙场，他却只可充其量担当一员勇将，何能督师取胜，心底一时悔恨交集。可是想起以乃父的将才兵法，在这等形势下亦只能束手长叹，自己远不及他，报仇的前景一片灰暗。而目下他却桓度却是唯一可报这灭家毁族之恨的人。却宛的音容，不由升现在他脑海里。
只可流血，不可流泪。
他立誓永记心头。

上册 第二章—初试身手
这支从破城逃出的败兵，负着氏族被人连根拔起的血恨，朝连绵万里的大别山逃去。只要穿越过这广阔的山区，将可切进楚国着名的云梦泽，那处尽属低洼沼泽，又多丛林湖泊，对於躲避敌人大规模搜捕，非常有利。
走在他身旁的是卓本长，这人原是桓度的少年玩伴，精明厉害，长於计谋，是宛亲自指定这次护送桓度的主力。两人长大後，因卓本长跟随宛征战南北，故很少见面，反而在这非常时期，又再走在一起，大家都有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二百多人急奔两个时辰後，深入了布满荆棘的山区二十多里，均力尽筋疲。卓本长虽是武功高强，但力战在前，这时也颇为吃不消，反观身旁这位小公子，仍是气脉悠长，似乎毫无倦意，不由对这从未挨过沙场征战之苦的富家子弟，另眼相看。
众人来到一个较为平坦的小山上，一直在前开路的中行转回後队，来到两人面前道：「公子，这番急行，已离敌人二十里有多，且快将日落西山，随从先前血战整日，加上这阵奔波，实在再难支持下去了。」说罢以询问的眼光望向桓度，又望向卓本长。
卓本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中行在很细心地观察桓度，并带着一点奇怪的敌意和肆无忌惮，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偏见，因为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属於长辈的中行，都不大喜欢，总觉得他沈默寡言，城府过深。
桓度心内悲痛，毫不在意。刚想徵询卓本长的意见，忽地想起自己已成为了他们当然的领袖，自然要发表点意见，但脑内一片空白，不知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中行眼中闪过一丝讥嘲，又回复尊敬神态。
卓本长心中一懔，但此时不容多想，解围道：「公子，除非敌人知晓我们的逃走路线，又能於城破立即知悉有人逃遁，否则绝难追及我们。」说完忽地陷入沈默，若有所思。
中行不待桓度发出命令，即时传下令去，命各人就地休息。
卓本长不知如何心下喑感不安。桓度对於这类行军发令，一无所知，中行叫大家休息，想想也是道理，於是坐下歇息。卓本长和中行两人自去布置。
这二百家将，都是征战经验丰富的军人，一接命令，未待吩咐，纷纷占取有利方位，依度形势，展开侦察巡逻等等措施，隐隐把桓度围在正中。宛一向甚得军心，此时他们知道遇上劲敌，心中均存下以死来保护这家仅馀血脉的意念。
桓度看在眼内，心下羞惭，自己枉为他们的统率者，其实比之他们任何一人，在军事上的常识，他都是大大不如。另一方面，眼前这军旅生活，却使他这一生居於内院，平日只需应付母姊美婢的公子哥儿，有种新鲜的感觉，那是种豪雄粗犷的吸引力。想想也是讽刺，氏一系名将辈出，独有他一人从未随军征战。
桓度不由轻抚配在腰际的铜龙，心下稍感安定，似乎父亲宛的信心，从它隐隐流进他手里，钻入他心中。
桓度缓缓抽出长剑。剑长四尺，比当时制的叁尺剑刃长出一尺，在斜阳下闪闪生辉。剑身铸有一条张牙舞爪的苍龙，沿着剑身盘绕舒卷，若隐若现，巧夺天工。长剑入手沈重，家着名的剑法，可以把这名剑的特质发挥到极致。这铜剑是当时这类刀剑的极品。据说南方的越国和楚国的大敌吴国，已开始铸造铁剑，比之铜剑又胜出一筹。
桓度轻抚剑身上铸造的铜龙，触手温润，他在军事上不行，对剑法却是天资卓越；虽未必及得上宛，亦是出色当行。手持这等宝刀，一时豪情大发，一沈腕，铜龙在空中迅速显出万道光芒，有节奏地画出几条弧线，显出一个美丽的剑光图案。
一人走到他的身边沈声道：「公子！」
桓度霍地侧望，看到卓本长严肃的面容，登时记起少年时他每逢要责怪自己，都是这副表情，心下知道不妙，又不知何处出错。
卓本长道：「公子在太阳馀晖下舞剑，剑身反射落日的光芒，可见於十里之外，我们现下正在逃命求生，这样做等於自杀。」
桓度惭愧之至，心想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急忙收起铜龙，环首扫视，附近的家将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像是怜惜他的无知。
卓本长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但另一力面也体会到自己对这自幼一同长大的小主上，其实是下太尊重的。
卓本长话题一转道：「公子，中行有点违反常态，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桓度素不言欢别人搬弄是非，因家内院大多是妇孺，「是非」乃她们日常生活的大部分，桓度一向厌听；所以卓本长这几句话他绝对听不入耳，含糊应了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卓本长颇感没趣，他对中行的怀疑，完全是基於此人在态度和性格上的微妙转变，那便像当一个人在长期压抑自己原来的性格後，因环境的改变，突然松弛下来，故不自觉地透露出真正的本性。这种变化难以言传，实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自敌方攻城之始，内奸这问题一直困扰着每一个人，卓本长并不例外，所以中行在神态上的些微改变，立即引起他的警觉。但见到桓度的消极反应，只好作罢。他为人坚毅，决意提高警觉，以应付当前危难。
待卓本长走远後，桓度缓缓张开双目，远方红日西沈，一片艳红，令他记起溅在城墙上氏子弟的鲜血。归根究底，罪魁祸首是楚昭王这大昏君，他宠信囊瓦，任其弄权祸国，排斥异己。父亲宛身居左尹高位，国之重臣，曾大败楚在东南方的大敌吴国，并触发政变，使吴王僚丧命於专诸的鱼肠剑下，为楚国建下不世功业。岂知竟招来囊瓦之忌，此次密遣手下大将费无极和鄢将师两人，军士倍於己方的兵力，潜来偷袭，在猝不及防之下，使自己目下落得家破人亡的局面，实在令人切齿痛恨！
桓度霍地站起身来，对着只露出一阙的红日，向天誓言道：「桓度回楚之日，就是楚亡之时。」握着铜龙的右手，指尖因过於用力而发白。
太阳躲进西山，大地渐渐昏沈。
黑暗终於来临。
漆黑的山林里，桓度蓦地惊醒过来，一额都是冷汗，原来刚才他正好梦到和自己曾经风流相好的族中美女，一一倒在血泊中，他感到绝大痛苦，怨恨自己不能带她们脱离危难；跟着又梦见自己和这二百家将，陷入重重围困中，伸手拔剑，铜龙却是不翼而飞，不由大惊而醒。
就在这时，一人从漆黑里无声无息地冒出来，走到近前。
桓度一看来者的身形体态，知道是卓本长，把已提起的心放下。
卓本长贴近至桓度身前，低声道：「少主：敌人把我们重重围起来了。」
度全身一震，恶梦竟成了现实。
卓本长的语声继续传入他耳内，事实上卓本长已把声音压低至细若蚊蚋，但对桓度来说，却像惊雷巨响，震得他耳膜发麻，只听卓本长说：「敌人现下偃旗息鼓，全无动静，但我从宿鸟惊飞、山兽窜动的形迹看来，敌人应当是突如其来，一齐在四周出现。」顿了一顿，语音忽然加快道：「这表示敌人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才能一上来立即布下合围之势，使我们插翼难逃。看来我们之中定有内鬼，一路留下暗号，指示我方逃走的路线。」
桓度顿感茫然，自己对军旅之事，的确一窍不通，不知应该如何应变。
卓本长续道：「刻下敌方按兵不动，自然是希望我等懵然不知，静待天明，那时逃走困难，可轻易将我们一网打尽。」他停了一停，知道绝难从这公子哥儿得出任何指示，索性说：「目下唯一力法，是不让敌人的如意算盘得逞，趁着黑夜，乘乱冲出，少主以为如何？」当时尊卑的分界极严，所以卓本长加上最後一句，其实在他心中只是虚应形式。
桓度觉得自己有如在怒海中飘汤的一叶扁舟，需要一个稳妥的崖岸，以供停泊，急忙间：「中行在什麽地方？」
卓本长稍一迟疑，答道：「敌踪初现，我便四处寻他，却毫无踪影，我看内奸八成是他。」
桓度脑海轰然一震，羞恨交集，自己若能早一步听信卓本长之言，何至陷入现下困境。
卓本长知他心里难过，不再在这方面做文章。
此际星月无光，山野间一片乌黑，一丛丛的树木，化作大小不同的黑影，活像张牙舞爪的猛兽，随时要把人吞噬。
桓度虽然在各方面都经验浅薄，却在剑术练气上下过十多年苦功，内功精湛，虽在旁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目力尚可远及十丈开外。他看到己方的人马，都在高度警戒下，纷纷握守战略位置，不禁佩服卓本长的调度；自己反是最後一个知晓敌人靠近的人。心下稍安，脑筋开始运作起来。
桓度问道：「本长，假设趁黑逃遁，以你估计，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黑夜里卓本长眉头一皱道：「敌人若要在这等黑夜荒山，拦截我们，必须要有一倍於我的兵力，幸而敌人一到，便被我发现，否则容得敌方布下障碍陷阱，逃走的机会要等於零了。」接着苦笑一下道：「如果他们打开始便从内奸处得知我方逃走的路线和兵力，无须分散搜索，那他们的实力，可能远超过十倍我们的数目呢。」脸上不由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桓度虽在黑夜里，可是他目力远胜常人，对於卓本长面上每一个表情，都清楚看见。他估计卓本长功力不及自巳，所以不能和他一样有夜视的能力，误以为桓度像他一样看不到对方神情变化，因而丝毫不在脸上掩饰内心的感受。换句话说，卓本长虽提出趁黑夜和敌人布下陷阱前逃走，但他却是没有半分把握的。
桓度心内震骇，但另一方面，又激起他求生的欲望，他活了二十五年，这一刻才真真正正为自己的将来挣扎和奋斗。
他内心飞快地分析目前的形势，这批氏家将，毕生在宛带领之下，战无不胜，都视宛如父如神，这次城破人亡，在他们心灵上造成难以弥补的打击，各人壮志消沈，失去争雄之心；加上一向以来，自己这位四公子，终日耽在妇人美婢之间，於群芳中风流快活，他们怎知自己亦有刻苦练剑的时刻，自然是对自己毫无信心，假设不能扭转这种心态，今夜他们休想有一人能活命，当然除了作内奸的人是例外。
卓本长忽然沈声道：「少主，假设我俩现下趁敌人阵脚未稳，私下潜逃，成功的机会，可达五五之数。」
桓度心中一懔，知道他意思是若弃下此地的二百子弟兵，两人逃走目标明显性自然大减，也出乎敌人意料之外，果然是可行之法。但这二百人必然陷於被出卖的绝地。
桓度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断然摇头道：「本长，我这样做，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我，这事休得再提。」
卓本长眼中掠过赞赏之色，反而立下决死维护之心道：「敌人若能於我们稍有动静时，立即放火烧林，我们的凶险，将会倍增。」
他见桓度沈吟不语，又说：「当然，鹿死谁手，还是要拚过方知，氏岂是易与之辈。」语气中透出一种死战的决心。
桓度却大感不妙，卓本长决意死战，摆明了他没有把握冲出围困。况且敌人占有如此优势，己方怎能力敌，到这时他对卓本长的倚赖才真正死了心，以後，必须看他桓度了。
假设中行真是敌方的人，必然深悉己方的虚实和战术，形成先机尽失，着着受制，这样的仗，如何能打？
但有利亦有弊，敌人若知道己方形势，必然对自己存有轻视之心，每一项设计都针对卓本长而设，假如由自己这个对军事一无所知的新手指挥进退，可能反收奇兵之效。当然，问题是他有什麽可以起死回生的计划。
桓度不禁问道：「假设你要定计逃走，该当如何？」
卓本长略一沈吟，道：「每一种战术，都是要达到某一个军事目标或是要完成臻至一个目标的某一阶段。此次显而易见我们是护送公子逃出重围。为此我将利用敌人防守线长这个弱点，以几队集中力量的死上，同不同方向流窜，藉以扰乱敌人耳目。
幸好早在初抵此地时，我曾观察过附近的地势环境，若能依据定下的逃走路线，在混乱中分头冲出，或有成功的希望。」说完眉目间有种无可奈何的神情。
桓度知道卓本长同样想到：中行必也作过同样对环境的观察，所以似乎是最安全的战术，反而最为凶险。况且这处在中行提议露宿的地方，必然有他的阴谋，所以卓本长审度过敌我形势，才会一莫展。
桓度记起昔日在城後乡间，观看农人斗犬聚赌，当时众人都把赌注放在一只高大凶猛的黄犬上，而不看好另一只瘦弱矮小的小犬，就是他桓度也和其他人一般想法。拚斗开始，大犬凌空下扑，要以老鹰攫兔之法，搏杀对手。岂知小犬避重就轻，贴地从下窜上，一下咬住大犬最柔弱的咽喉，赢得此仗。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极为鲜明。他的剑术，便是依从这法则来设计，避重就轻，以弱胜强。
就在这一刻，他省悟到唯一可以依恃的，就是他在剑术上的修养和策略，正如他父亲宛所说：希望他能以击剑之术，助他逃过大难。所以他必须把剑术运用在兵法之上，想到这里，眼前似乎多了条平坦的道路，虽然他还未能有任何具体的计划，但比之先前的有若盲人骑瞎马，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山林秋虫唧唧，敌我双方都不作一声，此刻离卯时天明还有两个时辰，逃走是急不容缓的了。
桓度沈声道：「本长，你即刻调集所有人手，集中此地，其他险要防御据点，全部放弃，行动务要隐快速。」他终於首次向家将发出一生以来第一道命令，心下有种出奇的权力感和快意。登时了解到宛那率领群雄、威风八面的心情。
卓本长大感错愕，想不到这对军事一无所知的人作得出主张。可是桓度语调沈稳有力，带有强烈的自信，甚至威严。况且他自问即使遵照自己的方法而行，亦是死路一条。所以心中虽还在犹豫挣扎，双脚却不由自主地随指示行动。
卓本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将才，很快二百人已在不动声色下，集中在一处有高石环护的空地里，众人都匍匐在地，不闻半点声息。
桓度直立在一棵大树之旁，不知是否敏感，卓本长觉得桓度虽然面容严峻，却掩不住眉额间的一点得意之色，心下奇怪。
桓度发出第二道命令，要各人准备易燃物品缚在箭头，随时准备发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唯有照指令行事。
夜色深沈，黑暗似乎永不会过去。
桓度略一定神，忽地扬声大喝道：「费无极，可有胆量和某对话？」声量宏大，一时宿鸟惊飞，山野间各类鸣声大作，敌我双方的人顿呈不安，一时响起衣服和树叶草石磨擦的声音，扰攘一番，甚至兵器跌在地上的声音，也间有传来。桓度突如其来的大喝，在寂静的对峙里，收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激起重重回音，再慢慢消去。
他身後的卓本长和一众家将，全部愕然以对，刻下他们正是败军之将，落荒之犬，务求在神不知鬼不觉下，静静窜去。岂知这位四公子不分轻重，如此大呼大嚷，岂能不把他们已惶恐万分的胆惊破了。
桓度的声调隐含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又令他们生出倚赖之心，这感觉甚为矛盾，使人难以适从。
过了一阵子，一个声音才在东面二十丈外响起道：「氏之人若能献上桓度人头，本人费帅座下先锋将白望庭，可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并奉上黄金千两。」这人一出言便分化离间，言行卑鄙。
桓度不怒反喜，他这一举动旨在试探虚实，这白望庭一出言，他便得到很多资料，正如一个剑手，大家未动手前，凭观察已能测知对方虚实一样。
首先，这白望庭在自己出言後，良久才有回应，显然因为自己这一行动，出人意表，致方寸大乱；由是推之，他当非长於应变的人材，若能针对这点出奇制胜，当然胜望大增。其次，由於对自己的轻视，费、鄢两人并没有亲来督师，自己比这两个可怕的剑手或有不如，但馀子则全不为他所惧。
其实桓度武功的深浅，除了宛等最亲近的几个人，外间无人知晓。眼前这可成了他的密武器。所以尽管以中行对家的熟悉，也在对桓度的估计上犯下错误。
桓度心下大定，信心倍增。到此他完全领悟剑法和兵法，两者实在二而为一，遂仰天长笑道：「白望庭你不过是别人手下的奴才，何能作主，看我取你狗命。」
跟着向後一挥手，蓬、蓬声中，二百家将一齐点燃手上火箭，火光立时照亮整个山头，只见敌方人影幢幢，把己方围在正中。
桓度目光迅快掠过敌人，他眼光利如鹰隼，但可惜却找不到目标。原来他想找到叛徒中行，给他来一个利箭穿心，他对这人切齿痛恨，立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手刃此獠的决心。
再一声令下，二百枝火箭齐齐射上半空，像朵朵火花般向四周窜散，落在满布敌人的四面八方。跟着另二百支火箭又再燃起，照样施为。秋林爽燥，转眼间四周陷入大小不等的火阵内。
敌方在火光中人影闪动，一片混乱。直到这一刻，主动仍是操在桓度手中，正合了剑法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个法则。
桓度岂有让敌人喘息之理，突然仰天长啸，他内功深湛，这一运气真是令到全场震动，两方之人无不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他把铜龙高举半空，这宛无敌宝剑，令敌人丧胆，己方却信心大增。
桓度高呼道：「凡挡我者，有如此树。」
在半空中的铜龙回闪而下，寒芒一动，他身旁比人身粗的柏树，齐腰而断，隆隆声中，从半空中直倒下来，仿似世界末日的来临。
在漫山遍野的火光照耀下，敌我双方都目睹这一剑之威，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剑术和神力，尽管以利斧劈削，也要费一个力士好一阵工夫，才能达到这样的成果，何况是一把铜剑。所以一是桓度武功盖世，远胜乃父，二是铜龙是绝世宝刃，威力大至如斯。无论是那一个可能，霎时间氏二百家将，士气大振，重新燃起对族之希望，反之敌人则心胆俱寒，其志被夺。
只有自小熟悉桓度的卓本长心里有数，他是何等样人，连忙配合度走出来的气势，一声大喝，随即向陷入火海的敌阵杀去，如猛虎出柙。

上册 第叁章—亡命天涯
桓度一剑当先，铜龙化作一片金光寒芒，护在身前，以势如破竹之威，杀进敌阵。想起家所流的血，登时杀气腾腾，把仅馀的一点畏怯，抛之於九霄云外。
他家独门剑法，最重「守心」，这是把一切精神，维持在一个一尘不染、毫无杂质的境界。也可以说是忘情，丝毫不起恐惧之心，所有喜怒哀乐，甚至父子亲情、夫妻之爱，也弃於心外。
家「武书」认为人心譬如一潭湖水，若有丝毫情动，湖水便混浊和动汤起来，不能映物：只有丢尽凡情，湖水才能归原一池清水，照见众生形相。剑法才可不滞於情，发挥尽致。
桓度自九岁开始练剑，他平日虽爱和族中美女混，练剑时却极端专注，守心的功夫尤胜乃父，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和饱饮敌人鲜血後生出的杀气。
就在这冲进敌阵的刹那，他自然而然地步入这守心的境界，呼吸变得缓慢悠长，全身毛孔放松，所有感官，全部发挥作用。不单只眼耳口鼻，连全身的皮肤，也处在高度的警觉状态，身旁四周敌人的每一下动作，一举剑、一扬戈、一挥盾，敌人的欲前欲退，即使在眼光不及之处，他却是了然於胸，可迅速决定策略。
桓度身内家战士的血液奔腾流动，血管收窄，使鲜血迅速运转，供给了最大的能量。十多年的苦修，倏地具体表现出来，他的剑如毒龙出海，在万道金芒的掩映下，像水银泻地般，硬撞进敌方的盾牌和剑阵里。
敌方兵将，早先被他一剑断树的雄姿吓破了胆，现下再见到他这般威势，纷纷退避。桓度霍地杀入敌阵，铜龙到处，敌人即血倒下，竟遇不上叁合之将。紧跟身後的二百家将，目睹少主武艺惊人，所向披靡，一时人心大振，积蓄着的那股逃命的窝囊气、家破人亡的怨愤，像大山爆发般喷涌出来，上下一心，死命杀敌，霎时天惨地愁，血雨刀光，瞬眼间整队人已深入敌阵。
火势愈来愈猛烈，加上山风呼呼，不时引起新的火头，就在一片大海里，展开惨烈的突围血战。
白望庭在高处俯瞰战局，山林处处火头，冒起浓烟烈火，一方面照亮了整个战场，另一方面又产生大量浓烟，加以杂树丛生，使人视野不清，场面混乱，合围之势变成混战局面，难以发挥以众凌寡的战术。这时白望庭才深感後悔，不应低估这个养尊处优的家公子，心想若不能早杀此人，异日终成大患。
桓度刚劈飞了敌人的头颅，忽感有异，他的「身体」告诉他，背後正有几支利器，从极刁钻的角度，向他急速刺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看到前方和左右两侧出现了十多名持戈战士，同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推进，才醒悟自己已身陷重围，遇上最棘手的局面。他的铜龙蓦地反手回旋，立刻响起一连串叮当之声，身後刺来的长戈纷纷被铜龙格飞，他心中反而大叫不好。因他从与背後敌戈接触的刹那，试出敌人力量沈雄，且有馀力，兼且每一个敌人的功力都非常平均，显然精於合击之术。他方自心下懔然，面前又有叁支长戈闪电般刺到。
桓度大喝一声，铜龙迅快出击，几乎在同一时间挡开眼前夺魄勾魂的叁击，他绝不停滞，身子同时向前冲去，剑柄在擦身而过时，回手撞在左侧大汉的胁下，一阵骨裂声音中，大汉侧跌开去，把另一个从旁攻来的大汉，撞得倒飞而去。
桓度身子前冲的同时，恰好避过背後刺来的四枝长戈。他此刻虽然伤了两人，心内却知不妙。他记起父亲曾提过费无极除了精擅剑术外，对长戈也颇有心得，所以特别从手下中精选了一批天资过人的勇士，训练戈术，将杰出的叁十六人，称之为长戈叁十六骑。这叁十六尤擅合围之术，若果在平原之上，任他们乘马持戈攻击，据称天下还没有保得住性命的人。所以长戈叁十六骑的威名，令人闻之色变。费无极又不断训练後补，遇有人阵亡，立即补上，所以这叁十六骑，便像永不会短缺的钢铁阵容；幸好现在是荒山野岭，兼且火头处处，他们还未能尽展所长，否则纵多一个桓度，也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但眼前形势仍是相当危险。
在危急中桓度回头一望，看见卓本长等被分隔在数丈外，浴血苦战，敌人中赫然有中行在内，蓬的一声！桓度胸中燃起熊熊烈火，仇恨直冲上脑际，就在这刹那，一股尖锐的劲风当空剌来。桓度心下一懔，迅速横移，肩头一阵剧痛，被长戈叁十六骑的其中一戈所伤，他手中铜龙左右划出，汤开刺来的另两戈，又就地一滚，穿过一个火堆，这才避过另外两戈。他心下警惕，知道自己受仇恨之心所扰，所以心起波澜，才有此失着。连忙重守剑心。此时眼前寒芒点点，数柄长戈如影附形，紧跟而来，这叁十六骑果真名不虚传。
向他冲来的持戈战士共有十多人，但最先攻到的只有四人，这四人四枝长戈生出嗡嗡的震响，分攻他前额、持剑的右手、左腰和右脚，笼罩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而且刺来的时间拿捏奇准，纵使他当时避过，势必引起敌人的连锁反应，至死方休，桓度这时滚地一避，敌人立即把握利用，把他迫上死地。
桓度此时心底出奇平静，忽然他发觉敌人刺来的四戈中，露出了一线奇怪的空隙，在电光石火间，他恍然这是因为他滚过的小火堆，恰好在冲来的四人当中，其中两人为了避免踏入火堆，稍为偏侧了身子，四人一向习惯了以某一种阵形推进，目下这特别的情形，却使他们不能百分百吻合平时操练了千百次的阵势，所以露出一个破绽。当然若非桓度精於守心之术，亦难从这杀气腾腾的场合，观察到如斯细微的变化。
桓度躬身前标，长剑闪电般劈在两枝长戈上，长戈应剑向两侧，撞在另外两枝长戈上，完全化解了敌人的攻势。铜龙没有一刻拖延，沿戈而上，两颗斗大的头颅，和着鲜血，直飞上半空。他得势不饶人，又闪入敌人群内，长剑忽地展开细腻的手法，贴身与敌人展开血战，持戈敌人顿时魂飞魄散，他们善於攻坚冲杀，近身搏斗则非其所长，转眼又有人中剑倒下，鲜血溅满桓度的衣襟。
桓度知道目下虽占上风，但又岂敢久战，一伸脚踢在一个火丛上，登时扬起漫天火屑，直向敌人罩去，跟着身子急退，凭记忆向卓本长等方向退去。
桓度退向卓本长的方向时，卓本长亦正杀往他的方向，这时他身边剩下一百人不到，其他的都给冲散了。
两人也不打话，二人一心，连忙向山野里窜去。
众人一阵急逃，穿过大别山时，已是第二天的正午时分，他们逃命时一鼓作气，至此无不筋疲力尽。
桓度停下脚步，回头环视众人，发觉连卓本长在内，只剩下六十四人，且全部带伤，甚为狼狈。
卓本长脸上一道血痕，由左眼角斜划止於嘴角，形状恐怖。
卓本长脸色不变道：「这是中行留下的。」
桓度颔首道：「我誓必手刃此人。」
卓本长眼中闪过炽热的仇恨，话题一转说：「我们虽然逃过大难，但形势较前更凶险百倍，尤其当囊瓦知道少主你武艺惊人，一定不择手段要置你於死地。」
桓度一阵沈默，知道卓本长所言非虚。今日敌人不来则已，否则一定有搏杀自己的能力，思索间，卓本长的声音又再响起道：「下一步少主以为应如何走？」桓度心中一动，泛起一种难言的感受；这是开始逃亡以来，卓本长第一次真心真意询求自己的指令，显出桓度以自己的生命和胆识，赢得了下属的尊敬和钦佩。
桓度微笑道：「如果我们一齐逃走，目标巨大，不出百里，定遭敌人擒杀，唯一方法，就是化整为零，分散潜逃，幸好离城之时，我身上带有大量黄金玉石，足供各人的生活衣食无忧。待会你助我分与各人，要他们用此财货，在楚地从事各行各业，异日我东山再起，必会召集他们，报这毁族血恨。」
说完望向卓本长道：「我将孤身逃往国外，你则须留在楚国，负责联络众人。」
卓本长见他眼中射出坚走的神色，心中掠过熟悉的印象，忽想恍然，原来宛也是经常露出这种使人遵从的眼神，连忙答道：「谨遵主公吩咐。」话才出口，忽想起这是对宛的尊称。
桓度似乎毫不察觉卓本长对自己在称谓和语气上的改变，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道：「这一着将大出敌人意料之外，囊瓦啊囊瓦！我们的生死斗争，就由这一刻开始了。」
卓本长忽又压低声音说：「主公，昨夜那棵树你是否早做了手脚？」桓度莞尔道：「我知道瞒不过你的，那树被劈断前，早给我用小刀剜空，不过仍遮上一块树皮吧了！」
两人一齐大笑起来。
在山野间经过了接近七日的路程，桓度终於走到通往夏浦的官道夏浦位於长江之旁，是当时楚国接近郢都的一个大都会。过去这段日子，触目都是森林山石，一旦走上这人来车往的官道，桓度生出重回人间的感觉。他不知道应逃往那里，若以他身为宛之子的身分，真是无处可去。
这时北方以晋国为首，与居於南方的楚国争夺霸主之位，天下诸国，不从晋则从楚。自己既不容於楚，而父亲宛又因事楚而长期与晋为敌，故晋也以杀已为快；新兴的吴更视己父为死敌，所以天下虽大，真是难有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桓度意冷心灰，目下不要说灭楚复仇，就算要自保，也不是易事。
况且当夜从楚军重重围困中逃出，可说是露了一手，必然更招囊瓦之忌。想他麾下高手如云，一定会在自己逃出楚国之前，追杀自己，所以目下的处境仍是非常可虑。
一边思索，一边在官道上急步走着。
大路上的交通颇为繁忙，除了步行的商旅行人、赶集的农夫，还间中驰过载货的骡车和马队。
当时通商的风气相当盛行。春秋末、战国初，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大转捩的时代，不独春秋时代的国家，先後蜕去封建的组织而变成君主集权，并且好些已有蓬勃发展的趋势，比如工商业发达、城市的扩大、战争的剧烈化、新阶级的兴起、思想的开放，此时都加倍明显。例如稍後的白圭，便以经营谷米和丝绸为主，其他如制盐起家的猗顿、冶铁的郭纵，都是富埒王侯。於此可见当时经济的高度发展。楚国为当时最强大的国家，工商的进展，又凌驾於他国之上。
而又因军事上的需要，诸国开辟了很多新的道路，连带促进了都会的繁荣，所以桓度上这直通夏浦的官道，才会见到这种热闹的场面。桓度一方面被这繁荣的景象引得精神一振，另一方面却是心下惴然，以囊瓦的实力和精明，一定不会放过握守这些交通重点，布下足够的人手截杀他这漏网鱼儿，前途可说艰险重重，他唯有见步行步了。
每当有马车经过，他都躲往一旁，避免撞上追兵，真有寸步难行的感觉，尤其是他在深山旷野多日，满面于思，衣服破烂，尽管不是桓度的身分，怕也会被兵卫截查，惹上麻烦。
桓度又走了一阵，离夏浦还有叁里，心下正盘算着如何瞒过城门的关卡入城，一阵马蹄声在後方响起，桓度心中一动，留心一听，这次马队最少有叁十骑以上，又有车轮辘辘声，连忙避入道旁的丛林。
一队兵马，护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驰至，兵卫甲鲜明，鞍上和马车上都刻有一对张牙舞爪的雄狮。
桓度全身一震，认得这正是声名仅次乃父，并列楚国四大剑手的襄老的独家徽号。
这人据说剑术出神入化，尤在费无极和鄢将师二人之上，性格凶残，以杀人为乐，是囊瓦辖下主管侦察情报的头儿。尤其可怕的是这人手下网罗了各式各样的人才，平时多留驻楚国的都城郢都，这次远途来此，不问可知，自然是要狩猎他桓度。今日他处境的凶险，比他想像中还要糟，落在这着名凶人手上，那就生不如死了。
另一方面，他又颇感自豪，囊瓦出动了这张头牌，证明很看得起他桓度，不禁精神一振，决意周旋到底。
车队缓缓驰去，桓度脑中灵光忽现，醒悟到车内乘载的，必是老人或女眷，否则车行的速度，不致如目下的缓慢，嘴角不由露出笑意，身形展开，全力向马队追去。
刻有襄老徽号的车队，缓缓驰向夏浦，前面的骑士忽然向後面的车队打手势示意停下。。
这队骑士都是襄老的亲兵卫队，带头的骑士队长更是一脸精明、身经百战的神气，一待车队停下，他反而回骑驰往马车旁，一面挥手示意手下里两名带头的骑士上前视察，又吩咐後面的手下，阻止後来的行旅前进，似乎车内有极端宝贵的事物。
他的手下散开队形，团团护着马车。
那骑士队长低下头，在垂布帘车窗前，轻声道：「姬夫人莫要受惊，前面路中心不知为何倒下了棵大树，待我们检查过大树是否有人蓄意砍断，便可清理移开，继续行程了。」
车内有女声轻嗯一声，温柔悦耳。
另一个女声响起问道：「戚队长，姬夫人想知道何时可进夏浦。」出声的女子，该是婢女的身分。
戚队长道：「大约在黄昏时分进城，入城後半个时辰该可到达主公在夏浦的临时别宅了。」
他款款细谈，在道旁丛林内的桓度，却几乎骂遍他们的十八代祖宗。
他一方面庆幸自己手脚高明，在断树拦路上用了点心思，若非细心观察，很难知道是他蓄意折断；而且他挑选的这棵树，早已枯槁，所以任何人也会当是碰巧自然倒下，不会怀疑其他。
另一方面，这戚队长精明厉害，反应敏捷，一见有树挡路，立即回马护卫，使他想躲入车底的企图难以实现，心下喑急。
这时前面检查断树的两人，挥手通知戚队长，表示没有问题，戚队长连忙下令，登时另有两骑驰出，准备帮助两骑清理道路。他们中有人取出粗绳，准备以座骑把大树拖开。
桓度忽地一震，醒悟到自己心情急躁，「守心」的功夫荡然无存，耳目的灵敏大打折扣。刚才下骑前驰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如果他能把握那一丝空隙，早可仗着绝世身法闪进车底，就是因为心中受着成败的影响，竟错过良机，大感可惜，连忙收摄心神，静待第二次机会。
绳索一头套在树身上，一头缠在马鞍，骑士大喝一声，两脚一夹，健马放开四蹄，大树隆隆移开，枝叶和路上的黄土磨擦，一阵沙尘扬上半天，恰好一阵强风吹来，漫天黄尘，直向屯队吹去，众骑上俯首掩目，以免尘埃入眼。
桓度暗叫一声天助我也。身形轻盈如狸猫，略一纵跳，闪入车底，神不知鬼不觉。
戚队长一声令下，车队徐徐前进，速度加快了少许。显然时间受了点延误，所以要增加速度，赶在日落前，进入夏浦城。
桓度平贴在车底，手脚如蝙蝠般抓紧车底的木架，心情出奇的轻松，此次竟由敌人护送入城，世事的确是无奇不有。又想起先後两次都是以断树为救星，亦是异数。
蹄声，马车沿路前行，车上除了传来柔和的呼吸声外，不闻其他声音。桓度好奇心大起，揣恻着车内那夫人的身分，不知她为何要来此与襄老相会。
途中那戚队长又数次回马向车内夫人报告行程，那夫人一声不出，只有那婢女间中回应，这时连桓度也知道这戚队长是藉故引那姬夫人说话。
忽然一队骑士以高速从背後赶来，在车队身旁擦身而过时，骑士们放慢速度，其中一人沈声道：「属下展成向姬夫人问好。」中气充沛含劲，显是高手。

上册 第四章—红颜命薄
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道：「找到了公子吗？」展成沈声道：「桓度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姬夫人不须称他公子。」
姬夫人轻叹一声道：「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想多管。只知宛左尹为我国名将，如此而已。」这姬夫人语气对宛甚为尊重，又隐隐透出对囊瓦一方的不满，在车底的桓度不由心生感激。
展成不敢争辩，转向戚队长道：「戚队长，麻烦你小心护送夫人，我要先行一步了。」一声告辞，十数骑电驰而去。
桓度心下暗惊，襄老的手下纷纷注入夏浦，想是以夏浦作基地，布下天罗地网。襄老确是厉害，这楚国的大都会紧扼水陆交通的枢纽，封锁此地，等如握紧着他桓度的咽喉，使他有翼难飞。这时车上女声响起，桓度连忙收摄心神，静耳细听。
在辘辘车声中，那婢女道：「夫人你真勇敢，只有你一个人敢说真话。」
姬夫人幽幽的声音传来，道：「那又有什麽用？强权便是公理。恶势力是巨浪洪流，任何反对它、不肯同流合污的人，不是都遭到灭顶之祸吗？宛将军千万倍胜於我这命薄的小女子，但他眼下仍是落得家毁人亡。只愿他仅馀的骨肉，能逃出魔爪就好了。」桓度心内感激，这姬夫人大异於趋炎附势之辈。她虽为襄老之妾，却似毫不带有半点对襄老的感情，还站在完全不同意见的立场，心下禁不住奇怪万分。
婢女又道：「夫人，自从你从陈国来楚後，我从未曾见你有过半点欢容。」
桓度乍闻「陈国」两字，脑中轰然一震，登时暗骂自己脑筋不灵，竟想不起这个女子是谁，心内冲动，几乎想用匕首在车底开个小洞，一窥芳容。
剑术和美女，这两者是桓度藉以维持生命意义的目标，虽然现在加上了家族血仇，但那却非桓度自己追求的，只是命运加於他身上吧了。
关於这千娇百媚的姬夫人的事迹，早名传当代。姬夫人名夏姬，艳冠天下，颠倒众生，陈国的内乱，便是因她而起。经楚国派兵平定後，这艳姬被带返楚国，楚国权贵公候，顿时群起争夺，看来是襄老这凶名最着的恶人，夺得美人归了。据闻襄老面容丑恶，全身发臭，不禁大感惋惜，颇有牡丹插在牛粪上的感慨。
襄老必是好色如命之辈，因为这夏姬胜比洪水猛兽，随时会因别人的嫉忌而产生祸害，怪不得要遣手下重重护卫。尽管来夏浦出差，也要把她携在身旁。据传有一两个有权势的人，对夏姬色授魂与，岂容襄老独得美人，看来好戏还在後头呢。
桓度对所有囊瓦方面助纣为虐的人物，均欲诛之而後快，心想若能把夏姬从襄老手上夺过来，对他的打击，可能比死更能令他难过，一颗心不由朝这方面活跃起来，不过就目前的情势来说，这好比水中捞月，毫不实在。
婢女又道：「不知他们下一个目标，会否是沈尹戍？」夏姬轻叹一声，沈吟不语。
沈尹戍与宛并誉为楚国两大支柱，同为囊瓦的眼中刺，欲去之而後快。平时左尹宛和沈尹戌互为声援，现在宛倒了下来，囊瓦自然要向沈尹戍开刀了。
这时车上转上直路，从车底看出去，行人的密度大增，桓度知道刻下巳抵达通往城门的直道。果然不一会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城门处守卫森严，戚队长和守门的兵士交代了几句，递过手令，车马缓缓入城，车底外面车来马往，行人众多，一片繁华升平的景象，桓度心想若非正在落难逃生，到此一游，应是人生快事。
车行约一炷香约工夫，车马驶进一座巨大的庄院，马车倏然停下。
戚队长急忙上前，打开车门，先是一对少女的纤足，踏在地上，却桓度知道是那婢女的，跟着才是姬夫人更纤巧的双足，踏在地上轻盈柔弱，直往庄院的主宅走去。
只见庄院内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显然注意力都给她吸引了过去。却桓度好想伸头出去，看看这位着名的尤物，可是想起血海深仇，不禁废然而止。
马车又再缓缓而行，左曲右折，到了庄院的後面，不时有马嘶在旁响起，显是马厩和粮仓储物的地方。
桓度忍不住微笑起来，襄老凶名远播，无人敢惹，又有囊瓦作後台，这番搜捕自己，任何人都会认为自己这经验薄嫩的小子，必难幸免。假若他反而深入虎穴，躲进他临时的巢穴内，这着奇兵，当然大出襄老意料之外。任他其奸似鬼，也只好栽个斗。
马夫停下马车，自行离开，度再不迟疑，闪身从车底跃出。
後院杳无人迹，这时天色开始昏黑，他迅速观察四周的形势，左方有个大花园，园内的空地有几所粮仓模样的建，正是藏身的好地方，心下一喜，身形疾移，向左方掠去。
在粮仓内，桓度度过了平静的叁日，他在山野逃走时采掘了大量黄精，营养丰富，足供果腹，他又乘夜外出取水，饮食无忧。
这几天的静养，使他在剑术上有极大的进境。他以前做家公子时，像个未开灵窍、养尊处优的贵家公子，这十多日来险死还生的磨炼，使他像一块玉石般被雕琢成美玉，无论精神体力和智能，都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所以他藉着叁日的静修，把这些日子来领悟到剑术上的心法，融会贯通。
粮仓外间有人声传来，偌大的空仓却是深幽无声。桓度在粮仓一个隐蔽角落略加布置，利用杂物轻易做成了一个上佳匿藏之所，尽管有人进来，只要并非是有目的之搜索，几乎没有可能会发现他的存在，反而他可以清楚地窥看全仓的形势。
这一天迅速过去，刚入黑的时分，桓度正在思索剑术上的招式时，忽有感应，睁目从杂物的隙缝往外望，粮仓的一扇窗户无声无息地敞了开来。
微弱的光线从敞开的窗户透入，跟着一个瘦长的男子身形灵活地掠了进来，顺手把窗门紧闭，粮仓内又回复一片漆黑。桓度目力虽佳，可是在这完全与外面光线隔绝密封的仓库内，他的夜眼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咿呀一声，把桓度吓了一跳，仓门给推开了一条缝透入微弱的光芒。这粮仓是从外关闭的，这人必是从外面先把门弄开，这时才能从内把门推开。这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法，在推开门时，完全没有弄出声音，致使他全无所觉，这闯入者实处处予人莫测高深的印象。
却桓度心下飞快盘算，这男子行动间声息全无，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的存在，真令人难以相信，好像他只是一具没有实体的幻象。这在桓度心中敲响了警号，此人绝对是一个高手，如果他是蓄意来对付自己，再配合着其他人，这一回必是凶多吉少。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来此，与他全然无关。
藉着门缝透入的光线，桓度看到这高瘦的男子蓄满胡子，气度不凡，一对眼睛闪闪生光，不怒而成。年纪大约四十上下，正是那种已有成就、富於魅力的男性，甚有性格和深度。
这男子站了一会，开始不安地在门前来回走动，面上透露出期待和焦灼的情绪。
桓度心下奇怪，通常这类人都应是城府深沈有若大海，喜怒不形於色，否则如何能爬上他们的地位。只不知是什麽事情，致令他大失方寸？
男子忽地掠向正门，往外望去，同一刹那，一阵轻柔的步声，由远而近，桓度大惑不解，因为他竟然对这阵脚步声，泛起似曾相熟的感觉。
大门微微推开，一个纤美的身形轻盈闪入，那男子一手掩门，另一手把这进来的身体抄入怀里，跟着两相接，衣服和肉体磨擦的声音香艳刺激，在漆黑里亦觉春色无边。桓度两眼虽然因大门关闭而看不到一丁点儿仓内进行的勾当，但他也是过来人，脑海中很容易勾画出正在进行的实况，身体自然起着正常的反应。
好一会儿，传来女子低微的喘声，显然两人的嘴已经分开，男子功力深厚，女子却因缠绵的热吻後，娇喘难止。
桓度终於知道这女子是谁，心中居然升起一股妒忌的愤怨。
这女子正是名闻天下的尤物夏姬，难怪他对她的步声如斯熟悉，那日他在车底，曾耳听目睹这尤物的离去。另一方面他也有点啼笑皆非，不知是否上天偏爱作弄人，她虽然近在眼前，依然看不到她使世人神魂颠倒的美貌。
夏姬轻轻吁出一口气，一呼一吸的声音，也是那样丰润性感，扣人心弦。
男子道：「夏姬，我原以为你不会到来了。」
夏姬娇喘细细，默然无语。转瞬又传来拥吻的声音。
桓度妒忌得几乎要出去把那男子杀死，这心情连他也难以理解。虽然他连夏姬的面貌也未曾看过，但通过她的声音和言谈，她的传说，他早在脑海中把她塑造成心目中的女神，这女神就在他面前被人侵犯，教他如何不妒火中烧。
良久男子又说：「夏姬！想不到我巫臣二十年来静如古井的心，又动起情来，且完全失去控制，比之年轻小子更有不如。」顿了一顿又道：「你知否我的心早已死去，终日沈迷在权势的追逐中。见到你後，这颗死去的心才再度复活。唉！我真是其蠢如猪，什麽功名富贵，怎及得上和你一起时任何半刻的快乐。」他说来深情流露，但夏姬只是嗯的一声，不见如何激动。
他在娓娓诉情，桓度却是心中大骇。刚才男子自称为巫臣，把他的妒火惊走大半，因为这巫臣的地位非同小可。
当时国家最重要的大事，就是祭祀和战争，所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说的就是两件事。巫臣就是在祭祀神权上，楚国最重要的人物，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巫臣本身武功高强，又是楚王的主要谋臣，时常代表楚国出使各地，是外交的专才，在诸国中备受尊敬，以囊瓦的专横，也不敢轻易惹他。想不到居然来到夏浦，在此时此地这种复杂的形势下，和囊瓦手下头号大将的禁脔搞上了。他也算神通广大，居然能避过襄老的耳目。
夏姬轻声道：「先生这样约我前来，一旦被襄老发现，纵使能当时逃过他的毒手，但囊瓦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动摇你的地位，陷你於万劫不复的劣境，我於心何安！
」她的声调柔媚动人，婉转温文，使人感到体贴入心。
巫臣冷哼一声桓度则耳膜一震。心想你不要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英雄气概，惊动仓外的人，引起襄老前来，殃及这池中的另一条小鱼。
巫臣按着道：「囊瓦若要动我，还是气候未足。襄老现在为了搜捕宛之子，正忙得不可开交，否则我们也难以在此相会。哈！想不到此子如此难斗，连我也觉得颇为出奇。可能是天佑我们，此刻应是你脱离襄老的最佳时机。」
夏姬喜道：「只要能脱离襄老，我什麽艰苦都不怕。」
桓度暗忖她不说只要我能跟你，而说只要能脱离襄老，显然她并非深爱巫臣，不过是因襄老令她太讨厌吧了！可笑那巫臣爱火熏心，竟体会不到佳人对他的真正心意，爱情盲目之言，确是不错。想到这点，妒恨稍减，心灵回复通透圆明。
巫臣又道：「襄老剑术高明不用说，此次随他来的龙客、郑樨和万悉解叁人，都是可怕的威胁；所以我们的行动要万二分小心，一出错，将永无翻身的机会。」
他一边说，桓度的心一边往下沈去。刚才巫臣说的叁人，都是楚国着名的高手，各有绝艺，若一下撞上他们，他桓度能活命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又暗自庆幸，现在还该有逃走的机会。
巫臣道：「公子反率领了一批高手来夏浦，我怕他是要打你的主意。不过你却不用担心，我已有万全的安排，可保我们能逃往国外。这一次我到夏浦来，是奉有王命，来此再乘船沿江而下，出使齐国，希望能联成阵线，对付晋国，只要你能依我指定时间，走上我安排的马车，我俩可堂而皇之逃离楚国。这处我早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一切应无问题。」
桓度心下恍然，这巫臣是已在此布下内鬼，所以才能出入自如。
巫臣跟着又详细反覆地述说逃走的细节和应变的方法，甚至把预备好的救急烟花，施放方法，一一授予夏姬，连在旁窃听的桓度，不由也暗赞这巫臣处事的严密和精细。
他和这两人的目标并无二致，都是要避开襄老，逃离楚国。

上册 第五章与美偕行
第二日黄昏时分，襄老收到消息，有个形迹可疑的青年，在夏浦以西江水的上游出现，还有几十个陌生人，同时间分别抵逵该地。这跟却桓度和他的子弟兵的情形，非常吻合。
一接到线报，襄老不疑有他，连忙尽起手下，快马赶去。
他驻扎的大宅一时间只剩下基本的护卫和仆，他自恃声名赫赫，并不以为有人敢来冒犯他。任何人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都要想到事後受到报复的恶果。
襄老大批人马离开了不一会，一辆灰色的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过大宅旁的道路。恰好对面有另一队骡车队经过，顿时响起车轮嘈吵的声音，加上骡嘶人声，场面一时呈现混乱，假设有人在对街观看，视线恰被隔断。骡车队慢慢离去，灰车向另一个方向开出，路上恢复平静。
这一切都没有瞒过桓度的双目。这都是巫臣的巧妙安排，此辆灰色的马车，趁刚才的混乱，载走了艳着天下的美女夏姬。
他心中大感刺激，一则很想知道巫臣这样精密的安排，会否失败;另一方面能看到夏姬的花容，亦是人生一大快事。却桓度再不迟疑，紧蹑而去。
天色很快暗黑下来。今晚月色良佳，路旁的景色清晰可见，灰车在前面转了几个弯後，来到一个道路交汇处，忽地同样外形的另叁辆马车，从隐蔽处驶了出来，分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驶去。马车的速度开始增加。任何人若发现夏姬的失踪而加以搜查，现在一定大感头痛。甚至在事後很久，襄老也必然会混淆好一阵子，摸不清逃人的去向。致阻延了行动，巫臣这安排确是简单有效。
这一着桓度也没有想到，幸好他一直紧跟着马车，又知道夏姬的真正目的地，所以毫无困难跟着载有夏姬的马车去了。
夏姬坐在车内，心情紧张，巫臣虽然势力庞大，安排巧妙，手下又多能人巽士，但看他对襄老仍是十分忌惮。
襄老实在是个非常讨厌的男人，言语无味，不解温柔，尤其是他身具异味，性情暴虐，举手投足，无不使她活在苦海裹。她虽然服侍过不少男人，却以此人最为可厌，何况还要在他的凶威下强颜欢笑。
夏姬眼角溢出一滴泪水。她像飘浮水上的鲜花，虽在未枯前不可方物，却完全不能由自己控制，此刻亦是如此。无尽的冀求和渴望，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尽管能和巫臣相偕逃往国外，她只是依从着另一个较佳的男人，这是否就是上天加诸於她身上的命运，看来她只好认命了。
轰的一声，马车蓦然停下，夏姬从无尽的愁思中霍然惊醒。
车外跟着是一连串兵器交鸣声音，夹杂着怒喝，忽地四周都是剑戈之声。夏姬知道必是有追兵赶来，而隐身在暗处保护自己的巫臣手下，则走出来护卫，但若是襄老亲来，自己将全无逃生的机会了。
在车後紧跟的桓度，骤然见到一群身穿黑衣的武士袭击马车，与随东护送的巫臣乒下对上了手，也大叫不好，以为襄老识破玄虚，赶来拦截。但很快他便知道对方和襄老无关。五十多名黑衣汉虽然不乏高手，实力庞大，却不是襄老、龙客、郑樨和万悉解那类特级高手，所以这是另一股势力。
却桓度心下稍安，静心细察双方形势。黑衣武士在人数上和实力上都拥有绝对的优势，巫臣的人显已不敌。这并不是说黑衣武士那方的实力强大过巫臣，而是巫臣的实刀最少分了一半去应付襄老突然赶回的突变上，兼且人手又要在沿途各地接应，所以顿时在这敌人的集中攻击下，吃了大亏。
哗啦一声，马车开出，巫臣的手下护着马车死命冲出重围，黑衣人的攻势加强，巫臣的手下一一倒下。
却桓度右手握上铜龙的剑柄，心想这该是我出马的时候了。
夏姬坐在停下来的马车内，并没有往车外看，她不是惊怕，而是对命连完全失去抗拒的意志，只能听天由命了。
车门倏被推开，一个满面于思、衣衫褴褛的男子，从门外看进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明显为自己艳光所慑。这类情景几乎无时无刻不发生在她身上，尽管如襄老等和她朝夕相对的男人，也时时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或是一皱眉、一蹙额。
她的目光大胆地回敬这各男子，她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历尽沧桑，早没有小儿女的羞涩。忽地心神一动，这男子虽然没有梳洗，衣衫破烂，却自然有一股高贪的气质;且身材健硕，眉目间清秀温文，使人有种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的印象。双眼更是利如鹰隼，令人生出爱慕和倚赖之心。
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巡逡了一会，才收回目光。夏姬灵敏的感觉告诉她，这人所看的部份，足以显示他是「欣赏女性」的大行家。一般世俗的人，看女人很自然便去看她的面貌身段，但这男人的眼光，却包括了她的耳珠、小指、颈项、腰身等等，这些地方更能看出女子的真正面目。她亦知道在观察後，对方非常满意。这类事巳多次在她生命中发生;但不知怎地，这次却特别有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或者是这男子和她年纪相若，想起那些老头儿，他们乾枯的身体，老人的稳重保守，都令她索然无味。
那男子道：「夫人请随我来。」语调中含有使夏姬遵从的力量。
这时打斗声音加剧，男于忽的伸手进来，抱起夏姬，手中出千道寒芒，直冲出夏姬给那男子拦腰抱起，眼前尽是刀光剑影，不禁闭上双目，身体不时剧烈地震汤着，转急弯时身体似欲飞去;但觉纵跃飞跳，兵刃声渐渐远去。忽然几滴液体落在睑上，入口微咸，夏姬张目一看，那年轻男子肩上染满鲜血，有些正滴在自己睑上。
男子似乎对她的睁眼生出感应，侧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这时夏姬才想到他不是巫臣的人，心裹反而有种自由和舒畅的感觉。
在月夜下两人迅速奔驰，转眼来到城南的高大城墙下，男子身形不停，一条连着挂钧的飞索，从他身上射出，准确地钧在城墙上边。男子低喝一声：「抱着我！」夏姬顺从地双手攀上男子的颈项，触手是他强壮结实的颈侧肌肉，两人这下身体相贴，一股年轻男子的独有气息，令她感到新鲜剌激。两耳生风时，他们巳到了墙头上。
两人迅速离开夏浦城，又避过大路，很快来到一个无人的山头。眼前是黑压压的树杯，从高望去，树林外便是滚滚向东流去的长江，在月色反射下澄明如镜，一艘巨舟，泊在江心，夏姬心神一震，这不就是巫臣的舟驾，心神惊疑不定。
那男子放下夏姬，她感到他有点依依不舍，显然留恋自己在他怀裹时的感觉。那男子居然不乘机占点便宜，非常君子，远胜她过往所遇见的其他的男人，心下更感激他对自己的尊重。
山风吹来，拂起她一头秀发，她觉得面上有点痕痒，双手自然把头发向後抹，侧头一看，那男子正目瞪口呆盯着她，不禁嫣然一笑。那男子有点不好意思，借故环首四望。
夏姬撕下衣服的下摆，走向那男子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男子犹豫了片刻，伸手要撕开肩头衣服，夏姬的纤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温柔地拉开他肩上的破衣，见到血巳停止溢出。
男子坐在石上，夏姬连忙为他包扎，伤口幸而不伤及骨骼筋脉，并不影响他的行两人并排坐在石上，一时默然不语，那像逃命求生，更像一对幽会的情侣，共同享受无声胜有声的时刻。
这男子正是桓度。刻下内心的灵智正在交战，不知应否把她交回巫臣，夏姬巳成无主名花，只要她不反对，便可以把她据为己有，如此尢物，正是男人最宝贵的财产，想到这裹，不禁咽了一口涎。
夏姬垂头望着膝前的小草，轻声问道：「你是谁？」桓度脱口道：「在下桓度。」
夏姬全身一震，侧头望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却桓度禁不住升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两人遭遇虽不同，但耍逃脱魔爪的心境却是一样，却桓度有的是高强的武功和才智，夏姬有的却是绝世美貌。
夏姬道：「令尊一代人杰，被奸人所害，令人扼腕。」
乍闻父亲之名，却桓度凛然一惊，暗忖自己身负家族血仇，怎能恋栈美色，但如此佳丽，又是难舍难离，心下痛苦不堪。
他第一次在车厢内看见她，便被她至美的脸容、无伦的秀气和成熟美女的万种风情所吸引，难得她正义而有灼见，令人敬重。
却桓度下意识地取出怀内匕首，就利用刀锋在面上刮削起来，胡子纷纷落下。一直以来他并不觉得有整理仪容的需要，但在夏姬这美女的目光下，自然而然刮起胡子来。
夏姬有趣地望着正在刮睑的却桓度，原本被于思遮盖的面孔，露出分明的轮廓，心中无限温柔欣悦。
夏姬柔声道：「公子打算怎样处置妾身？」桓度刚完成了刮胡的任务，闻言一愕，这一问坦白直接，表达了任君处置的心意。这样一句话出自这迷人尤物的香，试问天下那个男人能拒绝这美丽香艳的要却桓度听到自己软弱地道：「却某现下自身难保，怕会牵累夫人。」他知道自己正徘徊於崩溃的边缘，夏姬若再加哀求，自己一定不会拒绝，那时既要照显自己，又要照顾这娇柔的女子，後果真是不堪设想。
一阵破风的声音傅来，救了却桓度。他连忙一伸猿臂，搂着夏姬笔直地住前方的树林风驰电掣地奔去。
树林茂密非常，月色通过树叶照下来，化作一点点的金黄，左右不远处都传来异声，却桓度拣了株树干特别粗横的大树，夹着夏姬，往枝叶浓密处窜上。
桓度站在树干开叉处，背贴树身，两手绕过夏姬不堪一握的蛮腰，把她紧贴身上，由於夏姬身形高挑，两人几乎是面面相对。
夏姬全身柔若无骨，香肌丰满，充满弹性和青春活力，桓度立时显示出原始的反应，紧贴着他的夏姬立即清楚感到，嘤咛一声，双手紧缠着桓度，一副任君采摘的态度。却桓度燃起了熊熊的欲火，唯一能阻止他要放手大干的理由，便是这实在是不适宜於动作和说话的地方。
树下的四周人影闪动，把却桓度的注意力从夏姬修长火热的玉体移开。
附近周围最少有十多个人来回搜索，他们并非巫臣方面的人，否则便会用巫臣和夏姬约好的暗号联络。只不过未知是早先截驾的战士，还是襄老方面的人，假设是後者的话，他处境更是危险。
左下方响起一个男性的声音道：「官兄，那小子带着夏姬，应该是来了这裹，但夏姬的专船还未开走，证明夏姬尚未登船，此事令人难解。」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赤兄之言有理，但试想夏姬天生媚骨，风骚动人，这等年轻小伙子有何定力，怕巳背着巫臣，在隐蔽处及时行乐了。」说完附近各人一齐嘿嘿淫笑。
却、夏两人听在耳裹，又是另一番滋味。夏姬丰满的肉体在桓度怀裹一阵扭动，使却桓度感到高度肉欲的刺激，同时升起无限怜爱，双手轻轻在夏姬的背臀来回爱抚。两人不敢弄出半点声息，默默享受那销魂的滋味，既香艳又惊险。
另一个声音道：「那小子剑法高明，为我生平仅见，巫臣之下何来这等高手？」早先姓官的男子道：「会否是襄老方面的人？」姓赤的沙哑声音响起道：「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夏姬抢回来，否则公子怪罪下来，我们都要吃不消。」跟着一番商议，定下截查的路线，这才散去。
却桓度在夏姬耳边道：「巫臣有没有教你应变的方法？」夏姬连忙想起当日巫臣交给她的烟花讯号，连忙点头道：「噢！在衣内。」她双手紧缠着桓度，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不啻要却桓度探手入她衣内取物了。
却桓度强忍着探手入夏姬衣内的冲动，有点贪婪地嗅着她如云秀发的芳香。一边道：「你一定要听着。」
夏姬在喉咙唔了一声，蚀骨销魂，一双明眸凤目，半开半闭，仰起媚态横生的俏睑，巳是情思难禁。
这一下真的要命，桓度几乎要朗诵却宛的名字，眼下如不能摆脱情欲的难关，不但会破坏构思好的计画，一个不好，夏姬亦一定会被这不知名的势力掳去，或是落回襄老的魔爪裹，自己灭族的大仇不但不能报，还惹来天下人耻笑，为家族留下臭名，想到这襄，宪智逐渐清醒过来。
却桓度突然把嘴靠近夏姬的身边，强忍着吸啜她圆润耳珠的行动，连气轻喝道：「襄老！」
这两字有如透心灵药，夏姬全身一震，两眼睁大，射出惊惧的神色，却桓度不由一阵怜惜。这娇美的女子，受尽襄老的淫虐，听他的名字，即惊惧如斯，心想若有机会，一定要搏杀这凶人。
桓度说：「你一定要照我的话去仿，否则不但我性命难保，你也要落回襄老手上。」他故意提出他的生死，又再提襄老的名字，夏姬为他为己，都要听命而行。
夏姬果然悄脸一变，脸上艳红的色泽逐渐消淡，眼睛回复清醒时的明亮，泛着纯美的光辉。却桓度发觉这才是她最引人心弦的地方，她的神色和气质，变化万千，丰富动人，一时媚态引人，如荡妇淫娃，万种风情;一时又如清纯少女，答答含羞;有时却高雅孤傲，有时又温婉从人，使和她在一起的人，目不暇给，神不守舍，每一刻部有新鲜不同的惑受。尢其是她一双会说话的明眸，可以清楚传达出她的心意和感受，雏怪这麽多人为她不能自拔，的确是有道理的。.夏姬轻摇他一下道：「怎麽了？」语声含有嗔怪的意思。
却桓度从沈思中惊醒，道：「一会儿我要留你在此，当听到我一声长啸时，须立即发出讯号，巫臣自然会……」话还未完，夏姬双手再度缠了上来，丰满的娇躯死命挨紧桓度，眼睛湿润;想到这个使自己第一次动了真情的男子，这样便要离去，他日相见的希望有如镜花水月，怎不教她伤心欲绝。
却桓度理智的堤防又彻厩崩溃，一把捧起夏姬的悄脸，狠狠地吻在她丰满温润的红上，心神迷醉，刚想作进一步的行动，夏姬用力挣了两挣，却桓度不解地离开了她的嘴。
夏姬吹弹得破的悄脸上满布红霞，在月照襄明艳不可方物，神情却非常坚决地道：「你走吧！我会照顾自己的了。」
却桓度心中感动，知道刚才曾提到自己的生命危险，夏姬是为了自己，才这样毅然要他离去。
却桓度深深地望了这美女一眼，将她放好，跃落树下，转眼消失在丛林茂密处。
看着这夺得自己芳心的男子远去，夏姬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月亮挂在西天，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

上册 第六章逃出险境
却桓度离开了夏姬，在树林内迅速飞跃，忽感有异，他像一只充满活力的斑豹般，一弓身窜上一棵树上，紧伏树干，与月夜浑融为一。
片刻後一道人影由树下掠过，轨在刚过了却桓度藏身的树下时，却桓度凌空下扑，铜龙化作一道长虹，电闪般向敌人刺去。
那人也是了得，身形一转，一对短战回身一架，恰好挡开铜龙凌厉的一击，但却桓度这样突如其来的全力扑击，虽然给他架住，仍然把他撞得倒飞向後，鲜血狂喷。
却桓度岂容他有喘息的机会，手上铜龙若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剑亟过一剑，一剑比一剑狠辣，把他迫得连连後退，狼狙万分。
当的一剑，那人左手短战先被挑飞，跟着右手在却桓度无孔不入的急刺下，连中叁剑，却桓度长剑再闪，那人胸前鲜血狂喷，来不及惨呼，倒地毙命。
却桓度一阵力竭，刚才全力出千，一举毙敌，心头大快。他之所以要不择于段地袭杀此人，因为从他提着的双战认出，这人正是襄老座下叁大高千之一的飞战龙客。此人花这里出现，可能是襄老来此的先兆，搏杀了他，一方面可以防止他回报襄老，另一方面，更可削弱襄老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这龙客的双战名震楚地，虽说自己攻其不备，占了先机。但居然能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使他命丧剑底，不由信心大增。
却桓度不再迟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往东南方疾驰而去。
这龙客武功高强，横行无忌，想不到猝不及防下，不明不白的命赴黄泉，不得好死。
现在几股势力的关系纠缠不清，却桓度在其中穿插，使用由的发展更为复杂。
再没有人可以预料事情的变化。
***却桓度展开身形，将速度发挥到极限，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小如那次在大别山的逃生，逃避隐藏并不是办法，一定要把主动操於手中，上能着着制胜。
干掉龙客对他有极大的鼓舞，这是他首次面对真正的高手。虽说此次自己是以战略取胜，但这正反映了他却桓度现下应采用的战术。这是在敌人恶势力下挣扎求存的唯一方法。
两边的树木在他眼前飞快的倒退，在月色照射下，变成银光闪动的世界，使人怀疑一时错失下，闯进鬼神的领域。
四周隐隐传来人声和衣衫在密林行动时弄出来的声音，敌人的包围网，在四周展开着。
却桓度希望能在包围网完成前，在缺口处逃出，他还要在巫臣大船开离前，潜匿其上。
左方四里处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一股浓烟在天空化开；却桓度心下稍安，知道夏姬发射出求救的烟火，召唤巫臣方面的援手。现在唯一难测的因素，就是襄老的去向，他们方面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过一个飞战龙客。
却桓度忽地大感不妙，原来敌人非常高明，特别在叁处地刀弄出声音，使自己避开那些方向，其实全无动静的一方面，才是敌人实力的真正所在，在他知道这真相时，他已陷身在敌人的罗网内。
***巫臣卓立岸上，背後是他出使齐国的巨舟「腾蛟」，在月夜下有如一只俯伏在江流上的巨兽；江水在月色的照耀下，反映出一丝丝颤动的银光。
巫臣身前一排站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这都是他辖下最精锐的死士。只要他一声令下，每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为他付出性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此刻他脸上冷静如常，不露半点感情，其实内心的烦躁焦虑，非笔墨所能形容万一。
尤其是在半个时辰时，他接到襄老赶来此地的讯号，若襄老在夏姬上船前抵达，不用说他要把夏姬拱手予人，就连本身的安全，也非常可虑。襄老一向以凶残恶暴着名，盛怒下这狂人什麽也干得出来，他属下中还没有可与抗手之人，那情况就更恶劣了。
就任这时，右方的树林冒出一股浓烟，枭枭地升上半空，巫臣大喜，知道这是夏姬发出的讯号，因为这烟花经特别设计，定要知得独门手法，否则难以点燃。
巫臣身形展开，飞掠而去，众手下慌忙跟随。
却桓度条然停下，站立在树林当中，一点也不似撞进敌人的重围里，其实他停下的地点大有讲究，因为再向前行将会穿过树林，抵达沿江两岸的空地，若要以寡胜众，当然是充满障碍物的树林来得有利。
却桓度一停下，便从怀中取出汗巾，把下半边脸蒙上，只露出闪闪生光的双目，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不一刻，黑衣的战士在四周出现，估计最少有二百多人，把孤单的却桓度重重围困起来，正和先前拦路要强抢夏姬的武士同一装束。
一个身穿白衣、身材高瘦的男子，缓缓排众而前，他的白衣在武士们黑衣的衬托下，分外突出，显示他与众不同的身分。
这白衣男子年近四十，面色稍嫌苍白，但眉目极为俊朗，只是眼肚泛青，是酒色过度的现象；一对眼似开非开，给人阴狠毒辣的感觉。手上提着一支钢制的洞箫，也不知是否他的武器，还是把玩的东西。却桓度心想答案只好以生命去探求了。
白衣男子傲然一笑道：「这位藏头露尾的朋友，若能放弃抵抗，提供我所要的资料，我不但饶你一命，还给你赏赐。」他语气强横，是那种惯於高居人上的权势人物的典型语气。
却桓度沈声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能信你？」白衣男子哈哈一笑道：「你连我公子反也不知道，怪不得竟敢跟我作对了。」
却桓度心中一凛，果然是公子反。这人在仕族中出名难缠，武功虽然还未能跻身高手之列，但手下却的确拥有无数能人异士，跟他缠了起来，也极头痛；另一方面巫臣的大船接到夏姬会立即开出，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脱身，全盘妙计将付诸流水，可能还弄出杀身之祸。
一边想着一边应道：「我何时和公子作对？」一副理所当然的真诚模样。
公子反为之愕然，他早先得到手下报告，知道一个衣衫褴褛、满脸于思的灰衣男子，横里将夏姬带走，直向这边奔来，现今这蒙面男子确是身穿灰衣，却不知是否满脸于思，於是喝道：「那你给我除下面巾。」
却桓度毫不迟疑，一手拉下遮脸的汗巾，颊下光净平滑，那有半点胡须。
公于反和众战士齐齐一愕，却桓度已贴着身旁的大树跃起，直往树顶窜去。
数十声暴喝在四周响起，立时有十多人同时跃上树顶，在附近的大树上阻止却桓度突围。
却桓度升上树顶，四乃八面人影幢幢，他不退反进，手中索钩闪电回射，就在挂钩射公子反身旁的大树时，他的身形迅如鬼魅地，利用索钩的拉力，闪电般翻身射向在树下的公子反。
这时公子反身旁的高手都跃上树顶，还未弄清楚究竟有何事发生时，却桓度的铜龙已向公子反击去。
公子反身旁还留有两个护卫，见却桓度凌空击来，两支长剑死命阻挡。
当当当！一连串金属交鸣的声音，两个护卫打着憾横跌开去，浑身浴血。这凌空下击的凌厉，连襄老座下叁大高手之一的飞战龙客亦要命丧剑下，这等一般好手，焉能幸免。
四周战士一齐扑近，刀光剑影，忽地全部静止，凝固住原地，树上树下，二百多个凶神恶煞的武士，没有人再敢动一个指头。
却桓度的铜龙，剑尖正紧贴公子反的咽喉。洞箫仍代公子反手中。
却桓度露齿一笑道：「你的萧是用来把玩的吧！」
公子反不知却桓度的含意，模糊的应了一声，阵阵寒气，从剑尖透入，他尚是第一次这样接近死亡。
却桓度露出神经质的笑容，跟着双目变得全无表情，看着公子反，像看着一件没有价值、没有生命的物件。公子反一阵心悸，自制力终於崩溃，全身抖震起来。
却桓度是蓄意这样做，用以给这狂妄自大的公子反一个压力，见果然奏效，遂淡淡道：「我要你立下毒誓，由这一刻开始，你或你的手下都绝不许干涉我的行动，我就可饶你一死。」势易时异，刚才是公子反饶却桓度，现在却是他饶公子反了。
公子反那敢迟疑，连忙低声立下毒誓。
却桓度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道：「我要你当众大声立誓。」这一招极绝，当时的人很亚信义，若立誓而不行，会成为别人鄙视的对象。公于反没有法子，当众大声立下誓。
却桓度大笑收剑，施施然从黑人战士中穿越而去，公子反始终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面色当然难看之至。
出林後却桓度连忙展开身形，一到江边连忙暗叫侥幸，原来这时巫臣的巨舟才缓缓开出。
***一队四十多骑的武士，旋风般电驰而来，这时巫臣的巨舟早已去远，在江水下游处剩下一个小黑点。
天色发白，黑夜终於过去。
骑士们奔至沿江的直路，又旺驰了一回，前面竟是另一条滚滚江流拦断去路，知道冉不能赶上，这才勒住马头。战马口边都沾满了白沫，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当先一骑坐了一个铁塔般的大汉，鹰唆似的鼻梁，两眼凶光暴闪，喉咙间不断作向，狂怒非常。正是凶名远播的襄老。
襄老一声暴喝，膀下的骏马连忙人立而起，他咛声道：「巫臣！我要你家破人亡。」
四十多骑在他身後扇形散开，每人都面现惊容，他们都深悉暴怒的襄老是可以干出仟何事来的。
襄老道：「给我看龙客滚到什麽地方去。」他在盛怒下，仍然发出极为理性的命令，可见他虽然性格凶暴，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物，否则有勇无谋，早命丧他人手上了。
立时有手下去四周搜索。
他早先搜查却桓度的行动，还差一点才完成。所以在接到长街有人打斗的悄息时，心中轻视，只派龙客回来调查。直到接得夏姬失踪的消息，这才知道事态严重，连忙赶回，领悟到所谓却桓度的出现实在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才知道既丢了美人，叉中了敌人狡计，心中的窝囊是不用说了。尤其夏姬似乎是山愿随人而去，对他男性自尊的打击，沈重处真的是有苦自家知。
襄老喝道：「程越！」
一名汉子走了出来，垂手道：「程越听命！」
襄老道：「你立即快马赶往糊城，傅我之令不惜任何手法，务要阻延巫臣巨舟的行程，一切後果，由我担当，我等随後赶来。」
程越接令之後，急率数人上路，转瞬去远。
身後位列襄老座下叁大高手之一的郑棍道：「主公，巫臣此次奉有王命，出使齐国，我们若要和他正面冲突，必须小心从事，若给人找着把柄，就算令尹也难保得住我们。」
襄老嘿嘿冷笑道：「刚才的线报中，街头抢夺我小妾的搏斗里，其中那剑法超绝的男子，无论衣着气度，尤其是手中的特长铜剑，十有九成是却宛之子无疑。此次巫臣扯上钦犯，看我定将他弄个身败名裂。」忽地一阵长笑：「公子反这废物也来争逐夏姬，幸好他拦路抢人，引发打斗，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否则我现在还给蒙在鼓里呢。」
郑棍奇道：「不知怎地会把却桓度牵涉在内？」襄老晒道：「世事曲折离奇，往往出人意表，这事日後或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用这时来费神。现时当务之急，是要发动沿江的侦察网，一方面追查却桓度的行踪，又可避免巫臣半路偕夏姬上岸私逃。只要捉奸在船，任他叁头六臂，也要吃不消。」襄老愈说愈激动，面上神色睁咛可怖。
这时龙客的体给人台了回来，众人心神一震，以龙客的双战，居然不能自保。
襄老细细观察龙客的体，面容冷酷，和刚才的暴跳如雷，判若两人，使人感到城府深沈，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襄老台头道：「我曾在被却宛所杀的人体上，研究却家剑法，故可以肯定龙客是死於铜龙之下，更由於再无其他类型的伤口，所以龙客是在一对一的决斗下，被却桓度击毙的。
而双战乾净无血，所以却桓度应该是一无损伤。」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众人都露出掩不住的惊容！襄老的分析和观察，竟把当时的情形掌握了个大概。
襄老沈吟不语，他知道他正在追捕的目标，已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变成一个狡猾多智的可怕剑手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遍了大地。
长江滚滚向东流去，带走襄老生命上最有意义的美好事物。
襄老把拳握紧，这个在楚国有绝大权势的凶人，决心把美人夺回。
襄老扬起长鞭，重重打在马臀上，骏马狂痛下沿江放开四蹄狂奔，襄老一声长啸，令人耳鼓剧震，似乎要藉此发心中怨愤。他陷在极度屈辱的情绪里，决定不惜一切去报复。
身後四十多名剑手，齐齐扬鞭，在众马嘶叫声中，踢起满天尘土，尾随襄老疾驰而去。
此次若能扳倒巫臣，他们都可以从巫臣庞大的家族土地里，分取利润。
长江上一时战云密布。
***却桓度一纵身，四十五度斜斜插入江水里。冰冷的江水令他精神一振，他在水底行了一会儿，换了两次气，来到大江的中心，巫臣的便船「腾蛟」，正以高速向他正面驶来。
船上的巨帆全部迎风而张，在日出前的昏黑里，破浪滑向下游。
却桓度扬腕一振，索钩箭般往船边的栏杆上，没有弄出半点声音，原来铜钩上包了布帛。这索钩是却桓度一项绝技。原来他自便羡慕飞鸟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他既不能振翼高飞，唯有利用索钩攀高跃远，後来更把索钓融会於武技，想不到这些日子来大派用场，屡屡助他化险为夷。
再有一刻就天亮了，那时要上船，会很难避开船上巫臣方面的耳目，却桓度不敢迟疑，猛一用力，飞鱼般带起一阵水花，跃上船面。
却桓度伸出双手，刚好抓紧船栏，探头一望，前面堆放了一堆杂物，杂物後正有两个人背对着他谈话。
却桓度心中叫苦，不敢妄动，这两人只要有一人转头，他的全盘大计都要告吹了。
其中一人道：「主公这次出使前，早把我们的家小移往国外，所以此次我们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另一人说：「我始终不相信以主公的精明厉害，会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在此地的偌大基业。」
早先那人说：「左指挥，你还未瞥见过那尤物，见过之後，你就不会那样说了。」两人跟着一阵低笑。
那左指挥道：「诚佑！我跟随主公多年了，他那一步行动不是可以同时带来几方面的利益。近年囊瓦他们势力迅速膨胀，排除异己，连却宛也给他扳倒，我们主公朋友遍及国外权贵，地位尊崇，为什麽要留在楚国受气。我看这才是他出走的真正原因。」这一番话头头是道，那诚佑不停点头。
却桓度心中正在咒骂他们，天已开始微亮，他们再不走开，他的处境更加危险就在这时，船身撞上急浪，向两边一阵摇摆，船上的货物发出吱吱的声音。却桓度猛一咬牙，翻身便跃上甲板，伏在两人身後的杂物堆後。
那两人毫不察觉，再谈了一会，便在往他处。
却桓度暗叫侥幸，把挂在船栏的索钩收起，趁着天还未全亮，向船舱处鼠伏而去，希望避入舱底，找个隐匿的好地方。
巨舟「腾蛟」足有十二丈长，叁丈阔，这样匹大的船，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
暂时总算安全了。

上册 第七章—暗度陈仓
桓度从船侧攀船，距离进入船内的舱口，只有十多步的距离。
天色逐渐发白，桓度觑准一个空档，仗着迅如闪电的身法，掠入舱内。
一条梯阶向下伸展，丈许下是一个廊道的开端，一条通道在眼前伸展，每边各有叁道门户，总共是六间舱房，过了舱房是另一条侧开的阶梯，桓度心中一喜，知道找到了通往舱底的路径。
然在这时，背後一阵人声传来，由远而近，桓度不再细察，向前冲去，刚到达通往舱底的阶梯时，心中叫苦，原来隐隐有人声从舱底传出，此路不通。
另一边通往他置身廊道的梯阶项上，人声脚步声愈来愈大，他估计最少有六、七个人。
桓度无可选择，一手扭向上边的一扇门，却推不动，显然在内被反锁了。梯阶刚响起第一下脚步声。
桓度忙推对面另一道门，也是纹风不动，他唯有再试隔邻的舱室。这次木门应手而开，桓度不理室内情形，身形一动，掠了进去，这时舱内已充满了步落梯阶的声音。
室内空无一人，中间放了一张被丝巾覆盖着的大方几，几的四周放置了十多个蒲团，供人坐下，两边是两个大柜。
桓度大叫不好，这分明是个会议室，现在进入舱内的众人，若是要有任何商议，或会来这里，那岂不是撞个正着。门外脚步声由远而近，他的估计看来不幸的言中了。
会议室贴近船身那一边，开了个窗户，可见外边的漫天阳光和沿岸山野。桓度一咬牙，决定不从这窗户逃生。转身打开左边的柜门，里面放满竹简和帛书，那能藏人？
脚步声来至门前，他甚至没有时间试探另外的柜门，揭起覆盖着会议大几的丝布，俯身钻入几下。
四周丝布垂下，这是个「最不安全」的隐蔽地方。
同一时间舱门打了开来，八、九个人的步声鱼贯而入。
桓度心中祈求，希望这不是一个冗长的会议。
丝布外各人纷纷坐下，把桓度彻底包围起来。桓度几乎停止了呼吸，丝布外不乏高手，轻微的疏忽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沈雄的声音响起道：「此次我们乘坐的『腾蛟』，出於鲁国名师公输班先生的设计，速度胜於他船。我试过由郢都来夏浦，只耗两日时光，所以不虞敌人跟踪追赶。」顿了一顿，可能是观察各人的反应，续道：「唯一担心的，就是目下通往邾城这段路。这一段的长江，左弯右曲，若以快马在陆上奔跑，可先一步抵达邾城，还有时间从容布置，拦截『腾蛟』。」
在几下的桓度，认得是巫臣的声音。
巫臣继续分析形势道：「邾城水路的守将是素功，这人精擅水战，又是囊瓦方面的人，若全力在江上拦截我们，血战难免。只要过得这关，向江东直放，在松阳登陆北上，直赴鲁、宋之地，襄老就算有叁头六臂，也将无奈我何了。」
巫臣又道：「邾城在望，若敌人拦截，各位有何对策。」
另一个声音响起说：「襄老要在大江上阻上我们前进，一定要借助素功的水师，所以对素功实力方面的了解，将成为此次成败的关键。」这人说话条理分明，尔雅温文，似是谋臣那类人物。
这人续道：「在计画这次行动之初，我曾对素功的水师作了一番研究，可断言无论在实力和战斗的技术上，我们都不宜和他正面交战，幸好这次我们是以逃走为主，以我们这船的速度和设备，大可一展所长。」
另一个雄壮的声音轰然道：「柏先生可否分析一下敌方的实力布置，好使末将能因事制宜，定下对付的策略。」这个人当然是巫臣手下的大将。
柏先生答道：「燕将军好就，素功辖下共有七艘大船和百馀艘靠双桨推动的快艇。大船中只有帅船『飞楚』和战船『燕翔』的性能和速度勉强可以跟得上我们的『腾蛟』，纵或未到相埒的界线，但己所差无几。」
巫臣的声音又在室内响起道：「这样看来，我们处在非常恶劣的形势，但敌方不及的地方，就是我们这里有位操舟的妙手祁老谋，这一着必大出敌人意料之外。」
一个人连忙出言谦让一番，当然是那祁老谋了，只听他道：「巫先生於我祁老谋有大恩，又长期令我和家人富贵荣华，不要说这是本份的事，就算赴汤蹈火，老谋也在所不辞。」大家又是一番客气说话。
桓度喑忖这巫臣真是老谋深算，早就广揽人材，所以现今敢大胆挑战襄老，虎口拔牙，心底也不由佩服。想起父亲生性耿直，不懂阴谋诡计，致为人所乘，真是要切诫。这些日子来的所见所遇，令桓度在很多方面都起了变化。
祁老谋续道：「老谋对整条大江的水流，在不向的地方、时间和天气的变化下，每种情况均了如指掌，所以这次『腾蛟』驶进邾城的水域时，恰好是傍晚水流最湍急的时分，并不利於拦截；况且我还有几手绝活，敢说天下无人可以化解，唯一担心的，就是敌人可以快艇载人强抢上船，这一着就要燕将军去操心了。」
燕将军答道：「这个包在末将身上。」声音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另一位从未说过话的人道：「我反而担心襄老和他座下的高手。襄老除惨死的宛和他的主子囊瓦外，在楚地还无人能制。他手下又尽非易与之辈，若给他们藉快艇抢上船来，真是胜负难料呢。」众人一阵沈默，显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这可能发生的局面。
巫臣哈哈一笑道：「襄老上船，就交由我对付，其他的人，则要劳烦各位了。」
众手下一齐轰然应诺。要知道这是巫臣不想士气低沈而说的话。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上，不会轻易沮丧，唯有见步行步了。
巫臣又说了一番论功行赏勉励的说辞，这才散去。霎时整间会议室，只剩下躲在几底的桓度，他还不敢贸然而出，若有人重返会议室，就要前功尽弃了。」
突然声音从邻房传入耳内，声音虽被厚实的木板隔开，细不可闻，但桓度的听觉何等灵敏，运起守心之术，邻房微不可觉的声音便在他极度专注下，一点一滴的收在他的听觉网上。
一阵奇怪的衣衫磨擦声音传来，良久才停止，巫臣的声音响起道：「过了邾城之後，我们要好好亲热一下。」
桓度恍然怪不得推不动那道舱门，原来是夏姬在内。心中同时升起一道妒火和莫明的痛苦，他知道这等形势下，他已失去争夺夏姬的资格。
夏姬一阵沈默，不作一言。
巫臣声音带点不满道：「为什麽从树林救回你之後，一直郁郁不欢。有时又长吁短叹。」桓度心下大快，暗忖巫臣你虽然可以恣意享用她的身体，她的心却依然是我桓度的私有财产。另一方面又暗骇巫臣必从而推断出是他桓度令夏姬生出这样的变化。男人嫉恨起来，不可理喻，夏姬想也不会好受。
夏姬幽幽一叹道：「我令你冒上如此大的风险，於心不安。」桓度心内大声叫绝，至此完全为夏姬放下心来。想起夏姬饱历沧桑，应付男人经验的老到，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很不是滋味。唯有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一个。这时忽听到巫臣提起他的名字，又将他在爱恨交集的情绪里，扯回到现实来。
巫臣的声音传来道：「他应是自顾不瑕，怎会拔刀相助？唯一的解释是他希望襄老在盛怒之下，全力对付我，方便他乘隙逃脱，但他怎能洞悉我们的全盘计画？」这些问题对这素负智名的楚国大臣造成很大的困扰。可也无法获得答案。
巫臣又说了一会甜言蜜语，道：「我还要在议事厅工作一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吧，睡醒时，应是身在安全地带了。」
桓度魂飞魄散，若待他真的回来会议室工作上几个时辰，就算不发现他，累也可把他累死，忙密谋脱身之计。
邻房传来开门的声音，眼看连逃走也来不及时，幸好夏姬的吸引力强大，巫臣忍不住又在门边讲了几句。
桓度连忙从几底走了出来，略略舒展筋骨，一把取出挂钩，决意冒险从向海的小窗离去。
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脚步声果然转移过来，在会议室的门前停下。
桓度不再犹豫，闪电掠向窗前，上身俯出窗外，身中索钩电射往夏姬歇息邻房的窗边。铜钩才挂在窗沿，桓度再没有时间试验，整个身体飞出窗外，他的身形刚消失在窗外，巫臣刚好推门进来，他心中还陶醉在夏姬的音容里，一点不知情敌刚正离去。
桓度斜斜地侧飞往夏姬房子的窗户，整个身体靠索钩的力量垂吊着，紧贴船身，挂在窗下六尺许处，离江面有七、八尺，不上不下。
他不敢弄出任何声音，怕船上的人发觉，幸好这个角度，除非船上有人俯首察看船身，否则一时难以发觉。当然在这大白天阳光普照下，这样的怪象是绝对不能持久的。
他双手微一用力，身子登时升到窗的下沿。探头一看，连忙又把头缩下，原来他看见夏姬修长婀娜的美好身形，正背着他而立，不由心中一阵狂跳。
再探头一看，又吓了一跳，原来夏姬刚转过头来，脸上似乎有点泪痕。他急忙缩低，在这样的情形下，夏姬若骤见窗外有人头出现，不失声惊叫才大大稀奇。
房内一阵轻盈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桓度大叫此番休矣，原来夏姬一直向窗户走来。
夏姬来到窗前，把手肘枕在窗沿，王手轻托着下颚，痴痴地望向窗外，脸上果然满布泪痕，在大阳下闪闪生光。她两眼虽然望着外边的风光，但神思飞越，显然视而不见，另有所思。
桓度是第一次在白天下见到夏姬，从下望上去，夏姬的俏脸有若冰雪的晶莹，自里透出粉红，充满青春的生命力：她的轮廓极美，而且显出她温柔可人中带着坚强和野性的性格；这样动人的美女，却给命运安排如此了的一条道路，真是造化弄人。
夏姬对桓度的存在懵然不觉，口中忽然喃喃道：「桓度！桓度！」
桓度这一次的惊吓更大，几乎松手跌落江中，立时醒悟到夏姬正在思念自己，情浓处不自禁呼唤自己的名字。
桓度再也忍不住，什麽逃走大计，完全抛诸脑後，整个人跃起至窗前，和夏姬吓得目瞪口呆的俏脸只差两寸。在夏姬张口呼叫前，他的封住了夏姬丰润的樱。
桓度心下大快，心想也让你受回一次惊吓，这才算是扯平。其实他内心暗恨夏姬和巫臣亲热，但又有气不能出，造成他不能解释的心态。
桓度恣意享受，夏姬的樱更为湿润，身子发起热来，这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她进入歇斯底里的狂喜境界。
邻房传来一阵筮竹相碰的声音，桓度略为清醒，这才想起自己上半身伸了入窗内，还有下半身在窗外，随时有被人发觉的危险。
他离开了夏姬的红，当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手示意夏姬让出空位。
夏姬依依不舍地把上身从桓度处移开，桓度不见如何动作，灵巧地从窗外跃了进来，全无半点声息。
两个肉体又再紧紧搂在一起，彼此死挤死压，但却不敢弄出任何声音。这反而给他们带来偷情的高度刺激，眼两人都欲火高张。
第二阵筮竹的声音传来，巫臣正在问卜，不问可知表示了他对前途的担忧。也好像在提醒邻房正在抵死缠绵的男女在命运的渺不可测下，应该把握现在，及时行乐。
桓度一对手滑入了夏姬的衣服内，恣无忌惮地巡游，他心中狂叫，无论怎样，这一刻她是我的，我一定要占有她。
夏姬的美丽面孔显露出极度的兴奋和欢乐，她的小口不断张开，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等待着侵体那一刹那的来临。在她一生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两性的狂欢，舱房内春色无边。

上册 第八章—大江战云
巫臣数着手中的蓍草，坎下艮上，正是山水蒙卦。
蒙、昧也。以坎遇艮。艮止於外，坎水在内。内既险陷不安，外又行之不去，莫知所在。
巫臣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口中喃喃道：「山下有险」。原来蒙分上下两卦，上卦是艮为山，下卦为水为险阻，所以说山下有险。所谓退落下卦则困於其险，进於上卦则阻於其山，一筹莫展。
唯一的生机，就是上九爻动，化作地水师。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
这是九死一生之象。
夜幕低垂。
密云。
大江一片漆黑。
「腾蛟」全无灯火，顺着江流以高速前进，风势强劲，所有的革帆均高张半空。
祁老谋不负所托，对天时水流的把握，叫人拍案叫绝。
巫臣和一众高手集中船头，使风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船上百名家将全是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进入战斗的位置，蓄势以待。革制的护盾，布满船的四周，以应付敌人的强弓硬矢。他们人数不多，实力却不可轻视。
在江流的远处，露出了几点灯火，邾城在望。
下游近处一片漆黑，除了偶尔见有靠岸的渔舟，便全无动静。
这现象有点反常，际此渔舟作息的时分，大江怎会不见舟火？
就在这刹那，下游里许处灯火大明，两艘巨舟并排在江心出现。
两岸又驰出百多艘快艇，扇形地从下游逆流而来。
敌人的两艘巨舟传来阵阵战鼓，杀气腾腾，声劫夺人。
「腾蛟」刹那间陷入敌人的重重围截里。
巫臣的手下有人失声道：「『燕翔』！『飞楚』！」正是素功辖下最精锐的水师，可见敌人是志在必得。
巫臣不得不暗赞敌人这一手确是漂亮，唯一欣慰的，就是即使襄老胆大包天，也不敢以火箭毁去「腾蛟」，因为这是代表楚国的使船，也是楚王的座驾舟。
巫臣和一众高手脸容不改，他们久经战阵，怎会被这声势吓倒，反而事到临头，更见从容。
「飞楚」和「燕翔」迎面缓缓驶来，迅速接近以高速向它们冲奔下去的「腾蛟」。
巫臣沈声指挥道：「小心他们的钩索！」若给他们迫近五丈之内，将会被敌人以钩索硬生生扯近，再强抢上船。
素功不愧水路名将，一出手便使巫臣陷於险境。
下流上来的快艇速度快於「飞楚」和「燕翔」，忽儿间追至十五丈内。
形势一发千钧。
「腾蛟」蓦地响起一片鼓声，在船身底部近水的两边，每边打开了一条长方形的隙缝，各伸出一排二十枝长桨，有力地以同一节奏划动，船速加倍。
船帆移转，以高速美妙地拐了一个弯，避过江心的两艘巨舟，在贴近岸边处逸去，事起突然，一连撞翻了多艘迎面而来的快艇。
燕将军一声令下，船上弓箭齐飞，向敌人的快艇射去，敌人纷纷中箭落水。
巫臣暗忖这个公输班的设计，配合祁老谋天下无双的操舟之术，一定大出素功意料之外，不知他会如何应付。
「腾蛟」拐弯时的巨浪，又把敌人的快艇弄翻了几艘，「飞楚」和「燕翔」，给抛在船後。
战鼓再响起，「飞楚」和「燕翔」掉头追来。
素功立在「飞楚」的船头，神情从容。站在他身旁的襄老，却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他发誓若得回夏姬，一定以所有方法来肆意淫辱她。
素功身形高挺，面目阴沈，嘿嘿笑道：「申公巫臣这艘『腾蛟』的控纵，确令本将眼界大开，水流、风力和人力的巧妙配合，把船速扩展至极限，末将钦佩之至。」
他口中说着钦佩，面上却无半点表情，令人不知他心内的意向。
襄老眉头一皱道：「现下和『腾蛟』的距离愈拉愈开，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看着它在眼前逸去。」语气间流露不满。
素功仰天长笑道：「襄兄也太过小觑於我，这邾城水域是我地头，敌人要走便走，我素功颜面何存？我一定能把襄兄送上敌船，那时要看你的手段了。」襄老大喜，两眼凶光暴射，心想楚域之内，宛已死，还有谁能挡得住自己手中宝剑。
襄老狂笑起来，声音震汤江流之上，得意万状。
素功续道：「一刻之後敌船抵达二龙头，该处江底特浅，水流更急，又多乱石，任何舟船经过该地，必须减慢速度，否则船破人亡。」
襄老讶道：「敌人要减慢速度，我们难道能例外吗？」素功眼中精芒电闪，露出得意神色道：「就是针对这点，我设计了一种以药物制炼皮革造成的尖形艇，可在短时间内不怕水侵，船身轻巧扁平，在急流上冲驰，快逾奔马，保证巫臣插翼难飞。」又是一阵长笑。
襄老道：「革船可坐多少人？」素功道：「这是美中不足处，每艘革船只可乘坐两人，加以制作困难，到目前为止，总共制成二十艘，仅可供四十人乘坐。」
襄老慨然道：「我手下无一不是高手，可以一档十，十艘革艇，足够有馀。」
素功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若能扳倒申公巫臣，抄了他的家，他的得益将是惊人之至。
「腾蛟」忽地燃亮了船头的灯火，直向二龙头的乱石急流驶去，一阵鼓声，主帆降，人船速度减慢下来。
若非祁老谋洞悉这里的水流形势，在如此黑夜强行抢过，无疑自杀。但舟速果如素功所料，减了最少一半。
巫臣这时和手下转到船尾，每一个人都仍然处在高度的戒备下。
「飞楚」和「燕翔」的灯火愈来愈小，大家的距离拉得更远。
「腾蛟」缓缓进入二龙头，两边的山崖特别陡峭，有如抵达鬼域。
巫臣忽地一声惊呼：「不好！」
众人极目上游，一起面色大变。
十多艘形状尖长的小艇，每艇两人，在上游以惊人的高速追来。
燕将军大喝一声：「放箭！」
「腾蛟」霎时间射出满天劲矢，纷纷向追来的小艇落。
这次艇上尽是楚地的一流高手，轻易将来箭挡开。
巫臣等齐齐取出剑刀，他们最担心的情形快将出现。唯一可慰的，就是己方人数占压倒性的优势，若能制住襄老，便可稳胜这场仗。
恶战难免！
襄老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箭矢一样闪电弹往「腾蛟」，巫臣等无不骇然，想不到他神勇至此。还未定过神来，襄老铁塔般的身形，已抢入巫臣手下们中，两颗斗大的人头，和着鲜血，飞上半空。人头还未着地，襄老右剑又贯穿了另两人的胸背，左手的铁拳击碎了一人的头骨。
巫臣和燕将军齐声叱喝，一人提剑，一人提斧，双双赶上。
襄老又杀了几人，鲜血染满他名震楚地的长剑，有如虎入羊群。这时巫臣的剑由後面攻来，燕将军的斧由左侧攻到。
褰老一臀长啸，高大威猛的身形，若如狸猫般的轻巧，一闪身，避过了两人凌厉的攻势，横到了船的另一侧，巫臣手下精锐再纷纷溅血倒下，竟然没有人可以使他慢下一步，挡他片刻。
这情景非常奇怪，巫臣和燕将军的剑斧离开襄老只有半尺的距离，但在襄老鬼魅般的身法下这半尺却像一道永不可以逾越的鸿沟，可望而不可及。
襄老再杀一人，忽地整个人跃起往大船的主桅，双脚在桅上一撑，整个人闪电般弹回来，手中长剑分攻巫臣和燕将军。
兵铁交鸣的声音大震，巫臣和燕将军齐向两侧踉跄跌退，襄老这两剑力逾千钧，两人都给震得血气浮动，燕将军功力较逊，虎口渗出鲜血。
襄老终於站定了身形，铁塔般立在两人面前，面容不见一丝喜怒哀乐。巫臣和燕将军两人的心直向下沈，襄老的武功比传说中还惊人，果然不愧为楚国四大剑手之一。由此推之，囊瓦的武功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襄老的人纷纷跃上「腾蛟」，正在展开混战。巫臣方面人数占优，稳在上风。胜负现在系於襄老身上。
襄老望向饱饮鲜血的长剑，仰天一阵狞笑，快慰无匹，笑声忽然而止，缓缓望向巫臣，轻视地道：「那贱货够不够骚？」说完眼中射出嫉恨的光芒，长剑一闪，刺到巫臣的胸前。
燕将军大喝一声，大斧死命劈去，奋不顾身。
襄老一边展开快剑，硬攻进巫臣的剑影里，迫得巫臣连连後退，被襄老威猛的剑击，震得口鼻都溢出血来。另一方面襄老以左手施出一套掌法，每一下都拍在巨斧身上，化解了燕将军状若疯虎的攻势，两大高手，竟给他戏弄於股掌之上。
襄老卖个假身，燕将军一斧劈空，便知不妙，刚想变招，襄老左脚无声无息地当胸踢来，燕将军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侧跌出丈许开外。
巫臣压力大增，眼前尽是剑影，也不知谁虚谁实，手腕忽地剧痛，长剑坠地。
巫臣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耳中忽闻襄老一声惊呼，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音，两团剑光交合倏分！一边是襄老，一边是一名轩昴的青年男子，两人双剑遥指对方，杀气弥漫，真力激起的气旋，巫臣虽在两丈开外，仍感呼吸困难。
襄老脸上首次露出慎重的神色，沈声道：「桓度！」他从铜龙和剑法上认出对方的身分。
桓度一阵长笑，充满强烈的信心，嘲弄道：「家剑法下的败将，何足言勇。
」襄老面容不改道：「也好，两件事一起解决。」手中寒芒一闪，长剑连续向桓度急刺。
桓度施展浑身解数，不守反攻，两柄长剑在半空中闪电交击，却不闻半点撞击声音，原来两人都刺向对方剑芒间的空隙，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再刺，所以虽是漫天锋芒，却没有相碰的机会，这一下两人交锋，又比先前更为凶险。
两人齐齐低喝，倏地分开，桓度左肩鲜血飞溅，襄老额上打横现出一道叁寸的血痕，鲜红的血缓缓流下，形状可怖。
乍看似乎襄老的伤势较重，但桓度心里有数，刚才桓度刺上襄老前额，满以为可以一举毙敌，那知襄老忽地横，自己长剑只能在他额上拖出一道血痕，是皮外伤，反而自己左肩一剑，深近骨骼，虽未伤筋络，对行动却有一定的影响，吃了暗亏。
襄老岂容敌人喘息，长剑又迅疾攻去。
桓度身形急退，忽地翻身跃起，斜斜冲上半空，向主桅上掠去。
襄老飞身扑上，长剑直插向桓度後背。心中狞笑，只要桓度纵跃的力道一尽，就是他命丧的时刻。
在半空的桓度手中飞出索钩，光影一闪，深入主桅之内，借着索钩之力，速度不减反增，陀螺般绕着主桅转了一圈，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向跟尾追上半空的襄老击去，这一击蓄有雷霆钧的力量。
襄老猝不及防，面色大变，他也是极端了得，长剑全力击出。
一下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中，襄老左肩溅血，倒跌回船上，桓度也被这一震之力，撞得反方向飞回，以刚才相反的旋转轨道转了回去。
襄老脚一着地，踉跄向後倒退，虎口染满鲜血，桓度又借回旋之力，凌空向他攻到。
襄老左手一打在桓度攻来的剑身上，桓度全身一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出，这襄老天生异禀，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击力量。刚想後退，襄老的右脚，趁他长剑荡开的刹那，当空撑来。这人全身上下，无不是惊人的武器。
桓度左掌一切，劈在他来的脚上，只觉如砍精铜，大叫不妙，已给他撑在胸前。
桓度一口鲜血喷出，向後急退，这时他刚在进入舱底的梯阶前，顺势直滚而下。还好他刚才一劈，化去了襄老大半力度，又藉喷出鲜血减轻内伤，可是刚才占到的优势，已在这一脚下冰消瓦解。血战至此，两人无不负伤。
襄老如影附形，闪电扑入舱内。
他扑下梯阶，刚好见到桓度闪入了左边第二间舱房。襄老没有丝毫延误，紧追而至，舱门已经关闭，襄老一脚把门踢开，大门连着门框飞出，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大几，和七、八个放在四周的蒲团。
桓度扑入会议室後，立即利用索钩从窗户跃过另一边房间，再从房门冲出廊道，刚好襄老也闪出房间，背向着他。
桓度知道襄老可能误以为他已从窗户跃入江水逃生，这时襄老正背着他，这等良机，如何肯放弃，一挺长剑，无声无息向他背後迅速刺去。
铜龙离襄老还有半丈许时，襄老双肩不见丝毫动静，反身倒跃而起，长剑的剑尖刚好猛撞上桓度的剑尖。
这一下较量毫不含糊，桓度倒跌回落舱底的梯阶旁，襄老在地上打一个滚，倏地站了起来，长剑遥指桓度。
桓度背脊借着撞上梯阶的力度，反弹而起，长剑反指襄老。
血战到了决定性的阶段。
廊道内杀气腾腾，两人的眼耳口鼻都溢出了鲜血，形状凄厉，惨烈处胜比千军万马浴血沙场。
就在这充满男性阳刚的血和力里，一个娇美的声音在襄老背後响起，呼唤道：「襄老！」
襄老全身一震。
桓度受气机牵引，就在襄老这心神微分下，长啸一声，铜龙有如天上神兵，化作一道长虹，飞越廊道，笔直向襄老击去。
襄老大惊失色，长剑拚命封架。
血光乍现，襄老长剑当然坠地，这凶人大叫一声，侧身撞入会议室内，蓬的一声便把舱壁撞毁，连着满天大小木块，往黑沈沈的江流坠去。
桓度全身力竭，坐倒地上。
桓度缓缓醒转，全身火辣辣的酸痛，胸口滞压，模糊里感到有人正在给自己换药，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黄昏时分。守在旁边的人立即通知巫臣。
巫臣身上也敷了药，面色苍白，精神却不错。
巫臣眼中光芒隐现，很仔细地观察桓度的脸色，也不知心里想着什麽。
桓度坦然直视巫臣，他知道两人关系微妙，障碍便是夏姬，这女人随时可令两人反目相向，只要能消除巫臣对他的怀疑，两人在共向对付敌人这一背景下，相交是有利无害。所以桓度才装出胸怀坦荡的模样。
巫臣面色稍霁，他刚才直视桓度，的确有试探的含意，他经验老到，深谙观人之术，这对一个外交的专才是最基本的修养，若桓度心中有鬼，猝不及防下，会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直视。
巫臣道：「公子，你这一睡足有叁日，幸好我精通医术，否则你还不能这样快回醒，步入复元的阶段。」
桓度道：「公子之称，实在愧不敢当，某家破人亡，急急如亡命之犬，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所。」顿了一顿又道：「夏姬姑娘怎样了，我昏倒前似乎看到她向我走来的。」说时睑上现出迷醉神情。
巫臣反而解开心下死结，如果度和夏姬两人有私，桓度自应尽量避免触及夏姬方面的问题，而他脸现迷醉的神色，正是每一个初次见她的男人对她的自然反应，巫臣怎会不知。这一来两人反而大见融洽。
巫臣道：「公子人中之龙，一时失意，自有东山再起之日。叁日前那一战，连襄老也给你杀得丢戈负伤，仅免身死，定可名震诸国！这等剑术，何虑天下无容身之地。不如随我同往晋国，我与晋国公卿范献子份属至交，定可保公子受到重用。」
桓度从床上缓缓坐起，道：「申公提议，某铭记心头。实不相瞒，我看晋国公卿权力过大，有喧宾夺主之势，国力四分五裂，名义为北方诸国的盟主，却是外强中乾，分裂应是早晚间事。某矢志报灭家之恨，晋国实非理想之地。」桓度听得巫臣直点头，暗忖这小子高瞻远瞩，灼有见地，楚国树此强敌，异日必有大患。
巫臣道：「如此我不再相强，只不知公子有何打算？」桓度心想，我之不愿和你一同赴晋，还有一个原因是避开夏姬，否则妒火中烧，日子如何度过，一边答道：「抵达松阳後，我便下舟北上，异日有缘，再作相见。
」巫臣欣然答应。

上册 第九章 巧得兵书
桓度在山野间疾走。两日前他在松阳告别了巫臣，弃舟登陆，为了避开囊瓦的追兵，专拣荒山小路奔驰，一心直赴鲁、宋等地。
鲁国和宋国在当时国小力弱，但文化的发展，却是诸国之冠。
桓度的内伤还未痊愈，尤其中了襄老一脚，这一阵急行，胸口发闷，隐隐作痛。
下山途中，远处升起炊烟，看来是个村庄。就在这时天上乌云疾走，不一会哗啦啦山雨劈面打来。
桓度冒雨向着附近山村的方向走去，全身湿透，忽地一阵寒意直袭全身，机零零打了个冷颤。
度大叫不好，知道内伤被寒气引发，这对练武的人最是大忌，重则全身瘫痪，轻亦功力大减。但这时四周全无避雨的地方，又模糊糊走了一阵，脑筋愈来愈昏沈，到後来连雨水也感觉不到，只知全身乍寒乍热，终於一头栽倒。
度回复知觉的时候，已在一个农舍的当中，眼中看到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眼皮有若千斤重担，连忙闭上。
一个老人的声音道：「墨先生！我和内子今早在离这里两里外的白石岗发现他时，他已昏迷不醒了。」
另一个低沈但悦耳的声音道：「这人先受内伤，後被寒气入侵经脉，我尽力而为巴！」
两人似乎再说了一些话，但桓度又沈沈睡去。
此後桓度迷糊中服药敷药，有时在黄昏醒来，有时在深夜醒来，每次都见到一对好心的祝姓老夫妇殷勤安慰着他。早先那个墨先生，再没有出现。
终於在一个清晨时分，桓度神智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仍是非常虚弱。
那对老夫妇大喜，好像比他们自己康复更为开心。
度一边吃着祝老太为他顸备的稀粥，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祝老丈！我记得最初有位墨先生来给我治病，不知他现在为何不来了？」祝老丈咧嘴一笑，露出乡间纯的农民本质，答道：「难为你还记得他。也是你走运，这墨先生什麽也晓得。」说到这里竖起只大拇指，续道：「他是新近才在望风坡处亲手搭了间茅寮居住。」又数了一数手指才说：「到现在住了两个月，他偶尔来村里，有人生病他便会热心治疗，真是药到病除，却从不收费，真是天大的好人。」
桓度把粥缓缓喝下，心中一片温暖，只觉这以往不屑一顾的组粥，实在是天下极品。
两日後他巳可起床行走，全身气脉畅顺，功力无损，只要操练上一段时间，应可回复平日的水平。
他心下诧异，他这种寒气交侵引起的内伤，最是难医，这墨先生不知是何人，竟有这样的回天妙手，所以山泽间每多奇人异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翌日清晨，桓度问明了路途，向墨先生的茅舍走去。
一路行来，山峦起伏，景色秀丽，山路迂回，美景层出不穷，各有胜场，一股宁静清逸，充溢在桓度的心头。若非身负血仇，定必在此小住一年半载。想起若能偕夏姬退隐此地，什麽剑术功名，也弃不足惜，想到这里，心下隐隐作痛。
茅寮在一处山坡之上，可远眺附近广阔的河山，桓度见只是这寮屋的地点选择，大有学问，足见其人胸襟广阔。
来到茅寮前，桓度感到屋内无人，他循例呼唤了两声，见无人回应，轻轻推门，木门应手而开，里面除了树干做成的一几一榻，和挂在墙上的一些野葛，再无他物。
却桓度暗忖这人生活的清苦淡泊，非是一般人所能想像。
他不敢冒昧入屋，反身走出，脑海中却清楚浮现出屋内的一桌一椅，造型简单实用，而不华，但却给人匠心独运的感觉。
定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因为一般情形下，只有精巧华丽的东面，才可以给人巧夺天上的印象。但偏是刚才室内似乎粗糙之极的一几一榻，甚至整间外表毫不起眼的茅寮，细看下都给人一种「巧」的感觉，一种大巧若拙的境界。
度心下震骇，他精擅剑术。大凡宇宙间任何东西，到了某一层次都有共通的境界。剑术最难是以拙胜巧，看了这墨先生做出来的茅屋和几榻，令他有悟於心。
一个宽大平和的声音在他左侧飨起道：「小兄复元得非常快。」
度全身一震，转首侧望，一个粗衣赤脚的高大男子，立在两丈之外。这人来到这样近的距离，桓度仍不察觉，心下自然惊骇。
这人年约四十，面容厚古拙，天庭广阔，一对眼睛深如大海，露出智慧的光芒。双手特别厚大，有如惯於苦行的模样。
桓度躬身为礼道：「某蒙难受伤，得墨先生仗义施以妙手，特来致谢。」
那墨先生淡淡一笑道：「我墨翟一生奔波各地，这些日子来正思想着一两个问题，所以在此结庐而居，凑巧碰上你之事，也算有缘。」
度道：「先生世外高人，某有幸遇上。」
墨翟道：「非也非也！本来我见你身负宝剑，剑身血痕隐现，本不想救你，但见你一脸正义，正值盛年，又感可惜，所以异日你若持剑为恶，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这几句话毫不客气，但这墨翟说出来自然有一种威严气度，令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桓度心内升起一股怒人，但旋又压下。他出身富贵，心高气傲，忍不住道：「某自问每一次出手杀人，都是为了自保，这世上弱肉强食，如不能持剑卫道，怎对得起天下苍生。」
墨翟淡淡一笑，度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给人有拙无华的感觉，甚至一言一笑，都宽大平和，没有过激的神态。
墨翟深深地望着桓度，桓度也毫不示弱地回望，只见他的眼光若如两盏明灯，照见桓度内心一切的忧伤喜乐。
墨翟道：「兄你若能真的持剑卫道，确是可喜可贺。可是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标准和道理，所以大国的道，便成为他们侵略小国的藉口，大家族的道，便成为欺凌小家族的理由。强者智者之压迫愚者，人与人的冲突，实在於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标准和道理。」
顿了一顿，墨翟续道：「现今诸国高举的所谓礼仪，其实充满了矛盾、愚昧和自寻烦恼，礼义与野人蛮族……其实只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分别。」
桓度自幼生长於贵族世家，一向以来都信奉礼义的重要。所谓君臣父子伦常之道，不禁出言反驳道：「礼义乃现今社会一切秩序的来源，若无礼义，我们不是返回禽兽的境界。」
墨翟正容道：「所谓礼义是什麽东西，为什麽残杀一个人是死罪，而在侵略的战争中残杀成千上万的人却被奖赏？甚至歌颂？为什麽掠夺别人的宝物鸡犬叫做盗贼，而攫夺别人的城邑国家者，却叫做名将元勋？」桓度陷入沈思中，这都是确确实实自有历史以来，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但却像呼吸那样自然，从无人提出来质疑。
墨翟继续说：「为什麽大多数的民众，要节衣缩食，甚至死於饥寒，以供统治者穷奢极欲？为什麽不管其子孙如何凶残，统治的权柄要由一个家族世代延续下去？为什麽一个贵人死了，要把活人杀了来陪葬？为什麽一条死的打发，要使贵室匮乏，庶人倾家？为什麽一个人死了，他的子孙在叁年内，要装成哀毁骨立的样子，叫做守丧？这一切道德礼俗，为的是什麽？」桓度沈吟不语，良久才道：「先生所言，发人深省。」心想这些问题使人头昏脑胀，非是一时间能理解分析，话题一转问道：「先生初见某时，如何知道某姓氏？」原来他一直没有告诉祝姓夫妇他的真实姓名，所以忍不住出言询问。
墨翟仰天一笑，第一次表现了豪雄之气，道：「要管天下事，必须先知天下事，公子现下名动荆楚，在楚国令尹的魔爪下，仍能纵横无忌，我怎可不知？」顿了一顿又道：「囊瓦现在边界布下天罗地网，公子若要潜离楚境，还需一番转折。」
桓度觉得这墨翟一方面充满哲人的智慧，兼又神通广大，行事出人意表，莫测高深，不由生出敬服之心。
墨翟道：「囊瓦为祸天下，我理应助你一臂之力，从这里往西行直抵黄宁山，再折向北行，步行叁日可到东陵，那处山峦重叠，尽管囊瓦叁头六臂，势力也不能处处保持同样强大，可保公子安全逸去。」
桓度一听便知可行，连忙称谢。两人又谈了一会，桓度才告辞而去。
第二天，桓度来访时，墨翟已人去屋空，桓度不禁心下惘然，这等独立特行之士，的确令人景仰，桓度又在该地住了十多日，直到完全复元，这本依墨翟之言，离开楚地。
桓度这一病，恰好让他避过一劫。原来囊瓦尽遣高手，誓要将桓度擒杀，但桓度延迟了出境的时间，让囊瓦的人空等一场，白白进行了十多日的大搜索，却徒劳无功。
可见世事塞翁失马，祸福难料。
经过了十多日不停奔驰，桓度终於远离楚国，抵达宋国的大邑睢阳。
睢阳在睢水之北，交通便利，因地向河谷，土壤肥沃，是宋国的首府。国君的宫殿、台榭、苑囿、府库、诸神庙、祀土神的社、祀谷神的稷、卿大夫的邸第和外国使臣居住的的客馆，这些建都集中在城中央，外面环着民家和墟市。睢阳城的墟市在廓门的大道旁。廓门外是护城河，依赖一条吊桥以供出入，入口处是一道可以升降的悬门，日间有人把守，夜间关闭。
桓度来至关门，纳了入城的税钱，才可以进入城内。这等过门课税的惯例，是当时国君的一大笔收入。
进城後，车水马龙，非常繁盛热闹，行人「金玉其实，文错其服」。这处地近鲁国，鲁国以巧匠着名当世，所以这里的刺绣车制，多由鲁输入，极为文明，桓度眼界大开，心情较为舒畅。灭家毁族之恨，让爱给巫臣之苦，舟车之劳，无处容身之痛，都暂且抛於脑後。
桓度置身这等文明城邑，心下反而一片茫然，身边尽管人来人往，桓度却是斯人独憔悴！天地好像只是孤独地剩下他一个人。以往身在楚境，脑中所想到的是便是逃往国外，眼前有一明确目标。如今一旦身在宋境，前路茫茫，真不知何去何从。
如果不是身负血仇，早痛苦得一剑自了。
忽地一阵嘈吵声音从前面传来，街角处转出一队约二十人的宋兵，由一队长带领，在人群中搜索，似乎在追捕着某一些人。
其中一个小兵蓦地看到牵马而行的桓度，神情一变，立即贴近那队长耳边说话。桓度心中大感不妥，那队长霍地回过身来，大喝道：「停步！」
霎时间桓度陷在重围之内，桓度立在当中，虽然大惑不解，依然是夷然不惧。
要知首先是这里远离楚境，囊瓦势力难及，况且宋国目下依附晋国，没有为楚国作爪牙的理由。那队长说：「孙武！今日你插翼难飞了。」
桓度神情一愕道：「阁下可是错认某为另一人。」
这次轮到那队长一愕，急忙从怀中探手取出了一张绘有人像的图画，比对着看了一会，才道：「细看又不太像，而且你话带楚音，我们要找的却是陈国人。得罪之处，还请恕罪。」
桓度见此人谦恭有礼，心有好感，况且自己乃逃亡之身，略一施礼，牵马离开。不远处有间旅店，桓度交代了照管马儿，进房大睡起来。
这一睡，足有六个时辰，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昨天的劳累，一扫而空。桓度忽然游兴大动，想起宋国供宋王祭稷神的宗庙，规模庞大，附近名胜林立，闻名已久，今天得此机缘，不应放过。
桓度向旅店的人问明方向位置，步行前往。当时宋国与鲁国为邻，鲁国虽是一个弱国，受制於齐，但它是列国中文化最高的。宗周的毁灭，和成同在春秋时所经几度内乱的破坏，更增加鲁在文化上的地位。所谓「周礼尽在鲁矣」。说到物质文明，鲁国也是首屈一指，木工、绣工和织工，在鲁国都特别发达，当时的建巧器大师公输班，便是鲁国人。宋国近水楼台，文化自然有一定的水平，桓度细察其建规模和气象，眼界大开。
桓度信步而行，眼前出现一座王陵，内外有两层长方形的陵寝，外层是中宫垣，内层是内宫垣。在内宫垣内有一座高台，台上一排有五座方形的二层建物，严谨对称。桓度暗忖此等在坟丘上建造楼阁宫室，并围以内外城垣之举，自然是要死者在死後，也能享受到生前的富贵荣华。
忽然一阵马蹄声进耳内，桓度霍地回头，远处一大群宋兵，乘马而至。这批宋兵全副武装，下马後扼守着各处要道，搜查来往人等。
这处是游人聚集的胜地，一时间产生起一阵混乱恐慌。有很多人游兴立时大减，便欲离去，宋兵一个不漏，向每一个要离开的游人搜身。
桓度心下奇怪，不知宋兵要找何人何物。不觉大感不安，自己怀内珠宝无数，又带着印有族名的铜龙，一旦给搜了出来，实在很难预测会有什麽後果。
就在这时，心中警兆忽现，度身形一闪，避进一所庙宇门後。
几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带有浓重齐国口音的人道：「那孙武已中了我的剑，性命不保，我看他今曰插翼难飞了。」
另一个人答道：「吕振老师的绝艺谁人不知，齐国要的兵书我们必可找到。」
众人一齐得意狂笑，转眼远去。
桓度心内念头电转，喑忖又是那个孙武，昨天宋兵已在街上搜索他，可能自己和他有点相像，所以误把自己错认。只不知道孙武是何许人，还牵涉到一部兵书。
他自己的身分也是见不得人，只想速速离去。刚想审度形势，一队宋兵向这宗庙走来。
这些宗庙是平民的禁地，桓度怎能让人发现，闪身躲入祭台之後。
宋兵在门口徘徊了一会，转身离去。桓度正欲离开，一阵血腥，传进鼻内。
血腥味从一堆杂物後传出，走近一看，有个人俯伏地上，桓度伸手一探鼻息，这人已经死去，但胸口微温，应是刚刚断气。
这人形貌确有几分酷肖自己，心中想起那齐人高手说的兵书，心中一动，在体上搜索起来，果然从体怀内找到一份帛书，写着「孙武着兵法十叁篇」。
桓度打开第一篇，上面写着「计篇第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一曰天，叁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桓度心中狂跳，书中字字珠玑，发前人之所未发，还想再看下去，庙门外一阵马蹄声传来。
度想到当务之急，应是先谋脱身之计，便想即时离去，刚要起步，忽又转回身来，原来他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心下略作盘算，一把抄起身，又把帛书纳入怀中，出庙而去。
好在这宗庙靠山而，所占范围非常广阔，一时间难以完全封锁。
桓度展开身形，迅如鬼魅，不一会窜进山边的密林里。
他带着体，掠上山头。拣了个丛林，挖了一个深洞，将孙武的体放了进去。
他又沈吟了一会，缓缓解下铜龙，将它和孙武的体放在一起。这铜龙随他出生入死，又是父亲宛亲手赐与，这刻放弃，便似硬将一条手臂切下。
桓度心中一阵难过，但形势所逼，若是还以桓度的身分四出招摇，恐怕随时丧命，这是不得已之着。
决定了後，反而安心下来，动作加快了很多，迅捷地把穴口填平，又在旁边拔了一株树，种在其上，以作辨认。
一切弄妥，桓度喃喃道：「孙兄你死应瞑目，我桓度必定以你之名，将兵法发扬光大，留下千古不灭的威名。」
桓度从小丘的另一端急驰下山，这一回他身怀瑰宝，更不可给宋兵拦截。
来到山脚，一看之下，叫苦连天。
原来所有通路都给宋兵严密封闭，飞鸟难渡，心下急谋对策。
桓度暗暗心焦时，左方驰来一辆大马车，前後都由宋兵护持，显然是大人物的座驾。

上册 第十章—美人恩重
桓度心中一动，想起那次躲进夏姬的车底潜入夏浦，又想重施故技。一看之下，废然若失，原来车底的形制不同，离地只有数寸，除非他变成一片布帛，否则全无挤进去的可能。这种形制的马车，显然不适合长途旅程，美观而不实用，应是皇宫的座驾，想到这里，决定冒一次险。
马车在两旁植满松树的长道，缓缓驰向桓度。
桓度提气跃上树顶，虎视着逐渐接近的马车。
马车来到树底下，桓度随意折了根树枝，运劲向道旁另一方向射去。
树枝「啪」的一声撞上另一边的树丛，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前後各八名的侍卫，被声音所惊，一齐转头望向另一边。
机不可失，轻盈得像只小鸟的桓度从茂密的树叶枝交错处倒翻而下，叶声轻响，像一阵微风拂过，一下打开门关，闪入了马车内。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瞬息间，完成了这一连串复杂的动作，错非桓度身手，拿捏的时间这样精确，如何能在宋兵眼前，偷天换日。
其实更重要是桓度大胆的冒险精神，在多次的逃生中，他都显示了这种胆色气度，令他转危为安。
闪入车内，桓度和车内的人同时一惊。
车内的人惊的是无端有人在这等不可能的情况下闯入。
桓度惊的是料不到车内坐的是名女子。而且这样娇柔纤美，楚楚动人。
不知是否命运的安排，两次车上的都是美女。
上次是夏姬，这次从这女子华丽的服装，看来是宋王妃嫔一类的身分。
那女子还未来得及惊呼，桓度粗壮的大手已把她的小口掩个结实。
女子的相貌极美，她又不同於夏姬的艳丽，清秀脱俗，有一种出尘的美态。
桓度心下大感不安，自己这个俗子冒犯了佳人。不过现在已骑上了虎背。
她俏脸的下半部被桓度的手掌遮掩，剩下最明显是一对明亮的眼睛。
这对美眸变化万千，桓度突然惊觉它们竟能清楚传达出不同的感情，早先的惊惶，已被好奇所代替，然後又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似乎混集着怜悯、同情和些许倾慕。
这种反应大大出乎却桓度意料之外，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车子缓缓而行，外面护着马车而行的宋兵懵然不知，车内竟然发生这种惊人的变化。
车内的桓度面对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在他的手掌下，他清楚感到她纤巧温润的红轻软湿润。柔柔的颤动触动着他的心弦。
他本来打算一上来便点对方的穴道，但现在却完全下不了手。这等以硬手法封闭经穴，对体质纤弱的女子，可能会造成长期性的後遗症，他怎能不怜香惜玉？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桓度眼中威迸射，背脊微微弓起，处在高度的戒备状态下，以应付任何突变。
那女子望着他的威武形相，眼中露出深感兴趣的神情。
这微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勇敢的心。
一个声音在车外响起道：「左卫范杰生，向夫人问好！」
桓度大叫不好，刚要拼死冲出，忽地发现事有转机。原来那女子正点头示意，眼中同时射出愿意合作的神情。
一来刻不容缓，二来尽管大叫大嚷，也不能造成太大分别。桓度决定押上一注，迅速收回大手。
女子轻轻喘气。
外面又道：「夫人！你没事吗？」语气比以前紧张。
女子娇声应道：「什麽事？」「已到宫门了。」范杰生道。
「嗯！」
女子示意桓度在车厢内躲藏起来，她已为桓度的俊美容貌、潇风度所动，敬慕之心也不由暗中生起，却又不敢和他开声说话。此刻，她直视桓度，面上透着兴奋的神情。
马车缓缓驶进宫门。
两人默默无语。女子会说话的眼睛射出难分难舍的神色。两人萍水相逢，乍聚又分。
马车停下。
女子俯身在桓度的耳边飞快道：「我知你是孙先生，我国这样待你，是慑於齐国之威，幸好我已做了点补赎。珍重了，记着，我姓郑，闺字柔然。」说完推开车门下车而去。
车外传来郑柔然的声音道：「马儿可以牵走，但马车却留在原地，我或者还要外出。」随从连忙应诺。
这郑柔然身分奇怪，至於事实如何，看来没有机会知道的了。
人声远去。
马儿亦被牵走。
桓度正要探察外面的形势，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车门被打了开来。
一个声音在外边轻轻道：「孙武！你可以瞒过宋国那班饭桶，却怎能过我吕振。况且你已中了我的剑，能残喘至如今，相当不错。若你能立即献上兵书，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桓度心念电转，这吕振正是刚才在宋王陵前夸耀自己击伤孙武的齐国高手。心中一动，忙把声音装作受了重伤後那种柔弱道：「你如何知道我藏身车内。」
吕振一阵低笑道：「我一看车轮痕迹，便知载重量大增，再比对以前轮痕的深浅，当然知道是你躲进车内。我也是低估了你，居然受我一剑之後，仍能神不知鬼不觉，避入车内。」
桓度见他一路低声说话，知道他怕人知晓他在此，不觉心下奇怪，而且自己车行甚缓，他大可在任何一处截停自己，为何却要在此处动手。
桓度道：「这交易可以接受，但却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待至如今才出现。」
吕振显然心情极佳，道：「告诉你也无碍，我之所以待到此刻，就是根本不怕你飞走，其次就想证实郑妃是否包庇了你。久闻郑妃美艳无双，我或可藉此事一亲香泽。」跟着嘿嘿淫笑起来。
桓度怒气填膺，心中杀机顿起。
吕振已在车门出现，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喝道：「还不拿来。」
桓度运功迫出一额汗珠，看来像重伤垂危，在怀里取出兵书，向吕振递去。
吕振面现喜色，却不接书，手中长剑电闪，直向桓度胸口刺去，辣之极。
桓度一侧一窜，已把吕振的长剑挟在胁下，一拳击在吕振胸口，跟着听到他胸前骨折之声，吕振倒飞叁尺外桓度这一拳极有分寸，力量虽然强大，吕振的身却不远跌。他武功逊於桓度，又误以为对手受了重伤，那能不立毙当场。
桓度心想终於为孙武报了这一剑之恨。他跟着跃出车外，四周静悄无人，连忙挟起他的身，越过宫墙而去。这吕振是齐国派来的人，一个不小心处理，每每是灭国之由。
公元前五一二年，周敬王八年。
纵观当时天下形势，周室逐渐式微，诸国势力日趋庞大，扩展军力。列强之中，又以楚国和晋国实力雄厚，在其他诸国之上。
晋国地处中原之地，雄霸黄河流域，楚国以长江两岸肥沃的土地为根基，虽偏处南方，却有进窥中原之心。一时两雄互相牵制。楚受晋阻，未能主宰中原；晋有楚扰，也不能独霸天下。
再说晋国和楚国两强的情形，晋国自从着名的崤山之战後，与秦国成为死敌，又与齐国不和，故虽有霸主之名，却是处处窘迫。加上晋国公室王族日渐衰弱，权力逐渐转移到公卿和国内的小封臣手上，形成六卿对峙，剑拔弩张，各怀异志，内乱迫於眉睫。当日桓度拒绝巫臣之邀，不和他一起投靠晋国，其理在此。所以这时晋国实在无力外顾。
至於南方霸主的楚国，楚昭王年幼继位，即起用令尹囊瓦，此人一旦得权，排斥异己，致桓度灭族毁家，弄得天怒人怨，伏下祸根。
在这等形势下，僻处东方长江下游的吴国，在立志图强的雄主阖闾的领导下，乘时而与。阖闾更重用深知楚国政情的伍子胥，此人家族尽为楚王所杀，矢志扶助吴国，以报大恨。乃「修法制，下贤良，选练士，习战斗」，为吴国进行富国强兵之道，卓有成效。
当然，这时吴国的实力仍然远远落在晋、楚两国之後，但已形成一股新兴的势力，在东方蠢蠢欲动。
这一天，在吴王阖闾的带领下，最主要的将领在议事厅聚集。
吴王阖闾首先发言道：「若我吴国欲争霸天下，应从何处先行做起？」说完精芒闪耀的双目，环顾手下群将。阖闾高大雄壮，方面大耳，面色明润，不怒自威，决断而且有慑人的气魄。
众将一齐沈吟，这问题极为难答，若没有充分的理由去支持，必遭吴王轻视。
公卿子山首先打破沈默，扬声道：「我国偏处东方，与越国为邻，西北两方强敌环伺，理应先与外修好，转而专心内政，待国势富强，拉近与晋、楚、齐、秦等大国的差距，始可从容定计，切忌时机未熟，便轻举妄动。」子山为人稳重，一向主张渐进式的国策，故有此议。
阖闾淡淡一笑，也不置评，转眼望向其他各人。
以勇力着称吴国，贵为阖闾之弟的夫概王朗声笑道：「子山此言，未免不合时宜。耍知道在今日这弱肉强食的时代，我虽无害虎之心，虎却有伤人之意，兼且我国版图不大，如若龟缩不出，凭这数百里之地，终是难成大事。所以目下当务之急，应着眼於辟地拓展，这样国势日强，始有争势之望。」这夫概王形态威猛如雄狮，双目藏神不露，既有谋略又具野心，是吴国最着名的猛将，手上一支长矛从未遇上十合之将，被誉为吴越第一高手。生性凶残好战，手下血腥无数，人人惊惧。
阖闾神色不动地道：「夫概王心雄志高，只不知争霸之道，应以何着为先？」这一问便问在节骨眼上，每一个国策，都是一种理想和目标，但如何取舍和施行，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夫概王胸有成竹地道：「致胜之道，当避强取弱，例如郯、徐、陈、蔡等小国，可逐渐蚕食，如此累积而进，我吴国必有一日可与晋、楚争长短。」
另一大将白喜附和道：「夫概王果然高瞻远瞩，本将甚愿追随旗下，为国争利。
」这白喜与夫概王一向站在同一阵线，共同进退。
阖闾见一直没有作声的伍子胥面带冷笑，心下一动，便问：「伍将军你的意见如何？」伍子胥道：「夫概王指出吴国之兴，在乎能否扩大幅员，本将完全同意。但对实行的方法，却觉得仍有商榷馀地。」
夫概王面色阴沈，不露半点喜怒变化，他一向与伍子胥不和，这刻心下更是充满杀机。
白喜连连冷笑，嘿然不语。
伍子胥也不理会，续道：「我国若要蚕吞邻近小国，足有馀力。但郯、徐等国虽小，却与其他大国关系密切，为此一来，我们必犯众怒，引致列强群起来攻，徒取其辱。」
大夫斗辛道：「伍将军所言甚是。」
夫概王和白喜连连冷笑，摇头表示极不同意。
这时形势非常明显，这五位吴国最重要的大臣，除子山一人主张缓进外，其他都是主战派，而主战派又分为夫概王与白喜一个阵营，伍子胥和斗辛则是另一种意见。
只有吴王阖闾还未表态。
阖闾一声长笑道：「伍将军究竟有什麽计画，何碍说出来让大家研究。」
伍子胥淡然一笑，露出极强的自信道：「若要争霸中原，淮河流域便是我等之踏脚石。」
阖闾皱眉道：「这一带乃在楚国控制之下，我等如若染指，岂不是会引起与楚国的正面冲突。」
夫概王哈哈一笑道：「那伍将军就正中下怀了。」
原来伍子胥原为楚人，因父兄族人均被楚王所杀，故志切复仇，夫概王这就是在暗讽他别有私心。
伍子胥并不理会，他为人城府很深，等闲不会流露心内的感情，这时他满面风霜，因过度思虑而略带苍老的面容，不见丝毫波动地道：「我若强大，必不容於楚国，况且我国东面是大海，没有扩张馀地，南方是落後地区，取之无用，向北，齐、晋、秦列强岂容我势北伸，所以我等如谋跻身上国，必须先击败楚国。若要击败楚国，就要先取淮夷。这淮夷之地，士地肥沃富裕，又盛产铜矿，必可助我国霸业。」
这一番话极有见地，吴王阖闾点头不已。连夫、白两人也一时语塞。他们两人均是有谋有略的名将，自然知道伍子胥所说确属高见。
子山道：「伍将军之言道尽敌我形势，但楚国军力十倍於我，兼且我国地处长江下游，而楚国则居江之上，敌人顺江攻我则易，我逆江而上则难；何况楚国水师名震天下，大将如白素功皆是水上名将，我等何能与之抗衡？」子山始终主和而不主战，但他的见解，正指出了吴国一向屈处下风的因由。
伍子胥道：「我就是针对这点，定下了几个对付之法。第一，我们要努力学习陆上攻守之道，特别是精研车战之术。大王如若批准，我有一故人现在晋国，此人既精於此道，尤熟楚军战术，得他来助，当能如虎添翼。」
阖闾点头道：「伍将军心目中的人选必是叛离楚国的巫臣，此人离楚後，亲族尽为子反、囊瓦等所杀，血海深仇，果然是理想人选，伍将军可放手而为。」他对伍子胥这避重就轻、不与敌人在江上交锋的策略，显然极为欣赏，要知吴本江湖之国，习水战而不习陆战，但从水道与楚争，实无法胜楚，故这一着实是对症下药。
伍子胥道：「其次於我方另一个有利因素，就是利用敌人鞭长莫及的形势。要知楚国势力虽能远达淮河中下游，但因距本土太远，难以驾驭，故也是其薄弱环节。因此淮夷之地，是我所必争的，也是能争的。」顿了一顿，他接着道：「楚国设在此地的叁邑州来、锺离及巢，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只要夺此叁镇，便能控制淮域，大利西进。我们可分叁师进扰，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使楚师疲於奔命。」
阖闾拍案叫绝，连与他一向不和的夫概王和白喜，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但亦更生嫉忌之心。
斗辛这时插嘴道：「在这之前，我们先要经略後方，断越之援楚。」
伍子胥道：「这个必然。」
阖闾心内欢喜，正要赞赏。那知伍子胥道：「下将还有一个提议。」
众人心下大奇，不知他尚能提出什麽奇谋妙计。
伍子胥也不说话，从怀内取出一卷帛书，呈上阖闾。
阖闾接过开卷一看，不一刻露出惊诧之色，霍地抬起头来问道：「此人何在？」伍子胥道：「这人十日前由齐国到来臣下之居所求见，献上所着兵书，真是天纵之才，发尽前人所未发，臣与他论道十日，心想如得此人为我吴国尽力，那怕大事不成。」
阖闾仰天长笑：「伍将军请尽速为本王引见此人，果真天助我也。」

上册 第十一章—明主拜将
伍子胥回到府第，立即使人请孙武到来，这时冒充孙武的桓度正在静坐潜修，听到有请，连忙来到伍子胥的书房内。过去这十日，两人曾多次在此畅论各国形势与兵法。
伍子胥对桓度欣然道：「孙先生，伍其不负所托，明早大王召见，你我一同进宫，大王明察秋毫，知人善用。唯一要小心的，便是夫概王与白喜两人。」语气对这冒名的桓度非常敬重。
桓度感激道：「伍将军大力帮忙，使孙某才能进展，大恩不言谢。」这时他的说话竟带有齐音，原来他在来吴前，在齐国居住了半年，一方面消化孙武兵书内的微言大义，一方面试图改变带有楚音的谈吐。
伍子胥道：「以孙兄之才，岂会埋没，我担心的，却是明天进宫前，夫、白两人或会出诡计拦阻。这二人手下死士高手无数，极为可虑。」他知道桓度兵法如神，却不知他的剑法也是屈指可数。
桓度奇道：「伍将军深得吴王信任，这次召见又是吴王之令，谁敢阻拦？」伍子胥道：「在一般情形下，应是如此。但先生以兵法着称，如若不能依时赴会，何能言霸国强兵之道。所以尽管在大王面前，他们也振振有词，说以此等阻困，来证明你并非只是空想的理论家。」
桓度哑然失笑，心想自己若不能在这机会露上一手，日後尽管吴王肯用自己，但必为众人所轻视，连忙详询往吴宫的路线和地形，以应付夫、白等的布置。
伍子胥的将军府第，位於城东，与吴王的宫室相隔约四里。由将军府往吴王宫殿的大道，先要经过繁忙的市集和大街，然後才转上幽静的林荫大道。大道穿过围绕王宫的大湖，景色怡人，这条穿湖大道可容十马并进，若被封闭，由南面前往王宫的路线，便等於被截断。而这正是伍子胥每天进王宫谒见阖闾的路线。
清晨寅时末，天还未全亮，将军府四周的居民已开始了一天的活动，牛车马车，通过大街小巷的次数开始频密起来。
比他们更早便守候在此的，是夫概王手下的得力高手简殿之，此人精明能干，颇具计谋，是夫概王倚重的人之一。
简殿之双目凝望着将军府的所有动静，他的手下高手超过二百人，布置在每一个战略性的位置，只要他一声令下，手执绊马索、绳网等等的勇士，便会汹涌而出，誓要把孙武抡了下来，缚了往见吴王。这一着乃白喜所献之计，希望能一石二鸟，既证明了孙武徒有虚名，连自身也难保，一方面羞辱了伍子胥，打击他在吴国的地位，颇为毒辣。
忽然两个头带竹笠、面目难辨的男子，并排在将军府的大门走出来，因为他们的竹笠前垂下一幅遮阳幕，所以看不出这两人是否伍子胥和孙武。
简殿之当机立断，正要指示手下上前试探，另两个一式一样的男子，在先前两人身後丈许处，跟了出来，如此两个接连两个，先後走出了两个一组的男子百多人。这等情况，教他如何下手。
这个景象极为奇怪，百多个两人一组头戴竹笠、装束一样的男子，不断从将军府的大门涌出街头，然後分散至各大街小巷去。
简殿之也不惊惶，他们手上还有最後一张王牌，只要通过大湖往吴宫的大道被封，除非孙武胁生双翼，否则绝难飞渡。
简殿之打个手势，立时有手下点燃讯号烟花，通知守在南道的另一名夫概王的得力手下韩彬，准备一切。
这时正在南道的韩彬，以超过叁百精锐高手的实力，架起大木栏栅，紧守着南道的中段，湖上所有舟楫，都在他控制之下，这样的布置，连韩彬自问掉转位置，除了恃强硬闯外，实在别无他法。但现在并非真正战争，伍子胥和孙武势不能真刀真枪，杀死夫概王麾下的人马，况且己方不乏高手，就算孙、伍二人想蛮来，也不易成功。
现在离吴王约定见孙武的时间愈来愈近，自己只要率众挡他一阵，便大功告成。
韩彬愈想愈是得意，阵阵秋风迎面吹来，使他神清气爽。
南道远处传来辘辘声响，一串十多辆用骡子拖动盛满小山一样那麽多禾草的车子，缓缓驶进南道。
韩彬一声令下，二百多手下连忙拔出兵器，严阵以待，形势紧张。
骡车缓缓接近，在离韩彬扼守的路段约十丈处，停了下来，忽地一阵鼓声，十多辆骡车的禾草下窜出人来，每人手中持着火器，霎时间十多车禾车一齐给点着了，火焰冲天而起，一股股浓厚之极的黑烟，蓦地布满了整个区域。
韩彬等正在风向之下，漫天遍地的浓烟，向韩彬等飘来，整条南道满布浓烟，把韩彬等呛得眼泪直流，不要说拦截敌人，连视物也大有问题。
浓烟里骡子们受惊狂叫，直冲向韩彬的阵地，骡车撞在拦路的木架上，翻转倒侧，形势混乱，在浓烟中，韩彬似乎看到有人影迅速掠进己阵。
在吴王的议事厅内，阖闾高踞龙座之上，面无表情，现在离约定见孙武的时间，只有半刻时光。
他前面两边分别坐在夫概王、白喜、子山和斗辛。
夫概王和白喜面有得意之色，子山和斗辛神情略见紧张。这次如让夫、白两人赢了此局，二人的气焰会更难抑制。
夫概王道：「大王，我看伍将军今日可能不能如期赴会了。」跟着一阵长笑。
子山和斗辛两人噤口不言，他们对於伍、孙两人能否准时前来，亦是全无信心。
阖闾道：「夫卿稍安勿躁，此事即有分晓。」他语气也流露出对伍、孙两人缺乏信心。
夫概王和白喜更为意气风发。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各人静默无声，辰时转瞬即至。夫、白两人更为得意。
便在这时，伍、孙两人抵达的消息，经人报了进来。
吴王阖闾容颜大悦，子山和斗辛也是欢喜之至。夫、白两人则哑言无语，颜面无光。
伍子胥引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魁梧大汉，昂然进入会议厅内。
阖闾细察这孙武英华内敛，双目精灵有神，气定神闲，绝无得意後那种趾高气扬之态，对冲破夫、白等拦截，只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之事，不值一哂。
伍、孙两人叩见之後，吴王阖闾心下欢喜，连忙赐坐。
阖闾不提夫、白两人借故阻难之事，以免加深两个阵营的对抗，微笑道：「久仰孙先生大名，昨日得阅先生大作十叁篇，心悦诚服，敢问先生可有必胜之兵法？」桓度冒充的孙武微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子山问道：「何谓知己知彼？」桓度说：「决定战争胜败的基木因素，就是要把敌对双方的优劣条件，加以估计比较，来探索战争胜败的形势。这要由政道、天时、地利、将帅和法制五项入手。
凡属这五方面的情况，将帅都必须知道，了解这些情况，才可掌握致胜之道。例如究竟是那一方的政治武功、将帅指挥高明，得天时地利，法令贯彻，武器精良，兵卒训练有素，赏罚公正。根据凡此种种，就可判断谁胜谁败。」这一番话说得厅内众人纷纷点头，连夫、白两人脸上也现出尊敬神色。
斗辛问道：「什麽是成功的政冶？」他助阖闾掌管朝政，最关心的当然是政冶上的问题。
桓度从容答道：「就是要使民众的愿望和君主的愿望达成一致，可以叫他们为君主死，为君主生，而绝不违抗。如此上下一心，何事不成。」
阖闾恍然道：「与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夫概王於这时插口道：「孙先生若统率我军，攻掠楚国，有何战胜之道？」这是从实际的情况作考较。
桓度答道：「这又回复到知己知彼的问题。例如楚军以水师和车战威震当世，若我军与楚人在水上交锋，又或以车战对垒，必败无疑。故必须训练步兵，加以楚国多沼泽山地，步兵转动进退，均较灵活，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胜券即可在握。」
阖闾击节而起道：「孙先生一语中的，请让我敬你一杯，自此刻起，本王封尔为左将军，与伍将军共同主理兵员训练，同图霸业，将来有成，本王重重有赏。」言罢仰天长笑起来。
桓度在吴国的地位，就此给奠定了下来。
他终於到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回楚复仇的愿望，露出了一线曙光，前途虽然仍是艰阻重重，但这正是命途中的挑战。
《》上册终历史大事年表。
西元前525年：吴公子率水军攻楚。
西元前522年：楚平王相信费无极谮言，欲杀太子建。太子建逃往宋，伍奢及长子伍尚被杀，伍子胥逃往吴。
西元前519年：吴王僚攻州来，楚令尹子瑕率诸候之师救之。战於鸡父（今河南固始东南），吴师胜。
西元前518年：楚平王率水军攻吴而还，吴师追逐楚师，破楚边邑。
西元前516年：楚平王卒，孑珍立，是为昭王。
西元前515年：吴帅攻楚，楚分兵两路堵截吴帅，吴帅进退两难。四月，吴公子光使专诸刺杀王僚，公子光立，即吴王阖闾。
西元前514年：吴王阖闾任用楚臣—伍子胥。
西元前512年：伍子胥荐孙武，为吴王阖闾治兵。
西元前511年：吴用伍子胥之谋，分吴师为叁部，轮流扰楚。楚师疲於奔命。
西元前510年：吴王阖闾率师攻越，越君允常迎战，吴、越开始交兵。
西元前508年：秋，楚囊瓦攻吴，吴师败楚於豫章，吴乘胜攻克楚之巢邑。
西元前506年：吴王阖闾率帅，与楚帅战於柏举，吴大胜，侵入楚都郢。
西元前505年：秦应楚大夫申包胥之请，以兵援楚。击败吴帅，收回郢都。
西元前504年：吴败楚，楚迁都於。
西元前496年：吴王阖闾攻越，败归，阖闾因伤而死，子夫差即位。

下册 第一章 重会故人
公元前五一一年，周敬王九年。
吴王阖闾采取伍子胥和却桓度的提议，以「彼出则归，彼归则出」的战略，分师扰楚，使楚军疲於奔命。
公元前五一０年，周敬王十年。
吴军攻楚之「夷」、「潜」、「六」叁城，楚军往救，吴军还。吴军又再攻「弦」，楚军往救，吴军又退。
公元前五０九年，周敬王十一年。
吴军攻越，大败越师，使越人不得与楚联手，吴国至此再无後顾之忧，伍子胥和却桓度两人更是密锣紧鼓，计画大举攻楚，两国形势危急，大战一触即发。
这天却桓度在训练吴军的大校场上阅兵，吴兵车容整齐，进退井然有序，却桓度心内满意，想起自己由一个对兵法一无所知的人，摇身一变成为天下闻名的兵法大家，直为春梦一场。
却桓度吩咐手下继续练兵後，想返回将军府休息，刚走到校场的门口，一群人迎面而来，当中一人是夫概王，他身旁有位非常美丽的少女，一身武装，妩媚中带有英气，一对明眸闪露着野性，大胆又充满了挑战。却桓度每次见夫概王，几乎部是在与吴王议事的场合下，像这样私下相见，还是破题儿第一次。
却桓度急忙避在一旁，躬身施礼，这夫概王为当朝贵胃，势力根深蒂固，即使阖闾经易也不愿惹他。
夫概王眼中寒芒电闪，扫视了却桓度几眼，却桓度感到皮肤如被电火炙过，暗惊此人果然不愧号称吴越第一高手，功力惊人。
夫概王阴沈地道：「孙将军兵法，天下皆知，未知剑法是否亦同样可观。」
他身旁众亲将一齐轻笑，显出极大嘲弄。
却桓度何等修养，毫不动气，答道：「小将自幼即好习将兵之术，专讲千军相对之道，两人争锋，却是疏忽得很。」这几句话守中常攻，暗示不屑私人争斗，只重视千军万马的攻守争雄。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出自那美丽的少女口中道：「孙将军此言差矣，若我现在提剑欲杀将军，未知你有何自保之道？」这几句话充满了挑战味道，完全不把却桓度放在眼内，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却桓度身旁的几名亲兵面现愤慨，连忙围在他身前，显然真怕这小姐出手冒犯。
夫概王喝道：「舒雅不得无礼。孙将军请见谅，小女舒雅一向管教不严，故有此胡言乱语。」他表面上虽似责怪女儿，语气间却无半点怪罪之意。却桓度知道自己影响力日渐庞大，招来此人嫉忌，今日此来，正是试采自己的实学和反应。
却桓度道：「夫概王若无他事，小将便返家歇息，还请恕罪。」告了一个罪，率亲兵离去。
那少女的语声远远飘来道：「下次再见之时，小女子定要请教高明。」又是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却桓度回到府上，吴王有信使到访，原来晋国专使到来，要他出席今晚招待的国宴，却桓度略事梳洗，又匆匆往吴宫而去。
他的座驾马车在途中遇到伍子胥的马车，伍子胥请他过来坐上马车，一同赴会。
伍子胥道：「大王前日阅兵後，甚为满意。」
却桓度忙道：「这主要是伍将军一向训练有素，小将追随摩下而已！」
伍子胥对它的谦让颇为欣赏。话题一转，忽然问起今早校场的事情道：「听说适才夫概王与他女儿舒雅向你出言挑，你打算如何应付？」顿了一顿，见却桓度沈吟不语，如他为难之处，又道：「我也知道这事极难应付，除非由大王出面干预，这舒雅一向任性而行，尽管夫概王也无奈她何。她年华双十，但眼高於顶，贪她家世美貌来求亲的，都给她用剑赶走。这次她若要缠上你，的确令人头痛。」
却桓度道：「此女武技如何？」伍子胥苦笑道：「这才是真正令人头痛的地方，舒雅虽是女儿身，却是天资卓绝，尽得乃父真传，欠缺的只是经验火候。而且她手中宝剑献自越王，由大王赐赠，剑名『越女』，锋利之极，使她更是如虎添翼。」
却桓度道：「伍将军请放心，我自有应付之法。」他暗忖尽管以夫概王的绝世武技，也末必能胜我却桓度，区区利器死物，同足道哉！
伍子胥却以为却桓度为了安慰他而作出此言，提醒他道：「孙将军万勿以女子而轻忽视之，我看你精神气度，应是使剑好手，可是夫概王乃当今吴国第一高手，家传之学，绝对不能大意。」
却桓度不想再谈这个问题，问道：「不知今日晋国派来的专使是何人？」伍子胥说：「这人名叫巫臣，他原为楚国申地的大公，後来为了一名美姬，叛离楚国，现在颇得晋室信任。孙将军，有何不妥？」原来他见到却桓度脸色一变，这人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刻一闻巫臣之名，居然有如此反应，他那能不奇怪。
却桓度道：「我只是想起另一件事。」车子倏地停在吴宫正门前。却桓度暗叫侥幸，否则也不知如何砌词搪塞。
两人下车进宫，晚宴摆在吴宫的翔空殿内，吴王的座席高踞殿左，客席设於殿右，两边各有席位，出席的当然是吴国当朝的公卿大臣。殿心腾出大片空地，以供舞技杂耍等娱宾节目的进行。
两人早来了一点，只有大臣斗辛在殿内，跟着夫概王、白喜、子山和其他公卿陆续到来。
又待了一会，吴王陪着一高瘦威严的男子，步入殿内，殿里的乐工，连忙奏起丝竹管弦之乐，礼节周到。这等仪式，在鲁国是家常便饭，在这被视为蛮夷末开化的吴国来说，则是极事铺张，足见吴王阖闾对这次晋国来使的重视。
吴王一一为众人引见，到却桓度时，巫臣骤见却桓度，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惊忡。但巫臣不愧经验老到，转瞬脸容即恢复如常，装作和却桓度首次相遇，说了一番客气话。众人都没有留心，只有伍千胥没有放过两人的神情，似乎动了疑心。他何等样人，先是却桓度闻巫臣名而色变，跟着巫臣见却桓度时，又有异容，那能不动疑念？
各人分宾主坐定，照例又是说番客气话，举杯祝贺，跟着阖闾进入正题道：「此次巫专使带来令吾国鼓舞的消息，晋国有意与我建立联盟，夹击大敌楚国，这对於阻遏楚国横行肆虐，功德无限。」众人立即响起一片道贺声音。
却桓度暗忖这必是巫臣游说之力，不要说晋国出兵相助，只要晋国能控制北方诸国，不插手於吴、楚之争，已是天大的喜讯。
巫臣一阵长笑道：「我国国君英明有为，以天下和平共存为己任，楚国一贯欺凌弱小，令尹囊瓦残暴好战，我国岂能不关心。」
阖闾道：「此次除了与晋国结成盟友外，巫专使特地从晋国带来了战车兵员，使我等能对中原上乘车战陆战之术，一开眼界。」
巫臣哈哈一笑道：「这真愧不敢当，只是希望在这交流下，两相参详，以增对付楚人的胜算。」巫臣原为楚人，这时的国家观念，并不强烈，反之家族的观念，血浓於水，远较国家为重，所以巫臣矢志灭楚，在当时是毫不稀奇。
巫臣跟着又道：「这次我受国君之命，在战车之外，特地从我国精选歌舞妓十人，来此献艺，请各位欣赏。」说完一拍手掌，殿後一片丝竹钟声，十名身材曼妙，声色俱全的美人，走进殿内载歌载舞，果然是千中挑一的美女。
却桓度估计这些美女气质高贵，想来都是中道破败的大官贵族的後人，被收作女奴，看来这次晋国，非常重视这次联盟。
歌舞完毕，美女轻快退出殿外，殿内的男子都泛起色授魂与的表情。美色的力量的确庞大，连阖闾也不例外。
巫臣道：「这批美女，精擅歌舞之道，对於私房恃奉，尤有专长，是此次我出使贵国的一份礼物，请大王笑纳。」
阖闾仰天一阵长笑，显然对这份厚礼欢畅非常，尤其听到这批美女精於床第之道，更是心花怒放，男人一谈到这类问题，距离立即缩短不小。
阖闾道谢过後，略一迟疑，将其中八人，分赠群臣，却桓度也分得一个。
却桓度心念电转，暗想这阖闾若能将十名美女一齐赠予手下，这等胸襟，足当天下霸主无疑。可是此刻既迟疑不舍，而阖闾自己又多占一名美女，异日遇上利欲引诱，难保便要坏事。这时他已给阖闾下了一个评价。
他望向伍子胥，虽获赠美女，却是毫无欢容，却桓度知他全心全意，放在报复楚国杀父杀兄之恨，其他一切，全不在乎。心中一动，想到这种完全被仇恨占据的情绪，也可以像色欲般使人疏忽其他。
晚宴继续举行不表。
宴会在子时初结束。
却桓度回到私邸，是丑时中。
刚步进大厅，手下亲信来报有远客在偏厅等候。
却桓度心中一动，连忙步入偏厅。
一健硕的男子卓立厅中，一面风霜，脸上有一道由眼下斜落至唇角的刀疤，见到却桓度，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泪花隐现。
却桓度挥退左右手下。
那人噗的一声，跪了下来。
却桓度慌忙扶起道：「现在时势不同，本长你不须如此。」原来竟是最初护送却桓度逃出却氏山城，後因躲避敌人追杀而分手的卓本长。
卓木长是应召而来的，但两人这次相见，恍如隔世。
卓本长道：「主公！」他仍然在非常激动的情绪里，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却桓度非常了解他的感受，想起不知不觉，两人分开了差不多五年有多。为了缓和卓木长的情绪，却桓度淡淡问道：「现下各人境况如何？」那时随他们一齐逃出求生的，几近百人，他们现在情况如何，自然是这身为他们主公的却桓度最关心的问题。
卓本长脸容一整，情绪渐渐平复，他也是精明冷静的人，只是刚才乍见却桓度，又一直以为他已死去，才如此激动。
卓木长道：「当日我们分散逃走，遵照主公的吩咐，在各地隐姓埋名，从事各种行业的发展，不少人已变成行业里的出色人物。想不到我却氏不单兵法行，从商也行。」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卓本长续道：「我逃在铜绿山，在那里从事亦金的开采，亦卓有成就。」
却桓度微微笑道：「一向都知你算盘厉害，若说你从商不赚钱，我第一个人不相信。」
卓木长道：「我待形势安定下来，便利用却氏独有的手法，联络各人，因为怕被中行识破，所以全部使用新的联系方法，终於找上五十二人。主公！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就是这五十二人里，没有一个人不在这五年中刻苦练剑，等待你回来带我们复仇。」
却桓度心下感动，暗忖这批人均是却氏精锐，且正值盛年，如果能痛下苦功，这批子弟兵的力量，真是庞人惊人。这便是自己的班底。
卓木长的语声继续传入耳内道：「大家都是有心人，所以这五十二人之中，有部分人更控制了一些地方的帮会和势力。况且我却氏数百年基业，势力深入楚国各地，我又由各地密召集和我们有亲密关系的壮丁，在铜绿山集中训练，现在可动用的人手，足有五百之众。」
却桓度击节赞赏道：「本长，你这样一来，省却我很多无谓工夫。现在吴、楚大战一触即发，我一定要有可以信任的人手，在大战前完成两个任务。」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陷入了沈思里。
卓本长打量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主公，俊伟的面庞，威四射，深具大将主帅的气度，心下欣慰。
却桓度抬头望向草本长，眼中寒芒闪动，道：「有两个人，我一定要在吴、楚决战前先行宰掉。」
卓木长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道：「其中一个必是中行，这叛徒我一直在密访寻他的行踪，据最新的消息：这贼子应在长城附近的泌阳，第二个人还请主公赐知。」
却桓度道：「第二个人就是襄老。」
卓本长全身一震，襄老名动楚域，杀人无数，虽被千千万万人恨之刺骨，仇家遍地，却仍然屹立不倒，这人的可怕，可想而知。
却桓度道：「这两人我必须尽速解决，你派出手下各人，把他们的行踪，钜细无遗地告诉我知，让我潜入楚境，手刃此两人。」
他说话充满自信和威严，草本长虽想出言劝阻，话到口边，始终说不出来。
却桓度如何不知潜入楚境的凶险，但如果将来对垒沙场，被这两人识破自己的身世。那时後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这次特别密遣亲信潜入楚地，通过一年来种种联络手法，才找上卓本长。
两人一番相让，密定来日计策，直到天亮，卓本长才匆匆离去。
却桓度待卓本长走後，精神兴奋，睡意全无，信步踏出宅门，沿着外面的大路，随意走着。
晨光熹微，道上行人稀少。
就在这时，背後响起一裤蹄声。
却桓度心中一动，知道麻烦来了。
原来蹄声响起时，是在身後二十文处，来人应是在该处策骑等待，见却桓度出来，才飞骑追至。
其次这追骑一路加速，却桓度估计，当追骑来至身後时，刚好是这匹马最高峰的速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如雷的奔马声中，隐隐传来金属在空中颤动的声音，却桓度高度灵敏的听觉告诉他，骑者手中持着的，应该是长戈或长戟那一类攻坚的硬兵器，而且一定是高举马前，斜指半空，才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异飨。
却桓度步速不增不减，依然悠闲地向前缓步前行。
追骑迅速接近。
十丈、九丈、八丈……却桓度看见迎面来的行人，眼中现出恐惧的光芒，纷纷躲到一旁。
背後金属颤动的异响，忽地消去。转变为破空的响声。这等转变极为含蓄微妙，只有像却桓度这种受到家传「守心」之术训练的高手，才可以感应得到。
却桓度微微一笑，这响声的转变，表示敌人的矛尖，从斜指变成平指，直向他却桓度的背脊刺来。
六丈、五丈、叁丈……却桓度心中一尘不染，整副精神集中在背後的追骑上，他虽然从没有反首回顾，但背後每一下马蹄声、矛尖每一下颤动声，都是了然在胸，钜细无漏。
二丈、一丈……急骑带起的劲风，吹得却桓度全身衣衫扬起。
後面横空一声怒喝，金属破风之声大作，敌人手中利器，迅若急雷地直往自已背後刺来。
却桓度感到敌人利器的劲风破体而至，无论在手劲、角度、位置的拿捏，都当得上好手之列。
却桓度一言不发，身形一闪，长戈已给他夹在肋下，掠向一旁。
健马擦身飞过，那骑士也是了得，危急间松开持戈的双手，打了一个仰，又坐直身形，没有给却桓度拖落马下，但已是狼狈不堪。
那人直掠出去，边走边嚷道：「我是代舒雅小姐教训你的。」语声随着远去，人骑只剩下一点影子。
却桓度啼笑皆非，这等初生之犊，自己若非不想招惹事端，即使来上十个，也早命丧黄泉，还要这样大言不惭。
取下左肋夹着的长戈一看，上面铸了个宁字，心中迅速想起白喜手下大将宁重谋，不知这年轻小伙子和他有何关系。
这时手下几个亲随气急败坏地赶了上来，连连请罪。
其中一个亲随道：「这是宁重谋的叁公子宁声，是夫概王女儿舒雅的追求者之一。」
却桓度恍然大悟，心想这舒雅纠缠不清，令人头痛。兼且夫概王在吴国另成一股势力，只要吴王阖闾稍有失着，便会取而代之，自己夹处其中，情形危险复杂。

下册 第二章 名剑越女
当日下午，春阳高挂。
在吴国都城的大校场上，集中了吴国的文武重臣，自阖闾而下，全部到齐。
校场边搭了一个高台，阖闾、夫概王、白喜、伍子胥、却桓度冒充的孙武等，一齐伴着晋国来的专使巫臣和其他一众武将文臣百馀人，在高台上排列坐好，观览校场下正要进行的晋国车战示范。
校场四边围满了吴兵，虽然有上万兵员，却是鸦雀无声，显示出精良的训练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从校场东面的入口响起，一队战车冲出，井然有序，转眼在大校场空地的东面打横一字排开，共有七乘。
这些战车每乘都以四匹披甲的战马拉动，独辕，两轮，方形车舆，长谷，宽约十尺。
每乘车上有叁人，主要的战士站在左面、全身甲胃，以皮革为主，再缀以青铜护器，千执长达丈八的钩戟，地位较次的战士居右，两个战士中间的是御手，负责驾御战车。
战车上除了甲盾外，还有中间横悬的战鼓，随风飘扬的战旗则斜挂在车尾，有轴的顶端安有尖刺，大大增强了杀敌的能力。
七乘战车在校场上列出阵形，好不威风。
吴国一向多湖和沼泽，对车战运用可说一窍不通，见到这样的架势和装备，均觉心颤神荡。
巫臣环顾吴国君臣，见到除了阖闾、伍子宵和却桓度等有限几人外，馀人显然都为战车的气势所慑，心下大感满意，向阖闾道：「大王、此次小臣来此目的，是希望能把北方车战之术的精华引进贵国，以能发扬光大，在战场上一杀楚人的威风。」
阖闾呵呵一笑道：「贵国好意，本王怎会不知，还望巫专使详细介绍，令我等野外之民一开眼界。」
巫臣微笑道：「在他们示范不同的车战技术前，我首先要约略述说一下这种战术的大概。战车是平原会战的无敌武器，机动性大而灵活，战斗的过程，主要是分远射、错谷格斗两个部分，通常都是以一线横列作战，就像现下的阵势。」
说到这里，忽地一声暴喝。
校场上七辆战车上的战鼓一齐响起，七名御者扬声大喝，七乘战车一排冲出，车轮和校场的沙石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尘土扬上天空，冲到看台前。
战车上的武士手中的丈八钩戟，一齐向前急剌几下，煞是好看。
战士们在战鼓声里，运气扬声，便像千军万马纵横杀，使人热血沸腾。
铜戟在阳光下闪烁生辉，观者几不能睁目。
晋国车战之术，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能与楚国分庭抗礼，平分春色。
夫概王双目闪着兴奋的光芒，道：「巫专使，贵国车战的确高明，我国若能学上一二，那还怕楚国不低头。」
巫臣仰天大笑，意气风发。
其他吴国大臣纷纷点头，只有却桓度和伍子胥默然不语，毫无赞同的神色。
这时战车越过看台，到了校场的另一边，又转了回来。
七车二十八匹马，踢起满场尘土。
全场响起一阵阵惊叹的声音。
众人纷纷向巫臣发问，由战车的制造到战士的训练，无不在询问的范围内，夫概王更是发问最多的一个，显示了各人的浓烈兴趣。
反而却桓度这兵法大家，微笑不语，只像是个陪客，不时和其他文臣闲聊。
吴王阖闾看在眼内，心中一动，也不言语。
白喜走近却桓度身旁道：「孙将军，今晚由夫概王亲自宴请巫专使，我俩身为陪客，最好早一点到达。」
却桓度道：「这个当然。」
白喜道：「横竖顺路，不如我的座驾经过孙将军的府上时，和将军一同赴会，岂不有伴。」
却桓度怔了一怔，白喜与夫概王一向合得来，和伍子胥则不大和睦，这次相邀同往赴会，看来也不会是什麽好事。况且今晚夏姬必会出席，到时也不知是什麽一番局面，再加上夫概王的美丽刁蛮女儿舒雅，却桓度一想起顿时头也大了好几倍。
他想了想，口上连忙应道：「能得白将军作伴，那就最好不过了。」
自喜欣然而去。
阖闾这时走到却桓度身边，低声道：「孙卿似乎对这战车另有看法，木王说得对不对？」却桓度连忙恭身道：「小将岂能瞒过大王法眼，不过这时并不适合谈这方面的问题，小将和伍将军近年来锐意在武器和战术上加以改革和发展，大王若能抽空，请随时审核。」
阖闾双目精光一闪道：「就明天如何？」却桓度道：「谨遵王命。」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却桓度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将要来临，若能在明天令阖闾对他们训练的战阵武器生出信心，才可使这雄心勃勃的吴王敢向称强天下的楚国挑战。
即将来临的困难，却是这麽多和不易解决，包括了私人恩怨、儿女之情、权力之争和战场上的生死胜败。
黄昏时分，白喜果然驱车前来和却桓度齐赴由夫概王作东道主，宴请晋国来使巫臣的晚宴。
这个宴会有却桓度最想见但又是最不欲见的绝代尤物夏姬。
自从长江一别，却桓度一直将此梦萦魂牵的美女，埋藏心底，这刻再要相见，却须视同陌路，令人心碎。
还有那既刁蛮又动人的夫舒雅，不知又会弄些什麽把戏。
刚好这时白喜望向车外，欣赏风景的眼光收了回来，注视却桓度道：「孙将军，听说你每天清晨都起来练剑，想必是此道高手。」
却桓度心下一震，暗忖自己练武之事极端密，这白喜居然随口道来，自然含有警告自己他的耳目灵通，不知自己的事他还知晓多少？口中若无其事的答道：「小将自幼身体多病，所以遵照先严吩咐，每天早起舒展一下筋骨，那当得起练剑两字。」
白喜莫测高深地一笑，不再追问。
一时间两人沈默了一会，好在白喜态度从容，二人间的气氛相当轻松。
却桓度心想自从得到孙武的十叁篇兵法後，这几年一直致力於把兵法融入剑术内，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精神愈趋内藏不露，所以连伍子胥这武学的大行家，亦当自己是普通好手，为舒雅向自己挑而担心，估量白喜虽然知他每天练剑，也不放在心上心下稍安。
白喜话题一转，谈起巫臣来，道：「这次若能藉着这个机会尽得晋国车战奇技，吴国之兴，应该是指日可待。」
却桓度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自喜神色怪异，问道：「孙将军难道不认为晋国车战之术，足可与楚国分庭抗礼吗？」却桓度正容道：「恰恰相反，我认为晋国车战之技，比之楚国，只高不低。」
白喜道：「若是如此，为什麽你今天在校场检阅晋军的操演时，似乎毫不感兴趣」却桓度心想这才是你要问的问题。今日自己的态度，当然瞒不过这经验老到的白喜。
却桓度答道：「楚国国力十倍於我，在车战上有极优良的传统，如果以车战对车战，不啻以己之短，对别人之长。况且一辆战车的制造，耗时良久，动辄要多月的时间，方今我国国势大盛，若不能把握时机！实令人扼腕长叹。」顿了一顿又道：「战车沈重笨拙，只适合驰骋平原荒野之地，兼且转动不便，在多湖泊沼泽丛林之处，等同废物。况且驾御极端困难，轮大舆短，转动不灵活，又是单辕；而用缚在衡上的轭驾马，全靠马来控制四匹奔马，只是「御者」的训练，便不是一蹴可就的事，如何可与有数百年传统的楚国在这方面争雄？」白喜一时沈吟不语。
却桓度不期然有点欣赏此人。他虽然一向和夫概王结成阵线，却绝非只争意气之徒，若他身形雄伟，面相非凡，亦令他惺惺相惜。
白喜抬头道：「然则孙将军又有何制胜之道？」却桓度刚要回答，马车倏然而止。原来到了夫概王的府第。
两人停止对话，一同下车。
踏出车门，却桓度眼前一亮。
夫概王府远在北郊，却桓度忙於练兵，还是第一次来此。以往多次经过，都是在高档外远远观看，这样身在其中，当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王府依山建成，面积广阔，有内外两道城垣，团团围住。
外城墙的四角，建有钟鼓楼，每个高达六丈，监视着城外每一个方向。
城墙厚达一丈，可供骏马住城墙上驰跑。
却桓度暗忖：只是这王府的建设，便可以推断夫概王野心不小，这人手下家将多达五千之众，占了吴国总兵刀一成有多。这王府又凭险而，易守难攻，异日必为吴王阖闾的心腹大患。
进入内城墙後，一道近百级的石阶冲空而起，直伸往山腰的王府主宅。位在整个建群的中央，是一座建造於两文的高台上的建物，由前、中、後叁座宫殿组成。
王府前又有门殿数座，左右楼亭隐隐，气象万千。
却桓度心内赞叹，这样的建，尽管齐、楚诸地素以文明见称的国家，也属罕见，这夫概王绝不能轻忽视之。
日落西斜，王府左侧的天际万道红霞，把夫概王府衬托得如神仙宅第。不知为什麽，却桓度忽然想起找自己麻烦的舒雅。
怕只有追样的地方，才配得上这样秀美娇灵、武艺出众的美女。
却桓度和白喜两人，在四个侍卫引导下，缓缓踏上直通王府大门的石阶。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左侧传来，以极高的速度，直向两人立身处奔来。
两人自然回首侧望。
数骑从王府侧的树林奔来，当先一名女于，全身紧裹在银光闪闪的武士服内，英气迫人里带着无限妩媚，不是夫概王的掌上明珠舒雅还有谁？
背後是四名年轻俊伟的男子，当日早上从背後袭击却桓度被夺去长戈的宁声，赫然在内。
众骑士背上都挂着长弓箭筒，一看便知是狩猎归来。
舒雅领着众人奔到却、白两人身前丈许，才蓦地一抽马，整只骏马人立而起，示威似地作两人面前立定。
後面数骑亦立时显示出御者的精湛技术，同将急奔的健马勒定，一阵马嘶和喷气的声音，颇具威势。
舒雅一阵娇笑，雪白的俏脸掠过得意之色。伸手一拍背後，原来马股上缚了一只中箭的黄鼠狼，向白喜道：「白将军，你看舒雅的收获。」她眼尾也不望向却桓度，像是他并不存在那样。
白喜大笑道：「恭喜小姐的箭术更上一层楼，这一箭刚好透颈穿过，吴国箭术之精，除了夫概王外，当数你了。」
舒雅又是一阵娇笑，像朵盛放的鲜花，她身旁的其他男子，无不看得发呆。
舒雅精灵的目光，一溜转到却桓度身上道：「原来是这位只懂兵法却不懂自保的大将军，今天肯驾临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语气充满讥嘲。
她身旁的男子发出笑声，唯有那宁声笑得很是勉强。
却桓度岂会和她一般见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白喜望向却桓度，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表示他拿这个刁蛮公主没办法。
却桓度心下暗赞白喜一声，白喜这表情胜过千古万语，既不会触怒舒雅，亦使他却桓度难以发作，不禁对他作出更高的估计。
舒雅被却桓度从容自若的神情激起怒火，面容一沈道：「孙将军，你若非整日只顾着讲千军制胜之道，就不至於今早无能自保了。」
却桓度一愕，旋又释然。
原来他看到宁声面容尴尬，垂首不语。恍然明白宁声为了在舒雅面前保存颜曲，将今早的事情扭曲，指败为胜。
白喜眉头一皱，觉得舒雅言与过重，正要发言。
却桓度一伸手，阻止白喜为他出头道：「夫小姐名震男方，末将技低位微，何能自保。」他的口气似乎谦逊，神态上却是毫不在乎，把正要发作的舒雅弄得苦无藉口。
舒雅眉头皱了起来，黑剿锄的大眼睛在俏面上转了两转，忽地一抽马头，两条修长的大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急嘶，放开四蹄笔直的朝却桓度冲来，一把锋芒四射的长剑，握在手中。
却桓度精神集中在她手上的长剑，这就是着名的「越女剑」。据说出於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妙手，精铁打成，更胜他以前得自父亲的铜剑「铜龙」。
「越女剑」破空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随着骏马冲近，向却桓度面门刺来。
这一剑来势凶猛，但在却桓度眼中，却知道舒雅留有馀力，非是要一剑将自己干掉，当然他也不可以排除夫概王藉着女儿把自己宰了的可能性，事後只要夫概王亲自请罪，吴王也莫奈他何。
他可以诈作惊怕，例如滚下台阶避过，但只要这是传了出去，必然大损自己在军内建立的威信，目下唯有押他一注。
却桓度卓立不动，眼前寒芒一闪，长剑在眼前一寸滑开，健马在身边擦过，驮着舒雅奔上台阶。
舒雅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孙将军若要求自保之数，可拜我为师。」连人带马，冲入了大门内。
却桓度环顾众人，看到白喜面上一丝惊容，刚正逝去。心下一凛，知道高明的白喜看出了自己惊人的眼力和胆量。
其他一众青年面上现出了尊敬的神色。

下册 第三章 王府夜筵
白喜和邰桓度并排而上.。
还未步上大门前的平台,夫概王迎了出来。
桓度心下恍然,，知道这次白喜约自己早来一步,，内中实有别情,，看来这次夫概王是要争取自已加入他的阵营,，进而推之,，这人应当有着取吴王阖闾而代之的野心,。
夫概王一点也不提舒雅,，客气几句,，领着桓度去参观他庞大的府第,，自喜告个罪,，不知转到那裹去了,。剩下、夫两人,，在几个亲兵护卫下,，四处漫步.。
夫概王态度谦恭平和,，一反平日的狂傲,，引邰桓度并肩走进大殿东面的长廊,，边走边道：「孙将军还是第一次来本王处，一定要参观武藏室。」他说话威猛沉雄，令人生出屈服相从的意向，正是天生的领袖之材，难怪能在阖闾之外，成为第二号强人。
长廊和另一座偏殿相连，两人在长廊并肩走着，在大阳的馀晖下，两旁殿宇楼台，美不胜收。
来到偏般的门前，四名赤肩穿着护胸铠甲的力士，分立两边。
桓度眼光何等高明，看到这四人全身体态匀称，气势强凝，心下一懔。原来普通人是右手或右脚较粗壮，又或反过来左大於右，即是说一定有某部分是比较有力和灵敏，但若是像桓度这个级数的高手，全身无一不是最强和最灵活的武器，就会发展均匀，可以应付任何角度的突袭和进攻。因此当桓度骤见这四人，便从他们的身型气度上，观察出这四名赤膊力士，都是可被选入特级高千的行列。
桓度面上神色不变，掩饰了内心的震动，以免夫概王察觉出自己眼力锐利，从而推恻出他的成就。
桓度尤其震惊的是，从未曾听过伍止胥或任何自己的手下提起过这样的四个人。因为这样的高手，能有一个，也足以造成声势，成为吴国着名人物，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四个，依然不为人知，这大概王的真正实力确是令人震骇；更为可怕的是，他表面的粗豪狂妄，看来是一层烟幕，使阖闾等不存戒心。照这四个高手的深藏不露来说，显然是应该对他另作估计了。
可以说是夫概王低估了桓度，如果他知道桓度能从这些许的迹象，推断出这个结论，心中必然後悔。
夫概王也不见有任何指令，最近殿门的力士倏地推开两扇以铜片嵌成一个兽头的巨大木门。
在力士的推动下，大木门轻若无物，桓度却知道，每扇木门最少需要百斤之力，才可以推动，这种举重若轻，才是难得。
大门推开，殿内灯大通明。
桓度心忖这次参观「武藏室」，是针对自己的一次安排，以他估计，他桓度成为了夫概王一是招揽、一是消灭的一个人物。这当然是他在吴国的表现，对他夫概王造成威胁的力量，断不能容他站在闾那一条阵线，所以这次的交手，非常重要。
他如果不能让夫概王对他不起排斥之心，往後的日子，便会变成和夫概王的明争暗斗。
兼且这夫概王实力庞大，连吴王可能也会因为不想吴国内战而宁愿牺牲他桓度，那就是桓度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了。
大殿内明如白昼，摆着一列一列的兵器架，使人仿似进入了一座兵器的森林内。
其中一个角落放置了几辆战车，更使人见而神往。
夫概王带桓度在兵器架林内穿插慢步。
夫概王随手取起一个铜铸的胃，这种青铜铸成的护体器物，是当时的极品，一般将士，只穿皮革制成的甲，能在重要部位加嵌铜片，已是很了不起，铜胄只有君王大公方可拥有。
夫概王拿起这护着头脸的铜胃，其正中处有一条纵切的脊棱，把全胄均匀地分左右两个部分，胃面上的纹饰，就是以这条脊中线向左右对称展开，组成一个大的兽面，还有两支上翘的尖角，在相当於兽嘴的地方，露出了战上的面孔，形状威武。
夫概王一边解说铜胃的好处，一边述说铜胃的来历，桓度却是一边心惊，这「武藏室」内由一刀一戟，至弓箭甲，无一不是精品，夫概王的收藏魄力和支持这庞大收藏的实力，正是要向自己示威。
夫概王神态轻松，转到另一角落，随手取下一把长弓道：「这把长弓的制做时间头尾横跨四个年头，是以柘木、牛角、再以胶、筋、丝、漆等合制而成。要将这些材料合制成弓，因为不同的工序需要不同的季节来进行，例如冬天取木，春天取角夏天冶筋，秋天才把它合井合，再经历冬天的寒气，到春天再被弦，丝毫不苟。」
桓度暗赞夫概王在这方面的认识，他是大行家，闻言便知夫概王内行。
桓度取下一支长箭，细心观察箭镞的式样，看见镟头抛弃了用的扁体形态，改用叁棱锥体，由以往两翼侧刀前聚成锋改成叁棱约叁条凸起的棱刃前聚成锋，既增强了穿透力又加强了杀伤力。
桓度心想：优良的战术固然重要，但精良的武器亦起着决走性的作用，随着申战的日益发展和战争规模的逐渐扩大，防护装备也进一步完善，使甲胃的制造日益牢固，防卫的部位更周密完备，故迫切地需要更为锐利而穿透力更强的箭镞，桓度手中长箭，正是这颇应连而生的产品。
桓度淡淡道：「这武库吕称天下之冠，但若不得其用，亦等同废物，夫概王以如何？
」夫概王双目直视桓度，如老鹰般看望箸自己的猎物。
桓度一双虎目寒芒暴闪，毫不退避地向他同视，他知道今次若不能争取此人对自己的信任和尊敬，他日行军调将，将会有很大障碍，很可能因而招致败绩。
两人的眼神，等同利刃，在空间交击。
雄狮一样威猛的夫概王道：「孙将军胆识过人，本王佩服。」
桓度听出夫概王的说话後面另含深意，登时醒悟到刚才舒雅并非是无意遇上，而是专志试探自己的深浅。幸好他以过人的胆力，赢得高深莫测的形象。
桓度伸大一阵大笑，豪迈不羁。
夫概王为之错愕，一向定温文的桓度，忽然露出这样豪雄的神态，令他大感意外。
桓度知道自己这一着奇兵争回了主动的形势，连忙乘胜追击，通：「要在千军万马中，保持冰心一片，才是克胜之道，其他何足言勇。」这几句说话非常凌厉，人示他度尽管面对千军万马，也如高山似的不能动摇，何况只是舒雅的一把「越女剑」。
夫概王一时寺哑口无言。
其实桓度正向夫概王施展攻心之术，往他心中便下自己的威武形象，当然若非他适才表现了过人的胆识，这几句话会没有半点用处。
夫概王知道不能在这方面向桓度施压力，转口说：「古语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良将选明主而事，当今天下群雄并列，晋、齐、秦、楚均为雄霸，吴国地僻人稀，偏处南方，孙将军兵法大家，天下知名，为何偏要投靠於我？」这几句话非常厉害，一个对答不好，对他今後在吴国的发展将有很大的影响。
桓度不禁对这吴国的第二号头头另眼相看，他看来表面粗豪，却是具有机心，智勇双全。
桓度淡淡一笑，回复到从容谦让的神态，一方面是见好就收，另一力面亦是要夫概王捉摸不着他的心意，道：「我孙武一生致力於兵法之道，深信最好的理论，必须身体力行，用之於实战上，始能如其真伪，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理想和愿望。」说到这裹，两眼忽地射出神光，像两文利箭一样，从夫概王的眼睛透射进他心内。
夫概王神色一变，显然被桓度突如其来的眼神所慑。邰桓度虚虚实实，忽软忽使，使他无从捉摸。
桓度眼中神光忽又消去，抬头仰视似乎陷进深思里，好-会才继续说：「晋、秦诸国沈迷车战之术，积习难返，绝难接受我新创的战术，只有吴国一向以步兵骑兵为主，若能用我之道练习针对车战的最新战术，必能称雄天下，这便是找的心愿，也是我甘心事吴的原因。
」这番话说得夫概王连连点头，深合他要称雄天下的野心，兼且桓度喑中点出他不理吴国谁人当权，只要能让他一展所长，他自会甘心从之，这几句话正说到他心坎裹。
夫概王呵呵一笑，甚为满意，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这时有亲卫来报，巫臣的马车刚进入王府的外门。
夫概王不再迟疑，率领桓度一齐出迎。
在大门外除了白喜外，还有伍子胥和一众大臣，此次夫概王是东道主，吴王间自然不便前来。
伍子胥向桓度打个眼色，表示他己知道夫概王请他早来之事。
桓度知道他信任自己，便不作表示。
台阶下一队人缓步而上，巫臣一马当先，身边的人儿婀娜多姿，风华绝代，正是那一代尤物、自己梦萦魂牵的美女夏姬，心中不由一紧。
巫、夏两人背後跟了十来个身穿晋服的武士，桓度一个也不认识，知道这是巫臣的特别安排，把认识他桓度的手下，特地没有带来。
度听到身後的白喜低声道：「那穿黄人的是闪电矛夏信，穿自大的是快刀捷了，这两人都是晋关的着名高手。」桓度心下恍然，看来定次聚会，还合有比较吴、晋两国武技的作用。这等比武，很容易演变成意气之手，不知巫臣如何应忖。
巫臣等很快和走下石阶迎接的夫概王相遇，一边谈笑，一边向上走来。
桓度身旁一阵香风，原来舒雅亦走了出来。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走上来的夏姬，桓度不由喑笑女孩子自然难免有争妍斗丽的心态。
这个角度刚好看到舒雅的侧面，纤巧的鼻子恰到好处的耸起，便她的轮廊既有性格而又巧俏，长长睫毛下，乌亮的眼睛，比之夏姬的风韵迷人，是另一刚健明媚，各胜擅长。柄度心想若能把这样骄横的美女驯服，应是男性的一大快事。
舒雅对桓度的盯视，止即起了感应，小嘴不屑地一噘，走远了几步。
邰桓度心下有些许被伤害的感觉，幸而刚好巫臣和夫概王走了上来，巫臣正向各人引见夏姬，很快要轮到他了，急忙将舒雅置之脑後，应忖即将来临的局面。
巫臣和夏姬转到桓度面前，不知是否神经过敏，桓度感到有两对锐利的日光，正在很仔细地观察着他和夏姬的神态。
一对眼睛是巫臣，这是很可以理解的，因为那次救美之後，夏姬神态奇怪，自然令巫臣心下怀疑。当时虽将他瞒过，但总有点蛛丝马迹，使巫臣心难释然，不肯放过任何探查的机会。
另一对利眼竟然来自身旁的伍子胥，这就令他大感不解。
无论这两人中任何一人，如果自己和夏姬的关系被其揭开，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夏姬悄然立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似远隔在万水千山之外。他鼻孔傅进夏姬熟悉的体香，勾起往巫臣船内和这美女颠鸾倒凤的回忆，面上却要升起陌路不相识的初遇表情。
巫臣的语声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来道：「夫人！这位是以兵法着称的当代大家，孙武将军。」
夏姬抬起俏面，她清澈的大眼睛，一点不见异样，深深向桓度一福。
见到夏姬神态毫无破绽，桓度把提到平空的心放了下来。急忙装作回礼，低下头来，顺便减短两人日光相接的时间，忽地发现一个景象，令他几乎魂飞魄散。
原来他目光下射，看见夏姬的左手紧抓成拳，轻轻颤动，这个角度，位於夏姬右侧的巫臣，刚好看不见，但能否避过伍子胥的目光，就是五五之数了。
这时他巳不能计较，心中起了一片怜惜，夏姬的痛苦，使她需要用上极大的自制.见面礼罢，在夫概王引领下，一众走进正殿。殿内的客席设在南方，上而设作北方，其他的席位，沿着东面两方摆设，空出殿心大片的空地。
众人面向殿心坐下。
一队乐队鱼贯走进殿中，面向巫臣和夏姬的客席，奏起乐来。
这队乐队有十人，分作两列，作跪状，身穿银灰色窄袖长衣，头戴黄色帽巾。
左起第一人是指挥，双手挥舞鼓杖，敲击鼓面。後面四人吹着笙箫等各乐器，其他五人，有人侧身弹瑟，有的在拍手唱歌，一时殿内充满欢乐的气氛。
桓度一边装作留心欣赏，一边目光四处巡游，见到随巫臣来的晋国高手都坐在对面东边的几个席位，那闪电矛夏信和快刀捷难两人，面无表情，难知喜怒。舒雅和白喜一席，她的目光不时望向夏姬，好像天下竟有这样的美女，以致心生不忿。
事实上不止舒雅，殿内包括夫概王在内，大部分时间眼光往夏姬游弋，夏姬一举一动，都是令人难以收回目光。
乐队演奏完毕，夫概王举杯劝饮。
酒过一巡，大概王道：「巫专使这次前来，展示车战之术，令我吴人大开眼界，人闻晋国武风别盛，名家辈出，令人深向往。」
巫臣仰天大笑道：「夫概王身为南方第一高手，若谈武技，我等是班门弄斧，贻笑大家，还是藏拙好了。」
白喜插嘴道：「巫专使太谦让了，大家交换一下心得，应是天大美事。」
常时武风极盛，宴会巾舞剑比试，几乎是例行节目，不过两国外交的宴会，牵连会比较复杂点吧了。
伍子胥笑道：「巫专使这次下惜千里来此，如果不给我们一开眼界，太可惜了！」连伍子胥也附和，众大臣立即一齐起哄，纷议比武的方法。
桓度知道伍子胥为人隐重，每一行动都有深意，此次可能是与巫臣合谋，利用晋人的力量，一杀夫概王的威风。不知夫概王会否动用他的神高手，若是如此，恐怕巫臣和伍子胥不能讨好。
伍子胥和巫臣以往同属楚臣，相识已久，巫臣此次来吴，正由伍子胥穿针引线，桓度推测两人合谋，是符合情理的推断。
白喜一名手下走到殿心，桓度认得这人是以长戟着名的吴国高手万踪。心想夫概王这方一出场便是最箸名的好手，显然志在必胜。这时形势复杂，可能使变成几方面势力的倾轧。
吴方高手万踪走到殿心，恭手向巫臣施礼，大声迫：「白将军手下参将万踪，愿向专使请战夏信老师。」全场一阵骚动。万踪一止来便挑战晋方在埸的最项尖高千，常然是希望以一两场比武来定下胜负。万踪和夏信使的一是长戟一是长矛，都是远距离的格斗丘器。
万踪语气巾透出强烈自信，那夏信反而神色不动，静待巫臣的指示。
桓度推断万踪对这一战无甚把握，所以反而要强迫自己生起强大的信心，才不致因怯战致气势减弱，招致败绩。
夏信为北方霸主晋国的有数高手，称雄中原，难怪吴方高手被其盛名所慑。这夏信最着名一战，是与楚国费无极的一次比武，当时夏信虽然落了下风，仍能全身而退，使他占传天下。
另一方面桓度有点失望，这万踪一出，摆明夫概王不龠动用他那四名神高手。使他下能多得点有关这四名高手的资料。
巫臣呵呵一笑道：「万参将长戟四十八法，闻名久矣，夏信你好好领教高明，但须谨记晋、吴两国，现为兄弟之邦，点到即上，以切磋为大前提。」
夏信长身起立，离座走往殿心，拱手向夫概王施礼後，一语不发，神情僻傲，显然不把一向僻处南力的吴国高千放在眼中。
夫概王日中寒芒一闪，似动了气。旋即笑容又浮上脸上。
这时双方都有随从走下场来，两人穿上铜胄和护着壶要部位的铠甲。
夏信的头胄是虎头纹饰，万踪的是一只似狮非狮的怪兽，两人身上的披甲都是以铜片穿缀而成，甲裙直幅下垂，刚好护着下阴，转动灵活，外形威猛，杀气腾腾。
又有人取出两人兵器，夏信持的当然是他的着名长矛，万踪则拿长戟。
一阵钟鼓在夫概王席後响起。
夏信手中长矛忽地弹上半空，化出万道子影，虎虎生风，大殿上空满是寒芒，光耀眼目的矛尖反光，使殿上项时陷入重重矛影裹，这夏信一出手，吸引了全场日光。
满天矛影倏地收去，变成一支长达女八的长矛，离指着叁丈外的吴国高手万踪。
万踪一沈腰，长戟回指夏信。
一股沈雄的杀气，立时在两名蓄势欲发的高手间生起，教人呼吸顿止。
桓度心下大叫不好，夏信果然高明，一出手便占了主动之势，看来他的图谋，是要迫万踪在数招内分出胜负，这样赢来乾净利落，大方漂亮。其害处是这等接触全无花巧，动辄重伤身亡，如果发展到那情况，便可能使双方那难以下台。他日光一扫伍子胥、使臣和白喜等人，发觉他们那现出不安神色，自然是右到场中局势，难以控制。
夏信长矛寂然不动，由下斜上百指万踪。万踪长戟不断震动，抵抗着夏信的强大气势，落了下风，正是动则不能久。
吴国高手万踪开始双脚移动，以夏信为中心，绕着夏信缓缓转起子来，这一着万踪是出於无奈，希望藉此减轻夏信长矛遥指的杀气。
夏信静立如石，轨在原地转身，无论万踪或快或慢，他的长矛无一刻不是斜斜指向万踪咽喉的部位。看来只要万踪露出丝毫空隙，他的长矛会闪电上，此时形势千钧一发，夫概王和巫臣等不安之色更浓了。
一声大笑在桓度口中响起，随着大笑，他大步踏进殿内两人决斗的空间内，殿内各人一齐大惊失色，因为埸内比武的两人，气势正凝聚到项峰，桓度这样踏进他们的警觉范围，一个不好，会招致两人在气机牵引下的自然反击，即使武功远胜他两人，怕也难挡两人的同时合击。
夏信和万踪两人果然同时一震，一矛一戟同指向桓度。
就在两人要进击的刹那，桓度蓦然一声大喝，手上寒芒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嗤地一声掣在半空，寒芒再闪，劈在矛戟所生起的强大气势上。
长剑直劈向地下，在离地叁寸处倏地静上不动，长剑生出强大的气势，满殿寒气，这一剑虽然砍在虚空处，却恰好在二人强大的气势网内，劈开一道空隙。
夏信和万踪当然不能真的向桓度进击，藉着这个机会，一齐提起兵器後退。
这纠缠难分的局面，给桓度一剑化解。这一下武功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那胆气和眼光。
桓度又是一声长笑，寒光一闪便收，长剑插回内，跟着道：「夏老师和万参将都是人功高强，这一仗便作平分秋色如何？」言罢一扫众人，看见夫概王、白喜和伍子胥等脸上震骜的神色还未退去，夫舒雅面色煞白，显然都为自己过人的决断、眼力和剑法，震骇莫名。
夫概王大笑道：「来人！夏老师和万参将令我等大开眼界，每人赐宝剑一把，黄金十两。」眼光转到桓度身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这一着保存了他的颜面，使他对桓度大生好感。
晋方高手无不现出惊异之容，桓度目一剑的气势和速度，把这些眼高於顶的中原高手全震慑住了。
独有巫臣毫不奇怪，连天下震惊的襄老也上他剑卜弃剑负伤而逃，还有什麽事他做不到的？心下更感激他出面解围。
至此没有人再有比武的兴致，宴会在融洽的气氛下进行。
席间巫臣道：「孙将军兵法天下知名，不知巫某可有请益的机会桓度知机得很，连忙道：「巫专使若然有空，可订个时间，两人最後决定明天下午，巫臣到桓度府上见面。
这约会在众人前谈妥，当然远胜私下密约见。宴会直至丑时才结束，自喜和桓度同车而走。车内白喜向桓度再叁道谢，手下万踪得保颜面，於他亦有光采。桓度这一着，似平是押对了。

下册 第四章 前朝遗美
回到将军府，巳接近丑时末。
亲将来报，吴王使人送来巫臣转赠的舞姬，已在偏厅中等候有两个多时辰了。
桓度心中感到一阵刺激，他一生中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香艳的礼物，这些舞姬无论样貌身材，都是万中无一的精选，声色艺俱全，又是中原美女，对南力的人来说，充满了异国情调。晚宴时被夏姬引发的感情，似乎突然间有了宣的对象。
桓度来到偏厅的门外，刚好看到一名女子背对自己而坐，桓度敏锐的目力告诉他，当他来到厅门时，这女子双肩微微一紧，显示她正在提高警惕，留意着自己的接近。
桓度心中发出警报，这晋国的舞姬，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因为他的步声轻如狸猫，若非受过训练的好手，一般人尽管被他走到背後叁尺，怕也不能单从听觉发现他的接近。现正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是否是晋国训练派来吴国的间谍，抑或只是一个特别的例子，与晋国无关，桓度一定要查明这点，否则带着个这样的祸根在身边，对他各方面的行动，都不力便。
桓度心中转着无数问题，脚步却亳不停滞，一直走到那女子的身前，高高在上地低头俯视她的俏脸。
女子抬起头来，接触到桓度光芒四射的虎目，连忙低下头去，只是这一瞥，桓度看到她面目甚美，是当时歌舞的女子中最出色的二、叁人中其中一人。
这晋国舞姬身穿长裙，腰系白色宽带，使她看来修长婀娜，衣领斜交，在他站立的角度看下去，可以见到她一截雪白的胸肌，闪烁生光，充满成熟女性的吸引力，桓度禁不住咽了一口涎沫。
女子立即知觉，似乎大胆活跃起来，刚要站起身向自己这个新主人施礼，忽地又跌坐回去，原来双肩给桓度按着。
桓度鼻中嗅着女子身体的香气，两眼直望进女子的眼内。
这女子眼中现出不解的神色，胸部不断起伏，呼吸急速，神态颇为紧张。
度却知道她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因为她修长的手丝毫下见颤动，换了一般人，在度定样的「奇兵」突施下，不发抖才奇怪。心惊手颤，是最自然和正常的反应。
桓度双手轻捏女子的肩头，触手处温软又充满弹性。
女子垂首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大宅一片宁静，在桓度进来之前，已吩咐了手下各人休息，所以仅管他要干些什麽，绝不会有人知道。可憾者桓度却先要弄清楚她的身分目的，才可以放心享乐。
桓度低声道：「望着我！」语气充满命令的味道。
女子缓缓抬起俏脸，一对美目直视桓度，闪过一丝倔强的神色。
桓度眼中威棱迸射，他眼中的神光，连有吴越第一高手之称的夫概王一时也被他所慑，何况这个女子。她和桓度的眼光甫接触，全身一震，迅速败下阵来，不自觉地垂下头来。
桓度怎肯放过她，再喝道：「望着我？」语气不怒而威。
女子迟疑了一会，再抬起头来，长长的秀目，露出不解和乞怜的神色。
度见好就收，虎目渐转温柔，但他知道刚才自己虎目含威的形象，已深深地在她脑海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对於要彻底征服她，作用很大。
攻人者，攻心为上。
桓度一对按着女子的双手，忽发出一刚一柔两种力道，从女子的肩井穴直攻而入。女子全身一震，内气自然生出感应，抗拒桓度侵入体内的真气。
桓度双手一震，几乎被弹开，连忙催迫内力，真气攻破女子的防御，很快把她全身大穴逐个封闭。
女子美丽的脸上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全身不能动弹，生死尽操於桓度之手，茫然不知如何被识破自己的身怀武技。另一方面，度的高明，大出她意料之外。
度内力忽地收回部分，她发觉自己又可开口说话和动作了。
度微微一笑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子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傲慢的神情道：「孙将军如此高明，要杀要剐，那随便你。」
度收回双手，背转身缓缓步入厅中，负手笑道：「果然是入世未深。用刑之道，博大精深，无论何等口硬之人，入到刑室，都会变成一条无耻的可怜虫，姑娘是否想尝试一下这方面各种变化的过程？」背後风声忽动，桓度身形闪电般倒飞而出，刚好拦着耍从厅门逸走的女子。
眼前锋芒闪动，一把匕首迎面刺来。
桓度双手化作虚虚实实的爪影，一下即捏紧女子双手。
桓度武功之高，大出女子意料，女子同时身上几下轻疼，原来桓度用双脚急，封闭了她几个大穴，女子全身一软，同桓度身上靠来。
桓度右手从她的肋下穿入，绕过背後，将她紧紧抱住，一阵软玉温香充满怀抱，令人魂销。
桓度左手抬起她右腕，看见紧握在她手里的匕首上，铸有「吴王僚专用」五个大字，心底一震。
这吴王僚是现今吴王阖闾的上一任吴王，当时吴王僚曾被宛等所困，其後公司光即现在的阖闾设宴请吴王僚赴会，遣刺客专诸於鱼肠内藏剑，当场刺杀吴王僚，夺其位为王。这女子手持吴王僚的匕首，显然别有内情。
女子秀长的双目紧紧闭起，眼角逸出两滴泪水，陷入失望的深渊。
巫臣把嘴凑近女子的耳朵边，低声道：「如果不张开双目，立即把你和其他死囚，关在一起。」
女子惊悸地张开双目，若真个与其他死囚关在一起，她的遭遇可想而知，至此她完全失去抗拒的能力。
桓度在氏家城破灭前，终日和族中女子嬉戏，深悉她们的弱点，所以对付起女子来，分外驾轻就熟，尤其是他见这女子气质高贵，更是投其所怕，果然一下子把握到她的弱点。
桓度双手一紧，把她搂得更实，感觉她全身震抖，知道她心中十分惊怕。
桓度柔声道：「不用害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他已从吴王僚的专用匕首，大略把事情理出个轮廓来。
女子抬起泪眼，看见桓度眼中射出怜惜和同情，泪水再也忍不住，流落脸颊。
桓度忽硬忽软，欲擒故纵，在他这深合兵法的攻势下，她的堤防终於彻底崩溃。
桓度把声音压得很轻地道：「先王是你什麽人？」女子凄然道：「是我祖父。」
桓度继续问：「你又怎麽会流落晋国？」女子眼中闪过一阵犹豫，毅然道：「我不知道为何会信任你。但情况已不能再坏了，坦白告诉你，我此次来吴，是想行刺阖闾，报灭家之恨，可恨吴王没有拣选到我，算他命大。」说完闭上口，似乎再不欲言语。泪珠不断流出，双肩抽动。
桓度心知这时还不适合向她查询底细。
轻轻搂着她的香肩，推着她走回睡房。
一直把她扶到床上，要她睡下。
女子微一迟疑，吓得停止了哭泣。她原本决定牺牲玉体，来完成目标，现在为桓度识破身分，似乎一下子又回复金枝玉叶的身分，无端羞涩起来，这等心情变化，非常微妙。
桓度眼中正气懔然，丝毫没有色情的成分，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强人所难，虽然占点便宜，在所难免。
他为她盖上薄被，深夜春寒，别有一番滋味。
他转身步出睡房，转到书房睡觉。
前晚他一宵无眠，现下应是休息的时间了。想起过去这两日内，多多姿，至於成败优劣，留待明天再算好了。
第二日清晨桓度一早醒来，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但他功力深厚，精神完全恢复过来，梳洗後，吩咐下人一番，才往见吴王。昨天他和吴王约好，要带他参观自己这几年来精心策划的新战术，能否借吴国之力返楚复仇，要看今日的表现了。
一个时辰後，他和伍子胥与吴王阖闾来到了西郊一个校场，四周满布属於他们系统的士兵，防守严密。
、伍两人领着阖闾，来到一所大宅，里面有数百工匠，从事各兵器的制造。
桓度带着阖闾走进一条由卫士守着的通道，来到一道紧闭的大门前道：「这里面制造的武器，属最高密，一直以来，除了伍将军和我外，其他将领一概不知。」
见到吴王面上有不愉之色，桓度忙道：「现在研制成功，才特地请大王前来观看。」
吴王这才释然。
自有卫士打开大门，一条地道斜斜向下伸去，隐约传来金属锻打的声音。
吴王阖闾不知两人弄些什麽玄虚，大感兴奋，试想以伍子胥的稳重，桓度的精明，这样煞有其事带自己来参观，这机密武器肯定非同等闲。
伍子胥道：「大王请随我来。」
叁人往地道走去，跟着是十多名吴王的贴身护卫。
地道两边点了油灯，照明充足。
尽处是个工场模样的地方，一个五十来岁的工匠，正在恭候龙驾。
桓度一挥手，老工匠连忙取出一件似弓非弓的武器来。
吴王阖闾细心察看，此物前所未见，不知有什麽用途。
桓度在工匠手中接过，微笑道：「这强弓，我称它为「弩」，比之弓，只是多了一个机括，但威力却增强弓十倍不止，能穿射任何护甲，包括战车上的战十护甲。」
吴王阖闾奇道：「这「弩」比起弓来，有什麽改进的地方？」伍子胥欣然接口道：「弩和弓不同，首先弩在张开以後，弦管便稳在弩机上，并不须要像弓一样总要用手臂发力拉着弦，这样可以有较长的时间瞄准，因此能更准确地射中目标。」
吴王大喜，他也是精明厉害，一听之下，连连点头。
桓度接口道：「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众弩可以集中齐射，给敌人以突然而猛烈的打击。如果张弓射箭，仅能靠一个人的臂力，张弩远射，除了使用臂力外，还可以用脚蹬等方法，使力量加强，射程增远，威力无与伦比。」
吴王仰天长笑道：「两位今日为吴国立下大功，他日我击败楚国，进军中原，必不薄待两位。」
伍、两人一齐谢恩。
桓度取来一支长箭，把它放在机括上拉紧，长箭定在弩机上。
桓度把弩箭瞄向远在二百步外的一个箭靶，一接机括，弩箭「嗤」地射出，正中红心。
吴王和亲兵一齐轰然叫好，当时的箭弓，只是力达四石，远及百步，弩箭能及叁百步，他们怎能不欢叫？
吴王问道：「制作一把这样的弩弓，需要多少时间？」他一问便问到节骨眼上。
桓度答道：「弩的制作，繁复处更甚於强弓，最少要五年方成。」
吴王一阵沈吟道：「这弩弓的密，始终不能瞒过楚人，如果我们能在叁年内攻楚，尽管楚人知晓，亦是无奈我何。」想到得意处，大笑起来。
桓度和伍子胥两人会微笑。
这一着才是最厉害，吴国若想把握时机，必须在短期内出兵。这弩箭的制作，正是要迫吴王及早走上这条战争的道路。
吴王道：「由今天开始，我们将以最新的战术和武器，来击破中原各国引以为荣的战略。」
叁人一齐大笑起来。
桓度一步一步接近成功，大战的日子，也一步一步地迫近了。
桓度回到将军府，巫臣刚好到达，两人在书房内见面。
巫臣首先道：「世事迁移，变幻莫测，非凡夫俗人的意志能加左右。试想我俩都是楚臣，目下一事晋一事吴，你更摇身一变，成为兵法大家，谁能料到？真是大梦一场。」言下不胜唏嘘。这纵横不倒的外交家，说出心内感受，分外动人。
桓度沈吟不语，颇有感触。
两人这番相见，多了一份亲切感，有如老朋友的相叙。
桓度打破沈默，说起昨天的相见道：「巫兄不愧外交能手，当日乍见小弟化身为孙武，仍能从容应付，小弟必定当场露出马脚。」
巫臣失笑道：「当时我内心的震骇，非是言语可形容万一。幸好我们这类人惯於将感情埋藏心底，所以应付起这种场合，比一般人容易点吧了！」
桓度心想，你的感情肯定因为不断埋藏心底，日积月累，愈来愈多，一旦被夏姬引发时，也比一般人厉害百倍。这个想法，当然不直宣之於口，转变话题道：「现今楚国的情况如何？」巫臣想了一想，叹道：「楚国虽然因为囊瓦排斥异己，天怒人怨，但国势盛强已久，土地广阔沃美，人丁旺盛，将领如武城黑、沈尹戍、子西、子期、申包胥等都是难得的人材，力量较诸吴国，强大得多。」
桓度面无表情，忽又问道：「吴国用兵於楚，晋国可会相助？」巫臣望向桓度，犹豫了一会，沈声道：「我也不想瞒你，晋国现下自身难保，非到生死存亡，绝不会动其一兵一卒。这次我这专使，其实也没有包藏什麽好心，只是希望吴国能在楚国的後方生出牵制的力量，使楚国不能北侵中原，就是这样而矣吧。」
桓度微微一笑，似乎这答案早在他猜算中，只是要巫臣亲口证实吧了。
巫臣续道：「尤其可虑的是秦国。秦国地处西陲，晋国一日强大，秦国一日不能东侵，可虑者秦、楚两国日下关系密切，楚国有难，若得秦师出兵夹击，吴国兵力仅管倍增，也定难讨好。」
桓度接口道：「所以此次用兵，主要在於「速」和「奇」，贵胜不贵久，否则劳师远征，以弱攻强，徒然自取其辱。」
巫臣眼中掠过赞美的神色，道：「兄果然高明，深悉兵法之要。」顿了一顿又道：「夏姬要见你，同你道谢相救之恩。」
桓度心中一震。连忙一阵长笑，掩饰自己的不安道：「夫人国色天香，谁不神魂颠倒，还是少见为妙。否则一旦不能自拔，如何是好？」两人一齐狂笑起来。
巫臣当然以为他在说笑。任何对夏姬的赞美，亦被他认为是理所当然。否则他为夏姬的牺牲，有何价值可言？
那知桓度真是坦白说出内心感受，反而瞒过了这精明的外交家。
这两人间的关系微妙，随时可以由并肩作战的夥伴变成生死相斗的仇敌。
两人谈了一会，巫臣才告辞离去。

下册 第五章 书斋春色
却桓度送别巫臣，回到书房。
这几夭来事情发展迅快，枝节横生，他很需要这样一个静下来的时间，好好思索各方面的问题。
现在他到了前所未有的有利环境，吴国内由阖闾到夫概王、白喜等，和他都因有共同的目标，关系日渐密切。反而是早先把他引进的伍子胥有点异样。
经过了一年多来的努力，他联络上旧日家臣，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令却桓度有一个班底去进行他的计画，而且卓本长他们全是在楚国生了根的人，使在楚城内的行动更为容易和方便。
反而在男女关系上，他却是有苦难言，夏姬的恩怨缠绵，与夫舒雅微妙的敌对关系，还有，就是……想到这里，却桓度心中一动，感觉到有人接近紧闭了的书房门。
事实上他听不到任何足音，这表示了门外的人，在轻功上应该有颇佳的造诣。
却桓度沈声喝道：「谁人站在门外？」一个娇柔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孙将军，我可以进来吗？」却桓度松了口气，自己几乎忘掉了她。这不正就是自己的「私产」，那从晋国来的吴王僚孙女吗？
却桓度静坐不动，道：「进来吧。」
书房门「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现出一个修长婀娜的身形，清丽脱俗的脸上，丝毫没有脂粉的痕迹。身上披了一袭宽柔鹅黄的长袍，束了一条宽边的白腰带，长长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个髻，用一根长长的铜簪横卡着。却桓度被她的丰姿吸引，一时日瞪口呆。
却桓度心想，为什麽以自己这样厉害的眼力，到现在才发觉她是这样美丽，心中略一思索，登时想起无论是那次在吴宫看她歌舞，又或昨夜她初到自己的将军府，她都是蓄意地浓装艳抹，身上的衣服俗艳不堪，看来是想用这些外象，瞒过她高贵的出身，现在她的密已为自己识破，再没有伪装的必要，所以这清丽迫人的美貌，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却桓度隐隐觉得，她含有取悦他的用意，这等男女之事，非常微妙难言。如此看来，他已争取到她一定的好感。
一阵清幽的少女体香飘送过来，女子一直走到坐在蒲团上的却桓度身旁，双腿几乎碰上却桓度的肩膊，才停了下来。
女子缓缓在他身旁跪下，她身形极高，跪下的高度刚好与坐着的却桓度平头，清丽的面庞离开却桓度只有几寸，如兰的口气，不断喷在却桓度脸上，高耸的胸部微微起伏，昨夜的紧张全被轻松替代。
却桓度感觉到她的青春和活力，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她刚才踏进门来，顺手将门掩上时，他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天地间忽然只剩下这间书房，只剩下他和身旁这美女，把世间一切的怀疑和恩怨都关在室外。
却桓度脱口问道：「你今年多少岁？」女子毫不迟疑地答道：「二十一岁。」她似乎准备顺从地回答任何问题，一点没有隐瞒的打算。
却桓度凝视着她的秀目，问道：「为什麽你这样地信任我？」女子面上一红，缓缓低下头来。
却桓度看着她垂下的颈背，线条优美，肌肤润泽，心内泛起一片温柔。
女子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女子抬起头来，又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怎样来到吴国？」眼中射出热烈的光芒。
却桓度一直不敢提出这个问题，因她若果真是给收入官府为奴，再在晋国受训为舞姬，她便等同下贱的官妓，这种遭遇，却桓度怎忍心和这样气质高贵的美女连想在一起，所以一直不欲启齿，现下看到她反而自愿坦告，事情真相或有转机，非如始料之不堪，心中不由惊喜。
却桓度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子俏脸再红，轻轻道：「夷蝶。」
却桓度微微一笑道：「夷蝶，很美丽的名字，好！你说吧。」
夷蝶闭上双日，好一会才睁开，闪着奇怪的光芒，似乎在脑海内重演着一些早被遗忘的往事。好一会才道：「我十六岁时，父亲带我逃离吴国，躲避阖闾的追杀，北逃至晋国，才安定下来。父亲一直教我练剑，要我紧记大仇，不可一刻或忘。」
说到这里，夷蝶眼中一片迷惘，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却桓度怜惜之心更甚，夷蝶正值青春少艾，便要强被仇恨的种子折磨，精神上的负担非常沈重。
夷蝶眼中神色转为悲痛道：「当年父亲为了抗拒阖闾的卫兵，搏斗中受了内伤，一直未能痊愈，时好时坏，叁个月前，终於过世。」她眼中泪光闪闪，一个少女，突然失去唯一的亲人，变成一名孤女，这等遭遇，闻者心酸。
却桓度伸出右手，绕到夷蝶颈後，轻柔地抚摸着，夷蝶低头不语，陶醉在却桓度的抚慰里。
良久夷蝶抬头来道：「父亲临死前，我曾经问他我今後要怎样做，他眼角流出泪水，一语不发，直至死去，也没有告诉我日後应该如何。」
顿一顿夷蝶续道：「父亲逝世後不久，一直跟随着我父女的唯一家将，回来告诉我官方正在挑选能歌善舞的官妓，送来吴国作礼物，我觉得是个机会，於是通过家将以种种贿赂的手段，终於得到一个假冒的身分，前来吴国。」
却桓度道：「那天你在吴王殿前献舞，有大好刺杀阖闾的机会，为何又轻易放过？」夷蝶道：「那晚吴王背後的几个人，虎视眈眈，我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却桓度「哦」了一声，心想你这区区女子，能在这等场合不张惶失措，便是天大胆识。
试想吴王阖闾当日夺位，全靠刺杀的手段，他对这方面自然戒心最大，如何会轻易被你所乘。他身边永远有武艺高强的心腹死士，轮班看守，尽管他却桓度的高超武技，亦没有一定的成功把握，何况这功力远逊的夷蝶。
却桓度右手轻往下移，在东蝶丰满和充满弹力的背肌来回抚扫。
夷蝶低垂下头，面上一片红晕，呼吸逐渐加速，任他为所欲为。
书房内除了夷蝶轻轻的吐气声，宁静和平。
却桓度细心审视夷蝶优美的轮廓，没头没脑地问道：「由冒充官妓到现在，你有没有……」说到这里语句中断，似是难以宣之於口。
岂知夷蝶已明白了他意思，头几乎垂到胸前，红晕直泛上耳根，细若蚊蚋地道：「没有。」最後那个有字，几乎只是喉咙间的一下轻响，却桓度若非和她在紧贴的距离，一定不能听见。
却桓度放下心头大石，他绝不希望这不染俗尘、有胆有色的清纯少女，受到狂徒的沾污。
夷蝶所说的遭遇确是曲折离奇，问题在於晋国的朝政是否的确败坏到这样的程度，使她可以行贿挤入这份作为「国礼」的行列。无论如何，只要能证明她真是「贞节尚存」，则她所说的一切，都属可信。否则她便可能是晋国特别训练来吴国的间谍了。
却桓度决断过人，想到这里，马上付诸行动。他一把将身旁的美女拉了过来，另一只手毫不迟疑从她的衣领处滑了进去，正是「攻其不备」。
夷蝶一声嘤咛，象徵式地挣扎了几下，随着衣服的减少，娇喘声却不断增强。
却桓度每一下爱抚，都带给她全身的痉颤，经验老到的却桓度，差点已可打赌她是处女无疑。当然他现在是欲罢不能，一定要等待赤裸裸的事实来证明。
书房内无限缠绵，春光撩人。
看着身下夷蝶赤裸动人的身体，感性的线条在眼底优美地起伏着，却桓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松弛。
心中忽然冒起退隐山林，离开这勾心斗角、逐鹿中原的权力场所的想法。但很快他又把这意念强压下去。这类想法，其实正是他家破人亡前所最羡慕的生活，现在他想也不敢再想了。
对於一个剑手来说，意志是最先决的条件，所以却氏剑法最重守心，「心」若失守，不战自败。想到这里，却桓度领悟到儿女柔情，是最能令人壮志消沈的。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按着响起叩门声。
却桓度沈声问道：「什麽事？」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道：「大王有事，请将军现在立即进谒。」
却桓度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夷蝶赤裸的双手紧缠土来，献上香信，却桓度黯然魂销，始知最难消受美人恩！
却桓度经革简从，匆匆入宫谒见吴王阖闾。
进入吴宫，由吴王亲卫带领到阖闾的书房。
阖闾正在案前批阅竹简，见却桓度进来，露出前所末见的亲切笑容，欣然示意却桓度坐下。
书房内不见阖闾的亲卫，只有案上放了一把连鞘的长剑，剑鞘铸工精美，满布纹饰。
阖闾见却桓度留意长剑，微笑道：「孙将军，你看这把剑有何特点？」却桓度略一沈吟道：「这把剑剑身特长，不知是何物所制？」阖闾道：「你为何不取剑细看？」却桓度心中一凛，见对面的阖闾似无恶意，不再犹豫，伸手将剑连鞘取起，缓缓从鞘内抽出长剑，登时一室寒芒。
却桓度脱口叫了一声，眼中充满赞赏的神情。
剑长四尺有馀，比之父亲却宛传下的铜剑「铜龙」，还要长上半尺。当时铸铜的技术水平，一般只可铸造叁尺至叁尺半的铜剑，超过了这个长度，便很易折断，像「铜龙」已是十分罕有的长度，现下这柄剑长达四尺半，简直是见所末见，且已有着钢铁的成分，硬度又胜於铜。
阖闾见到却桓度惊叹的表情，微笑道：「这是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惊世之作，这样的铁剑，他一生中只铸造了七把，四把落在我手上，其中的一把「越女剑」，我送给了夫概王的女儿，所以我手上仍有叁把这种罕世名剑。」
却桓度哦了一声，比试了一下长剑的重量，赞叹不已。
这把铁剑的剑身满布菱形的暗纹，刃部不是平直的，最宽处约在距剑柄的叁分之二处，然後呈弧线内收，至近剑锋处再次外凸，然後才收成尖锋，刃口的这种两度弧曲的外形，使长剑更利於直刺，鬼斧神工。
吴王肃然道：「孙将军，由今天起，这把剑就是你专用之物，万望你好好保存。」
却桓度蓦地把眼光从剑上收回，立起身，退後跪地谢恩，朗声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内心欣喜无限。这柄铁剑更胜铜龙，使他如虎添翼，更难得的是吴王对他的宠信。
阖闾眼中神光迸射，若无其事地道：「如果我知道你除了兵法外，也是击剑的大行家，这把剑早就送给你了。」
却桓度知道吴国内的风吹草动，没有一点能逃过他的耳目，亦不答言，话锋一转道：「臣下请求批令，让臣下潜入楚境，好根据实际形势，定下将来攻楚的行军路线。」
阖闾神情有点错愕，问道：「身入虎穴之事，可否由他人进行？」却桓度神情严肃，答道：「绝对不可以，这关系到我国兴亡，岂能经他人之手。」
阖闾长身而起，绕着书房缓缓而行，他对这大将军极为倚重，心下犹豫。
却桓度知道事关重大，若不能潜回楚域，除去中行和襄老，後果不堪设想，连忙道：「还请大王钦准此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阖闾倏地停步，口中喃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准你此行。」
却桓度连忙谢恩。
二人商谈一会，却桓度告辞离开。
巫臣携夏姬来到吴国，训练吴国战士车战的技术，不经不觉过了叁个多月，踏入初秋时分。
巫臣丝毫不知他也被吴王利用了来作掩眼的法门，使楚人误以为吴人欲以车战之术，来对付楚国，掩饰了他们在步骑兵方面的训练和弩箭的生产。整个吴国都处在积极备战的状态下。
却桓度从楚国方面不断得到卓本长传来的消息，中行的行踪已被清楚知道，襄老行踪诡，可是时日无多，却桓度决定在数日内起行。

下册 第六章 情场战场
这天早上，天还末亮，却桓度已起身练剑，他这习惯，数年来风雨不改。那日在长江巨舟「腾蛟」上和襄老一战，他知道自己造谙尚差一步，若非襄老因夏姬而露出心灵上的空隙，战果将是完全两样；而且襄老虽败却受伤不重，所以他若不能在剑术上得到突破，未来对上襄老时，胜败殊难逆料。何况还有更胜於襄老和他父亲，被誉为荆楚第一高手的囊瓦，所以这些年来他潜心剑道，希望能更上一层楼，使复仇更有把握。
无论如何，他的剑术比之往日大是不同。
尤其是他自然而然地把孙武兵书的精义，运用在生活的每一方面，特别在剑术上面，更使他把兵法剑法融会贯通，另成一家。
当初由却氏山城逃出时，却桓度曾把剑法应用於兵法上，现在他又把兵法用於剑法上，二者水乳交融，相辅相成。
他把阖闾赐赠的宝剑紧握手上，这剑被他定名为「铁龙」，纪念了在无可奈何下随孙武同被埋在黄土下的「铜龙」。
「铁龙」在後院广阔的空间内浑然飞舞，精芒闪现，画出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轨迹，天地间一片肃杀。
孙武的兵法帛书有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却桓度心想：剑法不也正是如此，长剑进退，便是「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例如孙武在虚实篇中提出：「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无形无声，敌人窥探不出形迹，神妙处便像毫无一丝可供敌人察听的轨迹，因此能将对手操纵於股掌之上。这不也是剑术的无上法则吗？
「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行於无人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乘虚而入，正是剑术的精义。所以「故善攻名，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也。」
就因为这种幻变莫测，虚实难言，才可以达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使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用诸於剑术之上就是运剑快时有如疾风，慢时舒缓如森林舒柔摆舞，狂攻时若似烈火熊烧，静止时宛如山岳峙立。使对手如阴天时难测天变，变时却如雷霆闪电，不及掩耳。
却桓度一声长啸，兵法剑法合为一道，「铁龙」倏止，卓立院中，周围的落叶还在空中被剑气牵引得狂舞不止。
不动如山的剑手，与乱动飞绕的树叶，成为奇诡的对比。
一个亲兵在这时递上一件用丝绸包裹着的简书。丝绸浅绛色，带着点香气，使人联想到投书的是名女子。
丝绸上写着「孙武将军亲启」。
却桓度心中一动，问道：「是谁送来的？」亲兵答道：「今早守门的卫兵作例行的启门时，见到大门前的阶梯顶放了此物。」
却桓度待亲兵离去後，把包裹的丝绸拆去，里面原来是个竹简编成的简书。
简上画了几幅图画，第一幅昼了一辆马车，一个没有面目的男子，把一个没有面目的女子抱了出来。第二幅男子挟着女子，奔往一个树林，天上一弯明月。第叁幅那一男一女躲在树上，树下还有几个持着兵器的人。第四幅是江上一条大船。
却桓度心中激动，压抑着的感情，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这些图画，当然出自夏姬手笔。
他知道巫臣在大前天，启程往吴都东面一个地方为吴人选取制造战车的木料，看来夏姬并没有随他前往，藉着这个良机，来找自己。
他为了家族的仇恨，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那种痛苦如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大口地喘气，突然一只手轻柔地抚在他雄伟的背上。
却桓度转头一看，见到夷蝶清丽的面孔，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夷蝶有点慌张，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因着却桓度的失常，使她不知所措了。她本来是个有胆有色的奇女子，因为太过关注这个心上人，反而乱了方寸。
却桓度很快把情绪稳定下来，向夷蝶微笑道：「蝶儿，为什麽这麽早起来？」他不加解释反而提出问题，正是不想夷蝶继续追问他。
夷蝶面上神色迷惑，心不在焉地答道：「我想看你练剑。」
却桓度一手抄起夷蝶的蛮腰，往内宅走去，另一只手顺便将简书纳入怀哀。他决定看完书上的时间地点，即把竹简彻底毁掉。他将会不惜任何手法，保持他和夏姬间的密，仅管像夷蝶这样亲近的人，也得将她瞒过。若这密一旦给人揭破，将是前功尽弃的後果。他绝对不能容许这个情况出现。
他考虑过不去赴约，却怕效果可能适得其反，一个饱受相思之苦的女人，在情绪失常下，後果将更不堪设想。
想到这，却桓度心内绞痛。
同一时闲在却桓度的将军府外。
舒雅单独一人，全身武装，身上配着当时铸造技术的顶尖产品，着名的铁剑「越女」。
她父亲和白喜对却桓度的高度评价，令她满腔怨愤。决定要把这个倨傲可恨却又气宇轩昂的男子，仗着她所向无敌的剑法，好好地教训一顿，让他以後不敢小觑天下女子。
她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辈疼爱，又备受男性的爱慕奉承，独是却桓度表面上对自己不亢不卑，其实却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使她至为气愤。
天刚微亮，行人稀落，她伏身附近一所民房的瓦背，俯瞰整个将军府第，即使却桓度从偏门或後门离开，这个角度下，亦难以避过她的耳目。
倏地一个人影从侧门闪出，望西奔去。
舒雅芳心狂跳，她虽看不到这人的面貌，兼且这人身穿乎民的普通衣着，但身形气度，一望下便感到他是却桓度。却桓度的形象，每一日也不知在这骄纵的少女心里转了多少回，早深深印在她的脑海内。她毫无困难认了他出来。
他为何微服而行？难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密？
舒雅又喜又惊，不敢犹豫，展开家传身法，追摄而去。
前面的却桓度转向东行，直向吴国着名的南园走去，南园其实是沿湖的广大森林区，间中点缀些亭台，景色雅致，这时是清晨时分，游人甚少。舒雅不敢跟得太贴，远远吊着，幸好她常在这附近奔马为乐，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对追踪却桓度，大有帮助。
却桓度在沿湖的树林内穿插而行，秋林红树，大好景色，他却无心欣赏。
他感到一股热浪，由心田兴起，使他禁不住兴奋起来，想起夏姬如泣如诉的双眸，他恨不得早点到达，把这令他刻骨铭心的美女，搂入怀内恣意爱怜，尽偿相思的苦况。
他记起第一个的初恋情人是一个家将的女儿，那是十六岁的夏天，当成功地第一次约会到她，偷偷地在翌天早上，一齐往却氏山城的後山游玩，那个晚上，他整夜不能入寐，等待天明的来临。现在那早已逝去的情绪又占据了他整个心头，在这一刻，什麽伟大的军事行动、剑术兵法，都给抛诸脑後。
但对於巫臣，他始终不能释然，上次在「腾蛟」和夏姬男欢女爱，那时和巫臣还未建立交情，没有心理上的障碍。可是现在和巫臣几经忧患，兼且目标相近，所以成为了互相信赖的朋友，极重信义的他，怎可以夺朋友之禁脔。这个矛盾，使他痛苦莫名，甚至忽略了舒雅的跟踪。
却桓度穿过一条入林的小径，转了几转，眼前一亮，出现了一小片林中的空地，中间一所木构小亭，亭内有一个秀美纤长的身形。
美艳动人的夏姬，全身紧紧裹在一件垂地的素紫色大斗篷内，露出动人心弦的上半截俏脸。
秀长的明眸，深嵌着期待和渴望，一见却桓度，便和对方的眼光牢牢锁在一起，纠缠不休。
却桓度在她身前六尺处站定，脸上充满着力图压抑的表情。
夏姬向前踏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原本打算见到却桓度，立即扑人他的怀内，细诉相思之苦，可是当心上人近在眼前，却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使她难以逾越。
两人同时想到巫臣。
泪水在夏姬双眼内涌流落下，凄然无语。
却桓度心内的堤防，一下千完全崩溃，张开双臂，夏姬一声嘤咛，冲入个郎怀里。
拥着夏姬灼热丰满的娇躯，嗅着她身体熟悉引人的体香，却桓度一双手在她身後上下移动，贪婪地把捏她每一寸的肌肤，心中一阵痛楚，为什麽这动人而又善良的尤物，并不能属於自己，就像却氏山城内和自己相得的女子，最後都要无奈放弃。
却桓度心内滴血，因他自负不凡，可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
夏姬娇躯不断抖动，死命搂紧却桓度，无限的热情在这刻爆发出来，江海虽深，末及相思之半。
就在这危险的边缘上，却桓度心内忽起警兆。他虽在激动的情绪里，居然有人来到两丈之内，立生警觉。
他立即把夏姬的俏脸用身体遮着，心里杀机萌生。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背後响起道：「想不到堂堂兵法大家，竟亦是与女子私通幽会的能手。」
来人当然是舒雅。
却桓度反而迅速回复冷静，轻轻一拍夏姬的丰臀，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向後直行，躲在林中，听到我轻啸一声，立即回府，好好侍候巫兄。」
夏姬把斗蓬拉低，一声不飨，依旨而去。
却桓度霍然转身。
舒雅感到一股强大杀气，直迫而来，自然地拔出「越女剑」，摆开架势，遥指却桓度。
却桓度暗赞一声，舒雅果然在剑术上有值得自负之处，今日自己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带剑在身，以空手对付这种神兵利器，可能要大费周章。想是这样想，他心中不但丝毫不惧，反而信心加强。
舒雅心中惊骇，难以形容，却桓度虽然赤手空拳，全身上下却不露半点可乘的空隙，气势无懈可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向却桓度挑战。当她见到却桓度和一个女子搂在一起，立时怒火上冲，现身出来，演变成这对峙的局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却桓度看着这美丽的对手，淡淡道：「小姐的随从何在？」这句话表面暗讽舒雅每次都是前呼後拥，以众凌寡。其实现时却是却桓度的当务之急，首先要弄清楚她是否单身一人，否则对付起来的手法将完全两样。
舒雅不屑地晒道：「要收拾你这个兵法大家，一人便可。」
却桓度怒哼一声，舒雅不由娇躯一震。这一下哼理虽低，却加雷鸣般令她耳鼓发痛，显示却桓度内力之强，远超她的估计。当却桓度那日分开对峙的晋国高手夏信和吴国高手万踪时所露的一手，虽然漂亮，但因为这两个高手不能真个向他攻击，所以却桓度只需眼力和判断力准确，便可做到。当然他的武功也是达到高手的级数。所以事後夫概王和白喜两人的赞许主要是针对他的应变之才和惊人的气魄，而非他的武功。现在从却桓度赤手空拳下所凝聚的气势和功力来看，无疑他一直都在蓄意隐瞒起他的武功。
却桓度一阵低啸。
舒雅只知道却桓度出手在即，却不知却桓度在判断出舒雅是单身一人後，指示夏姬迅即离去的暗号。
却桓度眼中神芒毕露，罩定两丈外的舒雅。
舒雅感到对手强烈的杀机，与平日的却桓度迥然不同，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恐惧，手上虽紧握名剑「越女」，却丝毫不能使她有安全感。
在气势上，她完全被却桓度压倒。
这正是却桓度的战略，舒雅天姿过人，剑术超凡，但独缺却桓度几番出生入死，浴血苦战培养出来的杀气。却桓度正是以己之长，制敌之短，深合兵法之道。
却桓度接着一声长笑。
舒雅完全不知对手为何忽怒忽笑，却桓度在她心中，成为一个不可测知、深沈可怕的恶人。她身形一闪，手中「越女」化作一道长虹，有如狂风怒浪，直向却桓度卷去。
瞬息之间，「越女」有如毒蛇般在窄小的空间内，向却桓度作了叁十六下急刺，舒雅纤细的蛮腰，巧妙的不断扭动，使得每一下急刺，都由一个不同的角度向却桓度攻去，每一着都试图封死却桓度身形的变化。
在却桓度眼中，舒雅如仙女翱翔，每一下动作的姿态均漂亮爽朗，充满劲力和速度感，动作中的舒雅比之任何时间更为动人，使人觉得能征服此女，必然大快平生。
想归想，他的身形一点没有慢下来，锐利的眼神，使他从她身形肩膊的微妙变化中，判断出她每一个将要攻击的角度和变化。
却桓度浑身上下，无一不是杀人的利器。当日他被襄老以脚把他迫在下风，由那时开始，他便从剑的束缚走了出来，剑再也不是他的主人，而是他的仆人和工具，是很多工具中其中较有用的一项。
迅如鬼魅的身法里，他双手或掌或拳或指，双脚时踢时膝撞，在强大的腰劲下，甚至双肩的侧撞，没有一下不对舒雅构成莫大的威胁。
舒雅每一剑都刺空，原来完美无懈的一击，给对方一个转身，或一个侧撞，便变成劣招，无论速度多快，总在却桓度拳击掌劈和腿踢下，冰消瓦解。而且他忽然长攻，忽然贴打，每一着都针对着她的弱点，显示对手高明的眼力，兼且出招神出鬼没，使她疲於奔命。
忽地却桓度一击在「越女」的剑背上，舒雅虎口一震，长剑几乎脱手，连忙抽剑後退，却桓度并不乘胜追击，气定神闲地站在丈许开外，与摆开架势、胸口急速起伏的舒雅，判若云泥。
舒雅心中悔恨，先前实不应低估此人。心想即使父亲夫概王亲自出马，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不由软弱地升起投降的念头，当然这只能在心中想想，要高傲的夫舒雅这样做，不如叫她去死好了。
却桓度以欣赏的眼光望着这美丽的女剑手，心想如能得她为助，对自己的事业将大有裨益。她挡了自己全力的急攻，依然末露败象，非常难得。
夫舒雅用劲急攻後，双颊泛红，倍增艳丽，却桓度心下一阵怜惜，杀气骤减，这样可爱的美女，他又怎忍心辣手摧花，心内急速地闪过种种不同的可行应付办法。
夫舒雅立即感应到对手杀气减弱，这种比斗对峙，气机牵引，很多时动作都不经理性，是潜意识的反应。所谓「官如止而神欲行」，几乎同一时间舒雅一声娇喝，手中晃着利刃，第二度横过两人的距离，有如乳燕翔空，直击却桓度。
却桓度心中静如止水，冷若冰雪，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计算着舒雅「越女剑」的来势、角度、走向；身形蓦地标上前，双拳同时击在剑身上，这一击是他与襄老之战以来，最精采的杰作。
舒雅感觉敌人的双拳，一柔一刚，两种不同的力道同时击来，先是剑身经震，一股拉力向侧一带，却似把「越女剑」吸取过去，跟着「越女剑」被一刚猛无匹的力道一撞，这正反不同的两股大力，她何能抗拒，「越女剑」脱手坠地。舒雅大骇飞退，她轻功极为高明，岂知却桓度如影随形，紧迫而来。
却桓度的双掌在她眼前画出几道弧线，变为漫天掌影，无穷无尽地逼来。
舒雅魂飞魄散，腕上、肩膊、腿弯纷纷被击中，混乱中不知却桓度击着她的是掌是拳，是手是脚，全身一软，向後便倒。背脊刚要撞在地上，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抄起她柔软的腰肢，跟着她全身紧贴在却桓度身上，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传入她的鼻孔。她平生首次和异性这样接近，心中立时扯起了降旗。她软弱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击败自己的男子，正以征服者君临夭下的姿态俯视着自己，出乎意料之外，她虽然心内乱成一片，但只可以「惊喜」两个字来形容，没有分毫愤恨。
舒雅心房乱跳，急急垂下头来，一脸红霞，意识到这和自己紧密搂贴的男子是不怀好意，但却毫不害怕。她忘记了以往两人间的恩怨，似乎他们的关系，应从这一刻计算才对。
却桓度的脑袋也在忙碌着。归结起来，眼前可以走的道路，一是杀人灭口；但以夫概王的精明厉害，在吴国的庞大势力，爱女被杀或失踪，事後必定无孔不入地追查，自己目下仓猝行事定会留下痕迹，一个不好，还要牵累到巫臣和夏姬，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最初的决定。
另一条路既简单又妥当，就是要舒雅自动为他守。这当然是知易行难。要这骄纵的千金小姐乖乖听话，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彻底把她征服。在武术上，他是胜利者，她的生死被他掌握在手上，现在他更要征服她的心。而且还要合乎孙武兵法中「速战速决」的原则，否则夜长梦多。想到这里，却桓度搂着舒雅的左手收紧，右手绕过舒雅的後颈，将她的头慢慢向自己搂近，把她鲜艳欲滴的红，凑向自己的嘴，心中有种报复性的快感，因这些日子里，他颇受了她一点气。
舒雅芳心噗噗狂跳，全身轻轻抖震。她知道将发生什麽事，却桓度刚才击中她身上的穴道时，用力极轻，这时她已可发力，偏偏全身麻软，一点力也用不上来。她这时不由暗恨却桓度不封着她的穴道，以免她现在这样难堪。岂知这正是却桓度的攻心之道，软硬兼施。
舒雅满脸红霞，羞得闭上美目，一声嘤咛，樱凑上，却桓度立即紧吻不放。舒雅全身剧烈扭动，在却桓度紧而有力的搂抱下，舒雅的扭动，变成两个躯体的热烈磨擦，对双方都产生了强烈的效果。这刻才是欲罢不能。目下即使舒雅指天誓日答应却桓度不会，却桓度也不肯将她放过。
秋林内春情无限，远近不见行人。
舒雅的最後挣扎便如比武一样，在却桓度高超技术下冰消瓦解，这吴国第二号人物的女儿，一向不把天下男儿放在眼内的美女，很快便把一双玉臂攀上却桓度的颈项，任由这个对地无礼轻薄的男子为所欲为。
却桓度感到丁香暗吐，极尽魂鞘。忽地颈侧一麻，全身变软，给舒雅反制着大穴，不由暗骂自己大意。
舒雅左手穿过却桓度雄伟的背脊，把他紧紧搂贴在自己身上，却桓度全靠她的搂抱，才能不因要穴受制，软倒地上。主客形势逆转。
舒雅身形很高，比之却桓度，只低了小半个头，现在舒雅把俏脸凑到却桓度面前寸许处，沈声问道：「刚才那女人是谁？」却桓度几乎欢呼起来，他刚才最担心就是舒雅用手段欺骗他，再乘机制服他，其实对他丝毫没有爱意，这样的情形最糟。日下她这个问题，分明出於妒忌，这就证明她对他大有情意，如果利用得好，比之先前一面倒地占有她，更胜一筹。
却桓度不敢怠慢，眼中露出骄傲的神色，精芒直望向舒雅，刹那间眼神转变，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舒雅心中一软，制着却桓度颈侧穴道的手一松。无论却桓度怎样回答，一是更激起舒雅的嫉妒，一是令她心生鄙视。却桓度一方面表现了令她动心的威武形态，另一方面又露出极度失意的神情，使她心弦震动，既怜且爱。
却桓度知道这是决定性的时刻，一定要长驱直进，直捣敌方的大本营，将敌人的身心全部占领。一双手迅速在舒雅身上活动起来，在这灼热又充满活力的胴体上，肆意轻薄。
舒雅娇喘连声，身体象徵式地扭动抗拒。又有点暗恼此人色胆包天，居然在这等地方向她发动彻底性的进攻，却又特别刺激兴奋。忽然耳际生风，给却桓度搂着跃上树林密处，两人挤在一株大树的横杈上。
却桓度的手开始滑入舒雅的衣服内，在他的挑逗下，她防守的意念完全被摧毁。
舒雅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处境下，献出了宝贵的贞操。

下册 第七章 识破身分
却桓度在午时前後回到府第，心中还回味着刚才那刺激难忘的享受，行使男性征服女性时施用雄风的快感。
舒雅天生媚骨，不过一向给她高贵的出身和骄傲掩盖。最初他决定要攫取她的身心时，只是基於环境的需要；但发展下来，他不禁被她的动人体态，勾起爱念，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征服者，他再也弄不清楚了。
女孩子的确奇怪，无论怎样凛然不可侵犯，一旦与男性发生了亲密的关系，有如脱胎换骨，变成千依百顺的另一个人，这转变在舒雅身上尤其戏剧化。
却桓度前脚踏入正门，亲兵告诉他伍子胥在书房等候他有十个时辰了。二人过从甚密，多是却桓度登门造访，或伍子胥使人来召，很少这种情形出现，不禁心下奇怪。
伍子胥坐在书房内，见到却桓度时面上全无半点表情，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却桓度硬着头皮，在他面前坐下。
两人默默相对。
却桓度苦无对策，正要开口试探，伍子胥先他一步说：「却桓度，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等於平地一声轰雷，在却桓度耳边响起。
却桓度大惊起立，几乎反手拔出挂在背後墙上的「铁龙」宝刃。但另一个念头涌上他的心头，假设伍子胥对他是恶意的话，那会让他的「铁龙」挂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他既然知道他是却桓度，怎会不知连襄老也曾败在他的手下。对付这样可怕的高手，稳重的伍子背，断不会如此大意，所以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这些念头快如电光石火般在却桓度的心头掠过，他猛然放下拔剑的念头，缓缓坐下。
两人四目交投，锐利的眼神互不相让。
却桓度一点不闲着，施展功力，察看四方，很快知晓并无埋伏，伍子胥似乎真无恶意，否则岂会以身犯险。
伍子胥第一次露出笑容，对他的反应表示赞许。
却桓度除了瞒着自己真正的身分外，一向真诚地视伍子胥为前辈长者，关系非常良好，却不知道这种友善的相交，在这一刻能发挥多大作用。自己父亲却宛一向是吴国的死敌，伍子胥若能任由自己离开吴国，便是天大的人情了。
看着却桓度询问的眼光，伍子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感觉到你的相貌与却宛有叁分酷肖。」说到这里沈吟起来，心中勾起昔日与却宛同为楚臣，两人相交的种种情况。
好一会伍子胥续道：「那时你虽然极力掩饰，仍未能尽脱楚音；加上你对楚国地形人事的熟悉，我心内益发存疑。巫臣出现，你反应奇怪，夏姬显然和你有某一种关系，凭着这种迹象，加上近来的一番调查，大胆推断你是故人之子，果然所料不差。」说到这里，第二次露出了笑容。
却桓度暗忖今天真是多采多姿，每一件事都是在意料之外，若是往後的日子每日如此，只怕在复仇雪恨前，因胆子负荷不起，要一命呜呼了。
却桓度摊开双手，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道：「伍世叔，小侄今後应如何自处？」他假冒孙武不成，转而攀起父亲那条线的关系上来。善於应变，是却桓度一向以来保命存身的诀。
伍子胥一声长笑道：「孙将军乃天下第一兵法大家，何去何从，何须徵询伍某。」说罢缓缓伸出手来。
这两位当代不世出的兵法大家，两只手牢牢握在一起。
为了共同的目标，进击天下无敌的霸主楚国，向被誉为楚国第一高手、威慑当世的囊瓦挑战，两人决定携手前行。
数日後却桓度决定起程前往楚国，表面的理由当然是探测地形，为吴国的大军设定进兵路线，主因则是要除掉襄老和叛徒中行两人，以免将来被他们揭穿身分。
夷蝶在为他整理简单实用的行装，特别将他的「铁龙」藏在一个有暗格的木箱内，箱内放满药材，这便是却桓度此行的身分，一个买卖药材的商人。
却桓度反而无所事事，夷蝶两眼微红，不舍得却桓度孤身上路，欲要随行又被他坚决拒绝。
这时亲兵进来，神色有点古怪，却桓度心下讶异，亲兵道：「舒雅小姐来访，在厅内等候。」忽又压低声旨道：「下属们准备好了，她居然胆敢一个人前来，尽管叁头六臂，也可以应付。」
却桓度哑然失笑，众亲随一向知道舒雅和他不睦，怎能料到个中有如此变化。
却桓度道：「请她进书房坐下，我立即就来。」
亲兵膛目结舌，见却桓度轻松自如，心感奇怪不在话下，听说还要请这美丽大仇家到书房这等私隐的地方相见，教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却桓度重复了一次指令，亲兵如梦初醒，欲语还休下离去。
却桓度看看天色尚早，半个时辰後才要上路。自从那次在南园占有了舒雅的身体，今日是第一次见面，禁不住有点兴奋。
步进书房，舒雅高窕的身形出现在眼前，美丽的脸上，平静无波，不知她在想什麽东西。
却桓度顺手把门掩上，道：「为什麽又是这般早起？」这句话语带双关，暗指那天跟踪却桓度到南园，亦是这麽早起来。
舒雅俏脸一红，粉颈低垂。
却桓度笔直走到她身前尺许处，用手轻轻将她的俏脸托起，红晕泛上她的耳根。
却桓度缓缓把嘴凑向舒雅的红，他的动作特别缓慢，予舒雅充足的时间来拒绝他。
他和她的发展异乎一般情侣，所以藉着这个行动，试探她的反应。
舒雅毫无抗拒的意图，却桓度吻上她的香。
舒雅身子不动，嘴却热烈地反应。
好一会才分开，舒雅眼睛发亮，热情无限，表面的矜持，无影无踪。
却桓度凝视着她一对美目，心中感动，知道自己已闯进了这美女的生命内，成为她的部分血和肉，自己任何举动，都可令她在精神上流血受伤，顿时涌起怜惜之心。
却桓度轻声道：「你父亲知不知道我俩的最新发展？」舒雅鲜花盛放般的粉脸，红上加红，「最近的发展」不言可喻，自然是指那早在南园发生的事。
舒雅啐他一声，嗔道：「这种事怎能教人知，什麽人也不知。」说完，倘脸变得更红了。
却桓度放下心来，现在起行在即，不想枝节横生。夫概王绝不好惹，还有他四个神的手下，都使他心生警惕。自然希望一切留待从楚国回来後，再作打算。
舒雅扬起头来，脸上现出坚决的神色道：「我要随你往楚国。」
却桓度一听，整个头登时大了几倍。不要说此行有不可告人的密，就算舒雅完全站在他这一边，也不能把她带在身边，试问这如何向夫概王，甚或吴王阖闾交代？
却桓度表面从容自若，微笑道：「消息倒灵通得很，为什麽我的优点，你却要在南园才知？」语带相关，相当调皮，却桓度本性风流，城破家毁前征逐脂粉丛中，属此中高手。
舒雅如何能敌，一对拳头擂上却桓度宽阔的胸膛，不依道：「你休想撇开我！」见到却桓度「不怀好意」的眼光，登时想起这句话的语病，这种话心里想想可以，怎能公然宣之於口。
却桓度正色道：「雅儿，这一次我是有王命在身，不便与你同行。」
舒雅刁蛮地道：「事後自然有我父亲在大王面前转圜，保你无惊无险。」
却桓度道：「这一行凶险万分，若有任何错闪，我一生痛苦不在话下，怎有面目见你父亲。」
舒雅听却桓度说得情深，眼中射出喜悦的光芒，露出了小儿女的情态，挽着却桓度的臂膀兴奋道：「不是我舒雅夸口，我只要不是碰上孙大兵法家，自保那还成问题。」时势逆转，当初每次见面，舒雅都嘲弄却桓度不懂自保，现在反须向他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却桓度登时语塞，舒雅冰雪聪明，话语领先，要收伏她真是一件难事。迫不得已，只好用上一点手段。
却桓度话锋一转道：「这几夭我一直沈醉在那天南园的美丽回忆，未知小姐可否准我在眼前再重温一次？」舒雅面上刹地红霞满布，这种事怎可以对着她公开请求。
却桓度仍在深情地看着她。
舒雅嘤咛一声，把头深埋在却桓度胸前。
嗅着秀发的芳香，却桓度决定以行动征服这个美女。
却桓度化装成一个山草药商，骑着马，在早上辰时时分，离开吴都西行。一入楚地，卓本长方面便有人接应，他可根据最近的资料，再决定行止。
马身左右各有一个五尺长的木箱，其中一个，暗藏他的铁剑「铁龙」，对於与襄老再决雌雄，他极端小心，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中的回亿转到舒雅身上，一番云雨後，却桓度点了她的睡穴，留下了一块书简，如此软硬兼施，希望能对她奏效。他又通知了伍子胥，请他务要阻止舒雅跟来。
他想起夷蝶，临别时她眼中滚着的泪花，还清楚呈现在他的记忆里。他在这刹那觉得生命充实和有意义，儿女之情，家族之恨，令他激起雄心壮志，决定放手大干。
双脚一夹马腹，骏马一声长嘶，在大道上哗啦啦冲去。
他第一个目的地，是楚国重要军事和经济的重镇上蔡。这也是中行藏身之所。
「上蔡」原是西周至春秋时期蔡国的都城，在楚国的征伐下，蔡国被迫迁往「州来」，上蔡被纳入楚国的版图。
春秋中期，楚国的军事形势主要是「方城以为城，江、汉以为沟」，兵力局限在南阳盆地及长江汉水流域。若要北上争霸中原，军队调遣和辎重的运输，都要通过难行的伏牛山区，殊多不便。为了军事上的需要，必须在「方城」之外，於伏牛山区的北面建立新的军事基地，所以大兴干戈，蚕食小国，建立了「东不羹城」、「西不羹城」、「陈城」、「上蔡」四个军事基地，形成北面的屏障，进可攻，退可守。
其中尤以上蔡城周围汝水迂回，岗岭起伏，地势最为重要。
兼且上蔡地处黄淮平原，商朝时已开始发展，西周时期这是诸侯林立之所，土地经过垦植，经济发达。又为蔡国故都，交通便利，人烟稠密，是淮河流域的重要城邑。经过了叁十多日昼夜赶程，却桓度潜返荆楚，抵达这军事的重镇。
却桓度和卓木长在城内东面一所大宅会面。
卓本长一脸欣善，宅内满布手下，约有五、六十人，小部分是昔日随却桓度逃出的家将，其馀大部分都是新脸孔，却桓度知道是卓本长召来训练，散在四方的却氏子弟。
他们见到却桓度，激动兴奋，一一上来施行大礼。却桓度见到这批新旧手下，都处在巅峰的状态，不断点头表示满意。
每一个晋见他的手下，都露出真心崇敬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已不是昔日的公子哥儿，经过多年来的出生入死，领兵带将，培养了一种领袖的气度，不战而能屈人。
却桓度一声长笑，声含慑人劲气，他必需在短时间内在这批家将前建立声势，激励士气，所以在适当时机，便要露上一手。
笑罢却桓度向卓本长道：「本长，你做得很好。」
卓本长风霜满脸，脸上的疤痕，隐约可见。连忙道：「主公夸奖。为了避人耳目，剩下这里只有五十五人，但全是最精锐的我方好手。若有需要，我随时可调来超过叁百人的实力。刻下这些人都集中在附近几个大城，负起侦察的任务。」语气中露出强烈的信心。
却桓度连连点头，现下只是偷袭暗杀，攻其不备，这样的实力，是足够有馀。何况还有他这张王牌。
却桓度道：「中行的情况如何？」卓本长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神色，恨不得生噬中行的血肉，沈声道：「这叛徒现在是上蔡城的副守将，我曾以种种手法，调查他的生活行藏，这人心中有鬼，怕我们报复，故而行踪诡难测，从来没有确定的行径，很难设下伏击路线。」
却桓度道：「这叛徒终日提心吊胆，尤其我击败襄老，实力大出他意料之外，想来很难高枕无忧，任他有叁头六臂，绝难逃离我的掌心。」说到这里一阵沈吟，续道：「此城若有任何军事行动，如例行的操演，他定须出席，不知你在这方面有什麽情报？」卓本长露出赞许的神色，却桓度这一问，刚好也是他计画的关节，心悦诚服地道：「十五日後，费无极会亲来此地巡视，到时将会有各类型的军事演习和行动，中行无可避免地要不断现身，届时当有可乘之隙。」
却桓度赞许道：「本长你思虑细密大胆，一般情形下，这类车车演习时，防卫最为周密，岂知物极必反，人的心理非常奇怪，在这种情形下，因为不相信有人敢於行事，所以反而松懈下来，只要我们能定下严密的逃走计画，便十拿九稳。」却桓度心下电转，不知应否乘机也干掉另一个大仇家费无极，因为这类暗杀行动，必须一击远，以避敌人的大规模搜捕行动。况且费无极的名气仅次襄老，手下能人又多，很难对付。何况此行还要诛杀襄老。这两人一个是熟悉自己的背叛家臣，一为与自己决战的死敌，无论自己形貌如何异於昔日，都可从气势举止轻易辨认自己出来，其他人或相遇在黑夜荒山，或是一面之缘，只要自己服饰不同，便难以确定自己的身分，故而把这两人画入必杀之列，其他人看来只好暂且放过了。
想到这里，却桓度问道：「有没有关於襄老的资料？」卓本长面上首次露出担忧的神色道：「襄老外表凶残暴戾，其实却是阴沈仔细，又是楚国负责情报的大头头，行藏难测。我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证实日下他不在郢都，极有可能来了方城一带，只不知他会否来上蔡，现在楚国和蔡国及唐国的关系极为紧张，囊瓦更在两个月前公然向蔡国强索名裘及佩玉，又向唐国索马，为此欺凌弱小，激起中原诸国的公愤，上蔡这处成为军事情报活动的中心。据我推断，晋国很可能以盟主的身分，号令诸国联手伐楚，所以费无极才会来上蔡，名为视察，实则加强防备，襄老身为情报首长，来此督察，成数亦非常之高。」
却桓度立即体会到问题所在，除去中行容易，要杀襄老困鸡。况且只要任何一人被杀，要躲避搜捕还来不及，如何还可以「暗」杀另外的一人？看来若要同时将两人干掉，更是谈何容易。目下只可攻其无备，否则在敌人庞大的势力范围下，一个不好，便要全军覆没。
卓本长又道：「襄老自败於主公剑下，每日勤於练剑，誓雪前耻，主公如无把握，还是不要犯险。」
却桓度傲然一笑道：「我何曾有须臾放下剑术，看来目下我们只能耐心等待了。」顿了一顿又道：「也好，藉着这个机会，让我来训练各人剑击。」
就这样却桓度足不出户，终日在大宅内指导家将修练上乘剑术。
反之卓本长终日在外奔波，收集各方面的消息，多年来他以铜绿山为基地，建立了庞大的情报网，一方面通过各式身分的家将，另一方面又在楚军内安插眼线，养兵千日，在这时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下册 第八章 造势之策
却桓度抵上蔡的十七日後，一队人马，缓缓入城。
在开路的禁军後，两骑并排前行。
左边一人眇了一目，形相威猛，独眼神光摄入，正是名列楚国四大剑手第叁位的费无极，当日攻打却氏山城一战中，若非囊瓦亲自出手，他已被却桓度父亲却宛以同归於尽的手法击毙，但仍不免失去左目。
右边一人形貌丑陋凶恶，眼中电芒闪动，气势威猛深沈；赫然是却桓度此行的目标之一：襄老。他的气度大胜从前，在剑术的修养上，更上一层楼。
却桓度和卓本长的担心不是多馀，他们要在同一时间内，完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当然充满困难和危机。
襄、费二人身後是一批高手将领，襄老手下着名的高手郑樨和万悉解也在其内，至於并称襄老座下叁大高手的另一人龙客，早丧命於却桓度之手。这些人和却极度均仇怨甚深，却桓度只要一露踪迹，他们绝对不会将他放过。
费无极道：「令尹这次把蔡侯和唐成公这两个庸材软禁，岂知两人毫不识相，居然誓死不献上宝物。致使晋定公以周室名义，号召诸侯会於召陵，密谋攻我，鲁、宋、卫、陈、郑、齐等国都准备与会，於我方形势大是不利。」
在旁边策马而行的襄老面不改容地道：「北方诸国，外强中乾，兼且令尹早已布下暗着，包保他们不能完成合攻的形势。」
费无极问道：「不知我可否与闻？」襄老凶猛的面容不见丝毫得色地道：「晋国内政混乱，贪污贿赂，无所不行，我们投其所好，自然有人为我们从中办事。」
费无极摇头叹道：「自濮城一战後，晋国与我之争，时胜时负，先後有、鄢陵、湛阪多次大战，及後宋国大夫向戌作中间调人，在宋都召开「弭兵大会」，自此晋国一蹶不振，於我大大有利。现在我反而担心南方的吴国，阖闾这人野心极大，又得伍子胥和孙武的助力，可能成为大患。」
襄老晒道：「吴国人少力弱，纵有明主名将，却是先天贫弱，兼之据说巫臣由晋使吴，教习车战之术，如此仓卒操练，何能成事？」当说到巫臣这个夺爱之人，他深沈的脸上肌肉不断跳动，似要择人而噬。
费无极也觉他神态可怕，急转话题道：「近日得到一批美酒，不知连尹可否赏面？」襄老回复平静道：「我自与却宛之子一战後，戒掉酒色，专志剑术，若不能手刃却桓度和巫臣两人，这两样东西，是再也不会沾上了。」面上现出坚决的神色。
费无极心中一懔，原来襄老心中的仇恨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样看来，他的剑术在这种决心的驱策下，一定有惊人的发展。
这时大街上有一队人马迎来，当先一人，是上蔡的守将也是楚国的名将武城黑。
他身旁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赫然是在卓本长脸上留下疤痕的叛徒中行。
这一刻，却桓度的猎物都集中在一起了。
但这些猎物，却随时可反过来变成猎人。
上蔡城一片平静，底子里是暗涌横生。形势像一条绷紧的弦线，一发千钧。
雄壮如山的武城黑策骑而来，见到费无极和襄老，眼中光芒大盛，沈声喝道：「好，费将军的长戈叁十六骑，襄连尹的座下高于，尽来上蔡，必然有一番好戏上演了。」武城黑一向不太卖囊瓦的账，与费、襄两人面和心不和，中行给安插在他身边，隶属囊瓦那一路，正是要从旁对这个当朝武将，加以牵制。
费无极暗骂一声，我要带什麽人来便带什麽人来，干你何事，表面却客气地道：「令尹见近来边防多事，十八国会於召陵，密谋攻我，嘱我俩带来精锐，一来壮武将军的声威，凡有用得着我们之处，请随时吩咐。」
襄老高坐马上，神情无喜无乐，令人见而心寒。
武城黑眼光扫过众人道：「费将军好说，我看倒是令尹怕我武城黑办事不力吧？」费无极心下对这军权极大的武城黑颇为忌惮，一愕後不怒反笑道：「武将军言重了，将军战功彪炳，天下皆知，令尹倚为右臂，何出此言？」中行连忙上来打圆场道：「将军府内已备下酒宴，特为襄连尹、费将军洗尘，请这边走。」
勒转马头挥手，整队随武城黑和中行来的楚兵，霍地齐齐策马转身，向长街另一边缓缓驰去，旗帜飘扬，队形整齐，煞是动人，表现出楚军优良的军事传统和训练。
楚国能在诸霸争雄中，百年来屹立不倒，自有因由。
礼鼓敲响，庄严有气势。
一直不哼声的襄老，对武城黑不客气的说话，没有一点波动。这些年来他精研剑道，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剑术到了某一阶段，每每达到了体能的极限，这时讲求的，便是心灵和意志的锻炼和修养。
襄老正要随大队驰出，蓦地感到一对锐利的目光，罩射在他的背脊上。在毫无先兆下，襄老身形闪电般从马背上弹起，向後侧斜斜跃去，落在大道旁的人丛内，事起突然，一时人丛间路人目瞪口呆，不能动弹，襄老落地时同时转身，眼角似乎有人影一闪，没入横巷里。襄老身形如行云流水，霎地跟上，只见一条窄巷，两面高墙，襄老身形一动，跃上墙头之上，民房鳞榔相比，却不见敌踪。
路旁的人群这时才惊醒过来，登时引起一片混乱，纷纷避往其他横巷里。
整队人马停了下来，费无极、武城黑一齐回头引颈张望。
襄老知道追之不及，跃回地上，淡淡道：「这人身法之快，本人平生仅见。」
费无极脸色有点煞白，刚才襄老显示的身手，比他以往熟悉的襄老，更为惊人，自己和他的距离，拉远了不少，心中暗自惴惴。
武城黑默默不语，在他的地头出现了这样的高手，他也颜面无光。
中行道：「可能是晋国派来的高手？」襄老摇头不语，并不答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却桓度返回隐藏的大宅，立即召来包括卓本长在内最重要的十名家将，进行重要的商议道：「我刚才前往窥探襄老和费无极进城队伍，见到襄老和中行两人。」说到这里，脸上现出惊异的神色道：「襄老功力远胜从前，居然能感应到我向他的注视，幸好我及时离去，否则後果不堪设想！这人现在的武学修养，远远高於我最初的估计，看来我们必须改变计画了。」
卓本长喟然道：「我当时在长街的另一边，直至襄老跃上半空，才惊觉过来，那时主公刚闪进横巷，比襄老快了一步，不知主公如何察知襄老的行动。」
却桓度道：「当襄老生出感应，我心中立现警兆，所以在襄老跃起的同时，也是我闪退的刹那，只不过我离开的路线较短，才似乎比襄老快上一步，这下较量，胜负难分。」却桓度光明磊落，一点不肯在这些地方占便宜，众家将露出尊敬的神色。
另一家将斜常道：「我们素知襄老的厉害，剩下只要多加人手，加强对付他的力量就行，为何要改变全盘计画呢？」这斜常年约四十，身材瘦长，骤看像位眉清目秀的书生，但他手中长矛展开，有万夫不挡之勇，近年来为了家族仇恨，勤修苦练，武功超越了卓本长，隐为却氏家将中第一高手。
却桓度微微一笑道：「暗杀在於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襄老的修为，达到了一个不能暗杀的境界。今早我只是眼露杀气，便引来他的反应，所以我早先定下暗袭之法，对他毫不管用，看来只好真刀真枪，和他大干一番了。」
另一个短小精悍的家将吉杆道：「敌势远胜我方，只是他手下万悉解和郑樨两人，便不好对付，何况还有费无极和他的长戈叁十六骑，加上上蔡驻有楚国重兵，我方以弱击强，如何还有胜算？」众人一齐点头，吉杆说出了他们心内的想法，若连唯一的暗杀也此路不通，如何还可达到目标，怕连逃命都来不及呢。
却桓度缓缓立起身，在室内踱着方步，心内盘算着孙武的十叁篇兵法，看看有那一着管用。想起孙武在他的「势篇」有言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这是说，天下千变万化，其实可归结为几个最基本的因素，例如日月江河，五色五味，经不同的组合调校，致生无穷的变化。现在的刺杀这两人的方法，便在於「奇」和「正」的运用，对不同的情形，配以不同的调校，才可发挥威力，所谓「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孰能穷之？」自己现在以弱击强，若能制造某一种形势，或可化弱为强。譬之一块圆石，在平地上推动，费力而不远，若能置於高山上，只需半点力，就能直滚而下，一泻千里，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造势。所谓「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於仞之上者，势也。」
却桓度止步回身，扫视着手下家将，众人露出企待的神色。
却桓度微笑道：「我们有两条鱼饵，可以引襄老上钓，第一条饵，就是中行，第二条饵，就是我。」
中行在校场练兵完毕，和十多个亲随，策骑返回府第，同行还有襄老座下高手万悉解。襄老、费无极和武城墨二人正在将军府密议，招呼万悉解的责任，落在他肩上。另一高手郑樨另有任务。同行的还有几个费无极座下长戈叁十六骑的高手。
中行一直以来，都担心却氏族人的报复，馀者他并不惧怕，独对却桓度怀有极大的恐惧，这人确是厉害，居然能在天罗地网中逃逸无踪，有鬼神莫测的奇能。
二十馀骑缓缓而行，慢慢转入通往市集的大街，时值正午时分，街上行人熙来攘往，赶路的骡车，要呼喝路人让开，才得通过。当然路人一见中行等的声势，自要让开一条道路。
中行和万悉解一边谈笑，一边缓缓前进。
行人让开长路的另一端，一辆双马拉动的马车，缓缓驶来，赶车的人头带竹笠，看不清楚脸目。
中行领先前行的两个亲随，一见驶来的马车毫无让道的意思，连忙喝骂起来。
迎面的马车来至叁丈的距离，驾车的大汉一扬马鞭，重重打在马背上，健马长嘶一声，连着马车向着中行、万悉解迎头冲去。
中行、万悉解等均是身经百战的武士，一齐大喝，兵刃纷纷在手，这时马车已撞上最前排的楚兵。
御车的大汉跃离座位，一踏马背，比狂奔的马车更迅快凌空横冲过来，在楚兵中间穿过，手中寒芒闪动，两名楚兵连着两蓬血雨，往旁侧跌落马。
御马的大汉脸上蒙着白布，只露出双眼，毫不停留，左脚踏在左边的空马上，身形倏地弹起，箭矢一样向中行标来。
中行见刺客来势汹汹，身後紧跟着狂冲而来的马车，活像地狱走出来索命的死神。他知道这时退缩不得，奋起意志，一夹马腹，健马前奔，长剑乘势向前直刺。
万悉解不愧高手，反应迅快，手中长剑由左侧配合着中行，斜攻而上。
其他亲随和长戈叁十六骑中的几名好手，反应慢了一步，一时被挡在外围，插不上手。刺客的长剑银光闪烁，大异於万悉解和中行两人的铜剑，瞬间两声轻响传来，刺客的长剑先把万悉解的长剑震开，跟着和中行的铜剑绞击在一起。刺客不退反进，藉长剑双交之力，一个前翻，飞临中行头顶的上空。
万悉解长剑遭刺客闪电震开时，全身一阵麻，几乎长剑坠地，大骇下倒滚落马。
中行见马前寒芒一动，手中铜剑猛然直刺，给敌人长剑一绞，一股大力似欲将自己拉前倒撞下马，魂飞魄散下，大力抽剑後退，眼前人影一花，敌人不知去向，听得四周惊呼传来，心知不妥，感觉头顶一凉，一支长剑从顶心直插而下，不及惨叫，一命呜呼。
刺客身形不停，右脚点中行肩膊，身形再起，带出插在中行头顶的长剑，一股血箭直标上半空寻丈有馀，血花在地上时，刺客早侧跃在道旁的民房瓦顶，身形一闪不见。
中行的身这才砰的一声，离马倒撞地上。
众人目瞪口呆，尽管他们身经百战，这样惊人的剑术，行动的迅捷有力，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整件事前後不过瞬息之间，中行变为一条死。
在长街上，襄老蹲在地上，很仔细地检查地上叁倏身的伤口，不断询问站在一旁的万悉解，问及当时每一个细节。
费无极和武城黑两人站在旁边，脸上毫无不耐烦的表情，他们知道襄老每一个问题都不是无的放矢。
襄老环顾众人，最後停在手下郑樨和万悉解身上通：「立即下我之命，各人立即准备最简单的行装，在两刻钟时间内随我上路。」
费无极一愕道：「连尹这次奉命来此有重要任务，追查凶徒之事，何不交给下面去办？」襄老哂道：「他们怎办得了？」这时有手下走来报告道：「凶徒的马车和马匹，都有城北正兴车马行的标志，据车马行的人说，这人年约叁十，身体魁梧，租车时手上并无兵器。」
另一个手下续道：「这人五日前在城南的飞来旅店居住，终日深居简出，从来不与人招呼，今日才结账离去。」
襄老缓缓道：「五日前刚好是我来此地那天，果然是他；却桓度此次你孤身来犯，我看你如何逃过我的五指大关。」一只手慢慢张开，又再抓紧，骨节劈啪作响，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
费无极道：「襄兄国事为重，还望叁思。」
襄老眼光转望费无极，连费无极这样功力高绝而又深沈的人，也觉得心胆俱寒。
襄老眼中闪烁着流转不停的精光，如箭矢般射入他的独眼内。
武城黑一语不发，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这人精擅兵法，武艺却只是一般，所以并不如却宛那样招忌。
襄老道：「我意已决，不用多言。」
他缓缓望向远方，心想恰好我在这数月间，特别在方城和上蔡这一带布下最严密的侦查网，防止北方诸国的间谍混入，应付紧张的局势，却桓度你如盲头苍蝇，这样一头撞进来，保你不能逃出百里之外。
他紧握的拳头张开再抓紧，似乎正捏着却桓度的咽喉。
一战之耻，令他失去夺回夏姬的机会却桓度成为了他最切齿痛恨的人。
襄老誓言道：「却桓度，我一定要将你手刃剑下。」襄老便像一条最凶猛的毒蛇，却桓度这一脚，踏中毒蛇的尾巴。

下册 第九章 追猎开始
追猎正要开始。
猎人可以变为猎物，猎物也可以反转过来成为猎人。
「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胜败本来就是一线之隔。
数十骑在官道上急驰前进，襄老尽领麾下高手，紧摄却桓度的路线衔尾穷追。
襄老对自己布下的侦查网极感满意，一路不断收到却桓度的资料，却桓度显然想由上蔡北行，横渡汝水，直趋召陵，那处乃十八国会师之所，谅楚人不敢追去。
襄老暗笑却桓度打错这个如意算盘，同时估计他徒步而行，无论如何快捷，己方的快马一定可以在汝水前把他追及。
这时接近黄昏，襄老在一个小镇换马，连夜赶路。
马不停蹄，襄老一行直追上「重冈」，这处山峦起伏，一过这横亘的山脉，汝水便在十里之处迂回而流。
明月高挂天上，月色下林间，上山的道路清晰可见，道路险陡难走。襄老使人牵着马匹跟来，自己和万悉解、郑樨几个武功最高强的手下，展开身法，掠上山头。
数人身法极快，不需半个时辰掠上山头，正要走往下山的道路。蓦地路中心一人提剑卓立，正是他们苦苦追赶的却桓度。
却桓度从容不迫道：「贵客还来，我岂能不专诚恭候。」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抽出兵器。
襄老脸容不改，淡然道：「却兄手上可是越人铸制的铁剑？」却桓度心下佩服襄老的眼光和见识，答道：「襄兄果然目光如炬，这是越国大师欧冶子的精心杰作，襄兄一说便中。」
襄老说道：「这铁剑形制特别，故而我一看便知，我曾费过一番工夫找寻它的下落，知道它最後的主人是吴王阖闾，只不知我应该称你为孙兄还是却兄？」却桓度几乎失声惊呼，襄老煞是厉害，居然凭一把铁剑推测出自己目下虚虚实实的身分。当然他一定在吴国布不眼线，才能如此迅速作出推论。
襄老一阵长笑，道：「所以我方若有任何一人成功逃离此地，我看比杀了你更使你难过。」说罢一挥手，身後数人立即分左右跃入林中，跟着一阵打斗兵器碰击之声傅来，襄老方面跃入林中的人物均被截住。
襄老立在路中心，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缓缓抽出腰配的铜剑，一边道：「尽管你铁剑再锋利十倍，难助你今天脱离此劫。」
却桓度长剑直指襄老，他胜在手持铁剑，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假若襄老决意逃走，他一定要奋不顾身死命阻止。狡猾如襄老，一定会利用这个形势，来得到最大的利益。
襄老长剑以双手平举胸前，两眼凶光直射两丈外的却桓度。
却桓度长剑横在胸前，很快进入「守心」的境界，一时间所有的事物都给抛诸脑後，眼中清楚看见襄老每一个部位，甚至连他的指尖睫毛，亦如在目前。
至静至极中，襄老全身轻动标前，手中长剑蓦地弹上半空，剑尖指向却桓度，在身前两丈处的空间，如一点寒芒，向他面门迅如电闪般奔来。
却桓度一声长啸，横在胸前的铁剑上下迅速直上直落的移动，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密集声音，像珠子落在玉盘一样，每一下声音的间隔都是不差毫。
两人倏又分开。
襄老铜剑高举过头，形相狰狞道：「你手中若非铁剑，我这四十八击足可令你的长剑变为碎屑。」
却桓度知他所言不虚，通：「你自知不敌，为何不夹着尾巴滚回上蔡。」
九铁龙扬威襄老脸上肌肉抖动，他不是不知道逃走其实是最佳打击桓度的方法，可是要他命令手下逃走尚可；而他就算破坏了桓度在吴国的事业，但一来他不能杀掉桓度，二来成了两度败在桓度手下的懦夫，教他何能甘心。桓度正是看准他这弱点。
两人无论在心理和战术上，都在不断较量。
襄老回复冷静，冷冷道：「桓度，希望你的剑和你的口一样硬。」
高举头上的长剑从头顶直劈而下，配合着身形前冲，变成直往两丈外的桓度当头劈下去。这一下身形和手势的配合，无懈可击，表面看来简单，其实是千锤百炼下妙手偶得的成果。
襄老的长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威，彷似破开十重青天，从云外一剑击下。
桓度长剑向上侧挑，恰好击中襄老长剑的剑身，「当」一声大震，襄老倒飞向後，桓度亦踉踉跄跄向後退开去，两人嘴角溢出鲜血，这一下硬碰毫无便借之处，两人互击下，同时受伤。
桓度退势刚止，他知道这一下硬接，大家都试出与对力功力匹敌，可是桓度占了铁剑的便宜，他恐怕襄老改变主意，真个逃走，所以身形甫定，未及调气立即冒险出击。
桓度疾如电火般拉近与襄老的距离，手中长剑幻化出千重剑气，一波一波向襄老卷去。
襄老嘿然冷笑，长剑反巧为拙，大刀阔斧劈出几剑，有如冲杀於万马千军之中，生起一猛烈的感觉。
这几下平平无奇的侧劈，在桓度的剑网上产生几下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桓度剑网一滞，襄老手中寒芒大盛，苜往桓度迫去。
桓度边挡边退，刚才襄老数剑以拙胜巧，他虽不致立即败阵，却一时间落在下风，襄老得势不饶人，每一刺劈都贯满真力，务求速速毙敌。
桓度展开浑身解数，仍然处在下风，他知道假若败势一成，绝难平反。
当退到第二十八步时，一声长啸，长剑全力反刺，肩上血光寨现。襄老亦为了退避自己这同归於尽的反击，抽身退後，只能刺伤他的肩头。
二人再次成对峙的局面。
桓度身形微向前俯，像一只待势而扑的猛豹。长剑捧在胸前，斜指向天。
襄老前膝跪地，左手持剑，斜斜指向桓度。
两人再不敢轻视对方。襄老惊懔桓度惊人的判断和意志力，居然在劣势下，仍能以同归於尽的手法扳回平手。
桓度肩上鲜血直淌，幸好未伤及筋骨，不成大碍。
杀气弥。
蓦地两人齐声大喝。
乍合倏分。
这时才传来金铁交鸣的闷响。
桓度面色苍白，七孔溢出鲜血，长剑柱地支持身体。
襄老手中铜剑寸寸断，胸前一滩血迹，迅速扩大。
襄老缓缓倒下。
桓度喑叫侥悻，两人功力相若，非是手中「铁剑」远胜襄老的铜剑，必是同归於尽的结局。
卓本长的语声来道：「主公！敌人全部解决。」按着语声转急：「主公：你怎麽了？」桓度本想微笑，但只能嘴角一牵，以弱不可闻的声音道：「大功告成，立即撤走。」
叁个月後桓度返抵吴国，精神尤胜往昔，与襄老一战，使他剑术更上一层楼，休息了叁个多月後，完全康复过来，乘势留在楚国，一方面训练手下各人，，另一方面精研剑术，好应忖将来与囊瓦一战。
桓度返抵府中，立即准备沐浴更衣，入宫进谒吴王。岂知舒雅已在府上和夷蝶一起，成了知交。
舒雅和夷蝶都清减了少许，清丽可人。
舒雅一见，他便别转了脸，神情委屈，对桓度不带她同行，难释於怀。
桓度仲出强壮的臂膀，轻分左右抄着两女蛮腰，温柔地道：「舒雅，难道不高兴我回来吗？」夷蝶急忙她分辩道：「怎麽会，雅妹每天都来等你……」还未说完，巳给舒雅捏了一把。
桓度心叫完了，舒雅天天来此，他们的恋情当是街知巷闻，不知他父亲夫概王如何对待自己？口中却不闲着，道：「也好！一齐陪我沐浴吧！」
两人粉脸通红，齐齐脱身逃去。
桓度一抵吴宫，便知有大事发生。
吴王阖闾和一众大臣均聚集在殿上。见到桓度归来，无不下喜。
伍子胥扼要地向桓度说了最近的局势发展。
楚国令尹囊瓦向蔡国索取名裘及佩玉，又向唐国索马，两国的国君断然拒绝，囊瓦勃然大怒，欲把两国国君软禁，令中原各国大为恼火。
蔡昭侯朝晋，请晋国以中原盟主的身分，征伐楚国。当时晋国范献子主政，以周室名义，号召天下，遂有召陵之会，晋、鲁、宋、卫、陈、蔡、郑、许、曹、莒、邾、顿、胡、杞、小邾、滕、薛各国君王、及齐、周等，均有到来参与，声势之大，一时无匹。
岂知晋国权卿荀寅，向蔡侯求贿被拒，竟大力劝范献子拒绝出兵，其词曰：「国家力危，诸侯力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於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只取勤焉。」范献子因此拒绝出兵，致攻楚之议半途而废。晋国此举失信天下，盟主的地位大损，也失去诸侯的支持，变成名存实亡盟主。
蔡、唐两国哭诉无门，转向吴王阖闾求援，吴王阖闾既喜且惊，正在商议间，度恰好抵达。
各人商议了两个多时辰，仍无定策，兼之桓度刚从楚国回来，众人都很想听取他的意见。
桓度缓缕道：「白叁年前开始，我们先後夺得楚国在淮河流域的叁个重镇－－巢、州来及锺离，全面控制了淮河中下游。我国的战船，可以畅通无阻地抵达荆楚。可以说在与楚的长期斗争中，第一次取得这样有利的形势。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很好的藉口，使我们大举攻楚时，出师有名。现在这是不能再好的机会了。」
众人一齐点头，北上争霸，原就是吴国的国策。其实扩展上地，正是春秋战国大大小小国家的同一目标和方向，也是富强之道，否则弱肉强食，难逃灭亡的命运。
阖闾道：「不知孙将军此行，有何收获？」众人露出倾听的神态，目下进攻楚国在即，战略成为最首要考虑的因素。
桓度微微一笑，在这里卖个关子道：「如若大王批准，小将在稍後再详细报告。现在我想先听大家高见？」阖闾知他一举一动，莫不暗含深意，微笑道：「当然可以，就让众位各抒高见。」
白喜道：「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败楚的诀要在於速战速决。所以针对此点，我曾根据楚国的地形，设计能最快抵达楚都『郢』的路线。」说到这里，白喜卖个关子，察看众人的反应，看见各人露出倾听的神色，大是满意道：「我的构想是这样，沿着淮河南岸向西推进，穿越大别山，攻方城，南下豫章，由豫章西行渡汉水，一抵此地，郢便在叁日马程之内，大王以为如何？」伍子胥道：「白将军所设计的行军路线，无疑是最快速入郢的路线，微臣毫无异议，可虑者，敌人在这条路上，关隘重重，例如：方城乃楚国军事重镇，在北方诸国的进攻下，依然屹立不倒，兼之在那一带主事的武城黑精擅兵法，以逸代劳，我方胜算不敢乐观。」
白喜道：「将军所虑甚是，但若拖长行军的时间，不是更予敌人打击我们的机会。」
夫概王道：「我对大家的忧虑，颇有同感。往昔我军节节胜利，连夺州来、钟离和巢叁邑，围『弦』、侵『潜』，攻『六』，紧逼楚国本土，造成今日的优势，在於「敌远我近」四个字，楚师鞭长莫及，故而每战必败。可是这次我大吴劳师远征，形势扭转，变成敌近我远，相差不可以里计。我军尽起，纵或较楚军精锐，也只不过区区叁万之数，即使我们能克胜於初，敌人的後援源源不绝，我方胜望不大。」
众人心下无不凛然，夫概王一向主战，但审度形势，仍然不支持一场大规模深入楚境的远征。
跟着其他大臣斗辛等一齐附和，表示了不支持出征的态度。
阖闾心下踌躇，若不利用这良机，如何能完成争霸的大业。忽然想起桓度这个孙武，这人在吴国威望日隆，连夫概王、自喜等也得卖他账，这时他微笑不语，脸上神情高深莫测，使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意。
阖闾脑中灵光一动，知道桓度先让各人指出难处，再一一化解，这样才足以使上下一心，再无疑虑。连忙道：「孙将军！应是你说出高见的时刻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静待这个天下知名的兵法大家，如何化腐朽为神奇，解开这个死结。
桓度从容一笑，暗忖自己集兵法剑法的大成，连夫概王、白喜都以他马首是瞻，这对於击败强楚，最为有利。此刻若不能使众人心悦诚服，将来入楚，必因缺少合作默契和信心，成为致败的因素。
度沈声道：「我方和楚国的形势比较，不须我再多作废言，不过我却要指出制胜之道，全在於战术的运用，此次我到楚国探路，便是针对敌我实力，定下行军之计。我曾在「势篇」提出『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这是说楚人目标明显，兵力分布清楚可知，反而吴军若能令楚人难知其进兵路线，便能由「有形」变作「无形」，如此敌人必然因防守之处多以致兵力分散，在这个情形下，变为「我专而敌分」，「我众而敌寡」。
这个道理清楚明显，不过如何能达到这个目标，才是难题。
阖闾说出了众人的想法道：「愿闻其详。」
度道：「淮水以西，长期驻有楚国大将申息之军队，若我冒然西进，大战势所难免，以寡击众，胜负殊难预料。尽管得过此关，其後西攻方城，南捣郢都，尚需频繁的接战，此等重兵交接，攻其有备，於我等远征之师，至为不利，万不可行。」众人露出同意的神情，这等於否定了白喜最短行军路线的提议。
桓度待无人提出意见时，续道：「首要之务，一定要避开方城一关，免得以硬碰硬，舍西就南，实行远程奔袭，攻其必守之地，这下必然大出楚人意料之外。」说到这裹，停了一停，微笑道：「使他们疲於奔命。
」殿内众人无不莞尔，整殿气氛顿然轻松起来。原来这「疲於奔命」四字出於巫臣，当日巫臣藉出使齐国之利，带走夏姬，襄老和公子反怀恨在心，联合杀尽巫臣的家族，瓜分他的财产，巫臣大怒下，由晋致书二人，誓必使他们「疲於奔命以死」，向晋献联吴制楚之策，故而有来使吴国之事。
大臣斗辛道：「若沿淮水南行，不经方城入郢之路，反改向南，推进的路线如何？」桓度道：「这一问正是我楚国之行的目的。」语气中露出强大信心，他既曾实地侦查，自然能以专家身分提出意见。
桓度续道：「若从淮水攻楚，有两条路径，一是西经方城，另一则是通过冥、直辕、大隧约叁个关隘，向西南推进，直趋汉水，溯汉水而上，郢都指日可达。」
夫概王击节叹道：「孙将军高见。楚人为防卫郢都，对附近关隘，一向严谨。但这冥等叁关既偏且远，因有高山所阻，不能西进，只可南下，故而防守粗疏。唯一可虑者，这条路线尽多低洼沼泽，叁关又位於大别山脉，不利行车，对於我们新近习得的车战之术，大大不利。」
阖闾和伍子胥会心微笑，暗赞桓度高瞻远瞩，一早定下应付之策。
桓度果然道：「以车战对车战，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况且若经叁关南下，虽有通道可循，却须经过大片山地，兼且该处河湖众多，不利笨重战车驰骋。故而这次成败的关键，在於以灵活的步兵，配合精锐的骑兵，再以优良的武器，对抗楚国自以无敌天下的车战。」
桓度这个果略，正是孙武「计篇」上所说的「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桓度深悉楚国的地形，删除了用车战的可能性。
阖闾道：「步兵行军缓慢，当以何法解决？」白喜插言道：「这个反为容易，现今淮河中下游，尽在我方控制下，可溯淮水西进，至淮阳弃舟经叁关南下，直抵汉水，沿江而上，直达郢都。」众人称善。
桓度补充道：「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楚国军容鼎盛，若全军对垒，我方战必不利。故须多方误敌，调动楚师，分散其防守力量，使楚人不知何处该守，何处该弃。」
阖闾略一沈吟，把各人的意见总结起来道：「所以误敌之计，先是从淮水逆流而上，於淮阳弃舟登陆，避开敌军严密防守的方城，跟着南下汉水，楚军应防之处太多，兵力分散，致使我方胜算大增。」言罢仰天长笑起来，这一笑，定下了中国历史上最早一次步兵大会战。
吴师在桓度的设计下，定了选择楚国东北境的叁个关口为突破点，正好打中了楚人防守上的薄弱环节，「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深远迂回，以奇兵取胜。达到孙武所说的「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孙武若是泉下有如，必然心感大慰。
闾道：「众卿再无异议，立即准备，择日出兵。」
众人轰然应诺。

下册 第十章 诡辩之道
这个在吴国开国以来最重要的会议完毕後，众人都匆匆离去。
夫概王故意和桓度走在一起，伍子胥等知趣，连忙借故离开，让他们二人有继续倾谈的机会。
夫概王呵呵一笑，开门见山道：「孙将军，看来很快你要改变对本王的称呼了。」
这一着深合孙子兵法的「攻其无备」，连度这样老到，也不由脸色一红，措手不及，连忙一阵假笑，希望搪塞过去。
夫慨王毫不放过，正容道：「大家只要是一家人，我一定在各方面大力支持你。」说完眼中寒芒闪动，灼灼地注视着度。
度知道他要自己表明立埸，心念雷转。夫慨王野心极大，怎甘心只作吴国的第二号人物，不过阖闾雄材大略，擅於用人，一向把他压在下面，但无论如何，阖闾有恩於他，他断不能掉转枪头，反来帮助夫概王。然而基於与舒雅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关系，他亦感到难以与夫概王正面为敌，这一下真是进退两难。心中萌生从中隐退的思想。
其实他有更深一层的理由，驱使他有引退的意念，昔日自楚国逃出时，和墨翟的当今种种不平等的现象，使他时时反覆思量，兼且他手下还有五百家将，这一大批人，待击杀囊瓦後，便要找地方安置，他的理想是到一个偏野的地方，开拓新的国度，振兴家族，建立心目中的制度。夫概王这样一来，使他更加强这个想法。
却桓度回复冷静，若无其事道：「夫概王爱护孙武，孙武必衔环以报，何况我们均为大吴出力」目标相同，夫概王可以放心。」
这几句话运用巧妙，可供不同诠释，夫概王一时拿他没法，两人话题转到军事方面的布置，才分道回府。
桓度回到将军府，是次日的清晨，舒雅和夷蝶居然等了他一晚。
桓度要两人进入书房。一进书房，两女脸红过耳，都想起在书房内的种种遭遇，不知桓度会否重施故技，芳心上上。
这次桓度正经得很，肃容道：「假设我抛弃这里的一切，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建立家园，你两人能否亦抛开一切，随我同去。」
两女一震，抬起头来。
夷蝶想也不想道：「我孑然一身，你不嫌弃，什麽地方我也愿意侍奉在侧。」
桓度心中欣慰，望向舒雅。
舒雅低首沈吟，她冰雪聪明，隐隐估计出是和父亲有关。她一向在夫概王爱宠之下，如何会想到要作这样的决定？
她茫然抬起俏脸，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不知道！」
桓度知道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生父，一边是自己热恋的情郎，当然难以骤下取舍，可是心下仍有点失望。
叁日後的清晨，大军便要出发。
度心中升起一团热火。等待多年的日子终於来临，家族的血恨曾使他从多少个噩梦中惊醒过来。
击败楚国，难比登天。
要手刃被誉为楚国第一高手的囊瓦，此人武功尤在襄老之上，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他有选择的馀地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长江在湖北和四川间被一道长峡约束住，山峡向东南奔放，泻成汪洋万顷的庭湖，再折向东北，至武昌，与汉水相接。长江水和汉水界画着一大片的沃原，这便是荆楚民族的根据地。强大的春秋战国霸王楚国，就是从这块土地兴盛起来。
春秋初期，周人虽沿汉水下游树立了一些小封国，但因为国力所限，非但不能牵制楚国，反适足以供它蚕食。
在强楚西面一带，巴、庸等均为弱小民族，只配做楚的附庸。南面洞庭湖外是无穷无尽的荒林，提供了楚国开拓的荒地。
在东面，迄春秋末叶吴国勃兴以前，楚人也无劲敌。所以一向以来，楚国只行侵略别国的份儿，没有被侵略的恐惧。
这种安全是北面诸夏国家所欠缺的。军事上的安全，土壤肥美，人口密度低，楚人比起当时各国，有一种使人仰羡不及的经济安全，成为当时军事和经济巨人，吴师此次溯淮而上，以长期受训的叁万精锐，就是要向这不倒的军事巨人挑战。
桓度卓立在战船前端，长江两岸壮丽景色尽收眼底。此行的胜败，确实难料，虽说楚国令尹囊瓦败坏楚政，可是楚国实力十倍於吴，国家盛强已久，兵员训练精良，加上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在这等国家存亡之际，必能上下一心，誓抗吴师。所以吴国可以取胜的方法，全在战术的较量上，这可说是一场最大的军事投注和赌博。
这次吴王阖闾毅然出师，孤注一掷，桓度知道有大部分原因是基於他对他桓度的信心。他对这次战争虽然有强大的争胜信念，却是完全主观的想法，这便和剑道一样，每一剑击出，都要有强大的信心支持，才可把剑术的极致发挥出来，至於能否取得真正的最後胜利，那是另一个问题。若真正量度敌我双方的形势，吴国几乎必败无疑，最可能的情形，是先小胜，後大败。因为楚国压倒性的军方，比吴国的远征军，更具备了打持久战的条件。
桓度看着船上摆放一排排的木盾，心中微笑，木盾旁一个个的木箱，里面放的便是此次杀敌所倚赖的密武器，以机括发动的强弩了。这两样精心设计的武器，都是这次行动的胜败关键，如能适当地运用，可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一向以来诸国都惯用革盾。
现在正值春季，在野外作战，革盾每被水气侵透变软，易被弓箭穿射，木盾就没有这个毛病。
叁百多艘巨舟在长江破浪推进，登陆的地点，在两个时辰的水程之内。
吴国远征大军在新蔡东南，汝水和淮水交汇处登陆，依照桓度定下的路线，避过守在西面方城楚国大将申息的重兵，向南而下。果如桓度所料，吴师舍舟就陆，不与楚国水师打水战，又舍西就南，不与楚国结集於方城一线的重兵打硬仗，在在都出乎楚人意料之外，深合孙武兵法上所说的「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就战役的开始阶段来说，吴便是「善攻者」，而楚则「不知其所守」了。
吴军叁万锐之师，选取了楚军防守最薄弱的冥、直辕、大隧叁关，以破竹之势，穿过大别山，直下江汉，越过章山，挥师南下，抵达豫章。又如却桓度的估计，这种深远迂回的行军路线，「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攻敌弱点，使吴兵长驱千馀里，完成春秋末叶这一远程奔袭的壮举。
吴师在豫章暂时驻扎，各主要将领又集中在阖闾的帅帐内，研讨敌我形势，以定行止。
阖闾环顾众将，首先道：「我军现在深入敌人腹地，随时会展开与敌人的主力战。」说完目光转向负责判研敌情的斗辛道：「只不知敌方的部署如何？」斗辛肃容道：「我军自从进入楚人的土地，一路避重就轻，据探子的描述：敌人的调动混乱无章，显示出对我军的行止，无所适从。但囊瓦为了防止我们突然转西攻郢都，在我军目下的地点和郢邵间，布下了强大的防御线，假设我们向郢都推进，将会在叁日後与敌人的重兵相遇。」
阖闾道：「根据目下形势，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采取什麽行动？」斗辛答道：「目下入郢的道路不外两条，一是西走随枣走廊，直迫郢都;另一是照原定计画继续南下，到达江汉平原後，绕过大洪山入郢。」顿了一顿又道：「假如我军改取第一条路线西行入郢，好处在趁敌人阵脚未稳，以快制慢，使决战提早来临。现今我方士气高昂，可趁势一举击破敌方主力，廓清入郢的通道。」
公卿子山附和道：「斗辛将军之言不无道理，楚军要守卫郢都的防线颇长，兵力难於集中。反之我等若继续南下，时间拖长，楚军得以从容布置，我少敌众，如何能胜？」桓度所定的进军路线，一直都非常成功，但到了这里，吴方军中开始另有异议。
伍子胥、夫概王和白喜等都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桓度将会提出他的理由，支持他最先走下的策略。
一时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度身上。
桓度知道这不是推让的时候，淡淡一笑，从容道：「在一般情形，假设敌对双方在相近的实力下，两位的提议，是上上之策。」说罢眼光环顾众人，神光灿灿，使人感到他胸有成竹。
桓度续道：「可是楚人实力十倍於我，这样贸然西进，猛攻敌人的主力，便是孤注一掷，九死一生。敌人若是初战失利，反迫他们作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更是不堪设想了。」
阖闾点头道：「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孙将军计将安出？」桓度潇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神态轻松地道：「我们如果西行入郢，是敌人意料中事，亦是这里每一个人会做之事。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在这里停师不动。静待敌人大军的攻击。」
夫概王朗声长笑，他在军事上卓有才气，立时把握到桓度此一战略的神髓，道：「好一招引蛇出，囊瓦自负不世将才，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内，岂容我等长驻楚境，待摸清我们的地点後，一定以最高速度，尽起楚师东来，反成我方以逸待劳，形势逆转，不啻霄壤。」
白喜道：「而且是攻其所必救，这处附近的铜绿山，为楚人产铜的首要重地，此等战略资源的产地，兵家必争，岂容他人染指，楚人挥军东来，殆无疑问。」
斗辛道：「如此一来，敌人便可调集兵力，向我们迎头痛击，孙将军有何对策？」一个诡异的笑容，泛上桓度的角，他轻轻道：「聚而灭之。」
众人一齐瞠目结舌。
兵者，诡变之道。

下册 第十一章 决胜汉水
吴王阖闾和手下一众大将，高踞马上，远远眺看在汉水对岸，超过十万人的楚国大军军容。
吴国除了五队千人的骑兵队外，其他清一色是步兵，在这边岸上摆开阵势，露出近汉水边的大片土地，静待楚军渡江过来。
五日前吴师探得囊瓦亲率大军东来，便移师南下，形成现在夹江对峙的局势。
战幕至此全面拉开。
吴王阖闾传下命令，不得在楚人渡江时攻击。
楚军中一阵战鼓传来，先头部队，在重重革盾的掩护下，缓缓从十多个摆渡和两道即建的木桥，源源不绝地越过汉水。
这时正是清晨时分，微有雾气，视野不能及远。
江汉平原刮起一阵阵的春风，吹得双方的帅旗猎猎作响。战车辚辚，健马狂嘶，夹杂着一下接一下传来的战鼓，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楚军不负盛名，行军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已有超过半数的军队越过汉水，在这边背靠汉水摆开战阵，这时就算吴王阖板改变主意，下达攻击的命令，也不能影响到他们渡江了。这亦是桓度的意思，希望能与楚国的主力迅速决战。
楚军的战车在阵前分数列横排，每辆战车後有一小队步兵，骑兵布在两翼，楚军後方帅旗高起，写着一个「囊」宇。另外还有十多支将旗，代表楚国各位着名的将领。军容极盛，声势迫人。
吴军沈着不动。
夫概王道：「左边的是武城黑的先锋部队，右边是申息的先锋部队，中军是沈尹戌，後方是囊瓦、费无极和鄢将师，总兵力达十二万人。最少有千辆战车，二万骑兵。」
敌势强，兼且猛将如云，豪勇者如夫概王也变得谦虚起来。
伍子胥看着楚国庞大的队伍，眼中燃起仇恨的怒火，奋然道：「我伍子胥练兵十年，等的正是这一刻，快哉快哉！」众人感染了他的豪气，士气高涨起来。
咚！咚！咚！
一千辆战车缓缓驰出，每辆战车上的战士，和着後方传来的鼓声，敲响横悬车上的战鼓。战车上持戟的武士，一齐把长戟指向吴军，战车加速，千辆战车一齐向前冲刺，天地间一时充斥着万马奔腾、千车并驰的声音，杀气弥漫整个战场。
一排战车横冲而来，每辆战车後面跟着百人一队的步兵，一齐喊杀，直冲过来。
楚人显然希望以压倒性的兵力、雷霆万钧的优势，迅速以泰山盖顶的声势，击溃吴师。
当战车离开吴阵还有叁十多丈的距离，一阵金铁交鸣声，楚军两翼各飞驰出一队二千人的骑兵队，分两翼杀来，马蹄狂奔，起漫天尘土，有如两条威力无匹的龙卷风，配合着迎头向吴阵冲去的战车，分左右两侧向吴师直迫而来。
吴军的前锋部队把木盾整整齐齐分叁行排在阵前。长达里许的盾牌阵，把吴军重重保护起来。
桓度大喝一声：「预备神弩。」吴军战鼓急擂，二千具上满箭矢的弩弓，在木盾间分前後两排瞄向敌人，吴国的最新武器终於派上用场。
战车愈奔愈近，车上全身披挂的武士清晰可见，千百枝长戟，闪闪生光。车上另一战士手执长弓，准备硬射进吴阵。
战车冲入叁百步之内，这是弩箭的射程，比普通箭矢远了叁倍有多。
桓度震天大喝道：「放箭！」
吴军战鼓擂得震耳欲聋，第一排千支弩，像一千道电光般，向迎阵冲来的千辆战车疾射而去，向最着名的车战之术宣战。
强劲的弩，透穿过披甲的马身，透穿过披甲持戟的战士，透穿过披甲持弓的箭手，一时人仰马翻，整队千辆战车，有一大半乱成一团，战士从马车上倒撞下地，鲜血飞溅。
还有数百辆马车继续冲来。刚好第二排千枝弩箭及时射出，楚军又一次人仰马翻，血染黄沙。
吴军一齐欢呼，两侧杀出夫概王和白喜分率的两队骑兵，向两侧冲来的楚国骑兵迎头杀去。
威震天下的楚国战车至此宣告完蛋。
楚方一阵擂鼓，攻来的骑兵倒退而回，给吴方骑兵咬着尾儿杀，楚军纷纷倒地，吴军先声夺人。
弩箭再次上膛。
整个吴军的先头部队随着战鼓的节奏，手提木盾，缓缓迫向楚军。
楚军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武器，一时心胆俱寒。
决定性的一刻，终於来临。
在桓度、伍子胥两人的训练下，吴军叁万雄师成为当世最可怕的战斗力量。
当吴师全军缓缓推前时，左右两翼的骑兵早源源杀出，尾随着楚方退回的骑兵，分两侧杀入楚阵，短兵相接下，楚军两侧一片混乱。
这时在楚军的後方，囊瓦高大的身肜，在全身甲外，盖上红披风高踞马上，面容深沈，不露喜怒。他身边是费无极和鄢将师，两人面容苍白，被吴方的强劲弩箭，吓得心胆俱寒。
囊瓦发下命令道：「战车停止出击，持盾死守。」
战鼓隆然响起，一排又一排长过人身的革盾，在阵前竖立起来，把楚军遮得密不透风。
吴方的推进缓而稳定，进入离楚阵叁百步之处。
囊瓦喝道：「预备强弓！」
阵前的箭手，纷纷把箭搭在弦上，等待下一个拉弓的命令。
一般的强弓，威力只能远及百步，过了这距离，势头劲度都不准，囊瓦等的就是这个距离。
吴、楚双方在两边的骑兵血战，愈趋激烈，但在中间横跨里计的空间，却沈静无声，只有战鼓一下一下的敲响，活像来自地狱的魔音。吴军前进的速度，随着鼓声加速，迫进了楚阵前二百步内。
楚方两列战车二千辆分前後两行打横排开，接近叁万的步兵挺戈持戟，阵容整齐地排在两列横亘一里的战车後。
太阳的光线在两军一侧斜斜射下，兵刃的反映，使整个战场金光点点，闪烁不定。
吴兵继续向楚阵推进，精锐的雄师，脚步声整齐有致，生出一种强大的气势，活像催命的音符。
五万大军，分成叁组，囊瓦居中，远眺吴军迫近。
囊瓦心内暗数，一百五十步，一百四十步，一百二十步，还有二十步，便是己方强弓可及的范围，只有二十步。
吴军一阵震天鼓声，至少有百个战鼓同时敲响，最前的两排步兵一齐蹲低，一声大喝下，一排千个强弩伸出，机括轻响，千枝弩箭往楚阵射去。
无可匹敌的弩箭，射穿了战士的革盾，透过了战士的护甲，透过了战马披甲的马体，带起了一蓬一蓬的鲜血。
楚军阵前人仰马翻，兵士浴血倒下，乱成一片。
这时第二排千枝弩箭，又射入楚阵。
楚兵的箭手下意识地放箭，最远的也只在吴军阵前十步外落下，对吴兵毫无威胁。
跟着是第叁排的弩箭，这次弩箭向天空发射，千枝弩箭在天空画过一个美丽的弧度，深深地射入阵内，这些弩箭威胁较小，但亦造成楚兵很大的混乱。
囊瓦知道不能容许这情形继续下去，一声令下，战车後的步兵，一齐从战车间冲杀出来，往吴阵杀去。
战车大部分战马都倒在血泊下，楚国名震天下的车战之术，完全派不上用场。楚人步兵本是较弱的一环，现在却要倚赖它杀敌取胜。
吴方弩箭一排排射向冲来的楚兵，鲜血四溅中楚兵纷纷倒下。
囊瓦一声令下，居中两旁的骑兵缓缓前进，以强大的兵力，准备援助伤亡惨重的先锋部队。
桓度知道时机成熟，一声号令，吴军的中间裂开一条通道，桓度手挥「铁龙」，一马当先，率着二千精锐的骑兵，从这隙缝直杀出阵，往楚人杀去，一时马蹄冲奔的声音，震动着整个战场。
当桓度亲率的骑兵刚冲出阵，吴军前排的过万步兵，一声大喊，亦持着矛戈向前冲杀，像一个叁角形的尖锥，直刺向楚人的心脏。
桓度策骑走在这尖锥的尖端，刹那间投进重重楚军内，踏着体，向敌人攻去。
「铁龙」在马前化作寒芒万道，楚人纷纷在血溅中倒下，不一刻整队骑兵在他的率领下，杀进敌人的腹地，把楚人的先部队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活像一个血肉的屠场。
囊瓦首次脸色大变道：「那人是谁？」费无极道：「让我手刃此人。」一拍马，率着近卫，向桓度杀去。
吴王阖闾和伍子胥在後方押阵，笑道：「囊瓦准备作最後反击，应是我们出动的时候了。」一声令下，剩下的一万大军，向前推进。战争全面开展。
夫概王与白喜率领的骑兵开取得上风，把敌人迫得节节退回本阵。
整个战场除了阖闾的一万精兵和囊瓦的叁万兵力，全部战员都投入了混战。一片惨烈。
桓度在敌阵内来回冲杀，所向披靡，瓦解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反攻，身後骑兵士气高昂，在他带领下，有如虎入羊群。楚人最擅车战，一旦失去所依，无论在士气和实力上的打击，都大得难以估计。
忽地一队敌人杀奔过来，桓度顿觉压力大增，数支长矛如龙般在不同角度刺来，杀气腾腾，桓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省起这不就是费无极的长戈叁十六骑。
桓度一声长啸，不惧反喜，「铁龙」在空中旋转飞舞，长戈纷纷从中折断，他一直以来苦思破这长戈叁十六骑的戈法，这下正好派上用场，寒芒数闪，名动楚国的叁十六骑，纷纷倒跌马下，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一股劲风在身侧闪电般击来，桓度大喝一声，硬将「铁龙」收回侧劈，当的一声，把剌来的长矛劈开。
桓度侧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眼楚将，把被桓度格开的长矛一收一放，改了个角度，破空刺来，长矛带起的劲风扑面而至。
桓度心下大喜，心想你费无极送上门来，省得我费力寻你。整个身体蓦地从马上弹起，一脚踏上刺来的矛头，再一个倒翻直往费无极掠去，手中「铁龙」横劈费无极的头颅。
费无极心下大骇，对方浑身披甲，显带铜，跃上空中轻盈有如狸猫，这等武功，前所未见。他不知桓度与襄老一战，获益良多，功力更上一层楼，费无极还不及当时的襄老，怎能不魂飞魄散？
费无极名列楚国四大剑手之叁，盛名非虚，反应的迅速也是超凡，他持矛的双手立即放开，手中金光一动，抽出腰际护身的铜剑，刚好迎上桓度侧劈而来的「铁龙」。弃矛、拔剑、格击叁个动作在眨眼间完成，行云流水，毫无停滞。
桓度暗赞一声，人尚凌空，手中「铁龙」又再变化。
费无极长剑平行，但却处於略高分毫的角度，两剑互错而过，刚好对手凌空在上，他的长剑在对方的身下切过，敌人的长剑，在越过了自己的长剑後，直削向自己的头脸，剑未到，一股凛然的剑气，先割脸而来。
费无极大喝一声，不及把剑收回来，弃剑倒翻下马，头顶一凉，头的铜胄连着头皮，被削下了一大块。费无极见敌人剑劲如此厉害，大生怯意。展开身法，向右侧抢去。忽地异声从背後响起，费无极知道不妙，正要加速，後心一凉，一把长剑透背而过，在胸前突出一截剑尖。费无极一声惨叫，仆前死去。
费无极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入囊瓦的耳内时，他和他的部队刚好投入战斗。囊瓦手执长戟，闪动间必有吴兵浴血惨死，他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看见阖闾的大旗在二百步外的人海里，一声令下，当先向大旗的方向杀去。吴兵奋不顾身地拦截，纷纷在囊瓦惊人的武功下当场被击毙，为楚军挽回不少劣势。
眼看离阖闾不远，一名吴国大将迎面冲来，囊瓦一见大喜，喝道：「伍子胥，为什麽这麽急着送死。」
伍子胥怒喝一声，手中长枪闪动，当胸刺来。囊瓦一声嘲笑，长戟擦的一声，把伍子胥连续刺来的十多枪一一架开，一副全不费力的样子。
伍子胥却是喑自叫苦连天，囊瓦长戟贯满真气，数十下交击下，他双臂麻，枪法一滞。
囊瓦何等样人，长戟乘虚而入，直往伍子胥胸前刺去。
伍子胥一声大喝，翻身落马，避过胸前要害，左肩鲜血飞溅。
囊瓦一夹马腹，正要趋前毙敌於马下，刷刷连声，两枝弩箭在近处激射而来。
囊瓦不敢托大，长戟在胸前上下迅速挥动，当当两声，迅速的弩箭居然给他挡开。但吴方借着这个空隙，把伍子胥救回阵来，转眼便被重重的吴兵阻隔着，囊瓦喑叫可惜。正欲继续深入吴阵，一个声音在背後响起道：「囊瓦！」
囊瓦抽马回头，丈许外有一吴国大将，手中长剑闪动下，己方人马纷纷倒地，往自已杀来，登时认得是费无极意欲手刃的吴将。
囊瓦沈声道：「孙武！」话还未完，已策骑向对方直冲过去，长戟直击敌人。这一戟乃他一生功力所聚，力求一招毙敌。心想杀得此人，吴军如折一臂。
长戟随着疾奔的马剌出，宛似一条恶龙，向桓度追噬而去。囊瓦红披肩倒飞在後，有如一团红云卷向敌人。
桓度一声长啸，「铁龙」在斩飞了一个楚将的头颅後，画过一个半圆，一剑劈在囊瓦刺来的长戟上。
「当」一声大震，两人一齐倒翻下马，好化去对方的劲力。
囊瓦脚才着地，视线刚好被马匹所阻，刚要侧跃开去，马腹下剑芒一闪，敌人从马腹下贴身攻来。
囊瓦这时的长戟反成为他的障碍，他将戟尾上封，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敌剑刺了五十二下，他也用戟尾封挡了五十二下，但第五十叁剑终於刺入他左胁下。
囊瓦大叫一声，红影一闪，倒飞向後，手中长戟顺势飞掷而出，那人滚地一闪，长戟穿破他身後的马体，健马一声惨嘶，侧倒地上，尘土飞扬。
囊瓦跃上身後吴国骑兵的马上，双掌一拍，吴兵七孔流血，倒跌下马。
却桓度避过长戟，还欲追赶，囊瓦已逃回阵内，不禁喑叫可惜，不过这一剑也有的他好受了。
这一战直杀到当日黄昏，吴军取得全面胜利。囊瓦的十二万雄师，伤亡过半。在楚师退却时，吴军又乘胜追击，杀得血流成河，横遍野，把汉水变成血河。
费无极、鄢将师、武城黑当场身死，囊瓦仅以身免，率领残馀退向柏举。

下册 第十二章 飘然引退
汉水一战後，吴师紧蹑楚军之尾，先後在柏举等地多次接战，吴师五战五胜，直迫郢都。楚军至此一败涂地，无力反抗。
公元前五０六年，周敬王十四年，吴军攻入郢都。
桓度和阖闾在吴兵开路下，缓缓策骑，这时夫概王和伍子胥的先锋部队，早於两个时辰前进城，把当今霸主的都会，置於控制之下。
城後见的都是高堂巨宇，层台累榭，网户朱缀，好一片繁华景象。这时家家户户紧闭不出，大街上除了吴兵「的哒的哒」的马蹄声外，落针可闻。众兵初次来到这种大都会，都为其繁华所慑，目瞪口呆。
桓度无心景色，心中盘算卓本长等不知已否侦查出囊瓦的逃走路线，使自己得以成功追击，手刃此罪魁祸首。时机稍纵即逝，行动迅速最为重要。忽然耳边传来阖闾的脱话，霍然惊觉，侧头看见阖闾神情兴奋，抬首四望，赞叹不绝。
桓度道：「大王，我们成功入郢，应要依计画行动，迫楚人割让土地，使我们能有通路，直达中原。」扩张中原就是当时步向霸主的一个程式，晋、楚均如是。
阖闾神情有点不高与，若依原定计划，他们在占领楚都後叁天，便要撤离东退，霸占靠近吴国的大片楚土。
阖闾道：「这等繁华大都，正合做我吴国京城，怎可轻易放过，孙将军你立即下我之令，准备在此长期驻军，另外我会再遣夫概王率领精兵，占领由吴来此的重要据点。」神色坚决。
桓度还欲再劝，阖闾道：「楚人一败涂地，无力反攻，若不借此良机成不朽霸业，阖闾如何对得起历代先王。」
桓度见他语气凌厉，毫无转圜馀地，知道劝之无益，顿时想起找伍子胥商量。
桓度道：「如此，待小将往传大王命令。」
吴王阖闾容色稍霁，点头示准。
桓度一夹马腹，和数十名亲兵，当先驰去，不及一刻，遇上伍子胥的兵队，问明路向，在郢都东郊找到伍子胥。
这处正是楚国历代先王陵墓所在，不知伍子胥为何来此。
伍子胥见到桓度，欢喜地道：「孙将军可好。」说着左眼眨了几下。
桓度知道他含有戏谑成分，但自相识以来，何曾见过他如此兴奋神态，心中感到不妥，又说不出不妥在何处。
伍子胥眉头一皱，沈吟一下道：「若他执意如此，我们也拿他没法。」
桓度道：「伍将军怎可不劝大王改变主意，否则可能由胜转败。」
伍子胥道：「楚国已亡，便过一段时间再算。」
桓度大惊失色道：「伍将军何出此言，楚国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大国，基础牢固，虽然大败，仍未致於一蹶不振，况且楚、秦关系密切，若引得秦师来助，我军形势险恶，动辄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伍子胥露出沈思的神情，瞬又摇头道：「这事待会才说，我现在先要去掘出楚平王这大奸人的骨，鞭叁百，我父兄被害之忿。」
桓度吓得几乎滚下马来，急道：「万万不可，将军如此一来，必然激起楚国军民极大义愤，使其君臣上下一心，力抗我军。」
伍子胥抬起头来，直射桓度道：「孙将军，能鞭平王之，乃我平生愿望，任何人若要阻止，就是我伍子胥的大仇人。」说完催马绕过桓度缓缓走远。
桓度和数十亲兵呆在路中。
桓度见到先是阖闾迷於郢都繁华，意欲据为己有，跟着是伍子胥被仇恨冲昏了脑袋，行为乖常，心中暗萌退志。在入郢前，君臣有着同一个目标，所以能齐心合力，使自己计策屡行屡效。但现下君臣各怀己志，想起孙武兵法上所说的「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看来唯一方法就是「去之」了。
这时夫概王方面有亲兵来请。
很快桓度在楚宫内与夫概王见面。夫概王身後立着那四个桓度曾经在夫概王武库所见过的高子。桓度知道这四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心下暗懔，不知夫概王召他何事。
楚宫的气概又是不同，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红壁沙版，玄玉之粱，仰观刻椽，画殿楼台。桓度心下赞叹，难怪一向僻处南方偏野之地的阖闾，舍不得放手，这便与一个穷家孩子，突然得到了富家子的玩意儿一样。
夫概王沈声道：「阖闾的情形，你该知晓，我决定率部下返吴，现在就要看你的立场。」
桓度心想，终於到了摊牌的时间，夫概王这样违令而去，摆明和阖闾公开对抗。夫概王对自己一向忌惮，假设自己不站在他的一方，看来他会将自己当场格杀。
桓度道：「大王不听孙某劝告，决意留郢，刻下本人心灰意冷，决辞去将军之职，以後吴军动向，均与孙某无关。」他不称小将而称孙某，显示他去意已决。
夫概王目中寒芒电闪，忽地仰天长笑道：「我如何知道你此言虚实？」桓度道：「这容易之极，刚才我来此之前，早修书一封，正想托人转交大王。
只不过念在夫概王提携之恩，特来请辞，兼且还有一个要求。」
夫概王双目虎视桓度，跃跃欲试，若不是桓度在战场上表现了惊人的剑术，否则他早将桓度斩於剑下，那用如此大费周章。
夫概王先不问桓度有何请求，沈声喝道：「信呢？」度一边注视着夫概王及他手下四人，一边伸手入怀中缓缓取出一个书简，夫概王眼利，瞥眼看到简上刻着「吴王亲启」「孙武跪禀」几个大字。
夫概王没有要求审阅，道：「孙将军为何如此留意我身後这几个下人。」
桓度猛然长笑道：「本人为自己生命着想，岂能不留心他们。」
夫概王神色不变道：「果然好眼力，只不知你有何要求？」桓度道：「我希望夫概王能让令嫒舒雅小姐，随我远赴异域，开创新天地。」
夫概王勃然大怒，这人不知好歹，自己还未决定是否该立即搏杀他，居然胆敢作这无理要求。手按剑柄，霍地站了起来，一股杀气，向桓度迎头冲去。
他身後四名高手，寂然不动，但双目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桓度把书简重收入怀，向後退了两步，神态凝重。他自知如惹得这五人出手，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现在唯一方法，是针对当前利弊，动之以利。
桓度道：「夫概王刻下若与孙某决死一战，难保夷然无损，况且此事必被阖闾侦知，岂能容你安然回国，再从容布置。」
夫概王面上怒火退去，回复冷静，他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深知桓度所言有理。
桓度道：「若夫概王能准许舒雅小姐下嫁孙武，我当天立誓，必善待小姐，亦可免去她受战乱之苦。」
夫概王怦然心动，他这背叛阖闾的行动，一定会引来阖闾的反击，兼且阖闾在吴国的势力根深蒂固，势力比自己庞大，又有伍子胥这员猛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如果自己心爱的女儿能得这人保护，起码已无後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他也是决断之士，猛然抬起头来道：「好！如此一言为定。」
桓度迅速跪下行礼，两人关系就如此定了下来。
桓度告别夫概王，迅速走往郢都城南的一所大宅，这是他和卓本长等约定见面的地方。
卓本长和叁百家将全副武装，枕戈而待，桓度来到时，一齐起立，露出崇敬的神色，桓度双手翻云覆雨，连威权武功不可一世的囊瓦也被他击倒，故在他们心中建立了天神般的地位。
桓度不作废言，开门见山地问道：「目下情况如何？」卓本长挥手示意，专责侦查的一个家将马丁立即报告道：「囊瓦和楚昭王两人均於昨日城破时逃走，楚昭王避进云梦泽内，囊瓦则往郑国逃去，在我们精密的侦察网下，对两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只待主公下追杀的命令。」
桓度略一沈吟道：「楚昭王国破家亡，已得回足够的报应，但囊瓦这万恶的贼子，我必须手刃之才甘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手下还有一定的实力，只不知在这方面我们知得多少。」
马丁答道：「这次囊瓦带了数十随身护卫外，并没有特别的高手，其他全是他的妻妾婢女和多年搜刮回来的钱财宝物，装满了二十多辆马车，所以行走速度缓慢，如果现时以快马追赶，可以在叁日内追及。」
桓度仰天长笑，状极欢畅。笑声一止，转问卓本长道：「楚师目下形势如何？
」卓本长道：「囊瓦仓皇去国，楚国一直被压制的才智之士如子西、子期等挺身而出，挑起救亡的重任，昭王己委之以政，开始组织反攻。楚国的名将沈尹戌，抄吴军後路而来，欲断其後援，楚人并不是全无反击之力的。」
桓度喟然一叹，喑忖吴王不听己言，悬师敌境，不求速决，兼之因兵力有限，无力扩大战果，欲亡楚而不得，这样滞留郢都，终陷入与楚长久对峙的困境，如此一来，吴师远程奔袭的锐气，便丧失殆尽了。吴军兵力有减无增，面对群起反抗的楚国军民，形势不言可知。可是现在他已无力扭转局势。
卓本长续道：「与吴国比邻的越国，现时蠢蠢欲动，只要吴军稍露败绩，便会侵犯吴国的本土，动摇吴人的根本。秦人亦在虎视眈眈，吴方的形势并不乐观。」
桓度猛一摇头，决意再不想吴军的问题，断然道：「好！我们立即起程，教囊瓦血债血偿。」
二百家将，轰然响应。
目标愈来愈接近了。
在离开楚国郢都百馀里的内方山，山路之上，一队人马，护着二十多辆马车，正在蜿蜒而上的道路前行。
山路颇窄，只可容一辆马车通过。
这时是黄昏时分，车队随时准备遇上适当的空地便停下扎营。
一身红衣的囊瓦，单独坐在一辆马车内养神，面色苍白，被桓度所伤的那一剑，还未能痊愈。肉体的损伤还在其次，但桓度一剑满蓄内家真力，使他内腑亦受震伤。他心中惊骇还未平复，这孙武（桓度）一上来便以性命相搏，兼之剑术之高，平生仅见，他生性极为自私，一点不怨自己暴虐无道，做尽坏事，想到这里，车子猛然停下。
囊瓦大怒，正要喝骂，一连串惨叫传来，四面满是打斗的声音。
囊瓦轰的一声，撞破车顶，横跃路中，只见一人悠闲地按剑而立，不是自己的大敌孙武还有谁？
这时众妻妾才知惊怕，哭声震耳。
囊瓦环顾左右，最少四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以绝对压倒性的姿态向己方发动强而有力的进攻。
囊瓦不愧一代枭雄，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暗暗运聚功力，准备放手一搏。一边沈声道：「你是谁？」桓度淡然一笑道：「你终於醒悟了。」眼中寒芒罩定这个使自己家破人亡，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大仇人，猛然道：「本人正是宛之子桓度！」
囊瓦全身一震。
桓度手上银光一现，「铁龙」画破长空，瞬息间刺上襄瓦咽喉。这一下占了囊瓦心神大分的便宜，先声夺人。
囊瓦不愧楚国第一高手，在这样的劣势下，仍能翻身向後，跟着地上红影闪动，原来囊瓦借势滚了开去。
桓度乘势追击，向着地上滚动的红影刹那间剌下十多剑，囊瓦或掌或拳，一边滚避，一边挡格。
砰一声囊瓦撞着一株树干，他身形一闪，躲在树後。
刷的一声，度铁剑透过大树，刺在囊瓦胸前，囊瓦大叫一声，猛推树身，身形弹开，一股血箭从前胸标出，脸上露出不能相信的神情，很快又变为悔恨。
桓度哈哈大笑，充满得报大仇的欣悦，道：「囊瓦！囊瓦！你忘记了这把是比铜剑硬上几倍的铁剑，竟以为树干可以阻档我『铁龙』的刺入，可笑呀可笑！」
在桓度的嘲弄声中，囊瓦胸前鲜血缓缓扩大，砰的一声身倒下。
桓度举起饱饮敌人鲜血的长剑，心中百感交集。
剩下的事，便是与夷蝶和舒雅会合後，远赴他方，开拓自己理想的国度，其他一切恩怨都和他无关了。
《荆楚争雄记》下册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