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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格格之生死相许
作者：琼瑶
内容简介
 回疆公主含香被封为香妃，但仍与情人蒙丹偷偷书信往返，当然全靠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等协助，他们甚而偷偷把蒙丹带入宫中。 皇太后从五台山回京，对两位民间格格大为不满，因此小燕子和紫薇常被处罚。 狠辣的皇后想法子嫁祸紫薇使用蛊毒谋害乾隆，紫薇因此再度入狱。遭到酷刑的紫薇性命垂危，眼看无救，却出现了意外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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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蒙丹进宫，就这样险而又险地闯关成功，但是，含香还是坚持要守住对父亲的承诺，这次见面，带给双方的，只有更深更深的痛楚和追忆。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这四个年轻人，虽然个个聪明过人，足智多谋，这次，对含香和蒙丹的事，却完全无计可施了。
紫薇的手指已经完全康复，在几个太医的调理之下，身体也比以前健康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尔康看在眼里，真是满心欢喜。
这天，乾隆心情良好地到了漱芳斋，看到紫薇完全恢复了，就守着诺言，要和紫薇下棋。小燕子最近，正在跟着紫薇永琪学下棋，棋力很差，棋瘾很大，看到乾隆和紫薇下棋，就心痒起来。尔康、永琪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看棋。
金琐、明月、彩霞忙忙碌碌地侍候着茶茶水水。
紫薇下了一颗子，抬眼看了乾隆一眼：
“皇阿玛！叫吃！”
小燕子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上前喊：
“喂喂……喂喂……紫薇，不要走那一步！走这儿，这儿……”一边插嘴，一边用手指到棋盘上去：“这儿！听我的没错！”乾隆抬头一哼：
“哼！小燕子，你知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反正我不是‘君子’，我是‘观棋说话假小人’！”
永琪和尔康忍着笑。
小燕子看到乾隆下了一子，又忍不住了，叫：
“皇阿玛，你怎么不走那边？”
“你这个臭棋，少支招了！”乾隆说。
小燕子不服气，瞪大了眼睛：
“我是臭棋？皇阿玛！你不要太小看我！你不知道，我现在跟着紫薇学下棋，已经下得很好了！等会儿我跟你下一盘试试，好不好？”
“你要跟朕下一盘？”乾隆笑看小燕子。
“是呀！是呀！紫薇说我下得很好，我还常常赢紫薇呢！紫薇，是不是？”
“是！”紫薇笑着说，就看着乾隆，“她刚刚学会下棋，棋瘾大得很，一天到晚缠着人跟她下棋，上次居然抱着棋盘去找纪师傅，被纪师傅杀得片甲不留！”
“什么‘骗了不溜’？”小燕子抗议地说，“我又没有用‘骗’的，又没有用‘溜’的！就是下到最后，我的黑子就‘光溜溜’，全体不见了！”
乾隆笑了，大家都笑了。
小燕子撅着嘴：
“纪师傅真不够意思，下了两盘就不肯跟我下了！”
尔康忍不住笑着说：
“纪师傅说，天下有三大苦事，一是农夫碰到久旱不雨，二是做官碰到奸臣当道，三是纪师傅碰到还珠格格要下棋……”尔康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大笑起来，边笑边骂：
“这个纪晓岚，也太刻薄了！小燕子，别泄气，待会儿朕跟你下！”
小燕子乐得欢呼起来，跳得老高：
“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结果，乾隆可找了一个麻烦。小燕子的棋，下得当然不好，问题是，棋品也不大好，又是悔子，又是赖皮，有时还悔到两三步以前去。乾隆这一生，哪个敢这样没品地跟他下棋？他可在小燕子身上领教到了。
“叫吃！”乾隆落了一子。
小燕子一看不妙，急叫：
“啊……啊……不对不对，我走错了！”
小燕子把乾隆的棋子拿起来，还给乾隆，自己又重走。
“走定了？好，朕要走了！”乾隆又笑又摇头。
小燕子没把握了，赶紧把落好的子又拿了起来。
“我再想想！好……”想定了，换了一个地方，“我走这里！”“哈哈！”乾隆大笑，“走来走去，走了最臭的一着！叫吃！”指着棋盘，“你这一块都给联吃了！”
小燕子一看，赶紧把自己下的那颗子又拿起来。
“我不走那颗了！我还是走原来地地方！”
“那怎么行？”乾隆说，“你的棋品太坏了！知不知道‘举手无悔大丈夫’？”
小燕子握着棋子不放：
“我不是‘大丈夫’，我是‘举手就悔小女子’！”
紫薇、尔康、永琪摇头的摇头，笑的笑。结果，小燕子大输，输得面红耳赤，把棋盘一拂，棋子落了一地。
“怎么总是我输？不相信！再来一盘！皇阿玛，再来一盘！”“纪师傅的苦，朕是尝到了！”乾隆大笑起身，“好了！你这个棋，还是找小邓子小卓子跟你下下算了！”
“他们都不肯跟我下！”小燕子说。
“连他们都不肯跟你下？”乾隆睁大眼睛。
“皇阿玛，再下一盘啦！”小燕子央求地，“就下一盘，你让我九子好了！”
“我让你十八子，你也赢不了！”乾隆看看天色，伸了个懒腰，“哎！紫薇，看到你又能下棋，手指没有留下病根，朕真是欣慰极了！”
“谢皇阿玛关心！”紫薇好感动。
乾隆爱怜地看看紫薇和小燕子，眼睛一瞪：
“听说你们装神弄鬼，把容嬷嬷吓得大病一场！怎么那样放肆？”
“真的呀？”小燕子大乐，“她吓病了呀？怪不得最近皇后不来找我们麻烦了！哈哈！下次容嬷嬷再找我麻烦，我就拿伏魔棒对她作法！”
“你们也淘气得太过分了吧！”乾隆说，想了想，又笑了，“不过，那个容嬷嬷，心肠歹毒，朕正想找个方法治治她！把她吓一吓，也是她罪有应得！俗语说得好，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
小燕子太快乐了，满脸都是光彩：
“皇阿玛！你真是太了解了！你真是太好太好了！”说着，又拉着乾隆的袖子，撒起娇来，“如果你肯跟我再下一盘棋，你就是最伟大的爹了！”
“再跟你下一盘？朕没有那么伟大！”乾隆举步向外走，“不下棋了！朕还要去宝月楼坐坐！”
“宝月楼？”小燕子脸上的阳光顿时消失。
房间里每个人的神色都一紧，脸色全部一暗。
其实，乾隆在宝月楼里，并没有做什么让含香为难的事。
御膳房里，最近添了几个回族厨师，专门为含香做维族的伙食，什么羊肉串、烤鹿肉、烤野鸭、羊肚片、回子饽饽、烧鹿筋、杂絵热锅……一样又一样地送到宝月楼来。乾隆每晚，就到宝月楼来和含香一起喝酒，吃回族餐。
含香会虔诚地向真主祷告，再和乾隆共饮。
乾隆会静静地看着她，研究她。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一身的异国色彩，闻着满室幽香，尽管心猿意马，也不敢造次。
“你每次祈祷，都祷告些什么？”乾隆问，“为了你的族人吗？”
“是！自从来到宫里，知道已经没有自我了，就天天为回族祈祷！”含香看着乾隆，诚恳地说，“其实，我也常常为皇上祈祷！”
“是吗？你为朕祈祷些什么？”乾隆动容地问。
“祈祷……皇上更加开明，更加幸福，更加得人心！”
乾隆笑了，深深地凝视含香：
“但愿香妃的祈祷灵验！朕只要香妃有笑容，就会更加幸福，别的人心也算了，朕现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心了！”
含香一听，脸色就立刻阴暗下去。乾隆看到她的脸色，心往下沉。终于，他按捺了自己，忍耐地说：
“算了！最近，宫里的事情特别多，朕心里压着好多大石头，总觉得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你上次救了紫薇那丫头，朕对你真的非常感激，不想让你不高兴，也不想让紫薇和小燕子失望……说真的，朕还没有碰到过像你这样的难题！朕只想告诉你，朕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如果你一定要和朕保持距离，那么，朕就把你当成一个！倾诉的对象吧！不管你心里怎样，朕仍然以拥有你为荣！”
这样的告白，让含香更加痛苦了。
乾隆说完，就伸手去握她的手，含香被动地让他握着，可是，眼前像闪电般闪过蒙丹痛楚的眼神。含香浑身一颤，用力地一抽手，站了起来。
“皇上，”含香带泪地说，“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含香就跳起舞来，维娜、吉娜赶快奏乐。
乾隆看着舞动的含香，眩惑在她曼妙的舞姿里，沉沦在她那含泪的眸子里，不知道自己是享受还是自虐，是拥有还是失落。他就迷失在自己那矛盾的情绪里，有些痛苦起来。
这种生活对于含香真是一种折磨。漱芳斋成了她避风的港湾，她经常逃到漱芳斋去，只有在这儿，她不用伪装自己，她可以说出心里的话：
“如果根本没有见到蒙丹，我也认了！再见到他，好像把所有的过去，全部带到了眼前！他那么痛苦，他的感情那么强烈……他的眼睛，一直在我眼前出现，瞪着我，求着我……我没办法呀，没办法摆脱他的眼睛，没办法摆脱他的声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前，皇上来宝月楼，我还可以敷衍他，现在，连敷衍都做不到！我怎么办呢？”
“所以，这种生活一定要结束！”紫薇同情得不得了，“你现在好像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皇阿玛的爱妃，一半是蒙丹的心上人，这种生活，再过下去，你会崩溃的！含香，不要再犹豫了，慎重地考虑一下那个‘大计划’吧！”
“可是，那个计划也有很多问题，一个都没解决，还要连累你们，我实在心惊胆战！万一皇上大怒，对回部宣战，那我岂不是民族的罪人吗？”
小燕子义愤填膺，拍着胸口说：
“听我说！你不要管那么多，只要去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几个，是‘大难不死，逢凶化吉’，每次眼看活不成，最后还是死不掉！所以，你别为我们操心！至于回部啦，民族啦……你就交给你们那个真主阿拉吧！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当你们的神吗？”
“小燕子这几句话，可是深得我心，讲得漂亮极了！有理极了！”紫薇笑了。
小燕子被紫薇一夸奖，就飘飘欲仙了，得意地看紫薇：
“是吗？是吗？我也有点道理，是不是？”
“你一直都很有道理！理直气壮！理不直的时候，你也是气壮！”
含香好忧愁。小燕子就伸手一拉她，嚷着说：
“不要烦恼了！天塌下来，让我帮你撑着！一切信任我们就成了！嗯，其实，最近我好开心，紫薇的病好了，蒙丹也顺利混进宫，和你见到面！我还把容嬷嬷吓得半死，皇后也不敢来找我们麻烦了！真开心啊！来，含香，不要烦恼了！我们一定会心想事成的！今晚，让我们先来庆祝一下！”
紫薇立刻说：
“我已经答应皇阿玛，以后滴酒不沾！”
“这种‘答应’，也就算了！你哪能滴酒不沾呢？等你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总要喝交杯酒吧？”小燕子说。
“怎么拉扯上这个！”紫薇害羞地转开了头。
“不过，我不是想喝酒，今晚，我们来放焰火棒！”
“焰火棒？”
是的，焰火棒！
这晚，小燕子就点燃了好几支焰火棒，在漱芳斋的院子里玩。这个焰火棒，顾名思义，就是点燃之后，可以用手拿着，像焰火般冒出火花的棒子。本来，宫闱重地，是严禁放炮这些事情的。就算有喜庆节日，必须放炮放焰火，也要由专人燃放，小心侍候，以免发生火灾。
小燕子才不管这些忌讳，手持好几枝焰火棒，在整个院子里飞奔，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到处飞舞，好像浑身的活力非要发泄不可，嘴里大叫着：
“我是闪电，我是流星，我是焰火，我是萤火虫！我会放光，我会发亮……我要飞到天上去！”说着，就飞到屋顶上去了。
院子门口，一个孩子伸了脑袋看进来，小脸上又是好奇，又是羡慕。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独子永瑾，十二阿哥。这个十二阿哥，在皇宫里是很寂寞的，皇后为人尖锐严肃，嫔妃们大都不喜欢她，对她敢怒而不敢言，连带对永瑾也敬而远之。宫里虽然阿哥格格很多，这个十二阿哥却被所有兄弟姐妹排斥着。
永瑾在门口，看到小燕子在玩焰火棒，真是羡慕得不得了，看得津津有味，跃跃欲试，就是不敢进去。
紫薇、尔康、含香、永琪、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全在院子里，大家仰头张望在屋顶的小燕子。尔康笑着喊：“你有没有比较安静的庆祝方法？”
小燕子舞着焰火棒，在屋顶上跳，跳得危危险险的，还要对下面喊话：
“好看不好看？你们看得到吗？像不像屋顶上有火星在跳舞？我还可以拿着焰火翻筋斗……”就在屋顶上翻起筋斗来。
永瑾再也忍不住了，跑进院子，抬头看着，看得目瞪口呆，拍手嚷道：
“好好看啊！小燕子姐姐好厉害！”
大家看到永瑾，不由得全部一怔。永琪就诧异地说：
“十二阿哥！你怎么来了？奶娘呢？”
宫里的阿哥格格，在十二岁以前，都有奶娘照顾，这些奶娘有的跟着主子一辈子，成为宫里作威作福的嬷嬷。
“我看到有火花，就溜了过来，奶娘不知道我在这儿！”永瑾说着，抬头看小燕子，看得目不转睛了。
小燕子几个筋斗一翻，就站不稳了，在屋顶摇摇晃晃。永琪看得心惊胆战，大叫：
“你赶快下来好不好？不要翻筋斗了！看起来好危险！”
“下来！下来！不要胡闹了！到院子里来玩，不要上屋顶！”大家也纷纷喊。
小燕子好脾气地应道：
“是！小燕子来也！”
小燕子就直飞而下，焰火棒闪着火花，跟着她直飞而下。
这时，在御花园里，太后正带着晴儿、宫女们散步，忽然看到屋顶上火星翻滚，接着，火星从天空飞下。太后大惊：
“那是什么？难道是我眼睛花了？怎么有火花在到处乱跳？”
“我也看到了！落到漱芳斋去了！”晴儿说，惊讶极了。
“咱们看看去！”太后带着晴儿就向漱芳斋走。
小燕子等人，完全不知道太后即将来到。小燕子发给每人几支焰火棒，说：
“这个焰火棒，可是柳青从宫外给我找来的，好玩得不得了！我们大家来练一个‘焰火舞’好不好？过年的时候，可以表演给皇阿玛看！来呀来呀！”她发着发着，发到永瑾，不禁一怔，“十二阿哥，你怎么在这儿？你额娘知道你在这儿吗？”
永瑾摇摇头，两眼发光地、渴望地看着那焰火棒。
小燕子心里，掠过一阵天人交战。哼！皇后的儿子！休想跟咱们一起玩！她眉头才一皱，紫薇已经看穿她的心思了，立刻走过来，看看小燕子，再温柔地看着永瑾，笑着说：
“来，小燕子，给十二阿哥一根！不要小气，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燕子本能地往后一退，但是，永瑾整个脸孔都发亮了，简直受宠若惊了。
“我可以一起玩吗？”他怯怯地问。
“你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紫薇就看着小燕子说，“永瑾才九岁，和我们没有过节，也没有仇恨，让他一起玩吧！”
小燕子挑挑眉毛，豪气地一甩头，给了永瑾一根，笑着说：
“本姑娘今晚心情太好，紫薇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永瑾拿着焰火棒，小卓子帮他点燃了，他兴奋得不得了，跟着小燕子，满院子追追跑跑。小燕子像个大孩子，永瑾是个小孩子，转眼间，大孩子和小孩子就玩成了一块儿，笑成一团。
尔康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和永瑾，不胜感动，对永琪说：
“能够这样不记仇，善待十二阿哥，整个皇宫，大概也只有紫薇和小燕子了！她们两个，真有一颗黄金一样的心！”
永琪拼命点头。旁观的含香被引出兴趣来了。
“真的！我们可以练一个‘焰火舞’！”
含香说着，拿着几支焰火棒，试着跳舞。含香的舞蹈，本来就训练有素，几个美妙的旋转，裙摆翻飞，灿烂的火花，围绕着她，如花雨般洒下，真是好看极了。小燕子一看，就兴奋地大叫：
“我也要跳！来呀！紫薇、金琐、明月、彩霞，不要站着不动，全体来跳‘焰火舞’！”就跟着含香旋转起来。
“我也忍不住了！跳吧！明月、彩霞，都来呀！”金琐笑着喊。快乐是有传染性的，金琐一喊，大家全都忍耐不住了。于是，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含香全体跳起“焰火舞”来。一时之间，但见几个姑娘衣袂翩翩，迎风起舞。焰火缭绕着她们，闪闪烁烁，光环飞舞，灿烂夺目。
尔康、永琪、小邓子、小卓子、永瑾都看呆了。
尔康看得目不转睛，对永琪说：
“五阿哥，我真的不敢相信，在不久以前，我以为紫薇活不下去了，一心只想跟她‘共存亡’！可是，此时此刻，我听到她在笑，看到她在跳舞，还看到这么多的光环围绕着她，好像那些焰火，就是‘生命力’的闪光，那么灿烂！我太感动了！”
“我也是，我常常想着我们和小燕子认识以前的生活，几乎不相信那时是怎么过的。每天上书房，练功夫，每年最刺激的事就是和皇阿玛去狩猎！现在，天天都是多彩多姿的！就是太刺激了一点！‘惊心动魄’‘胆战心惊’这种成语已经不够用了！”永琪对尔康的话，真是心有戚戚焉。
这时，小燕子奔过来，对永琪、尔康抗议地喊：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焰火棒，不动不好玩，一定要动才好玩！你们不要聊天了！大家起劲一点嘛！”小燕子说着，就用焰火去烧永琪的辫子，“你再不动，我烧了你的头发！”
“哪有这样顽皮的？”永琪又笑又躲，“你敢！你的头发可比我多，要不要试试看？”他点燃一支焰火棒，拔脚去追她。
小燕子笑着逃走，永琪笑着追赶。
小邓子和小卓子的兴趣都引起来了。
“好像很好玩！”小邓子就去烧小卓子的辫子，“如果辫子着了火，不知道会怎么样？”
谁知，小卓子的辫子，真的烧着了。小卓子大叫：
“哎哟！我的妈呀！”他把辫子捞到前面，扑灭了火，追着小邓子喊，“你烧我，我也要烧你！烧着了你就知道会怎样了。”小邓子拔脚就逃，小卓子就追，二人笑着追追跑跑。
永瑾看得哈哈大笑，快乐得不得了，跟着大家奔跑。大家不断地换新的焰火棒，玩得不亦乐乎。满院子的人，舞着焰火棒，跳舞的跳舞，追跑的追跑，简直是一个奇景。就在这时，太监的通报骤然传来：
“老佛爷驾到！晴格格到！”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太后和晴儿已经走了进来。
小燕子一个刹不住车，就连带焰火棒，直撞到太后身上。太后大叫一声哎哟，摔下地。
紫薇、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赶紧奔过来，要搀扶太后，彼此又撞得东倒西歪。晴儿和宫女早已扶起太后。
太后仓促站稳，却惊见自己的背心冒烟了。太后大惊，甩着双手：
“火！火！火……”她满院子转，只见到处烟雾腾腾，不知道该往哪儿逃才好。
尔康急忙脱下自己的背心，去扑打太后的衣服。太后惊慌失措，喊：“救命……救命……火……火……”
小邓子一急，看到院子里有一桶浇花的水，拿起来就对着太后一泼。
太后还没从身上着火的恐惧中苏醒，突然又被淋了一身的水，惊得魂飞魄散。晴儿急忙扑上来，合身抱住太后。太后脚下一滑，连晴儿一起摔倒在地。
场面一团混乱，大家慌得手足无措。
晴儿就拼命扑打太后的衣服，把火苗扑灭了。紫薇和小燕子慌忙扶起她们。晴儿一迭连声喊着：
“没事了！没事了！老佛爷不要惊慌，还好衣服穿得厚！”她低头检查，“有没有烫着？有没有受伤？”
太后已经面无人色，脸上又是水又是汗，好生狼狈。她又是惊吓，又是生气，簌簌发抖地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吓得面无人色，早就熄灭了焰火棒。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金琐这才慌忙跪下，喊：
“奴才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千岁千千岁！”
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也赶紧请安：
“老佛爷吉祥！”
太后眼睛发直，惊魂未定，看到衣服上又是水又是烟，身子兀自发抖。
“别说‘吉祥’了！别说‘千岁千千岁’了！没给你们烧死，算我命大！这个漱芳斋，简直跟我犯克！”
太后说完，转身颤巍巍就走。晴儿也惊魂未定，给了尔康等人一个不敢相信的眼光，急忙搀扶着太后，匆匆地去了。
这时，永瑾的奶娘也气急败坏地奔来，看到永瑾，拉着就跑：
“我的小主子，你哪里不好去，居然跑到漱芳斋来！你要害死奴才是不是？”
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永瑾拉走了。
漱芳斋的大伙，大家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然后，永琪才对尔康低低说道：
“我就说……刺激吧？时时刻刻，你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这一下，我们说不定又要‘乐极生悲’了！”
是的，乐极生悲！这“焰火棒”的“后遗症”，马上就发作了。
当晚，太后就对乾隆激动地说：
“皇帝，你马上把那两个格格贬为平民，送出宫去！”
“那怎么行？她们又做错什么了？”乾隆惊问。
“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从来没有做对过！”太后大声说。
“到底怎么回事？她们其实有她们的可爱呀！皇额娘试着跟她们多接近一下看看……”
乾隆话没说完，太后就怒冲冲地打断：
“多接近我就没命了！”她正视乾隆，严重地说，“我不管你多么喜欢小燕子和紫薇，我就是不喜欢她们！身为格格，一点格格的样子都没有！在皇宫里面，居然弄些会着火的东西在那儿玩，差点把我烧死！这样没轻没重，怎么能当王妃？虽然她们没有做布娃娃害人，但是，她们花样多得不得了，一会儿在房里驱鬼，吓唬容嬷嬷，一会儿又带着火苗到处跑……我看，她们绝对是这个皇宫里的祸害！”
“火苗？怎么有火苗？”乾隆头痛地问。
“启禀皇上，是焰火棒！”晴儿说。
“焰火棒？她们居然在皇宫里玩焰火棒？一定是小燕子耐不住寂寞，搞出来的新花样！皇额娘别生气，朕一定好好地教训她！”
“教训也没有用！她是教训不好的！我请皇帝来这儿，就是要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决定了！为了永琪好，为了我们子孙的血统，我绝对不能让永琪娶小燕子！皇帝，你不能废掉这两个格格，也得马上取消五阿哥和小燕子的指婚！”
“皇额娘！兹事体大！”
“我不管‘体大’还是‘体小’，我就是不能容忍小燕子！这样没教养的姑娘，实在配不上永琪！你一直跟我说，她会改好，她会进步！可是，我看，她是越来越糟！疯疯癫癫，没有半点规矩！又是个汉人，怎么可能当王妃？”她正视着乾隆，伤感起来，“我上次刑求了紫薇，你跟我发了一顿脾气，不知道我这个太后，现在是不是一点说话的分量都没有了？”
乾隆是个很孝顺的皇帝，对太后一直很尊敬。宫中的事，只要太后有意见，乾隆几乎是言听计从的。现在听了这话，就又惊又急，惶恐地说道：
“皇额娘怎么这样说呢？这样说，朕就罪该万死了！上次，朕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希望宫里没有暴力而已。”他背着手，绕室徘徊，想到要拆散永琪和小燕子，实在不忍，但是，又不能违背太后的命令，心里真是为难极了。半晌，才站定了，看着太后，婉转地说：“皇额娘的意思，朕明白了！但是，永琪和小燕子，彼此都有了感情，现在拆散他们，实在是件很残忍的事！这样吧，我为小燕子向皇额娘求求情，再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她能不能改好，能不能进步！我们以三个月为期，如果她还是没有进步，或是再犯一次规，朕就取消指婚！怎样？”
太后看着乾隆，气呼呼地说：
“皇帝亲口说的！君无戏言，就再给她三个月！”
第二天，乾隆在御书房里，召见了永琪和尔康。永琪一听，就大惊失色了。
“皇阿玛！三个月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用三个月的时间，把一个人转变呢？小燕子的个性，皇阿玛比谁都了解！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她不闯祸，实在不容易。何况，老佛爷所谓的‘闯祸’，都是她最率真的表现！”
尔康也急忙上前，帮着永琪说话：
“皇上！你一定要跟老佛爷解释，小燕子一点恶意都没有！玩焰火棒完全是因为紫薇复原了，她心里高兴的缘故。烧了老佛爷的衣服，那是一个意外呀！”
“小燕子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朕已经尽力而为了！你们也知道老佛爷，以前德珮格格和兆祥的婚事，她不喜欢，朕最后还是依了她！老佛爷是朕的亲娘，朕一定要尊重她的看法！”“皇阿玛！”永琪急坏了，“这事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如果取消指婚，小燕子一定会崩溃，我也会崩溃的！”
“你的心意，我还有不知道的吗？”乾隆无奈地说，“但是，小燕子也实在不争气，怎么还是那个样子？说话颠颠倒倒，做事毛毛躁躁，难道，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好在，还有三个月，你就争取这三个月，让小燕子改善，让她赢得老佛爷的心吧！”“只怕老佛爷已经有了成见，再也不会接受小燕子了！”
“那倒未必！”乾隆深深地看永琪，“事在人为！是不是？”永琪没辙了，心烦意乱。乾隆也心烦意乱，又转向了尔康，说：
“尔康，你阿玛今天进宫，特地来向朕提出要求，希望让你和紫薇完婚！”
尔康一振，眼睛发光了，充满希望地问：
“皇上答应了吗？”
“朕很想答应，尤其紫薇大病以后，朕觉得宫里处处危机，把她嫁到你家去，说不定可以解除她的危险！可是，老佛爷对你们这两门婚事，都有意见，朕正在极力和老佛爷沟通！暂时，恐怕还不能让你们如愿。”
尔康真是失望透顶，话都说不出来了。
乾隆叹了口气，再说：
“老佛爷早已把小燕子和紫薇，看成一体，不能分割！她不喜欢小燕子，也不喜欢紫薇！好在，她还没有因为小燕子和紫薇，迁怒到你们身上，在她心目里，你们是完美的，她们却不够完美！大概，这也是所有长辈的心态吧！她一天到晚，就在动脑筋给你们两个重新指婚！所以，你们两个都小心一点，让紫薇和小燕子提高警觉，在老佛爷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也监督着漱芳斋，不要再做出任何惊人之举来！否则，朕也无能为力了！”
尔康和永琪大震，心乱如麻了。

23
尔康和永琪，简直成了“难兄难弟”，两人再也没有料到，自从太后回宫，情况会弄得这么恶劣。他们自己着急还不说，还要顾全紫薇和小燕子的自尊，许多事只能藏在心里，还不敢让她们两个知道。小燕子是个冲动的个性，受不得半点气。紫薇又是个敏感的人，非常容易伤心。所以，两人就彼此警告，要想办法扭转局面，更要防备两个姑娘知道真相。两人真是负担沉重，愁肠百结。
永琪决定还是先给小燕子上课，从改变她的说话开始。三个月！天知道三个月能做什么？尔康无计可施，只能祈祷真情能动天地。这天，两人来到漱芳斋，永琪把一本《成语大全》往小燕子面前一放，故作轻松地喊：
“来来来！小燕子，好久没有念成语了，我们来复习一下！”小燕子像弹簧一样地跳了起来，嚷：
“干吗？干吗？我才不要念那个东西！烦死了！学了那个，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到院子里练剑去，师父教我的剑法，我还没有学会！”
小燕子说着，拿起长剑，往院子就跑。永琪一把拉住了她，赔笑地说：
“不学成语，念唐诗也成！上次那首‘春眠不觉晓’总背出来了吧！”
“那有什么难？”小燕子扬着眉毛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尔康、紫薇、永琪全部鼓掌，给小燕子打气。
小燕子得意起来，开始夸口了：
“背这个其实是很简单的！像唱歌一样！”
“那么，”永琪说，“上次教你的那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背出来了没有？”
小燕子一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啊？”
“是呀是呀！就是陈子昂那首诗！”
“陈子昂……陈子昂……”小燕子叽咕着说，“陈子昂这个人很奇怪耶！”
“怎么奇怪？”永琪怔了怔。
“前面看不到人，后面也看不到人，这个地方一定很荒凉，不好玩，他赶快走掉就好了，作什么诗？”
“别发谬论了！再记一遍！”永琪就念，“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小燕子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就恍然大悟地喊着：
“啊！就是那个‘爱哭鬼’啊！我想起来了！‘涕下’就是眼泪鼻涕通通流下来！‘来者’指的是未来的人！这个陈子昂是个神经病，脑筋一定有问题！前面看不到‘古人’，后面看不到‘来者’，他就哭得稀里哗啦，简直莫名其妙！这些作诗的人，都是闲得无聊，才写这些不通的话！我就不懂，谁看得到‘古人’？谁看得到‘来者’？如果看不到就要哭哭啼啼，那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要大哭特哭了吗？”
大家听了小燕子的大论，不禁面面相觑。尔康笑了，说：
“我不得不承认，小燕子的话，还有几分道理！”
“再说，”小燕子越说越有劲，“那首‘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也有问题！”
“怎么也有问题？”紫薇问。
“早上不知道天亮，到处‘听到’鸟叫，晚上‘听到’下雨，‘不知道’花瓣落了多少！你们想想，这个人是不是‘瞎子’？他全用听的，不用看的！而且，还有点呆，有点麻木！天亮都不知道！白痴！”
大家又傻住了。小燕子就往门外跑，预备出去练剑了。
永琪赶紧把小燕子一拦，委婉地说：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这个唐诗是人人都会的东西，你还是要念！”笑着，求着，“就算为我念，好不好？”
“你陪我练剑好不好？”小燕子看着永琪。
“你背一首唐诗，我就陪你练剑！”
小燕子不高兴起来：
“不管是‘糖诗’还是‘盐诗’，我都没有兴趣！那个苦差事，我不要做！”
永琪忍耐地、压抑地说：
“有些事，不是我们‘有兴趣’还是‘没兴趣’的问题，是我们必须要做的问题！你把它当一种责任吧！”
小燕子瞪着永琪，忽然生气了，跺着脚喊：
“什么‘责任’？我为什么会有这个‘责任’？你是怎么回事，一直缠着我背诗念成语？你是不是嫌我学问不好，配不上你？我跟你说，我就是背了一大堆成语唐诗，我还是小燕子，变不成凤凰的！我不喜欢背那些唐诗，念那些成语！如果你一天到晚逼我念那些东西，我会讨厌你的！”
永琪本来情绪就很坏，在那儿拼命按捺。这时，他就再也沉不住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根本没有为我的处境想！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里！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玩，怎么疯，好像我的义务就是陪你玩，陪你疯！我这样低声下气，求你稍稍为我改变一些，免得夜长梦多，你就是不跟我合作！只要你心里有我，在乎我，稍微设身处地代我想一想，你就该明白，我是阿哥，我有我的包袱，我的身份和背景！你要走进我的生命、我的家庭，也该为我付出一些吧！如果你心里只有自己，你的爱，未免太自私了！”
永琪这样一吼，小燕子就爆炸了：
“你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反正一句话，你嫌我没学问就对了！我知道你是阿哥，我知道你的身份高，我的身份低！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你是阿哥有什么了不起？我从来没有赖住你，没有招惹你！嫌我，你就休了我！反正又没有结婚！”她越说越气，怒不可遏，“你嫌我！你还敢嫌我……我才嫌你呢！你的‘皇额娘’一天到晚想整死我，你的‘老佛爷’一天到晚把我关起来，这样的家庭，我根本看不上！我根本不稀罕！”
尔康一个箭步，跳到两人中间，去推永琪，说：
“五阿哥！你怎么了？小燕子的脾气，你最清楚了！你有话好好说，干吗用吼的？已经内忧外患一大堆了，自己还不团结起来？”
紫薇也把小燕子拉到一边去，急急地说：
“怎么了？怎么了？五阿哥要你背诗念成语，完全是为了你好，你不体谅他，还跟他吵架，你不是太过分了吗？想想五阿哥对你的好吧！”
永琪气冲冲地回头叫：
“对她好，她怎么会知道？她根本没有感觉！有感觉她就不是这个样子，有感觉她就会为我想……”
小燕子气坏了’挣开紫薇，冲到永琪面前去，大吼：
“我没感觉，我是白痴！可以了吧？你以为我不难过，是不是？每天弄些我记不住的东西来刁难我……我就是记不住嘛……”说着，一阵委屈，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如果跟你在一起，你就要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要我‘一张嘴就吐出文章来’，那你就跟吐得出文章的人在一起好了，为什么要找我？我看晴儿跟你配得很，你娶晴儿吧！”
永琪更怒：
“你莫名其妙！”
小燕子跳脚喊：
“你才莫名其妙！你一千个莫名其妙！一万个莫名其妙！”尔康和紫薇急坏了，拼命拉架。尔康拉着永琪说：
“五阿哥！你在气头上，就少说两句！现在说什么都错！”紫薇哄着小燕子：
“不要哭，不要哭，你一哭，五阿哥也很难过呀！平常你有个小病小痛，五阿哥都急得不得了，把你弄哭了，他也会跟着痛苦的！”
“他痛苦？”小燕子哭着喊，“他的痛苦就是不知道怎样来摆脱我！”
永琪一听，气得往门外就走，心灰意冷地说：
“算了算了！算是白白认识一场！为这样一个女子付出，我才是白痴！”
小燕子一听，心都碎了，大喊：
“是！你是白痴！你是呆子！你是傻瓜……所以你才会看上我！你走！你走！你再也不要来找我！”
小燕子喊完，把手里的长剑摔在地上，返身冲进卧室里去了。永琪也一怒出门去，砰然一声掼上房门。
紫薇和尔康对看，两人都是一脸的着急，然后，紫薇追着小燕子进了卧室，尔康也追着永琪而去。
到了景阳宫，尔康就开始数落永琪：
“上次我和紫薇闹别扭，你有一大堆的理由来劝我，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完全乱了！不管你心里多着急，有些话你实在不该说！”
“什么话我不该说？”永琪思着袖子，吼着，“我已经压抑好久了，老早就想说了！你看她那个样子，哪里想学功课？上次几句成语，她就有本领念得白字连篇！这次几句唐诗，也不好好背，歪理倒有一大堆！如果她心里有我，她会这样吗？”
“坦白说，我很同情小燕子！我觉得，你冤枉她了！”
“我冤枉她什么？”
“你要小燕子做学问，本来就是强人所难！小燕子的可爱，就在她的纯朴。你喜欢她，也是喜欢她的本来面目。她说得对，如果你要‘改造’她，何不干脆另外选一个，那么麻烦干什么？”永琪一愣，烦躁地说：
“你明明知道，只有我喜欢她是不够的！”
“这一点，对你是压力，对她也是压力！她已经因为老佛爷的不喜欢，充满了愤怒和挫败感！你不但不安慰她，还弄了一堆功课给她做！她刚刚已经很坦白地说了，她就是记不住！你让她在挫败感之外，更加有挫败感！因为，你根本不要‘小燕子’，你要一个‘大家闺秀’！”
“我哪有这个意思？”
“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还说什么‘为这样一个女子付出，我是白痴’，你让她怎么想？你明明就在轻视她，就在‘后悔’嘛！就嫌她是一个粗俗的、不学无术的女人嘛！你的口气，和老佛爷又有什么不同？”
“我不是这个意思！”永琪急了，“我怎么可能嫌她粗俗，嫌她不学无术？她的天真和无邪，那么珍贵，那么动人，是什么大家闺秀都比不上的！”
“哦？这句话她可没听到！她只听到你对她大吼，你是阿哥！你有你的身份！她应该为了你的身份去当个‘出口成章’的准王妃！否则，就是她‘没感觉，莫名其妙’！”
“我哪有这个意思？”永琪更急。
“我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她听起来是什么意思？”
永琪满屋子乱绕，心烦意乱，被尔康说得哑口无言。
尔康就建议地、试探地说：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飞奔到漱芳斋去负荆请罪！”
“什么？”永琪大声说，“负荆请罪？我才不去！就算我有错，她也有错！她为什么不跟我负荆请罪？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轻易就去请罪？”
尔康苦笑，一叹：
“咱们虽然是‘男子汉大丈夫’，但是，在她们‘小女子’面前，实在骄傲不起来！你别弄得像我上次那样，害得紫薇大醉，闯出一堆祸来！最后，后悔心痛的还是我！”
“我才不像你那么没出息！”永琪昂着头。
“好好好！你有出息，我就不劝你了！你别后悔，以我的经验，这种吵架是越拖越糟！”说着，就大大一叹，“平常小燕子多么要强，刚刚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不去漱芳斋，我去了！”说完，掉头去了。
永琪愤恨未消，气冲冲地看着尔康离去，把自己重重地抛在椅子里。
尔康劝不好永琪，紫薇也劝不好小燕子。两个人这次呕气是呕大了。尽管尔康和紫薇两边劝，两个人谁也不低头。
到了晚上，小燕子见永琪始终不出现，越想越气，气得晚饭也没吃，一直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双手捧着胃，因为，胃又开始作痛了。
夜深了，金琐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食物，走到小燕子身边，笑着说：
“小燕子！不要生气了。我给你煮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还有一碗莲子银耳汤，喝了可以降火！来来来，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犯不着！晚饭也没吃，铁定饿了！”
“我什么都不要吃，饿死算了！”小燕子挥着手。
金琐把食盘放在桌上，过去拉她：
“给我这个丫头一点面子，好不好？特地去厨房给你煮的！你看，有你最爱吃的水晶蒸饺、什锦包子、牛髓炒面茶、香酥鸡，快来吃，快来吃！”
小燕子跺着脚，暴跳如雷：
“不吃不吃！”她转头对着紫薇喊，“他有什么了不起？动不动就用阿哥的身份来压我！我倒了十八辈子霉，才会碰到一个阿哥！上次皇阿玛打我一巴掌，我就跟他说过，真的爱我，带我走！把这个阿哥丢掉……他就不要！让我待在皇宫里受苦受难！他居然还要改造我，改造不成，就大发脾气！他算哪根葱哪根蒜？他根本就爱他那个‘阿哥’的身份，远远地超过爱我！”
紫薇过去拉着她，拍着她的手说：
“你这样说，就太冤枉五阿哥了！想想他为我们劫狱的事吧！那时候，大家不是都准备集体逃亡了吗？他绝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为了你，他也牺牲了很多，自从老佛爷回来之后，他的压力好大，老佛爷毕竟是他的亲祖母呀！他不能不理，是不是？你也要为他的立场想一想呀！”
“他的立场小燕子更气，“他只关心他的立场，有没有关心过我的立场？他把我看得那么扁，每一句话都在欺负我……我是那个那个……”想起来了，“士可杀不可辱！他要一个看不见古人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他就去找那个姑娘呀！打死我，我也变不成那种人！”
“他不是要你变成那种姑娘，有那种姑娘，他逃得比谁都快！”紫薇赔笑地说，“其实，他是好欣赏你’好喜欢你的……”小燕子对紫薇叫道：
“你不要帮他说话！你再帮他说话，我连你也不理！”
“好好好！我不帮他说话！”紫薇急忙说，“他莫名其妙，他不懂感情，不会怜香惜玉！我们不要理他！现在，你先吃东西好不好？”
紫薇端起那碗莲子银耳汤，走过去：
“饿死才犯不着呢！来来来，给我一点面子！”把碗送到小燕子嘴边去，“赶快趁热喝了！”
“不吃！不吃！不吃……”
小燕子大叫，手一甩，哗啦一声，把一碗莲子银耳汤都摔到地上去了。
紫薇和金琐也无可奈何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小燕子就“离宫出走”了。
天刚破晓，小燕子穿着一身汉人的平民装束，带着一个小包袱，昂首阔步、抬头挺胸地走到宫门前面。侍卫拦了过来，一看是小燕子，立即行礼。
“还珠格格吉祥！”
“快让开！我要出去！”小燕子盛气凌人地说。
“要出去？”侍卫好为难，犹豫地看着她。
小燕子拍了拍手里的包袱，大声说：
“令妃娘娘要我把一样东西，交给门外的一个人！我东西交了好交差！”
“门外有一个人？什么人？”侍卫伸头向外看。
小燕子立即飞身而起，声势不凡地喝道：
“我有皇上特许，随时可以出宫去！令妃娘娘有事，要我立刻出宫去办！谁要拦着我，就跟我去见皇上！耽误了我的事，包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快让开！”
小燕子一面喊着，一面踢翻眼前一个侍卫，又踢倒另一个。变生仓促，两个侍卫还来不及应变，小燕子已经夺门而去了。小燕子飞跑了一段路，回头看看那座巍蛾的皇宫，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坚决和悲壮，昂着头，毅然决然地说：
“皇宫、五阿哥、皇阿玛、紫薇……我走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小燕子就飞奔而去了。
明月一早去侍候小燕子起床，才发现小燕子不见了。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动过。旗头、旗装、花盆底鞋，全部放在床上。枕头上，还放着一封信。明月大惊，知道情况不妙，拿着信，飞快地来找紫薇。紫薇打开一看，只见信笺上画着一只燕子，飞出宫去。画的下面，写着一行歪七扭八的、斗大的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眼前不见的，是小燕子！”
紫薇的心，咚地一跳，握着信笺，大喊：
“小邓子！小卓子！”
小邓子、小卓子都急急地跑了进来。
“你们谁看到了小燕子？有没有人看到她？”
小邓子急急地说：
“我刚刚已经去神武门问过了，侍卫说，天还没亮，格格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说要帮令妃娘娘办事，谁要拦她，她给谁好看！大家盘问了两句，她就出手打人，趁大家一乱，她冲出门去了！现在，侍卫正要去禀告皇上呢！”
紫薇打了一个冷战，急忙喊：
“小邓子！你赶快去景阳宫，告诉五阿哥！小卓子，你赶快去朝房，告诉福大爷！让他们先去神武门拦住侍卫，千万不要惊动皇阿玛！再来我这里商量对策！”
“喳！”
片刻以后，永琪和尔康气急败坏地冲进门来。永琪一进门就喊：
“她留下什么信？给我看看！”
紫薇把信笺递给永琪，一面问：
“你们有没有拦住侍卫？惊动皇上就不好了，万一给老佛爷知道，小燕子又是一条大罪！最好神不知，鬼不觉，我们马上把她找回来！”
“有有有！”尔康说，“我们已经跟侍卫说好了，他们把格格放走，自己也吓得要命！听说我们会处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伸头去看那张信笺，对永琪跺脚说，“唉！我就跟你说，这种事不能拖，你不听！小燕子不是那种被动的，等你慢慢想的人，你还没想通，她就行动了！现在好了吧？要怎么办？”
永琪脸色苍白，握着信笺，痛苦地说：
“什么古人来者？居然去跟‘古人’‘来者’生气！都是这个陈子昂神经病，害死了我！没事作什么诗？”
永琪的口气，俨然是小燕子，把罪名怪到陈子昂身上去了。尔康、紫薇听了，啼笑皆非。尔康就看紫薇：
“你怎么不劝她？怎么会放她走？”
“对不起，我真的疏忽了！”紫薇歉疚地说，“以为她发发脾气，气消了就算了！谁知道她会一走了之！我应该有警觉才对！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她看着永琪，忍不住责备地说，“不是我说你，五阿哥，你实在没有顾虑小燕子的感觉。她一向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从来没有自卑过，你用这些成语诗词，把她所有的自卑感都唤醒了！还对她那么凶！”
永琪又是着急，又是后悔：
“我怎么知道会弄成这样？如果我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让她念什么成语，背什么诗！”他看看窗外，痛苦得一塌糊涂，“唉！不背就不背嘛！成语不会就算了嘛！要生气，跟我吵架打架都可以，我一定会让她的！怎么一气就走人呢？上次也是这样，骑上马背就跑得无影无踪！这次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金琐急急地说：
“你们不要耽误了，赶快去找她吧！我想，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八成去了会宾楼！她和小姐一样，整个北京城，只认识柳青、柳红，心里有别扭，一定找他们去诉苦，何况，那儿还有她的师父呢！”
“对！先去会宾楼找，一定没错！五阿哥，你再不负荆请罪，事情就闹大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走吧！”尔康急忙说。“我跟你们一起去！”紫薇喊。
“你要出去，又很麻烦，今天不是可以出宫的日子！”
“如果我不去，我保证你们就是找到小燕子，她也不会回来！”“对对对！紫薇，你一定要去，那个小燕子，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永琪连忙接口，求救般地看着紫薇。
“那……就不要耽搁了！赶快，我们还是去求令妃娘娘吧！不要说小燕子跟五阿哥吵架出走了，就说紫薇想去看我额娘！”尔康一面说，一面回头交代，“金琐，你留在宫里，万一皇上或者是老佛爷要找格格，就说去福大人家了！千万不要泄露小燕子出走的事！”
“我知道！我会守在漱芳斋等消息！”
紫薇点头，大家就急急地出门去。
半个时辰以后，大家到了会宾楼。柳青、柳红、蒙丹一听，都惊讶得一塌糊涂。
“小燕子出走了？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她根本没有来找我们，自从上次表演驱鬼舞到现在，我们还没见到过小燕子！”柳青说。
“你们怎么知道她是出走了？小燕子喜欢开玩笑，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跟你们玩，宫里是不是都找过了呢？”柳红问。
永琪气急败坏，伸手就抓住柳青胸前的衣服，激动地嚷：
“柳青！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你不要为了帮小燕子，就欺骗我们！我知道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一定是来找你们了！就像上次紫薇出走，也是找你们一样！快告诉我，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们这样不是帮她，是害她！”
柳青用力一挣，挣开了永琪，认真地说：
“我没有骗你们，她真的没有来！不信，你们问蒙丹！”
“她真的没有来！”蒙丹坦率地看着大家，诚挚而担忧地说，“她失踪多久了？大家赶快想一想，她可能去了哪里。分头去找吧！”
紫薇看着柳青、柳红和蒙丹，相信了，焦急地转向永琪：
“我想，小燕子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不要我们找到她！她知道我们一定会来会宾楼，所以，她根本不来这儿，连柳青、柳红和师父，她都不要了！”
“这一下，情况真的不妙！”尔康急促地说，“她会一点功夫，也有谋生的能力，以前的生活方式，她还津津乐道。现在，她说不定已经离开了北京，天南地北，流浪去了！”
永琪跌脚，脸色惨白，眼神阴郁，焦灼地说：
“她那一点‘功夫’，怎么算是‘功夫’？每次打架，如果没有人护着她，她是一定吃亏的！她又不知天髙地厚，总以为自己功夫好得不得了，常常惹是生非，这样单独一个人去流浪，会发生什么事，根本不能预料！”他用手支着额头，痛苦得不得了，“我怎么会让这件事发生呢？为什么要苛求她呢？”
大家看着永琪，又是同情，又是着急。尔康走上前去，握了握他的肩：
“不要急，我们人多，马上分散开来，先把整个北京城找一遍再说！”
“对！我们一条街一条街地找！紫薇和尔康一组，我们每个人单独一组，这样，有五路人马，一个时辰以内，就可以把北京跑遍了！”柳青积极地说。
“那么，我们画张地图，大家分区行动吧！一个时辰以后，大家还在会宾楼聚齐！”柳红更加积极。
尔康马上磨墨，拿纸，提笔画地图。
永琪、尔康他们，开始满街找寻小燕子，他们谁也没料到小燕子的去向和遭遇。
原来，小燕子离开皇宫以后，自己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背着包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还在愤愤不平，一夜没睡使她有些脑筋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她不要去会宾楼！
“紫薇和尔康一定会到会宾楼去找我，我绝对不能被他们找到！我要彻底失踪，让他们谁也找不到我！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再也不做‘还珠格格’了。从今天起，我恢复本来的我，我是小燕子，和还珠格格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要去找工作，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我要去哪里呢？”
小燕子东张西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失落。她停在一个像是茶馆的门口，看到很多人走进去。
她抬头一看，看到一块横匾，上面写着“翰轩棋社”。这“翰轩”两个字，她一个也不认识，歪着头看了半天。
“这是两个什么怪字？‘干车棋社’？好奇怪的名字！大概是‘赶车棋社’！这个‘赶车’跟‘下棋’有什么关系呢？”她狐疑地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下棋？棋社？原来很多人在这儿下棋？反正我也没地方去，看看去！”
小燕子就走进了棋社，发现里面摆着很多桌子，很多棋客正在下棋喝茶。
小燕子看到这么多人在下棋，就忘了自己的烦恼，兴趣全来了，忍不住走近一桌，去看棋。
整个棋社中，一个女人也没有，小燕子的出现，就引起了棋社老板的注意，也引起其他棋客的窃窃私语。小燕子才不管别人注意不注意，看着那桌棋，看得津津有味。下棋的是两个老头，下得很专心，小燕子看得也很专心，抓耳挠腮。
一个老头走了一步棋，小燕子忍不住叫了起来：
“喂喂……不要走那里，走这里，这里！”伸手去指，指到棋盘上去了。
两个老头都惊奇地抬头看小燕子。
“怎么来了一个姑娘家？”老头就对小燕子皱皱眉头，“不要说话！”
两个老头继续下，小燕子又忍不住喊了起来：
“错了！错了！应该先管上面那块棋！该走这里！这里！”又指到棋盘上。
那个老头脸孔一板，严肃地说：
“观棋不语……”
“我知道观棋不语是‘真君子’，我就是做不到！”小燕子打断了他。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眼神凌厉的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玩着一把折扇，上上下下打量小燕子：
“这位姑娘，你是谁？我是这家棋社的老板，我姓杜！请问，你到我们棋社来干什么？这儿不招待女客！”
“不招待女客？”小燕子挑起眉毛，“哪有这个道理？你们棋社开着大门，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来下棋吗？”
“是！”
“那我是进来下棋的，怎么可以不招待？”
杜老板又惊又好笑：
“你来下棋？你知不知道下棋要付茶钱、棋钱？你有钱吗？”“多少钱一杯茶？”
“一吊钱。”
“多少钱一盘棋？”
“也是一吊钱。”
小燕子掏出一块碎银子，晰的一声往桌上一放：
“这块碎银子，总有好几吊钱了吧？够不够付茶钱棋钱？”
小燕子出手豪阔，杜老板一惊，慌忙正视她：
“够够够！那你要跟谁下棋？”
小燕子东张西望，再望向杜老板。
“我就跟你下！”
“跟我下？”杜老板暗笑，“我的棋艺太好，你还是选别人吧！”指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孩子，“那是我的徒弟，你跟他下吧！”
小燕子大怒，觉得简直被侮辱了，大声说：
“我就要跟你下！”
“跟我下要赌彩！我不下没彩的棋！”
“赌彩？好啊！”小燕子叫，“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赌一场了！赌就赌！怎么赌？”
杜老板眼中闪着阴鸷的光，很有兴味地看着小燕子：
“当然是你赢了我输钱给你！我赢了你要输钱给我！”
“赌多少？”
杜老板掂掂手里的银锭子：
“就赌你这块碎银子！”
“好！”小燕子豪气地一甩头。
杜老板就喊道：
“小二！泡壶好茶来！”手一伸，“姑娘，请！”
小燕子昂着头，很神气地走了进去。两人落座，许多人都围过来旁观，大家议论纷纷，啧啧称奇。茶水上桌，杜老板谦虚地拿了黑子。
两人开始下棋。几颗子以后，杜老板已经暗笑了。
“姑娘怎么称呼？”
“小燕子！”小燕子头也不抬地说，发现自己的棋下错了，“哎哎哎……你怎么设了一个陷阱给我？我不走这颗了……”想把自己的棋子拿起来，“我要重走！”
杜老板手中的折扇迅速地伸过去一挡，小燕子好像触电一样，赶紧把手收回。
杜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
“赌彩的棋，是举手无悔的！”
小燕子奇怪地看看杜老板，心想，这个人有点古怪，天气这么冷，手里拿一把折扇，打到皮肤上好痛，难道他还会功夫不成？
小燕子没时间研究了，注意力被棋吸引了。原来，杜老板已经轻轻松松地吃掉她好大的一块棋。小燕子叫了起来：
“哎哎哎……你怎么趁我不注意，把我这块棋全都吃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杜老板一笑：
“承让了！这棋……你是中押败了！”
“我输了？”小燕子看看几乎片甲不留的棋盘，输得冒汗，“来来来！我们再来一盘！”
“再来一盘？彩金先放着！”
小燕子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银锭子，又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不服气地说：
“杜老板好棋力！连赢我三盘，这个银锭子输给你！”
“好！”杜老板更有兴味了，接口，“三盘里，只要姑娘赢一盘，我输你一锭银锭子！”也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一言为定！”
围观的人，见所未见，都啊地惊呼出声，更是议论纷纷。
小燕子和杜老板又下起棋来。没有几步，小燕子又输了。她哪儿服气，再下，又输了，输得脸红脖子粗。跟着下第三盘，转眼就一败涂地。杜老板一抱拳：
“姑娘，承让了！”说着，就把银锭子纳入怀中。
“再来再来！”小燕子直冒汗，输得把背心也脱了，再拿出一锭银子。
两人继续下，小燕子输了一盘又一盘。
“姑娘！承让了！”杜老板大笑，又把银锭子纳入怀中。小燕子已经输得毛焦火辣，越输越不服气，嚷着：
“来来来！再来一盘！我们赌大一点……”
“对不起，不能奉陪了！”杜老板从容地起身。
小燕子一拦。
“那怎么成？赢了就跑？再来再来！”
“再来？赌多大？”杜老板问。
“一锭银子一盘，怎么样？”
小燕子一面喊着，一面伸手去拿包袱，谁知竟然拿了一个空。她大惊，站起身子一看，自己的包袱早已不翼而飞。小燕子大叫：
“我的包袱呢？谁拿了我的包袱？”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个个摇头。杜老板不慌不忙地说：
“包袱丢了？你怎么不小心一点？这个公共场合，就是要注意自己的财物！你看，咱们墙上还贴着警告：‘小心扒手’！”小燕子输棋已经输得火大，现在包袱也丢了，气更往脑子里冲，对杜老板一凶：
“东西在你店里丢的，你要负责！你这是什么店？黑店吗？我看你就有问题，赶快把我的包袱交出来！”
杜老板立刻翻脸了，砰的一声，拍着桌子跳起来，大骂：
“姑娘嘴里干净一点！这北京城，还没有人敢说我杜大爷开黑店！你是哪儿来的丫头？你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识相一点，回家再去拿钱，拿了钱再来赌！”
杜老板一面说着，手里折扇一挑，就把小燕子放在桌面上的背心挑到她脸上，无巧不巧蒙住了她的脸。杜老板就中气十足地大喊：
“小二！送客！”
小燕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何况，自己也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出，顿时发作了。她一把拉下脸上的背心，嘴里哇的一声大叫，一脚就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茶壶飞了出去，茶杯落地打碎，棋子像雨点般四落。
大家惊叫着，闪的闪，躲的躲。
小燕子一不做二不休，一脚又踹翻了另一桌。
“你这家贼店，敢偷姑奶奶的东西，简直不要命了！你才没有打听打听，我小燕子是谁？”她一边嚷嚷，一边踹桌子，一时之间，棋盘棋子，茶壶茶杯，杯杯盘盘，全部翻的翻，倒的倒。杜老板大怒，挥着折扇就飞蹿过来抓她。小燕子喊：
“原来会武功！会武功就欺负人，简直不要脸！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小燕子嘴里喊着，开始在整个棋社里飞窜，所到之处，把所有桌椅，全部踢翻。
客人奔的奔，逃的逃，有的被茶水烫到，哎哟叫不停，有的撞成一堆，跌倒在地。整个棋社，天翻地覆。杜老板气得鼻子里冒烟，飞扑过来，和小燕子大打出手。
这时，早有几个打手，围了过来。小燕子和杜老板一交手，才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已经豁出去了，势如拼命，乱打一气。杜老板手里的折扇，打上了她的肩，她感到一阵剧痛，大叫哎哟，心想：“打不过了！好女不吃眼前亏，七十二计，逃为上计！”
小燕子对着门外窜去，谁知，几个打手一拦，她好像撞在铜墙铁壁上，跌倒在地。她跳起身子，还想再跑。
杜老板的折扇，如影随形，对着她的头顶一敲。
小燕子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24
一桶冰冷的水，对着小燕子当头淋下。
小燕子惊醒过来，她睁眼一看，杜老板阴森森地站在面前。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娘，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想跳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丢在墙角，动也动不了。她四面一看，这是一间厨房，有着大大的灶和锅，房里还有几个工人，在烧火洗菜做着工作，却对她视而不见，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小燕子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立即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居然敢绑我？你们通通不要命了！你们知道我是谁？”
杜老板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们知道，你说过了，你是小燕子！”
“我告诉你，我小燕子是……”小燕子本想把“还珠格格”的身份抬出来，才开口就咽住了，心想：“我这么丢脸，包袱给人偷了，钱也输掉了，还被人绑在厨房里，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是还珠格格！”她想着，转动眼珠，苦思脱身之计：“杜老板！你把我绑在这里，预备要怎么办？送官府吗？”
“小事一件，何必麻烦官府呢？你砸了我的店，吓坏了我的客人，破坏了我的生意，我现在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那个老板娘就用油腻腻的手，去摸小燕子的脸庞，说：
“我说，这张脸蛋长得还不错，我们把她卖到妓院去，大概可以卖几个钱，贴补我们的损失！叫小二把‘杏花楼’的张老板请来吧！”说着，她的那个手就摸到小燕子嘴巴旁边来了，小燕子哪里和她客气，张开嘴，一口就咬住她的手。
老板娘大惊，思着手大跳特跳。
“这个臭丫头！”她一脚踹在小燕子的胸口。
小燕子痛得哎哟哎哟叫。
杜老板阴沉沉地看着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劝你省省力气，不要撒泼了，免得皮肉受苦！”
小燕子吸了口气：
“杜老板，你这样绑着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卖到妓院，是给你自己找麻烦！你想，我怎么会听话呢？到时候，我把妓院也打得落花流水，我就说，是你派我去砸掉那个什么楼！那么，你跟妓院的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嗯，说得也是！那么，你有什么提议？”杜老板瞪着她。“你放了我，我回家去拿银子，该赔你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你家住在哪里？哪条街？哪条巷？”
小燕子愣住了，总不能把“皇宫”说出来吧！
“我住的地方，不能跟你说，会吓死你！”
“哦？你吓吓看！”
“我……我不要说！”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了。”杜老板得意地说，“我看，你身上带着银子衣裳，又说不出住在哪里，还会两下功夫……晤，八成是偷了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贼吧？”
小燕子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怎么办？要不要说出会宾楼，让柳青、柳红来救？想着，就神态一凛。不行！太没骨气了！绝对不说！她傲然地一抬头：
“你不要研究我是什么来历了，说了你也不信！我警告你，如果再不放我，会有很多人来找我，那时候，你会倒大霉！你会被砍头！灭九族！五马分尸！”
“哦？那么厉害？偏偏我不怕！让他们来找我吧！”
小燕子没辙了，想了一想。
“这样吧！不过是砸了你们的店，该赔多少，我来帮你们做工，好不好？”她看着杜老板，低声下气地说，“你猜得差不多，我没爹没娘，在一个大户人家当丫头，主人一直欺负我，我只好逃跑了！我会做很多事，洗碗，烧菜，劈柴，挑水……都可以！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做工还钱，怎么样？”
杜老板还没回答，老板娘开了口：
“不行！我才不要这样的丫头！我看她一股骚样儿，留下来一定是个祸害！”
杜老板却兴味盎然地盯着小燕子：
“只怕我一放你，你就开始撒泼！”
“不会不会，”小燕子拼命摇头，“你的功夫比我强，我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不敢了！你又会武功，又会下棋，我佩服都来不及了！在你的店里做工也不错，还可以跟你学下棋，学武功……我就留在你的棋社帮忙吧，倒茶倒水，招待客人，做小丫头，什么都行！”
杜老板看到小燕子说得可怜兮兮，长得明眸皓齿，就心动起来。料想她也翻不出手掌心，就点点头说道：
“我放开你！如果你再敢动手，我就毙了你，把你丢到乱葬岗去！”
小燕子拼命点头。
杜老板就拿了一把尖刀，挑断了小燕子身上的绳子。
小燕子伸伸手脚，哼哼唧唧地站了起来，说：
“好了，我可以做工了，现在，我该做什么？”
“去灶前面烧火！”老板娘命令着。
“是！”
小燕子顺从地应了一声，看看屋角堆的柴火，就走过去，抱了一堆，走到大灶的前面，去一根根地放进灶炉。
老板娘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做，杜老板皮笑肉不笑的，也看着她做。
小燕子一股逆来顺受的样子，一根根柴火往灶炉里放。火越烧越旺了。
忽然之间，小燕子抽出一根烧着的柴火，对着杜老板的脸孔一戳。杜老板一闪身避开，小燕子就飞快地夺门而逃。
这次，出手的是老板娘，又快又狠，对着她后脑勺一拳，小燕子又倒了。
尔康、永琪、紫薇、柳青、柳红、蒙丹已经找过各条街道，把小燕子的样子形容给路人看，探访各家餐馆、小吃馆、茶馆、旅社……永琪甚至从“翰轩棋社”门口走过，却压根儿没想到，小燕子会陷在这家棋社里。
转眼，天黑了，大家一点眉目都没有，全部集合在会宾楼的客房里。
永琪急得五心烦躁：
“怎么办？怎么办？天都黑了！她一个姑娘家，孤单单的一个人，会到哪里去呢？我真的要急死了！”掉头又往门口跑，“我再去找！”
柳青把他一把拉了回来，说：
“你不要太激动好不好？这样瞎找，一点用也没有！我认识小燕子好多年了，她这个人命大得很！我想，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她的脾气犟，如果她安心不当这个格格了，也不要我们找到她，她说不定已经跑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
“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紫薇说。
永琪砰的一声，一拳捶在桌子上，又急又伤心地说：
“她怎么会这样？就算跟我发脾气，她也该想想紫薇，想想尔康，想想我们这一大群人，这么多好朋友，发现她丢了，大家会多么着急！还有，她走了，我们怎么面对皇阿玛？怎么面对老佛爷？宫里追究起来，不是人人要遭殃吗？她什么都不管，就这样走得无影无踪，未免太任性太无情了！”
“不管怎么样，大家先吃一点东西！我去叫厨房做点饭菜，送到房里来吃！跑了一整天，都是又累又饿！不要再把自己折腾病了，尤其紫薇，大病刚好！”柳红说。
尔康赶紧看看紫薇，怜惜地握住她的手。
“紫薇，你还好吧？真不该让你跟着我们跑！”
“我没事，只是好担心小燕子！”紫薇就有些伤心起来，“她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要了，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找到了她，我一定跟她算账！”
蒙丹忍不住说：
“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大家忙着找人，也没有回去看一看！我想，小燕子是个很热情、又很讲义气的人，出走是气头上的事，气消了可能就会想明白，知道这一走事态严重，说不定就悄悄地回去了！”
永琪就猛地跳了起来，嚷着说：
“蒙丹说得对！那……我们赶快回去！”
“也不急在这一刻，好歹吃点东西再走！”柳红说。
“算了算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吃得下东西呢？我有经验，还是回去再说吧！”
尔康说，看了紫薇一眼，想起上次的吵架，还余悸犹存。“而且，已经出来一天了，还不知道宫里面发现没有，那几个侍卫会不会说出去？”
大家越想越担心，决定马上回宫，看看宫里的状况再说。大家就急急地往外走，尔康到了门口，又再三叮嘱柳青、柳红和蒙丹：
“你们一定要注意，小燕子也很可能走了半天，没有地方去，然后再来找你们！如果她来了，你们一定要留住她，不要让她再跑走！我明天会来这儿，传达彼此的消息！”
“知道了！明天一早，柳青和蒙丹继续去找，我留守在会宾楼！”柳红应着。
于是，大家回到了漱芳斋。
金琐看到大家，就急忙迎上前来，着急地问：
“找到没有？找到没有？”
金琐这样一问，尔康、永琪、紫薇全部脸色一沉。
“这么说，她根本没有回来？”永琪失望地问。
“没有呀！晚饭以后，令妃娘娘还过来了一趟，问小姐去福大人家回来没有。我只好说没回来，也不敢露一点口风！”金琐说。
“那么，宫里还没有发现小燕子失踪了？那些侍卫没说？老佛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皇后娘娘那儿呢？”紫薇问。
“还好，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一直守在漱芳斋，照你们交代的应变。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紧张得一直冒冷汗！”
“已经把北京城都找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尔康沮丧地说。
正说着，含香匆匆赶来，关心地问：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五阿哥，你真的跟她吵架了？怎么不让让她呢？”
永琪脸色灰白，乏力地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痛苦地用手支住额，呻吟着说：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让她！陪她去练剑，陪她下棋，陪她做一切她要做的事！我怎么知道她会气得离开我……她太过分了！”
紫薇叹了一口长气，疲倦地坐下来。
尔康就对明月、彩霞说道：
“你们赶快去厨房，弄一点吃的东西来，大家累了一天，连好好的一餐饭都没吃！先吃点东西，有了力气，才能想出办法！”
“是！”明月、彩霞赶紧去弄吃的东西。
含香见个个人都痛苦而沮丧，急忙安慰大家：
“你们先不要慌，我打赌，小燕子会回来的！她绝对舍不得离开你们大家的！你们想想看，她最爱热闹，最怕寂寞！要她没有你们，单独过日子，她可能一天都活不了！所以，我想，明天她一定会回来！我们要担心的，就是怎么瞒住宫里的各路人马！”
尔康深深点头，提起精神，对大家说：
“含香说得对！我们赶快再研究一下，如果皇阿玛找人怎么说，老佛爷找人怎么说。皇后娘娘不会找人，但是，她是最可能得到消息，故意来揭穿我们的人，不能不防！”
永琪皱紧了眉头，痛苦得快要死掉，说：
“老佛爷给我两个月，现在只是第一天，小燕子不但没改，干脆失踪了！如果老佛爷知道她出宫去，整夜都没回来，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什么叫‘老佛爷给你三个月’？三个月怎样？”紫薇大惊，睁大眼睛问。
尔康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紫薇了，就对紫薇说道：
“老佛爷限期三个月，要小燕子脱胎换骨，改善所有的毛病。否则，就要取消指婚！所以，五阿哥才那么气急败坏，要教小燕子功课！”
紫薇张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了。
永琪走到窗前，痴痴地看着窗外，喃喃地说：
“我大概永远失去小燕子了！如果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她，我要怎么过？”他的脑袋抵着窗棂，绝望地说，“哪里有这么任性的人，哪里有这么不了解感情的人，哪里有这么狠心的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说着，就对着窗外大叫，“小燕子……你给我回来！”
尔康和紫薇跳起来，奔过去。尔康急喊：
“嘘……嘘！你干吗？干吗？”
“五阿哥！冷静一点，不要发疯呀！你要叫得人尽皆知吗？”紫薇说。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邓子、小卓子的急呼：
“皇上驾到！”
大家一阵慌乱，急得你看我，我看你。尔康就在永琪肩上重重地一拍。
乾隆已经大步而入，声到人到：
“谁在叫小燕子？朕也在找她，快把棋盘拿出来，朕今晚兴致好，教教她怎么下棋……”
一屋子的人赶快请安，说“皇阿玛吉祥，皇上吉祥”等。只有永琪，还陷在自己那激动的情绪中，又被乾隆的突然出现，搅得心慌意乱，连请安都忘了。
含香急忙上前，行回族礼：
“皇上！”
乾隆看到含香，一怔，立即高兴地说：
“原来你在这儿串门子！朕刚刚赐了烤鹿肉、烤羊肉给你加菜，你大概也没看到？”
“是吗？谢皇上赏赐！”
乾隆扫视大家，只见个个魂不守舍。乾隆觉得气氛有点怪：“你们怎么了？小燕子呢？”
“她……她……在里面……在里面……”紫薇吞吞吐吐地说。“叫她出来！越来越没规矩，听到皇阿玛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是……是……”紫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救地看尔康。机智的尔康这下也应变不出来。永琪更不用说了，呆呆的像个雕塑。
乾隆奇怪极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含香突然伸手挽住乾隆的胳臂，给了乾隆一个好甜的笑，清脆地说：
“皇上既然赐了烤鹿肉、烤羊肉……何不去宝月楼跟我一起吃？我还没有吃晚餐呢，本来想过来和小燕子她们一起吃，但是，她们已经吃过了！听到烤鹿肉……觉得好香啊，那个回族厨师又表演了一手，是不是？”
乾隆看到含香这么主动，这么亲热，实在意外极了：
“是啊！厨师说是地道的新疆做法，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么，我们就去吧！别等菜凉了，不好吃！”含香挽着乾隆就向外走。
乾隆怔了怔，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回头对一屋子发愣的大家说道，“棋，只好改天再来下了！”
乾隆带着含香而去，大家连“恭送皇阿玛”都忘了说。
乾隆一走，永琪就虚脱地倒进椅子里，拍着额头说：
“如果再找不到小燕子，我看，我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漱芳斋里，大家很惨。小燕子陷在棋社，情况更惨。
她已经被折腾得蓬头垢面，正在炉子前面拼命烧火。老板娘凶神恶煞般，双手叉腰站在她身后，恶狠狠地喊：
“火不够旺！你死人呀！会不会烧火？多加一点柴火，知不知道？”
小燕子恨得牙痒痒，心想：“真倒霉！进了一家黑店，碰到一个黑郎中，外带一个母夜叉……功夫都比我好，我怎么会这样倒霉呢？都是永琪害我……”
正想着，老板娘大吼：
“火烧旺一点！听到没有？”
一面说，那老板娘提起脚来，对小燕子屁股一踹，小燕子往前一扑，差点跌进炉火里去。她跳了起来，大骂：
“你想把我烧死是不是！”
老板娘又是一踹，小燕子飞身而起，想逃开，哪里逃得掉，结结实实又挨了一脚，摔倒在地。老板娘拍拍手说：
“好漂亮的狗吃屎！要不要再来一下！”
小燕子连忙说道：
“不要了！不要了！好女不吃眼前亏，我烧火……烧火……”小燕子拼命用嘴去吹火。一阵灰被她吹得飞了起来，飞了她一脸一身。她抓了一把火钳，在火里乱捅；再抓了一把扇子，拼命扇火，扇得满屋子又是灰又是烟。“你该死！”老板娘伸手就去拧她的耳朵，她要躲，哪里躲得过，老板娘行动像闪电，已经拎住了她的耳朵，拼命拉扯。小燕子大叫：
“哎哟！哎哟！母大王，饶命！小燕子不敢了……”
“要不要乖乖烧火了？”
“要……要……要……”
小燕子跪在火炉前，火光映红了她的脸，脸上又是灰又是伤，好生狼狈。
烧完了火，老板娘又押着她去挑水。小燕子在大杂院的时候，过的也是苦日子，但是，有柳青、柳红和一些老奶奶老爷爷照顾着，她可没有做过粗活。现在，要她挑水，她就头痛了。原来那水担并不容易平衡，她又贪心，把水桶盛得太满。她挑着水，歪歪倒倒地走来，要把水倒进水桶。谁知一倒之下，水桶一歪，竟然把整桶的水全部倒在地上，而且倒在老板娘的鞋子上。
“你找死！”
老板娘大怒，砰的一声，就给她一个“爆栗子”。小燕子想要跳开，哪里跳得开，额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痛得眼泪直流，脚下踩到水，又滑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惨不忍睹。
“哎哟！哎哟……”小燕子喊，“我真是出门不利，碰到了鬼……”
小燕子一句话没有说完，母夜叉的脚已经踩上了她的胸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可以跟容嬷嬷去拜把子……”
“听不懂，一定不是好话……”老板娘的脚，就用力踩下去。“哎哟哎哟……”小燕子急忙喊，“轻一点，轻一点，把我踩死了，你还得抬我去乱葬岗，不是挺麻烦吗？我是说……你是女王！大女王，大大女王，大大大女王……”
老板娘脚下一松，小燕子哼哼唧唧爬起身，一面清除地上的积水，一面低低地叽里咕噜：
“女王八，大女王八，大大女王八，大大大女王八……”
然后，老板娘又押着小燕子洗碗。脏碗叠得一摞一摞，好多好多。小燕子洗得腰酸背痛，哼哼唉唉。
“洗快一点，动作麻利一些！不要偷懒！”老板娘喊。
小燕子恨得咬牙切齿的。老板娘把一块抹布，往她脸上一丢。“盘子上的水，要擦干净！”
小燕子忍耐地拉下抹布，擦着盘子，嘴里低低地念念有词：
“叽哩咕噜那不那噜咪里马唬稀里呼噜嘛咪嘛咪急急如律令！小燕子在这儿作法，大头鬼、小头鬼、无头鬼、冤死鬼、吊死鬼……全体来帮忙，把这个母大虫切八段，烧成灰……”
“你嘴里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没什么……”
“把干净盘子放到那个架子上，排整齐！”
“是！奴婢遵命……”
小燕子抱着一沓干净盘子，要放上架子，手一松，盘子全部落地打碎。
老板娘尖叫：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小贼！你这个臭丫头！我打死你……”老板娘就凶神恶煞般飞扑而下。小燕子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黑店杀人啊……”
老板娘把她压在地上，骑在她身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她的耳光。小燕子又气又恨，大骂：
“你当心，我会报仇的！你这个死巫婆、母大虫、母老虎、母乌龟、母夜叉、母王八、母狗熊……我会把你切成一段一段，拿去喂狗！我会带了人来，烧了你的店！要你学狗叫……把你用铁链子绑着，拖着你游街……”
老板娘对着她的脑袋一拳打去，小燕子又晕了。

25
小燕子打了侍卫，离开皇宫，彻夜不归……漱芳斋人心惶惶，大家跑出跑进，神神秘秘，紧紧张张……这种种不寻常的现象，想要瞒住宫里所有的人，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何况，有人对漱芳斋特别有兴趣，没事都会找出一些事情来，有事，就更加逃不掉了。因此，这天清早，神武门的两个侍卫，就被皇后的心腹巴朗带进了慈宁宫。
永琪和尔康也明白，时间越拖长，保密就越不容易。两人急如星火，一早就来到漱芳斋，对紫薇匆匆地交代：
“紫薇，今天你留在宫里，我和五阿哥还是出去找！我看，令妃娘娘那儿是瞒不住了！你等会儿就去看令妃娘娘，干脆把事情经过都跟她坦白吧！”
“我知道了！你们一有消息，就要回来告诉我！如果小燕子到了会宾楼，也要告诉我，恐怕只有我去劝她，她才肯回来！”紫薇急急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永琪烦躁地应着，“如果宫里有人问起来，我看，还是说她去了福大人家吧！尔康，恐怕也没办法瞒你阿玛和额娘了，只好请他们帮帮忙！”
“我就不敢说呀！昨晚已经想说了，又怕阿玛、额娘的看法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他们会认为事态严重，不敢担负这么大的责任，认为还是告诉皇上比较好……”
尔康话没说完，小邓子冲进房，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五阿哥！福大人！刚刚晴格格的贴身丫头翠娥跑来，给了我一张条子，要我赶快交给你们！”
尔康急忙接过纸条，打开来看。永琪和紫薇金琐全都伸头去看。只见纸条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神招佛至”。
“神招佛至？这是什么意思？是个佛教术语吗？”紫薇诧异地问。
尔康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着急地说道：
“糟糕！神武门侍卫，全体招了！老佛爷马上会到！”
“那要怎么办？”永琪大惊，“你确定吗？凭这四个字，这样解释，是不是有些牵强？”
“不牵强！就是这个意思！晴儿生怕纸条落进别人手里，故意写得含糊。我就知道，要瞒住宫里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尔康说着，一把抓住永琪，“五阿哥，我们瞒不住了，走吧！”
“去哪里？”永琪心慌意乱，五内俱焚。
“去见皇上！”尔康毅然说，对紫薇叮嘱，“老佛爷来了，你好好应付！”
紫薇睁大眼睛，呼吸急促：
“我要怎么应付？怎么说呀？”
永琪看了尔康一眼，明白了。事已至此，再保密也没有用了。整个皇宫里，除了令妃，只有皇阿玛，或者可以同情小燕子！他一咬牙，抬头看紫薇，正色地、沉痛地说：
“实话实说！失去小燕子，对我而言，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什么古人，什么来者，什么今人……都没有意义了！老佛爷是始作俑者，她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现在，她成全也罢，不成全也罢！我豁出去了！事实上，也没有退路了！”
永琪说完，和尔康掉头而去。
两人直奔御书房，见到了乾隆。乾隆听到“小燕子出走了”，太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问：
“什么叫做‘小燕子出走了’？朕听不明白！她走到哪里去了？”
“皇阿玛不要细问了！”永琪沉痛地说，“整个经过情形，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总之，就是儿臣为了想教育她，伤了她的自尊，她一气之下，留书出走！昨天一早，打了神武门的两个侍卫，夺门而去。儿臣知道之后，不敢惊扰皇阿玛，也害怕宫里追究，带给小燕子更大的灾难。所以，和尔康出宫去找，谁知，找了一整天，影子都没有！儿臣想，小燕子可能就此失踪了！”
“她打了侍卫？夺门而去？她还有一点规矩没有？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尔康向前一步，急忙说道：
“皇上！现在来谈‘规矩’，恐怕已经晚了！小燕子决心离开，就是被这些规矩吓走了！她连格格的身份，准王妃的地位，紫薇的姐妹之情，皇阿玛的父女之情，以及五阿哥的一往情深，全都不要了！走到这一步，臣认为，她已经破釜沉舟，不再回头了！”
乾隆看着神情悲痛的永琪和尔康，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震动得不得了。
“破釜沉舟？不再回头了？你们的意思，她不是在耍个性，不是撒撒娇，发发小孩脾气，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永琪摇摇头，声音里带着锥心之痛：
“儿臣已经后悔得不得了，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可是，我们大家一定要把她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变不了，我们就个个跟她生气，处罚她，让她身心饱受煎熬！现在，我失去了她，实在痛不欲生！才知道大错特错！皇阿玛，不要再说规矩了，没有了还珠格格，还有什么‘犯规’可言呢？”乾隆瞪着永琪，被他那种深刻的沉痛撼动了。失去小燕子？永琪不能失去小燕子，乾隆又何尝失去得起？他沉吟着，还没开口，尔康就急促地禀道：
“皇上！现在，老佛爷已经知道小燕子失踪了，听说非常震怒！只怕漱芳斋又人人自危了！”就诚挚地、哀恳地说，“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只得把一切禀告您！求皇上帮忙！如果您不去漱芳斋，臣只怕另外一个格格也保不住了！”
乾隆大震，一个格格受不了委屈，已经离家出走，另一个呢？他急忙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说：
“我们去漱芳斋！”
漱芳斋已经遭殃了。
太后自从回宫以来，早被漱芳斋的点点滴滴，弄得头昏脑涨。太后是个墨守成规、尊重“祖宗家法”的人。这个小燕子和紫薇，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合乎规矩，偏偏皇上百般偏袒，让她投鼠忌器。上次布娃娃事件，令她在乾隆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心里依然隐痛未消。对那个布娃娃的疑云，也依旧未解。至于被小燕子的焰火棒烧了衣服，她更是觉得不祥极了。这时，听到小燕子居然打伤侍卫，私自出宫。她种种的不满，就汇集成一股强大的怒气。何况皇后和容嬷嬷，一边一个地火上加油，使她更加按捺不住，就带着皇后、容嬷嬷、桂嬷嬷、晴儿、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到了漱芳斋。
紫薇战战兢兢地迎上前来行礼道吉祥。太后不等她行礼完毕，就盛怒地问：
“小燕子私自出宫，去了哪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宫外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们一再出去？小燕子不是无父无母吗？在宫外还有什么朋友？你最好把所有的事，通通坦白告诉我！”
紫薇看着太后，恭敬而沉痛地说：
“回老佛爷，小燕子去了哪里，我们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真希望我知道，那么，就可以把她找回来，免得这么多人为她生气，为她伤心。小燕子在宫外没有家，没有亲人，这一年多来，皇宫就是她的家，皇阿玛和我就是她的亲人！吸引她一再出宫的，是宫外那种自由的空气！在宫外，没有人嫌弃她不会背唐诗，不会念成语！”
皇后在太后耳边低低说道：
“这个紫薇格格，可念过书，能说善道，死的都可以说成活的！臣妾几度和她‘沟通’，都败在她的‘口下’！恐怕老佛爷要注意一点！上次夹手指的仇，她还记着呢！”
容嬷嬷在太后另一边低低说道：
“那个布娃娃，到底是从哪儿来，还是一个谜！雪缎虽然是宫里用的东西，奴婢已经査过了，宫里到处都有！几个娘娘拿它做人情，分给格格丫头奴婢……恐怕这个漱芳斋，也有！”
太后点头，怒容满面，疾言厉色地说：
“紫薇！你再不说出小燕子的下落，你是要我把你带回慈宁宫问话吗？”
金琐大惊，夹手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就冲上前去，崩咚一跪，痛喊道：
“老佛爷开恩！上次小姐上了夹棍，差点送命，实在受不了再来一次！如果老佛爷要带她回慈宁宫，不如带我去吧！我和小姐从不分开，小姐知道的事，我通通都知道……”
金琐一跪，明月、彩霞也上前，通通跪下，磕头喊道：
“老佛爷开恩！老佛爷开恩！”
“放肆！”太后皱眉说，“我和格格谈话，也有你们这些丫头插嘴的份！容嬷嬷，桂嬷嬷！给我教训她们！”
“喳！”
容嬷嬷好得意，快步上来，劈手就给了金琐一耳光。
桂嬷嬷带着其他嬷嬷上前，噼里啪啦，明月、彩霞又挨打了。紫薇一急，也跟着跪下了。
“老佛爷！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们大家，就不能用言语沟通，一定要打吗？”
“沟通？我问了你半天话，你一句坦白的答复都没有！你哪里有诚心和我沟通？你根本就在和我玩花样……”
太后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带着永琪和尔康，匆匆赶到了。太监赶紧通报：
“皇上驾到！”
太后和皇后一惊，怎么乾隆又得到消息了？
乾隆已经急急地跨进门来，大喊：
“停止！不许打人！怎么又动手了？”
嬷嬷们马上住手，跪了一地，山呼万岁。乾隆怒极，不能和太后发作，就上前和这些嬷嬷们发作，大骂：
“你们这些老刁奴，总有一天，朕把你们全体处死！现在，通通滚下去！”
嬷嬷们屁滚尿流出房去，只有容嬷嬷悄悄起立，蹭到太后身边去站着。
“紫薇！起来说话！金琐、明月、彩霞，你们也起来！”乾隆说。
“谢皇阿玛！”紫薇起身。金琐、明月、彩霞也谢恩起立，退到一边站着。
乾隆这才抬眼，看着太后，说：
“老佛爷，是不是小燕子私自出宫的事，又让老佛爷操心了？”
“皇帝已经知道了？”太后竭力忍耐着，“那个丫头不只‘私自出宫’，还打了侍卫，夺门而去，彻夜不归！皇帝，如果你再袒护那个丫头，对她的行为不闻不问，恐怕她会越来越坏，总有一天，变成不可收拾！这个紫薇丫头，知情不报，也要一并处罚，不能饶恕！”
尔康听到又要罚紫薇，简直是心惊肉跳。
永琪这时已经豁出去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乾隆紧紧地看着太后，难过地说：
“老佛爷，小燕子已经受不了，离家出走了！如果我们的家，真的好温暖，孩子怎么会走？现在，不是立规矩的时候，现在，是怎么找回孩子的时候！小燕子丢了，朕非常心痛，惦记的是她是否安全，不是她该受什么处罚！我们暂时把所有的处罚规矩都收起来吧，把小燕子平安找回来，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其他的事都不要再谈了！”
乾隆这一番话，让紫薇、尔康、永琪、金琐、晴儿都好震动。太后惊异地看着乾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了。
皇后和容嬷嬷敢怒而不敢言。乾隆没有忽略她们，走到两人面前，一脸寒霜，语气铿然地说道：
“皇后！你和容嬷嬷就待在坤宁宫，管你自己的事情吧！小燕子和紫薇，请你永远不要过问！这个漱芳斋，你们最好不要再进来！否则，朕上次说过的话，朕会让它实现的！”
皇后大震，踉跄一退，容嬷嬷颤巍巍地扶住。太后听了，实在生气，向前一步，正想说话，晴儿拉住太后的衣服。太后回头，晴儿悄悄地对她摇摇头。太后愣了愣，勉强地按捺了自己。
乾隆就当机立断地喊：
“尔康！”
“臣在！”
“马上传你的阿玛进宫，朕要全面搜査北京城，找寻小燕子！”“臣遵旨！”尔康答得好有力。
“永琪！”乾隆又喊。
“儿臣在！”
“传令鄂敏，带队去城外搜寻！但是，不得惊扰老百姓，只能暗访！”
“儿臣领旨！”永琪也答得好有力。
小燕子完全不知道，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大家在北京城里城外，到处找寻她。
小燕子很惨，正在棋社的后院劈柴。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上青青紫紫，都是伤痕。老板娘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手中，还拿了一根藤条。她稍有不力，藤条就打上身来。有些工人在旁边做工，对小燕子依旧视而不见。
“劈快一点！用力一点！那个木柴，要劈成一片一片，不是一块一块！你不要偷懒！快做！”老板娘嚷着，手里藤条一挥。
小燕子跳起身子躲，就是躲不掉，藤条扫到背上，她痛得龇牙咧嘴，瞪着眼睛嚷：
“你要我做工，就不要打人，哪有这样的恶霸！”说着，就求救地看着那些工人，喊，“你们也都麻木了吗……”
老板娘手里的藤条，哗啦哗啦地抽了过来，小燕子东跳西跳，就是闪不过那些鞭子。小燕子不禁痛喊出声：
“母夜叉！你给我记着，风水轮流转！我会把你像这些柴火一样，砍成一片一片，劈成一块一块……”
刷刷刷刷藤条雨点一样落在小燕子身上。
“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我做工……做工……”
老板娘收了藤条，小燕子奋力劈柴，劈着劈着，忽然把斧头对着老板娘的头顶砸了过去，自己就向后院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老板娘不慌不忙，用藤条迎向斧头，一拨，斧头就滴溜溜地转向小燕子，当头劈下。小燕子抬头一看，斧头就在头顶，大惊：
“哎哟，我的妈呀……”
小燕子急忙用手抱着头，滚倒在地，连续几个翻滚滚开，斧头落地，以毫厘之差，插在她身边的地上。小燕子惊魂未定，动了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斧头钉在地上，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女大王！饶命，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不敢了！这次是真的不敢了……”
几个工人看了看小燕子，就害怕地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母夜叉走了过去，拾起斧头。
“怎样？是要跟我比武呢，还是要砍柴呢？”
“我砍柴！我砍柴！我砍柴……”
小燕子说着，不敢再出花样了，乖乖地，一斧头一斧头地砍着柴。
砍完了柴，小燕子又被押去洗衣服。她坐在水井边，一大堆的脏衣服和被单，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小燕子拼命搓洗着。老板娘拿着藤条，坐在一边，悠闲地观望。
小燕子一边洗，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
“早知道，我就不要耍个性，背几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比这个舒服多了！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这一次，变成‘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狼’了！一个老公狼，一个老母狼……”她偷眼看看那些无动于的地工人，“还有好多‘木头狼’！”
“你嘴里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在骂我？”老板娘问。
“不是不是！”小燕子慌忙回答，“我说，你的武功怎么这样好？有这么好的武功，用来对付我这个小丫头，不是太委屈了吗？老板娘，我跟你办一个交涉好不好？我有一个朋友，在城里开了一家酒楼，你押着我去，到了那儿，我的朋友会给你很多银子！一百两，怎么样？”小燕子不再骄傲了，只想赶快让柳青、柳红来救命。
“你有朋友在开酒楼？我还有朋友在开旅馆呢！”老板娘不为所动，“把你押过去？我没那么好的兴致，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搞不好你乘机就逃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那些朋友说不定会帮你报仇，我才不惹那个麻烦呢！”
小燕子恨得牙痒痒，心想，这个死婆娘，软硬不吃，怎么办？转着眼珠，又说：
“老板娘，还有一个办法，你去皇宫后面的神武门，那儿有我一个朋友……”
“皇宫也有你的朋友？你真是神通广大，来头不小啊！”老板娘打断她，一瞪眼睛，大吼，“洗衣服！快一点！再不洗，当心我的藤条！”刷的一声，藤条又飞了过来，“你在皇宫有朋友，我还和乾隆拜了把子呢！”
小燕子一闪，没有闪过，藤条又抽在背上，痛得咬牙切齿。老板娘凶神恶煞般地吼着：
“你洗不洗衣服？”
“我洗我洗我洗……”
小燕子拼命搓洗着衣服，拉扯着衣服，太用力了，一件衣服被撕成了两半。
“你故意的！死丫头！臭丫头！我打死你！打死你……”老板娘大怒。
鞭子雨点般抽下，小燕子闪来闪去闪不过，忍不住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永琪，你在哪里？”
永琪正带着一队侍卫，在整个商店街搜查，査了一条街又一条街。他曾经两度经过“翰轩棋社”门口，抬头看看，大门深锁，就把这个棋社给疏忽掉。尔康和福伦，更是连郊外都找了。因为乾隆有令，不得惊扰老百姓，再加上，宫里丢了格格，也不能声张。所以，找得非常辛苦，一连找了好几天，小燕子就像是从地上消失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日出日落，朝来暮去……找的人心力交瘁，小燕子也憔悴不堪了。
这晚，小燕子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摸着瘪瘪的胃：
“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饿得我胃都痛了……”
正想着，有个面无表情的工人走来，把一碗剩饭剩菜，一个黑不溜秋的窝窝头往她面前一放，转身就走了。
小燕子看到食物，眼睛一亮，端起饭碗一闻，全是馊的，气得放下饭碗，喊：
“这是臭的！怎么吃？这个东西恐怕连猪都不吃，我怎么吃得下？”
杜老板阴森森地走了过来，冷冷地说：
“我劝你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做工！”
小燕子转动眼珠，思索着，心想还是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逃跑！小燕子想着，就捏着鼻子，拿起碗，勉强吃了一口，立刻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这个死丫头！臭丫头！她存心要把我给折腾死！”老板娘冲了过来。
刷刷刷刷，藤条又对小燕子飞来。她东跳西躲，怎样都躲不过，被打得好惨。老板娘大吼：
“给我把地擦干净！”
小燕子无可奈何，只好去擦地。她跪在地上，用抹布从厨房这一头，擦到那一头，嘴里叼着那个窝窝头，心里想：
“还好有个窝窝头……金琐给我做了一大堆好吃的，有水晶蒸饺、什锦包子、牛髓炒面茶、香酥鸡……还有莲子银耳汤！唔……”她馋得要流口水，就不自禁地咂了一下嘴，这一咂嘴，窝窝头就掉进擦地的脏水桶里去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窝窝头，眼珠子都快跟着掉进去了，心里在哀喊着：“我真是背啊，真是衰啊，真是苦命啊……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我更倒霉的格格了！”
刷的一声，鞭子又上了身。老板娘吼着：
“怎么不动？擦地你会不会擦？赶快擦！赶快擦……”
“我擦……我擦……我擦……”
小燕子拼命地擦着地。
擦完了地，老板娘拎了一桶水，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无数的棋子，有黑有白，全部倒进水桶里。老板娘嚷着：
“快把这些棋子洗干净，再分开装进棋盒里！”
小燕子瞪着那些棋子，火往上冒，大叫：
“洗棋子就洗棋子嘛，既然要分开装，为什么不分开洗？你这样和在一起，不是多了好多工作吗？我洗一夜也洗不完！”“还敢辩嘴！你砸了我的店，害我几天做不了生意，你只好帮我大扫除！老娘就是要你洗！就是要你分！难道我还要帮你省事不成？洗不洗？”
小燕子大怒，抓起水桶，往地上一泼，水和棋子，哗啦啦泼了满地。
鞭子又噼里啪啦地抽了过来。小燕子简直变成了小青蛙，一个劲儿东跳西躲，但是，地上有水，又有棋子，她踩到棋子，摔了个四仰八叉。
母夜叉就飞扑而下。小燕子大叫：
“我不敢了！不敢了！我洗棋子，我一颗一颗捡起来……”
小燕子跪在地上，开始一颗一颗捡棋子，捡了整整一晚。这次，不争气的眼泪，也一颗一颗往下掉。她一边捡，一边哭，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
“老天一定是惩罚我，那么好的皇宫，我不要住；那么好的永琪，我不要他；那么好的紫薇和金琐，我通通不要；还有……那么好的皇阿玛……”
她痛定思痛，眼前的黑子白子，全都模糊一片。
找不到小燕子，漱芳斋里，真是愁云惨雾。
永琪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也没好好地吃过一餐饭。当小燕子在捡棋子的时候，他正疲倦地站在漱芳斋的大厅里，眼光投向窗外的穹苍。
金琐捧了一碗人参汤过来。
“五阿哥！这是人参鸡汤，我炖了一大锅，大家都吃一点，增加体力。明天肯定又要忙上一整天！我看你这几天，什么都吃不下，这样不行，把自己累垮了，更没办法找小燕子了！”
“我哪里有胃口吃东西！”永琪一叹。
“金琐说得对！五阿哥，你好歹要吃一点，就算为了小燕子吃！吃了，明天才有体力继续去找她！”紫薇温柔地说。
尔康勉强提起精神来，拍拍永琪的肩：
“我们大家都吃！一起吃！”
大家坐下，各吃各的。永琪勉强地吃了两口，废然地站起身子。
“我真的吃不下去！小燕子到底去了哪里？一个北京城，几乎被我们翻过来了，那些老百姓，虽然不知道是宫里丢了格格，也一定知道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谁还敢藏一个陌生人在家里？”
“我猜，小燕子已经不在北京城里了！她武功虽然不好，脚力很好，说不定已经跑到老远老远的地方去了！”金琐说。
“我也这么想！”紫薇点头。
尔康看着永琪，点头说：
“明天，我们不但要在北京城找，还要把搜寻的范围，扩大到邻近的城镇乡村！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只好满街贴告示，让提供线索的人有重赏！小燕子那对大眼睛，长得非常有特色，一贴告示，一定有人报案！”
永琪满屋子走来走去，心乱得不得了。他看看那间大厅，没有小燕子的笑声，没有小燕子的嚣张，没有小燕子的咋呼，没有小燕子的大呼小叫……好寂寞好安静啊！他走到窗前去，脑袋顶着窗棂，心里疯狂般地喊着：
“小燕子，小燕子，只要你回来，我再也不勉强你背诗了，再也不勉强你念成语了！我错了，不再骄傲了！请你回来好不好？如果你执意不当格格了，天涯海角，也让我们一起去流浪呀！”
永琪在疯狂般地想念小燕子，小燕子也在梦着永琪。
小燕子不知道那是梦。她在一片大大的草原上，躺在青山绿水间，闭着眼睛，享受着拂面的和风。风里，有阵阵香味，绕鼻而来。唔，是烤鸭的味道！耳中，听到永琪的欢呼声：
“小燕子！不要睡觉了！你看，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快来吃！”
她翻身而起，只见紫薇、尔康、金琐正忙忙碌碌地准备野餐，地上铺着桌布，上面全是各种美点，鸡鸭鱼肉。金琐大叫着：
“小燕子！你看，有蒸饺，有鸡汤，有小笼包，有豌豆黄，有绿豆糕，有烤鸭，有蹄膀，有鱼翅，有燕窝，有熏鸡，还有你最爱吃的‘一口酥’……快点来吃啊！”
她飞奔过去，欣喜如狂。
“我饿死了！我饿死了！哇！这么多，我先吃哪一样好呢？”她正要对那桌食物“飞扑而下”，永琪忽然很快地拦过来，拦住了她。
“要吃东西，先要背诗！”说着，就念，“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哪有那么麻烦？吃东西还要背诗？”小燕子抗议地喊。
“要背！要背！一定要背！”
“要背要背！一定要背！”尔康也跟着喊。
小燕子求救地看着紫薇，谁知紫薇也喊着：
“要背要背，一定要背！”
小燕子咂嘴咂舌，饿得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痛苦得不得了，只好背诗：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背不出，背不出，我先吃东西再说！”
她再度扑向那些美食，谁知，一刹那间，所有的食物都不见了。小燕子大惊，抬头一看，永琪、紫薇、尔康、金琐全部消失，只有自己，站在荒凉的旷野。她顿时心慌意乱，大喊：
“永琪！永琪……紫薇……尔康……金琐……回来回来，我背诗！我背我背……”拔脚想跑，竟然跑不动，摔了下去。
小燕子这样一摔，就从梦里摔醒了，发现自己滚倒在地上，睁眼一看，和杜老板的眼光接个正着。小燕子大惊，想跳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倒在厨房的地上。杜老板正很有兴味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她还不能从梦中回到现实，四面张望，见到厨房里只有杜老板，什么人都没有，更别提那些美食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喃喃地念道：
“前不见蹄膀，后不见烤鸭。念肚子之空空，独怆然而涕下！”杜老板走了过来，拉了一张小板発，坐在她面前，研究着她，问：
“你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做梦了？”
小燕子哀求地说：
“天亮了，我又可以做工了！这个绳子，可不可以解掉了！”
“料你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杜老板用刀挑断了绳子。
小燕子伸手伸脚，浑身都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杜老板就盯着她，说：
“你学乖一点吧，不要再抵抗了，你那一点点小功夫，实在不是我们的对手！落到我们手里，你就是死路一条了！这样吧！你跟了我，做我的小老婆！我教你下棋，教你练武，还让你这一生穿金戴银，从此不用到处流浪，讨生活了！怎么样？”
小燕子听了，气得眼睛冒火，对着杜老板一口啐去。
“呸！我连阿哥都不要嫁，还轮到来当你的小老婆……你这个不要脸的死癞虾螟，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是个什么东西……”
小燕子话没说完，杜老板一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几乎不能呼吸了，枪得直咳。
“咳咳！咳咳！有话……好说……好说……你要不要‘好说’呢？”杜老板问。
“要……要……要……”
杜老板松了手。
这时，老板娘悄没声息地出现在杜老板的身后。小燕子看到了，心里一动。“那么’你要不要嫁我？”杜老板盯着小燕子问。
“你已经有老婆了，你的老婆会不依的，会生气的，你又打不过你的老婆……”
“谁说的？”杜老板恼怒地说，“不要理那个母夜叉，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给你穿好的，吃好的……这家店都交给你管……”杜老板话没说完，老板娘一声大叫，合身扑上，嘴里大叫：“你这个老色鬼！我要了你的命……”
杜老板急忙跳了起来，老板娘已经对着他的脸，一把抓去，杜老板闪避不及，脸上抓出五道血痕，顿时大怒，仓促应战，夫妻两个就大打出手。
小燕子乘机跳起身子，吆喝着：
“杜老板！打呀！打呀……不要认输！打给我看！只要你赢了她，我就跟你！把这个母夜叉打得落花流水，千万不要认输！打不过你就不是男子汉……打呀！用力地打呀……”
老板娘听了，气得发昏，对着杜老板，拳打脚踢，虎虎生风。杜老板也怒火中烧，打得稀里哗啦。两个都是高手，一时之间，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小燕子一看，机不可失，悄悄退后，闪电般地对后门奔去。“不好了！小丫头跑了！”杜老板大叫。
小燕子一边逃，一路把盘子、饭碗、锅子、棋子全部拨在地上，一阵稀里哗啦，满地碎片，老板娘踩到碎片，差点摔跤。
老板娘急忙收手，大喊：
“给我追呀！来人呀……给我把那个臭丫头追回来……”
小燕子已经打开后门，狂奔而去了。
街上，有个结婚队伍，正在热热闹闹地前进。新郎骑着大马，神气地走在前面，吹鼓手吹吹打打，后面是花轿和抬嫁妆的队伍。
小燕子从巷子里狂奔而出，杜老板带着一群打手，拿着木棍，追了过来。小燕子想施展轻功，奈何早已衰弱不堪，轻功也不灵了。打手们七嘴八舌地喊着：
“我家丫头逃跑了！大家帮忙追呀……”
小燕子回头一看，追兵已近，再也顾不得了，就窜进结婚队伍，横冲直撞。队伍大乱，抬花轿的轿夫被撞得一扑，新娘竟然跌出花轿，新郎惊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场面一团混乱。新娘跌落在地，大惊，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
小燕子一看，好生抱歉，急忙把新娘拉了起来。看到新郎的马，灵机一动，就把新娘拉过去，一把推进新郎怀里，气急败坏地大喊：
“后面有人来抢亲！”指指追兵，“是那个杜老板，要抢新娘做小老婆！你们两个赶快抵抗！我来传递消息……对不起，我要逃走了！”
小燕子就飞身跃上了新郎的那匹马，策马狂奔。
新郎大惊，糊里糊涂地大喊：
“救命啊！有人抢亲啊……”指着杜老板那群人，“他们要抢亲啊！”
杜老板拿着棍棒，穷凶极恶地跑来。喜娘也指着杜老板，跳着脚惊叫：
“抢亲啊……抢亲啊……他们要抢亲啊……”
新娘吓得尖叫。吹鼓手和迎娶的年轻人，就义愤填膺地拿起轿杆、乐器、喜牌和抬嫁妆的扁担，嘴里大喊着：
“敢来抢亲！杀呀！打呀……”
大家冲向杜老板，没头没脸地大打出手。
“我们在追丫头……”杜老板大叫。
“打！打！打……”大家哪里听得见，纷纷大喊。
两路人马，打成一团。
小燕子已经骑马奔得老远。

26
小燕子骑着马，一阵狂奔，奔到了会宾楼前面，大喊：
“柳青！柳红！师父快来啊……”
柳青、柳红和蒙丹奔出大门，看到小燕子，大家又惊又喜，叫着：
“小燕子！小燕子……你来了，你总算来了……”，小燕子已经筋疲力尽，头昏眼花，再也支持不住，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柳红急忙上前，一把托住了她。小燕子倒在柳红怀里，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说：
“有个大公狼还有个大母狼在追我快去帮我报仇……”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眼前一黑，就力尽地昏过去了。柳红大惊，抱住她急喊：
“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怎么满脸是伤？怎么这样惨？”
“快抱进客房里去！”蒙丹说。
柳青当机立断：
“柳红，你们照顾她，我去给学士府送个信，告诉福大人，小燕子找到了！免得他们还在城里城外到处找！”
“是！”柳红抱着小燕子进房去。
柳青又不放心地问：
“她说有什么公狼母狼的是什么玩意？”
“你快去！管他公狼还是母狼，有我！”蒙丹说。
柳青就赶紧奔去学士府送信了。
片刻以后，永琪和尔康已经得到了消息，两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会宾楼。只见小燕子躺在床上，脸上青青紫紫，都是伤痕，手腕上有绳子的勒痕，手臂上还有鞭痕。柳红说，已经检查了小燕子，身上全是鞭痕和打伤。所幸没有伤筋动骨，已经给她擦了跌打损伤膏。永琪和尔康震惊极了，永琪更是心痛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在谈论间，小燕子悠悠醒转，眼睛一睁，就大叫着跳起身子：
“你这个母夜叉、母大虫、母老虎、母妖怪我跟你拼了……”
她一面喊，一面双手乱舞，永琪急忙扑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喊：
“小燕子！是我！是我……是永琪！是我啊……”
小燕子这才发现，握住自己的，竟然是永琪。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永琪，像是做梦一样，讷讷地问：
“永琪？永琪？”四面看，就看到尔康、柳青、柳红、蒙丹的脸。大家都围着床，关切地、紧张地看着她，她惊喜交集，热泪盈眶，高兴得口齿不清了：“你们都在这儿？我……我……”
“小燕子，”尔康急急地问，“你碰到什么事了？怎么全身都是伤？”
永琪用双手把她的手紧紧地阖着，心痛而着急地说：
“小燕子！看着我！”就热烈地盯着她，“你安全了，不要怕，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知道吗？你回到我们身边了！”
小燕子痴痴地看着永琪，忽然有了真实感，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了：
“永琪！你好坏……你害我被人欺负……害我差点死掉……哇！”
永琪紧紧地搂着她，觉得眼眶湿湿的，喉咙哽着好大一个硬块：
“是！我好坏，我知道！我已经骂死自己了！这几天，我们找你找得快发疯谢谢天，你回来了！我再也不会勉强你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要哭，什么事都交给我们……天塌下来，让我帮你撑……”
大家都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们。
小燕子哭了一会儿，抬眼再看永琪，看着看着，越看越委屈，呜呜咽咽地说：
“你好狠心……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有烤鸭吃，你还要我先背诗……”一边说，眼泪就滴滴答答往下掉，“哪有这么坏不背诗，就不给我吃东西。”
永琪听得糊里糊涂，却被她的衰弱和眼泪弄得心都碎了：
“哪有这回事？不背诗不给你东西吃？好好好……以后都不背诗，再也不背诗了！”
蒙丹听出一些苗头了，惊问：
“小燕子，你几天都没有吃东西吗？是不是真的？”
小燕子拼命点头。柳红睁大眼睛说：
“怪不得你这么衰弱！还好，我们什么吃的都现成！我去给你弄吃的来！”
柳红就急急地奔出去了。
“什么？你几天都没有吃东西？”永琪一瞪眼睛，怒上眉梢，“怎么可能？你不是带了钱走的吗？到底，你碰到什么事情了？”
尔康拉了永琪一把，说：
“你不要急，看小燕子这个样子，她这几天，过得一定非常辛苦！她的故事，恐怕一言难尽。我们先让她吃饱了，再洗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来听她说！现在，她怎么有力气说呢？”
“对对对！让她精神恢复一点，慢慢说！反正，是谁惹了她，是谁欺负了她，这人就死定了！”柳青义愤填膺。
片刻以后，小燕子已经梳洗干净，换了衣服，坐在桌子前面。桌上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热汤热饭，应有尽有。小燕子好像饿了几百年似的，筷子也不拿，就用双手撕着烤鸭大吃特吃，吃得狼吞虎咽，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你不要吃那么急，饿久了，应该要慢慢吃！先吃个馒头比较好！”蒙丹说，殷勤地递上馒头。
“好像应该先喝一点汤！”永琪急忙盛了一碗汤给她，“来！喝一口汤！慢慢喝，别噎着了！”
“不！还是先吃一点清淡的！喝点小米粥！”红盛了一碗粥给她。
“她喜欢吃烤鸭，吃一点也没关系！”柳青撕了一只鸭腿给她。
“还是先吃一点面食比较好！喏！这是你最爱吃的蒸饺！”尔康把蒸饺夹到她碗里。
小燕子看着大家，见大家拼命给她添菜添饭，要她吃这个吃那个，想到陷在棋社的惨状，心里一个激动，放下筷子，伏在桌上，哇的一声又哭了。大家急忙喊：
“怎么了？怎么了？又哭了？”
永琪心痛得快死掉，掏出手帕给她，又不住用手拍着她的背脊，哑声地说：
“我知道你受了好多委屈，受了好多苦！你不要难过……居然几天没吃饭，简直不可思议！无论是谁，让你受了这些委屈，我一定帮你报仇！你身上的每一个伤痕，我都要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放心，我会让他碎尸万段！”
小燕子抽噎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大家，问：
“紫薇呢？金琐呢？”
“她们还不知道你找到了，这些天，为了找你，已经弄得人仰马翻。整个经过，我们再慢慢告诉你！刚刚，是柳青到了我家，说是要见我！我正在长安街挨家挨户找你，下人一说，我马上猜到是你有消息了，急忙找到五阿哥，赶到我家。见到柳青，我们就来不及回宫，先到这儿来看你！”
“因为我们上次扮作萨满巫师进宫，很多人都认得我们，所以，尔康认为会宾楼最好不要引人注意！怎么找到你的，我们等会儿再研究一个说法！”柳青补充着。
小燕子吃了东西，精神好多了，看着大家说：
“我被一家黑店坑了，那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会武功，夜里，把我绑在厨房，白天要我做苦工，不做就打，我打不过他们，怎么逃都逃不掉……”
永琪脸都绿了，恨恨地问：
“那家店叫什么？”
“不知道是‘干车棋社’，还是‘赶车棋社’！”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棋社？”永琪扼腕大叹，“我们找了餐馆、小吃店、食品店、旅馆、酒楼、菜馆、客栈……怎么忘了棋社？”
“赶车棋社？这个棋社的名字怎么这样古怪？”尔康问。
永琪苦苦思索，忽然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我两次经过那家棋社，根本没有想到小燕子会陷在里面！‘翰轩棋社’！”
大家神态一凛，个个摩拳擦掌。
黄昏时分，杜老板和那个母夜叉正带着手下，在布置被砸坏的棋社，准备重新开门做生意。忽然，砰的一声，棋社大门飞裂而开。杜老板和老板娘一惊回头。
只见小燕子手里拿了一条九节鞭，拦门而立，阳光在她身后闪烁，她站在阳光的光圈中，像个复仇女神，嘴里大叫：
“大公狼，大母狼！小燕子回来了！”
杜老板看到小燕子，大喜，问：
“你是不是想通了？回来当我的小老婆？我就说跟了我没错……”
杜老板话没说完，永琪、尔康、柳青、柳红、蒙丹从小燕子身后，飞窜而出，直奔两人面前，永琪劈手就给了杜老板一个耳光。杜老板要闪，身后，蒙丹一踹，杜老板闪过蒙丹，闪不过永琪，被结结实实打了一记。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你死期到了！”永琪喊着。
“哪儿来的土匪，敢到这儿来撒野……”
老板娘大叫，飞身而起，柳红和柳青，一跃上前，堵死了她。柳青一阵连环拳，柳红一阵连环踢，老板娘武功高强，纷纷闪过。尔康拿了一根大棍子，横地一扫，老板娘跳起身子，躲过脚下的棍子，躲不过柳青、柳红的前后夹击，柳青给她一掌。
“你这个母夜叉，胆敢欺负小燕子，我要杀了你！”柳青喊。
老板娘肩上背上挨一掌，柳红又直踢她的面门。
“我踢死你！”
老板娘急闪柳红，就结结实实挨了尔康一棍。
“我要把你宰了！剁成肉酱！”
老板娘接连挨了好几下，这才知道来人不弱。杜老板大吼：
“小丫头居然带人来报仇！老太婆，拿出看家本领来，打呀！来人呀！来人呀……”
打手们一拥而入。两路人马就大打出手。一时之间，屋里桌椅齐飞，刚刚才修好的桌子椅子，再度遭殃，全部碎裂。杜老板夫妇，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尔康、永琪比他更强。一阵恶斗之后，众打手纷纷被摆平，哼哼唉唉地躺了一地。杜老板夫妇极力奋战，但已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再一阵恶斗，杜老板和老板娘已经打不过了，两人跃到门口，想逃。大家哪里允许他们逃走，打的打，踢的踢，挡的挡……终于把夫妇二人制伏了。
尔康等人很有默契，故意要让小燕子报仇，把杜老板踢到小燕子脚前。蒙丹一脚踩住他的背，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喊：
“小燕子！轮到你了！”
小燕子举起九节鞭，就狠狠地抽过去，一面抽，一面骂：
“打死你这个癞蛤蟆！打死你这个黑心鬼！我说过，我会把你切成一段一段，拿去喂狗！”
老板娘接着被摔到小燕子脚前。小燕子举起鞭子，噼里啪啦打过去：
“大女王！大大女王！尝尝鞭子的味道！我打得你脸蛋开花！”
杜老板和老板娘，这下尝到滋味了，小燕子鞭鞭不留情，打得两人哎哎叫唤。
“好了好了！我们认输了！小燕子，就算我们错了……”杜老板求饶地说。
“小燕子的名字，你也敢叫！”永琪大怒，踩着杜老板，死命一踩。
“哎哟！哎哟！好汉饶命啊！”杜老板大叫。
尔康提尚声音冋：
“还珠格格，这两个犯人要怎么处理？”
“还珠格格？”杜老板大惊，睁大眼睛看小燕子，“这是还珠格格？”
“这个丫头是个格格？”老板娘也不可思议地问。
尔康很有气势地大声一吼：
“还珠格格微服出巡，就是听说你们在为非作歹，存心来试探你们的！下棋是多么风雅的事，你们却用来诈财行骗！格格来了，你们还不知道死期到了，居然胆敢把格格扣在店里做苦工，打打骂骂，现在，你们要怎么死，就看还珠格格怎么发落！”小燕子就声音洪亮地喊道：
“先把他们绑起来！厨房里有绳子！”
“是！”大家就大声应道。杜老板和老板娘相对一看。杜老板不相信地说：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不要装格格，装大爷了！你们去打听打听，我‘笑面虎杜大爷’的名号！招惹了我，你们会不得好死！”
“原来他还有名号！‘笑面虎’？”永琪恨得牙痒痒。
小燕子一鞭子抽过去，嚷着：
“我把你打成‘哭脸猫’！”就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抽过去，顿时，把杜老板一张脸打得东一条西一道，“如果你不服气，我还可以把你打成‘哭脸鼠’‘哭脸癞虾蟆’‘哭脸狼’‘哭脸毛毛虫’……”
老板娘看看情势不对，就放声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强盗土匪啊……救命啊……”
柳青、柳红已经找了绳子过来，大家就把两人绑得结结实实。老板娘杀猪似的大喊：
“强盗杀人啊！救命啊……土匪抢劫啊……救命啊……”
小燕子对着老板娘的脸，几鞭子抽过去：
“我把你打成‘哭脸母夜叉’‘哭脸母大虫’‘哭脸老母狼’……”这样一阵大叫和大闹，终于把外面搜人的官兵引进门来。大批的侍卫冲了进来，一阵叮铃哐啷，长剑出鞘：
“哪个是强盗？官兵在此，赶快投降！”
永琪大声一吼：
“看看清楚，我在这里！”
众侍卫抬头一看，大惊，全部跪落地，齐声喊着：
“五阿哥吉祥！福大爷吉祥！还珠格格吉祥！”
老板娘和杜老板这一下吓傻了，彼此互看，脸色惨变。
尔康就有力地交代：
“你们赶快把这个棋社每间房间都搜一遍！格格有个包袱，看看在不在这家黑店里？其他的人，去报请巡城御使李大人，要他立刻过来！”
“喳！”
侍卫们立刻行动，进房的进房，出房的出房。
没多久，小燕子的包袱找到了，御使李大人也赶来了。杜老板和老板娘，这才明白，自己是真正地栽了。李大人恭敬地向永琪、小燕子、尔康行礼。
“卑职李宗裕失察，让管辖地区有这等不法之徒，请五阿哥、还珠格格、福大爷海涵！两个人犯要如何处置？请明示！”永琪看小燕子：
“还珠格格，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小燕子想了想，语气铿然地说：
“我要砍他们的头，灭他们的九族，把他们五马分尸！”
杜老板和老板娘吓得屁滚尿流，拼命磕头，喊着：
“格格饶命！格格饶命！”
“在砍头以前，还要他们做一件事！”小燕子转着眼珠，“这儿是棋社，他们居然让下棋变成犯罪，太气人了！我要让他们两个，一人吃一盒棋子！马上执行！”
杜老板和老板娘大惊，磕头如捣蒜，两人不住口地哀求着：“格格髙抬贵手啊！那个棋子都是石头做的，吃不得！”杜老板哭丧着脸说。
“格格女王！格格女大王！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得罪了，我给您磕头了！”
老板娘不住磕头。
众侍卫早已把棋子拿来。小燕子又叫：
“等一下！”
小燕子就跑进厨房里，提了一桶黑糊糊的脏水来，把两盒黑白棋子，倒在脏水里，用棍子搅拌了一下，说：
“杜老板，老板娘！奴婢给您两位老人家，做了一桶‘黑白棋子污水汤’，就请您两位老人家连汤带料喝下去！”
夫妻二人惨叫出声。杜老板没命地嚷：
“格格救命啊……小人是癞蛤蟆，是黑心鬼，是大公狼……格格高抬贵手啊……小人给您碴头！请您用那个鞭子，抽我们几百鞭都没关系，把我们变成‘哭脸癞蛤蟆’也没关系，只要不喝那个‘黑白棋子汤’……”
老板娘更是磕头如捣蒜：
“格格女王！格格女大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命啊……饶命啊……这个什么汤……吃不得啊……母大虫给您磕头了……”
“你们黑白不分，给我吃馊水！”小燕子厉声喊，“现在，你们非吃这个‘黑白棋子污水汤’不可！”
永琪就大声一吼：
“格格要他们吃，就吃！马上执行！”
于是，侍卫们就掰开两人的嘴，强迫地灌“污水棋子汤”。两人哪里吃得下去，又咳又呛又呕又吐又叫。
尔康看看已经闹得差不多了，和永琪相对看了一眼，就对李大人说道：
“好了！吃够了！人犯交给你，先把他们关起来，査明犯了多少案子，再回报！他们扣押格格，已经是死罪一条！你们务必把人犯看管好，等圣上发落！”
“是！是！卑职遵命！”
小燕子这才拿起自己的包袱，抬头挺胸，扬眉吐气，和尔康、永琪、柳青、柳红、蒙丹一起出门去。
当小燕子回到漱芳斋，整个漱芳斋就乐翻了。
小邓子、小卓子看到小燕子，喜出望外，欢声大叫：
“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小卓子不知道是该去迎接小燕子好，还是去报告紫薇好，一会儿跑向小燕子，一会儿跑向屋里，闹了个跑前跑后，手足无措。
小邓子急忙念佛：
“上有天，下有地，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格格回家了！”就奔到小燕子面前，扑通跪落地，欢喜如狂地喊，“小邓子给格格磕头，格格，您可回来了！”
小燕子好感动，喉咙哑哑地吼了一声：
“不是说过，不许磕头吗？”
“是是是！那……我给老天磕头！”小邓子说，就转了一个方向，高举双手，再匍匐地上，大喊，“谢谢老天！谢谢菩萨！谢谢各方神灵！保佑我们的格格平安回家……”
紫薇、含香、金琐、明月、彩霞听到声音，全部奔了出来。顿时之间，院子里响起一片尖叫声：
“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
“格格……格格……格格……”
大家一边喊着，一边奔向小燕子。
小燕子看到大家这样地热情，情绪激动，再看到紫薇，悲从中来，奔上前去，一把抱住紫薇，抱得紧紧的，含泪说：
“紫薇！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紫薇眼泪夺眶而出，捶着小燕子：
“你还说呢？我气死你了！恨死你了……”
小燕子浑身是伤，被紫薇这样一打，痛得龇牙咧嘴，直叫：“哎哟哎哟，别打我……好痛！好痛……”
紫薇赶紧放开小燕子，惊看她，才发现她脸上都是伤痕，惊讶得一塌糊涂。
“小燕子！是谁伤了你？怎么回事？”
永琪心痛地喊：
“大家赶快进屋说话！紫薇、金琐，你们别碰她，她全身都是伤……”
“都是伤？”含香回头就跑，“我去宝月楼拿凝香丸！”
小燕子一把抓住含香，说：
“你那个救命的药，留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我哪有那么严重？”
明月、彩霞、金琐都好惊讶，急忙上前扶着小燕子，关心得不得了。
“谁敢伤到格格，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赶快进去！小邓子、小卓子，宣太医过来看看！”金琐喊。尔康就上前一步，对紫薇说：
“小燕子交给你们了，我去给皇上复命！”
永琪回头看尔康，问：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见皇阿玛？”
尔康推了他一下，对小燕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
“你还是待在漱芳斋吧！她虽然回来了，身心上都受了好多伤害，你恐怕要费点心，好好安慰她一下！皇上那儿，我就说，我们搜到棋社，把她找到了！”
永琪点点头。大家已经簇拥着小燕子进房去，永琪就急急地跟进去了。
进了大厅，大家搀扶着小燕子。金琐、明月、彩霞搬椅子的搬椅子，绞帕子的绞帕子，拿靠垫的拿靠垫……小心翼翼地把小燕子扶坐在椅子上。小燕子不安地说：
“你们不要这样，我哪有这么娇弱？刚刚还打了一架……打架的时候，所有的痛都忘了，打得好过瘾！”
“怎么会受伤呢？难道你一出去，就跟人打架了？”紫薇问。“可不是！这次碰到一个公夜叉和一个母夜叉，我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欺负得好惨！不过，尔康、永琪和柳青他们，已经帮我报仇了！”就看着含香，“还有我师父，把那两个夜叉打得落花流水！”
提到蒙丹，含香心中一痛。
“你以后再也不可以这样了！你弄得全身是伤，我们也弄得好痛苦，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快要烤焦了！”紫薇眼圈红红地说。
金琐端了一杯茶过来，也是眼圈红红的：
“小燕子，这些天，小姐几乎天天都在掉眼泪，埋怨自己没把你看好，没有安慰你，没有留住你……夜里也不肯睡觉，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跳起身子喊：‘小燕子回来了！’每天每夜，开门关门就闹个不停！每次开了门，看不到你，就回到房里去伤心……你都不知道！”
小燕子感动得稀里哗啦，紧紧地抓住紫薇的手：
“对不起，紫薇，我不是跟你生气……”说着，瞄了永琪一眼，永琪就对着她深深一揖。小燕子还想矫情，故意转过头去，看着金琐说：“金琐，你不知道我有多惨，被那两个夜叉抓起来，每天做苦工，没东西吃，饿得我头昏眼花。有天，嘴里叼了一个窝窝头，还要擦地，心里就想着你给我做的莲子银耳汤，一不小心，窝窝头掉到擦地的脏水里，当时，我都哭了，恨不得从脏水里捞起来吃！”
大家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有这种事？”金琐不信地问。
小燕子痛定思痛，拼命点头。永琪听得心都碎了，怔怔地看着她。
“我夜里做梦，都梦到你们叫我吃东西，可是，我要吃的时候，大家都要我先背诗，背了诗，才可以吃……”
紫薇好心痛，把她的手紧紧一握。
“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永远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说着，就抬头看永琪，“是不是？五阿哥？”
永琪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我们去卧房，我要单独跟你谈一谈！”
永琪就不由分说地，把小燕子拉进卧室去了。
进了卧室，永琪把房门一关，跑过来，双手抓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好幽怨地看着他，眼神是可怜兮兮的。
永琪就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盯着她，诚挚已极地、一本正经地说：
“我用我的生命、我死去的额娘来跟你发誓，我再也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从此，不要背诗，不要学成语，不要做功课……你不喜欢做的事，我们都不要做！只请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前不见古人，没关系！后不见来者，管他的！眼前没有你，我就完了！”
小燕子眼泪一掉，扑进了永琪怀里，哽咽地说：
“我知道我不够好，学什么都学不会，我好笨！我……”
“你不笨，是我笨！是我笨！”永琪哑声地打断她，扶起她的头，看着她，“让我告诉你，陈子昂、李白、杜甫、白居易、孟浩然……他们加起来，也没有你的分量！他们写下了再伟大的诗篇，都不会让我感到这么深刻的痛楚……你，胜过千千万万的诗，千千万万的成语，千千万万的至理名言……你超越了一切！”小燕子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屏息地说：
“你说得好好听，我觉得有点飘飘然了！你的话都是真心的？”
“如果我不是真心的，让我被天打雷劈！”
小燕子笑了，豪气地一甩头：
“好！为了你这几句话，我下定决心，要为你学诗，学成语！要成为你的骄傲！”
永琪拼命摇头：
“你不必！你已经是我的骄傲了！”
“可是……我还是要顾全你的身份，你是阿哥，你有你的地位、包袱……”
“这是谁说的混账话？”永琪粗声地问。
“你说的！”小燕子愣了愣。
“我们不要理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说那些混账话的人，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永琪！一个会为你的立场去想，会为你的兴趣去想，懂得尊敬你、欣赏你、怜惜你的男人！”
小燕子太感动了，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永琪。然后，她就扑进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颊埋进他的肩窝里，低低地、热情地、承诺地说：
“我也要为你，做一个全新的小燕子！君子一言，八马难追！”想想，觉得还不够，就爽气地说，“再加九个香炉！”
“是驷马……”永琪习惯性地想更正她。
“什么？”
永琪笑了，拥着她，说：
“我发誓不再要求你了，不管是新的你，还是旧的你，我都会好好地珍惜！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27
乾隆知道小燕子回宫了，匆匆忙忙问了一下经过，听到小燕子受了好多委屈，真是又惊又怒。一方面传旨严办杜老板夫妇，一面就带着令妃和尔康，迫不及待地赶到漱芳斋。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乾隆一看到小燕子，就气呼呼地嚷着，“哪有这么坏的人，偷了你的东西，扣了你的人，还打伤你，不给你东西吃，逼你做苦工！北京城里，居然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匪徒！朕恨不得马上把他凌迟处死！小燕子，你放心，朕已经传令下去，立刻追查那个坏蛋的各种罪证，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小燕子看到乾隆进来，就有些心虚，一副准备挨骂的样子。听到他这样说，实在是意外极了，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
令妃走过来，怜惜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拍着说：
“唉，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可怜的小燕子，就这么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好了，好了！总算回家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任性了！你这一走，大家都急得魂不守舍了！你的皇阿玛，几夜都没睡好！每天都在念叨着你！”
小燕子怔了，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乾隆困惑地问：
“你怎么了？吓傻了？见到皇阿玛，还不高兴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小燕子终于嗫嗫嚅嚅地开了口：
“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我又闯祸了，打了侍卫，跑出皇宫，几天几夜都没回来……皇阿玛一定好生气，看到了我，肯定会把我大骂一顿，再想办法处罚我！可是，皇阿玛都没有骂我，还要帮我出气……我简直不相信啊！”小燕子说着，就热泪盈眶了。
乾隆盯着小燕子，清了清嗓子：
“哼！你不要以为朕不生气，你出走，朕当然生气！可是，朕也很担心！在‘生气’和‘担心’两者并存的时候，担心就比生气来得多了！”说着，就走过去，仔细看她，柔声地说道，“听说你被那两个混账东西折腾得满身是伤，朕料想，你也得到很多教训了！你看，在亲人身边，你虽然有时候会受点委屈，可是，大家是疼你的，动机是善意的！谁也不想真正伤害你！到了外面，你碰到的人就不一样了！”
小燕子垂下头去，心悦诚服地说：
“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令妃就接口说，“你弄得惊天动地，宫里乱成一团，宫外也乱成一团，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城里城外到处找你！”
“以后不敢了嘛！”
永琪就急忙上前，生怕乾隆说多了，小燕子又吃不消。
“皇阿玛！小燕子回来了，就是皆大欢喜了！虽然受了一些苦，好在没有大碍！儿臣担心的，是老佛爷那儿，不知道还会不会追究？”
乾隆一听到太后，就头痛了，皱了皱眉头，说：
“小燕子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去慈宁宫请罪！”
尔康急忙往前一步，很理性地说道：
“臣认为不妥。老佛爷已经知道小燕子回来了，如果不去慈宁宫叩见老佛爷，恐怕更要背负不敬之罪，老佛爷会越想越气，不如马上去慈宁宫请罪！”
小燕子听到要去慈宁宫，脸色立刻一变，身子一退：
“我不去！我怕老佛爷，她肯定要罚我……我不去！”
紫薇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
“我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就怕老佛爷不肯原谅，那要怎么办？”永琪着急地说，“小燕子身上还有伤，实在不能再关暗房，受处罚了！”乾隆一叹：
“这一关总要过的。这样吧！朕陪你们一起去！”
结果，乾隆带头，永琪、尔康、紫薇簇拥着小燕子，大家来到慈宁宫。
这次，小燕子自知理亏，乖乖地跪下了：
“老佛爷，小燕子来请罪了！”
太后扶着晴儿，眼光扫了大家一眼，再威严地看着小燕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语气尖锐地说：
“请罪？我看，这么多人陪着你来，是来帮你‘壮声势’吧？”乾隆马上赔笑说道：
“小燕子这次出门，受了好多苦，被两个坏人绑架，扣在店里做苦工，这才没有实时回来！其实，她一出门就知道错了……”看小燕子，猛递眼色，“是不是？”
“是……是。”小燕子咽了一口口水。
“是吗？”太后不信地，“那么，你为什么要‘出门’去？还打伤了两个侍卫？你不是最爱奴才吗？为了出门，你不惜出手伤人，这样‘不择手段’，为什么？”
小燕子大惊。怎么？把人打伤了？她立即急急地说道：
“不折手断？我没有把侍卫打得‘不折手断’呀？”她张大眼睛问，“难道，他们的手断了？怎么这样脆弱？我觉得我出手很轻，只是把他们逼开而已，真的不知道那么严重……”就关心地追问道，“是哪一个的手断了？断了几只手？”
紫薇、尔康睁大眼互看。永琪急得不得了。乾隆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太后一脸惊愕，听都听不懂：
“你在胡扯些什么？谁告诉你侍卫的手断了？”
“是老佛爷您说的呀！他们‘不折手断’了！”
晴儿总算明白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太后瞪大了眼睛，气得脸色发青，挥挥手说：
“算了算了！我看我跟你是话不投机，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这个‘请罪’，也不必了！”就看乾隆，有力地说，“皇帝，你跟我有一个约定，不知道还珠格格这次的离家出走，算不算是‘犯规’呢？”
乾隆一震，还来不及说话，永琪脸色一变，往前一迈，就跪在小燕子身边了。
“老佛爷！永琪有话要说！”
“你说！”太后怔了怔。
永琪抬头看着太后，眼神坚定，语气恳切而坚决：
“永琪知道，老佛爷给了一个期限，要小燕子改善所有的毛病。这次小燕子出走，就是被这个事情逼走的！在小燕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仔细地想过。小燕子的问题，出在她根本不是一个格格，她做不到老佛爷对于‘格格’所定下的条件！但是，她在我的心目里，是完美无瑕的！今天，想娶小燕子为妻的，是我。如果老佛爷不能够放宽对她的要求，那么，请废掉她‘格格’的身份，让她去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免得她一天到晚，被这些她学不会的功课压垮！至于我，只好跟她一起做个平民！‘阿哥’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永琪这一篇话，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然。
太后大震，不禁一退。乾隆也大震，目不转睛地看着永琪。
小燕子也震动极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永琪。
紫薇和尔康感动得一塌糊涂。尔康看着紫薇，觉得永琪把他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就实在按捺不住，拉住紫薇一起上前，跪在永琪和小燕子的身边。
尔康就抬起头来，不胜感慨地说道：
“老佛爷！我和五阿哥，深有同感。今天，五阿哥说了他心里的话，我心里的话，也不能不说了！我们都知道，在宫廷中，我们四个，都犯了宫中大忌！不该忘情，不该有情！可是，人生，就有许多‘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的事！我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由相遇到相知，由相知到相许！既然相知相许，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完美的！如果在老佛爷眼中，不那么完美，也请老佛爷看在我们的一往情深上，成全我们！如果不能成全我们，那么，就放掉我们，让我们离开皇宫，去找寻自己的天空吧！”
尔康说完，磕下头去。永琪、小燕子、紫薇就跟着磕下头去了。
太后睁大眼睛，闻所未闻，惊愕得不知所措了。
乾隆震惊地看着这两对小儿女，也惊得不知所措了。晴儿再也忍不住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着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清嗓子说：
“老佛爷，皇上！我是一个局外人，听了五阿哥和尔康的话，我好感动，不知道你们觉得怎样？中国虽然是个讲究礼教的国家，但是，写情的诗句，却是车载斗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好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好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美！那么多美好的诗句，仍然抵不过我们眼前的四个人！老佛爷，你不觉得他们好珍贵吗？你不会为他们骄傲吗？”
太后震动地看着晴儿，困惑了。
“是吗？”
晴儿拼命点头，两眼发光，热烈地说：
“是！老佛爷，我一直觉得，咱们皇宫里，什么都有，就是少了几分‘人情味’。这‘人情味’三个字，可以分开来用，变成‘人、情、味’！是‘人’的世界，‘情’的天地，和‘有味道’的人生！自从这次回宫，见识到他们四个这份感情，这才觉得，我们宫里，也有‘人情味’了！”
紫薇惊讶地看着晴儿，此时此刻，忘记了所有的醋意，对晴儿真是折服得五体投地。尔康没料到晴儿这样帮忙，而且，句句发自肺腑，对晴儿感激之心，更是深刻了。小燕子这个人，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想回报十分的，看到晴儿三番两次地帮她，恨不得跳起身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永琪当然也是又感激又感动。就连乾隆，也深深地动容了。大家都被晴儿的话震撼了。太后看看众人，觉得被这年轻的一代，弄得晕头转向了，不禁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吗？”
晴儿就诚心诚意地喊：
“老佛爷，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再不成全他们，连晴儿都会跟他们一起心碎了！”
太后看着晴儿，有些举棋不定了。乾隆见太后意思活动了，机不可失，就一步上前，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皇额娘，我们认输吧！这些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那些老古董，那些礼教规矩，就暂时收起来吧！免得传出江湖，说我们母子，连‘天长地久’‘儿女情长’这种普通成语都不懂，哪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学成语！不如大家一起去‘不折手断’吧！”
太后被打败了，看着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乾隆就对尔康、永琪使眼色。
尔康、永琪会意了，急忙拉着紫薇和小燕子，四人磕下头去，齐声谢恩：
“谢老佛爷成全！谢皇阿玛成全！”
太后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这晚，在漱芳斋里，人人忘形了。
为了“一家人”又团圆了，为了逃过太后的责罚，为了乾隆的了解，还为了种种种种的喜事，漱芳斋摆了一桌子酒席，含香也被邀来参加。小燕子一高兴，什么都不管了，把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都按进椅子里，强迫他们一起喝酒。她欢天喜地地笑着，不断向每个人举杯：
“哇！我太幸福了！又跟你们坐在一起，又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吃！还有酒喝，不要劈柴，不要擦地，不要洗棋子……没有母夜叉拿鞭子守着我……哇！我真的太幸福了！紫薇！干杯！尔康、永琪、含香、金琐……大家干杯呀！”
大家围桌而坐，看到小燕子如此，都笑得好开心。
“干杯！”大家欢呼着，干杯的干杯，倒酒的倒酒。
紫薇浅尝了一下，就放下杯子。
“我只喝一点点，上次醉过一次，绝对不能再喝醉！”
尔康心里石头已落地，太快乐了，鼓励地说：
“没关系！我守着你，不会让你醉！这次喝酒，跟上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你不会醉倒！”
“谁说？我已经醉了！”紫薇甜甜地笑着。
永琪用手压住小燕子的杯子，笑看她，简直不知道该把她怎样捧在手心里才好。
“小燕子，你多吃一点东西，少喝一点酒！身上有伤，怕酒对伤口不好！”
“我要喝！我哪有什么伤口？我太开心了……真想大醉一场！”
“你让她喝，没有关系，只要不喝得大醉！那些伤已经上过药了。喝酒没关系！”含香笑着对永琪说。
“你看！”小燕子胜利地说，“我们的女大夫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拦我了！”她看看含香，又觉得遗憾起来，“我们今晚，还差一个人，如果师父可以参加，一起喝酒，那样的人生，才有‘色香味’了！”
“是‘人情味’，你怎么变成‘色香味’了？”永琪笑着。
“哈哈！”小燕子大笑，“我看着一桌子鸡鸭鱼肉，心里只能想起色香味！”
“也说得通！”紫薇接口，“‘色、香、味’的意思是说，‘彩色缤纷’的世界，‘芳香弥漫’的天地，‘五味俱全’的人生！尤其，我们有含香，一屋子香味，更是色香味俱全了！”
大家都笑了，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小燕子就看着大家说：
“你们知道吗？我陷在那个牢笼里的时候，改写了陈子昂的诗！如果陈子昂地下有知，说不定给我‘气活了’！”
“什么叫做‘气活了’？”
“活人会被‘气死’，死人只好‘气活’！”
“你还会改诗？说来听听看！”尔康很感兴趣地说。
“那一天，我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鸡鸭鱼肉，蹄膀，什么都有！醒来一看，什么都没有！真是……”她摇头晃脑地念，“前不见蹄膀，后不见烤鸭。念肚子之空空，独怆然而涕下！”
大家听了，又是心痛，又是笑。永琪急忙夹菜给小燕子。“蹄膀，烤鸭……都有都有！”
大家开心地笑。唯独含香，落寞起来，闷不开腔地喝了一杯酒。
金琐和几个宫女太监，有些心不在焉，不住回头观望。金琐不安地说：
“我看，你们大家好好地喝酒，我去守门！万一老佛爷心血来潮，又来抽查一下，我们不是糟了吗？”
彩霞急忙跳起来：
“我去！我去！”
“我去！我去！”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就都跳了起来。尔康把大家都拦住，说：
“没关系！今晚，真的没关系！外面，我已经部署好了。许多侍卫守着呢！何况，我认为，皇上心里有数，今晚漱芳斋会没大没小，所以，没有一个人会来阻扰我们的兴致了！毕竟，这场欢聚，代表的是一个有‘人情味’和‘色香味’的人生！”小燕子举杯，欢呼道：
“为这样的人生干一杯！”
大家哄然响应，举杯相碰。含香又一口喝干了杯子。
紫薇看看含香，伸手压住她的杯子，轻声说：
“谁都可以醉，你不能醉！”
含香凄然微笑，说：
“谁都可以不醉，我可以醉！你们不醉，可以看到醉里的人，我醉了，才能看到他！让我醉吧！”
紫薇愣了愣，心中油然涌上一股恻然的情绪。
正在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大家惊跳起来。尔康立刻警觉地一窜，窜到门边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看了看，就立刻把门大大地打开，惊喜地喊道：
“我们有贵客！彩霞，赶快添碗筷！”
大家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感激万分的晴儿。
“晴儿！”小燕子惊喜地喊，“快来跟我们一起喝酒！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的救星！”
晴儿跑过来，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
“我好羡慕啊！你们有这么盛大的宴会！我真的很想参加，想得不得了！可是我只能待一下下！我来告诉你们一声，皇上和老佛爷恳谈了一番，老佛爷已经把‘三个月’的成命收回了。所以，你们不用再担心了，痛痛快快地喝酒吧！”
永琪双眼发光，快乐得要飞上天空去了。他就对晴儿一揖到地，感恩不尽地说：
“晴儿，大恩不言谢！”
尔康也一揖到地，看着晴儿，心里五味杂陈，嘴里喃喃地说：
“我……简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晴儿看着两人，眼里也闪耀着光彩，声音诚恳而真挚：
“什么话都不要说！只是，好好地爱护你们身边的人！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们活得这么轰轰烈烈，拥有这么灿烂的人生，相形之下，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太贫乏了！简直嫉妒死你们了！”
紫薇看了晴儿一眼，就满满地斟了两杯酒，拿到晴儿面前去。她深深地看着晴儿，眼里充满了热情和欣赏，诚心诚意地说。
“晴儿！不瞒你说，我对你的感觉真是复杂！好几次，希望有个机会跟你深谈，可是，每次我们都在很奇怪的情况下见面，就是有话，也没有机会说！现在，我长话短说……这个皇宫，带给我的震撼真多，但是，最震撼我的，是你！你超越了我们的喜怒哀乐，把我们变得那么渺小！我才嫉妒你！嫉妒你的才华，也嫉妒你的潇洒！”
晴儿也深深地看着紫薇，两个人彼此深深地、深深地打量着。
尔康看着这两个姑娘，心里漾着奇异的感觉，震撼了。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看呆了。紫薇就继续说：
“我答应过皇阿玛，不再喝酒，今天为你破了誓言，我敬你一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她递给晴儿一杯酒，自己一仰头干了杯子。
晴儿举起杯子，也爽气地一仰头，干了。晴儿就把紫薇拉开了两步，说：
“紫薇……有句悄悄话要跟你说！”就俯在紫薇耳边低语道，“我从来没有想抢走尔康，更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我也有我的骄傲，了解了吗？”
这句话只有紫薇听到，大家看到她们两人说悄悄话，都迷惑着。尔康尤其紧张。
紫薇听了，脸孔蓦然绯红，眼睛却更加闪亮了。
晴儿就走到桌边，嚷道：
“我要敬你们大家一杯酒！”她倒满杯子，对大家举杯，笑着，“干杯！”
大家就欢呼起来：
“干杯！”
大家都干了杯子，含香更是一饮而尽。
小燕子太快乐了，就手舞足蹈地唱起歌来。一屋子的人全部高兴得神采飞扬。晴儿看着这样的一群人，完全融化其中了，恨不得留下来和大家一起醉，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只得依依不舍地去了。
晴儿来了这一趟，漱芳斋里的人，更加欢欣了，连紫薇都放开了矜持和顾忌，开怀畅饮了。大家喝得不亦乐乎。这里面，只有含香，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结果，当维娜、吉娜把含香带回宝月楼的时候，她已经步履蹒跚了。
走进宝月楼的大厅，含香就惊见乾隆从油灯的光影下走了出来。
含香正满心想着蒙丹，骤见乾隆，不禁一震。乾隆温柔地看着她，问：
“你去了哪里？”他闻了闻，“你喝了酒？在哪儿喝的？”他立刻明白了，“漱芳斋？那几个孩子，又忘形了，对不对？”他好脾气地、自说自话地微笑着，“让他们忘形吧！或者，我们也应该忘形一下！”说着，就伸手去拉含香的手。
含香一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乾隆一扶，她就跌进他的怀里。
乾隆拥着含香，见她双颊嫣红，不胜酒力，醺然薄醉，芬芳扑鼻，不禁动情。
两个回族女人忙着想把含香扶起来。乾隆对两个女佣吼道：
“你们下去，这儿有朕！”
两个回族女子，不敢不从命，非常不安地退了下去。
乾隆就把含香一把抱了起来，放在地毯上的靠垫堆里。含香挣扎着，从靠垫堆里站了起来，惊惶地说：
“皇上！请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碰我！”
“你让朕软玉温香抱满怀，又让朕不要碰你？”乾隆深情地凝视她，“香妃，朕最近被那几个孩子传染了，心里汹涌澎湃着一份热情，急于找一个对象宣泄！说实话，你就是那个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着迷，对你这么丢不开，忘不掉！这么多年以来，朕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狂热过，你燃起了朕所有沉睡的感情，让朕重新回到年轻的时代！”
含香后退，直到身子靠着墙壁。
“不要……皇上，不要对我这样，我不值得！”
“你值得！你的美丽，你的冷漠，你的青春，你的异国情调，你的芳香……全部汇合起来，变成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朕不得不承认，是被你征服了！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朕这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年轻一些，使朕配得上你！”
含香好痛苦，害怕地看着乾隆，拼命往后退缩，已经退无可退。
“不要再抗拒朕了！把你自己放松一点，接受朕，好吗？”乾隆说着，就用力把她一拉，她站不稳，再度摔进他怀里。乾隆就俯头，想去吻她。两人拉拉扯扯，又滚倒在靠垫堆里。含香大惊，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你答应过我，不勉强我……”
乾隆根本不回答，只是紧紧地箍着她的身子。
含香急得不得了，什么都不顾了，她伸手摸着靠垫和地毯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倏然之间，她抽出匕首，对着乾隆用力一挥。
匕首寒光一闪，刷的一声，把乾隆的衣袖划破，乾隆手腕上立刻现出血痕。
乾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直跳起来，砰地推开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你藏了一把匕首？你想杀了朕？”
含香颤抖着，语不成声：
“我……我……我没有路可走了……我……”
含香说着，就飞快地举起匕首，对自己胸口刺去。
乾隆迅速地一脚踹去，含香的匕首脱手飞去。乾隆手腕上的血，滴落下地，他赶紧握住伤口，非常震撼地说：
“你准备了匕首，不是想杀朕，就是想自杀……进宫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
这时，听到声音的侍卫太监，一拥而入，七嘴八舌地喊：
“万岁爷……怎么了？什么声音……”
乾隆立即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大声喝道：
“没有叫你们，怎敢闯进门来？滚出去！”
“喳！喳！喳！”大家赶紧退出。
乾隆就对含香命令地说道：
“去把房门关好！”
含香惊惶地关好房门。
乾隆卷起袖子，察看了一下伤势，抬眼看着含香，命令地说：
“你还不赶快把医药箱拿来！你的医术，朕信得过！上次紫薇病得快死掉，你都能救活她！赶快拿金创药止血药来，先用那块丝巾绑住手腕上面，把血止住！”说着，就坐进椅子里。
含香如同大梦初醒般，这才赶快行动。先用丝巾，用力绑住乾隆的上手臂。再奔进里屋去，拿了医药箱出来，跪在乾隆身前，开始帮他上药包扎。
乾隆凝视着她忙碌的手，凝视她黑发的头，一语不发。
终于，伤口包扎好了。含香抬头看着乾隆，脸色苍白如死：“对不起，皇上！”
乾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正色说：
“朕要问你一句话，你真的要置朕于死地吗？”
含香拼命摇头，泪水跟着滑下。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真的不要……”乾隆就伸手，一把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柔声地说：
“那就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以后，身边不许放武器！今天的事传出去，连朕都不能保护你！这件事，你知我知，再也没有别人知道！明白了吗？连对小燕子和紫薇，都不可以说！答应朕！”
含香拼命点头。
“只要你露出一点口风，给太后知道，或是满朝文武知道，这‘弑君大罪’，你都必须处死！就算你不怕死，你爹和你的族人，大概全部会牵连进去！这是要诛九族的事！你知道利害了吗？”乾隆严重地说，“快答应朕，你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可是……可是……”含香颤抖地说，“你手腕上有伤，怎么瞒得住！”
“那是朕的事！”
含香凝视乾隆，泪眼凝注：
“我不说！跟任何人都不说！”
乾隆松了口气，在她的头发上，印下一吻，把她放开了，故作轻松地一笑：“不要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过两天就好了！不过，你要忙一点，换药是你的事！”说完，他就站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出门去了。含香虚脱般地倒进靠垫堆里，用手蒙住了脸。

28
含香刺乾隆的事，紫薇和小燕子一点也不知道。
小燕子这一阵，引用她自己的语言，是“快乐得像老鼠”。尤其，知道那个杜老板和老板娘，被判了流刑，充军到边疆去了，她就更加高兴了，对乾隆心服口服。只是，含香每天心事重重，愁眉不展，让她在快乐之余，充满了犯罪感。这天，又到了“出宫日”大家就结伴来到会宾楼。
会宾楼中，髙朋满座。小燕子等人坐在一角的老位子上。蒙丹看到大家，就迫切地问：
“她怎样？你们最近这样一闹，大概也没有人有情绪去管含香了！可是，我不能不提醒你们，你们自己是双双对对了，不要把我们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啊！”
“相信我们，我们一直没有忘！”紫薇诚挚地说，“这两天，含香的情绪也很不好，我看她脸色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我想，这种日子，她也难过得很！”
蒙丹听了，就跳了起来。
“让我再进宫一次！”
“你坐下！不要引人注意！”永琪警告地说。
“我是你的师父，不是吗？”蒙丹看着小燕子，说，“你把师父请进宫去，很难吗？干脆我进宫去当你的师父，随时随地教你武功，不好吗？”
小燕子心动了，睁大眼睛，转动着眼珠。尔康急忙说：
“不行！不行！小燕子不要动这个脑筋！上次我跟皇上提过，从宫外请侍卫，都被皇上否决了！你弄个师父进去，皇上不彻查他的来历才怪！”
“我也反对，你们每次都把人往宫里送，这宫里的人越来越多，出宫就越来越难！现在，应该是想怎么出来，不是想怎么进去！”柳青说。
“就是！就是！”金琐听得心惊胆战，急忙附议，“柳青说得对！现在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如果蒙丹也进去，越搞越复杂，大家更是提心吊胆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快要爆炸了！”蒙丹烦躁起来。“你非顾不可啊！这本来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时机来做！”柳红说。
“下个月不是老佛爷过寿吗？”永琪看着尔康。
“不行！”尔康一凛，紧张起来，“时间太紧迫了！何况，含香的基本问题还没解决！她的香味，要怎么办？”
“我再去采花瓣……”
小燕子话没说完，金琐就惊喊起来：
“老天！你还没有搞怕呀？再采一次，引来的都是毛毛虫怎么办？”
“哪里会引来毛毛虫？”
“那可不一定，”金琐说，“蝴蝶是毛毛虫变的，说不定你下次的香味，蝴蝶不喜欢，毛毛虫喜欢！那就惨了！”
大家心情良好，全都笑了，只有蒙丹，情绪低落极了。蒙丹就看着尔康说：
“如果不能够在那个时候把含香弄出来，最起码，把我再混进去一次！这件事，总要她自己肯合作，是不是？我还没有说服她呢！”说着，就站起身来，对大家一拜，“蒙丹和含香，谢谢各位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禁认真地动起脑筋来。
这时，有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手里拿了一把剑、一支箫，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衣着简单，大踏步走了进来。因为来人气宇轩昂，有股不平凡的气势，大家的眼光都被他吸引了。
来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手里的箫和剑，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再解下行囊，放在一边。
柳红惊奇地说：
“我去招呼他！”
柳红走到那个陌生人面前。
“客官要吃些什么？”
“给我几盘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酒来！陈绍就好！”
“客官是只吃饭还是要住宿？”
“你们也供住宿吗？”
“不错！”
“那么，我也要一间房！要雅致清静一点的！”
“是！”
柳红就去上菜。
小燕子不住对那个陌生人张望，尤其对他桌上的那把剑感兴趣，就对大家说：
“你们看到没有？那把剑的套子上，有刻花，有条纹，好像是把古剑！”
“那不是刻花条纹，那叫做‘图腾’，常常代表一个家族的标志！”永琪说。
“看样子，是个名门子弟！我有点好奇了！”尔康也盯着那个人。
“我也是！”柳青说。
“他随身带着剑，一定是个高手！”小燕子说，就有点跃跃欲试了。
大家在这边议论纷纷，那个客人似乎若有所觉，但是，仍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小二和宝丫头上了酒，上了菜，他就自顾自地喝起酒来，转眼间，已经杯盘狼藉。他有了一点酒意，就拿着筷子，敲着酒壶，嘴里潇潇洒洒地念起诗来：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紫薇一惊，看尔康，尔康看永琪，大家都油然起敬。
“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紫薇惊叹地说。“这首诗原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样一改，真是气壮山河！”尔康赞不绝口。
“人家改变七件事，他只改变五件！箫、剑、江、山、诗、酒、茶……他带着箫，带着剑，出口不凡，这人一定是个奇人！”永琪说。
“我对他那六件事都没兴趣，那把剑，我倒很有兴趣！”小燕子说。
大家都盯着那人看，议论纷纷。只见他再喝了一杯酒，用筷子敲着酒壶，开始念另外一首诗：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尔康脱口喊出，再也按捺不住了，“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人物！”
小燕子跳了起来，喊：
“我也去！”
“我也去！”永琪喊。
结果，大家全部跟着尔康过来了。
尔康一抱拳：
“在下福尔康，听到阁下谈吐不俗，想认识你这个朋友！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风度翩翩：
“在下名叫箫剑。不是姓萧的萧，是这支箫的箫！”拍了拍桌上那支箫，“这把剑的剑！”再拍了拍那把剑。
尔康一呆，心想，百家姓里，从来没有人姓箫。
“箫剑？这是真名吗？阁下家乡何处？”尔康再问。
箫剑一笑，注视着尔康，说：
“真名又怎样？假名又怎样？不过给人称呼而已！箫剑流落江湖，对于身世来历，家乡何处，都已经忘了！”
永琪和尔康不禁大奇，对面前这个“人物”，更加刮目相看了。
小燕子早就忍不住了，伸手就去拿那把剑，嘴里嚷着：
“借你这把剑看看！”
“请不要动我的剑！”箫剑急忙喊。
小燕子哪里肯听，飞快地抢了那把剑，就往门外跑。
“箫剑！请到这边来！”小燕子喊着，飞快地蹿出酒楼。
箫剑大出意料，愣了一下，急忙追出去。大家一看，小燕子又要惹事了，全部跟着跑出去。
小燕子拿着剑，一口气跑到学剑的那个空院子里，在空地上一站，拔出剑来，仔细观赏，但见寒气森森，确实是把好剑。
箫剑追了过来，喊着：
“姑娘！请把剑还我！”
小燕子笑着说：
“你来抢！抢到了就还你！”
箫剑文质彬彬地站在那儿，警告地说：
“当心！那把剑不是玩具，锋利得很，不要割伤了手！”
“看样子！你是一个行家！玩箫玩剑，有意思！我是小燕子，很想领教领教你的功夫！”小燕子笑嘻嘻地说，就大吼一声，“看剑！”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飞身而起，举起剑来，对箫剑当头劈下。箫剑急忙闪开，嘴里大叫：
“请不要开玩笑！伤着人不好！”
箫剑一边说，一边仓促奔逃，也不看后面，和赶来的大家竟然撞成一堆。
尔康急忙扶住箫剑。小燕子已经杀了过来。
“箫剑！来抢呀！不要跑！”
“不好……”
箫剑立刻奔逃，这次，和柳红一撞，柳红闪身站稳，箫剑竟然摔了一跤。柳红惊愕地扶起他。小燕子又持剑砍来。
“箫剑！我们来比画比画！不要跑！”
“你拿着剑刺来刺去，我怎么能不跑？”
箫剑说着，满院子奔跑。小燕子就满院追杀。
尔康、永琪、蒙丹、柳青几个，看得好惊讶，不禁仔细旁观，想看出箫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金琐、紫薇站在他们旁边，也看得津津有味。大家也不阻止小燕子的胡闹了，只想看出端悅来。
“看剑！我杀来也！”小燕子再喊。
箫剑一边跑，一边莫名其妙地喊着：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剑？赶快还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有箫，有剑，名字叫箫剑！”小燕子喊着，“怎么不肯把功夫露一下？那么小气干什么？我就要逼你出手！”
小燕子已经追到箫剑身后，对着他一剑刺过去。
箫剑大骇，仓卒之间，已经逃不掉，吓得滚倒在地。小燕子的剑，再对着地上的他刺下。箫剑瞪着那把剑，躲也不会躲，用手腕挡着面孔，只是大叫：
“姑娘！手下留情！”
大家看得胆战心惊，柳红急忙飞身过来，撞开小燕子。柳青也蹿了过来，拉起箫剑。小燕子握着剑，大喊：
“你就是不肯露功夫是不是？柳青！柳红！你们帮他干什么？我一定要把他的原形打出来！”
小燕子再度追杀过来，箫剑再度满院奔逃。
大家越看越稀奇。
箫剑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大喊：
“姑娘！在下投降！不要打了！认输可不可以？”
“不许你投降！不许你认输！”小燕子大喊，“小燕子又杀来也！”
箫剑拔腿飞奔，一面回头看那把剑，这样一回头看，就没有看到前面，竟然撞在一棵大树上，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柳青、柳红急忙上前去扶起箫剑。箫剑刚刚站稳，小燕子又持剑刺来，嘴里大喊着：
“看剑！”拿着剑横剑一扫。
箫剑眼看逃不掉，身子往后一仰，又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尔康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低问永琪：
“你觉得怎样？是不是真人不露相？”
“实在看不出他是真是假。如果没有真功夫，怎么敢说什么‘一箫一剑走江湖’？这一路上，早给人干掉了！”永琪怀疑地看着。
“如果是假的，他演戏的功夫比真功夫还好！”蒙丹说。
金琐实在同情那个箫剑，说：
“不管人家会不会功夫，有没有功夫，小燕子这样抢了人家的剑，逼人家打架，实在有点过分！反正，人家就是不愿意打架嘛！”
“金琐说得对！”紫薇就对尔康说，“你快去解救那个箫剑吧！他也是倒霉，好端端地吃个饭，碰到一场无妄之灾！”
“那倒未必！不打不相识，蒙丹也是这样认识的！不管这个箫剑有没有真功夫，就凭他那几句诗，我也交定了这个朋友！”尔康说。
“我也是！”永琪点头。
两人说着，就很有默契地上前，永琪拦住小燕子，尔康迎向箫剑。
“小燕子！”永琪说，“人家不想打架，你就饶了人家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女土匪呢！到此为止，不要闹了，把剑还给人家！”
小燕子很不过瘾，嘟着嘴看着箫剑。尔康对箫剑一抱拳：
“对不起！”指指小燕子，“那是小燕子，喜欢和人开玩笑，闹着玩玩！箫先生如果不嫌弃……”
“请叫我箫剑！”箫剑似乎惊魂未定。
“是！箫剑！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就回到会宾楼，好好地吃完那餐饭，我再向你慢慢地介绍我们这些人！”
箫剑一抱拳，恢复了潇洒，说：
“我看你们个个身手不凡，风度翩翩，认识你们，是我箫剑的荣幸！”
永琪把剑还给箫剑，大家就一团和气地笑了，举步往会宾楼走去。
回到会宾楼，大家就重新上菜上酒，围着桌子坐着，彼此寒暄。箫剑凝视着小燕子，好奇地问：
“姑娘名叫小燕子？”
“是！本姑娘就是小燕子！”
“姑娘好身手，箫剑佩服极了！姑娘贵姓？”
小燕子被箫剑一称赞，有点飘飘然：
“你佩服我啊？太不容易了！很少有人佩服我，每次跟人打架，总是我吃亏！刚刚你问我什么？‘贵姓’？哈哈！我的姓不贵，姓什么，我也忘了！就算姓小名‘燕子’吧！”
箫剑看着小燕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姓箫，你姓小，声音差不多，可能是本家！来！干杯！”
箫剑一口干了杯子。大家见他气势豪迈，也都举杯干了。尔康就问：
“箫剑，你到底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我云游四海，到处为家，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走过哪些地方，要到哪儿去。应该是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吧！”
“看样子，阁下是‘真人不露相’啊？”永琪有点不高兴了。箫剑注视永琪，眼光竟然十分深刻：
“我哪里称得上是‘真人’，我看你们几位，才是‘真人不露相’，来头不小呢！”
“何以见得？”永琪问。
“你们的谈吐，你们的衣着，你们的举止，你们的风度……每一件都说明，你们气质高贵，一定是不平凡的人物！箫剑别的本领没有，看人可看多了！”就坦率地说道，“既然各位都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大家彼此彼此！我不问，你们也不要问吧！来，酒逢知己千杯少，相逢何必曾相识？喝酒吧！干杯！”就一口又干了杯子。
大家心想，可不是！就也一笑，举杯。尔康就豪迈地接口：“好！别的都不要问，干杯！”
大家回到漱芳斋，还是津津乐道地谈着箫剑。
“那个箫剑太奇怪了，”小燕子意犹未尽地喊，“身上带了那么好的一把剑，功夫那么烂！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取名叫‘箫剑’，干脆叫‘箫输’得了！”
“你不要小看人家，说不定他的功夫好得不得了，就是不要跟你玩！左摔一跤，右摔一跤，都是骗你的！”永琪说。
“真的吗？原来这样啊？我看起来也怪怪的！他为什么不肯跟我玩呢？”
“江湖上，这种怪人多得很。”尔康深思着，“我看，他就是不愿意用真面目来面对我们……其实，我们也没有用真面目来面对他！说不定他身上有很多故事！你看，后来我们喝酒的时候，他口口声声，都在回避问题，一股深藏不露的样子！”
“深藏不露？也不见得！”紫薇寻思着，“他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念了两首诗，好像有意在引人注意，最起码，是在吸引‘有心人’的注意！那两首诗，实在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对呀！”尔康说，看着紫薇，“你分析得好透彻！确实如此！真要不引人注意，就该什么诗都别念！所以……”
“所以，这个人绝对有故事！”永琪接口，“‘箫剑’两个字，摆明了是个化名，他隐藏了他的真姓名。隐姓埋名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身上有血海深仇，一种是太有名了，不愿意人家看破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小燕子嚷道：
“有什么故事？我最喜欢有故事的人了！你们今天怎么不问问清楚呢？如果他有什么血海深仇，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他报仇呀！”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再管别人的闲事了！”金琐忍不住说，“我们已经一大堆问题，都还没解决呢！蒙丹的事，弄了一个半调子，如果再来一个箫剑，大家更要忙不完了！”
小燕子对金琐瞄了一眼，不满地说：
“金琐好麻烦，老是给人泼冷水，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一下子不许我们做这个，一下子不许我们做那个……将来，尔康娶了你，一定给你这个管家婆唠叨死了！”
小燕子这句话一出口，尔康立刻变色了，心里一直梗着的问题，就像闪电般对他闪了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去看金琐，只见金琐脸一红，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害羞，有深情，有信任……两人眼光一接触，金琐的脸更红了，身子一扭，就转身跑出门去了。
尔康心里，汹涌般地涌上不安，他回头看紫薇，只见紫薇也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惊惶。尔康对她摇摇头，表示事情不能再拖了。紫薇的心猛地一跳，不要！不能这样对金琐！她想着，就心事重重地走到院子里，尔康也跟出去了。
两人一直走到假山旁边，尔康就急切地开了口：
“紫薇，我们不能再拖了，金琐的事，一定要解决！”
“怎么解决嘛？”紫薇心烦意乱地说，“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根本从来没有去怀疑抗拒过，早就把这件事看成‘理所当然’了。她不是被动地接受它，而是完全认定它！尔康，算了吧！我不要伤害金琐，我好害怕对她说这个！”
这时，金琐发现紫薇和尔康去了院子里，看看天色已经黄昏，生怕紫薇受凉，拿了一件背心，要给她送去。走到假山边，听到两人在说自己的名字，就惊讶地站住了，本能地闪身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
“你不要说，我去说！”尔康握住紫薇的手，“这个‘伤害’是必须的，如果现在不伤害她，将来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因为，我心里真的没有她的位置呀！将来，如果勉强娶了她，你要我怎么面对她呢？那不是一种欺骗吗？难道，你要她做你一辈子的丫头？连她的终生都赔给你？”
“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紫薇哀求地说，“你的道理我都懂，我也承认你的那些理由！但是，金琐不会懂。她会认为你不要她，我也排斥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有我！”
金琐大震，好像有个焦雷，在她面前劈开，她被震得四分五裂了。
“就算你是出于怜悯，出于同情，也没有把自己的丈夫分一半给她的道理！”尔康坚定地说着，“我愿意做她的亲人，她的兄长，照顾她一辈子，只是不能娶她！紫薇，请你帮帮忙，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我不要三妻四妾，也不要小老婆！”
金琐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慌忙用手扶住假山。这样一个动作，就把尔康和紫薇惊动了，两人一回头，看到金琐苍白的脸，两人都大惊失色。
金琐瞪着两人，好像尔康和紫薇，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样。她用手压着痛楚的心口，反身就跑进房里。
紫薇傻了，尔康急忙对紫薇说：
“我去追她！我去跟她说清楚！”
金琐冲进了卧室，用手蒙住脸，泪水就夺眶而出了。
尔康跟着冲了进来，急喊：
“金琐！”
金琐急忙擦去眼泪，奔到窗前去，用背对着尔康，靠在窗棂上。她的头好晕，心好痛，所有的思想意志，全部冻结。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化为灰烬。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己，怎样去适应这突然而来的意外。
尔康看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他真想放弃了！可是，这个时候再不说清楚，恐怕一生都要糊糊涂涂过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说：
“金琐，你不要误会！我和紫薇都是为了你好！你那么完美，那么可爱，亲切得像我的一个妹妹……我怎么舍得让你当我的小老婆？紫薇也不应该做这样的决定，你还有你的人生呀！你有权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如果跟了我，是我在耽误你，我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懂了吗？”
金琐回头看着尔康，眼里，盛满了泪。
“尔康少爷，你不用说了！”她惶然失措地说，“你再说，我更无地自容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嫌弃我！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我不会让你和小姐为难……你们的意思，我都了解了。”
尔康急了，拼命摇头：
“不！我们的意思，你根本没有了解，如果你了解了，就不会说我嫌弃你！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尊重你！假若我不尊重你，把你收房，对我有什么害处？我和紫薇，经过了生死的考验，发现彼此那么深刻的爱，难免也会为你想，似乎，你也值得拥有一份同样的爱！我怕……让你当小老婆，是对你的一种侵犯，一种侮辱！你明白吗？”
金琐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认命的！你不用说了！”
尔康好着急，抓住她的胳臂一阵摇撼，有力地说：
“醒过来！金琐！不要认命，不是认命！你的命没有那么渺小，你和紫薇、小燕子、晴儿都是一样的人！你和任何一个格格都是一样的人！她们能够拥有的，你都有资格拥有！我深信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像我爱紫薇那样爱你的男人，像五阿哥爱小燕子那样爱你的男人，那个男人才配拥有你！因为，他是完完整整属于你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期望过，自己也有这样的幸福吗？”
金琐泪眼看尔康，一时之间，充满了迷惑。
“我弄不清楚，我是丫头呀！我怎么能那样期望呢？”
“小燕子不是常说，丫头也是人，丫头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是自己的主人，你当然可以这样期望，也应该这样期望！”金琐困惑地站着，神思迷惘，心碎神伤。尔康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忍，但是，还是不能不说：
“最起码，你今晚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我的话！不要因为这件事恨紫薇，或是恨我，那么，你就辜负我们的一片心了！”金琐顺从惯了，从来没有违背过尔康，就可怜兮兮地回答：“是！我会去想。虽然我有一点笨，不一定想得明白，但是，我一定会去想，我也不敢恨小姐，更不敢恨你！”
金琐说完，实在没有办法面对尔康，就一转身，跑出房间了。尔康沮丧地站在那儿，觉得好沉重。
紫薇走了进来，着急地看着他：
“你跟她讲通了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通不通，我就不知道了！”尔康很难过。
“她还是好伤心，是不是？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去找她去！”紫薇转身要走，尔康拉住了她。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他看着紫薇，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一点残忍！可是，宁可今天残忍，不要以后残忍！早一点让她明白，还是比她越来越糊涂好！”
紫薇瞅着他，眼中，充满了痛苦。尔康实在承受不了紫薇的痛苦，他这一生，最不愿意的事，就是让紫薇痛苦。他把她的手紧紧一握，恳求地说：
“拜托！请你不要这么痛苦好不好？”
紫薇深深地盯着他，也恳求地说：
“拜托！请你不要这么迷人好不好？”
尔康瞪着她，傻了。
这天晚上，尽管夜已经深了，金琐还在大厅里清扫。她提着一桶水，拿着抹布，拼命地擦窗子，擦桌子，擦柜子……擦所有能擦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
紫薇走来，痛楚地看着她，忍不住喊：
“金琐！你不要再擦了，你已经擦了好几个时辰的桌子了！你在做什么嘛？你心里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呀！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好不好！”
金琐埋着头擦桌子椅子，头也不抬地说：
“这个椅子下面好脏，我把它擦干净……擦干净……”就使出全力地擦着。
紫薇受不了了，奔上前去，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不要这样子，你有气，你就说！”
金琐站住了，抬头看着紫薇，脸颊因为工作而红红的，眼睛因为哭泣而肿肿的。
“我哪里敢‘有气’，我什么气都没有，我只是想找点工作来做，让自己忙一点！”
“为什么？”
“什么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自己忙一点？”
“不为什么！我是丫头……我做丫头该做的事！”
紫薇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喊：
“再说你是丫头，我就要生很大的气！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丫头！你是我的姐妹，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们应该无话不谈，把心里的结，全部打开！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是不是？”金琐瞪大眼睛看着紫薇，呼吸急促，憋了一个晚上的话，就冲口而出了：
“小姐……我跟你坦白说，这件事对我发生得太突然……以前，你把我许给他的时候，没有征得我的同意；现在，你们取消这个约定，也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我像一个工具，一个……”看到桌上的抹布，痛心地喊，“一块抹布！随你们要丢到哪里就丢到哪里！尔康少爷说了很多大道理，反正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我好……只知道一件事实，你们急于把我这块抹布丢掉！”
紫薇心中大痛，一把握起她的手，真挚地喊着：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我好想好想，今生今世都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大概就是这样自私的想法，曾经让我觉得，我们共事一夫也是一件很美很美的事！可是，当晴儿让我心痛的时候，我才了解爱情是应该专一的！对我这样，对你也是这样！但是……如果你不这么想，你愿意受委屈，那么，就忘掉今天的事，我们还是照原来的计划，好不好？”
金琐瞪着紫薇，认真地说：
“不好！今天的事，是收不回的！在我了解你们的心意以后，如果我还赖着尔康少爷，我就太没有志气了！我应该尊重你们的看法，接受你们的安排！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
“我要离开这儿，离开你！小姐，你放了我吧！我想过了，我可以到会宾楼去，帮忙柳青、柳红，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正缺人手！”
紫薇一怔，好痛苦。
金琐就抓起抹布，继续去擦窗子，擦桌子，擦柜子……
紫薇心里，充满了后悔，这件事，真是一错再错！她眼泪一掉，转身进房了。
这一夜，紫薇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燕子和永琪，知道尔康做了这样一件事，两人都呆住了。小燕子虽然迷迷糊糊，对于尔康敢做这件事，心里却实在佩服。永琪深知尔康的“感情唯一论”，不禁想着，如果异地而处，自己会不会这样做？毕竟，对男人来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说“好”那么容易，说“不”，那么艰难！这样想着，他对尔康，也就更加心服口服了。小燕子和永琪都明白，紫薇、尔康、金琐这个结，只有他们三个自己去解，别人想帮忙都帮不上。两人就什么话都不说，静观其变。
紫薇思前想后，心里实在难过，后悔得一塌糊涂。
“当初，不要把金琐许给尔康就好了……她说得也对，当初，我没有征求她的同意，现在，我又不征求她的同意！我好像对她很好，很情深意重，却一再疏忽她的感觉！我真该死……现在，要怎么办呢？”
紫薇正在那儿翻来覆去，房门一响，金琐拿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小姐！你睡了吗？”金琐怯怯地问。
紫薇一听到金琐的声音，喜出望外，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地喊：
“还没有，我睡不着！”
金琐放下灯，冲到床前，一把握住了紫薇的手，痛楚地说：
“小姐！对不起，刚刚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让你伤心了！”
紫薇心里一痛，好像有把刀插了进去，她握紧金琐，低喊着：
“是我让你伤心了！你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你心里的话，除了告诉我，你还能告诉谁呢？你说对了，我太疏忽你的感觉了！是我对不起你！”
金琐就热烈地看着她，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想清楚了！当初，你病危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我，把我许给你心目里最完美的一个男人！你为我想得那么周到，我还错怪你，我实在不值得你那么喜欢，实在不配当你的金琐！”
“金琐……”紫薇热烈地喊。
“听我说完！”金琐打断她，“那时候，尔康少爷只想争取时间来救你，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事实上，万一你那时活不成，尔康少爷恐怕也活不成！他的答应，根本就不能算数！那个‘答应’，是他对你的感情，根本不是对我！”
“金琐……”紫薇再喊，太意外了，实在没有料到金琐分析得这么透彻。
“接下来，你们为了实践诺言，只好维持这个约定。可是，尔康少爷心里只有你，实在没有多余的位子来给我，他说得对，这样把我收房，实在糟蹋了我！”
紫薇抓住金琐的手，眼睛闪亮。
“你真的想明白了？”
“是的！我真的想明白了！”金琐瞅着她，“我八岁就跟了你，你的思想，你的行为，都是我模仿的对象！这么多年，我应该也有一点你的气质了！我等不到明天早上，必须今晚就告诉你，你是我的姐妹，我的知己，我唯一的家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至于我的终身大事……”她含泪笑了，柔肠百结，“你有尔康少爷，小燕子有五阿哥，香妃有蒙丹……我的那个人，说不定正在等我呢！”
紫薇跳下了床，把金琐紧紧一抱。
“那么，你还要离开我吗？”
“可能，有一天，我总会离开你，当我找到我的幸福的时候！现在，我还舍不得！”
紫薇太感动了，含泪而笑：
“哇！金琐！你不愧是我的金琐，不愧是我们大家的金琐！你让我好感动！我要告诉你，当你找到你的幸福那一天，你仍然不会离开我，因为，你的那个他，一定也是我们心目里的知己！我们这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其实，金琐心里，仍然在深深地痛楚着。想明白是一回事，自己的失落是一回事，被拒绝更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她想得更清楚的，是自己和紫薇这段割舍不开的感情。这么多年以来，紫薇是她生命里的主题，她早已习惯了。再有，如果她不接受这份安排，她又能怎样？只是把三个人的关系，弄得非常尴尬而已。是的，她想明白了。她不要离开紫薇，不要那种尴尬！她压下了心里的痛，几乎是豁达地说：
“所以，你和尔康少爷，不要再为我操心了！这样也好，我可以用另外一个角度去看你和尔康少爷，不再把自己搅和进去，真的好轻松！”
“实话吗？”紫薇盯着她。
“绝对是实话！”
两个姑娘就彼此深深地对视，再紧紧地拥抱。金琐低低地、沉痛地、坦白地说：
“想到要离开你，我心里的痛，实在远远超过要离开尔康少爷。我这才知道，我对尔康少爷绝对不是你对他那种感情！说不定，就像他答应娶我一样，我们真正离不开的，都是你！”
紫薇听了，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地、紧紧地抱着金琐。其实，金琐那些说不出口的痛，紫薇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但是，她也明白，尔康是对的，现在不痛，将来会更痛。何况，金琐什么都听到了，伤害已经造成。此时此刻，还能够对她说出这么委婉的话，只有她的金琐了！

29
这天，容嬷嬷急急地走进坤宁宫大厅，对皇后神秘地说：
“娘娘！奴婢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皇后立刻屏退左右，容嬷嬷就悄声说：
“听说皇上受伤了！”
“什么？”皇后吓了一跳。
“奴婢听巴朗说，小路子告诉他，两天前，皇上去了宝月楼，不知怎的，里面就有打斗的声音传出来，侍卫们全体冲了进去，但是，皇上把大伙都骂出来了。当时也不觉得怎样，可是，当晚皇上一个人睡在乾清宫，没有人侍寝。小路子换下皇上的衣服，发现袖子刺破了，上面都是血迹！”
“此话当真？有血迹？如果皇上受伤，怎么会不吭声？有没有传太医呢？”
“怪的是没有传太医！皇上还让小路子，把衣裳拿去毁掉，并且警告他不可以声张！小路子说，皇上的胳臂包扎着，显然是受伤了！”
“皇上受伤？可是不让人知道？”皇后睁大了眼睛，“小路子的话到底可不可靠？你赶快把他传来，让我亲自问问他！”
“娘娘！小路子不能传来，他是我们在皇上面前唯一的内线了，不能让他出现在坤宁宫……奴婢后来让巴朗再去调查过了，他说，宝月楼那晚确实有点古怪！皇上把侍卫骂出来的时候，香妃娘娘跌在地上，脸色惨白！”
皇后深思着，惊愕着，在室内走来走去。
“难道香妃会行刺皇上吗？太不可能了！她那么得宠，为什么要行刺？如果她行刺，皇上为什么不声张？”
“只怕皇上太喜欢香妃娘娘了，不舍得声张！”
“哪有这个道理？谁会去喜欢一个刺客呢？还让这个刺客每天待在身边，那不是疯了吗？”皇后沉吟一下，问，“皇上这两天还是照样上朝，是不是？”
“是！每天上朝，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每天也都去宝月楼，却又从来没有在宝月楼过夜！总是待一会儿就出来了！”
“太怪了！”皇后想来想去想不通。
“那香妃是个番邦女子，又会招蝴蝶，每天穿得不伦不类，老佛爷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不管那晚在宝月楼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要保护香妃娘娘的意图非常明显！娘娘，你看这事要不要告诉老佛爷？”容嬷嬷问。
“我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分量了，皇上对我，简直一点余地都不留，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我待在坤宁宫别出去，等于打落冷宫了！只怕老佛爷对我的话，也不会相信吧！”皇后悲哀地说。容嬷嬷就俯在皇后耳边，一阵叽叽咕咕。
皇后的眼光又闪亮了。
“皇上现在在哪儿？”皇后问，“我可不想在慈宁宫跟他碰个正着！”
“皇上不在慈宁宫，他在宝月楼！”
是的，乾隆正在宝月楼里。
他坐在椅子里，含香跪在他的面前，细心地给他换药，包扎。她静静地拆下沾血的绷带，察看伤口。乾隆看着她，心里激荡着热情，一个激动，就把她的头压在自己怀里。含香跳了起来：
“皇上，当心碰到伤口！再流血怎么办？”
“朕不怕流血，你怕什么？”
含香不敢再过去，站得远远的，好痛苦地看着他。乾隆看到她这样子，一叹：
“过来！”
“皇上不要再那样，我就过来！”
“朕前辈子一定欠了你！过来吧！朕不再碰你就是了！”含香这才不安地上前，重新跪在他面前，察看伤口。看了一会儿，她抬眼看着他，眼里一片祈谅：
“伤口还没长好，你一定要自己小心，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脏水，如果会疼，恐怕还是要宣太医！我不会治外伤，那个凝香丸只对高烧郁热、毒火攻心有效……要不然，我拿一颗来，皇上吃了吧！”
“我又没发烧，吃什么凝香丸，那是你父亲给你的救命药丸，别把它糟蹋了！何况药不对症，吃了也是白吃！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用不着，别小题大做了！”
“那我把伤口清洁一下！”
含香就用小钳子，钳了软布去清洗伤口，一面用嘴去吹。乾隆感觉到她嘴中馨香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肌肤上，竟然有种朦胧的、幸福的感觉。甚至感到，这样小小地受点伤，换得含香的歉疚和温柔，也是一种“因祸得福”了。乾隆正在那儿心猿意马，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乾隆大吃一惊，从椅子里直跳起来。
含香也大吃一惊，立刻手忙脚乱。地上又是药瓶，又是扯下的绷带，又是水盆，又是剪刀，仓促间不知道该先藏哪一样才好。乾隆急忙把袖子放下，遮住伤口，说：
“不要慌，朕来应付！”
含香就赶快把水盆端到桌上去，再去收拾地上的绷带和医药工具，还来不及站起身，房门已经豁然而开，太后带着桂嬷嬷、宫女太监们大步而入。
乾隆急忙行礼：
“老佛爷！您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宝月楼？”
含香一慌，手里的药瓶钳子剪刀掉了一地。太后眼光锐利地看着这一切，呼吸急促。含香顾不得那些东西了，过来一跪。
“含香参见老佛爷！”
“哦？今天怎么愿意行满人礼节了？”太后瞪着她。
乾隆急忙赔笑，掩饰地说：
“含香！还不让维娜、吉娜泡茶来！老佛爷到这边坐！香妃有种新疆茶，特别润喉，朕让她给老佛爷泡一杯！”
“我不喝新疆茶，万一喝出毛病来，怎么办？”太后高高地昂着头说，就突然一步上前，拉起乾隆的手，掀起他的袖子，“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乾隆大惊，急忙一退，把手藏到身后去。
“干什么？”
太后看到医药工具，心里已经有数，这时，更加肯定了，就抬高声音，急道：
“皇帝！你是怎么回事？忘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的身子是千金之体，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你今天不为自己爱护身子，也该为整个国家爱护身子！受了伤，怎么不说？现在，还要瞒我吗？给我看！”
太后说着，就再去拉他的手。乾隆看到这个情形，知道太后已经得到密报了，瞒不住了，只得叹口气，拉开衣袖，出示伤口：
“一点点小伤，真的不需要紧张！朕就是怕大家惊动老佛爷，这才瞒下去，是谁又多嘴，去告诉老佛爷了！待会儿朕摘了小路子的脑袋！”
“你不要乱怪小路子了！身边到底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人，自己总该有数！”太后说着，就怒视含香，厉声问，“皇帝怎么受伤的？快说！”
含香一颤，还没开口，乾隆笑着说：
“哈哈！完全是个意外。那晚，含香跳回族舞给朕看，朕看得高兴，一时忘情，就和含香一起跳，谁知脚下一滑，打破了一个花瓶，正好手臂磕在破片上，这就划了一道口子，真的不严重！请皇额娘不要再追究了！”
太后见乾隆情急之情，已经表露无遗，就用深不可测的眼光，看了含香一眼，再掉头看乾隆：
“这么大的一个伤口，皇帝居然就让香妃随随便便包扎一下就算了？皇帝，你要让我急死吗？”
“让老佛爷担心，儿子知错了！”乾隆惭愧地说。
“赶快跟我回慈宁宫去包扎！”太后拉着乾隆就走，大声喊，“宣太医！让钟太医、胡太医、杜太医通通去慈宁宫！”
“喳！喳！喳！”太监们忙不迭地应着。
“哎，实在太小题大做了！”乾隆不情不愿地说。
“如果皇帝还有一点孝心，就依了我的‘小题大做’！”太后生气地说，“我看，这个宝月楼，风水不大好，皇帝还是少来为妙！”
太后说着，根本不再看含香，拉着乾隆出门去了。乾隆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走，还不忘投给含香一个安慰的眼神。
含香还跪在那儿，张大眼睛，惊魂未定。
当太后在宝月楼里生气的时候，漱芳斋正热闹得不得了。因为，永琪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给小燕子，那是一只绿色的大鹦鹉！
永琪把鹦鹉架放在桌上，大家都围过去看。
“哇！一只鹦鹉，好漂亮的鹦鹉！”小燕子欢呼着。
“那只鹦鹉会说话！”尔康对大家解释，“五阿哥发现了，给了人家一个金元宝，非要买回来不可！”
“会说话？真的吗？会说什么话？”紫薇好奇地问。
尔康没有回答，因为金琐过来了。尔康心虚地看了金琐一眼，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少的怨恨。这笔债，大概是欠定了。金琐也看了他一眼，眼光是复杂的。两人眼光一接触，金琐就示意地看看房门，转身悄悄地往院子里走。尔康会意了，看到大家都围过去看鹦鹉，就跟着金琐往院子里走。紫薇看在眼里，也情不自禁地跟过去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金琐就急急地开了口：
“尔康少爷，你什么话都不用再说了，我和小姐谈了整整一夜，把所有的结都解开了！我好抱歉，造成你们的困扰。我现在完全想明白了，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还和以前一样好，不要因为这件事，变得尴尬了。小姐永远是我的小姐，你也永远是我的尔康少爷！”
尔康震动、意外而安慰：
“真的吗？你都想明白了？你和小姐谈了一夜？”
“是啊！我感激你们以前为我想的，也感激你们现在为我想的！无论如何，以前是为我好，现在也是为我好！谢谢你们了！”金琐忍着心里的痛，很明理地说。
“金琐！”尔康感动极了，“我欠你太多了！但愿，我能用另外一个方式来还你！”
紫薇听到这儿，就走了过去，诚心诚意地接口：
“尔康，我们欠金琐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们一定要为这个未来而努力，让金琐有一天，能够更深刻地感受到我们今天的用心！”
“是！”尔康重重地一点头。
紫薇就拉住金琐的手，看着尔康说：
“我们都没有心病了，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是不是？”“是！”金琐点头，肯定地说。
三人对视，虽然每个人的情绪并不一样，虽然金琐的痛楚，也燃烧着紫薇和尔康，可是，却有一种崭新的感觉，在三人中流转，大家似乎都如释重负了。
金琐就笑着说：
“我要进去看那只鹦鹉了，好像很神的样子！”
三人回到屋里，看到大家正围着鹦鹉吆喝，众人七嘴八舌地喊：
“说话！说话！赶快说话！”
永琪用一支棒子，逗弄着鹦鹉，喊道：
“鸟儿，快表演一下！说话呀！说话呀！”
鹦鹉歪着头看看大家，就自顾自地梳理着羽毛。紫薇问：“你们在哪里找到的鸟儿？鸟店吗？”
“不是，”尔康说，“这只鹦鹉是敬事房一个小太监养的，他训练了它很久，让它讲一点吉祥话！五阿哥听到它说了一句，就当它是个宝贝，非买回来不可！在敬事房可会说了，怎么这会儿一句也不说！”
“逗了半天，它什么都不说！”小燕子有些失望，“我不相信它会说话，我这一辈子，只看到一只鸟儿会说话！”
“真的吗？什么时候看到的，会说什么话？”永琪追问。
“什么话都会说，就是在下小燕子！”
大家大笑。永琪又去逗弄鹦鹉：
“喂喂！鹦鹉先生，鹦鹉阁下！给点面子好不好？赶快说话呀！”
“它吃什么？可能要用吃的来引诱它，它才会说话！”小邓子说。
“对对对！就算耍猴，也要用吃的东西来逗弄！”小卓子说。“我怎么忘了，这儿有葵花子！”永琪急忙拿出一包葵花子来。鹦鹉吃了葵花子，再度悠闲地梳理羽毛。永琪嚷着：
“不说话，就不给吃的！赶快表演！”
好不容易，鹦鹉叽里咕噜叫了一声。明月欢呼道：
“说话了！说话了！”
“它说的是哪国话，我怎么听不懂！”彩霞问。
“它说的是鹦鹉国话，你们当然听不懂！我看，五阿哥上当了！”金琐笑着说。
金琐笑得这么坦荡，紫薇和尔康好安慰，彼此看了一眼，比较放心了。
就在大家对那只鹦鹉都失去信心的时候，鹦鹉突然冒出一句话：
“格格吉祥！”
大家眼睛全部睁得好大好大。
“它说什么？”小卓子问。
“它说‘格格吉祥’！”小邓子小声地，好像怕打扰了鹦鹉似的说。
小燕子也小小声地、不相信地，睁大眼睛说：
“它真的说‘格格吉祥’？”
大家全部惊喜交加地嚷出声：
“格格吉祥？”
“你们相信了吧？一只会说‘格格吉祥’的鸟！就因为它会说这句话，我才非买它不可！小纪子说，只要耐心教它，它什么话都学得会！”永琪开心地说。
“哇！这么聪明的鸟呀！我要让它念成语，念诗！”小燕子大乐。
鹦鹉突然又冒出一句话：
“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
“你说什么？”小燕子瞪着鹦鹉。
“你这个坏东西！”鹦鹉重复着。
“哇！一鸟骂人！真的是‘一鸟骂人’耶！”小燕子惊喊。
大家全体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它有名字吗？”紫薇问。
“没有！你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来取！我来取！”小燕子兴奋地跳着，看着鹦鹉。
“坏东西！坏东西！”鹦鹉兀自嚷着。
“哈哈！就叫你‘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
“坏东西？这个名字有点不雅吧？”永琪说。
“没有关系！小燕子的鹦鹉，叫做‘坏东西’，跟小燕子蛮配的！这叫做‘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尔康说。
小燕子对尔康掀眉瞪眼：
“你又拐着弯骂我了！”
众人已经兴奋地对鹦鹉嚷着：
“坏东西！坏东西！”
小燕子太喜欢了，以为鹦鹉已经养得很乖了，就打开鹦鹉脚上的铁链，去抚摸它。孰料，鹦鹉一松绑，就扑啦啦一声，振翅飞去。小燕子急喊：
“赶快抓住它！坏东西！回来呀！”
尔康和永琪急忙去抓，哪里抓得住。鹦鹉就飞出窗子，飞到御花园去了。
“坏东西！坏东西！快回来呀……”
小燕子和大家，就全部追了出去。
鹦鹉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呼啦一声飞上了树梢。大家仰头找着鹦鹉，伸手的伸手，跳脚的跳脚。小燕子狂喊着：
“坏东西！不要飞走呀！没有人喂你，你怎么办？赶快回来……”
“在那边……在那边……”小卓子指着树。
“好像飞到那棵松树上面去了！我去把它抓回来！”尔康说着，就一飞身上了树。仔细一看，树上早已没有鹦鹉了。他低头对下面嚷：“没有在这儿！去了哪里？看到没有？”
扑啦一声，鹦鹉掠过大家头顶。小燕子跳着脚大叫：
“飞到那边去了，上了屋顶了，我自己去抓！”小燕子一飞身，就上了屋顶。
大家抬头一看，鹦鹉停在屋脊上面。小燕子正蹑手蹑脚地对那只鹦鹉爬过去。大家全部仰着头，屏息观看。小燕子低低地说：
“坏东西，不要跑，我来了！”
小燕子爬向鸟儿，爬得惊险万状。好不容易，已经接近了，她伸手一抓，没抓住，脚下一滑，身子骤失平衡，她惊呼出声：
“哎呀……”
鹦鹉受惊，扑啦啦地飞了。
小燕子滚下屋顶。永琪早已准备好了，飞跃上去，接住她，说：
“我就知道你会摔下来！你能不能小心一点，每次都弄得我心惊胆战！”
小燕子跳落地，伸长了胳臂，大呼小叫：
“别管我，我摔不着的！快去找‘坏东西’呀！等会儿飞出皇宫，就找不到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会说话的鸟……大家快找呀！”
扑啦啦一声，鹦鹉又划过天空。
“看到了！看到了！坏东西！坏东西！快回来呀！”众人大叫。
“飞到慈宁宫那边去了！哎哎，又飞回来了……”
尔康和永琪，看着鹦鹉的去向，飞身去捉。
小燕子跟着东窜西窜，嘴里叫个不停：
“哎哎……在那边，看到了！看到了……你们小心，不要伤到它！抓的时候轻一点！哎哎……那边……那边……”
这样一阵大闹，把整个皇宫都惊动了，侍卫、太监、宫女……都奔了出来。
太后、乾隆、晴儿也从慈宁宫跑出来观看。乾隆的手臂已经用三角巾绑在脖子上，显然刚刚医治过了。
皇后搭着容嬷嬷也在远远的一角观望。容嬷嬷看到乾隆吊着手臂，就对皇后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看到没有？万岁爷确实受伤了。这次，娘娘在老佛爷面前，总算可以抬头挺胸了！”就看着满花园窜来窜去小燕子说，“至于这个漱芳斋嘛，依奴婢看，他们又忘了自己是谁，又在制造状况了！你看太后的眉头皱得多紧！”
皇后点头，静观其变。
小燕子等人已经找不到鹦鹉的踪影，小燕子看到侍卫，就大喊：
“赛威、赛广、杜三、小李、喀什汉……你们赶快带人给我上树的上树，上房的上房，帮我找一只鹦鹉，把它抓回来，可是，不许伤到它！听到没有？一根羽毛都不可以让它掉下来！”
“喳！遵命！”众侍卫答着。
于是，众侍卫也纷纷上房的上房，上树的上树。这是侍卫们第一次，奉命找一只鸟儿。大家东窜西窜，东找西找，就是找不到。
扑啦啦一声，鹦鹉的声音又从空中掠过。
“来了！来了……”紫薇说。
“来了！来了……”金琐说。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纷纷跳着，伸长了手，又喊又叫：
“在那边……在那边……赶快去抓啊……”
一时之间，满花园的人，飞上飞下，窜来窜去抓鹦鹉，简直蔚为奇观。
乾隆、太后、晴儿都看傻了，不知道大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太后实在忍无可忍，问：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太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个黑影忽然从头顶掠过，接着，小燕子飞扑过来，伸手往太后头顶抓去，太后被小燕子一撞，哪儿站得稳，整个人往后翻倒。
“哎哟……哎哟……”太后大喊。
乾隆大惊，急喊：
“小燕子！你在干什么？”
“我在抓‘坏东西’！”小燕子的眼光，追随着那只鹦鹉。宫女和晴儿慌忙扶起太后。太后大怒，扶着旗头，站稳身子，怒喊：
“放肆！撞我一跤，还说我是‘坏东西’！反了吗？”
“尔康！永琪！”乾隆急喊，“你们通通站住，不许飞来飞去了！告诉朕，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尔康、永琪、小燕子只得从树上、屋脊上跳落地，上前行礼。尔康禀道：
“回皇上！是在捉一只鹦鹉，那是小燕子养的，名字叫做‘坏东西’！”
“捉鹦鹉？”乾隆瞪大了眼睛，兴趣来了。
小燕子这才发现乾隆吊着手臂，惊喊：
“皇阿玛！你的手臂怎么了？”
小燕子话没说完，扑啦啦一声响，只见一只绿色大鹦鹉，飞了过来，停在乾隆那受伤的手腕上。乾隆弯着胳臂，瞪着那只鹦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小燕子立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乾隆又是嘘着，又是做手势，让他不要动。小燕子就蹑手蹑脚地伸手过去，大家瞪大眼睛看，人人屏息以待。只见小燕子一伸手，鹦鹉嘎地一叫，从容地展翅飞了。小燕子大喊：
“赶快去抓它呀！大家帮忙呀！”
一群侍卫急忙飞身去抓，鹦鹉没抓着，好几个侍卫，冲进了水池里。
太后气得脸色发青。在远处观望的皇后，难得地带笑了，容嬷嬷也得意极了。
忽然，皇后觉得有个东西落在自己的头顶，大惊，眼睛往上看。原来，那只鹦鹉，无巧不巧地停在皇后的旗头上。皇后伸手就要去赶，乾隆大喊：
“皇后！不要动！”
皇后一惊，难得乾隆肯跟自己说话，心里又惊又喜，赶紧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小燕子、永琪、尔康和众侍卫蹑手蹑脚，从四面八方逼近。
“大家小心，帮忙抓住那只鹦鹉！可别伤到它！”乾隆叮嘱着，心里蛮高兴有这样一个插曲，来打断太后对他受伤的追究，就跟着小燕子起哄了。
连乾隆都下令了，众侍卫更是如临大敌。
大家都看着皇后的头顶。容嬷嬷扎着双手，弯腰看着那只鹦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瞪大眼睛，屏息而立。
这个场面实在是有趣极了。一位平时庄严无比的皇后，此时直挺挺地站着，头顶上停着一只鹦鹉。一院子侍卫、格格、阿哥……大家虎视眈眈，蹑手蹑脚地逐渐逼近皇后，人人都瞪着皇后的头顶。晴儿又看得津津有味了。
皇后看着大家逼近，心惊胆战，动也不敢动。突然之间，尔康一声令下：
“大家上去！抓住它的脚！不要抓头！”
十几个人飞扑而上。扑啦啦一声，鹦鹉又飞了。
皇后被这十几道力道，撞得在原地滴溜溜打转，身子摇摇摆摆，容嬷嬷急喊：
“快扶住皇后娘娘呀！”
众宫女赶紧去扶，皇后转得七荤八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把好几个宫女也带翻在地，真是一团混乱。
小燕子等人，顾不得皇后，又继续满花园飞窜。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有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一声呼啸，鹦鹉乖乖地落在他的手腕上。永琪急喊：
“链子！赶快把它拴住！”
小卓子提了鹦鹉架跑过去。小太监很有经验地一栓，鹦鹉就绑回架子上了。
大家全部松了一口气。小太监把架子递给小燕子。
“还珠格格吉祥！奴才名叫小纪子，在敬事房当差！以后鹦鹉飞了，找奴才就对了！”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说。
“原来，这只鹦鹉是你养的？”小燕子高兴地问。
“是！很调皮的鹦鹉，可是，挺好玩的！”
小燕子拿回了鹦鹉，好高兴，提着不放。
乾隆清清嗓子’笑着看大家，大声说道：
“好了！‘鹦鹉大闹御花园’这出戏演到这儿，可以落幕了！大家散戏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喳！”众侍卫、宫女、太监大声应着，纷纷散去。
乾隆对小燕子直摇头。紫薇迎上前来，惊奇地看着乾隆的手臂：
“皇阿玛，你的手怎么了？”
“摔了一跤，受点小伤，不碍事！是老佛爷不放心，一定要宣太医。”乾隆说完，看看太后，心里还记挂着含香，就对太后说道，“儿子送老佛爷回宫！”
太后瞪了小燕子等人一眼，心想，这宫廷里是怎么了？有个会刺皇帝的妃子，皇帝纵容如故！还有一群没轻没重的格格和阿哥，经常把御花园闹得天翻地覆，皇帝依然纵容如故！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勉强压抑着，非常不满地去了。
小燕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后的不满，提着鹦鹉，一面往漱芳斋走，一面对着鸟儿一本正经地教训着：
“坏东西！我们定一个规矩，以后绝对不可以飞出去乱逛，听到没有？要认得你自己的家，认得你自己的主人，听到没有？下次再这样给我出状况，我把你捉回来以后，就拔了你的毛！听到没有？”
“坏东西！坏东西！”鹦鹉嚷着。
“它还会跟我吵架！”小燕子大惊。
大家又笑得东倒西歪了。
回到漱芳斋，大家还围着鹦鹉说说笑笑。正在说笑中，含香来了。
小燕子看到含香，就高兴地嚷着：
“快来！快来，我这里有个‘坏东西’，好玩得不得了！你来看，一只会说话、会骂人的鹦鹉耶！”
含香对鹦鹉没有兴趣，神色仓皇，脸色苍白，紧张地说：
“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大家见含香这种神色，全部紧张起来。紫薇急忙上前抓住含香的手：
“怎么了？脸色那么坏？刚刚我们大闹御花园，每个人都出来看热闹，就没看到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几天都好奇怪！”含香环视大家，郑重地说：
“我决定了！实行你们那个‘大计划’！”
大家一惊。尔康急忙走到门口，对外面喊着：
“小邓子！小卓子！你们在外面好好地守着，有什么人过来，马上通报！”
“喳！”
尔康把房门关好，金琐赶快去关窗子。门窗都关好了，大家就围着含香。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含香痛苦地说，“再不离开这个皇宫，我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死’，一个是‘疯’！我想来想去，蒙丹说得对，我不能这样完全被动，等着命运来安排，我应该起来奋斗，创造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永琪问。
“我告诉你们，我闯了一个大祸，我刺伤了皇上！”
“什么？”众人大惊。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在这儿喝酒唱歌，等我回去的时候，皇上在宝月楼等我，说了好多感性的话，拉着我不放，我一急，就刺了他一刀！”
紫薇张大眼睛，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刚看到皇阿玛的手腕吊着，原来是你刺伤了他！可是，这几天他都没有怎样呀！”
“他叫我不要说，对你们都不要说，他也没有惊动任何人，每天都是我帮他换药。但是，今天刚刚开始换药，老佛爷就来了！皇上告诉她是花瓶碎片割到，但是，老佛爷一股不相信的样子！我想，我这次真的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个个惊惶起来，这才了解，刚才太后的脸色为什么那样难看。
尔康最先恢复镇定，看着大家，有力地说：
“不要慌！我们马上计划怎么把含香送出宫去，现在，是不能耽误了！如果老佛爷知道了真相，含香是死路一条，绝对逃不掉了！听我说，我们等不及老佛爷过寿，这事得说办就办！”
“可是，含香这股香味怎么办？别忘了，他们以前私奔七次都跑不掉！现在，皇阿玛的追兵不会比阿里和卓的追兵弱！”永琪说。
“管他的！”小燕子急了，“顾不了那么多，我们还是用‘花瓣澡’来分散注意力吧！”
“那怎么成？把全世界的蜜蜂都引来了，不是更加引人注意吗？”金琐摇头。
“又怎么样？”小燕子转动眼珠说，“引人注意的是假含香，又不是真含香！蜜蜂和蝴蝶分得出我们和含香的香味不一样，可是，追兵分不出！北京的狗不是新疆狗，没有经过训练，它们也分不出两种香味有什么不同！到时候，一定满城乱追一气！”
尔康看着小燕子，再看大家：
“你们知道吗？小燕子说得有理！”
“那么，我们上次的花瓣还有用！”金琐积极地说，“明天，要再去采更多的花瓣！我想出一个办法，我去缝很多套子，在眼睛的地方挖两个洞，到时候，套在头上，大家蒙着头跑，就不会被叮得满头包了！”
“那……满街都是蒙着脸的人在跑，不是更会引人注意了吗？”紫薇说。
“放心！我会雇很多马车，跑的时候，大家都在马车里！无论如何，马车跑起来比人要快得多！”尔康说。
“如果是乘马车跑，就简单多了！”紫薇看着大家，“也不必洗花瓣澡，每个人身上带一包花瓣就行了！连尔康、永琪、柳青、柳红身上都可以带！”
“紫薇和小燕子可以不必出动，总要有人在宫里绊住皇阿玛！”永琪沉思着。
“什么时候实行？”小燕子好兴奋，急急地问。
“不管怎样，明天先去告诉蒙丹，蒙丹一定会兴奋得昏过去！”永琪说，“还有好多事，雇马车，准备干粮，路线图……还不能说走就走！”
“还得编一个完整而有说服力的故事，等到含香走了，我们大家如何应付皇上和宫里的追究？”尔康深思着，满屋子转，想点子。
含香好紧张地看着大家，看到大家这样为她用尽心机，真是又感动、又紧张、又害怕、又惶恐，矛盾得不得了。
“我觉得好对不起皇上！他实在对我很好！如果不是先有了蒙丹，我相信我已经被他征服了！”
紫薇对含香合掌一拜：
“拜托！不要把我们的犯罪感引出来好不好？那样，你就走不成了！”
“不要再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了！”尔康站住，对含香正色说，“含香，这两天，你要特别小心，好在皇上有心保护你，我料想你还不至于马上有危险！如果太后问起来，一定要死守秘密，不能供出你伤害了皇上！无论如何，要给我们几天时间来筹备。到底怎么出宫，我还要好好地计划一下，可能就像当初小燕子出宫一样，用最简单的办法，化装成小太监。”
尔康的话说了一半，外面传来一声太监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声音就在耳边，大家大惊，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尔康就紧急告诫大家：
“镇定一点，我去开门！”
大家屏息的屏息，拍胸口的拍胸口，赶紧站成一排，面对门口。
尔康房门一开，大家全部请下安去。
“老佛爷吉祥！”
门外，小邓子和小卓子听到声音，紧紧张张地奔进来，问：
“老佛爷在哪里？老佛爷在哪里？”
大家看门外，哪里有太后，大家面面相觑。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大家又一惊，小邓子、小卓子急忙往外跑，两人撞成一堆，揉鼻子的揉鼻子，揉脑袋的揉脑袋’一面手忙脚乱地甩袖跪倒：
“万岁爷吉祥！”定睛一看，什么人都没有，两人呆住了。
小燕子忽然明白了，抬头看着那只鹦鹉，只见那只鹦鹉扑着翅膀尖叫：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声音和小太监的声音如出一辙。
小燕子对着鹦鹉挥拳踢腿，大骂：
“原来是你在捣蛋！你该死，真的该死！居然骗我们！你这个坏东西！坏透了，吓死我们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叫‘小骗子’！下次再说谎，我拔你的毛！”
大家惊魂甫定，看着鹦鹉，不禁失笑。尔康就拍着永琪的肩膀说：
“你就是要买鹦鹉，也不该买一只小太监训练的鹦鹉！”

30
不敢再耽误时间，第二天，尔康、永琪、紫薇、小燕子就全部出宫，在会宾楼的客房里，和蒙丹、柳青、柳红召开紧急会议。
蒙丹一听经过，真是又悲又喜。悲的是含香这样为他拼命，喜的是，终于要施行大计划了！他看着面前这些热心的好朋友们，感动得不知道怎样才好。他双手往胸前交叉，行了回族大礼，说：
“我先谢谢各位，你们为我和含香所做的事，不是简单的一个‘义’字，更不是简单的一个‘恩’字，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各位！请你们大家，接受我用回族礼，表达我对你们的感激！”
尔康一步上前，拉住蒙丹。
“不要再谢我们了，你的心意，我们都了解了！赶快，我们来研究这张地图！”
永琪早已把地图摊在桌上，是尔康连夜画出来的。大家就都跑过去，围着地图站着。尔康指着地图解说：
“我把逃亡的时间，定在大后天晚上！时间很紧急了。那晚是月初，没有满月，夜里应该什么都看不清，就算有蜜蜂有蝴蝶，也看不出来！免得满城蜜蜂蝴蝶，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记住了，蒙丹，你的马车在这儿等，我驾车从神武门把含香偷出来，会直接送到你那儿，含香上了你的马车之后，我的马车会转头向东边跑！同一时间，柳青、柳红的马车向西边跑，五阿哥的马车向北边跑！每个人的车上，都有花香。你们车上也有。你们要马不停蹄，一直向南边跑！”
蒙丹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地：
“我明白了！但是，那个晚上，你们全体出动，通通不在宫里，等到皇上发现含香失踪了，你们也不在宫里，怎么脱得了干系？”“所以，这个逃亡计划里，没有我和紫薇！”小燕子说，“那晚，正好是令妃娘娘过生日，我们两个会把皇阿玛押到令妃娘娘那儿，给令妃过寿。到时候，我们把皇阿玛灌醉！等到他发现含香失踪的时候，最快也要到第二天，你们大概已经跑得老远了！”
“你不要为我们考虑那么多！皇阿玛发现含香逃亡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追回含香，至于我们在不在宫里，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追究了！”永琪说。
“蒙丹！你放心！”紫薇接口，“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一来我们死不承认，他没办法把含香的出走，算到我们头上，就算有猜疑，他也不忍心把我们定罪！再来，他实在太喜欢我和小燕子了，毕竟，皇阿玛是我们的阿玛！哪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女会心狠手辣呢！”
“紫薇说得对！以前，连劫狱那样的大事，罪证确实，他们都逃过了！我们现在要研究的，不是事后的追究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安全脱逃的问题！蒙丹，记住，含香的香味仍然是她的致命伤！我们只能引开追兵一小段，后面的时间，你们怎样能够让香味不传出来，是个关键问题！”柳红说。
金琐就拿了许多大袋子给蒙丹。
“这是我帮你收集的檀香木，是宫里最好的檀香！”另外再拿了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最好的茴香。”再拿一个，“这是印度进贡的佛印香。还有……这个，是我们收集的花瓣……你们要化装成普通的老百姓，假装是卖香料的商人。这样，万一有追兵查到你们，马车里的香味那么复杂，可能会把香妃的香味给遮盖住了……”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万全的办法，可是，我们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过了明天，我们就会把会宾楼暂时关闭。”柳青接口，“逃亡那晚，如果没有追兵追我们，我和柳红会往南方去找你们，一直把你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们认为，你们越往南边跑越好！最好跑到一个深山里去躲起来！”
紫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今天的开会，说不定是大家最后一次在会宾楼相聚，三天以后，蒙丹、含香和我们，就天南地北了！”
小燕子立刻充满离愁了，看着蒙丹：
“师父，我连一套剑法都没有练会呢！”
蒙丹太感激了，看着小燕子：
“我相信，我们大家这么有缘，一定后会有期！”
小燕子就转动眼珠，做起梦来：
“或者，过一段时期，皇阿玛会想明白，知道含香的走，是一件好事，不是一件坏事！那时候，他会追问是谁帮助含香逃跑的，下令通通有赏！然后，就赦免了含香和蒙丹，还封蒙丹一个‘王’，含香就是‘王妃’！然后，我们大家又聚在一起了！”大家听得匪夷所思，惊看小燕子。
“这个遥远的梦，做得真好！我们不妨抱着这种期望吧！”紫薇苦笑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美妙无比的箫声忽然传来，荡气回肠。大家一惊。
“怎么有这样好听的箫声？”尔康问。
“我差点忘了，隔壁住着箫剑！”柳红跳了起来，脸色有些变了。
“箫剑住在隔壁？这个房间隔音好不好？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永琪惊问。
“应该不会吧？”柳青没把握地说。
“如果不会，我们现在怎么听得到箫声呢？还听得这么清楚！”尔康说。
大家全部紧张起来。小燕子立刻摩拳擦掌，一副备战的样子，问：
“他真的会吹箫呀？”
“吹得好听极了，我常常怀疑，怎么可能有人吹得这么好听？可见，他那个‘一箫一剑走江湖’，不是吹牛！”柳红说。
小燕子转着眼珠，生气了：
“可见，他那个‘摔来摔去’都是逗我的！把我当小孩子，太欺负人了！还要躲在隔壁偷听我们商量大计……”说着，跳起身子，打开房门，就直冲出去。
大家赶快起身追着她，七嘴八舌地喊着：
“小燕子！你要干什么？小燕子，不要再闯祸了，不要再惹事了……”
小燕子哪里肯听，早已冲到箫剑的房门口，砰然一声，把箫剑的房门踹开了。
“箫剑！你给我出来！”
箫声停止了，箫剑拿着他的箫走了出来，看到小燕子，就点头说：
“哦！ ‘小’姑娘！别来无恙！”
小燕子大怒，嚷着：
“什么‘小姑娘’？我是‘大姑娘’，我是‘姑奶奶’！什么‘别来五样’？别说‘五样’了，我一样都没有！你有两样，有箫有剑，我有拳头！”
小燕子说着，一拳就对箫剑打了过去。
箫剑正睁大眼睛，听着小燕子稀奇古怪的对话，这些话，大概他一生都没有听过，正听得出神，没料到一拳打来，他躲也没躲，正好打在鼻子上。他痛得龇牙咧嘴，捂着鼻子说：
“哎哟！姑娘……你怎么每次一见面就打人！到底我箫剑哪儿得罪你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那些君子的事，别跟我说！你还是不还手是不是？不还手我就不客气了！”
小燕子说着，又是一拳打过去。这次，箫剑有了防备，拔脚就逃。
会宾楼的客房，是在二楼，有一个“走马转阁楼”的走廊，一边是天井，四周有栏杆，一边是房间。箫剑就绕着回廊跑，小燕子绕着回廊追。
柳青、柳红、蒙丹、尔康、永琪、紫薇、金琐都追了过来。永琪喊着：
“小燕子！你不要闹了！我们那么多的事，已经忙不完了，你还要打架！”
小燕子不管永琪和众人，追着箫剑喊：
“箫剑！你不要跑！我有问题要问你！”
箫剑举起双手，喊着：
“你不打人，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好！我不打人！”
箫剑站住了，傻乎乎地问：
“你有什么问题？”
“刚刚我们在你隔壁谈话，你有没有偷听？”小燕子直截了当地问。
“我没有‘偷听’，我大大方方地听！还吹箫提醒你们，我在隔壁！”
箫剑也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小燕子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吼一声：
“我打死你这个‘偷听鬼’！”她扑了过去，对着箫剑拳打脚踢。
箫剑手忙脚乱，举着箫，挨了好几下，嘴里大嚷：
“姑娘说不打人，还是打人，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有问题，我坦白回答，这样坦诚相待，你怎么还是动手？”说着，再度绕着回廊跑。
小燕子再度绕着回廊追，一面怒冲冲地喊：
“我们的秘密，都被你听去了，现在，只好打死你！”
“姑娘好说……”
“我不好说！”小燕子喊着，“你会不会打架？”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会打架！”
“不会才怪！你不打，我就打死你！”两人一面吵架，一面绕着回廊跑。
紫薇看着大家，低低说：
“不好！秘密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不忙！看看他的底细再说！我们先观望一下！”尔康说。大家就惊疑不定地退在一边，看着二人追追跑跑。
小燕子看到箫剑只是奔逃，气得不得了，追了一会儿，突然掉头，从反方向迎向箫剑。箫剑正没命地奔逃，没料到小燕子突然迎面奔来，大惊，已经刹车不及，两人竟然撞作一堆，都摔倒在地。箫剑大叫：
“哎哟！你追我应该从后面来，怎么从前面来？”
小燕子撞得好痛，揉着额头喊：
“你怎么硬撞？看到我来了，还不闪开？”
“也要闪得开啊……哎哟……”箫剑苦着脸说，哎哟哎哟地爬起身子。
不料，小燕子跳起来，一脚踹去，箫剑又跌了个四仰八叉。柳红看不过去，扑上去，把小燕子一挡。
“好了！不要打了，我们还是坐下来谈谈吧！”
箫剑乘机爬了起来，急喊：
“是啊！我们还是谈谈比较好，哪有一个大姑娘，动不动就打人……”气了，瞪着小燕子，“这样不懂礼貌，没有规矩，简直缺乏家教！”
小燕子已经站住了，一听这话，冲上前去再打。
“你居然敢说我没有家教！我就表现一下我的家教给你看！”小燕子哇的一声大叫，对着他冲去，箫剑大骇，双手还要护着他那把箫，生怕把箫打坏了，就高举着箫，闪到柳红身后，对小燕子喊：
“我手里有箫，打坏了我没有关系，打坏了我的箫，我会跟你拼命！”
“那就拼命啊！”小燕子喊着，冲上前去，劈手抢去了那把箫，她挥着箫，“要这把箫，就来和我好好地打一架！”她一面嚷，一面飞身上了栏杆的柱子。
箫剑一看小燕子抢走了箫，就追了过来，情急地喊：
“小燕子！千万不要弄坏了箫，那是我爹遗留给我的东西……”说着，竟忘形地爬上栏杆，要索取那把箫。等到上了栏杆，才惊觉自己竟在栏杆上，大叫一声：“我的天呀……这么高！”他一个站不稳，竟然翻落栏杆，掉下天井去。
蒙丹一看，再不出手，这个箫剑可能摔死，就飞跃而下，把他接住，落地。箫剑站稳，看着蒙丹，惊魂未定。蒙丹就托着他，再度飞身而起，上了阁楼。两人落回原地，箫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以飞上飞下，太神了吧！”
蒙丹转头对小燕子正色说：
“小燕子，师父有令，打到这儿为止！把箫剑的箫，还给人家！”
小燕子不情不愿地把箫还给箫剑。
箫剑接过了箫，松了口气，整整衣服，对大家一抱拳。他恢复了风度，非常诚恳、非常真挚地说：
“我们不要打架了，交个朋友如何？箫剑无意之间，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但是，请各位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何况，在这个京城，我也人生地不熟，没有半个亲人朋友，除了我的箫，我的剑，也无人可说！更何况，你们个个侠骨柔肠，我箫剑相逢恨晚！对大家的所行所为，除了佩服，就是感动！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交了我这个朋友，说不定我还能够帮你们一臂之力！如果信不过我，就麻烦哪一位，灭了我的口！免得秘密走漏！”
大家盯着他，深深地震撼了。尔康就把房门一开，诚恳地说：
“箫剑，我们里面说话！”
大家回到蒙丹的房间，这才重新认识。尔康一本正经，介绍大家给箫剑：
“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们这群人！”就一个个地介绍过去，“这是五阿哥永琪，这是还珠格格小燕子，这是明珠格格紫薇，这是回族武士蒙丹，柳青、柳红你已经认识了，这是我们的小姐妹金琐……在下福尔康，是大学士福伦的长子，当今圣上的御前侍卫！”
箫剑非常震动地看着大家，深吸了口气，睁大眼睛。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但是，这么‘不普通’，还是让我吓了一跳！”他看着小燕子，“原来你就是轰动一时的那个还珠格格！”
“对！我就是还珠格格！”
永琪就上前一步，诚挚地问：
“我们已经把真实身份都坦白地告诉你了，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呢？”
箫剑看着大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的身世，跟各位比起来，实在非常渺小。坦白说，箫剑不是我的本名，但是，我的本名叫什么，我自己并不知道。我自幼遭逢家庭变故，一家人都被仇家害死，父母双亡，我被一个世伯收养，姓了世伯的姓，名字是世伯给的。五年前世伯才告诉我真相，交给我家父留下的两样东西，一把箫，一把剑！从那天起，我改名叫箫剑，开始流浪，想……”
小燕子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在找寻你的杀父仇人，想报仇！”
箫剑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
“并不完全如此！我世伯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弟弟，在家变时失散。我想找到那个失散的兄弟！所以，我叫箫剑，如果我的兄弟也知道这个故事，可以从我的名字找到我！好了，我的故事就是这样！我不是什么江湖奇侠，也不是什么名门子弟，只是一个孤独的流浪人而已！”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就对箫剑无限同情起来。尔康豪迈地说：
“原来如此！既然我们大家认识了，我想，你就不会再孤独了！”
箫剑眼睛一亮，气壮山河地说道：
“我是‘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只要有酒，从不会感怀自伤！我早已把所有的人生际遇，都当成生命里的历练了！不论是好的坏的，我来者不拒！”就笑看大家，“现在，轮到你们告诉我，我听得糊里糊涂的那个逃亡计划，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家神情严肃，正要诉说，小燕子一拦。
“不忙不忙，箫剑，你先告诉我一件事，你到底会不会武功？会不会剑术？”
“当然不会！”箫剑睁大了眼睛。
“不会！不会你为什么取名字叫‘箫剑’？”小燕子也睁大眼睛。
“谁说我名字叫箫剑，我就要会剑术呢？那么，你叫小燕子，难道也是只燕子吗？”
小燕子被问住了，傻眼了。
就在大家都逗留在会宾楼，又是打架，又是交朋友，又是商量大计的时候，含香已经逃不掉她的噩运，被侍卫带进了慈宁宫。原来，这天是傅恒的寿诞，乾隆被请去傅家看戏。太后见乾隆不在宫里，认为机不可失，就立刻把含香给捉了过来。
“启禀老佛爷，香妃娘娘带到！”
侍卫们一推，含香跟跪站稳，抬头一看，太后站在前面，皇后站在旁边，容嬷嬷和桂嬷嬷两旁肃立，后面还有一排嬷嬷和太监，晴儿不受注意地站在最后面。含香一看这种气势，已经胆战心惊，战栗地请安：
“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太后盯着含香，眼神凌厉，大声说：
“你给我跪下！”
“老佛爷，皇上说我可以不跪！”含香挺立着，自有一股傲气。
“不跪？放肆！容嬷嬷！”
容嬷嬷上前，对着含香膝弯一踢。含香站不稳，立刻跪下了。
太后声色俱厉地说：
“你老实告诉我，皇帝的手腕是怎么受伤的？不要用花瓶碎片那一套来糊弄我，太医已经说了，那个伤口是利器所伤！你的屋里，怎么会有利器？是刀是剑还是匕首？快说！”
“回太后”，含香的心脏，崩咚崩咚跳着，她勉强维持着冷静，“不是利器，就像……就像皇上说的，是花瓶碎片割伤，太后不信，请问皇上！”
“问皇上？你真的有恃无恐了，是不是？皇上会帮你解围，我知道！皇上会为你撒谎，我也知道！现在，我不要问皇上，我只要问你！”
“我……我还是那句话！”
皇后对太后俯耳说道：
“恐怕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听说他们回人，脾气倔强得很，大概问不出所以然来！”
“容嬷嬷！桂嬷嬷！家法侍候！”
两个嬷嬷上前，站在含香的面前。另外一个嬷嬷，就捧着一盘金针上前待命。
含香一看那些金针，已经吓得脸色大变。
“容嬷嬷！你跟她说说！”
容嬷嬷就看着含香，冷幽幽地说道：
“香妃娘娘，老佛爷问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回答！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真要弄几百个小洞，不是挺可惜吗？”一面说着，她就拿起几根针来，放在嘴边吹着。
“香妃！我再问你一次，你和皇帝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再问，“你用了什么狐媚功夫，迷惑了皇帝？你让皇帝夜夜春宵，弄得他精神恍惚，这才受伤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含香又急又怕，喊着。
“那么，是什么？”
含香闭紧了嘴，不说话。
“容嬷嬷！桂嬷嬷！”
两个嬷嬷各握了一把针，蓦然之间，把含香按倒在地，对她腰间戳去。
“啊……”含香惨叫，匍匐在地，脸色惨白。
“你要不要说了？”
含香骤然抬头，眸子里闪出了火焰。她豁出去了，坚定地、勇敢地、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
“太后！我告诉你吧！自从我进了皇宫，皇上从来没有得到过我！我依然干净得像我来的时候一样！什么夜夜春宵，那都是你们的想象！皇上答应过我，除非我愿意，他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可是，那晚，他忘形了！所以我一时情急，用匕首刺伤了皇上，来保持我的清白！”
含香此话一出，太后、皇后都傻了。太后匪夷所思地说：
“你刺伤了皇帝？为了保持你的清白？”
“是！”含香傲然地说。
“你说，皇上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皇后忍不住插口了。
“是！”
太后和皇后对看，两人都震撼着。半晌，太后厉声说道：
“容嬷嬷！桂嬷嬷！先把她带到密室里去，检查一下回报！”
“喳！”
两个嬷嬷就拖着含香而去。
晴儿看得心惊胆战，知道这一下，含香凶多吉少。她悄悄一看，没有人注意她，就转身溜出门外去了。
她一口气跑到漱芳斋，小邓子、小卓子惊讶地迎上前来请安：
“晴格格吉祥！”
“你们的主子呢？”晴儿急促地问。
小邓子和小卓子早就知道，晴格格和小燕子他们都是“自己人”了，就坦白说：
“他们得到皇上的特许，都出宫去了！”
“出宫了？全体去了吗？尔康和五阿哥呢？”晴儿大惊。
“他们每次都是一起出去的！”
晴儿顿时心慌意乱，怎么这样巧，乾隆不在，小燕子他们也不在！谁来救香妃呢？她想了想，当机立断，有力地吩咐：
“小邓子，你马上去把他们找回来，告诉他们，老佛爷要杀香妃！小卓子，你立刻跑一趟傅六爷家，皇上今天在那儿看戏！告诉皇上，赶快回宫！快！马上行动！香妃娘娘的命，在你们手上了，知道吗？”
小邓子、小卓子神色一凛。
“喳！”
两人就气急败坏地往外冲去。
晴儿飞快奔回慈宁宫，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密室里。
她赶紧溜进密室，只见含香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太后、皇后、容嬷嬷、桂嬷嬷和其他嬷嬷，都站在她面前，像看一件稀罕东西似的看着她。太后震惊极了，一脸的不可思议，问：
“什么？居然还是女儿身？我不相信，怎会这样离谱？”“绝对不错，已经仔细地检査过了，还是完璧！”容嬷嬷说。“岂有此理！她把皇帝当成什么了？封了她做妃子，她还要保持清白，不能保持清白，就用匕首刺杀皇帝！这还了得！”
“老佛爷！”皇后心惊胆战地对太后说，“这事太严重了，皇上被刺，居然不吭声，还帮她掩饰！香妃进宫半年，还能保持完璧！皇上对她的迷恋，可以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把这样一个凶手，养在枕头旁边，臣妾想想，就浑身寒毛，都站起来了！”
容嬷嬷再加了几句：
“这个香妃娘娘，浑身香得古怪，只怕这种香味，有‘迷魂’作用！那个阿里和卓，把香妃献给皇上，用心大有问题！”太后越听越有道理，恨极地看着含香：
“无论如何，刺杀皇帝，就是死罪一条！我身为皇太后，怎能让一个刺客侍候皇帝！香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含香傲然地看着太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双手交叉在胸前，说：
“含香还有几句话不能不说！当初，我奉父命进宫，侍候皇上，我爹确实带着‘忍痛割爱’的心情，明知道我是几千几万个不愿意，仍然勉强我去做！请老佛爷明察，我爹委曲求全，用心良苦！请不要因为我的失败，冤枉了我爹的一番好意！至于我自己，已经没有话好说！我学过一句中国成语，士可杀不可辱！但求，免于侮辱，给予全尸！再帮我谢谢皇上，他的一片心，我终于辜负了！”
太后听了，心里掠过一抹恻然，脸上有一刹那的犹豫。皇后立刻一步上则：
“老佛爷，为了皇上的生命健康，请拿定主意！”
容嬷嬷再一步上前：
“老佛爷，事不宜迟！如果皇上回宫，什么事都不能办了！”
太后震动了一下，就严肃地说道：
“东西拿来！”
就有太监，手捧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三件东西，白绫一条、毒药一瓶、匕首一把，捧到太后面前。
“把东西放在桌上！”
三件东西，一件一件放上桌。
“香妃！我今天赐你一死！白绫一条，毒药一瓶，匕首一把！三件东西，你可以选一样！马上去选吧！”
含香看了看那三样东西，就对着窗外，行回族大礼，心里，低低地说着：
“蒙丹，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爹，对不起！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对不起！含香先走一步了！”
含香行礼完毕，回过身子，一脸壮烈地走到桌前。
晴儿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她直奔到太后身前，扑通跪倒，急切地痛喊着：
“老佛爷请三思！香妃娘娘死不足惜，但是，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尤其老佛爷乘皇上不在宫里，处死香妃，皇上知道之后，怎么受得了？难道老佛爷一点都不在乎母子之情吗？”
太后听了，心里确实顾忌，愣了一下，皇后急忙说：
“晴儿这话错了！老佛爷就是母子情深，这才忍不住为皇上除害！宁可今天被皇上怨恨，不能让皇上有丝毫的闪失呀！”皇后这几句话，可说到太后心坎里去了。太后就一甩头，毅然决然地说道：
“香妃！你的时辰到了！”
含香就伸手去拿那瓶毒药。
“这瓶毒药，一定很快吧？”她问。
“那是鹤顶红，只要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晴儿情急，跳起身子，想去抢那瓶毒药，嘴里急喊着：
“老佛爷！请您收回成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晴儿为老佛爷的福祉请命，快收回成命吧！”
太后厉声说道：
“把晴格格拦下来！”
“喳！”
几个嬷嬷上前，七手八脚地拉住晴儿。晴儿拼命挣扎，激动得不得了：
“老佛爷！不可以呀……香妃，不要……不要喝！千万不要！老佛爷……请仁慈一点……”
太后厉声喊：
“晴儿！连你也被迷惑了吗？”就掉头看香妃，“香妃，你还犹豫什么？”
含香对晴儿行了一个回族礼：
“晴格格！请把我的祝福，带给每一个人！”
含香说完，就打开瓶盖，对着窗外的天空，凄然大喊：
“蒙丹！从此，我化为风，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我来了！”
晴儿大叫：
“香妃……不要……不要……不要……”
含香已经壮烈地举起药瓶，一饮而尽。

31
当尔康、永琪他们得到消息，冲回皇宫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晴儿正在宫门口等他们。看到众人，晴儿含泪地、急促地迎过来：
“我眼看着她把那瓶鹤顶红吞了下去，就是没有办法救她！我努力过了，跟老佛爷又跪又求，还试图抢下那瓶药……都没有用！”
“她已经死了吗？”紫薇尖声地问。
“还没有！已经送回宝月楼，老佛爷答应让她死得有尊严！”小燕子一跺脚，心痛如绞，大喊：
“人死了，还谈什么尊严不尊严？我去宝月楼！我去救她……”小燕子拔腿就跑，紫薇、尔康等人都追了过去。晴儿不敢再耽搁，怕太后找她，匆匆赶回慈宁宫了。
大家跑进宝月楼，紫薇、小燕子、金琐就冲进了卧室。尔康和永琪不便进入娘娘的内室，都站在大厅里等候消息。
含香躺在床上，已经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维娜、吉娜围在床前哭泣。紫薇、小燕子一看，两人都魂飞魄散，心胆倶裂。
“含香！含香！”小燕子痛喊出声。
紫薇冲到床前，不敢相信地看着含香，疯狂地摇头：
“不不不！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才离开一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燕子就合身扑在含香身上，摇着她，喊着：
“什么毒药？什么鹤顶红？你为什么要吃？哪有这么听话？给你毒药你也吃？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承认不要承认呀……你起来！起来！把药吐出来，你还没有死，我们还来得及……”金琐直着眼睛喊：
“凝香丸！小姐！快去找凝香丸！上次你病得要死的时候，那个凝香丸救了你一命！”就一把拉住维娜，激动地问，“凝香丸放在哪里？”
维娜、吉娜哭得稀里哗啦，对于汉文又不懂，拼命摇头哭泣。金琐推开二人：
“我自己来找！”
金琐就翻箱倒柜地找凝香丸。
紫薇抱着含香的上半身，企图让她呕吐：
“含香，含香！听我！你把药吐出来……”
“对对对！赶快吐出来！”小燕子红着眼圈喊，就去抠她的嘴，又去压她的胃，“吐出来！吐出来！”
含香被紫薇和小燕子一阵折腾，眼睛睁开了。小燕子尖叫：“她醒了！她醒了！含香……看着我！永琪已经宣太医了，太医马上要来了，我们会救你的！你要争气一点，不要放弃……”，“含香，提着你的一口气，像我当初一样，心里想着蒙丹，他刚刚得到你有危险的消息，已经快要发疯了！想想他……如果他失去了你，他要怎么办？想想我们的‘大计划’……”紫薇也语无伦次地喊。
含香有气无力地看着二人，嘴巴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来：“告诉他……告诉他……我……我好想见他一面啊……”“你撑着，维持着这口气，我想办法让他来见你……”紫薇喊。“对不起……你们忙了那么久……都白忙了！”含香说完，脑袋一歪，失去了知觉。小燕子尖叫：“含香……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这时，乾隆踉踉跄跄地冲进房来，震惊地大喊：“香妃！你怎样了？香妃……”
乾隆一眼看到躺在紫薇怀里，已经毫无生气的含香，就完全震住了。
紫薇和小燕子都快崩溃了，紫薇就疯狂地摇着含香，小燕子疯狂地掐着她的人中，压着她的胃，抠着她的嘴，两人都一边哭，一边喊：
“振作起来！我求求你不要放弃，为了我们大家，不要放弃呀！”“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我要你活过来……你活过来……”金琐好不容易，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个锦囊，急促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凝香丸！快！水……给我一杯水……”维娜、吉娜终于明白了，急急地倒了水拿过去。
“小姐，你捏着她的嘴……”
乾隆一个箭步奔上前来，哑声吼道：
“让朕来！”乾隆就推开紫薇，抱住含香的头，捏住含香的嘴，“小燕子，快！把药塞进去！”
小燕子拿了一颗凝香丸，捏碎了蜡封，把药丸塞进含香嘴里，再用杯子凑近她的嘴唇灌水。谁知，含香已经不会吞咽，水全从嘴角流出来。
“她喝不进去……天啊！”小燕子尖叫。
金琐想了起来，急呼：
“不要水！不要水！上次救小姐的时候没有用水！捏紧她的嘴，让她咽下去！”
乾隆就用手阖起含香的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强烈地喊着：
“香妃！咽下去！朕命令你，听到没有？不要让朕遗憾终生，朕是那么喜欢你，怜惜你！朕不允许你死！”
“咽呀！吞下去呀！努力呀！”小燕子拼命喊。
大家紧盯着含香，可是，她动也不动。紫薇急得六神无主，叫着：
“没有用，她根本没有咽下去！那颗药一直含在嘴里……她不会咽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要让她咽下去……”
小燕子说着，就不顾一切地扑在含香身上，用嘴对着含香的嘴，向里面吐气。
乾隆抱着含香，努力让她坐得比较直一点。紫薇搓着她的手，哭着喊：
“我搓你的手，不要冷掉！不要冷掉！”
金琐拿着药瓶，紧张地观望。
只听到含香喉咙里咕嘟一声，那颗药咽下去了。金琐大叫：“咽下去了！咽下去了！要不要再吃一颗？”
“还有几颗？”乾隆问。
“还有三颗！”
小燕子又是汗、又是泪地抬头：
“再来再来，全体给她灌下去！”
“可以吃那么多吗？会不会中毒呀？”紫薇害怕地问。
“她已经中毒了，还管她会不会中毒！”小燕子喊。
大家看着含香，只见她依旧了无生气。
“没有时间犹豫了，通通给她灌下去！”乾隆哑声地吼着，注视着含香，“朕冒险了！你争气一点，不要让朕后悔！”
小燕子再塞了一颗药丸进去，再用嘴对嘴地吐气。咕嘟一声，第二颗药也喂进去了。小燕子抬头，盯着含香痛喊：
“含香！活过来！活过来！”
含香毫无动静，看样子就要去了。小燕子一面哭，一面把第三颗药喂进去。含香还是没有反应。小燕子害怕了，看着乾隆。“还要不要再喂呀？我好怕……”
“喂吧！还能比现在更坏吗？”乾隆喊着。
小燕子喂了第四颗药。
“皇上！”金琐回忆着，“上次香妃娘娘救小姐的时候，等了好一阵才见效，恐怕要把娘娘的身子放平，大家等一下看看！”乾隆早已乱了方寸，听到金琐这样说，就赶紧把含香的身子放平。他站起身来，大家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含香。
这时，有一只蝴蝶飞了进来，绕室飞舞。紫薇震撼地、低低地喊：
“蝴蝶！”
第二只蝴蝶又飞了进来，小燕子惊喊：
“蝴蝶！”
然后，大家就看到好多好多蝴蝶，正从窗口飞了进来。大家看着那些蝴蝶，目瞪口呆。只见蝴蝶成群地飞向含香，房里，那股像桂花像茉莉的香味，就浓浓郁郁地弥漫着，整个宝月楼都异香扑鼻。小燕子害怕地低语：
“为什么蝴蝶都来了？”
乾隆瞪着那些蝴蝶，震撼到了极点，身不由己地往后退。
众人就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跟着乾隆倒退开去，似乎要把含香留给蝴蝶。
含香静静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依旧美丽。无数的蝴蝶，绕着床飞舞。有一只蝴蝶，停在她的嘴唇上。更多的蝴蝶，停在她的发际眉梢。
众人都被这种景象，震惊得无法动弹。
紫薇站在乾隆身边，体会到蝴蝶的到来，意味着含香大限已到，心碎了。
“蝴蝶都知道了……它们来跟她送行，跟她告别了！她要走了……我们救不活她了！”紫薇落泪说。
乾隆心中掠过一阵剧痛，紫薇说中了他所体会的，看着蝴蝶和含香，眼角不禁滑下了泪。此时此刻，他心里真有数不清的无奈和痛楚：
“怎么知道，朕的爱，竟然成为杀她的凶手！”
小燕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蝴蝶，听到紫薇和乾隆的话，泪水就疯狂地掉下来。她摇着头，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地说：
“不不不！蝴蝶不是来送行，是来保护她她是蝴蝶仙子，她是花仙子……仙子怎么会死呢？蝴蝶来保护她……”
维娜、吉娜哭着，用回语说：
“公主！我们给你送行了！你好好地去吧！”
维娜和吉娜，就双手交叉，阖在胸前，行回族告别式，高诵着可兰经。
大家不再说话，只是震撼地看着蝴蝶绕床飞舞。
含香的脸色变得无比的宁静，无比的祥和，蝴蝶围绕着她，把她衬托得像个沉睡的仙子，景象凄美无比。
这时，四个太医匆匆赶到，冲进房来，被门里的景象震住了。乾隆做了一个手势，要他们不要惊扰含香。太医们赶紧躬身而立，动也不动。
只见蝴蝶绕床飞了一阵，纷纷从窗子飞走了。小燕子大痛，喊了起来：
“蝴蝶！不要走呀，不要走……她还没死……还没死，你们回来呀……”
紫薇紧紧地看着含香：
“她去了吗？她还有呼吸没有？”
乾隆对四个太医一挥手：
“快去看！”
“臣遵旨！”
四个太医上前，急急诊治，把脉的把脉，察看瞳人的察看瞳人，诊视半晌，大家抬头，彼此悄悄递着眼色。再低头继续诊治，神色凝重。
室内众人，全部屏息以待。胡太医站起身来，对乾隆一跪，禀道：
“皇上请节哀，香妃娘娘已经去了！”
小燕子大叫一声，飞扑到含香身上，疯狂地摇着含香，狂叫：“不要……不要……你起来！你答应过我，要活着！要活着……死了还能做什么？你变不成风，变不成沙，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起来……起来……”
紫薇扑进金琐怀里，两人紧拥着哭泣。
在大厅里等待的尔康和永琪，也都听到了，两人脸色惨变。
“太医已经宣布，香妃去了！”永琪说。
尔康扑到窗子上，绝望地看着窗外，低声说：
“蒙丹！对不起！”
同一时间，在会宾楼的客房里，蒙丹正凭窗而立，仰望长空。他闻到空气中，忽然弥漫的花香，那么熟悉的花香，是含香的气息！他看到成群的蝴蝶，在空中掠过，飞向皇宫。他也看到，那些蝴蝶，从宫中飞出来，四散而去。他震动极了！知道那表示什么，他的含香，正要羽化成仙！他无法承受这个，他要他的含香，活生生的含香！站在那儿，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皇宫呐喊：
“含香……”
他的呼唤，穿云透天而去。
含香躺在床上，在一屋子的啜泣声中，平静地安息了。
忽然空中，隐隐有一声呼唤传来：
“含香……”
含香突然战栗了一下，蓦然张开了眼睛。
小燕子、紫薇、金琐、乾隆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
“含香……含香……”
有人在喊她！蒙丹在喊她！含香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叫我！”她吐出了四个字。
小燕子眼睛睁得好大好大，嘴巴也张得好大好大。紫薇低低地、小声地说：
“她活了……她活了……”
金琐把拳头送到嘴边去咬了一下，觉得痛，才有真实感了，大叫：
“小姐！她活过来了！她坐起来了！她的眼睛睁开了，她没有死，没有死……”
乾隆狂喊：
“太医！太医！”
四个太医跌跌撞撞地奔到床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含香。然后，赶紧采取行动，先把含香放平，再紧张地诊治把脉，彼此你看我，我看你，不可思议地低声讨论，不相信地再去诊治，再讨论。终于，大家抬头。胡太医对着乾隆，崩终一跪：
“启禀皇上，娘娘活过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李太医也崩咚一跪：
“从来没有吃下鹤顶红还能活命的人，可能那个凝香丸收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她活了？”乾隆震动已极地问。
“回皇上，真是奇迹啊！她死而复生了！”太医们全部跪了下去。
乾隆这才冲到床边去，低头看含香，狂喜起来，充满感恩地喊：
“谢谢老天！香妃……这样的失而复得，死而复生，你是奇迹中的奇迹啊！朕谢谢你活过来！谢谢你再给朕一个机会，让朕重建你的幸福！”
含香极度衰弱，神思恍惚着。
小燕子有了真实感了，双手伸向天空，哇地大叫了一声，扑向床前’语无伦次地喊：
“哇……你活了！你好伟大，把死神都打败了！哇，我要大笑……哈哈！”才笑着，眼泪就掉下来，“对不起，我要大哭……”就哇的一声，放声痛哭，伸手紧紧地抱着含香，“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紫薇和金琐哪里还忍得住，通通跑上前来，拥住含香。
三个女孩，又哭又笑。衰弱的含香，看到大家如此，泪眼迷蒙。
在大厅里，永琪和尔康听着这一切，两人喜出望外，重重地一击掌。
“你相信吗？她活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永琪说。
“所有的奇迹，都被我们碰上了……”尔康说，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不禁吸了吸鼻子，迷惑地说，“五阿哥，香味没有了！”“什么？”
“你闻闻看，含香的香味，好像没有了！那股浓浓的花香，现在一点也没有了！是不是？”
永琪重重地闻了闻，真的，那股浓郁的香气，现在完全消失了。永琪惊看尔康：
“真的，香味怎么没有了？”
两人深深地对视，惊疑不定。
“说不定只是暂时没有了……说不定含香现在太衰弱，没有力气维持那股香味了！”永琪犹疑地说。
“说不定是这样，也说不定……”尔康低声地，带着一种虔敬的神态说，“上天收回了他的赏赐，也解除了含香的负担！她死而重生，等于是一个新生命，‘香妃’已去，活着的是不再有香味的含香，一个和我们一样平凡的生命！”
“这代表什么？”永琪震撼地问。
尔康迎视着永琪，也充满震撼地回答：
“代表着‘幸福’，她终于可以拥有一份平凡人的幸福了！”
“是吗？”
尔康重重地点头，便虔诚地走到窗前，对着那广漠的穹苍凝视。永琪跟了过来。
“人太渺小了，永远不知道上苍的安排是怎样的。”尔康看着天空说。
“人太伟大了，有这么多的喜怒哀乐，来迎接上苍的安排！”永琪说。
尔康感动地笑了，看着天空。
天空上，层云飞卷，夕阳的光芒，正从云层深处，灿烂地四射出来。
当天晚上，永琪和尔康，就把这整个的经过情形，告诉了蒙丹。蒙丹目不转睛地听着，激动得一塌糊涂。柳青、柳红和箫剑在一旁，也深深地震憾着。
“现在，紫薇、小燕子她们都还守着她，四个太医也不敢离开，给她开了很多药，让她能够彻底把毒素排除掉。她目前非常衰弱，大家也不敢放松，生怕再有变化。但是，我想，她是死里逃生了！”尔康说着，就重重地拍着蒙丹的肩，“你的感觉，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经历过相同的情形！”
蒙丹瞪视着尔康’呼吸沉重地鼓动着胸腔，哑声地问：
“什么叫做‘生怕再有变化’？难道她情况还是不好？一定不会好！吃了鹤顶红，又‘死过’一次，怎么会好？不行不行……”他一把抓住尔康的衣服，“你得把我送进宫去，让我见她一面！”
“你怎么见她？”永琪冲口而出，“皇阿玛寸步不离，守在旁边，你就是进了宫，也见不到她呀！”
“皇上还是守着她？他已经差点害死了她，还守住她干什么？”蒙丹痛楚而焦灼，抬眼看众人，“我们是不是还照原先的计划，三天之后逃亡？”
“不行，一定要改期了！”尔康说，“如果你爱她，就再等一段日子，含香真的很衰弱，必须等她完全好了，你们才能逃亡！你想想，逃亡的时候，风霜雨露，奔波劳累，再加上担心害怕……如果她身子吃不消，怎么逃得掉？”
“这样一延再延，到底要延到什么时候？”
“蒙丹，你要理智一点！”柳红忍不住插嘴，“听尔康的安排，一定没错！你用用脑筋，含香刚刚死过一次，你总不能不顾她的身体状况，你们还有一辈子要相守呢！逃亡，是为了天长地久，不是吗？如果她的病不治好，你们怎么天长地久？”
“好一个逃亡是为了天长地久！”箫剑就站出来说，“听我一句话，如果不能马上逃亡，你们就想办法让他们见一面吧！”
“我反对！见面哪有那么容易？小不忍则乱大谋！蒙丹，你忍耐一下，我们尽快实行‘大计划’！你知道吗？现在，‘大计划’已经容易多了，我们最担心的一个问题不存在了。因为，含香不香了！”永琪说。
“含香不香了，是什么意思？”蒙丹惊问。
“我们不知道她是永远不香了，还是暂时不香了！她死而复生以后，香味就跟着飞走的蝴蝶一起消失了！”尔康振奋地看着蒙丹，“蒙丹，你们的第八次私奔，一定会成功，因为，上苍已经取消了他的魔法！”
蒙丹大震，眼睛闪亮，狂喜地问：
“真的？她不香了！她不香了……天啊，真神阿拉终于听到我们的祷告了！”
含香确实不香了，可是，她的情况一直不好。活过来之后，始终没有彻底清醒。她昏昏沉沉地躺着，神志不清，额上冒着冷汗，嘴里呓语不断，一直叫着蒙丹的名字。紫薇、小燕子、金琐、维娜、吉娜都围绕在床边，给她拭汗，给她用水沾湿嘴唇，给她冷敷，给她喂药，给她做这做那，忙忙碌碌。
“蒙丹……蒙丹……蒙丹……”含香断断续续地低喊着。
紫薇假装给她擦汗，轻轻地蒙住她的嘴。
乾隆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在说什么？”乾隆问。
“听不清楚，在说梦话。”
“她说‘被单，被单’！”小燕子转着眼珠，胡乱地掩饰。
乾隆好困惑，皱了皱眉头。紫薇不安地走到乾隆面前，推了推他的手：
“皇阿玛！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四个太医又在外厅守候，应该没有问题了。你也累了这么一天，明天还要上早朝，去歇着吧！”
乾隆不安地看了含香一眼：
“不知道她是不是完全脱离险境了，朕实在好担心！”
“皇阿玛放心，如果老天要带走她，刚刚就带走了！”紫薇说，“她既然能够死里逃生，我想……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乾隆就看了紫薇一会儿，又看看小燕子，非常感动地说：
“紫薇，小燕子，你们两个真好！”
紫薇和小燕子一怔，乾隆就伸手，一手握着紫薇，一手握着小燕子，左看右看，充满感性地说道：
“今天，我看到你们拼命抢救香妃，那种真情流露，让朕深深地震撼和感动。朕有众多的儿女，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对朕的妃子，表现出这样无私的热情。朕好珍惜你们这种热情，谢谢你们为朕做的事！”
小燕子和紫薇对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惊愕、震动和不安。小燕子就坦白地说：
“皇阿玛！我们救香妃，是因为我们喜欢她，并不因为她是你的妃子……”
“朕已经充满感激，你又何必急着撇清呢！”乾隆打断小燕子，叹了口气，自以为很了解地说，“为了令妃，是不是？你们跟朕一样矛盾，对香妃好，觉得对不起令妃！可是，又没有办法抗拒香妃的吸引力！”说着，他看看含香，“这样的女子，不只是朕为她心动，你们也没办法不爱她吧！”
乾隆的感激，让紫薇好痛苦，她低着头不说话。小燕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乾隆深思了一下，就站起身来说道：
“好了，朕信任你们两个！朕不是需要休息，而是有件事不能不办！朕得去老佛爷那儿一趟！要不然，就算救活了香妃，恐怕朕一个疏忽，她依然难逃一死！”
小燕子和紫薇神色一凛。是啊！
太后已经知道含香“死而复生”的故事，是容嬷嬷前来报告的。
“什么？死而复生？怎会有这种事？我不相信！”太后震惊地说。
“老佛爷，是千真万确的事！听说，死了快半盏茶的时间，四个太医都放弃了！可是，又忽然活过来了！”容嬷嬷说。
“那个鹤顶红不是百无一失的吗？”皇后睁大了眼睛，“我们不是亲眼看到她喝下去的吗？从来，吃了鹤顶红，就不可能再活！”
“这次就不灵了！奴婢早就说过，那个香妃娘娘和两位格格，都有妖法……”容嬷嬷绘声绘色地说，“听说，香妃娘娘快死了，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赶到，在床前不知道作了什么法术，所有的蝴蝶都飞来了，飞到香妃娘娘的嘴唇上去吸取毒汁，吸完毒汁，蝴蝶飞走了……娘娘就活过来了！那些宫女太监们说得活灵活现，大家都看到蝴蝶飞进飞出，真是古怪极了！”
皇后好震动。太后也好震动。太后就愤愤不平地说道：
“她的法术大，妖术大，连我这个太后都制不了她，那要怎么办才好？难道，让她继续在宫里作威作福，随时准备刺杀皇帝不成？”
晴儿听到香妃死而复活，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说不出来有多么安慰，忍不住，上前屈了屈膝，诚挚地说：
“老佛爷，我觉得观音菩萨一定在暗中保佑老佛爷，才让香妃娘娘死里逃生！如果香妃娘娘今天真的死了，皇上不知道会多么震怒！恐怕老佛爷会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就是皇后娘娘，大概也难逃皇上的追究！现在，香妃娘娘幸好有上天保佑，活过来了！老佛爷正好息事宁人，让这件事过去吧！千万不要再伤害她，更不要伤害皇上的心！要知道，人好脆弱，随时都会受伤，可是，人也好坚强，可以治愈各种伤口……只有‘伤心’，是治不好的！”
太后震动地看晴儿，还没开口，皇后就抢着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为了不要皇上伤心，而要用皇上的生命来冒险，那么，是‘伤心’严重，还是‘伤命’严重？”
日青儿迎视着皇后，勇敢地、郑重地说：
“香妃不过让皇上受了一点点小伤，说不定对皇上而言，‘打是情，骂是爱’呢！那条小口子，丝毫没有影响皇上的健康，也没有让皇上少爱她一点！可是……宫里有许多娘娘，本来皇上都很喜欢很尊敬的，只因为言词锋利，手段激烈，伤了皇上的心，皇上就再不回头了！”皇后被晴儿说破心事，踉跄后退，脸色苍白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皇上驾到！”众人全部一惊。晴儿就急促地拉了拉太后的衣袖，给了太后一个哀恳的眼光。皇后心中胆怯，看了容嬷嬷一眼，两人就悄悄地退后了几步。乾隆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太后急忙迎上前去：“皇帝！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乾隆不语，眼光环室一扫，皇后只好屈膝：“臣妾叩见皇上！”容嬷嬷也急忙请安：
“万岁爷吉祥！”
乾隆给了两人一个凌厉的眼光，就不再看她们两个。他看着太后，脸上，一点阳光也没有，神色是严重而严肃的，正色说道：
“皇额娘！上次朕为了紫薇丫头受伤，才和皇额娘恳谈过一次，没想到，更严酷的手段会再度发生！老佛爷要处死香妃，是不是也要处死儿子呢？”
太后大震，往后一退：
“皇帝！你怎么说得这样严重？”
乾隆正视太后，语气铿然地说：
“老佛爷，朕和香妃之间的感情、是非、因果都不是老佛爷能够了解的，朕不想去说明白，也说不明白！总之，朕现在亲口告诉您，朕要香妃！这么多年以来，朕没有这样为一个女子心动！谁伤害了她，就是伤害朕！如果香妃有个不测，所有有关联的人，朕一概治罪！老佛爷，您是朕的亲娘，不要用‘爱朕’两个字，来做让朕深恶痛绝的事！如果把朕逼到没有退路，就不要怪朕不孝，所有的后果，老佛爷只有自己承担！”
太后张口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乾隆躬身行礼：
“言尽于此，儿子告退了！”
乾隆说完，就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去了。
太后大受打击’双脚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晴儿急忙扶住。皇后和容嬷嬷，都脸如死灰了。
这一夜，含香始终再没有清醒。
紫薇、小燕子衣不解带地坐在床边，匍匐在床边看着她。维娜、吉娜在一边祈祷。药一次一次地端过来，但是，含香昏迷着，那些药也喂不进去。
“蝴蝶……蒙丹，快逃！蝴蝶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蒙丹……有蝴蝶……”
含香不断地呓语，痛苦地摇着头。金琐担心地问：
“她好像很难过，要不要让太医进来看看？”
“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她嘴里一直叫蒙丹，我都心惊胆战！还好皇阿玛离开了！”紫薇焦灼地说。
“一定要叫醒她，把药喂进去！不吃药，身体里的毒素怎么能排除呢？太医说这药非吃不可！”小燕子说。
“对！来，我们一起叫她！”紫薇就喊着，“含香！醒来！醒来！”
“含香！”小燕子摇着含香喊，“不要再睡了！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跟我们说话，你这个样子，我们很害怕呀！”
含香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神思恍惚地看着大家，眼光在人群里徒劳地搜寻着，渴求地低喃：
“蒙丹……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啊！”
小燕子和紫薇痛楚地对看。
第二天，含香还是没有清醒。
小燕子无法再这样等待下去了，她奔到景阳宫，找到永琪和尔康’激动地说：
“尔康，永琪，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你们一定要把蒙丹送进宫来，见她一面！要不然，我们虽然把她从鬼门关拖回来，她还是会死的！她一直叫他的名字，睁开眼睛就找他……他不来，没有人能够救她！”
“好好好！你不要激动，我们想办法，我马上想办法！”永琪说。
尔康转着眼珠，苦苦地想办法：
“上次，蒙丹是扮成萨满法师进宫的，很多人都认得他了。这次，只好还是用同样的身份进宫，要不然，会更加让人疑心！”“萨满法师怎么进来呢？现在又没有庆典，又没有驱鬼舞！”“萨满法师进宫，不一定要庆典，娘娘有难，一样可以请法师来作法……不过，这次我们不要偷偷摸摸地进来，最好是大大方方地进来……”尔康深思地说，抬头看着小燕子，“小燕子！这事你得帮忙才行！”
小燕子拼命点头。
于是，这天，当乾隆到宝月楼来探视含香的时候，小燕子跑到乾隆面前，急切地说道：
“皇阿玛！我想请萨满法师来给她作法！上次紫薇病得快死掉，虽然救活了，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我们请来萨满法师，到漱芳斋作法驱鬼，结果还真的有效！”
“萨满法师？”乾隆有些疑惑。
紫微看着乾隆，一个劲儿地点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管有用没用，我们都可以试一试！”“对！不管有用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试一试！”乾隆看着昏迷的含香，心里实在着急，不论是萨满法师还是新疆法师，只要能救含香，他全体接受！

32
再扮萨满法师进宫，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时间紧急，已经没有时间细细安排，大家在会宾楼的房间里一番密谈，各有各的担心和紧张。
“几个人进去？”柳青问。
“就你们三个！”永琪说，“这事越机密越好！”
“可是，只有三个人，好像人数太少，有点说不过去！”尔康研究着，“再叫别人来，又不放心。上次有驱鬼舞，队伍壮观，这次只有三个人，会不会显得太简单？”
“我们还可以加一个人，箫剑！”柳红说。
“箫剑？”永琪很犹豫，“他的底细，我们还摸不清楚。混进皇宫，还要掩护蒙丹，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有一个人出了问题，全部的人都要遭殃，我们能够信任箫剑吗？”
蒙丹听到可以进宫见含香，已经兴奋得晕头转向。听说含香一直昏迷，又焦灼得五内如焚，这时，根本不想耽误，就急急地说：
“箫剑就箫剑！我能够信任他，我觉得，他虽然不会武功，可是，绝对是个正人君子！”
“我也这么想！箫剑这些日子，跟我们已经混得很熟，他对人非常热情，也很有幽默感，见多识广，不会见了皇帝就手忙脚乱！绝对可以信任！”柳红说。
“这么机密的事，最好不要加一个陌生人，我不赞成用箫剑！”尔康沉吟，“我对他的来龙去脉，还有很多疑惑！交交朋友没关系，要共有生死大事，他还不够！”
“我和柳红的看法一样！你们每天待在宫里，没有和箫剑真正相处过，这个人是个奇人，绝对可以信赖！”柳青正色说。
“好了好了！”蒙丹急切地说，“你们不要慢慢挑人选了！这是什么时候，含香躺在那儿，已经是生死关头，没有时间等我们研究这个，研究那个！我用我的脑袋，为箫剑打包票，把他算进去，没有错！”
结果，箫剑也加入了这场“萨满作法”。
出发到皇宫以前，尔康给箫剑和蒙丹，恶补了一下“伏魔口诀”。蒙丹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听也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说：
“你放心，你放心，我不会误事的！”
尔康看着他那副样子，还是真不放心。至于箫剑，听说要他加入这样“惊人”的任务，就又惊又喜，整个人都绷紧了，平时的潇洒和自在，完全一扫而空，拿着面具和伏魔棒，脸上带着一股肃穆，义正词严地说：
“你们这么看重我，让我参加这么大的行动，我当然知道利害！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大家放心吧！”
尔康又对蒙丹再三叮咛：
“蒙丹，我告诉你，那个宝月楼外面是大厅，里面是卧室……我们只能在外间作法，如果皇上在那儿，你绝对不可以进里间去见含香！听到吗？一定要等皇上离开，那儿真正安全的时候，才能单独见她！”
“我知道，我知道！”蒙丹心不在焉地回答。
柳青拍拍他的肩：
“我看你很有问题，这样神思恍惚，别害了我们大家！记住！你是萨满法师，不是蒙丹！紧急的时候，别忘了作法！”
“我知道！我知道！”
“蒙丹，你把那个驱鬼咒语念给我听听看！”尔康说。
“驱鬼咒语？”
“是啊！驱鬼咒语！刚刚大家不是才复习过吗？”
蒙丹一瞪眼：
“我满脑子都是含香，哪儿有心思去记那个咒语？”
“天啊！”尔康喊。但是’喊天也来不及了，只好随机应变了。
马车顺利进了宫。
四个“萨满法师”手里拿着面具和伏魔棒，永琪和尔康陪伴着，来到了宝月楼。
蒙丹呼吸急促，眼睛里，像是烧着火焰。箫剑抬头挺胸，一副要去“出生入死”的样子，眼神深不可测。尔康看着这两个人，心想，自己在“玩火”，总有一天，会被烧成灰。他看看永琪，正好永琪也抬头看他，两个生死之交，彼此交换了会心的一瞥，为了天下有情人，义无反顾了！
大家走进宝月楼的大厅，迎面就看到乾隆。
“皇上！萨满法师带到！”尔康有些紧张。
蒙丹锐利地看向乾隆，箫剑也锐利地看向乾隆。柳青、柳红急忙跪倒。蒙丹被柳青一拉，跪落地。箫剑被柳红一拉，才跪落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说。
乾隆着急地说：
“好好好！你们就赶快作法吧！看看这个宝月楼有没有不干净！朕在这儿看着你们！在大厅作法就够了，里面是娘娘的卧室，不可以进去！”
四个法师听了，一怔。尔康和永琪也一怔。如果乾隆不走，也不许人进去作法，这场戏要怎么演下去？
还好，紫薇和小燕子及时从卧室跑了出来。
“法师到了吗？”紫薇看着众人，“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小燕子嚷着：
“我知道，我知道！要香烛香案……”就看着乾隆说道，“皇阿玛！这儿有我们，你先去休息一下，作完了法，我们再去乾清宫请你过来！”
“不用！我坐在这儿看！”乾隆摇摇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蒙丹不禁对乾隆紧紧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那么凌厉，乾隆不由自主地去看他，两人眼光一接，乾隆觉得对方眼神冷冽深邃，一震。掉头，就接触到箫剑的眼光，箫剑正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也是冷冽深邃，寒光瑟瑟。乾隆又一震，心想，这些法师大概真有法术，能够穿透阴阳，要不然，怎么眼光里都有寒气？
永琪看得好紧张，伸手一拍蒙丹的肩：
“法师！请作法！”
尔康也急忙接口：
“请各位法师，正心诚意，心无二用，为娘娘祈福！”
早有太监宫女，搬来了香案，香烛高烧。
四个“萨满法师”，戴上面具，拿着伏魔棒，开始煞有介事地驱鬼。柳青、柳红、箫剑三个，规规矩矩地念着：
“万神降临，万鬼归一！诸鬼听令，莫再流连！度尔亡魂，早日成仙！人间世界，与尔无缘，为何作祟？有何沉冤？莫再徘徊，莫再流连，去去去去，早日成仙！”
蒙丹跟着念，嘴里叽里咕噜，根本听不清楚在念什么。
箫剑念完正文，就舞着伏魔棒，舞到乾隆身边去了。他的眼光，蓦然从面具后面盯着乾隆，“咒语”一变，念着：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离群，其鸣悲凉！家乡永隔，身体摧藏！心灰意冷，不得健康！富贵浮云，心有彷徨！高山峨峨，河水泱泱！父兮母兮，道里悠长！魂兮梦兮，心碎神伤！”尔康一听，大惊，心想，这是什么“伏魔口诀”？简直是篇“香妃入宫悲秋赋”，就差没有把香妃呼名道姓，直接说出来。他惊看箫剑，又是意外，又是着急，提心吊胆。永琪也是一惊，不由自主地盯着蒙丹和箫剑，简直坐立不安。紫薇和小燕子，更是各有各的着急。
乾隆看着这个奇异的驱鬼仪式，有些发愣。再听到箫剑的念词，他没有起疑，只是着魔似的出起神来。
紫薇心里，急得不得了，把小燕子一拉，拉进卧房，低低地说：
“那个箫剑，是在给皇阿玛一个人念咒，他念了一首诗！把含香的身世委屈，全体念出来了，怎么这样大胆？他们怎么敢让箫剑参加？”
“没办法，人数不够，总不能只有三个法师！只好把箫剑算进去！”小燕子低声说。
床上，含香听到外面伏魔棒的响声，神思更加恍惚了，热切地睁眼张望：
“他来了……他来了！”
紫薇回头看看含香，好紧张：
“小燕子！你赶快想个办法，让皇阿玛可以离开！”
小燕子想了想，灵机一动，就跑到桌边，拿了一大碗水，奔到大厅去。
小燕子端着水碗，含了一大口水，开始对着房间每个角落喷水。
“噗！噗！噗……”小燕子把水喷得到处都是，喷着喷着，就喷到乾隆面前来，“噗……噗……”乾隆正在出神，忽然被小燕子喷了一身的水，他惊跳了起来：“小燕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燕子慌忙帮乾隆又擦又掸，喊着：
“啊呀！对不起！皇阿玛，我正在驱鬼，法师说要在房间里每个角落里喷水，所以我在喷水……”
小燕子一边说，一边又含了水，到处乱喷。
“噗噗噗……”
柳青、柳红、箫剑急忙配合小燕子，用伏魔棒对着喷水的地方挥舞，铃声大响。
乾隆惊怔着，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师，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小燕子喷了一身水。
“哎！小燕子……”乾隆慌忙跳开身子，躲着水。
小燕子就拿着碗，歉然地看着乾隆，恳求地说道：
“皇阿玛！拜托你回避一下好不好？你是皇上呀，萨满法师因为你在，大概都没办法施出真功夫了！如果驱鬼驱得不干净，不是白白作法了吗？”
乾隆见自己碍事，又被小燕子弄得浑身湿答答，就点点头说道：
“好！你们作法，朕去换件衣裳！”
一屋子的咒语立即加重，伏魔棒舞得震天价响。
乾隆总算出门去了。
蒙丹把面具一把拉下，冲进卧室。紫薇匆促地警告：
“把握时间！如果皇阿玛回来了，你千万记得戴上面具，回到大厅去，念咒作法！”
蒙丹哪里听得进去，已经扑到床前去了。
紫薇赶紧退出了房间，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含香衰弱地躺在床上，脸色非常苍白。蒙丹直冲到床前跪下，那火热的眸子，热切地盯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发自肺腑地低喊：
“含香！我来了！”
含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热烈地凝视蒙丹，不敢相信地、虚弱地微笑起来：
“蒙丹？我好像看到你了！”
蒙丹把含香的手，送到唇边去，疯狂地吻着。
“不是‘好像’，是我！我真的来了！”就放下她的手，抱住她的头，吻像雨点般落在她的头发面颊上，“含香！原谅我，我是这样没用……才让你受这么多的苦！睁大眼睛，看看我！我是你的蒙丹，那个十二岁起，就纠缠着你的蒙丹，为你出生入死、粉身碎骨的蒙丹！看着我！”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眉毛上，嘴唇上，心口上……“含香，为我振作起来！”
含香有了真实感了，痴痴地看着他，微笑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蒙丹，你真的来了！再见到你这一面，我死也值得！”“什么‘死也值得’？再说这种废话，我就生气了！”蒙丹握紧了她的手，“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你要为我振作起来，我要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皇宫，这个牢笼……但是，你一定要帮助我！我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听到没有？”
含香热烈地凝视他，只是做梦似的微笑着。
蒙丹一把拉起她的身子来，看进她的眼睛深处去。
“听着！我们的时间不多，见你这一面，是多少人用生命拼出来的！你听好，我们把原来那个大计划，改到十天以后！所以，你有十天的时间来恢复健康！我只给你十天，你一定要好起来，因为我没办法再等了！”说着，就捧住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含香，你要勇气，你要坚强，我们的生命，希望、未来都在你手里，如果你倒下了，我们就真正地失败了！为我，快点好起来！你要吃药，你要听大夫的话，我谢谢你，感激你，发疯一样地爱你……”含香痴痴地看着他，在他这样强烈的呼唤下，真的醒觉了，眼睛闪亮。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我知道了……”
蒙丹抓紧她的双手，用力握紧，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力，注进她的身体里。
“我把我的力量传给你！我把我求生的意志传给你！你是我的含香，跟我私奔七次的含香……只要再一次，我们就成功了！别放弃这最后的一次！我用我全生命的力量在支持你！你感觉到我的力量了吗？”
含香拼命点头。
“那么，你要为我勇敢吗？要赶快好起来吗？要跟我去流浪，再也不分开吗？”
“要……要……要。”
蒙丹把她一拥入怀。
卧室里，蒙丹和含香在那儿难舍难分；大厅里，大家也在那儿魂不守舍。柳青、柳红和箫剑已经取下了面具，还是挥着伏魔棒，紧张地东张西望。
尔康忍不住问：
“箫剑，你刚刚在念些什么？怎么跟驱鬼毫无关系？念得我心惊胆战！”
“这个皇帝，不需要‘驱鬼咒语’，我给他念一段‘心灵咒语’！”箫剑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他还是个仁君，还有一些良心，我的‘心灵咒语’会比你那个‘驱鬼咒语’有用！除了这段咒语，我还准备了好几段，可以一段一段地念给他听！”
紫薇睁大眼睛，看着箫剑，惊问：
“你还要一段一段地念给他听？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如果我唯恐天下不乱，我不会念咒，我会……”箫剑咽住了，眼神里，有种阴鸷的光芒一闪，立即微笑起来，“其实，你们不要太紧张，我觉得我那个‘心灵咒语’的反应还不错！这个乾隆皇帝，我对他很有兴趣……”
永琪着急地喊：
“拜托！今天不是让你来研究皇阿玛的！是来帮助我们大家的！”
箫剑神色一凛，一抱拳：
“箫剑知错了！惭愧！”
“你齡儿就规规矩矩地念‘驱鬼咒语’，知道没有？”柳红说。
“那多么可惜，我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个皇帝！”箫剑眉头一皱。
“你要不要跟我们大家合作？我们这样信任你，把大家的生命都交在你的手里，你一个自作主张，会害了我们大家……”
尔康话没说完，外面传来太监的喊声：
“皇上驾到！”
小燕子和紫薇惊跳起来，急喊：
“面具！面具！”
柳青、柳红、箫剑慌慌张张地把面具戴上。紫薇就往卧室冲去，冲进卧室，就看到蒙丹紧紧地抱着含香，舍不得离开，她着急地喊：
“蒙丹！快出去！快……”
蒙丹看着含香，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紫薇跺脚：
“蒙丹……不要再拖拖拉拉了！快走！”
外面，乾隆已经大步走进了大厅。
柳青、柳红、箫剑急急忙忙念咒，伏魔棒舞得天翻地覆。
尔康、永琪、小燕子看到蒙丹还没出来，紧张得脸色苍白。小燕子捧起那碗水，就要喷水，一个紧张，竟把水咽进去了，呛得大咳特咳。
“小燕子，你怎么了？”乾隆诧异地问。
“我……我……我喷水……喷水……咳咳咳……”小燕子语无伦次地说。
卧室里的紫薇，听到乾隆的声音，知道蒙丹出不去了，紧张地说： ？
“你不能到大厅去了，快躲起来！”四面看，指指床底下，想想不妥，又指指屋梁，想想还是不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外面大厅里，乾隆看了看作法的三人，困惑地问道：
“这萨满法师不是有四个人吗？”
“咳咳……”小燕子咳着，“还有一个在外面”指指窗口，“在外面驱鬼……驱鬼……绕着宝月楼驱鬼……咳咳！”
乾隆觉得奇怪，一步跨进卧室。
室内，蒙丹戴着面具，一飞身从阳台跃下去了。
紫薇急忙往门前一奔，和乾隆撞了个满怀。
“皇阿玛！”紫薇面无人色地喊。
乾隆一惊：
“怎么？娘娘不好吗？”
乾隆就急冲到床前去看含香，只见含香居然从床上坐起来了，神志清明地喊着：
“皇上！”
乾隆又惊又喜，问：
“你醒了？真的醒了？”
含香给了乾隆一个好美好美的微笑。
“我真的醒了，觉得好多了！饿了，好想吃东西！”
乾隆大喜，不再注意法师有几个了：
“紫薇，赶快叫御膳房做点好吃的、营养的东西来！什么鸡汤、鱼翅、燕窝……有多少拿多少来，吃不完就剩着！”
“是！”紫薇看了阳台一眼，再看了含香一眼，心有余悸地出门去。
乾隆走到床边，握住含香的手，大笑着说：
“哈哈！这个萨满法师作法，还真的有效啊！你的气色好多了，神志也清楚了！朕一直不相信萨满驱鬼这一套，看样子，小燕子的‘病急乱投医’，都投对了！”
门外的众人，惊魂未定，你看我，我看你。尔康跑出门去，把门外的蒙丹给拉了进来，当机立断地说：
“作法到此为止！各位法师，我送你们出宫去！”
大家离开了皇宫。坐在马车里，尔康还是惊魂未定，对蒙丹责备地说：
“我真是被你们吓得三魂六魄都飞了！居然从阳台上跳下去，还好我反应快，冲到外面去拦着侍卫，要不然，你已经被侍卫抓起来了！”
“你们赶快把含香送出宫来，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们找麻烦了！”蒙丹说。
永琪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巴不得赶快把含香送出宫，这种游戏是再也不能玩了！真的不好玩！箫剑也是，念咒不好好念，念什么诗！”
“这是第一次参加你们这么刺激的行动，经验不够！下次就不会出问题了！”
“哪里还有下一次？”柳红喊。
“还有下一次，”柳青正色说，“下一次就是把含香送出宫的时候了！”
几天后，含香逐渐恢复了健康，大家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含香出宫和逃亡计划。这天，尔康和永琪来到会宾楼的客房，把那张手绘的中国简图摊在桌上，大家重新研究这条逃亡的路线。箫剑指着地图，一脸的严肃，诚恳地对蒙丹说：
“我建议你跑到最南边去！这儿有个大理古城，是最南方的城市了！大理山明水秀，四季如春，家家有水，户户有花，完全是个世外桃源！我遇到家变之后，就被带到那儿，在那儿住了好多年，对那里非常清楚。你们如果能够顺利到达那里，我猜，谁也没办法把你们追回来！在大理，谋生也非常容易！住在那儿的摆夷人，善良朴实，好得不得了！”
“好！我就听你的，一直往大理走！”蒙丹决定了。
尔康指着地图说：
“既然决定了，就照这条路线走！你们先到石家庄，然后到六河沟，再到襄阳，经过武当山进入四川，再沿金沙江到云南。这是一条漫长的路，能不能够一路平安，谁都不知道！但是，含香已经不香了，就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你们也可以随时停下来安家，不一定要认死扣去大理！”
“我了解了！”蒙丹点头。
“记住！”永琪接口，“我们把出宫的时间，定在后天晚上。那天中午，皇阿玛在宫里宴请所有的姑姑和额附，到时候，宫里马车出出人人会非常多，不会注意我们这辆！我和尔康会把含香送到正阳门外！你们一定要很早就在那儿等，一定不能出状况！如果等到深夜，我们还没到，那就表示我们有问题了，你们就回会宾楼来等消息！”
蒙丹再点头，神色凝肃。
“现在不用兵分四路五路了，所以，我和柳红会护送你们到石家庄！看到你们平安前进，我们再折回北京！”柳青说。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你们再也不可以用回语交谈！从此，忘记你们是回人，不论走到哪里，哪怕只有你和含香两个人，你们都不可以用回语交谈，要说汉语！而且，再也不要回新疆！”柳红叮咛。
箫剑又交了几个信封给蒙丹：
“我还有三个锦囊妙计，到了石家庄再看！可以帮你们摆脱追兵！柳青、柳红护送你们去石家庄，我就不去了，我帮柳青照顾会宾楼！”
尔康拿了一个小包裹，郑重地交给蒙丹：
“这是你们的盘缠。我想，如果没有意外，这些钱够你们到大理，或是任何一个小地方去，开一家小店过日子！当然没办法再和皇宫比，但是，你们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以后，就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蒙丹看着众人，但见一张张热情真挚的脸，他感动至深，不知如何是好。想当初，他离开新疆，山山水水地追着含香到北京，实在没有料到，自己在北京会有这番奇遇，认识了永琪、尔康这群人。今天，舍命帮助自己的，竟是乾隆的儿子、女儿、媳妇、驸马……他看着大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跪，双手一拱：
“我蒙丹深受大恩，无以为报！但愿有缘，还有再相见的日子！回人蒙丹，从此消失，满人蒙丹，为各位行满清大礼！”蒙丹说完，就对众人崩咚崩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要这样！赶快起来！”大家惊喊，好多双手，都同时去扶他。

33
转眼间，到了“大计划”实行的前一天。
大家都集合在漱芳斋，最后一次核对这个计划的诸多细节。
整个漱芳斋，真是紧张极了。自从小燕子进宫以来，永琪、尔康他们已经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包括宗人府的劫狱在内。但是，这次，要把乾隆的爱妃私运出宫，还要掩护她和心上人一起逃亡！这实在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的事，如果出了差错，大家就“要头数颗，要命数条”，会集体上断头台！所以，计划实行以前，大家还是左讨论，右讨论，左研究，右研究，左叮咛，右叮咛……力求万无一失。
“你不要害怕！”尔康对含香说，“扮成小太监混出宫去，小燕子已经用过好几次，次次成功，每次都是回来才出状况！你是一去不回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何况，明天宫里很热闹，我已经部署好了，我会驾着马车接送皇姑额驸们出宫进宫，一天好多次，弄得侍卫都不耐烦了，到了晚上，就不会再仔细看了！”
“明晚，我和紫薇就不能送你了，我们已经约了皇阿玛，去令妃娘娘那儿喝酒，给娘娘补过生日，皇阿玛对于把令妃娘娘的生日都忘了，也有一些抱歉，所以一口答应了！你放心，我们会把皇阿玛灌醉！你就乘机溜走！”小燕子说。
“蒙丹他们已经把马车都准备好了，我们的马车会把你送到正阳门，然后换乘蒙丹的马车！你上了马车，就不要回头，飞快地走！祝你们一切顺利！”永琪说。
“我还是给你们准备了很多香料，都交给蒙丹了，你们放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你现在不香了，我们并没有把握，是不是一直不会香了，万一突然又恢复了香味，车上有香料，总比较好掩饰！”金琐说。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不放心，不放心我们，不放心维娜、吉娜，不放心皇阿玛会不会发兵打新疆！你就把这些不放心通通放下，我们编的故事虽然有些离奇，但是，你本来就是一个离奇的人物，不能以常理来分析！我想，那个故事还是会有说服力的！过一段时间，希望皇阿玛会想通！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会感动！我以一个女儿对父亲的了解来告诉你，总会有这一天’因为，他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是个‘仁君’！”紫薇说。
含香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心里澎湃汹涌，满溢着感恩和感动，说：
“你们为我想得那么周到，安排得那么好，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现在的心情太复杂了！你们这样冒险救我，我一走了之，你们能不能安全过关？我真的不放心啊！”
紫薇紧紧地抱了含香一下：
“已经说过了，要你把这些不放心通通放下！你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最后关头，不许再犹豫了！只是，好舍不得你！你一路要小心啊！要珍重啊！我们这样一分手，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了！”
含香的眼泪夺眶而出，喊道：
“我永远忘不了你们，我会天天想你们，时时刻刻想你们！”
小燕子急忙把她一抱：
“不要哭！你一哭，我也会哭，紫薇也会哭，金琐也会哭，我们会淹大水的！”
紫薇就奔到桌子前面去，坐下来，开始弹琴，说：
“我们不要伤感，这次，是我唯一一次，觉得离别是件好事！我要唱歌！”
紫薇就坐在桌前，扣弦而歌：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珍重再见，今宵有酒今宵醉，
对酒当歌，长忆蝴蝶款款飞，
莫再流连，富贵荣华都是假，
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叮咛嘱咐，千言万语留不住，
人海茫楚，山长水阔知何处，
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
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点点滴滴，往日云烟往日花，
天地悠悠，有情相守才是家，
朝朝暮暮，不妨踏遍红尘路，
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
大家听着紫薇的歌声，想着那个“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承诺，人人都醉了！就算天塌下来，大家也顾不得了！人生，还有什么东西比爱更珍贵呢？
那天晚上，含香对乾隆说了一段非常感性的话：
“皇上！我有好多的感激，好多的抱歉，我都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自从我进宫以来，你对我的坏脾气，我的任性，我的自私，我的不讲理……你通通包容了，用一颗最宽大的心，来宠爱我，怜惜我。如果我还不知道感恩，我就是白活了！今晚，我要特别地谢谢你！”
“怎么了？突然对朕说这些？”乾隆好意外，感动地说，“朕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的心！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朕对你的一片真心了？”
“我早就发现了！”含香诚实地点点头，“我这么一再地辜负皇上，觉得自己真是坏极了！将来，说不定有一天，皇上会比较了解我，会原谅我！”
“不要等那一天了！我已经了解你，也原谅你了！”乾隆豪气地说，“在你进宫以前的种种，我都不会追究了！你是我独一无二的香妃，我会永远珍惜你！”
含香对这样的乾隆，不能不充满了歉意、感动和犯罪感，眼中含泪了：
“皇上，我已经失去了香味，不再是你的‘香妃’了！那个‘香妃’，已经被太后赐死，不存在了！希望你以后，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看我！”
乾隆愣了愣，就会错意了，喜悦地一笑说。
“好！从今以后，朕把你看成是个全新的人！虽然不香了，却对朕有感恩之心，有温柔的语气，还有……”他拭去含香眼角的泪，“这珍贵的眼泪！朕心里充满了感动，完全不在乎你香不香！”
含香就跳起身子，说：
“我要为皇上跳一支舞！维娜，吉娜！”
维娜、吉娜急忙进房，开始击鼓作乐。
含香就使出浑身解数，为乾隆翩翩起舞。她穿了一件宽袖的白纱舞衣，舞得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一面舞着，一面深深地看着乾隆，眼光里，带着无尽的祈谅。乾隆就被这样的眼光和舞蹈，深深地眩惑了。
终于，到了“大计划”实行的日子。
一整天，永琪和尔康的马车’夹杂在诸多皇姑额驸的马车中，在宫门口出出人人。
晚上，延禧宫里摆了一桌酒席。乾隆、令妃上坐，嫔妃作陪。小燕子、紫薇下坐。难得乾隆有兴致，紫薇和小燕子有孝心，满座嫔妃，都跟着起哄，房里热闹极了。七格格和九格格也来了，两个小格格各端了一杯酒，走过去。七格格说：
“皇阿玛！额娘、奶娘说，我们只能敬一杯酒，就要去休息！我来敬酒！”
“我也来敬酒！”九格格笑着说。
七格格才八岁，九格格才六岁，乾隆看着一对粉妆玉琢的小女儿，高兴地大笑：
“哈哈！和静和恪两个孩子，越长越像娘了！和令妃一样漂亮！将来长大一定都是美人！哈哈！”
两位小格格就齐声说道：
“恭祝皇阿玛福如东海，额娘寿比南山！”
众妃嫔和小燕子、紫薇急忙响应，全部举杯喊道：
“恭祝皇上（皇阿玛）福如东海，令妃娘娘寿比南山！”
小格格的酒杯里，当然不是真酒，却煞有介事地举杯干杯。乾隆心情愉快，和众人全部干了杯子。便有奶娘上前，带走两个小格格。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举杯说：
“两位小格格敬过了酒，轮到我们这两个大格格了！皇阿玛，令妃娘娘，我们敬你们一杯！祝皇阿玛快快乐乐，和令妃娘娘恩恩爱爱！再生两个小阿哥，两个小格格！”
“听听！”令妃又羞又笑，“这小燕子的词，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生那么多，不是变成老母猪了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紫薇就诚心诚意地说道：
“皇阿玛！令妃娘娘……我借这杯酒，献上我对你们的尊敬和感激！”
“好！我干杯！你们随意！”
乾隆一口干了杯子。賴子急忙拿着酒壶，上去再度斟满，说：“我还要敬皇阿玛一杯，因为你是我最崇拜最崇拜的皇阿玛！”
“说得好！朕就再干一杯！”
小燕子再度斟酒，紫薇上前，举杯说道：
“我要敬皇阿玛一杯，请皇阿玛对我们的错误，多多原谅！紫薇向您请罪了！”
“好端端的，请什么罪？”乾隆一愣，“朕接受你们的敬意就是了！”
一仰头，又干了杯子。
小燕子跟着举杯：
“皇阿玛！这一杯你一定要喝，我敬你……因为你是最伟大的皇帝！”
“哈哈！”乾隆大笑，“这个帽子太大了，只好喝一杯！”
“那……我也敬！”紫薇举着杯子说，“皇上，为了你的‘仁慈’，你的‘人性’，你的‘爱心’，你的‘宽大’，我敬你一杯！”
小燕子急忙看紫薇：
“不行不行！你说了四个理由，皇阿玛应该干四杯！来，一杯一杯来！”
乾隆哈哈大笑着，还没举杯，令妃急忙阻止：
“两个丫头是怎么了？菜都没吃几样，就拼命敬酒，待会儿皇阿玛醉了怎么办？我知道，宫里的一些不如意，都结束了，所以大家的兴致特别好。可是，这酒会伤身，还是少喝为妙！你们的好意，皇阿玛就心领了！”
小燕子不依地嚷：
“那怎么行？不能心领！皇阿玛是海量，为了……”转着眼珠，苦想理由，“为了小阿哥，也要干一杯！”
“小阿哥怎样？”令妃问。
“小阿哥健健康康，越长越壮，这个理由，总可以喝一杯吧！”小燕子说。
“好理由！好理由！朕干一杯！”乾隆哈哈大笑着，干了杯子。
腊梅、冬雪忙着上菜，忙着斟酒。宫女们穿梭不断，鱼翅燕窝，山珍海味，一样样地端上桌。席上觥筹交错，大家酒酣耳热。
乾隆踌躇志满，看看妃子们，忽然对令妃说道：
“令妃！让腊梅、冬雪去把香妃请来吧，她要是知道我们这儿这么热闹，一定会很高兴参加的！何况她和小燕子紫薇又投缘！”
乾隆此话一出，令妃一愣。紫薇和小燕子立刻变色。小燕子一急，冲口而出喊：
“皇阿玛……”
“怎样？”
“你就专心一点嘛！今晚是给令妃娘娘补做寿，你干吗拉扯上香妃娘娘，这样不好吧！”
令妃一听，心想，这小燕子简直要给自己找麻烦！为了表示大方和贤惠，立刻起身说：
“哪有什么不好？是我的疏忽，忘了请香妃娘娘了！她来了我才更加高兴！”就喊道，“腊梅！快去宝月楼，请香妃娘娘来这儿，就说，皇上要她过来喝两杯！冬雪，通知御膳房，让回族厨师，马上做几个新疆菜来！”
“是！奴婢遵命！”腊梅、冬雪急忙应着。
小燕子和紫薇飞快地对看一眼，两人的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不要！不要……”小燕子喊。
令妃会错意，以为小燕子为她设想，就坚持起来：
“要！要！要！这没什么关系，小燕子，你别搅和了，显得我那么小气！香妃和我，等于是自家姐妹嘛！”
乾隆欣然应道：
“就是！就是！”
腊梅、冬雪要走，小燕子一急，拦门而立，急喊：
“皇阿玛！什么意思嘛？女人的心，跟针尖一样大，你就是不明白！今晚的主角是令妃娘娘，你去请香妃娘娘来干什么？香妃娘娘不会领情的，这样，香妃也不高兴，令妃也不髙兴……你的好意不是全变成坏意了？”
乾隆怔住了，令妃没料到小燕子这样直接喊出来，怔了怔，更急了，说：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这样吧，我自己去请！”
令妃往门口走去，小燕子双手一推，差点把令妃推了一跤。“令妃娘娘，你就承认了吧！”小燕子气急败坏地嚷，“哪有那么大方的人？小气就小气，吃醋就吃醋，有什么了不起？有有有！就是有如果说没有，就是就是就是犯了‘欺君大罪’！”
“啊？”令妃惊得打了一个哆嗦，张大眼睛。
乾隆忙打哈哈：
“哪有那么严重？”
小燕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有有有！就是有！”说着，不由分说地把令妃拉了回来。紫薇急忙端酒上前，对乾隆说：
“皇阿玛！你应该罚酒！”
乾隆哈哈一笑，急忙解围：
“好了好了！不要去请香妃了，是朕出的坏主意！罚朕一杯酒！令妃，你就坐下吧！腊梅、冬雪，也别去了！拿酒来！斟满，斟满！”就举杯对令妃说道，“好令妃！朕干了！”一口干了酒。
腊梅、冬雪急忙回来斟酒。
小燕子好紧张，又端了酒杯上前去：
“皇阿玛！还要罚一杯！”
“还要罚一杯？”乾隆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小燕子，却好脾气地应道，“好好好！再罚一杯！”
乾隆心无城府，举杯，又干了。
当乾隆在喝酒的时候，含香在宝月楼，已经打扮成一个小太监。
金琐为她检査服装，左看右看，把她的帽子压低一点，紧张地叮嘱：
“等会儿到了宫门口，你的头尽量低下去，不要让侍卫看到你的脸！”又拿出一个腰牌，系在含香衣服里，“这是小邓子的腰牌，万一要检査，就拿出来给侍卫看！记得出了宫门，要还给尔康少爷！好了！走吧！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
维娜、吉娜含泪冲上前，激动地拥抱含香，用回语告别。含香痛楚地说：
“维娜，吉娜，对不起，没办法带你们一起走！只有希望你们没事！我会一直为你们祈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尔康一步上前，催促着：
“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含香再和两个回族女佣拥抱了一下，又和金琐拥抱了一下，就毅然决然地一甩头，掉头出门去。含香上了马车，和小桂子、小顺子一起坐在驾驶座上，好紧张，帽子拉得低低的，缩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尔康和永琪坐在车里，挑开了车帘，故意露着脸。
马车踢踢踏踏到了宫门口，刚好前面有一辆马车出去，尔康这辆就跟在后面。
晴儿抱着一只哈巴狗，正在跟前面一辆车子里的皇姑话别，回头看到尔康和永琪要出门，就对尔康、永琪笑着挥挥手。尔康、永琪胡乱地挥手回礼，都紧张得一塌糊涂。
前面那辆马车驶出宫门走了，晴儿也退开了。
小桂子驾着马车走过去，说：
“我是小桂子！请大家让一让！”
侍卫抬头看，急忙请安：
“五阿哥吉祥！福大爷吉祥！又要出去啊？”
永琪一本正经地说：
“让一让！我们要出宫办点事，宫门不要关，大概过一个时辰就回来！”
“喳！奴才遵命！”
含香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紧张的时刻，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冒着冷汗，身子也簌簌发抖。车子踢踢踏踏上前。侍卫心不在焉地看了含香一眼，觉得有些面生。本来，是永琪的坐车，侍卫怎样也不会起疑心，岂料含香心虚，不住偷窥侍卫，身子又弯得像虾米，那个侍卫就觉得奇怪起来’伸头对含香细看，手里的长枪，往前一伸，说：
“这位小兄弟，怎么没见过？”
含香这一吓，非同小可，仓皇一退，竟从驾驶座上跌落下地。永琪低喊：
“天啊！”
尔康急忙蹿出车子，一跃下地，拉起含香，对侍卫吼道：“看清楚了！这是小邓子……”对含香说，“腰牌呢？”含香抖着手去摸腰牌，急切中又摸不到。尔康的拳头，暗中握拳，准备随时出手。情况正在十万火急，忽然之间，一个小影子一窜，接着，晴儿追出来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小雪球跑掉了！大家赶快帮忙抓住小雪球，那是老佛爷心爱的狗儿，才养了几天，丢了怎么办？”
众侍卫一惊，全部迎上前去，纷纷喊着：
“什么？什么？晴格格……发生什么事了？”
晴儿情急地，跺脚大喊：
“雪球！雪球！老佛爷心爱的哈巴狗！看！”指着深宫内院，“在那边！在那边！快追呀……别让它跑掉……”
侍卫们赶快追那只狗，嘴里七嘴八舌地喊：
“快！老佛爷的小雪球！快去！快去……”
侍卫们忘了永琪的马车，大家紧紧张张地散开来抓狗。
晴儿东指西指：
“那边！那边！快去，抓住的有赏！哎呀，好像跑到那边去了……跑到假山后面去了……”
尔康趁乱，急忙把含香拉回到车上，怕她再掉下车，干脆拉进车里。含香低俯着头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动也不敢动。永琪就喊道：
“小桂子，小顺子！走啰！”
小桂子一拉马缰，马车踢踢踏踏出宫去。
尔康惊魂未定，拉开窗帘回头看，晴儿也正好对他看来，立刻对他挤挤眼睛，一笑。尔康心中咚地一跳，慌忙关住车帘。只见永琪吓得面无人色，瞪着他说：
“晴儿是你安排的吗？”
“哪有？怎么敢让晴儿知道？”尔康说。
“她怎么会及时跑出来帮我们？”
“我也不知道，真是……险极了！”就问含香，“你怎样？摔着没有？”
含香小小声地说：
“没有摔着，吓着了……我们出宫了吗？”
“是！我们出来了！”
含香拉开窗帘一角，悄悄对外偷看，看到街道行人，万家灯火，蓦然间，有了真实感，一个激动，又是泪又是笑地低喊出声：“真神阿拉！我出来了！出来了！”
马车在夜色里，飞快地奔驰，一直往正阳门驰去。
正阳门外，蒙丹、柳青、柳红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三个人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全部警觉而紧张地看着城内。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马鼻子在喷气的声音。
远远地，有马车的声音传来，蒙丹全部的神经都绷紧了，低语：
“马车！有马车的声音！他们来了！”
蒙丹一动，就想驾车上前，柳青一把压住他：
“不要忙，先看看是不是！有马车并不一定是他们！”
三人就伸长了脖子观望。
马车踏碎了夜色，疾奔而来。到了城门外，小顺子勒住马。马儿长嘶一声，打破了暗夜的寂静。蒙丹惊呼：
“是他们！”
蒙丹就跃下马车，一窜而至。
尔康一掀门帘，和永琪拉着含香跳下马车。尔康深抽了一口气说：
“蒙丹！人带出来了，赶快接收吧！”
蒙丹和含香对看，简直恍如隔世，几乎不相信对方就在面前。蒙丹狂喜地低喊：
“含香！”
两人往前一奔，就紧紧地拥抱住。永琪急忙说：
“快上车，赶快走！不要耽误！”
柳青、柳红驾着车过来。尔康一推蒙丹：
“快走！”
蒙丹急忙把含香送上车，自己站在夜色里，感激至深地对尔康、永琪一抱拳：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尔康、永琪也抱拳说。
柳红对尔康低喊：
“我们上路了！大概要两天以后再回来！你们一切小心！”含香从车里伸头看着尔康、永琪，挥着手。
蒙丹飞身跃上马车，马车便绝尘而去了。
永琪和尔康伫立在夜色里，看着马车没人夜色中。一直到那辆车消失了踪影，永琪才吐出一口长气：
“终于，把这个‘大计划’实行了！”
“终于，让‘风也飘飘，沙也飘飘’了！”尔康也吐出一口长气。
“希望宫里，不要‘风也潇潇，雨也潇潇’才好！”
尔康神态一凛。是啊！含香出宫，只是计划的第一部分，后面，还有许多后续行动，不知道是不是能够顺利过关？含香此去，是不是能够平安脱逃？他心里一紧，这才觉得，这次的行动实在是“大胆”极了！
当晚，尔康和永琪还是去了一趟漱芳斋。
他们一进门，金琐就忙着关门关窗。小燕子和紫薇急急上前，迫不及待地问：
“怎样？怎样？顺利吗？”
尔康和永琪两眼发光地看着她们，尔康就对二人一抱拳说：
“恭喜大家，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们看着他们离开！现在，他们大概已经跑了二十里了！”永琪说。
小燕子好高兴，抱着紫薇跳，嚷着：
“哇！我们做到了！我们好伟大！我们让他们团圆了！这么伟大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些‘江湖豪杰’才会做！”说着，就用手背打着尔康和永琪的胸口，“你们都是英雄，都是伟人，都是大侠客！”
“别跳！别叫！我很担心呢！”紫薇就对尔康、永琪急急说，“我和小燕子并不是很顺利，我怕明天皇阿玛发现含香不见了，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怎么办？”
“为什么？”尔康大惊。
“今晚，皇阿玛才喝了两杯酒，就心血来潮地说，要香妃也来参加宴会，小燕子一急，拦着门不许，还把皇阿玛指责了一顿！虽然阻止了皇阿玛，可是，我想来想去，大概已经露出破绽了！”紫薇说。
“哪有？哪有？”小燕子乐观地喊，“皇阿玛才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他喝得那么醉，等到酒醒了，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呀！反正我们死不承认就对了！”她拍着紫薇的肩，“不要操心，我跟你打包票，没事！何况，尔康的故事编得那么好，我们只要照样说，一定会过关的！”
永琪和尔康对视，两人都担心得不得了。永琪皱皱眉说：“还有晴儿！她在宫门口表演的一幕，也是原来剧本里没有的！到时候，会不会把我们招出来呀？”
“怎么晴儿也搅进去了？”紫薇一惊。
“别慌！别慌！日青儿如果会说，今晚就不会帮忙了，对不对？如果她招出来，她自己不是也脱不了干系吗？”尔康说。
“晴儿也帮了忙？难道她也知道你们在偷运香妃出宫？”金琐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她了解多少……”尔康有些困惑，抬眼看紫薇，“总之，我们两方面都碰到一些意外，并没有想象那样顺利！所以，明天大家真的要小心！一个失误，大家就都完了！”
“我们大家再套一次招！小燕子，你记得你的戏码吗？”永琪担心地看小燕子。
“我记得！记得！明天就看我表演好了，一定不会给你们大家出状况！”小燕子很有把握地说。
尔康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一颗心七上八下：
“我还真不放心！紫薇，要冷静！收起你的犯罪感，也收起你一贯的诚实，对于我们大家编的故事，要做出一股深信不疑的样子来！那个故事，可一定要说得活灵活现！知道吗？为了含香，我们就好好地演一场戏吧！”
紫薇转动眼珠，深思着，担心着。要她一再地去欺骗皇阿玛，她真是心有不忍。
“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紫薇忽然说。
“什么提议？什么提议？”小燕子问。
“如果我们对皇阿玛坦白招了，会怎么样？”紫薇说。
尔康和永琪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尔康一把抓住紫薇的胳臂，摇着，急促地说：
“紫薇，你不要太天真！不可以！如果招了，柳青、柳红一回到北京就会落网，在会宾楼留守的箫剑也不见得能够逃掉！如果他们被捕，柳青、柳红或者还能死守秘密，那个箫剑，我就没把握了！万一有个人透露出蒙丹的逃亡路线，不但我们大家功亏一篑，还害死了蒙丹和含香！我们做事，怎么可以这样没原则？”紫薇被尔康唤醒了，一震。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明白了，你们大家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就认定了我们那个故事，言之凿凿，就对了！”尔康紧紧地看着她：
“不错！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了！就这么办！我看，我们也该散会了！”永琪看看众人，有力地说。
尔康点头，再对众人叮嘱：
“明天一早，我会天亮就进宫，我和五阿哥会在御花园里等着，随时呼应你们！你们安心演戏吧！今晚，大家早点睡吧！要养精蓄锐，应付来日大战……”
尔康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大惊失色。小燕子脱口惊呼：
“我的天啊！他醉成那样子，怎么还会跑来……”
“冷静！冷静！”尔康四面张望。
“怎么冷静？如果他去了宝月楼怎么办……我们的戏码还来不及上演……怎么没有想过这种状况？”紫薇急急地说。
又是一声喊叫传来：
“皇上驾到！”
小燕子突然明白了，抬头看着那只鹦鹉，只见那只鹦鹉，正若无其事地喊着：
“皇上驾到！”
众人全部松了一口气。小燕子就对着那只鹦鹉，跳着脚、挥着拳头大骂：
“你这个‘小骗子’！你懂不懂规矩？这是什么时候，我们大家都紧张得要死，你还有心开玩笑！下次再吓我，我拔了你的毛！”
“坏东西！坏东西！”鹦鹉喊。
“你才是坏东西！你才是！”小燕子大叫。
永琪看着小燕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这个紧张时刻，她还有闲情逸致和鹦鹉吵架！我真服了她！”尔康看着两个格格，只见一个毛毛躁躁，一个老老实实，心里的担心，更是波涛汹涌，此起彼落。

34
这天，早朝之后没有多久，御花园里，就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震惊了整个的宫廷。大家纷纷从各个宫门里出来张望，只见小燕子拉着紫薇，紫薇拉着金琐，三个姑娘没命地飞奔着，穿过花园，穿过月洞门，穿过回廊……
小燕子一面飞奔，一面狂喊：
“皇阿玛！皇阿玛……你在哪里？不好了！香妃娘娘变成一只蝴蝶，飞走了！皇阿玛……香妃娘娘飞走了……”
平时文文静静的紫薇，也惊慌失措地跟着大喊：
“皇阿玛！赶快来呀……香妃娘娘化成蝴蝶了……”
丫头金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喊：
“蝴蝶！蝴蝶……蝴蝶……大家来呀！怎么办啊？香妃娘娘飞走了……”
这样的狂喊狂叫狂奔，把乾隆、令妃、太后、晴儿、皇后、容嬷嬷、尔康、永琪全部惊动了，大家从各个宫殿里纷纷跑出来。宫女、太监、侍卫都乱糟糟地问着：
“怎么了？怎么了？”
乾隆迎向小燕子，急促地问：
“什么？什么？小燕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令妃跟在乾隆身边，对小燕子喊道：
“怎么回事？不要慌慌张张，慢慢说！慢慢说！香妃娘娘怎样了？”
小燕子冲到乾隆和令妃面前，气急败坏地喊道：
“皇阿玛……刚刚我们和香妃娘娘在一起，娘娘要试一试自己的功力恢复没有，就站在宝月楼外面的院子里，转着转着去吸引蝴蝶，谁知道，她转着转着，就不见了……我们睁大眼睛看，只看到一只蝴蝶，飞到我的手上，又飞到紫薇的手上，好像在和我们告别，然后……它就越飞越高，飞过宫墙，就这样飞走了！”乾隆大震，踉跄后退，摇头，不敢相信，瞪着小燕子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没有的事！”他转向紫薇，“小燕子在胡说什么？”
“真的！都是真的！”紫薇咽了口气，声音颤抖着。她的颤抖，是害怕，是内疚，却加重了语气里的真实感。“我、小燕子、金琐三个，亲眼看到香妃娘娘，化成蝴蝶飞走了！”她说着，就四面找寻，“有没有飞到这边来？有没有？”她给了尔康求救的一瞥，东张西望，“不知道……还会不会飞回来？”
尔康立刻呼应，震惊地喊：
“哪有这种事！你们看清楚没有？”
“看得清清楚楚！”紫薇被尔康鼓励着，又生怕小燕子会说得离谱，误了大事，就煞有介事地说道，“香妃娘娘在那儿转，对着我们三个，还一直笑，笑着笑着，就像水里的影子，变得好模糊……接着，我眼睛一花，再看，娘娘没有了，面前是一只白色的蝴蝶，身上还有红色的线条，好像她常常穿的白衣服，系的红衣带！她飞得好美好美，像是在跳舞……就这样飞啊飞啊飞走了！”
永琪赶紧插嘴：
“紫薇说得这么清清楚楚，一定是真的！”他转向尔康，“尔康，你记得吗？上次，香妃娘娘病危，蝴蝶满天飞舞，你就说，香妃娘娘不是一个凡人！难道……她是神仙？就像小燕子说的，是蝴蝶仙子？”
“是！”尔康震动地回答，“她不是凡人！我早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凡人！”
令妃脸色大变，急问：
“你们确定看到香妃变成蝴蝶？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事，不能乱说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蝴蝶？”
乾隆震动极了，拼命摇头：
“不会！不可能！绝对不会！”
金琐也煞有其事地喊道：
“万岁爷！是真的呀……香妃娘娘转着转着，我们就看到，她的衣服像脱壳一样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她就变成蝴蝶了！如果皇上不信，赶快去宝月楼外面看看！衣服还在那儿呢！”
乾隆瞪大了眼睛，重重地呼吸：
“朕不信……朕一个字都不信！”
乾隆就拔脚对宝月楼奔去。令妃追在后面，也一起奔去。尔康和永琪交换了一个视线，尔康点点头，表示小燕子等人的戏演得不错，跟着向前跑。
容嬷嬷惊奇地看着皇后，问：
“娘娘！居然有这种事？香妃变成蝴蝶了，你相信吗？”“那个香妃，身上会香，会引蝴蝶，会死而复活，还有什么事不可能？不管怎样，我们也跟过去看看！”皇后就带着容嬷嬷，也往宝月楼跑去。
太后怔怔地看着晴儿，实在觉得荒谬极了，震惊得一塌糊涂：“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小燕子和紫薇是这样说的吗？还是我的耳朵有毛病，听错了？”
晴儿惊愕极了，在惊愕中，还有一份强烈的不安，心里，像闪电般闪过昨晚尔康、永琪出宫时的紧张，还有那个压低了帽子、看不出容貌的小太监！她的心咚咚乱跳，若有所悟，嘴里喃喃地说：
“她们是这么说！香妃飞走了！”
“我们也去看看！”
太后和晴儿也跟着去了宝月楼。
大家赶到宝月楼门口，就一眼看到，维娜、吉娜正在伏地痛哭。地上，含香的白色衣衫，摊在那儿，那个有羽毛装饰的白色头饰，也躺在草地上，含香的钗环手镯、项链耳坠……全部在地。
乾隆看到这种景象，大震，就扑上前去，抓住维娜，摇着，痛喊：
“你们的主子去了哪里？快说！”
“公主变成蝴蝶，飞走了！”维娜用回语答着。
“公主是蝴蝶仙子，她回家了！”吉娜哭着。
乾隆不懂回语，不得要领，放掉维娜，惶然地回头，一把抓住紫薇摇着，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紫薇！你不会骗朕，你跟朕说清楚，香妃到底去了哪里？她是人，怎么可能变成蝴蝶？怎么可能？”
紫薇被乾隆一摇，心惊胆战。尔康和永琪也跟着一颤。
紫薇看乾隆如此痛心，真情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皇阿玛！对不起，我们看着香妃娘娘飞走，谁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我真的觉得好抱歉，我没有留住她！对不起，对不起！不过，皇阿玛！你想，香妃娘娘带着香味，和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根本不一样！她化为蝴蝶飞走，是不是因为她属于人间的时辰已经到了，不得不走？香妃娘娘的所有所有，都不能以常理推测，她的走，也是这么神奇！”
乾隆大恸，疯狂地摇着紫薇：
“不！不会！她是朕的妃子……我们把她从死神手里都抢得回来，怎么会变成蝴蝶飞走？你怎么不抓住她？这是怎么回事？朕不信！不信！”
小燕子往前一冲，拉着乾隆的胳臂，喊着：
“皇阿玛！香妃娘娘飞走了，总比她死了好！我知道了，她是蝴蝶变的！现在，变回蝴蝶，回到什么蝴蝶谷之类的地方去了！皇阿玛，你不要难过，如果香妃是回家了，她一定活在什么地方……她会祝福着你！”
令妃见三人说得头头是道，不得不信了，在震惊之余，拉着乾隆安慰道：
“皇上！看样子，这件事是真的了！紫薇说得对，香妃娘娘来了一趟皇宫，带给皇上好多欢乐，现在，她的时间到了，回到那个蝴蝶世界去了，我们也不要用人间的感情来牵绊她，让她无牵无挂地飞走吧！”
尔康就一步上前，对乾隆恭敬而诚挚地说：
“令妃娘娘说得对极了！皇上，李商隐的诗写得好：‘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香妃娘娘，说不定只是皇上的一个‘蝴蝶梦’而已！”
乾隆踉跄一退，大受打击地说道：
“蝴蝶梦！蝴蝶梦？不……她不是一个梦，她是实实在在的！朕要去宝月楼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对！她能飞走，当然也可以飞回来！”
乾隆迈开大步，急急地走进了宝月楼。大家只得紧紧跟随。宝月楼的大厅里，一切整理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哪里还有含香的人影？
乾隆冲进卧房，奔出奔进，到处找寻含香。找不到含香，他茫然失措。折回大厅，四面张望，只见景物依旧：回族乐器，回族地毡，回族壁饰……只是香妃已杳。
乾隆恍惚地看着这个房间，一时之间，情绪纷乱已极。众人站在乾隆后面，全部鸦雀无声。
半晌，太后首先恢复了镇定，就一步上前，非常威严地说道：
“皇帝！看样子，这个香妃是确实消失了！不管她是用什么方式消失的，大概再也找不回来了！人生，有得有失，不能强求！想那香妃，远从新疆来这儿，进宫之后，发生的事，都奇奇怪怪……现在去了，未始不是大清的福气！皇帝是万乘之尊，请振作一点，不要为了一个妃子，失魂落魄了！”
乾隆跌坐在一张椅子里。
众人看着他，谁都不敢讲话，只有太后，再说：
“皇帝！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传出去只怕对宫廷不利！不如对外宣称，香妃生了急病，去世了！”
乾隆一颤，眼前，浮起含香昨晚的容颜和话语：
“皇上，我已经失去了香味，不再是你的‘香妃’了！那个‘香妃’，已经被太后赐死，不存在了！希望你以后，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看我！”
乾隆一个寒战，了解含香说这句话时的诀别意味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太后，心里充满悲切和怨恨。如果太后不赐死香妃，大概，香妃也不会消失吧？他尽管心里有恨有痛，却不能忤逆太后，挥了挥手，他哑声地说：
“你们通通下去！让朕一个人静一静！谁都不要来打扰朕！”众人全部行礼如仪，退出房去。乾隆忽然喊道：
“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留下来！”
紫薇和小燕子急忙站住。
尔康和永琪好不放心，给了两人一个深深的、警告的注视。转眼间，大家都走了。
乾隆怔怔地坐在那儿，看着含香经常盘膝而坐的地毯，出着神。紫薇和小燕子对视，两人都有着歉疚、同情和心慌意乱。半晌，房里寂然无声。终于，乾隆打破了沉寂：
“小燕子！紫薇！你们过来！”
小燕子和紫薇忐忑地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跪在乾隆面前。乾隆就深深地凝视着两人，哑声地说：
“你们两个，向朕发一个毒誓，确实看到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
紫薇一怔，来不及开口，小燕子已经抢先说：
“我小燕子向皇阿玛发誓，如果没有看到香妃变蝴蝶，我会被乱刀砍死，闪电劈死……被皇阿玛砍头，五马分尸！尸体还被老鹰野狗啃得乱七八糟！”
小燕子发完誓，心里很害怕，转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低低地祷告：“天上的神仙，我小燕子被迫发誓，不能当真，你们千万不能让我应誓啊！”
紫薇只得跟着发誓：“如果我没有看到香妃娘娘变蝴蝶，我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小燕子慌忙对着天空，在心里帮紫薇祷告：“天上的神仙，紫薇和我一样，不能应誓啊！”
小燕子和老天商量过了，就安心了。
乾隆盯着两人，看到两人都言之凿凿，赌咒发誓，实在不像撒谎。尤其紫薇，是个最诚实最坦白的姑娘，更不会胡言乱语，那么，一切都是真的了？他不得不有些相信了，就痛心地、神思恍惚地说道：
“那么，她确实不属于人间，不属于我们？她确实是个仙子，回归山林去了？”
紫薇看着如此痛苦的乾隆，心里好痛，忍不住把乾隆的手一握，热烈地喊道：
“皇阿玛！失去香妃娘娘，我们和你一样伤心！可是，你想想看，香妃自从进宫，很少有高兴的时候，还几次三番，差点丢了性命！身体上，心灵上，都受到很大的伤害！她是不自由的，不快乐的！现在，她走了！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一种解脱！从此，她可以自由自在地飞舞，不再受到宫里的折磨了！皇阿玛，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为她的离开而高兴呀！请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保证，香妃娘娘会在一个神仙一样的世界里，为皇阿玛祈福！”
小燕子也热烈地接口：
“就是！就是！香妃飞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一团彩色的云，把她接走！空中，还有弹琴的声音，吹箫的声音，唱歌的声音……好热闹啊！好像有一队吹鼓手，在为她奏乐……”
紫薇忍不住轻轻地咳了一声，小燕子才赶紧住口。
乾隆就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痛楚地说：
“你们两个言之凿凿，朕不能不信！但是，这件事太玄了，朕实在不能接受！”
紫薇深深地看着乾隆：
“香妃娘娘的故事，哪一件不玄呢？我从来就不知道有人生来就带着香味，皇阿玛，你觉得那不玄吗？吃了鹤顶红，太医都宣布去世了，她会活过来，那不玄吗？病重的时候，香味弥漫了整个皇宫，蝴蝶纷纷飞来跟她告别，那不玄吗？香妃本身，就是一个很美很玄的传奇啊！我们就别把她当真，只当是个传奇吧！”乾隆哑口无言了，就痛楚地看着含香的座位，依稀又看到，跳着蝴蝶舞的含香。
“是啊！香妃本身就是一个很美很玄的传奇！”乾隆自言自语地说，“化作蝴蝶飞走了……蝴蝶！是啊，前晚她跳舞的时候，朕就觉得，她好像一只要振翅飞去的蝴蝶！原来……她真的要飞走了！”
乾隆就痴痴地发起呆来。
紫薇和小燕子，悄悄地对看一眼，就静静地坐在那儿，陪伴着乾隆。
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宫廷。
在坤宁宫里，容嬷嬷看着皇后，神秘地说：
“皇后娘娘，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太离奇了？会不会其中有诈？”
“怎么说？”
“那个香妃，虽然很古怪，可是，变成蝴蝶飞走，还是太稀奇了！这件事只有那三个丫头看见，又不是人人看见！如果香妃真有特异功能，会变成蝴蝶飞走，她为什么不在大家都看得见的时候飞走，要只在她们三个面前飞走呢？”
“你说得有理！”皇后沉思地说，“但是，香妃会招蝴蝶，这是人人都看见的事！你也说过，她一定会妖术！现在化为蝴蝶飞走，好像也很有可能！如果她不是变成蝴蝶飞走，那么，她去哪里了？”
“她会不会逃走了？上次老佛爷差点杀了她，她知道这个皇宫不好玩了，说不定就偷溜出宫，逃到新疆去了！”
“她是娘娘，要偷溜出宫，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漱芳斋几个丫头，再加上五阿哥和福大爷，里应外合帮助她呢？”
“这话可一点证据都没有，只是推测罢了！”皇后摇摇头，“为什么他们要集体帮香妃逃走呢？太说不过去了！那么多的人都发疯了吗？我宁愿相信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也不会相信他们冒着砍头的危险，把香妃送出宫去！何况，他们明知道皇上迷恋那个香妃，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他们干吗和皇上过不去呢？”容嬷嬷点头：
“是啊！这有点说不通！可是，奴婢就觉得这里面有文章！说不定他们跟那个香妃感情太好，害怕老佛爷把香妃赐死，采取了什么非常手段！”
皇后深思着，有些兴奋起来：
“如果能够有证据，说是香妃被他们几个放走了……那么，他们这一帮人，就通通死定了！”
容嬷嬷眼睛一亮，就起劲地说道：
“娘娘！上次你让奴婢去追查他们每次出宫干什么，奴婢已经查出结果来了！他们都去一个地方，名叫会宾楼！那个酒楼的老板，是一对兄妹，哥哥叫柳青，妹妹叫柳红！”
“只是一家酒楼而已？”皇后皱皱眉头，“那也没有什么，既然出宫，当然是花天酒地了！去一家熟悉的酒楼，好像构不成什么大罪！”
“可是……”容嬷嬷压低声音说，“听说那家酒楼里，曾经有回人出出人人！”
皇后大震，陡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
坤宁宫在研究着香妃，慈宁宫也在研究着香妃。
太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烦躁不安地思索着，说：
“变成蝴蝶飞走了？一个妃子，居然变成蝴蝶飞走了！这么荒诞的故事，如果传出去，咱们这皇宫，还有尊严吗？老百姓一定绘声绘色，把这件事渲染得更加离奇！本来，有个会‘香’的妃子，就已经够怪了，现在，这个妃子还会变蝴蝶！”她站住了，喊，“晴儿，你是个聪明人儿，你帮我分析一下，到底这个香妃是怎么回事？鹤顶红毒她，她也不死，还能变成蝴蝶飞走！”
晴儿看着太后，深思地回答：
“这事确实怪极了！香妃吃下鹤顶红那天，有蝴蝶飞进皇宫，那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事！香妃死而复生，也是事实！我想，香妃大概真的和蝴蝶有些渊源吧！说实话，我对于很多不可解的事，像是鬼神灵魂这类，都带着敬畏的心情，不敢说它不存在，因为很多人亲身经历过！香妃，也是这样！”
太后就烦恼地说道：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对外怎么说呢？如果阿里和卓来跟咱们要人，难道，咱们就告诉他这个故事吗？”
“老佛爷不是心里已经有谱了吗？当然说她生病去世了！如果上次吃了鹤顶红，她就死了，咱们也得这样说！是不是？总之，老佛爷本来就不喜欢香妃，她变成蝴蝶也好，她变成蜜蜂也好，走了就算了！”
“那……咱们宣布她死了，她还会不会飞回来呢？如果这只蝴蝶只是飞出宫去玩玩，明天又飞回来了，再变回香妃，那怎么办？如果，她一会儿回来，一会儿飞走，飞来飞去的，和咱们开玩笑，那又怎么办？”
晴儿张大眼睛，傻住了，心想，这个疑问恐怕只有漱芳斋才能解答了。
漱芳斋里，永远是热闹而紧张的。
紫薇和小燕子被乾隆留了下来，尔康和永琪就乱了方寸，金琐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家什么心情都没有，在漱芳斋里引颈盼望，一心一意地等紫薇她们回来。好不容易，总算看到两人回来了，尔康、永琪、金琐就急忙地迎了过去。
“怎样？怎样？皇阿玛信了吗？他有没有再审问你们？”永琪着急地问。
“进来说话！关好门再讲话！”尔康机警地说。
大家赶紧进房，把房门关好。紫薇就对三人安慰地笑笑：“好紧张啊！皇阿玛真的是不大相信，要我们两个发毒誓……”说着，就去看小燕子，“你那个誓怎么发得那样重，什么砍头，五马分尸，尸体给老鹰野狗啃……听得我心惊肉跳，如果我们两个应了誓，怎么办？”
“不会啦！我心里一直在祷告，要天上的神仙别管我们的毒誓！神仙知道我们是做好事，应该奖励我们才对，怎么会让我们应毒誓呢？”
“那么，你们发了誓，皇上就信了吗？”尔康急急地问。“皇阿玛太伤心了，我觉得他现在有点糊涂，没有力气去想了！他曾经亲眼看过含香和蝴蝶的奇迹……所以，他就只有相信了！可是，他好可怜啊，一直到现在，都呆呆地坐在宝月楼里，希望含香还会飞回来！”紫薇说着，就看尔康，“我觉得我好坏啊！如果皇阿玛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死恨死我！”
“那么，他是相信了？”尔康再问。
“好像相信了！”
尔康就握紧了紫薇的手，恳切地说：
“不要再后悔了！我们也没有选择是不是？想想蒙丹，不可怜吗？含香不可怜吗？他们不只可怜，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一个弄不好，就会送命！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永琪深有同感，说：
“尔康说得对极了！不要后悔！皇阿玛虽然伤心，可是，他还有令妃娘娘，还有二十几个老婆，过一些日子，他就忘了！人家蒙丹，从十二岁开始，生命里就只有含香一个！”
“就是！就是！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小燕子嚷着，转着眼珠一笑，看众人，“我今天的戏演得很好吧？说得活灵活现，演得那么逼真，连我自己都有一点相信了！所以我常说，我的功夫不怎么样，我的演技是第一流的！我们这个故事编得还真好，尔康是个天才，会想出这样的说法，说是变成蝴蝶，真是一点漏洞都没有！”
“谁说没漏洞！最大的一个漏洞就是可信度太低！”尔康不安地皱皱眉，“不过，到现在为止，好像把大家都糊弄过去了！老佛爷那儿很安静，皇后那儿也很安静，皇上忙着伤心，也很安静！到目前为止，没有发兵去追捕含香。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到了石家庄了！”
“即使过两天，皇阿玛醒悟过来，要发兵去搜捕，也失去时效了！现在每过一个时辰，他们就更安全一分！等到再过两天，他们就进入嵩山山区，那就无从追捕了！”永琪分析着。
“这么说，我们算是成功了？这个蝴蝶的故事，也成立了？我们还有没有危险呢？难道，整个皇宫都相信这个故事了吗？”金琐问。
“大家还是要继续演戏！紫薇，小燕子，你们还是要常常去宝月楼，做出一股思念香妃的样子来，在皇上面前，尤其不可‘掉以轻心’！知道吗？”尔康叮嘱着。
小燕子又听不懂了，紧张地追问：
“不可以掉什么东西？谁掉了东西？”
“‘掉以轻心’就是说要小心！”永琪解释。
“要小心就说要小心嘛，说什么‘掉了金星’？我还以为含香的什么首饰掉了，露出马脚了！”
大家正谈得紧张，门上，忽然传来敲门声。金琐急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嘘……”
金琐把房门开了一条缝，小卓子伸头进来，悄声说：
“晴格格来了！”
大家都一个惊跳。尔康点点头，金琐打开房门，晴儿一闪身，进来了。
晴儿站定，就睁大眼睛看着大家，急促地说：
“老佛爷在休息，我趁空跑过来，要你们大家一句话……”她环视众人，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把香妃娘娘藏到哪里去了！”紫薇吓了一跳，看尔康。尔康迟疑了一下，急急地说：
“我们没有藏她，她变成蝴蝶飞走了！”
晴儿一跺脚，说：
“在我面前，不要假装了！昨晚我送三皇姑出门，看到你们两个神神秘秘，在宫门那儿和侍卫搅和不清，如果我不及时帮你们，大概今天香妃娘娘也不会变成蝴蝶了！是不是？”
永琪一听，瞒不住了，脸色一正，对晴儿诚恳地说：
“晴儿！既然给你撞见了，我们也不瞒你了，可是，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一大群人的生命，甚至包括你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香妃娘娘就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难道，昨天晚上，那个小太监是香妃？”晴儿脸色变白了。
“你以为是谁？”尔康问。
“我以为是小燕子！以为你们又要溜出去玩……”晴儿就张口结舌地低喊，“天啊！我帮你们把香妃偷运出宫了！”
“嘘！声音低一点！”尔康赶紧接口，“这个事情，将来我再告诉你前因后果，是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不只惊心动魄，而且荡气回肠！包你听了以后，会跟我们做同样的决定，冒同样的危险！但是，现在没时间说，请你在老佛爷面前，还要帮我们圆谎才好！”
“我明白了……”晴儿的眼睛睁得骨溜滚圆，“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是不怕死呀！好……我懂了，我尽力就是了……”
晴儿话没说完，外面，骤然传来尖声的大叫：
“老佛爷驾到！”
这一下，大家真是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晴儿脸色惨变。“怎么办？怎么办？我藏到哪儿去比较好？如果被老佛爷发现我在你们这儿，以后我说什么话都没用了……”晴儿慌张地喊。“去我的卧室！赶快！”紫薇说。
“我带你去……”金琐拉着晴儿就跑。
“我先去拦住门……”尔康往门口跑。
小燕子大乐，拍着手大笑：
“哈哈！你们去紧张吧！没看到会被一只鹦鹉吓得到处乱跑的人！哪有老佛爷，那是‘小骗子’的老把戏了！哈哈……哈哈！”晴儿停步，跑回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都围过去，围着那只鹦鹉。小燕子就伸着拳头，对那只鹦鹉大声吆喝：
“我警告你，小骗子！什么‘老佛爷驾到，皇上驾到’你都给我闭口！你以为吓得到我，是不是？老佛爷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老太太而已，你以为我怕她，我才不怕！就算她是‘虎姑婆’，她也没办法吃了我。下次再喊什么‘老佛爷’，我就让你变成‘老秃子’！”
小燕子话说了一半，觉得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心里有点发毛。她慢慢地回头，却赫然看到太后挺立在门口，小邓子、小卓子一脸的着急，站在太后身后，拜天拜地，对小燕子挤眉弄眼兼做杀头动作，小燕子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晴儿已经躲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喊：
“老佛爷！”
房里众人，个个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全部请下安去：
“老佛爷吉……吉祥！”
小燕子接触到太后那凌厉的眼光，心里一慌，本能地往后一退，把小茶几也撞翻了，茶杯落地，乒乒乓乓。小燕子一跺脚，乱七/？地说：
“真该死！老佛爷……不不！”慌忙摇着手，“我不是说你该死，我是说那只鹦鹉该死……老佛爷……你进来怎么也不吭声？怎么真的是你？我以为是鹦鹉……不不，我不是说你是鹦鹉……我是说，那只鹦鹉是鹦鹉……”她越说越语无伦次，就大骂道，“小邓子！小卓子！老佛爷来，你们怎么不通报？”
小邓子、小卓子哭丧着脸说：
“主子！格格，我们通报过了！”
太后往前一迈，面罩寒霜，眼光锐利地看着小燕子，声色俱厉地说：
“我是‘虎姑婆’？啊？我没什么了不起？啊？我不过是个老太太？啊？我拿你没办法，吃不了你，啊？”
小燕子赶紧赔笑：
“不不不！老佛爷好了不起，不是‘虎姑婆’，拿我有办法，不是老太太，不不，是老太太，是伟大的老太太，吃得了我，吃得了我……”
太后一拍桌子’怒声打断：
“你这个毫无规矩，不学无术，对长辈也毫无尊敬的丫头！你给我记住！这样放肆，你会付出代价的！不要以为你有阿哥和皇帝撑腰，就一天到晚胡作非为，如果我真要办你，阿哥也好，皇帝也好，谁都帮不了你！”
永琪心惊胆战了，急忙上前，禀道：
“老佛爷！小燕子不是对您不尊敬，是在和那只鹦鹉逗着玩……”
太后看永琪，再度厉声打断：
“永琪！你也住口！用不着帮小燕子说话，她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不是外国话，我听得懂，不用你再来费心翻译！如果你为了她，不耐烦当阿哥，也随你的便！阿哥多得很，你威胁不了我！”
永琪咬牙不说话，气得脸色发青。
太后就掉头去看晴儿。
“晴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晴儿安抚住自己狂跳的心，勉强维持着镇定，屈了屈膝说：“回老佛爷，我是过来问一问有关香妃娘娘变蝴蝶的事，我总觉得这事有点离奇，想问问清楚！”
“你问清楚了没有？”太后锐利地问。
“才刚刚说两句话，老佛爷就来了！”晴儿嗫嚅地说。
太后满腹狐疑地看了看众人，盛怒地说道：
“你们大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迟早会查出来！”说着，就严厉地一吼，“香妃娘娘确实变成蝴蝶飞走了吗？”
众人一凛，紫薇、小燕子、金琐和尔康、永琪就全部异口同声地答道：
“确实变成蝴蝶飞走了！”
太后敏锐地看过来：
“尔康，永琪，难道你们两个也亲眼看到了？为什么你们答得这么肯定，这么干脆？”
永琪和尔康一惊。尔康就敏捷地接口：
“回老佛爷，因为我们对两位格格深信不疑！她们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
“就是！就是！”永琪慌忙附和。
太后的眼光，阴沉地扫过五个人的面孔。
“很好！你们都是慧眼，看得到我们看不到的奇迹！那个香妃，跟你们走得很近，所有的怪事，你们都参加一份！如果有一天，你们大家集体变成蝴蝶飞走了，我也见怪不怪了！”
太后说完，就看着晴儿，大声喊：
“晴儿！跟我回慈宁宫去，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蝴蝶飞走！”
“是！”晴儿心虚地说。
太后掉头就走，晴儿急忙跟随。
一屋子的人，连忙请安：
“恭送老佛爷！”
太后带着晴儿走了，众人这才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惊魂未定。
小燕子一个箭步，就又跳到那只鹦鹉面前去，伸着拳头喊：
“你这个坏东西！都是你害我！”
“坏东西！坏东西！”鹦鹉大声响应。
“你才是！你才是！”小燕子大喊，和鹦鹉比嗓门。
尔康吸了口气，沉重地说：
“小燕子，别和鹦鹉吵架了！大家提高警觉吧，我觉得，太后对我们那个故事，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的问题，还多得很呢！”
紫薇点头，永琪点头，金琐点头，个个忧心忡忡。只有小燕子，还是一脸的乐观，振振有词地说：
“别怕！皇阿玛都信了，其他的人，管他呢！”

35
一连两天，宫里都很安静。
乾隆忙着追悼含香，没有情绪过问任何事情。在这段追悼的时间里，他也曾仔细地分析过紫薇她们的故事。这故事实在太玄，他想来想去，觉得疑窦重重。可是，他没有办法怀疑紫薇。紫薇的真挚善良和诚实，是他深信不疑的。别人或者会骗他，紫薇不会！而且，不管这个故事有多少可疑的地方，有个事实是不变的，那就是，他已经失去他的香妃了！他不止一次沉痛地想着，或者，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香妃吧！他每天徘徊在宝月楼，思前想后，无限伤心。在不眠的深夜里，为香妃写下了一阕词：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
化为蝴蝶。
以上这阕词，刻在一±夬墓碑上，被后人发现。那个坟墓在北京的陶然亭北边，一堆荒烟蔓草里，当地人称它为“香冢”。这阕词到底是谁写的，就和这个墓一样成谜。一九三〇年，清代著名工匠曹发达的后裔曹献瑞，迫于生计，把家藏的清朝各项工程样图，卖给北平图书馆与中法大学，在图卷中赫然发现“香妃陵工图说”，详记奉旨设计年月。后来奉太后之命停止，而未曾动工。核对图中所画的陵址，正是“香冢”的地址。这件事留给后人无尽的迷思，关于香妃，传言更多。有人写下“四十五言铭古冢，埋香瘗恨总模糊”的句子。对香妃的故事，有种种的揣测。总之，在“史不载”的情况下，香妃是个谜。但是，在我们的故事里，“是耶非耶？化为蝴蝶”的来龙去脉，却是如此这般的。
后话不提，回到我们的故事里。
乾隆很安静，漱芳斋也就很安静。大家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表示含香和蒙丹就越走越远，越来越安全了。算算时间，柳青、柳红也该回来了。
宫里各处都很安静，但是，会宾楼并不安静。
这晚，会宾楼来了十几个短打装扮、眼神锐利的精壮汉子，他们聚集在一桌，对会宾楼的每个客人打量注视着。带头的一个，身穿灰色衣裳，走路脚不沾尘，一看就是个武功高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御花园和尔康交过手的那个太监，他的名字叫巴朗，是皇后的亲信。
箫剑坐在他自己的位子上喝酒，桌上放着他的箫和剑。他已经半醉，一面喝酒，一面摇头晃脑地念着诗：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巴朗对同桌低语：
“那是个书呆子！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正说着，柳青、柳红送完蒙丹，回到了会宾楼。两人都是面有倦容，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赶了远路。巴朗和他的手下立即全神贯注，盯着两人。
箫剑看到柳青、柳红走进来，立刻站起身。他满脸酒意，一手拿起他的箫和剑，另一手端着酒，歪歪倒倒地往外跑。一不小心，就撞在柳青身上，把一杯酒全部洒了。柳青莫名其妙地躲着，喊：
“哎！”
箫剑把握机会，立刻低声警告：
“有埋伏，快跑！”
柳红看到箫剑警告的眼光，立刻醒觉，低声喊：
“我们快退！”
柳青、柳红转身就向外走。
那些汉子立刻跳起身来，飞身去拦截柳青、柳红。巴朗大声喝问：
“站住！请问你们是不是柳青、柳红？”
柳青一掌劈了过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关你们什么事？敢拦住我们的路？”
“柳青！柳红！”巴朗喊，“你们不要抵抗了！我们是官府里的人，奉旨带你们去刑部问话！赶快跟我们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红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打向迎面的大汉。柳青也飞跃而起，拳打脚踢那些大汉，就全部动手，刀枪长剑，各种武器纷纷出笼。桌子椅子，垮的垮，倒的倒。宾客们吓得抱头鼠窜，仓皇逃避。箫剑站在大厅里，大声地喊着：
“大家逃啊！前面都给他们堵死了，往后面跑！快啊……被砍一刀就没命了！逃啊……逃啊……”
宾客大乱，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乱成一团。那些大汉，在宾客中窜来窜去，难免碍手碍脚。柳青、柳红不敢恋战，不断把桌桌椅椅全部踹飞，以抵挡敌人。但见杯杯盘盘，汤汤水水，都飞向众大汉。
柳青、柳红就边打边退，怎奈敌人武功高强，追杀过来，打得他们捉襟见肘。打了一阵，两人不敌，柳红手中的鞭子，被敌人卷得脱手飞去。柳青挨了一掌，摇摇晃晃。
正在紧急之中，大厅中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一片黑暗。
“糟糕，怎么没亮了？”一个大汉问。
黑暗中，巴朗挨了重重的一拳，大叫：
“看清楚再打！打了自己人！”
突然之间，像闪电一样，每个大汉都挨到拳打脚踢，有的被打到鼻子，有的被打到眼睛，有的被打到下巴，有的被打到胸口，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大叫：
“喂！是谁打我？报上名来！”大汉喊着，一拳打出去。
“哎哎！巴朗！你怎么踢我？谁在前面？吃我一拳！”
“哎哟，你打了我的鼻子！”
“混账！那是我的下巴……你乱打，我踢死你！”
众人在黑暗中，乒乒乓乓，乱打一气。
柳青、柳红就趁此机会，很熟悉地溜出边门，没命地跑走了。两人一路飞奔，一直跑到阜成门外。不见有人追来，两人才停下来喘息，不时回头观望。柳红惊喊：
“糟糕！箫剑没有逃出来！他不会武功，落在敌人手里就没命了！我们赶快回去救他……”说着，又往回跑。
“你不要糊涂，官兵要抓的是我们，不是箫剑！”柳青一把抓住她，“如果要抓箫剑，老早就抓了，还会轮到箫剑来给我们报信吗？所以，他一点危险都没有！那些人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千万不要再回去送死了！”
柳红惊魂稍定，睁大眼睛问：
“为什么官兵要抓我们？难道小燕子他们的故事没有过关？”“如果没有过关，我们回来的这一路上，应该已经到处都是追兵，闹得满城风雨，人仰马翻了！可是，一路都安安静静，实在不像有什么大事发生呀！”
“那么，怎么会有人埋伏在会宾楼，等着抓我们呢？”
“那些人，可能不是官兵！”柳青深思着，“如果是官兵，为什么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大可公然来抓人啊！那么神秘干什么？”“说得也是！”
“总之，我们这个会宾楼是露了相，我早就说，小燕子、永琪他们太大胆，每次来会宾楼，都没有什么顾忌！我知道迟早会出事。你想，他们那群人，男的长得俊，女的长得俏，多么引人注意！今晚这一场闹，也可能跟含香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指明了要抓我们两个，总是冲着我们而来！我们又没犯法，又没做坏事，规规矩矩做生意，除了含香这件事，还有什么事会动用到武林高手？”柳红看看柳青，问，“我们现在去哪里？怎么办？”
“先到银杏坡的小茅屋里去避一避风头，过两天，我再去学士府，找到尔康，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那个会宾楼大概完了，再也不能回去了，我们半年的经营，又完蛋了！好在，蒙丹和含香已经送到安全地带了！”
“会宾楼完蛋就完蛋，没有关系！我担心的，是小燕子他们，到底过关没有。”
本来，小燕子她们，应该算是过关了。但是，会宾楼的被砸，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这天，太后把乾隆请到了慈宁宫。乾隆才站定，就看到一群太监，搬着一堆伏魔棒、面具往他面前一放。他瞪着那些伏魔棒和面具，困惑已极：
“伏魔棒？面具？这不是那些萨满法师的用具吗？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皇后、太后面色凝重地站在他面前，容嬷嬷、桂嬷嬷站在后面。
“皇后！还是你来告诉皇上吧！”太后面罩寒霜，看看皇后说。
皇后就上前几步，屈膝说道：
“臣妾知道，臣妾现在说什么，皇上都不爱听，但是，臣妾却不能因为皇上的‘不爱’，就停止对皇上的忠心和关心！香妃失踪已经三天了，整个皇宫人心惶惶，传言纷纷！臣妾听说那个宝月楼和漱芳斋一样，都曾经找过萨满法师来作法驱鬼！这些作法驱鬼的用具，昨天晚上，在市内一家名叫‘会宾楼’的酒楼里面搜出来！这家酒楼就是两位格格和五阿哥福大爷，每次出宫，一定去报到的地方！”
乾隆呼吸急促了，眼睛睁得更大了。
“会宾楼？他们去酒楼……那……表示这些萨满法师也住在这个酒楼里！”
“不错！”皇后有力地说，“表示这些法师都和小燕子她们很熟悉，是不是真的法师，我们就不知道了！萨满法师和香妃娘娘的失踪，有没有关联，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昨晚，我派去的人，才亮了身份，双方就打了起来，对方个个是高手，那个酒楼里的老板柳青、柳红乘乱逃走了！但是，我们抓到两个店小二，一个大厨师，还有一个在帮忙的小丫头！据他们说，这个会宾楼里，曾经住过好几个回人！个个会武功，其中一个，小燕子喊他‘师父’！”
乾隆惊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地喊：
“回人！师父？”
“万岁爷！”容嬷嬷就谦卑地说，“几个人犯，都已经押在大内监牢里，事关格格妃子阿哥亲王等人的清誉，不敢送去刑部调查。万岁爷要不要亲自审问一下这几个犯人，把事情弄弄清楚？”乾隆怔着，大受打击，目瞪口呆，嘴里，喃喃地、低哑地自语：
“萨满法师？回人？”
乾隆眼前，蓦然闪过蒙丹和箫剑那锐利深邃的眼光，那么冷冽的眼光，曾经让他震颤不安的眼光……他有些明白了，整颗心都揪紧了，痉挛了。他喃喃地说：
“不不！小燕子和紫薇，不会这样欺骗朕！”
小燕子和紫薇正一团慌乱，因为尔康和永琪带来了会宾楼的消息。
“我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们今天去会宾楼，发现会宾楼昨晚被人砸了！”
“什么？”紫薇大惊，“柳青、柳红呢？他们回来没有？”
“听说已经回来了！”永琪急促地说，“我们看到会宾楼一片乱七八糟，里面桌子椅子，全体砸碎，店小二和厨师全部失踪！整个楼空空的，我们匆匆忙忙地向隔壁的人家打听了一下，据说，昨晚曾经大打出手，有人高喊，是官兵奉旨捉拿会宾楼的老板柳青、柳红！”
小燕子、紫薇、金琐全部震动了。小燕子就大喊：
“我要去看看！我马上去找令妃娘娘，让我出宫去！”
小燕子说着，往外就跑。永琪、尔康急忙拦住她。
“你不要冲动！”尔康喊，“现在情况危急，你还这么沉不住气！如果会宾楼已经被‘官兵’看管，那么，我们大家经常去会宾楼的事，就不是秘密了！本来，我们每次出宫，也太招摇了一点，我一直以为，就算大家知道我们去会宾楼，也没有什么大关系！但是，现在有人胆敢砸掉会宾楼，胆敢自称是‘官兵’，我就觉得事情不妙！”
“怎么不妙？”金琐急急追问，“柳青他们会不会被抓了？是不是皇上对于香妃的事，已经疑心了？如果柳青、柳红被抓，会不会用刑？尔康少爷，你们赶快去打听一下真相呀！你们一个是阿哥，一个是御前侍卫，难道还打听不出真相吗？”
“还有那个箫剑呢？”紫薇着急地说，“他不会武功……柳青、柳红或者逃得掉，他一定逃不掉！怎么办？”
正说着，院子里已经传来赛威、赛广的声音，在大声地说着：“皇上有旨，传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和金琐去慈宁宫问话！”紫薇、小燕子、金琐全部变色。
尔康一拉永琪，毅然决然地说：
“我们一起去！不能让她们三个来面对这种局面！”说着，觉得事情紧急，回头喊道，“小邓子、小卓子，你们赶快去找令妃娘娘，要她赶到慈宁宫去！”
小邓子机灵地应道：
“是！我们懂了！”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金琐五个人，就这样来到慈宁宫。他们匆匆忙忙走进大厅，就一眼看到，乾隆、太后、皇后、容嬷嬷都在，个个面罩寒霜。乾隆看到了他们，猛然一抬头，厉声地喊：
“小燕子、紫薇、金琐！你们跪下！”
紫薇、小燕子、金琐做贼心虚，通通跪下了。
尔康和永琪，紧张得不得了，站在后面，不敢说话。
“紫薇、小燕子、金琐！朕现在再问你们一次，香妃娘娘到哪里去了？”乾隆盯着三个姑娘，严重地、森冷地问。
小燕子害怕起来，硬着头皮说：
“皇阿玛问过好多次了，怎么还要问？就是变成蝴蝶飞走了！”乾隆不看小燕子，眼光锐利地、沉痛地看着紫薇：
“紫薇，你的说法也不改变？你是一个诚实的、善良的孩子，朕信任你，喜欢你，相信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对朕撒谎！朕要再问你一次，你‘确实’亲眼目睹，香妃变成蝴蝶了？”
紫薇痛苦极了，张口结舌。尔康和永琪站在后面，急得心慌意乱，爱莫能助。
“皇阿玛！我确实亲眼目睹，香妃娘娘变成蝴蝶了！”紫薇终于咬牙说。
“紫薇，你那天对朕发过毒誓！现在，朕要你再发一个毒誓，如果你欺骗了朕，你会失去尔康，失去你所有的幸福！”
紫薇大震，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对紫薇而言，生命不重要，受苦不重要，坐牢砍头都不重要，“失去尔康”却是至悲至惨的事！她可以用任何事情发誓，就是没有办法用尔康发誓。乾隆盯着她，看到她这种神色，心里就有数了，厉声吼：
“快说！用尔康来发誓！如果你说了假话，尔康会受到报应！”
不能这样！不能让尔康受到报应啊！紫薇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尔康站在后面干着急，心里在喊着：“紫薇，没关系！发誓呀，尽管发誓呀！不会应誓的！”但是，紫薇就是不敢发誓。
小燕子急忙仰头看窗外，心里飞快地祷告：
“天上的神仙，我和紫薇，不管发了什么毒誓，都是为了含香和蒙丹，千万不能让我们应誓！阿弥陀佛！”
小燕子和老天商量完了，就抢着回答：
“皇阿玛！你不要为难紫薇了，你明知道紫薇看重尔康，比她自己还重要，你要她用尔康来发誓，那等于是夹她手指一样！会……‘屈打成招’的！还是我来跟你发誓吧！如果我们说了谎话，我会变成黄鼠狼，变成毛毛虫，变成猪八戒，变成石头泥巴烂木头……来生还会投生做一个狗头猫脸的怪物……”
“住口！”乾隆大吼。
小燕子一吓，急忙住口。
紫薇知道，自己继续沉默下去，等于是默认了，只得痛楚地说：
“皇阿玛！发誓有用吗？如果你怀疑我们，我们无论发什么毒誓，都没有用，你还是会疑心的！”
“问心无愧，怕什么发誓？”乾隆怒道，“我还是要你亲口再说一次，香妃去哪里了？”
紫薇心一横，痛楚地、咬牙地说：
“我发誓……她变成蝴蝶飞走了！”
“那么，紫薇！那个萨满法师是谁？”乾隆再问。
紫薇大惊。尔康、永琪大震。
“萨满法师……”紫薇讷讷地重复着。
“小燕子，你的师父是谁？”乾隆再一吼。
小燕子吓得整个人一跳，眼睛张得好大。
乾隆脸色一变，大声喊：“容嬷嬷！把东西拿来！”
“是！”
容嬷嬷就到里面房间，拿出了伏魔棒和面具，重重地往五人面前一放，眼光阴沉而得意地对五人一扫。
“带那个小丫头过来！”乾隆再喊。
容嬷嬷再去里间，带出一个戴着脚镣手铐、面目清秀的女孩。小燕子等五人一看，个个面容惨变，那个女孩不是别人，竟是宝丫头！
小燕子脱口大喊：
“宝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宝丫头一看到紫薇和小燕子，就哭着奔上前来，害怕地喊着：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赶快救我，我不要待在监牢里，我好害怕，那里又冷又黑，只有我一个人……”
容嬷嬷按着宝丫头的头，厉声说道：
“跪下！不许说话！这儿是什么地方，哪里可以大呼小叫？”宝丫头跪了下去，铁链叮铃哐啷响着，她跪在那儿发抖，看来好生凄惨。
“你们几个，还要编故事吗？”乾隆喊着，“是不是要朕把这个小丫头推出去斩了？来人呀……来人呀……”
小燕子的勇气全部瓦解，她崩溃了，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宝丫头，痛喊出声：
“皇阿玛！请你饶了宝丫头，她是个小孤儿，没爹没娘，在大杂院里跟了我好多年……她在会宾楼帮帮忙，给厨师打打下手，她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她捉来干什么？还不赶快拆掉这些铁链……”说着，就去拉扯着铁链，“拆掉！拆掉！她的手脚都磨破了呀……”
紫薇看着饱受折磨的宝丫头，也崩溃了，眼泪一掉，磕下头去，喊着说：
“皇阿玛！你把我处死吧！是我的主意，萨满法师，变蝴蝶……都是我的主意……我已经无路可走，香妃娘娘再不离开皇宫，就必死无疑了，我和娘娘一见如故，不忍心看着她死。我以为我在给皇阿玛积德，自己做主，放她一条生路！”
尔康一听紫薇招了，重重一叹，脸如死灰，知道命也运也，逃不掉了，不能让紫薇独自承担这个罪名，大家必须面对，死是死，亡是亡。他上前跪下，沉痛地说了：
“皇上！这一切的一切，是从‘你是风儿我是沙’开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不能让两个生死相许的有情人，饮恨紫禁城！所以，闯下了这个大祸！请皇上仔细思量，再来给我们几个定罪！”
永琪见事已至此，也挺身而出了：
“皇阿玛！儿臣只好招了！我们不是背叛皇阿玛，不是欺骗皇阿玛，只是面对一份巨大的爱，深受震撼！看到香妃娘娘徘徊在生死边缘，心有不忍！皇阿玛，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请用您的仁慈来看这件事！原谅我们吧！”
乾隆听到他们几个全部招了，心痛至极，盯着大家，无法置信地说：“还说这不是背叛？不是欺骗？你们简直欺人太甚！你们集体背叛朕！”他对几个人，一个个看过去，“朕的儿子、女儿、媳妇、女婿……你们居然串通起来，做下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情！朕的爱妃，你们竟然把她偷渡出宫！你们把朕置于何地？你们的眼睛里还有没有皇阿玛？”他越说越痛，哑声大喊，“来人呀！把他们全体拖出去斩了！我今天非杀了他们不可！”
“喳！”
侍卫们一拥而上，但是，面对阿哥和格格，大家迟迟不敢动手。
“等什么？拉下去！通通杀了！”乾隆大喊。
“喳！”侍卫只好过来拉五人。
尔康振臂一呼，把侍卫都震了开去，气势惊人地说：
“不要你们动手！要杀要剐，我们认了！紫薇、小燕子，大家勇敢一点！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我们为情为义，为天理而死，有什么害怕？正义之下，头可断，血可流！”
小燕子知道自己的脑袋真的保不住了，心里一怕，大叫起来：“什么‘死有红毛绿毛，大山小山’……我还不想死呀！”太后见情势恶劣，往前一迈，喊道：
“皇帝！还没有把案子审问清楚，不能问斩！先把他们关起来，等到整个案情水落石出，追査出香妃的下落’再杀不迟！”乾隆被太后提醒了，就喊道：
“通通拉下去，先把他们关到大内监牢里！”
“喳！”侍卫又应着。
小燕子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
“皇阿玛！上次紫薇夹手指之后，你亲口说过，无论我们犯了什么天什么祸，都不会把我们再关监牢！你又不守信用了！你是皇帝，怎么可以老是不守信用！君无戏言啊！”
“朕这次不会守信用了！”乾隆怒极地大吼，“你的脑袋，这次朕要定了！明天，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其他的人，再一个一个办！”
紫薇挣扎回头，还想救小燕子一命，喊道：
“皇阿玛！你不能要小燕子的脑袋，你答应过我，饶她不死！”乾隆盯着紫薇，恨极地、咬牙切齿地说：
“我答应的时候，以为你是个赤胆忠心的姑娘，现在，你已经变成一个满口谎言、满肚子诡计、行为乖张、不择手段的女子，对这样的女子，朕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紫薇听到乾隆这样的话，知道父女之情已经恩断义绝，脸色苍白如死。
这时，令妃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冲进门，大喊道：
“皇上！手下留情啊！”
“谁都不许再为他们几个说情！他们已经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赦！”
令妃扑通一声，跪倒在乾隆面前，用手情急地攥着乾隆的衣摆：“皇上！虎毒不食子！永琪是你的亲生儿子，他的额娘愉妃去世得早，这孩子自幼没有母亲，成长的过程里，多少辛酸！但是，永琪却懂得发愤图强，勤勉好学，长成这么优秀的青年。皇上啊！你怎么不珍惜呢？你忍心囚禁他吗？忍心砍他的头吗？他有任何闪失，你怎么对得起愉妃在天之灵？”
乾隆听到“愉妃”二字，想着那个为自己鞠躬尽瘁的女人，心里一痛，倒退了两步。
令妃就展恳地抬头看他：
“皇上！请用一颗宽大的心，原谅这些孩子吧！他们确实罪大恶极，但是，在他们心底，也有一片可贵的热情，才会闯下这样的大祸！如果他们都是一些麻木不仁的孩子，只会贪取荣华富贵，他们就懂得明哲保身，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皇后忍无可忍，一步上前，对令妃说道：
“令妃！你又在这儿信口雌黄，混淆视听，妨害皇上的判断力！如果他们为香妃娘娘暗度陈仓不算滔天大罪；把香妃娘娘偷出去，也不算滔天大罪；编故事欺骗皇上，也不算滔天大罪；那么，以后，弑父弑君，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就是！”乾隆点头，脸色铁青，“通通拉下去！快拉下去！”侍卫就捉住五人，再加一个宝丫头，通通往外拉。宝丫头放声大哭：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金琐姐姐……救命啊……”
“皇阿玛！”小燕子大喊大叫，“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把宝丫头放掉，我们五条命还不够你杀吗？那个小孩子对你有什么用？”
太后听了，威严地伸手喊道：
“等一下！”
侍卫停住。太后就看着永琪说：
“皇帝！令妃有一句话是对的！虎毒不食子！永琪是我们皇家的血脉，放掉他！那个小丫头，年纪太小，不懂事，也放掉她！不要让人说，我们大清朝心狠手辣，杀儿子和孩子！其他的人，拉下去！关起来再作定夺！”
永琪骄傲地一抬头，义愤填膺、慷慨赴义地说：“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坐牢！不用放我了！”乾隆大怒，指着永琪：
“不放就不放！朕成全你，让你一起死！拉下去！”
尔康急忙给了永琪一瞥，已经无法挽救。令妃也急忙给了永琪一瞥，扼腕叹息。
尔康还想救紫薇，就急促地说：
“紫薇也是皇家血脉，请老佛爷做主，放了她！”
太后高高地抬着头，冷冷地说：
“紫薇这个‘血脉’，我可没办法承认！拉下去！”
乾隆一挥手，侍卫们就拉着五个人下去了。小燕子一边被拉走，一边慷慨激昂地唱起歌来：
“巍巍中华，天下为公，普天同庆，歌我乾隆！幼有所养，老有所终，鳏寡孤独，有我乾隆……”唱了一半，回头大喊，“皇阿玛！你真的是这样一个乾隆吗？”
乾隆睁大了眼睛，震撼至极。
小燕子、紫薇、金琐三个人，简直是难姐难妹，就这样，又进了监牢。
这次，小燕子已经豁出去了，不怕了，站在监牢里，昂着头，拍了拍手，说：
“来来来！都不要怕，也不要哭，我们进监牢，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每隔几个月，就要进一次！这个监牢，我都熟悉了！像是回老家一样！”就低头四面找寻，喊着，“老朋友！你们在哪里？我们几个又来了，你们也不出来欢迎欢迎？”
“你在和谁说话？谁是‘老朋友’？”金琐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燕子。
“蟑螂和老鼠呀！”
金琐正要席地而坐，急忙跳了起来：
“我好怕蟑螂和老鼠！不要这样说嘛！”
“死都快死了，还怕什么蟑螂老鼠！”小燕子说。
“死了就算了，活着的时候，我就是怕呀！”金琐沮丧地说。
紫薇知道金琐对砍头是充满畏惧的，就用手搂住她，后悔地说：
“金琐……早知道，应该把你送去会宾楼……”
“算了！送去那儿，还是抓到这儿来，你看，连宝丫头都抓进来了！柳青、柳红有没有坐牢，都还不知道！”金琐说。
“我猜，他们逃掉了！”紫薇深思地说。
“为什么？”小燕子问。
“因为他们连宝丫头都抓！一定因为抓不到别人！如果他们抓到了柳青、柳红，今天皇阿玛就会让柳青、柳红出来和我们对质了！”
小燕子点头，眼里立刻闪出希望的光芒：
“晤，说得有理！柳青、柳红逃掉了……那么，说不定他们会来救我们！说不定他们会来劫狱！”
紫薇勉强地笑了一下，拉着两人在墙边坐下，说：
“小燕子！这次，大概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们了！上次，我们在宗人府的监牢，五阿哥和尔康都没有入狱，才能顺利劫狱！这次，在大内监牢’五阿哥和尔康，也一起入狱，我们是没有机会了！”“那……我们死定了？”小燕子睁大眼睛。
“我们凶多吉少了！”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正视着两人，郑重地说，“还有一件事很重要，大家一定要拿定主意！刚刚，老佛爷说了，要在我们身上，追査出含香的下落。我怕……我们在砍头之前，还会被逼供，就像我那天被夹手指一样！你们注意了，大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无论怎么受苦，都要咬紧牙关，不能再把含香和蒙丹的逃亡路线供出来！”
小燕子怔了怔，点了点头。金琐好害怕，硬着头皮，也点了点头。
紫薇就看着虚空，感动地说：
“我好喜欢尔康说的那几句话！”
“哪几句话？”小燕子问。
“就是‘死有红毛绿毛，大山小山’那几句话！”紫薇小燕子呆了呆，抬眼也看着虚空，出神地说：
“我是小燕子，大概死了不会变成红毛，也不会变成绿毛，我是黑毛！有红毛绿毛的是‘小骗子’……”说着，就猛然跳起身子，哇地大叫起来，“哇！糟了！不好！不好！”
紫薇和金琐被她吓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小燕子嚷着：
“我们都死了，谁照顾‘小骗子’呢？”
金琐一屁股坐回地上，说：
“我还没被砍头，先被你吓死！”
小燕子看着金琐，一个激动，就把她紧紧一抱，说：
“我和紫薇，认了这个皇阿玛，才‘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金琐，你好倒霉啊！下次，我如果还能逃过一死，我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个婆家，把你嫁掉！再也不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我也认了！”金琐含泪而笑，说，“跟着你们进监牢，挨打，等砍头……我也习惯了！万一有一天，平平静静过日子，不知道我会不会觉得不过瘾！”
金琐说着，就脱下自己的背心，去给紫薇披着。
“小姐，你身体单薄，我身体好！不要跟我争了，把我的背心披上！我能够照顾你，也不知道还剩几天。活着的时候，总要好好地活着！”
紫薇好感动，把背心披上，点头说：
“是！不管还能活几天，我们都要‘努力’地活着！”
三个姑娘在女监里叹气，尔康和永琪也在男监里叹气。
“你怎么那样笨啊？”尔康对永琪跌脚说，“老佛爷说了饶你一死，你还硬要闯进这个鬼门关！你想想，有你在外面，我们还有一点机会！你可以找晴儿帮帮忙，到太后面前去说情，跟皇上恳切地谈一谈，打听一下柳青、柳红和箫剑的下落……现在，你跟着关进来，有什么好处？”
永琪后悔不迭，说：
“我也觉得我笨极了！当时那个状况，你们全体要砍头，我怎么能够苟且偷生呢？”他满监牢转，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养尊处优的阿哥，进了这种地方。他四面看看，叹口长气：“唉！以前，要杀就杀六个，会逼得皇阿玛妥协。看样子，这次我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怎么办呢？”
尔康抓住他的胳臂，用力地摇了摇：
“听我说！你还有机会！你毕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会要你这颗脑袋！就算他真要，老佛爷也不会允许！所以，假若你能够出去，一定要把握机会！出去了才能救我们！”
“怎么救呢？我觉得，这次皇阿玛是真的恨死我们了！尤其对小燕子，他是气大了他如果砍了小燕子的头，我反正是活不成的！不如大家一起死！”
“我最怕的，还不是砍头。真要能够干干脆脆，一刀头落地，死也罢了！就怕活罪难逃！”他满牢房走来走去，想起紫薇被夹手指的惨状，心有余悸，“五阿哥，我要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你出去以后，尽你的能力，对皇上动之以情！最起码，让他不要折腾几个姑娘家，她们三个，任何一个都禁不起夹棍和拷打！唉！我甚至没有机会，教她们一招，万一被逼供的时候，可以捏造一条路线图！我真笨！”
“或者’她们也会应变吧！”永琪没把握地说。
尔康摇摇头。小燕子会吗？恐怕没那个知识。紫薇呢？恐怕没那个心眼。金琐呢？更不擅长撒谎编故事了。
两个男儿对看，真是满腹担心，千般无奈。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尔康坚定地说，“出去一个是一个！”

36
尔康入狱，学士府整个都震动了。
“尔康怎么会闯下这样的大祸？”福晋激动万状地拉着福伦，喊道，“我们赶快进宫去，你去求皇上，我去求令妃！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好歹是几代的忠臣，尔康十七岁就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的君臣感情，还抵不过一个香妃吗？”
“我们走！”福伦脸色惨白，眼中含泪，“我们马上进宫，可是，你心里要有一个准备，听说，令妃娘娘为了他们几个，今天已经跟皇上跪下了，苦苦哀求都没有用！连五阿哥，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呀，一样关进牢里去了！这次，他们的祸闯得太大了！尔康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这样糊涂啊！”
“自从那个还珠格格进宫，那个紫薇格格进府，我们就没有太平日子了！尔泰远放到西藏，我已经等于丢了一个儿子，再失去尔康，失去紫薇……我的日子怎么过啊？”福晋泪眼看福伦，“你得跟皇上说，失去香妃，还有别的贵妃，失去尔康，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说这种傻话，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皇上已经派了傅恒、鄂敏、葛风几个，带了好几百人，出阜成门、朝阳门、安定门、定门，兵分四路去追捕香妃……可是，皇上没有派我去！”“这代表什么意思？”
“这代表皇上不再信任我，他把我和尔康，视为一体，甚至，会认为我是知情不报！我现在进宫去求情，到底有没有用，我真的没把握！但是……”他痛楚地摇摇头，拉着福晋的手，“走吧！我们进宫去！”
福伦和福晋，连夜进宫，在延禧宫令妃那儿，见到了依旧盛怒的乾隆。
福伦和福晋，一见到乾隆，就双双跪倒了。
“皇上！臣知道尔康这次犯下了滔天大祸，罪不可赦！但是，请看在老臣一生忠心耿耿的分上，饶了尔康一命！”福伦情急地说。
福晋泪流满面，磕着头，真情流露地说：
“皇上！请体念天下父母心啊！这次闯祸的几个人，也有皇上的亲生儿女，尽管痛在心头，恨在心头……他们仍然是自己的骨肉啊！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最痛的还是父母呀！皇上的心，想必跟我们一样，请您网开一面，饶了他们吧！”
“你们还敢求情？”乾隆怒气冲冲地喊，“尔康是朕的御前侍卫，掌管的就是朕和皇宫的安全！他却知法犯法，做出这么荒唐的大事！带坏了永琪和两个格格！朕杀他一百次，也难消心头之恨！你们当父母的，有没有好好地管教儿子？怎么允许他这样胆大妄为？现在，你们还有脸来求情？”
福伦看到乾隆这样震怒，不禁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
“臣罪该万死，不曾把儿子管教好！但是，老臣只有两个儿子，实在受不了丧子之痛！如果皇上一定要处死尔康，不知道可不可以让臣用自己这颗脑袋，换取尔康一命？”
“朕看在你们福家三代的忠贞上，也看在令妃和你们的亲属关系上，才没有把你一起治罪！你再说一句，朕连你一起下狱！依朕看，你和香妃的脱逃，也脱不了关系！”
“皇上请明察！”福伦老泪纵横了，“臣实在一点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怎会让尔康闯下这种砍头的大祸呢？”
令妃忍不住，也含泪跪下了：
“皇上！尔康一向是皇上最喜爱的臣子，这次的罪，虽然重大，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他戴罪立功呢？”
“皇上！”福晋磕头说，“请给臣妾一点时间，放尔康回家，让臣妾和尔康好好地谈一谈，或者，可以追查出香妃娘娘的逃亡路线！”
“是是是！”福伦拼命点头，“让老臣带领尔康，追回香妃，弥补过错！如果追不回香妃，皇上再杀臣和尔康，也不迟！”乾隆冷冷地看着福伦：
“你不用多说了，尔康的个性，朕了解！今天，就是用刀搁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香妃的去向的！你不用设法营救他了！犯下这样的大案，他和那两个格格，都必死无疑！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今天，看在你们父子一场，允许你们探监！想要朕放他出来，门都没有！”
福伦福晋神色惨变。令妃就拉住乾隆的衣服，痛楚地喊道：“皇上啊！尔康是你的女婿啊！”
乾隆一拂袖子，暴怒地喊：
“不要再说了！这样的女儿女婿，不如没有！”
令妃不敢再求，看着福伦福晋说道：
“你们只好去监牢里，劝劝尔康，把香妃娘娘的下落说出来，如果追回了香妃，让他将功折罪吧！”
正说着，侍卫紧紧张张地进房一跪，急促地说：
“启禀皇上，五阿哥在监牢里晕倒了，脸色苍白，口吐白沫！”乾隆吓了一跳，毕竟父子连心，内心一阵刺痛。令妃早已心惊胆战地喊道：
“五阿哥一向娇贵，哪里受过牢狱之苦！怎么办？怎么办？”
在监牢里，永琪正倒在地上，捧着肚子，大声地呻吟。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哎哟……”
尔康在他身旁，凄厉地大喊着：
“你们有没有禀告皇上？五阿哥病势沉重，如果再不宣太医，大概就活不成了！这可不是普通人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有丝毫差错，你们一个个全部活不了！”
几个狱卒，围在旁边看，紧张得不得了。
“已经禀告皇上了，五阿哥……你千万撑着点儿……”
正说着，狱官带着福伦、福晋、侍卫、狱卒、太医浩浩荡荡而来。
尔康一眼看到父母，又是惊喜又是惭愧，悲喜交集，一时之间，顾不得永琪了，急忙迎上前去：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狱官打开栅门，福伦和福晋就冲了进去。尔康双膝落地，磕下头去：
“儿子向你们请罪！连累阿玛、额娘伤心，我实在太不孝了！”福晋一把抱住尔康的头，泪如雨下。
“尔康！你要杀掉父母吗？你闯下这样的大祸，要让我们两老如何活下去呀？”
“对不起！”尔康惭愧至极，痛楚地说，“额娘，阿玛，大祸已经造成，后悔也晚了！你们赶快派人飞骑到西藏去，把尔泰叫回来……他是西藏驸马，皇上会对他另眼相看的！有他在，你们就不会被我和紫薇连累了！”
永琪在地上呻吟打滚：
“哎哟！哎哟……”
福伦急呼：
“五阿哥！你怎样了？”
太医和狱官已经在检査永琪。尔康急忙过来帮忙，趁机捏了太医一把。太医一愣，心领神会。这位太医已经诊治过紫薇小燕子好多次，深知乾隆对这几个年轻人爱护备至，到底为何把他们下狱，他可弄不清楚。永琪是五阿哥，无论如何不会有杀身之祸，跟着演这场戏，绝对没错！他就急忙诊治，煞有介事地问：
“这样子有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尔康说。
“两个时辰？”太医惊喊，“快拿担架来，抬出去，这个监牢寒气重，五阿哥吃不消！”
“喳！”
狱卒还有些犹豫，福伦急急说道：
“我刚刚从皇上那儿来，皇上听说五阿哥病了，急得不得了！大家好好地把五阿哥抬到景阳宫去，令妃娘娘在那儿等着他！太医，你照顾着！”
“是！”太医恭敬地回答。
狱卒这才急急地去抬担架了。
永琪和尔康暗暗地握了一下手，交换着彼此的情谊和一切。尔康就低头对永琪说道：
“五阿哥！出去之后，好好保重！万一没有机会再见，帮我照顾额娘和阿玛！尔康千谢万谢了！”尔康说着，就跪在永琪面前，对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福晋一听尔康这个话，就激动得热泪直流，喊道：
“尔康，求你不要这样说……不会有这种万一，不会不会的！”永琪凝视尔康，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哎哟……尔康，你我情如兄弟，放心……大家生死与共……哎哟……”
狱卒抬来担架，手忙脚乱地把永琪放上担架。
“慢慢走，慢慢走！”太医说。
众人就抬着永琪匆匆出去了。
狱官已经得到令妃的关照，看着尔康、福伦和福晋，说：
“福大人和公子，大概要好好地谈一谈，我到外面去等！一盏茶以后，来接二位！”
狱官和狱卒出门去，把牢门仍然牢牢锁上。
福晋一看没人，就握紧了尔康的手，急促地说道：
“尔康，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你说出香妃的下落，让你阿玛把她找回来！那么，大家说不定都可以没事！你看在父母都已经不再年轻的分上，不要保密了！”
尔康握住父母的手，诚挚地说道：
“阿玛，额娘，请不要勉强我做无情无义的事！如果我会出卖朋友，苟且偷生，我就不会闯下今天的大祸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福伦对尔康摇头，难过已极地说，“但是，今天，赔上去的，是四条人命，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紫薇和小燕子的命吗？我刚刚见了皇上，他语气强硬，除了五阿哥，你们几个生机渺茫呀！”
尔康正色地回答：
“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了！如果我用香妃来换取我们的生存，紫薇会轻视我的！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我这样做，小燕子也是！难道我一个男子汉，还不如她们几个弱女子吗？”
福伦见尔康心意已定，势难挽回，就把尔康的手紧紧地一拉，低声说道：
“如果你还有机会走出这个监牢，你就远走高飞吧！不要顾念父母，不要犹疑不决，知道吗？”
尔康不禁一凛，这才体会，父母之爱，真是深深深深呀！
男监里的状况，女监里一点也不知道。
三个姑娘蜷缩在一起，彼此给彼此温暖。小燕子闲极无聊，竟然作起诗来。
“昨天笑嘻嘻，今天哭兮兮，管他哭与笑，总归命归西！”紫薇笑了，给小燕子喝彩：
“好诗！好诗！有点天才！”
小燕子被紫薇一夸，就得意起来：
“作诗有什么难？我一口气可以作好多首！”就摇头晃脑地念，“自从来到漱芳斋，宫门牢门分不开，尽管千岁千千岁，脑袋迟早掉下来！”
“好诗！好诗！”紫薇又说，“视死如归！”
“什么‘死乌龟’？还‘臭王八’呢！”小燕子马上泄气了，“你骂我呀？”
“我怎么会骂你？”紫薇失笑地说，“作诗还作得蛮像样，碰到成语你就原形毕露了！”
“成语？我决定要学成语了！”
“现在‘决定’了，只怕出去之后就忘了！”金琐笑了笑。“如果这次还能出去，我一定学！”小燕子举手做发誓状，“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紫薇用手抱着膝，叹了口气，说：
“我最喜欢两句成语，是‘勇者不惧’和‘无欲则刚’！前面一句说，勇敢的人，什么都不怕！后面一句说，什么都不要的人，就是最刚强的人！希望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也能做到‘勇者不惧’‘无欲则刚’！”
小燕子想了想，缩缩脖子说：
“可是，我没有这么伟大，我怕死，怕痛，怕饿，怕冷，怕没朋友，怕蛇，怕毛毛虫，怕一大堆的东西！我也什么都要，要活着，要快乐，要自由，要享受，要你们……还要永琪！”
狱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笃笃响起，打破了寂静。金琐惊喊：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紫薇一颤，警告两人：
“三更半夜，一定不是好事，大家注意了！咬紧秘密！”
狱卒叮铃哐啷打开门锁。
小燕子就大声喊：
“你们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半夜三更，如果是要找什么‘大人’来审问我们，就不必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紫薇格格，走！”狱卒简单地说。
“只有我一个人吗？”紫薇惊问。
“是！”
小燕子和金琐大惊，上次夹棍的事，记忆犹新，就一边一个，死命拉住紫薇。
“不行不行！这次我一定不让你一个人去！要带，就把我也带去！”金琐喊。
“每次都选紫薇，明知道她的身子最弱，就是欺负她！不去不去！死也不去！”小燕子也跟着喊。
“哪里由得你们？让开！”狱卒把二人重重地一推。
金琐被推倒在地。小燕子跳了起来，一拳打去，喊着：
“反正是死，我跟你们拼了！我是‘勇者拼命’‘拼死则刚’！”她一面喊着，一面飞跃起来，拳打脚踢，势如拼命。
“来人呀！来人呀……”狱卒大叫。
侍卫一拥而入。
小燕子豁出去了，夺门而逃，侍卫飞扑而上，大打出手。小燕子手脚并用，外带嘴咬，什么不人流的打法都使出来了，但是，她哪里是众侍卫的对手，没有多久，就被打得趴下了。
紫薇就被狱卒拖走了。金琐大喊：
“小姐！小姐……小姐啊！”
小燕子也直着脖子，惨烈地喊着：
“紫薇！如果你再被夹手指，记住好女不吃眼前亏呀……他们要路线图，就给他们一个……给他们三个四个都可以……”
紫薇就在一片喊声中，被狱卒拉走了。
紫薇并没有被带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她被带进了御书房。
房内一灯如豆，乾隆背着手，在房间里郁闷地走来走去。
“万岁爷！紫薇格格带到！”
紫薇见到乾隆，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皇阿玛！”
乾隆对侍卫挥手说：
“通通下去！”
“喳！”
侍卫全部退出，房里只剩下乾隆和紫薇。
乾隆就站住了，死死地盯着她。
“紫薇，今晚，这房里只有朕和你，朕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是！”紫薇忐忑地应着。
“不用跪了！起来！”
“谢皇阿玛！”紫薇起身，悄眼看乾隆，心里充满了歉疚和不安。
“朕对于香妃的整个故事，仍然糊里糊涂，朕希望你坦白地告诉朕，到底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你从头说起，不许再有半个字的谎言！”
紫薇点了点头。
“好！我把整个故事，都告诉皇阿玛。”她吸了一口气，开始述说，“尔康和五阿哥护送娘娘出城那天，曾经和一个回族武士打斗，同时，听到了那个‘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故事。他们回到宫里，把故事告诉了我和小燕子，我们大家，就全体被这个故事感动了，震撼了，几乎是着魔了……”
紫薇就这么开始，述说了这整个漫长的故事，如何在会宾楼，和蒙丹不打不相识；如何听到蒙丹和含香七次私奔的情形，深受感动；如何决定帮助两人传递消息；如何借萨满法师作法，把蒙丹蒙混进宫；如何看到含香死而复生，大家决定铤而走险……她全部都说了。只是，她隐藏了“蒙丹”的名字，只用“回人”代替。至于蒙丹和含香的去向，当然只字不提。
终于，她把整个故事说完了。
“这就是整个的故事！香妃就这样逃走了！”
乾隆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一脸的震惊、郁怒和不可思议。“你们居然两次假借萨满巫师的名义，把那个回人偷运进宫，和香妃私会？这么大胆？”
紫薇俯头不语。
“那个回人，还和朕见过面！”
乾隆眼前闪过蒙丹锐利的眼神，闪过那个驱鬼的画面，闪过小燕子喷水的情形。他气得握紧了拳头，瞪着紫薇，抖着声音说：
“紫薇，你们把朕的尊严放在哪里？这样当着朕的面，一次两次地戏弄朕？你们怎么做得出来？”
“皇阿玛！”紫薇含泪看他，真挚地说，“当香妃娘娘挣扎在生与死之间，当一份强烈而无助的感情震撼着我们的灵魂的时候，我们就把什么都忘了！好像天地万物都很渺小，这个皇宫也很渺小！我承认，我们顾不得皇阿玛的尊严，正像我们顾不得自己的生死一样！”
乾隆狠狠地看着她，咬牙说道：
皇宫很渺小，皇阿玛也很渺小！伟大的是那个回人和香妃！你只看到那个回人的感情，没有看到朕对香妃的感情吗？”
“我看到了。”紫薇深刻地说，“可是，皇呵玛，感情这回事，好像应该有个先来后到，要不然，人与人的关系，会弄得天下大乱。我们应该有一种‘感情道德观’！不是自古就有‘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事二夫’这句话吗？那个回人，和香妃娘娘从八岁就相知相许了，那份感情，更胜于一个丈夫啊！”
“你胆敢和朕谈‘感情道德观’！”乾隆一拍桌子，怒极地说，“你明知道朕对香妃的感情，你完全不顾！利用朕对你们的宠爱，玩弄花样，把宫外的男子带进宫来和朕的妃子私会，再把妃子掩护出宫，帮她私奔！做出这么多荒谬绝伦的事情来，你还胆敢说什么‘道德观’！你的‘道德观’在哪里？啊？”
紫薇低下头去，答不出话来。乾隆又一声怒吼：
“那么，那晚，你们在令妃娘娘那儿，说了几百个稀奇古怪的理由，千方百计把朕灌醉，就是为了掩护香妃出宫？”
紫薇轻轻地点了点头。
乾隆思前想后，脸色铁青，瞪着她，重重地点着头：
“好一个孝顺的女儿！好一个明珠格格！好一个还珠格格……朕真是认对了女儿！”
紫薇咬了咬嘴唇，眼泪落下。她痛楚地说：
“对不起，皇阿玛……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充满了犯罪感……直到老佛爷赐死含香，带给我的震撼太大了，这才不得不把计划实行！”
乾隆再一吼：
“现在，朕只要你再回答一句话，你们把香妃送到哪里去了？”紫薇低头不语。
“说！”
“我不能说！就算我说了，那也是骗你的，我不要再骗你，我就是不能说！”她哀恳地看着乾隆，“皇阿玛，你不能原谅他们吗？不能用一颗宽大的心，去接受这件事情吗？如果你肯把自己置身事外去看，这件事其实是很美很美的！”
“置身事外？朕如何置身事外？你们拐走的，是朕的妃子呀！你还敢说这件事很美很美？什么地方很美？我真恨不得把你掐死！”
紫薇看到乾隆如此恨她，恨到咬牙切齿，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乾隆愤愤地在室内踱步，喘着大气，然后，一下子停在紫薇面前，紧紧地、死死地、恨恨地看着她。
“香妃去了哪里？你要不要回答朕？”
紫薇轻轻地摇头。
乾隆扬起手来，用手背对着她的脸抽了过去，力道之大，使她跌倒在地。乾隆就瞪着她说道：
“今天，朕如果不是想到雨荷为朕苦守了十八年，朕一定马上就杀了你！你不配做朕的女儿！朕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大喊，“来人呀！带下去关起来！”
紫薇被关回了监牢。
小燕子和金琐急忙扑了过去。
“紫薇！紫薇……你怎样？有没有被夹手指？啊？”小燕子急问。
金琐拉起她的手，就拼命检査手指。
“还好手指没事……你被带到哪里去了？他们打你了吗？用刑了吗？哪里痛？哪里痛？告诉金琐啊！”
紫薇抬起充满伤痛的眼光，看着两人，悲切地说：
“我没有被刑罚，你们放心……可是，我的心好痛……皇阿玛，他那样恨我，我好不容易认到的爹，又失去了！”
小燕子把紫薇一抱，含泪说：
“他这样不谅解我们，我们所有做的事，他都不能站在我们这边去想，他和我们是两个国家的人，想法不一样，做法不一样……这样的爹，失去就算了！不要为他心痛了，他恨我们，我也恨他！大家彼此彼此！”
紫薇伸手，紧紧地拥住两人，咽了口气，说：
“我们这次是死定了！皇阿玛……他不会再原谅我们了！让我们勇敢地面对死亡吧！”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够救我们？不知道尔康和永琪怎样了？他们两个好聪明，说不定已经逃出去了！”小燕子祈求地看着牢房外面，喃喃地说。
是的，永琪已经逃出了牢房。
他被救到景阳宫，装病装了整个一下午。乾隆没有理他，太后没有管他，别人也不过问。到了晚上，才见令妃匆匆忙忙地赶来，屏退了左右，她急促地说：
“永琪，你听我说，福伦和福晋在学士府等你，你马上出宫去见他们，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要走神武门，走西华门，那儿的侍卫，我已经关照好了！你就连夜出宫去吧！”
“不行！”永琪脸色一正，“我装病出来，是为了救大家，我要马上去见皇阿玛！现在，所有的事，都在皇阿玛一念之间！他原谅了大家，就大家没事；他不原谅大家，我就是连夜出宫，也没有用！”说着，就往外走，“皇阿玛现在在哪里？延禧宫吗？”令妃急忙拉住他，着急地说：
“皇上怎么可能原谅大家呢？你们伤透了他的心，让他尊严扫地！失去香妃的痛，失去儿女的痛，已经让他没有理智了！这个时候的皇上，是个受伤的老虎，危险得不得了！”
“他没有失去我们，只要他能够原谅我们，我们依然是他的儿女，会用以后的生命，来为这件事赎罪！我去解释给他听，我去忏悔，我去告诉他整个的前因后果，只要他听了全部的故事，他就会‘感动’，会明白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个个有‘正义感’，他不但不该杀我们，还应该以我们为荣！”
“你不要天真了！皇上已经把紫薇叫去，仔细问过了！该说的话，大概紫薇都说了！皇上不但没有‘感动’，还越听越气，告诉我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了紫薇和小燕子！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们两个，立刻杀了！”
永琪大震，瞪着令妃。
“这么说，我更不能一个人出去了！我得留在宫里，和他们共存亡！”
“共什么存亡？”令妃大急，“现在，逃一个是一个！等到皇上气消了，你再回来！”就压低声音，对永琪语重心长地说，“宫里有我，还有晴儿！你快走，去找福伦，安排一切。我留在宫里，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和晴儿连手，救出他们几个来！可是，宫外，一定要有人接应，你懂了吗？”
永琪睁大眼睛，看着令妃，明白了。
“我懂了！令妃娘娘，你这么好心，老天一定会报答你！可是，你自己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我好歹有个小阿哥，帮我撑腰，我不怕！皇上再怎么生气，不可能把整条船打沉的！你收拾一点东西，快走！信任我！尔康、小燕子、紫薇……都像我亲生的儿女一样，我不会让他们送命的！”
永琪想想，就毅然地一甩头：
“好！我出去等消息！安排一切！不过，我先要给皇阿玛留一封信，免得你被牵连！”
永琪给乾隆留了一封信，就在令妃的掩护下，匆匆出宫了。他马不停蹄，直奔学士府。到了学士府，福伦已经在等着他，把他带进了书房，他就惊见柳青和柳红，赫然在座。
“柳青，柳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奔过来，激动地摇了摇永琪的胳臂，说：
“我们今晚来找尔康，福大人把我们留住，了解了我们和你们的交情，才告诉我们，你们大家出了事！”
福晋急忙上前，说：
“大家长话短说，我们这个学士府，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怕皇上会认为这儿是追査香妃的一条线索，派人盯上咱们！”
“目前还不会，因为尔康在牢里！”福伦说，看着永琪，“现在，五阿哥不能待在我这儿，皇上一发现五阿哥跑了，第一个就会查到我们这儿来！所以，你们马上去帽儿胡同，那儿有我的亲信老柯！”他交了一张纸条给永琪，“这是地址，到了那儿，自然有人会招呼你们！”
“福大人的意思，我们还是不太明白！”柳红有些困惑。
福伦紧紧地看着大家，压低声音：
“令妃娘娘已经答应我们，在适当时机，把他们四个全部救出来！等到他们救出来了，我会把他们送到帽儿胡同。那儿，已经准备好了马匹、马车、干粮、盘缠、衣服和行李。我知道，柳青、柳红都有一身功夫，你们大家上了马车，就彼此保护，也彼此做伴，亡命天涯吧！”
永琪震动极了，看着福伦和福晋。
“福大人！福晋！你们舍得尔康吗？”
“不舍得又怎样？”福晋眼泪一掉，“总不能眼看他死！他和紫薇，这一场恋爱感天动地，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他们还能逃出这次的劫难，我认了！让他们远走高飞吧！五阿哥，你和小燕子也是！那个小燕子不属于皇宫，在宫里，迟早要出事，你们走吧！天涯海角，总有生存的地方！”
永琪怔怔地看着福伦和福晋。柳红问：
“我们都跑了，你们会不会出事呢？”
“我已经派人去西藏，叫回尔泰和塞娅！我想，我有世袭的爵位，是三代的忠臣，皇上再狠心，也不忍心动我！何况，在朝廷里，我还有我的背景！再加上尔泰是西藏驸马……不要紧，你们大家放心，也让尔康放心地走吧！他留在宫里，我才胆战心惊呢！”福伦说。“福大人，福晋！”柳青就义薄云天地一抱拳，说，“我柳青向你们两位保证，会拼命保护五阿哥和尔康，让他们健康平安！”“好在，这一走，也不是永远走了，过个一年半载，如果香妃的事件平息了，皇上淡忘了，还是可以回来！”柳红安慰着福晋。
“我们还有一线希望，”永琪说，“说不定皇阿玛会突然想通了，饶了我们！”
“就是！就是！”福晋说，想想，又忧心忡忡了，“如果皇上一直想不通，大家就危险了！不知道令妃娘娘是不是能够把他们救出来？万一救不出来，怎么办？”
福伦看着福晋，怀抱着希望，说：
“我们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你别忘了，在宫里，我们还有一个希望，就是晴儿！”
福晋眼睛一亮：
“是啊！还有晴儿！”

37
晴儿确实使出了她的全力，在太后面前，给小燕子等人求情。“老佛爷，请您开恩，跟皇上美言几句，放了他们大家吧！”“你说得多么简单！哪有这样的好事？他们犯下欺君、叛国、包庇、偷渡……种种大罪，每一条都是好几个死罪，怎么可能再有生路？晴儿！你也醒一醒，既然那个尔康和你也没有夫妻缘分，你就不要再去顾念他了！”
“夫妻缘分虽然没有，知心朋友还是可遇而不可求。老佛爷……他们犯下的案子，不是正好解除了老佛爷的心腹大患吗？把香妃送走，老佛爷也松了一口气……以后，香妃就再也不会回来迷惑皇上了！何必再去追寻她的下落呢？将错就错，不是很好吗？万一追回来了，皇上又不可自拔，难道老佛爷还要再赐死香妃一次？”
太后一愣，深思起来：
“晴儿说得有理！”
“所以，他们几个，是歪打正着，为老佛爷除害了！”晴儿赶紧再说，“老佛爷，你可不可以看在他们也有‘功劳’的分上，放了他们呢？”
太后深深地看着晴儿，似乎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晴儿，你对尔康，还是很喜欢的，是不是？”晴儿眼中含泪，默然不语。太后就有活动的意思了。“或者，可以让尔康免于死罪吧！”晴儿猛然打了一个寒战，急促地喊：
“就让他们一起免于死罪吧！如果他们都死了，尔康一个人活着，对他而言，是生不如死啊！”
太后怔了怔，还来不及说话，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后娘娘到！”
随着通报，皇后带着容嬷嬷疾步而入，匆匆请安：
“老佛爷吉祥！”
“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太后问。
“老佛爷派到济南去的高庸，回来了！”皇后声音清脆地回答。太后一震：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回老佛爷！”容嬷嬷走到太后身边，神秘地说，“髙庸带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当年亲手接生紫薇的李婆婆，还有一对老夫妻，是紫薇的舅公和舅婆！”
“人呢？”太后神态一正，眼神专注。
“就在外面等！不知道老佛爷要不要马上传来问话？”皇后问。“还等什么？马上传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带进来！”容嬷嬷立刻走了出去。
晴儿退在一边，惊奇地看着听着。紫薇的舅公、舅婆？难道找到了什么破绽不成？她睁大眼睛，惊惧不已。
容嬷嬷带了高庸、李婆婆、舅公、舅婆等人进来。高庸甩袖一跪：
“奴才高庸叩见老佛爷，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次奴才去济南，寻访了好多人家，总算没有白跑，已经把紫薇格格仅存的亲人和接生的李婆婆都带来了！请老佛爷亲自査问吧！”
太后眼光锐利地看向后面三人。只见那三人，都是一身灰布衣服，满脸风霜，很老实的普通老百姓。这时，早就匍匐于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世面，都吓得簌簌发抖。
“谁是李婆婆？”太后威严地问。
“我是！”李婆婆急忙抬头。
“紫薇是你亲手接生的？事隔十九年，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哪一个紫薇？”
“如果是当年住在大明湖边‘趵突泉路江家巷五十二号’的夏家，那就没错了！”李婆婆战战兢兢地说。
太后立刻敏捷地接口：
“趵突泉路江家巷五十二号的夏家，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因为接生那天，我实在不愿意去！”李婆婆惶恐地说道，“又是下大雪，又是深更半夜，又不是老主顾……我左推右推不想去，可是，来人一出手就是两个银锭子，实在太多了！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接生费，这才冒着风雪去了！”
太后顿时大震，提高声音，尖锐地冋：
“风雪？那紫薇是八月二日生，怎么会有风雪？”
“我没说是八月二日呀。”李婆婆愕然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晚刚好是腊八！因为夏家派人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喝腊八粥！”就一指那个舅公，“夏家派来的人，就是这位！”
太后惊得一个颠踬，心想，原来紫薇是冬天出生的，这么说，她根本不是皇帝的骨肉！早知这个紫薇身世可疑，看来，根本是个骗局！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盯着那一对老夫妻，再严肃地问道：
“你们确实是紫薇的舅公舅婆吗？”
“是是是！”两老拼命点头。
“紫薇的母亲是夏雨荷吗？”
“是！夏雨荷是我的外甥女。当年住在趵突泉路，大家还很亲近，相信紫薇还认得我！后来，雨荷搬到千佛山下面去了，大家就疏远了！”舅公说。
“那么，你们可曾知道，紫薇的生父是谁？”
舅公惭愧地低下头去：
“实在不清楚，雨荷的事情，一直好神秘，没有成亲就有了孩子，生活不是很检点……大家对他们都有看法……雨荷生产那天，夏家一团乱，还是雨荷的娘，求着我去请产婆的！”
“你确定那是十二月八日？”
舅公斩钉截铁地一点头：
“对！癸亥年腊月八日！”
太后又惊得一跳：
“癸亥年？难道不是壬戊年？”
“不是！肯定是癸亥年……”舅公就转头看老妻，不太有把握地问道，“她不是和我们家秋儿同年生的吗？”
“是！”舅婆点头说，“秋儿是我们的孙子，生在秋天，她生在冬天，雨荷那时跟我很接近，还开玩笑地说过，要亲上加亲呢！”太后整个震住了。
晴儿也吓呆了。
同一时间，乾隆正为了永琪溜走的消息，气得发昏了。
“留书出走？什么叫做留书出走？他不是生病了吗？”
小顺子跪在地上’双手高捧着一封信：
“这是五阿哥留下的信，他从监牢里抬出来的时候，确实病得很厉害，肚子痛得不得了，后来，吃了药，好多了。他说到御花园走走，就一去不回了！”
“岂有此理！早知道，让他死在牢里，不要放他！”
乾隆就一把抢过那封信，拆开来看。小顺子磕了一个头，赶紧起身退出去。
令妃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察看着乾隆的神色。
乾隆只见信上写着：
“皇阿玛，请原谅儿子的不孝，在您如此暴怒的时刻，就算我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我们几个，对皇阿玛的尊重和敬爱，始终如一，天地可表！香妃事件，我们虽然大错特错，但是波涛汹涌的表面，在底层，总有一个撼动的根源！如果皇阿玛有一天找到了那个根源，说不定能够原谅我们的一切！皇阿玛，我再次为我们五个求情，如果皇阿玛饶恕了我们，您将得回四个儿女，我会回来向您负荆请罪！否则，永琪不能独活，就在这儿和您永别了！”
乾隆把信纸一抛，气得暴跳如雷：
“永别了！好！让他消失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我没有这样不孝的儿子！”
令妃捡起信笺看了看，婉转地说道：
“皇上！臣妾觉得，五阿哥这封信，纸短情长，让人感动！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可奈何！只要皇上原谅了紫薇他们，他就会回来的！否则，他选择和尔康他们大家‘同生共死’！皇上，您真的要三思啊！已经失去香妃了，何必再失去这么多儿女呢？悲剧喜剧，就在皇上一念之间啊！”
“令妃！你不要再帮他们说话了！悲剧喜剧，不在朕的一念之间，在他们的一念之间！当他们选择了帮助香妃逃亡，他们已经选择了悲剧！在这件事情里，最让朕痛心的，还不只是他们帮助香妃逃亡，还有他们对朕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朕一问再问，他们咬定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他越说越气，大吼，“哪有这样的儿女，把朕当成一个白痴来玩弄？”
乾隆如此盛怒，令妃不敢说话，偏偏这时，太后的人到了，甩袖跪倒：
“皇上，老佛爷有请！说是有急事，请万岁爷去一趟慈宁宫！”
片刻以后，紫薇、小燕子、金琐，全部被带到了慈宁宫。小燕子是乐观的，看到有人来带她们，就惊喜起来。
“一定是皇阿玛想明白了，要放我们了！”
紫薇没有那么乐观，但是，也带着希望：
“皇阿玛是个‘性情中人’，只要给他时间，他就会想明白！肯传我们，就是好事，就怕他根本不理我们！”
在慈宁宫门口，她们又惊见尔康被押了过来，更加肯定有好消息了。连金琐都振奋起来，高兴地喊：
“是尔康少爷耶！你们的分析一定对了，皇上也传了尔康少爷，大概真的要释放我们了！”
尔康一看到紫薇等人，也惊喜交集，恍如隔世：
“紫薇！小燕子……你们也来了？”他忘形地奔了过来，贪婪而心痛地看紫薇，“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冷？有没有受刑？赶快告诉我！”
“赶快进去吧！不要在这儿聊天了！”狱卒不耐地打断他们。
小燕子心怀希望，对狱卒一凶，掀眉瞪眼地喊：
“你当心！皇阿玛叫我们过来，是要释放我们！你凶什么凶？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们到底是格格耶！我们放了之后，头一个拿你开刀！你这个势利小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说！”
狱卒被小燕子的气势吓住了’连忙赔笑：
“格格不要生气，奴才也是奉命办事呀！各位格格大爷，请快进去吧！”
紫薇看不到永琪，急忙问：
“五阿哥呢？”
“昨天就出去了！有机会再说！”
大家进了慈宁宫，就呆住了，只见一屋子都是人，乾隆、令妃、太后、皇后、晴儿、容嬷嬷等人都在，个个神情严肃。除了宫里的人，地上还跪了好几个老百姓，正是李婆婆、舅公和舅婆。
太后立刻开口：
“小燕子，你们几个谁都不要说话！”就看着地上的老百姓问道，“哪一个是紫薇，你们认一认！”
“我真的认不出来！当初是个小婴儿！”李婆婆哭丧着脸回答。
舅公舅婆抬头，仔细看着紫薇、金琐和小燕子。
紫薇等人愕然着，被动地看着那三个风尘仆仆的老人。尔康更是困惑。紫薇看了半晌，忽然认出来了，眼睛一亮，惊喜交集，定睛看去。
舅公舅婆也认出来了，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舅婆向紫薇伸长了手，热情地喊：“紫薇！你还记得我吗？”
“舅婆！舅公！”紫薇兴奋地喊，“你们不是在济南吗？怎么会到北京来了？”
舅婆就紧紧地抱住了紫薇，舅公含泪点头，说：
“好多年不见了，紫薇，你长大了！长成一个小美人了！记得你们搬到千佛山下那一年，你才只有九岁，才到我这儿！”用手比着紫薇的身高。
舅婆更是热泪盈眶地、一迭连声地说：
“好好好！这么标致的女儿，又进了宫，雨荷可以安心了！”太后看到这儿，就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高声音问：
“认亲认完了吗？紫薇，这确实是你的舅公舅婆吗？”
紫薇赶紧放开舅婆，恭敬而困惑地说道：
“是！不知道他们两老，怎么会到北京来？是来找我的吗？是来投奔我的吗？”
尔康觉得情形十分古怪，不禁去看晴儿。晴儿的眼光和尔康一接触，就对尔康着急地摇摇头，表示“情况不妙”，尔康就整个人都绷紧了。
金琐诧异地看着舅公舅婆，忍不住也上前了一步，屈了屈膝：“舅爷爷，舅奶奶，你们好！”
“哎哟！这是金琐吧？”舅婆惊讶地喊，“还跟着紫薇呀？真好！真好！”
太后冷冷地说：
“好了！那么，这个亲戚关系，是没错的了！”就陡然提高了声音，厉声问，“紫薇，你家原来住在哪儿？后来搬到哪儿？”
紫薇吓了一跳，赶紧回答：
“原来住在‘趵突泉路江家巷五十二号’，后来搬到千佛山下面的梨花镇去了！”
“你是哪年哪月生的？”太后再问。
“我是壬戌年八月二日生的！”
太后就大声说：
“李婆婆！你把紫薇的出生年月日，再说一遍！”
“我去接生那天，是癸亥年腊月八日！”李婆婆吓得发抖，颤声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姑娘？我完全认不出来……”
“夏雨荷有几个女儿？”太后就厉声问舅公。
“雨荷只有这一个女儿！”舅公吓得扑通一声，又跪倒了。
这一下，紫薇明白了。她太震惊了，踉跄后退，顿时之间，脸色惨变。她拼命摇头，看着那三个人，无法置信地说：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我是八月生的，我娘说，那年紫薇花开得特别好，到八月还没谢，所以取名叫紫薇！”
“可是，你确实是癸亥年腊月八日生的！”舅公肯定地说，“是我帮你娘找的接生婆！你小时候并不叫做‘紫薇’，大家都叫你‘小不点’，因为生下来好小！一直到你六岁，你娘才突然给你改了名字，说是叫起来不好听，这才叫‘紫薇’！”
不只紫薇明白了，大家都明白了。小燕子睁大了眼睛，又惊又怒。金琐也是睁大了眼睛，困惑不已。尔康全神贯注，脸色苍白。乾隆满脸的痛楚，满眼的愤恨。
紫薇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自己的世界全部粉碎了。
“怎么会这样？我娘不会骗我，她说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昏乱地看着舅公舅婆，“你们肯定吗？我不是壬戌年生的？”
舅公、舅婆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的！没错！你和我们家秋儿，是同年生的！没错！”
乾隆听到这儿，忍无可忍，往前一迈，痛楚地盯着紫薇，咬牙切齿地说：
“紫薇！你和你娘，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圈套，把朕骗得团团转！什么苦守十八年，让朕以为你娘是第二个王宝钏，对她充满了歉疚和惭愧，用一颗最真挚的心来接受你……结果，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大骗局！你的出生，远在朕离开济南两年以后！你娘，居然是这样诡计多端、满腹阴谋的女子，怪不得有你这样诡计多端、满腹阴谋的女儿！朕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了你！”
紫薇被乾隆这几句话，彻底打倒了。她崩溃地摇头，凄然地、结舌地说：
“我娘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她不是……皇阿玛，你认得她，你了解她……”
乾隆大声一吼，打断了紫薇：
“不要叫朕皇阿玛！朕不是你的‘皇阿玛’！”
一直旁观的小燕子，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往前一冲，大叫起来：
“皇阿玛！你不要中计！到底这几个人，是怎么跑出来的，谁也弄不清楚！就算他们真的是紫薇的舅公舅婆，他们已经老了，说不定记错了年份月份！你不要冤枉了紫薇，再去冤枉紫薇的娘！夏雨荷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从地底下爬起来帮自己说话！皇阿玛！”
乾隆指着小燕子，厉声打断：
“你给朕住口！你和紫薇，串通一气，根本从头到尾，是个大骗局，现在东窗事发，还不知羞耻，居然还敢振振有词！什么皇阿玛！朕也不是你的‘皇阿玛’！”
金琐看到这样，忍不住痛喊出声了：
“皇上！我跟在太太身边九年，直到太太去世！我用我的生命和一切来发誓，太太是个高贵贤惠的女子，绝不可能像皇上想的那样！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教育小姐，也非常严格……”
“朕不要再听关于雨荷的任何一句话！朕再也不相信那些谎言！把这些跟雨荷有关系的人，通通给朕拉下去！朕不要见到他们，滚！”
便有太监上来，把舅公舅婆李婆婆等人拉走了。
紫薇看着乾隆，眼泪夺眶而出，她摇着头，痛楚已极地说道：
“皇阿玛……这件事我百口莫辩！当不当皇阿玛的女儿，我已经不在乎……但是，我娘的人格操守，不容侮蔑！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娘怎么会那样说？我已经混乱了……”说着，她情绪大乱，扑通一跪，仰天大叫，“娘！你在哪儿？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告诉我……”
“好了！不要再演戏了！”太后铁青着脸，大声说，“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戏码！如此欺君大罪，已经罪不可赦，回监牢里去等死吧！”
尔康急冲上前，脸色惨白地喊：
“皇上！请听我说几句话！”
太后一拦，盯着尔康，话中有话地说：
“尔康！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要你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你这一年多以来，陷在怎样一个大阴谋里！你以为只有皇上被骗吗？还有两个被骗的人，一个是永琪！一个是你！醒过来吧！尔康，你是皇上忠心的臣子，是我们大家深深喜爱的青年，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两个丫头，来历不明，满口谎言，你不要再被骗了！现在，紫薇根本不是格格，那个‘指婚’，当然也不算数！只要你醒悟，你还是我们大家的尔康，你所有的罪，一概都可免除！听到没有？”
紫薇听了太后这一篇话，就掉头泪眼看尔康，心碎肠断。她知道“指婚”没有了，尔康只要回头，依然有着锦绣前程，就对尔康匍匐在地，哀声说道：“尔康！好自为之！紫薇和你永别了……”
尔康看到紫薇如此，听到她这样的话，真是万箭钻心。他比紫薇还要心碎，还要激动。他急奔上前，忘形地跪下，抓住紫薇的胳臂，用力地摇了摇，喊道：
“永别什么？我和你天上地下，永远在一起，如何永别？”他掉头看乾隆，语气坚定地说，“皇上！紫薇对于你，身世很重要，血缘很重要，生辰八字很重要……对于我，什么都不重要！我重视她，爱护她，不因为她是格格，不因为她身上有皇家血脉……只因为，她是世上唯一的紫薇！她是贩夫走卒的女儿也好，她是流氓地痞的女儿也好，她是杀人凶手的女儿也好，她是穷酸乞丐的女儿也好，她依然是我的紫薇！我对她的感情和欣赏，绝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丝毫改变！要我用紫薇来换取生命和荣华富贵，未免太小看我了！”紫薇抬头，眼光热烈地看着尔康，太感动了，眼神如痴如醉了。小燕子含泪一笑，忽然拍起手来，大笑说道：
“尔康！我崇拜你！我帮你鼓掌！有你这么伟大的人，跟我们一起死，我连砍头也不怕了！”就跳了好高，欢呼道，“好！大家‘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乾隆震住了。
晴儿热泪盈眶。令妃拭着眼角的泪。
皇后和容嬷嬷对看，也被这种气势震慑住了。
紫薇、小燕子和金琐，又被关回了监牢。
金琐把紫薇一抱，气愤地喊道：
“小姐！你不要相信那个舅公舅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买通了，怎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生辰八字，太太交代得那么清楚，绝对不会有问题！难道我们不信太太，要信这些不相干的人吗？”
紫薇已经心平气和，眼里漾着幸福的泪光，平静地说：
“金琐！不要为我抱不平了！我现在一点也不生气。我是哪年哪月生，我是谁的女儿，已经完全不重要了！皇阿玛认不认我，也完全不重要了！我反而谢谢舅公舅婆，没有他们来作证，我怎么会更深一层地认识尔康呢？”就做梦似的抱着膝盖，把脸颊靠在膝盖上，“我觉得好幸福，真是‘死而无憾’了！”
小燕子情绪仍然高昂，摇着紫薇：
“紫薇，尔康那个监牢，离我们这个监牢远不远？”
“不知道，应该不远吧！一个是男监，一个是女监。他大概就在那一头！”指指铁栅外面。
“你要做什么？你总不至于，想跟他喊话吧？”金琐看小燕子。
“永琪已经出去了，他一个人在牢里，不是好无聊吗？我确实想跟他喊话！”小燕子就大叫起来，“尔康！尔康！你听得到我吗？听到了，敲一敲铁栅栏，让我们知道！”
隐隐约约，传来有人用东西敲击铁栅的声音。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得到！”小燕子兴奋地大喊，“尔康！你是我们永远的尔康！你是紫薇永远的尔康！我们为你骄傲！你是英雄！是大侠……紫薇现在有悄悄话要讲给你听，你赶快把耳朵竖起来……”
紫薇含泪带笑地推着小燕子：
“什么悄悄话？他听不见嘛！我嗓门没有你大，喊不出来！”“悄悄话哪里要用喊的？你试试看呀！”小燕子认真地说。
紫薇就真的闭起眼睛，像祈祷一般，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尔康！你听到没有？听清楚没有？”小燕子大声喊话。
“我听到了！”尔康的声音传来，“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紫薇听到尔康的喊话，忘形地把金琐一抱，欢呼道：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
小燕子大乐，跳起身子，又吼又叫：
“哟呵！万岁！万万岁！”
三个姑娘，就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彼此抱着又跳又叫。监牢外，几个狱卒莫名其妙地彼此对看：
“他们死到临头，还髙兴些什么？”
狱卒们摇头不解，对这两位“民间格格”，却不能不心生佩服了。
此时此刻的乾隆，真的是五内俱焚，千疮百孔了。各种挫败感，像排山倒海一样地包围着他。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打击，使他招架不住了。尤其，当派出去找寻香妃的大臣，纷纷无功而归，他的挫败感，就更加严重了。“什么？找不到？你们这样兵分几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几个大臣，诚惶诚恐地站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回答：
“皇上，实在像是大海捞针，一点头绪都没有！”
“因为皇上有令，不得声张是找寻娘娘，所以有所顾忌，查询路人，都不得要领！实在无从追査！”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画出娘娘的肖像，再去寻访？”
乾隆一拍桌子，恼怒地吼道：
“宫里丢了娘娘，怎么可以到处宣扬？朕已经再三交代过了，只能暗访，不能明察！你们听不懂吗？怎么能够画出肖像公然找寻？你们大家注意了，谁的口风不紧，泄露宫廷机密，朕一定严办！”
众大臣大惊，悚然躬身，惶恐说道：
“臣等不敢宣扬！只是暗访，不曾明察！”
乾隆心烦意乱，抬头看众人：
“你们到底有几分把握？坦白告诉朕，找得到还是找不到？”“启禀皇上，”傅恒一步出列，恭敬而坦率地说道，“这件任务实在困难重重！中国那么大，山有山路，水有水路，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只怕我们调兵遣将，劳民伤财，最后还是不得要领！何况，调兵越多，越是不能保密！只要我们去‘访’，就很难做到‘暗’字！人多口杂，传言一定纷纭，皇上请明示，要怎样做才能十全十美呢？”
乾隆一愣，心灰意冷，沉思片刻，骤然一抬头。
“算了！停止追査！傅恒！”
“臣在！”
乾隆沉痛地宣布：
“香妃娘娘病逝！派人去新疆向阿里和卓报丧，再修建一座香妃墓，这件事到此为止！”
“臣遵旨！”
众臣退下以后，乾隆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他思前想后，真是痛定思痛。想到他给过紫薇和小燕子的亲情、袒护、宠爱、信任……如今，全体像是一个大笑话，把他层层包裹，他觉得不能呼吸，不能喘气了。他走到窗前，一拍窗棂，恨极地说：
“没想到，朕一生呼风唤雨，威震四方，最后，却败在几个孩子手里！而且，是朕最心爱信任的孩子！太可恶了！太可恨了！”于是，这天，紫薇、小燕子、尔康、金琐四个人，被带进乾清宫的偏殿。乾隆当着太后、皇后、妃嫔和亲近大臣们的面，郑重地宣判了四人的罪刑：
“紫薇和小燕子两个，处心积虑，冒充格格，蒙混进宫！两人在宫里欺上瞒下，犯下一大堆不可原谅的大案！尔康、金琐都是帮凶！罪大恶极！朕宣判紫薇和小燕子死刑！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小燕子和紫薇，两人虽然已有预感，听到乾隆这样郑重宣布，仍然震惊。两人睁大眼睛，傲然挺立。
尔康震动地听着，看了紫薇和小燕子一眼，眼神里透着“生死与共”的坚定。
皇后、太后、令妃，各有各的震动。
乾隆接着说：
“金琐是个丫头，对主人唯命是从，虽不至死，活罪难逃！即日起发配蒙古，处以流刑！尔康身为御前侍卫，竟然助纣为虐！革去所有职位爵位，关入刑部大牢，服刑十五年！”
乾隆说完，妃嫔们大惊，大臣们恻然。福伦就一步上前，匍匐于地，沉痛地喊：
“皇上！请开恩！臣不敢再为尔康多说什么，但是，两位格格在宫里一年多，也曾带给皇上很多欢笑！紫薇格格在微服出巡时，还奋不顾身，为皇上挡刀！今天虽然闯下大祸，罪不至死呀！请皇上明察！”
大臣们就全部下跪请命：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
令妃实在忍不住，含泪而出：
“皇上！紫薇是不是冒充格格，还有待追査！不能就凭三个老百姓的片面之词，就下了这样的定论！皇上现在在盛怒之下，要斩格格，只怕以后气消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皇上！请收回成命，最起码，延后几天再宣判，好不好？”
令妃说着，就跪下了。令妃一跪，就有好多妃嫔，纷纷走了出来，跪在令妃身边，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都为两位格格请命！请皇上开恩！”
乾隆见到众人如此，心里也有许多不忍，只是盛怒难消，忍不住去看小燕子和紫薇。如果两个丫头这时能够痛哭流涕地忏悔一番，乾隆说不定就顺水推舟了。谁知，小燕子往前一冲，大声对乾隆喊：
“砍头就砍头，有什么关系？什么冒充格格，你才冒充我爹呢！早知道你这样不守信用，不懂感情，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我才不要这样的爹！今天，我们已经醒了，不是你错认了女儿，是我和紫薇错认了爹！”
乾隆大震，气得发晕，猛点着头，再看紫薇：
“小燕子的话，朕听到了！紫薇，你还有话要说吗？”
紫薇看了乾隆片刻，傲然地抬着头，清清楚楚地说：
“我为我娘抱屈，你否决了她的人格，你配不上她！”
乾隆一拍桌子，大吼起立：
“宣判完了！立刻执行！谁再说情，一起砍头！”
“皇上！”尔康大声说，“我请求和紫薇小燕子一起死！”
“皇上！”金琐立刻接着喊，“我也不要去蒙古！我也要砍头！”
乾隆理也不理，掉头而去。
大臣和妃嫔们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和皇后面无表情，令妃一脸的惨切。

38
紫薇、小燕子、金琐又被押回监牢去了。
金琐抓着紫薇的手，急促地摇着，喊着：
“为什么皇上要我去蒙古？我不要去蒙古，我要跟你们一起砍头！你们都砍了头，我一个人活着干什么？”
紫薇握紧她的手，安慰着：
“活着还是比死了好，金琐！你要珍惜你的生命！这是我的命令，我的请求！这些年来，我没有好好地为你安排，把你拖累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了尔康的事’还让你伤心，我真是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已经难过得要死，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哭了！你们明天就上断头台，我怎么办？小姐，你去求皇上，我要一起死！”
你命大，还没到死的时候，不要乱闹了！”小燕子嚷，“我和紫薇都死了，你正好帮我们活，将来，到了地下再见面的时候，你好告诉我们，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说着，就伸手摸摸脖子，心里还是很害怕，问紫薇，“紫薇，那个刽子手，是不是很干脆？万一我的脖子很硬，一刀砍不断怎么办？如果他左砍一刀，右砍一刀，我不是惨了？”
“不要怕，听说，那些刽子手都很有经验，一刀就会头落地！”紫薇说。
“不知道头落了地，还会不会痛？有没有感觉？那……”小燕子想想，缩缩脖子再问，“头落地的时候，我的魂是跟着头跑，还是跟着身子跑？”
金琐看着二人，听到小燕子这样的对白，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痛哭了。
“不要不要，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坐牢的坐牢……怎么会弄得这样惨？”
紫薇紧紧地搂着金琐，含泪说：
“勇敢一点！如果你这样伤心，我也会伤心的！好金琐！”
她凝视金琐，“我们现在这么狼狈，我想给你准备一点‘行装’，都无从准备！”就从脖子上拿下一条金项链来，戴到金琐脖子上，“这条项链，是我娘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你拿去做个纪念吧！我再也用不着了！如果碰到困难，好歹可以换点钱用……”又叮嘱着，“那个蒙古，路远迢迢，气候干燥，你一路要小心，要为我珍重！”
金琐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泣不成声了：
“不会的！我不会跟你们分开的……一定还有转机，我不相信我们会这样……”
正说着，忽然有大队狱卒笃笃笃地走来。
“是不是转机已经来了？”金琐满怀希望地喊。
狱卒喝道：
“我们奉旨，立刻带人犯金琐！”
狱卒打开牢门，就拿了一个大木枷，不由分说地套在金琐脖子上，再给金琐戴上脚镣手铐。金琐又惊又怕，挣扎着：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不要！”
狱卒啪的一声，给了金琐一耳光。
“不要动！现在，还有你说‘不要’的份吗？”
小燕子大怒，像闪电一样快，还给那个狱卒一耳光，吼着：
“你敢打金琐，我打还你！如果不够，我再给你一下！”啪的一声，又给了那个狱卒一耳光，“反正我明天就砍头了！你尽管去报告皇上，我打了你，让他再多砍我几次头！”
“来人呀！来人呀……”狱卒大喊。
侍卫冲了进来，长剑出鞘。紫薇急忙拉住小燕子说：
“不要跟他们斗了，我们虎落平阳，没办法了！”
小燕子一边去拉扯金琐的脚镣手铐，一边喊：
“什么‘唬了一批羊’？我‘打他一批狼’！我活一天斗一天！”就对狱卒吼道，“你们给她戴上这个，要干什么？还不赶快取下来？”
“取下来？笑话！”狱卒凶恶地嚷，“这一路上，几个月都取不下来了！”拖着铁链，就把金琐往门外拖去，“走！马上出发去蒙古！”
“金琐……”紫薇没料到离别在即，顿时心如刀绞。
金琐大震，就死命地拉住铁栅，惊天动地地哭喊起来：
“不要……不要……小姐！小燕子……救我……让我跟你们在一起……我不要走！我不要跟你们分开，救我呀……”
紫薇伸手去拉金琐，被狱卒用木棍狠狠地一敲，紫薇一痛，手放松。金琐就被狱卒和侍卫们死拖活拉地拉出了牢门。
牢门又咔嚓一声锁上了。
“金琐！爱护自己，保护自己……”紫薇痛哭失声了，“我死了，会在天上陪着你，陪你去蒙古，你不要怕……”
小燕子整个人扑在铁栅上，对那些狱卒大吼大叫：
“你们这些狗东西！如果敢在路上欺侮金琐，我做了鬼，会把你们一个个吃掉，我会剥了你们的皮，吃了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血……”
金琐呼天抢地地哭喊着：
“小姐，小燕子……我不能给你们送终了……”
金琐就这样惨烈地哭着，喊着，脚镣手铐叮铃哐啷地响着，被拖着离去了。
紫薇和小燕子搂抱着，哭倒在地上。
尔康在男监，隐隐约约地听到这一切，知道金琐已经被带走了。他坐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听着紫薇和小燕子的哭喊声，心跟着她们一起碎了。看着四周阴森的墙壁和铁栅，饶他聪明过人，此时此刻，却完全无计可施。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带到刑部去？明天，两个格格就要砍头，柳青、柳红会不会拼死来救？永琪现在在哪儿？应该已经离开皇宫了吧？他东想西想，一直想到晚上。
二更过后，监牢里有了动静，一阵脚步声，连同着火把上的火光，一路传过来。
尔康惊觉地看过去，心中猛地一跳。只见令妃和晴儿在前，后面跟着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浩浩荡荡而来。狱卒们恭恭敬敬地打着火把照亮，把监牢照射得如同白昼。令妃一边走过来，一边很威严地说：
“皇上特别关照，几个犯人，虽然犯下大案，毕竟是皇亲国戚，不可怠慢！”
“喳！这儿黑，娘娘和格格好走！”狱卒讨好地应着。
大家来到监牢前面。尔康浑身都绷紧了，喊：
“令妃娘娘！晴儿！”
令妃给了尔康一个别有深意的眼光，大声地说：
“皇上要我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冬衣！可见，皇上心里还是待你好！你转到刑部之后，还是要时时刻刻，想着将功折罪才好！”
尔康机警地回答：
“臣福尔康谢皇上恩典！谢令妃娘娘恩典！”
狱卒打开牢门，令妃就对狱卒说道：
“让我和福大爷说几句话，你们避一避！”
“喳！”狱卒把火把插在屋角，纷纷退下。
令妃和晴儿看到狱卒都走了，就紧张地回头看小邓子、小卓子。
小邓子、小卓子立刻冲进牢房，伸手就解尔康的衣纽，把预先准备的一身太监服，七手八脚地给尔康换上。晴儿急急说：
“我长话短说！你穿上太监的服装，就假装是小邓子，和小卓子混出监牢，小邓子代替你在这儿坐牢！这儿的狱卒，我们已经买通了两个，会睁一眼，闭一眼！然后，你就直奔西华门，门外，小桂子驾着马车在那儿等！你上了马车，再等半盏茶时间，看看我们能不能把小燕子和紫薇救出来！如果看不到我们，就不要再等，赶紧去帽儿胡同老柯那儿！五阿哥和柳青、柳红都在那儿等你！”
尔康一面飞快地穿衣服，一面紧张地说：
“你们有把握救出小燕子和紫薇吗？”
“我们会拼命去救，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不难！毕竟我们两个，一个代表的是皇上，一个代表的是老佛爷！”令妃急促地说。
尔康好激动，好感激：
“可是……我们逃了，明天东窗事发，你们要怎么办？”
“你就不要为我们操心了，等到东窗事发，我就坦白说，是我放了你们！皇上已经失去了香妃，再失去了你们这样一群子女，他舍不得再失去我了！”令妃说。
“老佛爷也一样’她也舍不得我！”晴儿说。
“万一他们都舍得呢？”尔康觉得不妥，睁大了眼睛。
晴儿潇洒地一笑：
“那就是小燕子的话，‘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
尔康有些迟疑。
“那小邓子冒充了我……岂不是连累了他？”
“不会连累他的，我说了，已经买通两个狱卒，等到你们走了，他就会过来，把小邓子偷偷放了！毕竟，这判了罪的是你，不是小邓子，只要小邓子穿回太监的衣服，走到哪儿都没人会抓他！”
小邓子就对尔康又作揖又拜拜：
“福大爷！你带着两位格格逃命吧！不要管奴才了！奴才有菩萨保佑着呢！”
晴儿就着急地把尔康一推。
“快去吧！时间紧急，我们还要去救紫薇和小燕子！你不要婆婆妈妈了，我有把握，我和令妃娘娘都不会有事！你们离开了皇宫，就赶紧逃走吧！我们大家，后会有期了！”
“那……我们一起去救紫薇和小燕子！她们就在那边！”尔康说着，就往紫薇她们的方向走去。
令妃急推他：
“你先走！走一个是一个！到宫门口去等！万一我们失手，没有救出小燕子她们，你们还有一线希望！明天到法场的时候，还可以孤注一掷！听到没有？”
尔康一颤，明白了。
“我懂了！”就对晴儿令妃一抱拳，“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谢了！”
令妃就故意大声地说：
“小邓子！小卓子！去延禧宫帮我拿一条棉被来，这儿怎么这样冷，不要把福大爷冻病了！”
“喳！”小邓子、小卓子大声回答。
小卓子一拉化装成太监的尔康，两人疾步而去，竟然顺利地走出牢门了。
令妃和晴儿，看到尔康走了，就带着明月、彩霞来到女监。
小燕子惊喜交集地扑在铁栅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令妃娘娘！晴儿！你们怎么来了？还有明月、彩霞啊！”明月、彩霞手捧着两套衣服和旗头，热泪盈眶地说：
“两位格格，我们奉命来给两位格格梳头，换干净衣服，明天好上路！”
“来人呀！赶快把牢门打开！”令妃命令着。
狱卒赶紧打开牢门。令妃把一个金锭子，塞进狱卒手中：
“让我们娘儿几个，好好地话别一下！”
狱卒机警地收起金锭子，应着“喳”，下去了。
晴儿就紧张地说：
“你们两个，赶快跟明月彩霞互换衣服！明月、彩霞会在监牢里冒充你们！我们要把你们送出宫去！快！尔康已经在西华门外边等你们！”
“两位格格，赶快！要把握时间呀！”明月就给小燕子解着衣服。
紫薇明白大家来救援了，又是惊喜，又是担心，又是抗拒：
“这样好吗？你们大家怎么办？明月、彩霞冒充我们，怎么会脱身呢？我不要！我不能用她们两个的脑袋，来换我们的脑袋！这种事情，打死我我也不做！”
小燕子就也抗拒起来：
“紫薇不做，我也不做！”
“你们相信我好不好？”令妃急坏了，“如果是用两个人头，换两个人头，我也不会去做的！你们想，守卫那么听话，叫他们出去，他们就会出去吗？我都部署好了！只要你们安全出宫了，狱卒就会把明月、彩霞放出来！明天，皇上追究起来，就说你们都会妖术，大家莫名其妙不见了！”
“我不懂，我听起来危危险险！”紫薇不安地说。
“拜托！你再拖拖拉拉，天都要亮了！相信我和令妃娘娘吧！”晴儿着急地说。
说话中，明月、彩霞已经手忙脚乱地给两人穿衣服。
“你们把整个计划，最好说清楚，到底你们大家，预备怎样脱困……”
紫薇话没说完，忽然，火把骤然亮了起来。狱卒的声音故意响亮地传来：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么晚了，怎么会到这牢里来？哎哟……等奴才照个亮，慢一点！这儿黑！”
“怎么不在牢里看管犯人，全体待在外面干什么？”皇后的声音响起。
令妃、晴儿、紫薇、小燕子、明月、彩霞一听，皇后来了，全体变色。
“完了！走不掉了！”令妃惨然说，“明月、彩霞，赶紧给她们两个换格格装，梳旗头，还好我们都有准备！快快！”
明月、彩霞就急忙穿回自己的宫女装，再跪在紫薇和小燕子身前，为两人换带来的干净衣服。
晴儿故意提高声音，清脆地说：
“紫薇、小燕子！老佛爷特地要明月、彩霞来给你们梳洗一下，换一身干净衣服，毕竟你们也当了一年多的格格，不要走的时候狼狼狈狈！算是老佛爷给你们的恩典了！明月、彩霞！你们好好侍候格格！”
“是！”明月、彩霞慌张地回答，手忙脚乱地服侍着紫薇和小燕子，给两人穿衣服，梳旗头，上发簪。
皇后带着容嬷嬷疾步而来。
“哟！这半夜三更，探监的人还不少！”皇后惊讶地说，狐疑地看着大家。
“皇后娘娘吉祥！”令妃只得请安，“臣妾和晴儿，奉皇上和老佛爷的旨意，来送两位格格一程！不知道皇后娘娘，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
晴儿和明月、彩霞也急忙请安。
“皇后娘娘吉祥！”
容嬷嬷看着紫薇和小燕子，满脸得意地说：
“皇上真是仁慈，还要给她们打扮打扮啊？打扮得再漂亮，恐怕脑袋一落地，还是满脸的灰！”
小燕子和紫薇一个对视，知道大势已去，机会错过了。
小燕子这一下，完全豁出去了，就大笑说道：
“紫薇，咱们两个，明天就上断头台了！今天晚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小燕子一面说着，一面飞快地冲上前去，啪的一声，给了容嬷嬷一个耳光。
皇后急忙一退，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
皇后还没喊完，小燕子一头对她撞去，把她撞倒在地。小燕子就骑在皇后身上，对她乱打一气。容嬷嬷赶紧扑上来抢救，大喊：
“反了！反了！连皇后娘娘你都敢打……”
“我早就反了！只有一颗脑袋，随你们要砍几次！你叫！你还敢叫！”小燕子一拳挥过去，把容嬷嬷也打倒在地。
侍卫和狱卒慌慌张张奔来。
“怎么了？怎么了？”
侍卫急忙拉起小燕子。容嬷嬷搀着皇后，狼狈地爬了起来，皇后痛得哼哼唉唉。
小燕子看到她们爬起来了，脚下一踢，又把容嬷嬷踢了一个狗吃屎。容嬷嬷一倒，又把皇后冲得匍匐在地。小燕子就拍手大笑道：
“紫薇！我们两个，也算有面子了！明天要死，今天，还有皇后来跟咱们磕头送行！”
皇后爬了起来，恨恨地说：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再硬，也只有今晚了！等到你的脑袋跟脖子分了家，看你还用哪个嘴巴去说！”
晴儿记挂着尔康，生怕皇后发现尔康溜了，就对紫薇使了一个眼色，息事宁人地说道：
“小燕子！紫薇！我们已经代表皇上和老佛爷，来送过你们了！你们就不要记恨了，明天，好好地走吧！你们牵挂的，我知道；你们抛不下的，我也知道！我会把今晚的情形，转告皇上！如果今生再也见不到了，让我们期待来生吧！”
令妃眼见功亏一篑，又是惋惜，又是愤恨，就看着皇后说：
“皇后！你特地来一趟，是不是也有告别的话，要告诉紫薇和小燕子呢？”
“哼！”皇后一拂袖子，对狱卒大声喊道，“你们赶快把这个牢门锁上，通通守在门外，这两个妖女会妖术，别让她们变成蝴蝶飞走了，那么，你们个个都是死！”
“喳！喳！喳！喳！”狱卒连忙应着。
容嬷嬷就看着令妃，满腹狐疑地，带着一股监督的神色，说道：
“令妃娘娘告别完了吗？要不要奴婢送令妃娘娘回去？”
“我哪里敢劳驾容嬷嬷送我？”令妃知道，营救失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晴儿，我们一起送皇后娘娘回坤宁宫吧！明月、彩霞，你们也回漱芳斋吧！”
明月、彩霞没有救成紫薇和小燕子，心里一痛，泪水滚落，两人便匍匐于地：
“奴婢给两位格格磕头！格格保重！”明月说。
“说不定……到了最后关头，皇上还会刀下留人！格格会大难不死，逢凶化吉！”彩霞说。
紫薇弯腰，扶起二人：
“是！希望永在人间！再见了！你们也要保重啊！”
小燕子急忙交代明月、彩霞：
“你们要好好照顾‘小骗子’！不要忘了喂它吃东西，不要忘了给它喝水！万一没办法养，就把它送还给敬事房的小纪子！”“是！奴婢遵命！”
晴儿紧紧地握了紫薇的手一下，又紧紧地握了小燕子一下。紫薇就对令妃跪下，磕了一个头。小燕子也跟着跪下，磕头。“令妃娘娘，一切的一切，紫薇和小燕子感激在心，永远不忘。不管是天上还是人间，我们会祝福着你！”紫薇虔诚地说。
令妃眼泪一掉，心里惨切，哽咽地说：
“再见了！”就昂头对皇后说道，“我们走吧！”
皇后、令妃、晴儿、明月、彩霞就一起去了。明月、彩霞兀自一步一回头。
狱卒把牢门乒乒乓乓关起来，大锁咔嚓一声锁上了。
紫薇和小燕子筋疲力尽地滑坐在地上。
尔康在宫门外面，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小桂子驾着马车，半隐在一棵大树底下。尔康躲在车里，不住地拉开门帘观望。
“看到什么了吗？她们出来了没有？”
“什么都没瞧见！福大爷，我们走吧！不要等了！令妃娘娘说半盏茶的时间，现在已经两盏茶都有了！”小桂子着急地说。“不！再等一会儿！”尔康固执地说，拼命观望。
宫门口，有太监出出人入，就是没有看到紫薇和小燕子。过了好像几百年那么久，忽然，小卓子出来了，尔康眼睛一亮。
小卓子四面看看，见无人注意，一溜烟地来到马车前。
“小卓子，怎样？”尔康屏息地问，心中已知不妙。
“福大爷！快走！两位格格出不来了！皇后及时赶到监牢，所有的计划全部失败！令妃娘娘说，明天一早，会再求皇上‘刀下留人’！要你不要耽误了！快走！”
小卓子说完，就返身奔回宫去。
尔康失望至极，眼睁睁地看着那座皇宫，紫薇和小燕子出不来，怎么办？他心绪已乱，小桂子已经一拉马缰，马车往前奔去。
半个时辰以后，尔康、永琪、柳青、柳红就在帽儿胡同见了面。
四人一见面，恍如隔世。四人的手都紧紧地握在一起。永琪急问：
“小燕子她们……”
“营救失败！”尔康沉痛地说，“我们只有等明天，孤注一掷了！金琐已经动身，充军蒙古！应该是从安定门出去，往西北的方向走了！”
大家紧紧地互视着，眼里，都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终于，到了这一天。
北京街头，万头攒动，大家争先恐后，要看两位格格的风采。
锣声当当地响着。旗帜飘飘。军队带着武器，整齐划一地出现。监斩官严肃地骑着马在前开道。大大的旗子，迎风飘扬，上面写着“斩”字。后面，跟着穿着黄衣的御林军，手拿木棍，拦着街道街边蜂拥而至的人群，不许老百姓接近囚车。
囚车紧跟着出现，两位格格果然站在囚车上，群众不禁大哗。紫薇穿着大红色的格格装，外加月白色背心，绣着团花蝴蝶。小燕子穿了深红色的格格装，同色长背心，满身描金绣凤。两人都是珠围翠绕，梳着高高的旗头，像帽子似的旗头上，镶着大大的牡丹花。她们虽然戴着脚镣手铐，被铐在囚车的栏杆上，但是，两人衣饰整齐，簪环首饰，一应俱全，看来完全不像两个要去“处死”的人犯，倒像要赴什么盛宴似的。两人都昂着头，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美得像从图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眉尖眼底，没有惊恐，没有悲伤，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
群众看到这样两位格格，就哄然喊叫起来了：
“看啊！看啊！真的是两位格格耶！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是咱们的‘民间格格’耶！好漂亮的两个格格呀！皇上要把她们砍头哪！”
“这么漂亮的格格，为什么要砍头啊？”
“民间格格没地位嘛，皇上一生气，脑袋就丢了！”
“可是，那个还珠格格去年还和皇上一起游行，到天坛祭天，我们才看过，才一年，怎么就要砍头了？”
“所以说，这‘民间格格’，就是倒霉，做错一点事，砍头就砍头！什么时候听说过正牌格格砍头的事？伴君如伴虎呀！”群众吼着，叫着，议论着。大家越说就越是愤愤不平，挤来挤去，情绪激动。
小燕子勇敢地抬着头。紫薇望着天空，飘然若仙。
小燕子看到这么多人，有些兴奋起来，转头对紫薇说道：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看我们死！我们死得好热闹啊！这样子‘死’，我觉得也很‘气派’了，简直死得‘轰轰烈烈’！砍头痛不痛，我也不在乎了！”
“我们勇敢一点，千万不要掉眼泪，知道吗？”紫薇给小燕子打气，“这么多人看着，让我们的演出精彩一些！”
“是！我们唱歌吧！”小燕子就神采飞扬地说。
“好！我们唱‘今日天气好晴朗’！”
两人就引吭高歌起来：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儿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也唱着，水也歌唱！绿野茫茫天苍苍，绿野茫茫天苍苍……”
两人这样一唱，围观群众更是如疯如狂，大家七嘴八舌地喊道：
“看啊！看啊！她们还唱歌呢！她们一点都不怕，好勇敢！好伟大！比男人都强！”
“听说这两个格格都是女中豪杰，爱打抱不平！在宫里做过许多好事！这样的格格要砍头，太没天理了！”
群众就发出一片愤愤不平声。
人群之中，尔康、柳青、柳红、永琪都穿着劲装，脖子上都缠着黑巾，正全神贯注地跟着队伍往前移动，找寻可以下手的时机。
这时，有个妇人忽然排众而出，挤到囚车前面，喊道：
“还珠格格！我们是翰轩棋社的受害人，谢谢你为我们除害！”
这个妇人一喊’就有一群人跟着大喊：
“还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明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居然有人匍匐在地，给小燕子和紫薇磕起头来。
群众的呼叫像是具有传染力，就有更多群众呼应：
“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
小燕子和紫薇惊喜互看，简直无法相信。小燕子喊着：
“紫薇，你听！你听！大家都知道我们，大家都不要我们死！”紫薇震动得一塌糊涂：
“是啊！我太感动了！大概，我们的故事，已经传开了！”突然，人群中有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奔出来，凄厉地大喊：“民间格格是我们大家的‘格格’，不可以砍头啊！”
紫薇看着小燕子，摇着她：
“那是大杂院的孙婆婆啊！”
小燕子放眼看去，惊呼起来：
“好多大杂院的人……柏奶奶、齐爷爷、魏公公……他们都来了！”
有一个老者’冲到监斩官前面去，大喊：
“我们为格格请命！她们两个是‘民间格格’，代表我们民间！请皇上顺应民意！饶格格不死！”
于是，群众就争先恐后地挣开御林军，钻过木棍，蜂拥到马路正中，全部跪下，吼声震天地喊了起来：
“民间格格不可杀！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
监斩官惊愕地看着这一切，震动极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气势不凡的紫薇和小燕子。真的，这是两位格格呀！难道皇上真忍心处死她们吗？监斩官毅然回头，对身边几个侍卫大声地说：
“赶快回去禀告皇上，看看可不可以‘刀下留人’？”
“喳！”侍卫领命，飞骑而去。
“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群众越喊越大声。
紫薇和小燕子就对大家挥起手来：
“谢谢大家！孙婆婆、柏奶奶、齐爷爷……谢谢！”
群众也挥手响应：
“格格吉祥！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紫薇和小燕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在人群里蓄势待发的尔康、永琪、柳青、柳红四人，都你看我，我看你，面有惊喜之色。这个变化，实在大大地出人意料。尔康就低声说：
“大家先等一等，说不定有转机！”
永琪点头。柳青、柳红都满怀希望地看着小燕子和紫薇。只见小燕子和紫薇疯狂地对群众挥着帕子，喊着：“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脚镣手铐跟着叮铃哐啷响。两人眼中含泪，嘴边带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尔康和永琪看着这样的两位格格，想到她们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就觉得无比的骄傲和感动起来。在此情此景下，生或是死，都微不足道了。
同一时间，乾清宫里，所有的妃嫔阿哥和格格，都聚集在乾隆面前，有的要为紫薇和小燕子作最后的努力，有的要阻止乾隆变卦，各有私心。
令妃抓着乾隆的手，急切地滑跪于地，仰视乾隆，痛喊着：
“皇上！您赶快收回成命吧！饶两位格格不死，再不下令，就晚了呀！”
皇后往前一迈，威严地说：
“皇上的命令，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这两个丫头，根本不是格格，把整个皇宫，当成她们的马戏班！戏弄皇上于股掌之间，无视老佛爷皇上和所有人的存在！调兵遣将，密谋叛变！这样的大罪，死有余辜！”
“皇后的话很对！”太后就接口说，“这两个丫头，闯下的大祸，数都数不清！以前还怜恤她们有皇室血脉，网开一面。现在，发现连皇室血脉，都是一个阴谋诡计，这样的‘格格’留下活口，必有后患！”
晴儿急切上前，跪倒，哀声喊：
“皇上！想想小燕子的天真烂漫，想想紫薇的温柔可人！即使她们没有皇室血脉，她们也是两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她们也有父母亲人，皇上，您怎么忍心置她们于死地呢？求求皇上，问问您的心！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请赶快下令，刀下留人吧！”
六阿哥永瑢才十七岁，也上前，跪倒求情：
“皇阿玛！我代表所有的阿哥和格格，为两位姐姐请命！两位姐姐来自民间，皇阿玛收为义女，已经是街头巷尾的美谈！她们两个，代表皇上对人民的爱护！现在忽然斩首示众，皇阿玛不怕天下人不平吗？何况，两位姐姐亲切和蔼，待人宽厚。平常，让皇宫里的人都笑口常开，给我们众多弟妹带来好多温馨和快乐！请皇阿玛收回成命，饶她们不死！”
永瑢一跪，十二阿哥永瑾，就跟着跪下了：
“皇阿玛！我们喜欢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请你不要杀了他们！”
皇后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永瑾，也跪下了，大震，惊喊：
“永瑾，连你也为她们两个请命？”
永瑾就对皇后磕下头去，哀恳地说：
“皇额娘！请您劝劝皇阿玛！”
于是，所有妃嫔和阿哥格格，都跪下了：
“皇上！皇阿玛！请‘刀下留人’！”
乾隆惊看众人。怎么？紫薇和小燕子，在宫里竟然有这么多拥护者？他被撼动了，不敢相信地问：
“你们都为她们请命？”
令妃就急忙喊道：
“皇上！看看大家的心意吧！如果两位格格，果真罪大恶极，怎么会让所有弟妹和宫中嫔妃，个个喜欢？今天，杀了两个格格，会让许多人伤心啊！皇上，臣妾就不相信，皇上你……不会伤心吗？”
乾隆恻然心动了，脸上，浮起不忍之色。
正在这时，数名侍卫匆匆进门，急急跪倒：
“启禀皇上！吴大人带着斩首队伍，还没走到法场，已经被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全体在大喊，要皇上饶格格不死！”乾隆吓了一跳，众人也大惊。乾隆惊喊：
“有这等事？”
“吴大人请示皇上，是不是可以刀下留人？”侍卫问。
乾隆在震惊之中，犹豫起来。小燕子和紫薇的诸多好处，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本来，斩首就有几分“虚张声势”，现在，正好“见风转舵”。乾隆心念已动，实在不忍杀紫薇和小燕子，心软了，叹了口气：“唉，朕下令，尊重民意。”乾隆话没说完，又有狱卒们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跪了一地：“启禀皇上，奴才们罪该万死！人犯福尔康昨晚离奇不见了！”乾隆大惊，喝道：“什么叫做‘离奇不见’？”
“昨晚还在牢里，今天不见了，牢里什么人都没有，福大爷凭空消失了！”
乾隆大怒，一拍桌子：
“混账！朕要摘了你们的脑袋！犯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狱卒一听要摘脑袋，顿时簌簌发抖，慌张地辩道：
“万岁爷饶命啊！想那香妃娘娘会变蝴蝶飞走，福大爷也可能变成蝴蝶飞走了！”
狱卒一句话，触动乾隆最深最深的痛，顿时脸色惨变，喘气掉头，对侍卫大声说：
“你们马上去告诉监斩官，两个丫头立即处死！杀无赦！”

39
街上还是群情激昂，群众一直在喊着叫着：
“格格不死！千岁千岁千千岁！格格不死！千岁千岁千千岁……”
囚车的队伍已经停顿，监斩官有意在等乾隆的旨令，故意拖延时间。
小燕子依旧挥着手，跳着，叫着……
紫薇忽然在人群中看到尔康、永琪、柳青、柳红了。她惊得浑身一颤，眼光就和尔康的眼光纠缠在一起了。尔康立刻用眼神递着讯息。刹那间，天地万物，化为虚无。世界变成混沌初开的时候，什么人都不存在了，只有你我。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眼光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监斩官等待着，群众等待着，紫薇和小燕子等待着，尔康、永琪、柳青、柳红……等待着。终于，马蹄嗒嗒，那个领命而去的侍卫，高举着一面黄旗，快马奔了回来。
所有的群众，全部安静下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黄色的旗子。
侍卫勒马停下，对监斩官大声地说道：
“皇上有令，立即处死两个人犯！杀无赦！”
尔康惊呆了，永琪惊呆了，柳青、柳红惊呆了。监斩官惊呆了，群众惊呆了。紫薇和小燕子也惊呆了。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了。
尔康、永琪等人，大家用眼神示意，沉重地一点头，豁出去了。
监斩官回过神来，对大队一挥手：
“快走！直接去法场！不要延误！”
大队立刻动了起来。群众大哗，又开始吼声震天：
“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饶格格不死……”
小燕子这下知道，希望又落空了，伸手握住了紫薇的手，不笑了。
许多群众开始向囚车挤来，侍卫拿着木棍，拦着激动的群众，不许众人上前。这时，宝丫头忽然从群众中飞奔而出，追着囚车凄厉地大喊大叫：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你们不可以死啊……回来呀……回来呀……”
宝丫头这样一喊，就有好多孩子纷纷跑了出来，追着囚车大叫：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
小燕子惊喊着：
“是宝丫头！还有小豆子！小虎子……大宝，二毛……哎！整个大杂院的孩子都来了！”就忍不住挥着帕子大叫，“宝丫头！小豆子！小虎子……大宝，二毛……”
孩子们疯狂地喊：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
紫薇挥着帕子大喊：
“回去！宝丫头，带大家回去！不要看我们砍头……大家都回去！听紫薇姐姐的话……砍头不好看啊……不要看呀……”官兵、侍卫、前驱队伍又被这些孩子惊动了。侍卫就去驱赶孩子。
“哪儿来的孩子？赶快让开！砍头有什么好看？不要挡着路，快让开……”
孩子们哪儿肯听，拼命去追囚车，大叫不停。紫薇生怕孩子受伤，对侍卫大喊：
“请不要伤到孩子！各位好汉，手下留情啊……”
场面被孩子一闹，顿时混乱起来。激动的群众，就纷纷拥上前去，喊着，叫着：
“为什么要杀‘民间格格’？不可以杀‘民间格格’！格格千岁千千岁……”
尔康、永琪、柳青、柳红四人彼此一看，大家将脖子上的黑巾一拉，遮住口鼻。尔康大声说道：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尔康就飞身而起，直冲囚车。永琪、柳青、柳红立刻响应，四人拔出腰间匕首、长剑、九节鞭等武器，迅速地打倒了几个侍卫，往囚车扑了过去。侍卫大叫：
“有人劫囚车啊！看守人犯要紧！”
侍卫长剑出鞘，和尔康等人大打出手。
围观群众，更是哗然，挤来挤去，个个摩拳擦掌，鼓噪着：
“打呀！打呀……救格格呀！打呀……救格格呀……”
孩子们还在尖叫“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场面大乱。
尔康、永琪、柳青、柳红打得天翻地覆，但是，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四人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攻上囚车。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黑衣、黑巾蒙脸的人，飞越过众人头顶，直奔囚车。同时，另外一个浑身黑衣的蒙面人，从另外一个方向，也飞向囚车。两人手里都拿着剑，前者迅如闪电，后者快如疾风，双双飞扑而至。只见长剑寒气森森，寒光闪闪，像闪电般指向众侍卫，转眼间，侍卫们伤胳臂的伤胳臂，伤腿的伤腿，兵兵乓乓倒了一地。
两个黑衣人就双双跃上囚车，勇不可当，挥剑连砍两下，紫薇和小燕子的脚镣手铐应声而断。
小燕子和一个黑衣人的眼光一接，惊喜地喊：
“箫剑！”
紫薇和另外一个眼光一接，也惊喊：
“蒙丹！”
来人正是箫剑和蒙丹。两人喊道：
“跟我走！”
箫剑就一手捞起小燕子，蒙丹就一手捞起紫薇，四人飞身而去。
尔康等人，惊喜交集地看着这一幕，真是天助我也！尔康立刻喊：
“不要恋战！大家撤！”
尔康等人，就三下两下打倒身边侍卫，急忙施展轻功，追着箫剑蒙丹而去。
监斩官大惊，勒马奔来，大叫：
“赶快去追犯人呀！追呀！”
侍卫、官兵就纷纷追去。奈何群众们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家全体挤上前来，故意拦住追兵的路。众追兵被群众困得手忙脚乱。
就在这一团混乱中，箫剑带着小燕子，蒙丹带着紫薇，脚不沾尘地飞奔进了树林。尔康、永琪、柳青、柳红跟着奔来。
只见林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有个双目炯炯的庄稼汉正坐在驾驶座上，神情专注地等待着。蒙丹回头对尔康等人喊道：
“大家快上马车！车夫是老欧，自己人！”
马车门开着，蒙丹带着紫薇跃上车，箫剑带着小燕子跃上车。柳青、柳红、尔康、永琪就全部跃上马车。
车门还没关好，老欧已经飞快地驾着车子奔驰。
“驾！驾！驾！”
车内，众人惊魂未定，却惊喜地互视着。大家已经把蒙面的黑巾取下。尔康不敢相信地看着蒙丹和箫剑，问：
“是谁准备的马车？这么周到？”
“除了箫剑，还有谁？自从会宾楼出了事，他就在计划怎么救人！”蒙丹说。
小燕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有了真实感，欢声地大叫大跳起来：
“哇……我的脑袋还在！哇……我们没有死！紫薇！”她疯狂地摇着紫薇，“我们还活着！全世界的人都跑出来救我们！蒙丹、箫剑，还有大杂院的老老小小……”
紫薇眼睛发亮，激动地说：
“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多的意外，我简直承受不起了！”她看看蒙丹，又看看箫剑，“你们怎么都来了？”
永琪急忙拉住小燕子：
“小燕子，别跳别跳！这辆马车已经超载了，你再跳，万一把车子跳垮了，那就太冤了！好不容易从断头台上把你们抢救下来，别摔了车！”
小燕子的脸孔因兴奋剌激而涨得红红的，哪里安静得下来，嚷着：
“太刺激了！太过瘾了！师父，你怎么还在北京？我以为你老早就到了六河沟还是七河沟了！含香在哪里？你跑来救我们，含香安全不安全啊？还有箫剑，你为什么要骗我？武功已经到了那个‘神仙画画’的地步，为什么说你不会武功？你那个剑法是怎么练的？你飞上囚车的时候，我只看到你刷刷刷刷几下，就把一排人打倒了，怎么会这样神呢？我太佩服了，佩服得‘五个身体都摔到地下去了’！哇……好刺激好紧张啊……”
尔康打断了兴奋的小燕子：
“现在，我们在往哪儿跑呀？”
“往一个安全的地方跑！”箫剑微笑地说。
“蒙丹和箫剑会来帮忙，实在太意外了，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柳青问，又是震惊，又是欣喜。逃走的蒙丹会回来，不会武功的箫剑居然是个中翘楚，实在太离奇了。
“说来话长，慢慢再说吧！”箫剑说。
车子往前急驰。
“我们的行李、马车都在帽儿胡同！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不能去帽儿胡同了！”柳红看着尔康。
“你们也有逃亡的准备了吗？不是不能去，要等天黑才能行动！”箫剑说。
“箫剑，”尔康盯着箫剑，“你真是深藏不露，这样子飞出来救人，带给我们太大的惊喜，太大的震撼！”
“你们才带给我太大的震撼！”箫剑一笑，“每个人为了彼此，都可以拼掉自己的命！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格格更是让人刮目相看！刚刚在囚车上，我算是见识了所谓‘格格’的风度，要上断头台的人，还能谈笑自若，引吭高歌，实在不简单！”
紫薇脸色一沉，恻然地说：
“不要再提‘格格’两个字，那两个字对于我们，是毫无意义了！那已经变成一个历史，一个故事，一个回忆，和一个惨痛的经验了！”
尔康听得好心痛，就把紫薇的手一握，深深地看着她说：
“成为历史的，岂止你们两个的‘格格’？还有永琪的‘阿哥’，含香的‘香妃’，我的‘御前侍卫’！柳青、柳红的‘会宾楼’，蒙丹的‘新疆’。至于箫剑……”就凝视箫剑，“当然也有箫剑的历史！”
箫剑大笑起来：
“是！没有‘历史’的人生，是乏味的！如果现在有酒，我一定和大家干一杯！为大家的‘历史’干杯！为大家的‘故事’干杯！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制造故事’，一种人‘看故事’，我何幸认识了这么多‘制造故事’的人，觉得‘与有荣焉’！”
小燕子逃出了死亡，就兴奋得不得了，神采飞扬地喊着：“什么‘鱼有浓烟’？鱼冒烟一定是烤焦了！想到烤鱼，我现在就觉得肚子饿了，真想吃东西！自从关进监牢，我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呢！就算烤焦的鱼，我也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箫剑看着小燕子，不禁大笑：
“鱼有浓烟？好极了！还珠格格，我服了你了！”
“你又会武功，又会骗人，我才服了你呢！”
永琪看着欢笑的小燕子，看着车外飞驰倒退的树林，知道那个属于“阿哥”的年代，已经正式结束，心里不能不涌上一阵惆怅’感慨地说：
“从此以后，我们就和以前的生活告别了！”
尔康震动着，也深深地明白，自己的锦绣前程，也从此结束。他看看紫薇，洒脱地接口：
“告别了也好，告别了过去，才能创造未来！”
“好一个‘告别了过去，才能创造未来’！”永琪说，“看样子，我们要集体创造未来了！”
“未来万岁！”小燕子高举着双手欢呼。
永琪看着这样高兴的小燕子，忍不住跟着笑了。
尔康看着紫薇，满眼的深情和坚定。从此之后，海角天涯，他们只有彼此了。紫薇迎视着他的眼光，深深刻刻地看进他的内心深处。他们就这样对看着，再也没有顾虑，再也没有保留，完全放任自己的眼光，去透露心底最深刻的柔情。
马车疾驰着。出了阜成门，已经是郊区了，再跑了一阵，车子驶进了一个农庄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个农妇’用布巾包着头，拿着耙子，正在晒谷子。马车踢踢踏踏进来，农妇们抬头看了看，其中两个就奔上前来。
老欧跳下车，车门打开，众人纷纷下车。箫剑说：
“这里是老欧的农庄，我们藏在这儿，安全极了！”
一个农妇一把抓住了紫薇和小燕子的手，惊喜地大叫：
“紫薇！小燕子！他们把你们救出来了！我担心得不得了……”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柳青、柳红定睛一看，不禁脱口惊呼：
“含香！”
紫薇和小燕子就拉着含香的手，又叫又跳，惊喜交集。
“含香！你怎么还在北京呢？”
“是啊！我们不是把你们已经送到石家庄了吗？”柳青困惑极了。
“你这样一打扮，我简直认不出是你！”柳红说。
小燕子用手揉着眼睛：
“哇！我是不是在做梦呢？以为今天脑袋会和脖子分家，不知道会惨成什么样子！谁知道，不但脑袋没掉，还和所有的人见面了！我太高兴了！”就放声大叫，“哇……活着真好！”
蒙丹急忙喊：
“别叫别叫！赶快进屋里去！不要以为已经安全了，这儿，追兵还是会搜捕过来的！小燕子，你注意一点！我们现在，是一群逃犯！可不是享有特权的格格阿哥了！”
箫剑就介绍说：“这是老欧，这是欧嫂！老欧是我的老朋友了。”
老欧和欧嫂就上前招呼众人。
“老欧见过各位！”
“大家辛苦了！赶快去屋里坐，我已经准备了一点酒菜，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大家随便吃吃，一定都饿了！”欧嫂笑吟吟地说。
尔康握住老欧的手：“谢谢你们，素昧平生，竟然这样援助我们！”
“说哪儿话？箫剑是我们夫妻的救命恩人，箫剑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老欧义气地说。
含香就急急地打断大家：“快进去！快进去……我们已经准备了衣服，大家先换衣服要紧！万一有人搜査，你们大家在装扮上，就露了相！有话，进去再说！”
大家就急急地进了房间。
含香把紫薇、小燕子、柳红带进卧房，只见床上已经放着好几套农妇的衣服。
“来来来！大家都打扮成农家妇女的样子，如果有追兵进来搜捕，大家全体去外面晒谷场晒谷子，知道吗？”含香说。
“知道！知道！这个太简单了，就像当初全体当萨满法师一样！当萨满法师还要念咒，挥舞伏魔棒！这个只要挥挥耙子就可以了，简单！”小燕子兴奋地嚷着。
含香帮着大家换衣服，改装，几个女子，都有一肚子的问题，一面换衣服，一面就兴奋地问着各种问题。
“含香，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往南跑了吗？”紫薇问。
“你们不知道，都是那个箫剑，他真是一个好聪明的人！他给了我们三个锦囊，要我们到了石家庄再看！事实上，柳青、柳红一离开我们，我们就觉得很不对劲，心里一直不安心，就怕你们大家出事！如果为了我们，让你们送命，我们以后怎么可能活下去呢？结果，打开第一个锦囊一看，上面写着老欧的地址和一句话：‘如果不放心他们，就到老欧那儿等消息！’我和蒙丹，干脆把三个锦囊都拆了，第二个写着：‘放弃云南，随便选择一个方向去走，免得他们有人落网，吃不消严刑拷打，把你们的路线招出来！’”
“他想得好周到！”紫薇惊呼，“连他自己，都不要知道你们的下落！那个云南大理，原来是他在故布疑阵！我就说，这条路，未免选得太远！原来，他已经想好，假若有人招了，会把追兵一路引到云南去……哇，好高段啊！”
小燕子已经等不及地追问道：“第三个锦囊写的是什么呢？”
“第三个写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含香已经不香了，何不冒险回北京？在北京藏上一年半载，等到风平浪静，再选择去向！’”
“他真是聪明啊！皇上一定以为你们远走高飞了，会派兵去城外找，不会在北京城里找！”柳红折服地说。
“我们看了，立刻选择了第一个锦囊的办法，到了这儿。没多久，箫剑就来了，告诉我们，你们大家出了事，要蒙丹留下，帮他一起劫狱！那时候，还不知道五阿哥和尔康会逃出来……他们计划了一大堆劫狱的办法，预备要闯进皇宫呢！”
大家在谈话中，紫薇、小燕子、柳红已经换好了衣服，全是荆钗布裙，农家装束，彼此互看，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含香再拿了包头的头巾，给三人扎上。小燕子指着紫薇，笑着说：
“完全变了一个样，我猜，就算皇阿玛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你来了！”
一听到“皇阿玛”三个字，紫薇脸色一沉，笑容完全消失了。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箫剑的声音响了起来。
“衣服换好没有？‘鱼有浓烟’已经烤好了，有没有人想吃啊？”
“哇！可以吃东西了！”小燕子欢呼，“经过砍头以后，还有嘴巴可以吃，实在太好了！大家赶快去吃东西吧！”
大家到了餐厅，就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尔康和永琪。小燕子从来没有看过两人这样打扮，觉得新鲜极了，看着大家，又看自己，一直笑个不停。紫薇看到尔康和永琪都变成了普通老百姓，想着那个绿瓦红墙，那个宫廷，知道自己和小燕子，影响了尔康和永琪的一生，就有些怔忡起来。而且，此时此刻，大家都团聚了，却少了一个人！金琐呢？她在哪儿呢？紫薇一想到金琐，神色就暗淡了，面对着一桌子的菜，也食不下咽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桌上，虽然是粗茶淡饭，也是非常丰盛。
欧嫂照顾着大家。
“大家肯定饿了，多吃一点！”忙着帮每个人布菜。
“欧嫂，你坐下来，不要管大家了，他们自己会照顾自己！如果吃饭还要你这么照顾，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们一个个，都不是金枝玉叶了！”箫剑沉稳地说。
“就是！就是！你不要管我们，我们会把自己喂饱的！没有人会跟你客气！”小燕子含着食物，口齿不清地嚷嚷。
永琪看着农妇打扮的小燕子和紫薇，叹口气说：
“真是料想不到呀！没多久以前，她们两个还在囚车上，等着要被砍头！现在，居然活蹦乱跳地在这儿吃东西！”
老欧拿了一壶酒来。
“为了庆祝两位姑娘重生，喝一杯吧！不是好酒，马马虎虎可以喝！”
“老欧，你真是我的知己！”箫剑大乐，“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杯酒了！”就给每人都斟满了杯子。
尔康急忙提醒大家：
“都不能醉，追兵随时都可能出现，维持清醒是第一个原则！为了庆祝，我们就小小地喝一杯吧！”
柳青就兴高采烈地举杯，说道：
“大家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用‘千岁千岁千千岁’，长命百岁就可以了！”柳红笑着说。
大家死里逃生，又是别后重圆，说不出来的兴奋，就举杯相碰，全部欢呼：
“大家都长命百岁！”
紫薇不想让大家扫兴，勉强喝了一口酒，看着大家，真是人人团聚了，连蒙丹都和含香亲亲密密地在一起。金琐呢？那个从小照顾着自己，陪伴着自己的人。当自己痛苦时，她在旁边安慰；当自己有难时，她在一起分担。但是，她给了金琐什么？连尔康这个承诺，都取消了，还连累她一再受苦。现在，大家坐在这儿喝酒，金琐却脚镣手铐，戴着木枷，跋涉在去蒙古的旅途上。想到这儿，就更加难过了。
小燕子大难不死，一时之间，想不到金琐。她高兴得不得了，喊着：
“好香的酒！好好吃的菜，好有味道的饭！哇！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脑袋’，以前，我真是对不起自己的脑袋，都没有好好地重视它！”
“你一张嘴，又要吃，又要喝，又要说……累不累？”永琪问。
“不累不累，昨晚，晴儿和令妃娘娘来救我们，差点就把我们救出去了！偏偏皇后赶到，阻止了令妃娘娘的计划！我恨得牙痒痒，皇后还对我说：‘等到你的脑袋跟脖子分了家，看你还用哪个嘴巴去说！’现在，我的脑袋没有跟脖子分家，嘴巴依然有用，我就太得意了！聒噪一点，各位包涵了！”
众人全部笑了起来，唯有紫薇，捧着饭碗，食不知味。
尔康看到紫薇食不知味，就也不安起来，不住地看紫薇。
小燕子兴奋地看着箫剑，开始“审问”起箫剑来。
“箫剑！我问你！你以前是什么意思？两次和我比武，都故意在那儿左摔一跤，右摔一跤，演得跟真的一样！你邈我啊？耍我啊？看不起我啊？”
箫剑笑了，凝视小燕子：
“武功要在紧急的时候用，不是用来玩儿的！你抢我的剑，摆明要和我玩玩！既然是玩玩，就不能认真了！如果看不起你，今天还会去劫囚车吗？”
小燕子心情太好了，兴奋地看大家：
“我们全体拜把子，好不好？今天就拜，好不好？难得都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人，又都是‘头也不掉，命也不丢’的人！你们常说两句话，我记不起来了，我有两句话：‘同是脑袋不掉人，相遇何不就结拜？’”
众人全部大笑。
紫薇笑不出来，勉强扒了两口饭，实在忍不住，眼泪一掉，匆匆地站起身来：
“对不起！你们大家吃，我吃不下，我到院子里透透气！”紫薇就用手捂着嘴，跑出门去。
大家都呆住了。尔康跟着跳了起来：“你们吃！我去陪着她！”紫薇奔到院子一角，站住了，用手拼命擦眼泪。尔康跑过来，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急急地说：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你知道，我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了！你们两个要砍头，我们只能先管你们！现在，你们已经脱离险境，我下一步棋，就是去营救金琐了！你想，我怎么会把她忘记呢？我已经打听过了，到蒙古有两条路，一条经过察哈尔，一条经过绥远！金琐被流放到蒙古最北边的‘肯木毕齐尔’，所以，官兵的路线一定是走西北边地绥远！我已经研究过地图，也打听了那条流放的路线……等我吃完这餐饭，我就带着柳青、柳红去营救她！”紫薇掉头看尔康，眼睛发光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尔康深深地看着她：
“经过了这么多‘生生死死’，如果我还看不出你的心事，那我还有资格成为你的尔康吗？”“那么，我还有其他的心事吗？”“放不下令妃娘娘，放不下晴儿，放不下我的阿玛和额娘！”紫薇深吸了一口气：
“是！你已经看穿我了！我们集体一跑，丢下的摊子好大！我想到今天在囚车上，老百姓都为我们请命，监斩官都心软了。但是，侍卫快马奔来，传递皇阿玛……不，不是‘皇阿玛’，是‘皇上’的命令，仍然非杀我们两个不可！这样寡情，这样绝情……他会饶了令妃娘娘和晴儿吗？会放过你的阿玛和额娘吗？我觉得太不安了！”
“我和你一样不安，我们不妨在这儿住几天，就像箫剑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先藏在这儿，看看大家是不是都没事，如果确定大家都没事了，我们再开始‘浪迹天涯’，好不好？”
紫薇深深地看着尔康，幽幽地说道：
“尔康……你真的选择了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尔康一愣。
“我已经不是格格了，舅公舅婆把我的身份彻底否决了，我到底是谁，自己都不知道！你真的选择了我？把你的前途爵位，父母家庭……一起抛掉，你不会后悔吗？我们一直在患难之中，几度出生入死，会给你一种错觉，好像我是得来不易的！等到有一天，我们过着平凡的日子，大家都老了，所有的神话色彩全部消失……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你的选择？”
尔康把她的手，紧紧地一握，有力地说：
“是！我选择了你！不管为你抛弃了多少东西，你值得！我永远不会后悔！当我们老了的时候，你还是我最美丽的‘神话’！”紫薇眼里充泪了，感动至深地看着尔康。
这个时候，宫里已经乱成一团。
“两个丫头被武林高手劫走了？全城老百姓帮忙她们逃走？老人小孩全体出动，追着囚车跑？这是真的还是一个笑话？”乾隆震惊地问。
监斩官带着侍卫’一排人跪在延禧宫前，监斩官发抖地说：“启禀皇上，一点也不假！侍卫官兵都亲眼目睹，臣实在不敢说谎！当时一片混乱，所有的老百姓，都高叫着‘民间格格不可杀，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情绪激昂，几乎要和侍卫冲突起来。那些武林高手，趁机飞上囚车劫囚，个个势如拼命，锐不可当！臣又怕伤到孩子，又怕伤到老人，又怕伤到无辜的老百姓，顾此失彼，丢了人犯！臣罪该万死！”
乾隆听得匪夷所思，眼睛瞪得好大。站在乾隆身边的令妃，在震动中，松了一口气，眼睛湿润了。
“她们两个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让全城为她们请命，还有高手为她们拼命？有多少武林高手？”
“好多好多！总有十几二十个！”监斩官立刻夸张地说，“高手中好像还有五阿哥和福大爷！因为他们两个的身手和体形，很多侍卫都认得！但是，臣不敢确定！”
乾隆震惊，勃然大怒。
“永琪和尔康！”就大声一吼，“你们有没有去追捕逃犯？”“有有有！臣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但是，只怕两位格格有高人保护，又有全城老百姓掩护，搜捕十分困难……”
“什么搜捕困难？你们给我一家家去搜，也要把他们全体抓回来！这样公然和朕作对，简直成了一群强盗土匪！你去传鄂敏过来，要他赶快派兵，去城外追捕！”
“喳！臣遵旨！”
监斩官狼狈地爬起身子，躬身而退。乾隆又大喊：
“回来！”
“臣在！”监斩官赶紧回来。
“把他们活捉回来，知道吗？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臣遵旨！”
监斩官带着侍卫匆匆而去。
令妃见监斩官走了，就急忙上前，对乾隆急促地说：
“皇上！她们逃了，就让她们逃吧！何必再苦苦追捕呢？”乾隆眼睛一瞪，对令妃喝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口口声声，向着那两个丫头！她们欺骗朕，玩弄朕，现在，还发动全城老百姓来反抗朕！居然有高手劫囚车，把她们救走！朕被这几个孩子弄得声誉扫地，尊严尽失，你还帮着她们说话？”
“皇上啊！”令妃含泪地、诚挚地说，“那么，你真的希望，现在监斩官捧着紫薇和小燕子的首级，来向你报告说‘任务已经完成，两位格格首级在此’吗？”
乾隆脸色骤变，顿时哑口无言。令妃看着他的脸色，再真挚地说：
“皇上！臣妾知道你有多恨，有多气！但是，臣妾也一直知道，在皇上的内心深处，有一份让人感动的热情。今天，臣妾听到两位格格逃走了，确实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因为，臣妾真是胆战心惊，就怕看到的是两位格格鲜血淋漓的脑袋啊！”乾隆震撼着，看着她不说话，她就含泪继续说道：
“皇上啊！人在激怒之中，所作所为不一定是出于本性！人在危急之中的所作所为，也不一定是出于本性！你无心杀格格，却下令杀格格！尔康、永琪无心反抗您，却势必反抗您！”
乾隆有些迷惘起来，令妃的话，句句字字，打进他的内心深处，不禁自问：“是啊！难道朕宁愿看到两个丫头鲜血淋漓的脑袋吗？难道朕真的要她们身首异处吗？”
乾隆正在理不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太后得到消息，带着皇后和晴儿，震惊地赶来了。令妃赶紧请安：
“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太后昂着头，急匆匆地问：
“皇帝，我刚刚听到侍卫们传言纷纷，说小燕子和紫薇被五阿哥和尔康救走了！是不是真的？”
乾隆一叹：
“朕也刚刚得到消息，两个丫头确实被人救走了！是不是永琪和尔康劫走的，还不能肯定！”
晴儿深深地透了一口气，和令妃交换了一个安慰的注视。“这还得了？”太后大怒，“居然有老百姓撑腰，这不是反了吗？皇帝的尊严何在？威信何在？这两个丫头，居然鼓动了全城的老百姓造反！皇帝！你可不能让她们逃掉！我觉得，福伦一定知道内幕！不妨先把福伦夫妻两个拿下！”
令妃大震，脸色惨变，急忙往前，痛喊道：
“皇上请明察！福伦夫妻二人，和我们一样，什么都不知情！孩子们做的事情，长辈经常都到最后才知道！”
皇后用锐利的眼光，看了令妃一眼。
乾隆情绪复杂，有意包庇，烦恼地说：
“皇额娘！这事还是让儿子来处理吧！”
皇后就向前一步，说：
“老佛爷！皇上！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你觉得不该讲，就别讲了！”乾隆心烦意躁地说。
“如果事情严重，有什么该讲不该讲？皇后但说无妨！”太后狐疑地看看皇后。
皇后就看了晴儿和令妃一眼，清楚地说：
“昨晚臣妾就怕两个丫头捣鬼，曾经到大内监牢走了一趟，谁知，在大内监牢，却碰到了两个人，说是奉皇上和老佛爷的命令，去给两个丫头送行！臣妾当时觉得很奇怪，也不曾追究！但是，今儿一早，听说尔康离奇失踪了！再回想起来，这事实在有些凑巧！”
“什么？”太后大惊，“奉我的命令，跟两个丫头送行？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命令？居然敢假传太后懿旨？简直可恶！这是谁？快说！”
晴儿看了令妃一眼，知道遮掩不住了，就勇敢地走了出来，在太后和乾隆的面前跪下了。
“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说的，是我和令妃娘娘！”
“什么？你和令妃？”乾隆喊。
“是！我们昨晚确实去了大内监牢，探望过紫薇和小燕子！”晴儿坦白地说着，哀恳地看看乾隆，再看看太后，“皇上，老佛爷！对不起，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在两位格格临死之前，不去看她们一下！这些日子以来，老佛爷心里也明白，晴儿对两位格格，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令妃娘娘更是把她们当亲生女儿一样！她们要死了，我们去给她们戴上簪环，化一点妆，换一身衣服，让她们死的时候，不要太狼狈太难看！请皇上和老佛爷体恤我们的不忍之心！至于尔康怎么失踪了，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晴儿！”太后又惊又怒，简直无法置信，“你居然敢私下去见她们！你好大的胆子！还有令妃！”
令妃一颤，默然不语。晴儿就对太后磕下头去：
“老佛爷，晴儿是做错了！请老佛爷惩罚！晴儿自从看到活泼风趣的两位格格，被判斩首之后，觉得生命无常，祸福难料，已经不在乎自身的安危了！如果皇上不能原谅，就把晴儿关起来，或者斩首吧！但是，令妃娘娘对皇上一片真情，小阿哥还没满周岁，请皇上千万千万不要怪罪令妃！”
乾隆震动着，看了令妃一眼，令妃眼中含泪，不胜凄楚。晴儿继续说道：
“晴儿斗胆，说一句肺腑之言，香妃娘娘已经消失了，当初紫薇和小燕子说她变成蝴蝶飞走，其实是千方百计，想顾全皇上的感觉，让皇上的失意，减到最低限度！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皇上怒上加怒！这件祸事，到今天为止，牵连的人已经够多！俗语说，‘扯到鸡毛鸡骨痛，扯到叶子藤儿动’！希望这事不要牵丝扳藤，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么，皇上失去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乾隆瞪着晴儿，被晴儿这几句话，深深地撞击了。
太后也看着晴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皇后急忙正色问道：
“这么说，难道尔康越狱，永琪逃走，两个丫头被劫，全体都不追究了吗？”
“谁说朕不追究？朕已经下令，全城搜查，出城追捕，势必把他们全体捉回来！但是，无辜的人，不要再牵连了！”乾隆大声说。
“那……是谁作为内应，放走尔康和永琪，也不要追究了？”皇后问。
“如果说，昨晚去探监的人，就有放掉尔康的嫌疑，那么……皇后和容嬷嬷，岂不是也有嫌疑了？”晴儿振振有词地说，看着皇后。
皇后怒视晴儿。
乾隆心里，其实已经有数，看看令妃，看看晴儿，确实再也“输不起”这两个人，就一拂袖子，心烦意乱地说道：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让朕安静一下行不行？”
众人全部安静了下去。
乾隆心里有数，太后心里也有数。
回到慈宁宫，进了大厅，太后就站定了，回头怒喊：
“晴儿！你给我滚进暗房里去闭门思过！”
“是！”晴儿屈了屈膝，回身就走。
“站住！”太后又色厉内荏地喊。
晴儿站住了。
“你告诉我，你这样千方百计地帮助那两个丫头，到底为了什么？”
晴儿抬眼看着太后，眼神里，是一片真挚和坦白：
“老佛爷！因为她们两个，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过了我渴望而没有的生活！她们唤起我心底最深的热情，燃起我蠢蠢欲动的‘叛逆’，那种‘胆大妄为’和‘不顾一切’，正是我心底的呼唤！紫薇，像是那个文学的我；小燕子，像是那个叛逆的我！她们两个，正是我的影子！或者，可以说，我是她们的影子！”
太后听得糊里糊涂：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知道！”晴儿悲哀地说，“在我认识她们两个以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被这样两个姑娘收得心服口服，我自己也会不相信！”
太后怒气冲冲地嚷：
“我看’她们两个根本是有病！你已经被传染了！”
“是！她们是一种病，这个病的名字叫做‘热情’！对生命的热情，对爱情的热情，对朋友的热情，对理想的热情，对生活的热情，对梦想的热情，对诚实的热情……这种热情，确实带着传染力！我被传染了，传染得不可救药，病入膏肓了！”
“你不要跟我卖弄口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听不懂你这种怪话，你胆敢半夜三更，假传我的懿旨，放走人犯！你是不是认为我离不开你，不敢惩罚你？不忍心惩罚你？”
“晴儿不敢这么想，只是……让晴儿将功折罪吧！”晴儿低头说。
“怎样将功折罪？”
“让我用我以后的生命，陪伴老佛爷，孝顺老佛爷吧！我将终身不嫁，为老佛爷奉献一生！”
太后一怔，不禁深深地看着她。
“那……你那份‘蠢蠢欲动’的热情，要怎么排遣？”
晴儿一愣，眼泪夺眶而出。
“老佛爷……那是一种病，传染之后，有两个可能！要不然就是痊愈，要不然就是病死！我总是逃不掉这两者之一！好……我去暗房闭门思过！”
晴儿就傲然地去了。
太后竟被她的傲然震住了。

40
北京永定门外的郊道上，秋风飒飒，沙尘滚滚。
一排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脚镣手铐，戴着木枷，正艰苦地、颠踬地前进。金琐也杂在这一排人犯之中，跟着囚犯们狼狈地走着。
官兵们拿着鞭子，不断地抽在众囚犯身上，穷凶极恶地吆喝着：
“走快一点！这样慢吞吞，走到明年也走不到蒙古！”
囚犯随着鞭子的声音，不断惨叫哀号。
金琐一步一个颠踬，满头的风沙和汗水，哀恳地说：
“官兵大爷！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金琐一说，就有好多囚犯向官兵哀求着：
“水！”……水……水！请给一口水……”
“水？又要喝水？这些水，还要支持到下一站呢！够不够我们喝，都不知道，哪儿还有你们的份？都是你！啰唆什么？”官兵说着，就一鞭子抽在金琐背上。
“哎哟！痛啊……”金琐哀声喊着。
“痛？痛就走快一点！”官兵又是一鞭。
金琐忍痛前进。看着天空，心里一片凄苦，心想，不知道紫薇和小燕子是不是已经砍头了？午时早就过了，说不定她们两个已经升天了，说不定她们正在天上看着她。她对着层云深处，极目四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走在金琐前面的一个老者，忽然支持不住，倒下了，嘴里呻吟着：
“水……给我一口水……”
“老伯，你怎样？”金琐急忙去扶，抬头看官兵，“请你们做做好事，给他一口水喝，他快晕倒了！”
“晕倒？抽几鞭子，就不会晕倒了！”
官兵的鞭子，就狠狠地对老者抽了过去。
“哎哟……哎哟……哎哟……”老者痛得打滚。
“你们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金琐忍不住喊，“难道你们家里没有老人，没有父母吗？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大家不是都是人吗……”
“哈！还轮到你这个犯人来教训我？”官兵就一鞭子抽向金琐。
金琐想躲，没躲掉，脚下一绊，就整个人摔倒了下去。
“这个丫头故意的！起来！起来……”
官兵手中的鞭子，就雨点般落在金琐身上。
“不要这样啊……求求你们，不要打啊……”
金琐痛得满地打滚，脖子上的金链子，就滑了出来。一个官兵眼尖，喊道：
“这丫头脖子上，还戴着金链子呢！”说着，伸手就去扯那条链子。
金琐大惊’急忙抓住链子，哀声大叫：
“不要抢我的链子！这是我家小姐给我的纪念品……这是她戴过的东西，我不能失去它……”
“什么纪念品？现在，它是我们的纪念品了！”官兵一把扯走了链子。
“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金琐大急，喊着，“那条链子不值钱，是我家小姐给我的呀……还给我……”她爬到官兵面前，还想抢回项链。
“身上藏着金链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值钱的首饰？”官兵对着金琐一脚踢去，嚷着，“赶快把身上值钱的首饰都交出来！快！”
“你们饶了我吧！哪儿还有值钱的东西？”金琐哭了。
“不交出来是不是？那……我们可就要扒了你的衣服来检査了！”
金琐大惊，勉勉强强地爬了起来。
“不要……不要……”
众官兵贪婪地看着她，个个如同凶神恶煞。金琐恐惧地后退，脚镣手铐一路叮铃哐啷响着。官兵吼着：
“来！我们扒了她的衣服看看，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众官兵就飞扑而下。
金琐拔腿就跑，惨叫着：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可怜她身上又是木枷，又是脚镣手铐，哪儿跑得动，才跑了两步，就又跌倒在地。她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囚犯们害怕地看着，谁也不敢动。
官兵们扑了过来，就动手开始剥她的衣服。金琐拼命扯住自己的衣襟，死命地挣扎，哀求着：
“各位大爷，饶了我……我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不要这样，你们杀了我吧……”
“杀你？我们活得不耐烦吗？你是钦犯，我们还丢不起呢……”哗的一声，她的衣袖，被整个扯掉了。
正在十万火急，有辆马车突然疾驶而来。其实，这辆马车跟踪这个队伍已经很久了，一路上都有行人，不能下手，这时，已到荒郊野外，马车就冲了出来。驾驶座上，正是尔康、柳青和柳红。
“不好！他们正在欺负金琐！停车！”柳红大喊。
尔康和柳青一拉马缰，马车停下。
官兵们听到声音，抬头张望。
柳青、柳红、尔康三人，像是三只大鸟一样，飞扑而至。尔康大吼：
“身为官兵，这样无耻下流！犯人也是人，你们简直是一群野兽！”
尔康声到人到，一脚踢飞了扑在金琐身上的官兵。
柳青看到金琐衣衫不整，气得脸都绿了：
“胆敢这样欺负金琐，我要了你的命！”
柳青扑了过来，拳打脚踢，打飞了其他几个官兵。柳红又打倒了好几个。
“金琐！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柳红边打边喊。
官兵们就大喊大叫起来：
“不好了！有人要劫囚犯！大家上啊！”
官兵们拔出长剑，就和三人大打出手。柳青、柳红、尔康都锐不可当，打得虎虎生风，把一个个官兵全部打得飞跌开去，摔的摔，倒的倒。
金琐又惊又喜，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声泪俱下了：
“尔康少爷！柳青！柳红……我是不是眼睛花了……”
众官兵哪里是三人的对手，打了一阵，知道打不过，就撒开大步，落荒而逃。三人志在金琐，也不追官兵，尔康奔到金琐身前，喊道：
“金琐！你怎样？”
“链子……链子……”金琐喘息地喊，“小姐给我的金链子……是太太留给小姐的，被他们抢走了……”
“抢了你的金链子？该死的官兵……”
尔康回头一看，看到一个官兵，正握着金链子奔逃，尔康就追了过去，一拳打去，打倒了官兵，抢下链子，义愤填膺地说：“紫薇贴身的东西，岂能让你抢去？”
柳青就奔向金琐，歉然地说：
“对不起，金琐，我们来晚了，让你吃苦了！”说着，一刀劈断了铁链木枷。
金琐喜极而泣：
“柳青……我……我……”
金琐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柳青一把扶住，看到她衣衫不整，赶紧脱下自己的上衣，把她裹住，抱了起来。柳红急忙喊：
“哥！赶快抱她上马车！”
“救救那些犯人……他们好可怜……”金琐指着那些犯人说。“好！管他有罪没罪，全体逃命去吧！”尔康豪迈地说，“今天是‘劫囚日’！‘同是天涯被囚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尔康说着，就把犯人们的木枷铁链，全部砍断。那些犯人真是想也想不到有这种好运，全体跪在地上，给尔康等人磕头，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
“英雄！好汉！救命恩人……谢谢！谢谢……”
尔康看着这些犯人，心想，怪不得《水浒传》会成为禁书。这“官逼民反，不得不反”的思想实在不容泛滥。想着，自己那个“御前侍卫”的责任感就开始作祟了，对大家脸色一正，严肃地说：
“大家逃命去吧！以后记住，千万不要再犯法！不要做坏事！如果做了坏事，落到我手上，一定不饶！”“是是是！”囚犯们磕头如捣蒜。柳青抱着金琐，早就奔向马车。
黄昏时分，尔康、柳青、柳红把金琐救回来了，大家到了老欧的农庄。
柳红扶着金琐走进房门，紫薇就激动地尖叫起来：
“金琐！金琐……”
金琐一看到紫薇，就扑奔上前，和紫薇紧紧地抱在一起。
“小姐啊！”金琐稀里哗啦地哭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紫薇拍着她的背，自己的泪，也滚滚而下：
“金琐……他们找到你了！我好害怕，就怕他们找不到你！”小燕子冲上前来，叫着：
“金琐！如果找不到你，我们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预备全体都去蒙古！一路上找你，绝对不让你一个人流落在那儿！”
金琐抬起头来，含泪去握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又能听到你叽里呱啦地叫，我太幸福了！”
“怎么弄得这样狼狈？赶快进房里去，洗个澡，梳洗一下，换件干净衣服……”含香嚷着。
“香妃娘娘！你也在这里！”金琐惊喊。
“我们这儿没有‘娘娘’，没有‘格格’，没有‘阿哥’，没有‘御前侍卫’了！大家都喊名字，不要忘了！”永琪急忙提醒大家。
柳青就关心地喊道：
“你们几个，最好给她检查一下，她身上都是伤！那些官兵简直可恶极了，对她又打又抢又欺负！”
“我要杀了他们！”小燕子怒喊，看着尔康问，“你们有没有帮金琐报仇？有没有？”
“当然有，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还好，我那个‘跌打损伤膏’，都是随身带着！赶快进去洗洗干净，上药！”
尔康上前一步，递上那条项链。
“紫薇，还有你的项链，我从那些可恶的官兵手里抢下来！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
紫薇接过项链，含泪看尔康，眼里盛满了感激：
“尔康，谢谢你！找回了金琐，我的一颗心总算归位了！”尔康对她深情地微笑着。
几个女子，就陪着金琐进房去梳洗上药了。
“现在，总算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永琪看到她们进房了，才透了一口气，说，“以后，到底要怎么办，应该好好地计划一下了！”
“今晚，我要摸黑去一趟帽儿胡同，把大家的行李装备取来！再打听一下宫里的动静！”尔康说，“我很想回学士府去看看我阿玛和额娘！”
“我劝你不要冒险！”箫剑警告地说，“刚刚，你们去找金琐的时候，我进城去察看了一趟，现在，城里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官兵在挨家挨户找逃犯！如果要去帽儿胡同拿东西，我帮你去，毕竟，没有人认得我！”
“我看，我们还是越早离开北京越好！我们的情况和含香蒙丹不一样！那些侍卫官兵，认识蒙丹和含香的人不多，可是，认识我们的人就多了！”永琪说。
“就是！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分开，蒙丹和含香，还是单独逃亡！我们这些人，是兵分两路，还是都在一起，也要商量一下！”尔康深思着。
“我想，含香是舍不得和你们大家分开的！”蒙丹说。
“尔康说得对！”箫剑正视着蒙丹，“舍不得也要舍得！如果我们大家全体在一起，第一，太引人注意！第二，有一个落网，就全军覆没！我们这样轰轰烈烈，又是变蝴蝶，又是越狱，又是劫囚车……现在还加上劫金琐！如果再被抓回去，集体砍头，那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蒙丹脸色一正：
“那么，我和含香还是单独走！但是，我们去哪儿呢？”
“还是那句老话，不要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走，就对了！”
“箫剑，你呢？还跟我们在一起吗？”尔康问箫剑。
箫剑一笑：
“我看，我送佛送上西天吧！你们这样一群人，我还真不放心！”
大家正在谈论，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大家全部紧张起来。
欧嫂突然冲了进来，急促地说：
“快快！大家躲起来！官兵来搜人了！谁去把含香她们叫出来！”
“我去！是不是去晒谷场？”尔康问。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进了院子，堵在那儿了，你们一出大门就会被捕！赶快，全体跟我来！”
小燕子紫薇她们匆匆从卧室里跑出来，欧嫂就带着大家，奔向后门。原来，这个农庄还有个后院，院子里，放着好多坛子，有的是腌菜，有的是酿酒。院子角落里，还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欧嫂带着这一群男男女女，到了柴房外面，打开门，急急地喊：
“赶快！全体躲进去！”
箫剑一看，柴房那么小，哪儿容纳得了这么多人，就当机立断地说：
“我在外面把守！那些官兵不认得我！柳青，柳红，你们两个也不用进去！赶快去拿耙子、锄头……假装在工作！”
“这个地方行吗？门上都是大缝，对里面一看，就看见我们了！”小燕子说。
“没办法挑剔了！赶快进去！尔康，你们几个会武功的人注意了，如果不对劲，就只好出手了！”箫剑说，把大家往屋里推。
“我们知道！”尔康一拉小燕子，“快进来！”
所有的人，就忙忙乱乱地挤进柴房，把柴房的门关上。
箫剑和柳青、柳红赶紧拿着耙子、锄头、斧头等工具，砍柴的砍柴，整理院子的整理院子。欧嫂坐在一大堆酱菜坛子前面腌酱菜。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前面一直传来，老欧的声音不住地响着：
“各位军爷，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我是庄稼人，家里没什么东西！”
官兵在七嘴八舌地问：
“有没有看到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像这张图画里的样子！看看清楚！两个丫头，两个很漂亮的少爷……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没有！没有……喂喂，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往人家屋子里闯呢？”
柴房里，一半堆了柴，大家挤得简直无法透气。每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大气都不敢出。门缝好大，小燕子对外面张望，低声说：
“来了！来了……好多官兵都来了！”
“嘘！你就别说话呀！”永琪赶紧阻止小燕子，也凑在门缝对外张望。
紫薇搂着金琐、含香，好紧张。
尔康、蒙丹两人都握着腰间的武器，蒙丹带了剑，尔康带了九节鞭，蓄势待发。
柴房外，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奔进后院，对箫剑、柳青、柳红看来看去。箫剑停止劈柴，镇定地抬头问：
“你们在找什么？”
柳青、柳红也停止工作，故作好奇地看着官兵。
官兵拿着小燕子等人的画像，一个个地问：
“你们有没有看到这样几个男男女女？他们是朝廷重犯！如果你们敢把他们藏起来，给我们逮到，通通要砍头！”
欧嫂吓了一跳，赶紧伸头看那张图，敬畏地指着图问：
“他们是强盗还是土匪？做了什么案子？如果看到了，有没有赏金什么的？”
官兵神气地一抬头：
“问你们看到没有，谁要跟你们说故事？”
欧嫂就扬着声音问：
“小柱子的爹，你有没有看到这些人呀？”
“哪儿看过？我有那个命吗？”老欧没好气地说，“整天在田里看泥鳅看田埂看我自己的脚丫子！”
官兵东张西望，发现那间柴房了。
“这是什么房间？打开门给我们瞧瞧！”一个官兵说。
箫剑的手握紧了斧头，全神贯注。柳青、柳红握紧了耙子锄头，也是全神贯注。
柴房里，大家紧张地彼此对视。小燕子摩拳擦掌。尔康、紙蒙丹全部备战。紫薇一手搂着含香，一手搂着金琐。老欧走到柴房门口：
“那是我家的茅房，可躲不了人！你们不嫌臭，我就打开给你们看！”
这时，欧嫂拿起一个酒坛，突然发出惊叫：
“哎呀！不好！这酒坛裂了一条缝，酿了一年的葡萄酒，别都给漏了，得换个坛子！”
说着，就啵的一声，打开了酒坛，顿时间，酒香四溢。众官兵精神一振，忍不住回头看。欧嫂拿着碗，倒了酒，自顾自地尝着，喊着：
“孩子的爹！这酒有点味儿了！快来尝尝……”一回头，看到官兵，就笑嘻嘻说道，“军爷，要不要尝一尝？是我们自己酿的！今天天气有点凉，喝点酒可以暖暖身子！”
官兵吸着气：
“呵！这酒可香了！来！咱们也尝尝！”
欧嫂就好脾气地笑着，拿了几个碗来，嘴里“闲话家常”：
“在衙门当差，好玩不好玩呀？”
“有什么好玩，整天累死了！一家家找人犯，连影子都没有！”官兵们一面说着，一面就喝起酒来。大家喝了酒，就忘记要看柴房了，对欧嫂也笑嘻嘻的，没有敌意了。
“好酒！好酒！再来一点！”
欧嫂倒酒，官兵们咂嘴咂舌，喝得不亦乐乎。
柴房内，小燕子等人紧张地等待着，小燕子看到那些官兵喝酒聊天，气得不得了，心想，糟蹋了一坛好酒！
官兵们终于放下碗，抹着嘴角，彼此招呼。
“大家走啰！还要干活呢！大婶，打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再来玩！乡下地方，难得看到这么多人！”欧嫂笑着。
官兵纷纷往外走，眼看危机快过去了，就在这个紧张时刻，小燕子鼻子里一痒，一个忍不住，阿嚏一声，忽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永琪大惊，急忙把她的嘴捂住，已经来不及了。
官兵们立即站住，回头看柴房：
“什么声音？有人在里面？”
箫剑、柳青、柳红全部变色。欧嫂机灵地一看，对柴房喊：
“小柱子，你还要蹲多久呀？进去大半天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对官兵笑笑说，“我儿子！不知道是闹肚子呢，还是偷懒！每次要他干活，他就蹲茅房！”
柴房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觉得需要呼应一下欧嫂，但不知道由谁发言好。小燕子就捏着喉咙，装成孩子的腔调，说话了：
“娘……”她拉长了声音，紧张中，竟然说了一句“我忘了带草纸”。
大家一听，这是什么话？每个人都瞪着小燕子，恨不得把她掐死。
柴房外，大家也全部傻眼。难道小燕子要欧嫂开门送草纸不成？欧嫂不能不答话，笑得好尴尬，哼哼啊啊地：
“忘了带草纸啊？你真笨……越大越笨了……嘿嘿……笨……笨……”
官兵倒没有怀疑，诧异地说：
“你还不给他送草纸进去？”
“是……是……草纸……我给他送草纸……”欧嫂傻笑着，吞吞吐吐。
柴房内，小燕子的眼睛瞪得好大，众人个个跟她伸拳头抹脖子，小燕子知道说错了话，急于更正，又捏着嗓子喊：
“娘……草纸找到了！”
欧嫂简直没办法接招，狼狈地说：
“哦……哦……找到了？有了吗？”
“有了有了……狗狗叼着呢！”小燕子说，说完，觉得不大对，赶紧学了两声狗叫，“汪汪！汪汪……”
大家目瞪口呆，个个都快要晕倒。
永琪一把捂着她的嘴，不许她说话了。
奇怪的是，那些官兵们居然没有疑心，大家笑了笑，彼此吆喝着走了。
官兵们一走，小燕子和众人冲出了柴房。
大家聚在一起，立即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尔康就对小燕子喊道：
“你真伟大啊！什么话不好说，说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忘了带草纸’！你是不是就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还要人给你送草纸进来！”
“最奇怪的是，说有狗狗叼着草纸！怎么想出来的？”柳青问。
“最最奇怪的是，还去学狗叫，狗一叫，草纸不是又掉了？”柳红说。
“如果我不马上蒙住她的嘴，她说不定还会学猫和狗打架！”永琪说。
紫薇、金琐、含香揉着肚子。
“小燕子，我真的快要被你憋死了！”紫薇笑着说，“难得，刚刚逃过砍头，又被官兵追捕，还有这么刺激好笑的事！”
金琐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浑身都痛，紧张得要命，还要憋着笑，憋得肚子也痛了！”
小燕子睁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相，振振有词地说：
“上茅房会发生的状况，我只想到一个是忘了带草纸……我总不能说，我是掉进茅坑了吧！我才说一句，你们个个跟我瞪眼睛抹脖子，才把我弄得心慌起来……那个狗狗叼东西，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它不能叼草纸呢？”
“以后，你就别说话，也不许打喷嚏！”永琪说。
“打喷嚏都不许我打？”小燕子瞪着永琪，“你比皇阿玛还凶……”提到皇阿玛，她猛然咽住了。
“你们这个‘皇阿玛’三个字，一定要改掉！”蒙丹赶紧提醒。
“就是！要不然，只要一谈话，就露了行迹！”含香说。
紫薇一叹：
“这三个字，对我们已经那么熟悉，张口闭口，早就成了习惯，没有想到，今天要面对的，是把他从记忆里抹掉！”
“我建议我们提到他的时候，找一个词来代替！”尔康说。
“他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我们给他取个绰号，叫他‘砍头帮帮主’！”小燕子眼珠一转，气呼呼地说。
永琪皱了皱眉头，到底提到的是他的“父皇”，怎能如此不敬？说：
“这多难听！他好歹是我爹！”
“你看，你还是忘不掉，他是你爹！以后，我们必须把这一点也忘掉！”小燕子对永琪嚷嚷着。
“不要为难永琪了，人生，就有许多事，是你无法忘掉的！”紫薇插了进来，说的也是自己的心态，“尤其是自己的爹，他可以对我们不好，我们不可以对他不敬！”就想了想说，“这样吧！皇帝是龙，但是，他这样对我们，他是一条睡着的龙，以后，我们就喊他‘卧龙帮帮主’吧！至于皇宫，因为又称‘紫禁城’，我们就说‘紫城’！”
“卧龙帮帮主？真好听！紫薇，他要砍你的头，你心里还是对他好！”小燕子看着紫薇，“我就不行，我太不服气了！他要砍我的头，我才不让他当‘帮主’！你说他是睡着的龙，我勉勉强强，就喊他‘瞌睡龙’好了！那个‘紫城’怪怪的，我说不顺口！我想，皇宫里面住着一大堆大囚犯、小囚犯、男囚犯、女囚犯！我看，干脆就喊它‘囚犯城’好了！”
“那不成！”尔康说，“如果我们谈起皇宫，来个‘囚犯城’……太别扭了！总不能说，记得我们在囚犯城的时候怎样怎样，给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全是逃犯呢！”
小燕子瞪大眼睛：
“我们本来就全是‘逃犯’啊！难道你还以为我们是王子公主吗？”
“这样吧！我们把那个皇宫，称为‘回忆城’吧！是我们大家的‘回忆’了！”紫薇接口。
“这个好！‘回忆城’，蛮美的！”箫剑说，“从前，有一个回忆城，城里，住着一个瞌睡龙……哈哈！很有意思！”
“好了好了！什么帮主，什么城，什么龙都可以！大家进房吧！现在要研究的，是怎么走了！我看，这个北京城城里城外，都不安全！早走一天是一天，不要再连累了老欧和欧嫂！”柳青提醒大家。
“我们才不怕连累，就是再来一个‘忘了带草纸’，我就不会接招啦！”欧嫂笑着说，对这个“忘了带草纸”真是印象深刻。
再度逃过危机，大家心情良好，全部大笑起来。小燕子嘻嘻哈哈地说：
“你们不要笑我了，我看，如果没有我，你们大家就少掉很多快乐了！”
永琪由衷地喊：
“这句话倒是真的！你是‘弥足珍贵’的！”
永琪一用成语，小燕子又听不懂了，诧异地嚷：
“什么东西‘真贵’啊？那个什么猪真贵，咱们就不吃猪！吃‘鱼有浓烟’！总之是‘山不转人转，树不转水转’……”“是‘山不转路转，石不转磨转’！”紫薇笑着更正。
“差不多！差不多，就那么一回事嘛！”小燕子嚷。
众人又哄堂大笑了。

41
大家回到房里，就开始讨论今后的计划和去向。看到连老欧的农庄，都有官兵来搜査，大家心里都明白，除了“逃亡”，再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老欧这个农庄，刚刚被官兵检査过关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批官兵过来，所以，目前，这儿是安全的！”尔康说，“我们正好利用这两天，观望一下，也打听一下宫里的消息！如果阿玛、额娘、令妃娘娘、晴儿都没事，我们三天以后，就动身南下！”
小燕子很兴奋，不住口地追问：
“我们去哪里？去杭州好不好？听说那儿的风景美极了，好玩得不得了！连皇……不是，连‘瞌睡龙’都很喜欢去！”
“你以为我们是去郊游还是旅行呀？我们是逃命啊！那些著名的城市，我们都不能够去！皇……龙找我们，也很可能从这些有名的城市下手！”永琪说。
“黄龙是谁？是派来找我们的大官吗？”小燕子睁大眼睛问。
“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没规矩，我不能称呼我爹是‘瞌睡龙’，勉勉强强，我喊他‘皇龙’吧！”
“好了！我们不要把话扯远！我和箫剑，已经决定了路线！我们去大理！那条给蒙丹的路线，仍然是最理想的一条路！那个‘卧龙帮帮主’一定不会猜到我们跑到那么遥远和偏远的地方去！沿路有山有水，要藏身都很容易！”尔康认真地说。
箫剑就诚挚地接口：
“而且，那是我生长的地方，还有我的义父在那儿，我们不会变成举目无亲！生活也会比较容易！只是，这条路非常漫长，大家一定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这个你放心！在进宫以前，我和柳青、柳红，什么苦都吃过，也没饿死！”小燕子说。
箫剑仔细看小燕子，关心地问：
“你吃过很多苦吗？”
“可不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多着呢！冬天，连棉被都没有，冻得耳朵都快掉了！小时候，去偷柴火，被人打得半死！十岁的时候，被人卖到一个人家当丫头，那个主人好凶，每天要我做苦工，幸亏我会逃。”
“你被谁卖了？你还有家人？”箫剑听得出神，眼光深深地看着小燕子。
“不知道被谁卖了，大概是个坏蛋，捡了我去卖！要不然就是骗了我去卖！反正被卖了就对了！”
“怎么你以前都没说过？”永琪也听得出神。
“没人问过我啊！那么多事，哪里说得清楚？”
尔康咳了一声：
“好了，小燕子的故事，慢慢再说！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兵分几路！我的意思是，蒙丹和含香一路，剩下我们八个，要怎样分组？”
“大家一路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呢？”含香不舍地问。
“不行！蒙丹和含香，一定要单独走！”箫剑看着蒙丹和含香，“现在，被小燕子他们一闹，弄得官兵挨家挨户搜査，北京已经不安全了！含香的身份特殊，万一被捉回去，又是羊入虎口！”
“就是！你们把握住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赶快走吧！中国那么大，哪儿都可以容身！千万不要再被我们这一大群人拖累了！”紫薇跟着说。
“好！我们就听你们大家的话！”蒙丹决定了，“我们的行装，是已经准备好了的！过两天，我们就先上路！如果你们去大理，预备怎么走？”
“我们八个，可以分成两组……”尔康看着大家。
“这一定有困难！”金琐立即反对，“我和小姐不能分开，小燕子和五阿哥不能分开，尔康少爷和小姐不能分开，柳青、柳红兄妹最好不要分开，小燕子和小姐又分不开……”
金琐话没说完，紫薇就拼命点头，说：
“金琐说得对！我们八个，最好不要再分开了！大家就是为了要在一起，才闯下那么多祸，如果还是四分五裂，怎么算是一个‘家庭’呢？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何况，‘单丝不成线，单木不成排’！团聚有团聚的力量！”
紫薇这样一说，小燕子就嚷着：
“就是！就是！紫薇说得对极了！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如果被抓到了，也是‘有头一起砍，有血一起流’！”
小燕子说得豪迈’紫薇说得感性，大家都心有戚戚焉。
“既然紫薇和小燕子都这么说，我们就不要分开了吧？”柳青看着尔康。
其实，尔康心里也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分开，只是理智地分析，似乎分开比较安全。现在，听到几个姑娘这样情深意重，就下了决心：
“好！我‘从善如流’！就这么决定了，三天以后动身，我们这么多人，只好化装成一家兄弟妯娌，从北边搬家到南边的大家族！既然是大家族，衣着最好不要太寒酸。我们走嵩山南阳这条路，经过三峡去云南。蒙丹，如果你们也去云南，最好走洛阳均县金沙江那条路，我们以一年为期，看看能不能‘殊途同归’！在大理见面！”
小燕子听到可以不分开了，就跳起身子欢呼道：
“好！就让‘虫子’和‘鳝鱼’一起‘溜’，‘兔子’和‘乌龟’一起跑！大家在大理见面！”
“虫子鳝鱼？兔子乌龟？这是什么哑谜吗？”箫剑纳闷地问。
“‘从善如流’和‘殊途同归’！”紫薇笑了，“小燕子碰到成语，通通跟‘动物’有关系！你对于她的语言，还没习惯，久而久之，就见怪不怪了！”
众人大笑。柳红看着蒙丹：
“蒙丹，你们还是化装成卖香料的！我们先送你们上路，我们再出发！”
含香立刻充满离愁别绪了，黯然地看着大家。小燕子就走上前去，一手拉住蒙丹，一手拉住含香，诚恳地说：
“师父，师母！你们两个要先走，徒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们。我想，明天，给你们办个婚事！在这农庄里，我们大家的祝福下，你们成亲了吧！”
众人一听，就疯狂地鼓起掌来。尔康由衷地说：
“小燕子这个提议太好了！在经过‘砍头’这样悲壮的事情之后，在必须面对离别的场面之前，有个小而隆重的婚礼，正好调适一下我们大家的情绪！”
“可是，只能凤冠霞帔一下，花轿也免了！我知道回人结婚，一定要有阿訇在！我们这儿没有阿訇，你们就入乡随俗吧！”紫微说。
蒙丹和含香互视，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那一夜，含香和蒙丹就在小燕子等人的簇拥下，成亲了。在农庄的院子里拜了天地，在农庄的厅房里拜了堂。双方都没有父母参加，一对新人一定要对永琪、尔康等人行大礼，众人拦也拦不住，拉也拉不住，只好由他们了。婚礼虽然简单，倒也别开生面，喜烛鞭炮，样样俱全。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箫剑、柳青都穿着简单的红衣，组成了一支小小的乐队，箫剑吹箫，小燕子打鼓，尔康敲锣，永琪吹唢呐，紫薇弹月琴，居然演奏得有声有色。金琐和柳红，就扶着含香，在鞭炮声、喜乐声中，和蒙丹行礼如仪。老欧夫妇，是唯一的嘉宾。
洞房就是农庄的卧房，帐子上，贴着“囍”字，房间里也是红烛高烧，整个房间贴满“囍”字，喜气洋洋。新郎新娘就被大家欢天喜地地送进了新房。
蒙丹挑起含香的红巾。新娘装的含香，另有一番风味，美若天仙，含羞带怯。
众人立刻掌声雷动。
“哇！我太感动了，这一条路，他们走得好辛苦！”紫薇惊叹着。
“虽然辛苦，总算有了今天！他们远从新疆走到这里，用了多少血泪，才营造了这个婚礼！蒙丹终于等到他的新娘了！”永琪感慨地说。
“好美的新娘，好美的婚礼，我都快要哭了！”小燕子激动得不得了。
金琐端上喜盘，上面放着喜酒。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含香羞答答，蒙丹喜洋洋，两人喝了交杯酒。
大家疯狂地鼓掌。小燕子就冲上前去，说：
“恭喜恭喜！师父师母！请受徒儿一拜！”
小燕子说着，就跪了下去。蒙丹一把就把她拎了起来，感动地说：
“你这个徒儿，把我们两个一路送进洞房，为了我们，你几乎丢了性命，带着所有的人，冒险犯难！我们心里的感激，已经不是言语可以形容！哪里还能让你拜我们？谢了，小燕子！谢了，众家兄弟姐妹！”
蒙丹回身，对众人抱拳为礼，感动至深。
含香戴着凤冠，起立，站在蒙丹身边，向大家行礼，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地说：
“我还能说什么？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哪里是一个‘谢’字可以表达！”
紫薇急忙上前，为含香拭泪：
“今天晚上，不可以掉眼泪！要讨个吉利！”
大家就全部上前，齐声说：
“恭喜恭喜，甜甜蜜蜜！长长久久，永远不分离！”
蒙丹和含香感动得一塌糊涂。尔康就体贴地说：
“闲杂人等，一概退出洞房！”
大家嘻嘻哈哈地全部退出洞房。
含香和蒙丹对视，恍如隔世，简直不能相信彼此已成夫妻。终于，两人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
婚礼的第二天，大家就在旷野里，送走了含香和蒙丹。
含香和蒙丹的马车是简单而朴素的，车里，载满了香料。含香一身清装，和她的回族装束完全不同，依然娇美。大家站在旷野里，秋风起兮，草木萧萧。含香上车前，握着紫薇、小燕子的手，依依不舍，几经催促，都不肯上车。最后，还是尔康命令地说：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就在这儿分手吧！”
小燕子、紫薇、金琐、柳红一听，纷纷抱着含香不放。
“含香，真舍不得你！保重！保重啊！”紫薇喊。
“你们也是！要小心大家的脑袋啊！小燕子，你最粗心大意了，以后要谨慎一点！紫薇，要注意身体！金琐，柳红，保护她们两个！”
“上车吧！”蒙丹拉着含香，含香一步一回头，终于上了车。
“师父，你要照顾师母！”小燕子追着马车喊，“你还欠我好多武功，到大理之后，你再还给我！你们一定要去大理啊！我们什么兔什么龟，一言为定！”
永琪拍拍小燕子的肩：
“不要依依不舍了！我们这样一大群人，站在这儿话别，也是很危险的！让蒙丹和含香走吧！我们也要赶快回农庄里去！”就对蒙丹和含香一抱拳，“后会有期！”
“暂时再见了！大家珍重！后会有期！”
蒙丹喊着，一拉马缰，马车绝尘而去了。
含香把头从车窗伸出来，疯狂地和大家挥着帕子。
“再见……再见……再见……”
众人站在旷野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地平在线。
紫薇眼里含着泪，微笑地说道：
“含香的故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尔康深深地看着她：
“我们也该去创造新的故事了！”
小燕子充满了离愁别绪，勉强地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挥去眼泪，极力要挥去悲伤，就跳跳蹦蹦起来：
“我才不会为了分别掉眼泪，反正过不了多久，大家还会见面！我不要伤心，我要去做一点事，那边有个水塘，我去捞几条活鱼，给欧嫂做午餐！”
小燕子说完，就撒开大步，飞奔而去。永琪急喊：
“小燕子……小燕子……你一个人去哪里？等等我！”急忙追着小燕子而去。
柳青看着二人的背影，不放心地说：
“他们这样跑开，行吗？会不会碰到官兵呀？”
“要不要我去保护他们？”柳红问。
“不用了！这附近，官兵都搜查过了！今天不会再来第二遍的！让她去散散心也好！”箫剑说。
大家就掉转身子，带着几分安慰，几分离愁，往农庄走去。
小燕子一口气，跑进了一个柿子林。永琪追在后面，东张西望地问：
“水塘在哪里？你别乱跑，等会儿迷了路，这个乡下地方，我们两个都不熟！”
“穿过这个树林就是！你跟我走就没错，我认路的本领是第一流的！怎么会迷路呢？你不要老是怕这个怕那个！”
小燕子说着，忽然发现置身在一个柿子林里，看到一棵棵的柿子树，都结着累累的果实，小燕子就兴奋起来，惊喜地大喊：“哇！又红又大的柿子！摘回去给大家吃！”
“这样不好！这好像是个果园，大概是有主人的！”永琪慌忙阻止。
小燕子四面张望：
“哪儿有主人？一个人也没看见！没关系啦！我上去摘柿子，你在下面待着！等会儿如果主人来了，你付钱就是了！来来来！把你的外衣脱下来，我要包柿子！”
永琪放声大喊：
“喂喂！主人在哪儿？喂喂！有没有人？我们要买柿子！”四周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小燕子不耐烦地嚷：
“你真啰嗦！以后，我们要一起跑江湖，都像你这样‘君子’，大家什么都吃不到！我告诉你一个生存法则，有人的地方给钱，没人的地方，嘿嘿，就算了！小小的‘偷’，不算‘偷’！何况，看样子，这是一个野生的柿子林！”
小燕子说着，一跳，就上了树，飞快地摘了几个柿子，对永琪喊：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包柿子，我把柿子扔下来了！你帮我捡！”
小燕子就把柿子一个个丢了下来。永琪看她兴致那么高，不忍阻止，只得脱下那件农装的蓝布上衣，做成包袱，忙着到处捡柿子。小燕子越摘越高兴，越丢越多。
“够了够了！你把人家一棵树上的柿子都摘光了！剩一点给别人嘛！”永琪喊。
“干吗？我们有十个人耶！一个人吃两个，也要二十个才够！反正没主的柿子，谁见到就是谁的……”
小燕子把柿子噼里啪啦往下丢，永琪忙着捡。
忽然之间，一声大吼传来，一个孔武有力的农夫跑了出来，大叫：
“小偷！贼！原来偷我们果园的，是你们两个！”就扬声大喊，“大牛！二牛！快来帮忙抓小偷！”
农夫这一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就跑出好多大汉，个个手拿扁担，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嘴里大喊大叫：
“打！打！捉起来打……小偷！贼！打……”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永琪急忙喊，“我们是来买柿子的，不是贼！因为喊了半天，没有见到人，这才自己去摘！你们看看，多少钱，我付就是了！”
那些农夫奔到树下，看到一地的柿子，气愤地大吼：
“爬到树上，把整棵树都给摘光了，还说不是小偷！打……打……打……”
农夫们举起扁担，就要打永琪。小燕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大喊：
“我们是小偷？你们才是土匪呢！说了给钱就是了，你们算算多少钱，我们照付！你们凶什么？再凶，我把你们全体送给官兵去！这几天，官兵在这儿搜査逃犯，大概就是你们几个！”那些农夫给小燕子一吼，呆了，七嘴八舌地问：
“什么？逃犯？我们是逃犯？”“就是！我看你们就是逃犯！说！是从哪个监牢逃出来的？”永琪急忙拉住她，对农夫赔笑说：“我们付钱！我们买这些柿子……你赶快算一下要多少钱？”农夫就开始数柿子：
“好了！好了！算我们倒霉！一共五吊钱！”
“五吊钱？”小燕子掀眉瞪眼，“你们是强盗啊？这些柿子顶多只要一吊钱！再说，这树上又没有刻名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
农夫们一听，抡起扁担就吼：
“打……打……打……不要跟她啰嗦……打……”
永琪急于息事宁人，急忙说：
“五吊钱，就五吊钱，不要吵了！”
他伸手去摸钱袋，一摸之下，傻了，原来换了衣服，忘了带钱袋。
“糟糕！没有带钱袋！小燕子，你身上有钱吗？”
小燕子一听，情况不妙，抓起地上的那袋柿子，拔腿就跑，嘴里大喊：
“永琪！跑呀！”
小燕子一跑，永琪只好跟着就跑。农夫们大怒，纷纷大喊：“贼！小偷！浑蛋！抓贼啊……抓贼啊……”
永琪站住，还想讲理：
“各位不要激动，我家就在那边，我回去拿钱给你们……或者，哪一位跟我回去拿钱！我一定付……”
永琪话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狗叫，再一看，几只凶恶的大狗，正狂奔而来。
“狗儿！去咬他们！去追他们……”农夫们吆喝着。
一群大狗就凶恶地，狂吠着冲了过来。
小燕子回头一看，糟了！打架还不怕，大狗可斗不过！就大喊：
“永琪！逃呀！不要跟他们讲理了……跑呀……”
永琪见到那些狗穷凶极恶地冲来，不跑不行了，拉着小燕子，就往前狂奔。凶狗紧紧地追着。小燕子还抱着一大包柿子，这一跑，柿子一个个掉落地，她又舍不得柿子，挣脱永琪，还要去捡柿子。
“算了！那些柿子不要了！”
“不行！不行！”
小燕子抱着柿子跑，听到狗叫越来越近，她狼狈地回头看，没有看到前面有个大斜坡，脚下一个踩空，身子就骨碌骨碌往下滚去。永琪惊喊：
“小燕子！”急忙施展轻功，飞扑过去救小燕子。
谁知，斜坡下面，是个水塘，永琪伸手一捞没捞到，小燕子就尖叫着滚进了水里。
“救命啊……”
只见水花飞溅。
小燕子落了水，紫薇、尔康他们也险象环生。
原来，大家从旷野回到欧家的农庄，才跨进院子，就听到欧嫂在很大声地说：
“各位军爷，多喝一点，没关系！没关系……”
大家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原来，前天来过的那几个官兵，居然又来了。欧嫂正着急地对外张望，一面倒酒招待着那些官兵。大家一怔，已经来不及躲藏。
欧嫂看到众人，机警地笑着喊：
“你们回来啦？赶快帮忙干活，这谷子再不翻一翻，就要犯潮了！今年收成已经不好，大家麻利一点，那么多张口要吃饭哪！”
尔康反应最快，立刻飞快地答道：
“是！是！我们这就来了！”就推推紫薇和金琐，“我把金妞银妞带来帮忙，给翠妞做点针线活！”
“哦，哦！那真好！”欧嫂应着，就看着那些官兵，指指柳红说道，“翠妞是我家小姑，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陪嫁衣裳到现在也没做好！”
官兵好奇地打量着紫薇和金琐：
“你家人口挺多啊？听说昨晚也有吹吹打打，办喜事啊？这么多喜事？”
“昨晚不是办喜事，只是练习一下吹吹打打！穷人家办喜事，还不是穷凑合！”箫剑接口说，一面猛对柳红使眼色，“翠妞，你还不带金妞银妞进房去！”
“是！”柳红拉着紫薇和金琐，“走吧，我们进去干活！”
紫薇、金琐、柳红就紧张地、急急地进房去。
尔康、箫剑、柳青就急忙拿起耙子，开始耙壳子。
欧嫂热心地给官兵们倒着酒，眼神还紧张地瞄向院子外面，奇怪着小燕子和永琪怎么不见，心里快要急死了，尤其，那个小燕子长得浓眉大眼，和画像上一模一样，万一猛然出现，说不定会被认出来。她的怪招又特别多，只怕自己接招接不住。
尔康、箫剑、柳青也不住地往外看，大家都悬挂着小燕子和永琪，人人紧张。
柳青就忍不住问：“军爷，你们那个‘逃犯’还没抓到吗？”官兵非常享受地喝着酒，慢吞吞地说：
“哪有这么容易？每天都叫我们搜査！老百姓家家叫苦，咱们负责城郊还好，可以走动走动……大姊，你这酒酿得真好！天冷，喝点酒全身都热乎乎了！再添一点吧……”“是！”欧嫂忙不迭地倒酒。
紫薇、金琐、柳红在房间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趴在窗子上对外看，三个人又急又慌。紫薇低低说：
“怎么办？小燕子和永琪还没回来，万一闯了进来，大家不是面对面了吗？”
“别慌别慌！刚刚我们也面对面了，那些官兵也没认出来！画像和真人还是有段距离。何况，我们现在这身打扮，跟那些画像，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金琐说。
“这些官兵在磨蹭些什么，慢吞吞地一直不走？”柳红急得要命，为小燕子和永琪捏把冷汗。“看情形，都给欧嫂的酒喂坏了！存心来讨酒喝！”紫薇说。金琐小声惊喊：“回来了……小燕子回来了……”三个人急忙凑到窗户缝去看。
小燕子确实回来了，她一身的水，头发凌乱，身上挂着水草，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地直冲进来，嘴里大叫大嚷着：
“柳青……柳红……赶快拿家伙，有一群土匪，放了狗来咬我……”
欧嫂忙着咳嗽，尔康、柳青、箫剑咳的咳，嚷的嚷。柳青想遮掉小燕子的声音，喊得惊天动地：
“这谷子怎么翻不动？我来好好地翻一翻……”
柳青不只喊得惊天动地，动作也夸张得离谱，把谷子扬了起来，扬得官兵一头一脸。官兵急忙跳开：
“哎哎！别弄脏了好酒！”
小燕子一看官兵在，赶紧刹住了车，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永琪随后冲进院子，顿时傻了，急忙低下头去。尔康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跑了过去，抓住小燕子喊：
“傻妞！你又闯祸了？”
欧嫂立即顺着尔康的话，对官兵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家傻妞……”对自己的脑袋比画着，“脑子有点问题，小时候生病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就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着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着永琪，对欧嫂哭喊道：
“娘！爹……隔壁小虎子欺负我，抢了我的柿子，大柿子……这么这么大……”用手比画着，“还放狗狗咬我……哇！哇哇……”永琪当了一辈子的阿哥，哪儿演过这样的戏码？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小虎子”，完全不会接招，狼狈地低头说道：
“大婶！这个傻妞……我给你送回来了，我还要去干活，我走了……”
埋着头就往外走，心想，自己是阿哥，很多人认识，三十六计，躲为上策！
谁知道，小燕子直跳起来，伸手把永琪一把拉住，哭闹着：
“不许走！你还我柿子来！还我……还我……”就对永琪拳打脚踢起来。
“哎哎！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永琪不会演戏，又怕官兵看出自己来，低着头遮遮掩掩，手忙脚乱。
小燕子却越演越有劲：
“什么这个那个……我打你！打你……这个也打！那个也打！你欺负我……还我柿子……”扭着永琪不放。
众人心惊胆战，个个瞪着小燕子，又恨不得把她掐死。
箫剑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扣住小燕子的手腕，对永琪赔笑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傻妞……你知道的，就是这样子！你快去干活吧！”
永琪低头就走，谁知，那些官兵已经越看越奇，一个官兵喊道：
“站住！给我们瞧瞧！”就去翻画像，要比对比对。
小燕子一看，情况不妙，扑上前去，把那个官兵撞翻在地。她就劈手夺过画像，大叫：
“我的柿子！原来你抢了我的柿子……”
官兵莫名其妙地问：
“什么柿子？这哪儿是柿子……”
小燕子急切中，老方法又来了，把那张图塞进嘴里，又嚼又咽。
众官兵急忙去抢：
“哎哎哎！你怎么把我们的画像给吃了？”
官兵们抢的抢，夺的夺，哪儿还抢得回来。大家嚷着叫着，乱成一团。
永琪乘机溜了。
“傻妞！”欧嫂尖叫，“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吃？赶明儿吃到有毒的东西，毒死你！”
尔康就揪着小燕子的衣领，嚷道：
“跟人家道歉！说对不起！上次小虎子一本《三字经》，也给你吃了！这个看到纸头就吃的毛病，怎么改不好呢？”
“就是！就是！等到军爷走了，我好好地教训你！”箫剑跟着骂。
小燕子转着眼珠，傻笑：
“三字经，我会背三字经！”就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猫不跳，鸡不飞，猪不闹……爹不疼，娘不要……”
尔康听到小燕子背得奇奇怪怪，头有斗大，赶紧对箫剑使了一个眼色：
“咱们把她拖进去关起来！不关不行，一天到晚闯祸！”
尔康和箫剑，就挟持着小燕子进房去了。
欧嫂连忙对官兵们打躬作揖：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傻妞就是这样，看到什么东西，都当成好吃的……来！多喝一杯，算是我跟各位赔不是了！”
官兵们虽然疑惑，但是，那个小燕子满头的水草，一身的湿衣服，满脸的污泥，疯疯癫癫的，实在不像什么格格。大家也就不疑有诈，依旧喝起酒来。
室内，大家又对小燕子抹脖子，瞪眼睛，比手画脚。
“我演得这么好，你们还不满意？”小燕子不服气地嚷。
紫薇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院子里，官兵们终于喝够了，大家吆喝着出门去。
“走吧！走吧！画像丢了，还得再去补充一份！”官兵看欧嫂，“大姊！你家人口真复杂啊，到底有几口人？”
“十多口！累啊！以为多子多孙多福气，怎么知道养起来难啊！”欧嫂摇头叹气。
官兵们一走，永琪就从门外闪身而入。
大家进了房间，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小燕子。
“你们真是奇怪，我演得那么好，简直就是一个‘傻妞’，这种演技，连我自己都很感动！你们不奖励我，还要骂我，下次，你们再要我配合演戏的时候，我就不演了！随你们去应付吧！”小燕子嚷着。
“好了好了！也没骂你，就是要你小心一点，不要演得太过分了！”永琪说。
“怎么过分？我是‘傻妞’，总得傻乎乎的才像呀！那个画像，我不把它吃了，大家不是都危险了吗？我真倒霉，以为可以摘很多柿子吃，结果，柿子没吃成，还摔进水里，给大狗追，还吃了一肚子纸！我怎么跟这个‘纸’过不去，老是吃纸！如果养成习惯，看到纸就想吃，那怎么办？”
永琪又是心痛，又是好笑：
“其实，你把那些画像撕碎了，丢到地上去踩，或者丢到水沟里，毁掉它就可以了，反正你是装疯卖傻嘛！为什么要吃呢？”
小燕子一愣，恍然大悟地说：“是啊！我好笨！为什么要吃呢？难道我真的是个‘傻妞’吗？”紫薇安慰地拍拍她：
“还好又让你过关了！这几个官兵，根本就是拿钱不做事的人，糊弄糊弄，打发时间就交差，这才让我们逃了！要不然，这么多状况，他们看不出问题，也都是一些‘傻兵’了！”
“他们不是傻兵，是给我们闹了一个头昏脑涨，招架不住了！”尔康说，“小燕子，你那个三字经要不然就不要背，要背就好好背，怎么还改词？”
“不能不改呀！我一紧张，把下面的词全忘了！再说，‘傻妞’如果背得很溜，那就‘不傻’了，不是吗？”
箫剑看着小燕子，对她有兴趣极了：
“傻妞如果能改三字经，还能押韵，那还能叫‘傻妞’吗？小燕子，你实在聪明极了！”
小燕子被箫剑一夸，就轻飘飘起来，高兴地看着箫剑：
“真的吗？我很聪明吗？我押了韵？我会押韵？永琪他们都说我笨，教我成语也教不会，教我背诗也教不会！害我看到书就怕……”
“你很聪明，将来，让我来教你，包你一学就会！”箫剑认真地说。
小燕子兴高采烈，嚷着：
“箫剑！你真的好合我的胃口！我看，你还是当我的师父吧！你的武功又好，还会作诗，还会吹箫，我什么都要学！”
永琪看看箫剑，看看小燕子，心里，浮上一种怪异的感觉。尔康看看三人，心里也觉得有点怪，就打断了他们：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看，这个农庄已经不保险了，那些官兵回去以后，想一想，就会觉得我们大家很奇怪，如果起了疑心，第三次来，我们就没有这样容易过关了！所以，我建议，我们大家，明天一早就动身！”
“可是，我们的装备和马车，都在帽儿胡同，这样吧，今晚，我和箫剑，去帽儿胡同把东西带来！再不走，确实不行了！”柳青说。
“那个帽儿胡同危险不危险？会不会已经有人埋伏了？我觉得，皇上好像非找到我们不可，所有和学士府有关的地方，都很危险。那些装备，能不能放弃呢？”金琐问。
“不能放弃！”尔康说，“我们这样八个人，一路上要吃要喝要住，食衣住行，全在那些装备上！这样吧！箫剑、柳青、柳红，你们冒险去帽儿胡同，我呢？要冒险去一趟学士府……”
“什么？学士府？那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了！”柳红惊喊。
“你一定要回去一趟吗？”紫薇就看着尔康。
尔康恻然地看着紫薇：
“对不起，紫薇，我必须冒这个险，不跟我阿玛、额娘告别，我于心不安！”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我一个人比较安全，毕竟我会武功，必要的时候可以逃！有你在，我会顾此失彼，碍手碍脚。你还是留在这儿，让我安心吧！”
“尔康！你这样做，实在是大大的不理智！我们这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万一你又失手，我们大家就前功尽弃了！”柳红不赞成。
“就是！尔康少爷，你还是听大家的劝，不要冒险了！福大人和福晋会了解你的！不会怪你的！”金琐也说。
“他们不会怪我，我会怪我自己啊！”尔康难过起来。
箫剑就站了起来，用很有决断性的语气，说：
“尔康！你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再争辩了！如果你一定要回去，也等我从帽儿胡同回来以后，让我陪你走一趟！”
小燕子看着箫剑，满脸佩服地说：
“这样好！箫剑的武功，是‘神仙画画’的！有他陪你，我们大家就放心了！”
永琪再看了小燕子一眼，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更加重了。他就默默地走出门去，看到院子里一地乱七八糟的谷子，就拿起一把扫把，把那些四散的谷子扫成一堆，脸上是若有所思的。
小燕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跑出来，看到永琪在扫谷子，就笑着嚷：
“哎哟！几时看到过阿哥在这儿扫院子？”
永琪脸色一沉，警告地说：
“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提‘阿哥’、‘格格’了吗？”
“是！”小燕子大声应着，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在扫这些谷子！老欧碰到我们这群人，也真倒霉，谷子弄得乱七八糟，也没有人会帮忙扫一扫！”
小燕子好笑起来：
“人家‘晒谷子’，就是要铺平了在那儿晒，你把它们都扫成一堆，不是越帮越忙了吗？少爷！你不懂，就不要乱帮忙了！”
永琪一愣，脸色更加萧索了。
“是啊！我根本不懂，在这儿越帮越忙！”他废然地放下扫把。永琪就走到台阶上，坐下来，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天空。小燕子追了过来，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怪怪的？在想什么？”
“在想……”永琪看她一眼，“出了那座‘回忆城’，我可能什么都不是！以后漫漫长路，正是考验的开始。恐怕，我在‘回忆城’里学的所有东西，在江湖上，全都没用了！”他看着那些流动的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皇阿玛，现在有没有想我们？是不是还在生气？”“不要再提那只‘瞌睡龙’了！我们就是被他害得这么惨！”永琪就正视着小燕子，一本正经地说：
“小燕子，我们办一个交涉！以后，你不要管我心里对皇阿玛的想法，任何不敬的言辞，我都不会用在皇阿玛身上！我希望你也不要‘瞌睡龙’、‘瞌睡龙’地叫来叫去。再有，我们虽然要流浪江湖了，我还是不喜欢你的江湖习气，你可不可以不再用偷的骗的？哪怕是偷一个柿子，骗一个鸡蛋，都太不光彩了，不是光明正大的人应该做的！你看，让人家当成是小偷，放了狗来追，真是难看极了！”
小燕子一呆，脸色顿时变了。
“还没开始动身‘流浪’呢，你的阿哥架子怎么又端出来了？如果你舍不得那个回忆城，你就回去吧！我本来就是江湖女子，你要我怎么改？看我不顺眼，就算了嘛！这样板着脸教训我，你算老几？说什么要为我做一个全新的永琪，都是骗我的！”小燕子说完，一扭身子就要进房。
永琪立刻后悔了，飞快地拦住了她，赔笑地说：
“不许生气！”
“来不及了，已经生气了！”
“是我在犯毛病……”永琪勉强地笑了一下，“昨晚没有睡好，今早送走含香，心里也挺难过的。接着，跟那些农夫吵架，被他们放狗来咬，你又摔进水里，回到农庄，再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一个上午，我被折腾得七上八下，心里难免有些毛躁……不是有意要跟你怄气……”
小燕子瞅着他，心软了，好后悔说得那么冲，就挤在他身边坐下。
“我知道，我知道！这几个晚上，你和尔康打地铺，睡门板，大概你们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就歪着头去看他的脸，柔声地，“好了……我以后不偷柿子就是了，今天也不是存心的……已经被那些狗吓得魂都没有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狗追过咬过，最怕大凶狗！又掉到冷水里，已经受到惩罚了嘛！”再歪着头看了看他，小小声地说道，“我以后也不说‘瞌睡龙’了，以前，我们出巡的时候，大家都叫他‘老爷’，我叫他‘老爷’总可以了吧？”
永琪看到这样的小燕子，实在爱进心坎里，就把小燕子的手一把握住，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
“下次偷柿子的时候，一定要找没有狗的柿子园！”
小燕子眼睛一闪，大笑起来：
“就这么决定！”
两人对看，小小的不愉快，就在两人的笑容里烟消云散了。

42
这天晚上，箫剑带着柳青、柳红去了一趟帽儿胡同，把福伦和福晋为大家准备的马车和行装都带来了。他们不只把行装带了来，还偷偷带来两个人，竟是平民打扮的福伦和福晋！两人一下马车，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全体奔到院子里去迎接。
尔康和紫薇惊见福伦福晋，喜出望外，两人就扑奔上前。尔康惊喊：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只是溜到学士府去问问消息，可是，伯父伯母坚持要来一趟，我们大家就冒险了！”柳青说。
“福大人，福晋！”紫薇激动地扶住福晋，“太意外了！真不敢相信还能见到你们啊！”
柳红抱了一堆衣服进来：
“我把银杏坡那儿的旧衣服都拿来了，福晋又准备了好多衣服，我想，这一路的衣服大概够穿了！”
“永琪，我们来收拾一下行装，看看还缺什么好马上添，让他们一家子说说话吧！”箫剑对永琪说。
永琪看到福伦和福晋，心里激动异常，福伦看到他，也不胜感慨。没想到贵为阿哥，居然要去亡命天涯！福伦想着，就伸手紧紧地握住永琪：
“五阿哥！逼到最后，你们还是走了这一条路！”
“是！”永琪郑重地说，“以后，我的阿玛恐怕要交给你们照顾了！等到他的气消了，请帮我转告他，不管我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永远会祝福他，也祈求他的原谅！”
福伦好感动，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五阿哥，你要自己保重啊！”
小燕子在旁边气呼呼地接口：
“我没有那么好的风度，我会记仇的！可是，为了永琪，我把我的恨咽了下去！告诉那个‘老爷’，他没砍成我的脑袋，我反而带走他的永琪！这是他的报应，谁教他说话不算话？他才会‘赔了儿子又折兵’！”
福伦苦笑了一下：
“你这句话，我就不帮你转达了！”
金琐也跑上前去行礼。
“金琐叩见福大人，福晋！”
“金琐，他们把你也救出来了！”福晋惊喊。
“是！所以祸也越闯越大了！”
“我们进屋去说话吧！”尔康和紫薇，赶紧扶着福伦和福晋进房。
到了房里，福伦、福晋坐下。尔康就拉着紫薇，双双跪落地，尔康激动地说：
“阿玛，额娘！儿子不孝，闯下滔天大祸，连累爹娘！现在，还要让你们两老，承受离别的痛苦！我这样的儿子，是你们两个的债，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们明白我心里的歉疚！让我和紫薇，给你们磕三个头，谢谢你们养育、教育之恩，更谢谢你们的了解、体谅和支持！”
尔康藏下头去，紫薇也跟着藏下头去。紫薇的歉疚，更是排山倒海一样地涌上来，惭愧地接着说：
“福大人，福晋！这一切的祸事，都因我而起！自从我走进学士府，就给福家带来一连串的事故！我不能给福家带来荣耀，反而带来灾难，不能给两位带来团圆，反而带来离别！我真是对不起两位，请你们原谅我！”
尔康和紫薇，就双双磕下头去。福晋满眼泪水，弯腰去拉两人：
“起来！两个人都起来说话！”
“尔康，紫薇，经过了囚禁，又经过了劫囚车，你们都健康没事吧？身子怎样？有没有受伤？”福伦也是热泪盈眶地问。
“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多药材！灵芝人参，应有尽有！你们上路以后，可能会很辛苦，路上要多吃一点补品！紫薇上次病后，身子还没调理好，现在又碰到一大堆事，不要把身体疏忽了！”福晋又说。
紫薇和尔康，感动得一塌糊涂。紫薇含泪，激动地说：
“福晋！你还是对我那么好，你不恨我，不怪我吗？”
“为什么怪你呢？”福晋瞅着她，“为了你这样死心塌地地爱尔康，还是为了尔康这样死心塌地地爱你？我们做父母的，已经被你们彻底感动了！只希望你们以后，再也没有灾难，那就是我们的福气了！”
“谢谢你们这么了解我们，这么包容我们，这么宠爱我们……允许我们这样任性和自私！”尔康说着，已经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和热情，又磕下头去。
“孩子，我们不能久留，马上就要走！免得把你们的行迹暴露了！你们就起来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藏头上面了！”福伦伸手去拉。
尔康和紫薇站了起来。福晋就伸手，握住了紫薇的手，郑重地托付道：
“紫薇，我把我最心爱的尔康，交给你了！以后，在他脆弱的时候，支持他！在他孤独的时候，陪伴他！在他失意的时候，鼓励他！这些，都是他以后可能要面对的人生！因为，他是从一个‘得意’的身份，走上一个‘平凡’的身份，有些心理过程，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紫薇点头，握紧了福晋的手：
“我知道！我会牢牢记住您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也向您保证，有我在，我不允许他脆弱，不允许他孤独，更不允许他失意！如果他有那些感觉，一定是我不够好！福晋，我会牢牢地守着他，紧紧地看着他，让他没有时间来感觉脆弱和孤独！”
福晋忍不住把她往怀里一抱，喊道：
“紫薇，你体会了一个母亲的心！你真是一个可人儿！”
拥抱片刻，紫薇抬起头来，歉然地看着两老，说：
“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禀明两位！我的舅公和舅婆从济南来，否决了我的格格身份，老佛爷也撤销了我的指婚，所以，我不是金枝玉叶了！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是谁，我们都很清楚！”福伦打断了她，“你是紫薇，我们的媳妇儿！要和尔康共度一生的那个姑娘！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尔康凝视着父母，心里，实在是震动极了。再也没有料到，父母会用这样宽大的心胸，来了解和包容自己的一切。看着福伦斑白的两鬓，充满不忍地说：
“我和紫薇，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以后，一定会更加珍惜彼此，保护彼此！你们不要再牵挂我们！倒是你们，我实在不放心极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迁怒到你们身上，我闯的祸，要让你们来帮我收摊，帮我承担，我只要想到这儿，就没有勇气和紫薇远走高飞了！”
“走吧！尔康，不要再犹豫了！我和你额娘会平安的，让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令妃娘娘和晴儿都过关了！”福伦说。
“是吗？”紫薇惊喜地问，“她们真的过关了？那……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有没有被牵连呢？”
“都过关了！令妃已经带了信给我们，老佛爷曾经想办我们，但是，皇上否决了！皇上没有迁怒，他还是一个‘仁君’！你们，也不可以跟皇上记仇！”
“是啊！这不过是暂时小别而已，等到事过境迁，风平浪静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回来！家还是家，皇上，还是你的皇上！记住，今晚以后，我的生活里，剩下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期盼’，一件是‘等待’！期盼团圆，等待见面！你们不要一直让我在这种煎熬里过日子啊！”福晋深深地嘱咐。
“我们知道了。不管是天涯海角，我们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带个信给你们！放心，有这么多有情有义的高手陪着我们，我们会平安的！”尔康说。
福伦和福晋点头，两人的眼中都闪着泪光。福晋就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喊我一声‘额娘’吧！”
紫薇眼泪一掉，激动地喊道：
“阿玛！额娘！”
“好孩子，好孩子！”福伦拼命点头拭泪，“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好好地办婚礼！我想，不过是一年半载的时间！”
“孩子，你们一路顺风，我们必须回去了！”
尔康和紫薇就再度跪下：
“我们拜别阿玛、额娘！”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出发了。紫薇、小燕子、金琐坐在马车里，柳青、柳红驾着马车，尔康、永琪、箫剑骑马，一行人上路了。
老欧和欧嫂，站在院子里，不住地挥手。
“再见！再见！大家保重！”
“要小心那些官兵啊！”小燕子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叫。
“我们知道！你们也注意一点！”
“我们都走了，那些官兵再来找麻烦，发现你家的人都不见了，会不会疑心呀？”紫薇也伸出头来喊。
“你别操心了！我就说都去田里做工了，不就成了？他们又不会一直在这儿等！”欧嫂说。
“了不起就是我家的酒要多消耗一点！”老欧笑着。
“真要麻烦，就搬家吧！”箫剑仍然叮咛了一句。
“是！”
众人就挥手道别。
“再见！再见！”
“一路顺风！”
车车马马就这样出发了。
农庄很快地被抛在后面了。北京，抛在后面了。皇宫，抛在后面了。格格、阿哥、御前侍卫……都被抛在后面了。
一行人跋涉在旷野，跋涉在郊外。漫长的逃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小燕子和紫薇等人，已经失踪了许多天，派出去追捕的侍卫官兵大臣，连影子都没有找到。乾隆眼看香妃失踪，找不回来，两个格格失踪，也找不回来，连永琪和尔康失踪，也找不回来，真是气愤极了，看着几个负责追捕的大臣，恼怒地问：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大臣们惶恐躬身，你一言、我一语地禀道：
“臣以为，他们可能已经分成好几队，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跑走了！”
“正是！如果他们分散了跑，我们真的很难找！即使他们还藏在北京，只要老百姓掩护他们，我们也不容易找到！”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悬赏捉拿？如果悬以重赏，那些老百姓说不定可以提供线索！”
“臣已经让画工，画制了许多画像，预备遍发给各个府各个县市，但是，皇上是不是准许这样大张旗鼓地搜查？”
乾隆瞪视着那些大臣：
“朕告诉你们，他们那一群人，是不会分开的！尔康离不开紫薇，永琪离不开小燕子，金琐又跟定了他们！再加上他们的个性，个个喜聚不喜散，讲义气，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他们不会分成好几组！这些人里面，紫薇和金琐不会武功，小燕子是个半吊子！他们要长途跋涉，一定需要马车和马！你们只要看到马车和马队，就注意一下！你们想想，他们个个年轻，个个漂亮，这样一个队伍，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是！臣了解了！”大臣们哈腰说道。
“至于路线，他们很可能直奔西藏，去投奔巴勒奔和尔泰！也可能去了新疆，和香妃一起去投奔阿里和卓！但是，西藏和新疆，都很荒僻……”乾隆深思着，揣测着几个孩子的个性，“依朕推测，他们最最可能，是直奔南方！因为南方山明水秀，这些孩子，还带着诗情画意和玩心，虽然逃亡，也不会逃到什么穷山恶水里面去！所以，派一些真正的高手，一路南下去找找看！到苏州扬州杭州去找找看！”
“是！臣遵命！”
“记住！朕要活口！不许伤他们性命！这些孩子，个个聪明绝顶，你们不只要跟他们斗武功，也要跟他们斗智慧！如果发现了行踪，不要打草惊蛇，先来向朕回报也可以！至于老百姓那儿，还是尽量不要惊扰，也不必大张旗鼓，弄得满城风雨，知道了吗？”
“是！臣知道了！”
大臣们躬身退下。
乾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恨得直咬牙：
“朕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捉回来！”
小燕子他们，已经流亡了一段日子。大家打扮成富商的模样，一路大大方方地往前走，居然没有引起什么疑心。只是，为了逃避注意，他们很少住客栈，尽量在老百姓家里投宿。尔康认为，客栈是官兵们最可能搜查的地方。这天，大家到了一个还不小的镇，名叫“正义村”。每个人都有些累了，尤其几个姑娘，好想烧几桶热水，痛痛快快地梳洗一番。尔康和箫剑就冒险，把车车马马停在客栈门口。
众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尔康说：
“好了，今天就奢侈一下，住个客栈吧！不过，大家要提高警觉！”
“我真想好好地喝一杯！自从陪你们上路，我这个‘箫剑江山诗酒茶’，已经变得残破不全了！”箫剑笑着说。
“你这七件事，要样样俱全，你就是神仙了！”紫薇笑着接口，“有点残缺，才有缺陷美！有缺陷美，才是人生！当神仙固然好，少了几分‘人味’，也是一种缺陷呢！”
箫剑大笑，看紫薇，眼里透着真心的欣赏：
“哈哈哈哈！好一篇缺陷论，以后，我肚子里的酒虫大闹的时候，或者是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就背诵你的缺陷论！”
“你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吗？”紫薇问。
“我为什么不该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因为……‘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既然千古的情愁，都可以一口吞了，怎么还会情绪低落呢？”
“哈哈！”箫剑又大笑起来，“说得好！你知道吗？‘矛盾’是人生无法避免的问题，没有‘矛盾’，就没有‘人生’！”
大家说说笑笑，一面把行李卸了下来。
柳红提醒大家：
“各位各位，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每人身上带一点，如果有人有了闪失，其他人身上还有！住客栈不比老百姓家，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好！”
“柳红说得对！大家进了客栈，再分配！走吧！”尔康往客栈走去。
小燕子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只见路人一拨一拨地、争先恐后地往一个方向跑。
小燕子大奇，拦住一个路人，问：
“你们干什么？大家都要去哪里？”
“别拦着我！我要去看热闹！”路人急急地嚷着。
“热闹？”小燕子喊，精神全来了，“有热闹可看？赶快告诉我，什么热闹？”
“小燕子！你就不要管闲事了！”永琪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哪里肯不管闲事，拼命追问：
“什么热闹？什么热闹？”
“你们是外地来的，是吧？”
“是啊！你们是不是有人要抛绣球啊？”小燕子兴冲冲。
“抛绣球？没有的事！是要烧死一个人！”
“啊？要烧死一个人啊？”小燕子大惊。
柳青、柳红、永琪、尔康、紫薇、箫剑、金琐听到要烧死人，都围了过来。
“真要烧死一个人吗？为什么？”
“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名字叫做‘苏苏’，还没成亲，就怀了孩子！我们村子的习惯，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都要烧死！所以，现在就要去烧死她！”
路人说完，摆脱了小燕子，往前面就跑。
紫薇脑子里轰然一响，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亲娘，不禁打了个寒战，问：
“什么？没有成亲有了孩子，就要烧死她？这个地方，是保守，还是野蛮？”
小燕子跟着人群就跑，激动得一塌糊涂：
“我要看看去！”
“我也去！”柳青跟着跑。
“小燕子……小燕子……”永琪急忙追了去。
尔康和箫剑彼此看了一眼。尔康说：
“我把行李寄放在掌柜那儿，大家都过去看看吧！”
结果，全体的人都跑到广场上去看烧苏苏。
大家奔到一个广场，就看到许多人聚集在那儿，还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跑来。
在空地上，那个名叫苏苏的姑娘，被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柱子下面，堆满了柴火。
大家看过去，只见苏苏约十八九岁，脸庞清秀美丽，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坚强，绑在那儿，动也不能动。
有个白须白发的族长，满脸严肃地站在柴堆前面。
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举着火炬，等着烧火。
群众挤满了空地，群情激愤，兴奋地嚷着，喊着：
“烧死她！烧死她！不要脸的女人！丢了我们正义村的脸！烧死她……”
小燕子拼命挤进人群。永琪、柳青、紫薇、金琐跟着挤上前来。尔康、柳红、箫剑也紧跟在后，挤到紫薇等人面前。
“族长！不要跟她客气了！这种无耻的女人，赶快处死！”一个群众大叫。
就有一群人跟着叫：
“烧火！烧火！烧死她！无耻！下流！不要脸……”
突然，有个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扑奔而来，抱着柴堆，仰头看着苏苏，狂叫：
“不要烧死我的女儿呀！各位乡亲，我给你们磕头了！”就掉头，狂乱地跪在地上，拼命磁头，“求求族长，求求各位，我守了十五年的寡，只有这一个女儿呀！你们饶了她吧……”
“不能饶！她是我们大家的耻辱！烧死她！”一个群众喊。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群众吼声震天地响应。紫薇看到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脸色都变白了，回头对尔康说：
“为什么大家这样残忍？为什么喜欢看别人烧死？那个男人呢？他们只烧女人，不烧男人吗？”
尔康完全体会到紫薇的感觉，也深深地震撼了：
“好可怕的刑罚，难道这种地方，行刑不需要官府吗？”
“没办法，这种村子，民风非常剽悍，族长可以决定一切！”箫剑说。
这时，族长已经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静了下去，族长大声说道：
“苏家女儿苏苏，不守妇道，未婚怀孕，让整个正义村蒙羞！现在，立刻执行火刑！”就大声宣布，“烧火！”
那些手持火炬的年轻人，大声响应，拿着火炬上前，就要点火。
小燕子眼看这个苏苏就要被烧死，再也忍不住了，纵身一跃，飞窜而出，落到柴火堆前，举起手来，大喊：
“等一下！事关人命，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这个苏苏，不过是怀了孕，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要烧死她？如果她要烧死，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在哪里？”她看着群众，大叫，“那个孬种在哪里？出来！你的女人要给人烧死了，你还不赶快出来！闯祸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只烧一个人？”
群众大哗，对小燕子挥着拳头嚷：
“这是谁？不关你的事！不要你来管我们！拉她下去……拉她下去……”
就有一群人上去拉扯小燕子。永琪一看，按捺不住，飞身上前，三下两下，推开了围攻小燕子的人，站在小燕子身边，伸出双手，大声地说：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一句话！这个火刑，实在残忍，用来对付大奸大恶的人，还说得过去，用来对付一个弱女子，实在太过分了！何况这个姑娘还有身孕，烧了之后，是一尸两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家何不原谅了她？”
群众更加哗然，纷纷摩拳擦掌，怒喊连连：
“什么人？打哪儿来的？一定是苏苏找来的帮手！滚！你们赶快滚，要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族长也走过来，对永琪和小燕子说：
“你们这些外乡人，不要管我们正义村的事！让开！让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苏犯了死罪，一定要死！”
苏母发现了转机，就号啕大哭地叫了起来：
“各位乡亲，救命啊……救命啊……我家苏苏，一定是给人强暴了……不是自己愿意的呀！苏苏，你快说了吧！那个男人是谁？你说了吧……”
族长一听，纳闷地回头惊看苏苏，问：
“苏苏！你是被强暴的吗？”
谁知，那苏苏却十分傲气，脸色惨白地昂首说道：
“你们烧死我吧！没有人强暴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丢了正义村的脸，死就死！”
“苏苏你怎么可以这样？”苏母哀号，“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说呀？你死了，你要娘怎么办？”
紫薇等人，个个都有不忍、不平之色。尔康受不了了，也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站在小燕子和永琪身边，仗义执言了：
“各位各位！我们从外地来，今天管定了这件闲事！这位苏苏姑娘一定有难言之隐，看在她这样保护那个男人的分上，你们饶她不死吧！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罚也要罚两个人，既然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何不抱着宽大的胸怀，接受上苍给予的新生命，化悲剧为喜剧，化戾气为祥和呢？”
小燕子就举起手来，激动地大喊：
“是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
群众被小燕子等人闹得更加激愤，七嘴八舌地大喊：
“不要跟他们啰嗦！再啰嗦就打！”
“打……打……打……”
便有一群壮汉，拿了扁担、棍子，奔出人群，要打尔康、永琪、小燕子。
柳青忍无可忍，怒吼：
“谁敢打他们一下，我扒了你的皮！”说着，就飞跃出去。
柳青一飞跃出去，柳红就跟着飞跃出去。兄妹二人，一阵挥拳踢腿，就把拿着棍棒的人，一个个地摔了出去。
群众更是激动得如疯如狂了：
“先烧火再说！烧火！烧呀……烧呀……”
几个青年就去点火。苏母惨烈地狂叫：
“苏苏……苏苏……苏苏……”
紫薇忍不住尖叫起来：
“尔康！快救苏苏呀！”
这时，箫剑腾空而起，直飞向柱子，一阵噼里啪啦，那些柱子飞裂成了碎片。
尔康和永琪也腾空而起，两人抓住苏苏，把她从浓烟中抢救下来。
群众仰头，看得目瞪口呆，哇哇大叫：
“他们会飞！哪里来的高手？哇！哇……”
箫剑、永琪和尔康，就带着苏苏，直飞到场外。
群众大喊大叫：
“追啊！追啊……不要给他们逃掉了！”
大家抄起扁担、木棍、柴火……恶狠狠地追了过来。
这时，忽然有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从人群中狂奔而出，嘴里凄厉地大喊着：
“爹！你们烧了我吧！苏苏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呀！”
族长一颤，顿时大惊失色，惊问：
“你的？是你的？”
青年对族长跪下，流泪喊道：
“爹……你要烧死的，是你的孙子啊！”
所有群众，全体呆住了。众人忘了追赶尔康等人，也忘了行刑，全体瞪着跪在地上的青年。那青年痛哭流涕地说道：
“我和苏苏情投意合，可是，爹，你一定要我娶孔家小姐，我说过我不要不要……我知道我丢了你的脸，丢了正义村的脸，让我和苏苏一起死吧！”
青年说着，就爬了起来，奔向苏苏。
群众不约而同，让出一条路来，让那青年跑过去。青年痛喊着：
“苏苏！原谅我……原谅我没有挺身而出……原谅我的胆小和害怕……”
苏苏哭着，叫着青年的名字：
“志伟！志伟……”
两人就忘形地向对方奔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
尔康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无比感动的神色，走到族长面前，一抱拳说：
“恭喜恭喜！与其烧死一对有情人，不如接受一对有情人！何况，还有那个小生命呢？这儿，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贺礼，请收下！”就从钱袋里取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族长的手中，“我们建议你，赶快给他们两个办喜事吧！”
族长目瞪口呆。
群众也呆呆地站着，一片寂静。
苏母扑奔而来，跪倒在尔康、永琪、箫剑的面前，倒身下拜，喊着：
“各位英雄，各位神仙，谢谢！谢谢！”
苏母拜完，起身，又跑过去，拜倒在族长面前：
“族长，你饶了他们两个吧！求求你！求求你……”
族长眼中含泪了，弯下身子，搀起苏母，脸色苍白地叹了口气：
“我们……办喜事吧，好不好？”
小燕子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帕子扔到天上去，欢呼起来：
“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

43
这天晚上，大家都非常高兴，救了苏苏，每个人都觉得心中舒畅。尤其是小燕子，不住口地在那儿嚷着：
“哇！今天真有成就感！我们太伟大了，能够把那个苏苏从火里救出来！我觉得好感动，看到那个苏苏和族长的儿子团聚了，真好！永琪，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那一句‘有感情的人到最后都会成为夫妻’……”
“有情人终成眷属！”永琪更正着。
“就是！就是！我们救人一命，胜过七张图画，对不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是宝塔，七级浮屠是七层楼的宝塔！”紫薇笑着说。
“救人一命，跟宝塔有什么关系？”小燕子纳闷地问，“管他的！宝塔就宝塔！我们是八层宝塔！是九层宝塔！是一百层宝塔！哇……我好高兴，我们从那个回忆城里逃出来了，我又是‘小燕子’了，好想飞，飞到天上去！”
“我看，你已经在天上了！你是我遇到过的人里，最有‘生命力’和‘活力’的一个！看到你这样热烈地活着，活得有声有色，真让我深深感动了！”箫剑说。
“是吗？是吗？”小燕子热烈地看箫剑。
“是！你真是一只会飞的小燕子……当初，是谁给你取了这个名字？”箫剑问。
“我也不知道！从我记得的时候起，我就叫做‘小燕子’！”
“知不知道有两句著名的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
“什么王？什么燕？飞到哪里？什么百姓家？”
“现在，大家都没有家了！‘处处无家处处家’吧！”紫薇感慨地说。
“好一个‘处处无家处处家’！这和我那个‘以天为盖地为庐’是异曲同工的！看样子，大家都是孤儿浪子，以后，就是‘四处为家’了！”箫剑说。
“今天的家，就在这儿了！”柳青把大家带回到目前，“我们定了两间房，男的住一间，女的住一间！虽然简陋，总比在农人家打地铺好！”
尔康走上前来，提醒大家：
“大家都很累了，洗个澡，早点睡！今天这样一闹，我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了！本来想在这儿多休息两天，现在，看情形也不可能了！大家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就动身上路！”
金琐和柳红就把八个钱袋，发给每一个人。金琐说：
“我和柳红，把我们的银子、银票和值钱的东西，都分了八份，大家随身带着！每个人保护自己的财产！千万别弄丢了！这一路上，就靠这些盘缠过日子！”
大家收起钱袋，贴身藏好。箫剑就对尔康说：
“你也不要太大方了！今天，出手救那个苏苏是必须的！给贺礼就可以免了！我们虽然带了足够的盘缠，可是，路途遥远，还是要省着用！”尔康对箫剑一抱拳，似笑非笑地说：“教训得是！”
“别不服气了！”柳红看了尔康一眼，“人家箫剑说得有道理！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出手大方，成了习惯！等到钱不够用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有不服气吗？”尔康看着柳红，一笑。
紫薇忍不住帮尔康说起话来：
“尔康有尔康的用意，不这样来一下，那个族长不会松口办喜事，这个银锭子不是单纯的贺礼，是在所有的人面前，给那个族长一点压力！贺礼都到了，他还能不办喜事吗？”
尔康深深地看了紫薇一眼：
“毕竟，还是紫薇了解我！”
“原来是这样啊！我看这个正义村的人彪悍得很，会不会我们走了，他们又后悔起来，再把那个苏苏给烧了？我们需不需要等到他们成亲再走？”柳青说。
“这样最好！我最喜欢参加婚礼，我们喝完喜酒再走吧！”小燕子喊，“免得他们后悔！我看，那个族长的儿子，很怕他老子！和我们这儿的某人很像！”
“小燕子！不要指桑骂槐啊！”永琪皱皱眉头。
“指什么骂什么？”小燕子一愣，“这四个字四个字的话，你们能不能免了？”
“不能免！你有你的习惯，我们有我们的习惯，我们迁就你，你也得迁就我们！指桑骂槐，就是指着桑树骂槐树！”永琪的语气有点硬邦邦。
“指着桑树骂槐树？”小燕子又一愣，“谁这么无聊？指着桑树骂槐树？这个人有神经病啊？为什么要骂槐树？一棵树也会招惹他吗？好端端地去骂一棵树，已经够神经了，还会指着桑树骂槐树……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应该关进疯人院里去……”说着，眼珠一转，“哦！我明白了，你在骂我，说我是神经病，是不是？”就对永琪一凶，“我为什么是神经病？”
“哎……这是从何说起？”永琪喊。
“从‘开天辟地’说起！从‘赵钱孙李’说起！从‘岂有此理’说起……”小燕子以为永琪在骂她，就一阵抢白，“四个字的话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好多！”
“从‘一鸣骂人’说起！”永琪冲口而出。
小燕子眼珠一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小燕子一笑，大家都跟着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小吵”就此打住。
“正义村的闲事，我们管到现在为止！”尔康下了结论，“明天一早出发，不能再耽搁了，我已经闻出一股追兵的味道了！别忘了我们还是‘钦犯’呢！”
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这晚，有很好的月光。
客栈有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还有座小小的亭子。尔康和紫薇，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吃过晚餐，两人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众人，走到亭子里来看月亮。
尔康见四下无人，就把紫薇的手一把握住，热情地看着她，说：
“紫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不会轻视我？”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紫薇怔了怔。
“我觉得‘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人，不能自满，随时有人会把你比下去，好怕我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紫薇盯着他，热烈地说：
“我才怕我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是吗？你会这样‘怕’吗？”
“我会！但是，你是不用这样‘怕’的！你在我心里，早就超越了一切！没有人能够和你相提并论……就拿我们这么一群人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每个人都很出色，那个箫剑也是！允文允武，深不可测！但是，你是我心里的一座山，稳稳地屹立在那儿，出类拔萃，坚定不移！”
尔康很震动，深深地凝视她。
“谢谢你这几句话，给了我太大的力量！”就低头问道，“今天，那个苏苏事件，是不是在你心里造成了阴影？”
“你怎么知道？你好可怕，总是看穿我的心事！”
“不要有阴影，上一代的事，早已过去了！”尔康深情地说，“如果你为了它想不开，那才是自找苦吃呢！”
“我不是为了上一代的事情想不开，是自从我的舅公舅婆出现以后，心里就很不平静。接着，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我都没有时间好好地想一想。今天，碰到火烧苏苏的事件，带给我太大的震撼！我不禁想到我娘，是怎样度过了她艰辛的岁月，来把我养大！那个让我娘怀孕的人，不管他是谁，他都罪孽深重！如果济南的老百姓和这个正义村一样，我娘大概已经被烧死了！”“不要怪那个让你娘怀孕的人，如果世间没有你，就也没有我们的故事了！好险！如果你娘被烧死了，我还有什么机会遇到你呢？”尔康凝视着她，微笑起来，“你猜是怎么回事？当年，你娘有了身孕之后，玉皇大帝在天上，预知了人间几千年的事，算出在某年某月某日，我福尔康要和一个女子相遇，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还没出世就消失了，所以，他不允许村民发动火刑，为我福尔康保存了你的性命！”
“哦，原来是这样？”紫薇听得匪夷所思，睁大眼睛看着他。“可不是！所以，你欠我一生一世！所以，不许再作茧自缚了！不许再东想西想了！把你的多愁善感收起来，快快乐乐地和我在一起吧！”
紫薇感动极了，不禁应道：
“是！”
尔康把她一拉，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看着她美目盼兮，不禁意乱神迷，俯下头，就想吻她。紫薇一个警觉，把他推开了，四面张望。
“干吗那么紧张？”
“这里的村民好保守，只怕给他们看到，会把我也烧了！”
“怕什么？他们要烧，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烧成灰，化成烟！”紫薇瞅着他，在他那样深情的眼光下，融化了。她诚挚地说：
“尔康！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涯海角，跟定你了！我现在已经豁然开朗，虽然自己身世不明，犯下一大堆欺君大罪，失去了自己深深崇拜的皇阿玛……前途茫茫，后有追兵……可是，我跟小燕子一样，觉得快乐极了！好高兴，我们飞出了那个回忆城！好高兴，我有一个你，和我一起流浪！一起漂泊！”
“好美的一篇话！”尔康满足地叹了口气，“刚刚在房间里，你说‘处处无家处处家’，我却觉得，自从开始流亡，因为有你在，处处都是我们的幽幽谷！如果我们可以平安地到达云南，到达那个世外桃源，我想，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们那个美好的未来，那个有诗有梦的日子，就要实现了！”
两人眼里都闪着希冀的光芒，紧紧对视。然后，两人就忘形地紧拥在月光下。即使会被烧成灰烬，也顾不得了。
接下来，又是一段流浪的日子。这天，到了一个名叫“红叶镇”的小村庄。
车车马马走进小镇，大家都是仆仆风尘。
“前面有一家‘悦来客栈’！我们停下来休息吧！”尔康说。
车子停了下来，大家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
小燕子东张西望，忽然看到一群人聚集，不禁好奇地伸长脖子看。
“你们先进去，我等一会儿就来！”小燕子回头就跑。
“你又要去哪里？”永琪急喊。
“别管我，我丢不掉的啦！”小燕子已经绕过街角，跑得不见踪影了。
尔康连忙对永琪说：
“你还是追过去看着她吧！”
永琪追了过去，只见街角有一大群人聚集着，兴奋地吆喝：
“红毛赢！红毛加油！红毛胜利！红毛万万岁……”
“绿毛赢！绿毛加油！绿毛胜利！绿毛万万岁……”
小燕子早已兴奋地从人群中挤进去，嘴里嚷着：
“什么红毛绿毛？我黑毛来也！”
永琪跟着挤进去一看，原来，人群中间的空地上，正有两只斗鸡，在彼此搏斗。群众围在四周，挤得水泄不通，分成两派，各给各的斗鸡加油。大家都激动着，个个脸红脖子粗，吼着，叫着：
“红毛赢！红毛赢！红毛贏！红毛赢……”
“绿毛赢！绿毛胜利！绿毛赢！绿毛胜利……”
斗鸡场中间，有两个斗鸡的主人，正在吆喝：
“谁要押红毛？现在还可以押！押啊！”一个喊。
“押绿毛！押绿毛……”另一个喊。
地上到处堆着铜板，大家还在加赌注，有的和老板赌，有的和彼此赌。
小燕子一看到这种状况，浑身三万六千根寒毛，根根竖立，兴奋得不得了。
“我也要赌！我赌……”她转动眼珠，看看两只鸡，“我赌红毛赢！”
“快押！再晚就不能押了！”红毛的主人喊着。
小燕子掏出钱袋，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地上。
“我赌两钱银子！”
“哎……小燕子……”永琪喊，想阻止，已经挽救不及，只好在旁边看。
小燕子出手太大，小镇的乡民哪儿见过，都瞪大眼睛，惊喊起来：
“哪儿来的小丫头，出手那么阔气！”
“嘿嘿！你别押错了边！我的绿毛已经胜了好多场了！”另外一个主人说。
“我押红毛！”小燕子就大声吆喝起来，“红毛胜利！红毛万岁！红毛！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打他一个落花流水！”
小燕子气势那样壮大，使许多人都跟着小燕子，押了“红毛”“红毛！咬绿毛！飞上去，扑过去！打呀！用你的尖嘴巴，咬呀！努力！你是一只最伟大的斗鸡！斗啊……打啊……”小燕子吼声震天。
人群一阵骚动，原来绿毛败下阵来，红毛赢了。众人惊喊：“红毛赢了！红毛赢了！”
小燕子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哟呵！红毛赢了！红毛万岁！”
小燕子把赢得的钱全部扫到自己面前。有个群众就问小燕子：“姑娘，你下面押什么？我们跟着你押！”
“下面是什么毛跟什么毛斗？”小燕子问。
斗鸡老板输了很多钱，非常不服气，扬着头，挑战地说：
“姑娘！要不要跟我好好地赌一场？”
“怎么赌？”
“姑娘选一只鸡，代表姑娘，我选一只鸡，代表我，我们彼此押，谁赢了谁拿钱！”斗鸡老板指着旁边的鸡笼，“不过，这些鸡是要卖的，姑娘选了哪一只，一吊钱买去！我可以让姑娘先选！”
“好！我来选！”小燕子跃跃欲试。
永琪急得不得了，拉拉小燕子的衣服。
“不要赌了！赢了一场就算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不要扫兴嘛！”小燕子眉头一皱，“难得碰到这样的场面，我高兴得不得了！你就让我玩玩嘛！”
永琪无奈。小燕子就选了一只貌不惊人的黑鸡。
“这只鸡好！这是黑毛，和我小燕子一样，我就买了黑毛！”小燕子兴冲冲地说，“来来来！老板，你的鸡是哪一只？”
老板选了一只很威武的鸡出来。
“我这只名字叫做‘威风’！”
“好！我的黑毛要把你的威风杀得一根毛都没有！押！快押！”小燕子看看四周，得意洋洋地喊，“快押黑毛，不要错过了赢钱的机会！快押！”
小燕子说着，把赢得的钱，全部押了出去。
众人赶紧跟着押钱，七嘴八舌地喊：
“桂！这个姑娘有种！押那么大！”
“可那只鸡选得不怎么样！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怎么办？押谁好啊？”
小燕子吃喝着：
“押我！押我！没错！我的黑毛，吃过熊心豹子胆，厉害得不得了！快押！”就把黑毛抓了起来，放到嘴边去，对黑毛郑重地说道，“黑毛，你给我争一点气！只许赢，不许输，听到没有？万一输了，我今天晚上要喝鸡汤啊！”
小燕子威胁过“黑毛”以后，就把黑毛往地上一放。
众人纷纷押钱，大部分都押了“威风”。
两只鸡就斗了起来，不料，黑毛居然赢了。
小燕子乐得双手乱舞，跳得好高。群众都陷进疯狂状态了。小燕子大喊：
“再来！再来！要赌黑毛的，快下注啊！要跟我赌的，也下注啊！”
铜板、碎银子、银票堆了一地。永琪快要急死了，拼命去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干脆躲开他，不住地又嚷又叫。
不知怎的，这只貌不惊人的“黑毛”，居然有如神助，越战越勇，一次又一次地赢得了胜利。地上的钱，也一次又一次地扫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终于玩够了，开心地看着那些钱：
“哇！我赢了！我赢了！我太高兴了！好过瘾啊！永琪，给我你的帕子，来包这些钱，我拿都拿不下了！”
永琪拿出帕子，帮小燕子包那些赢来的钱。
“姑娘！再继续赌下去吧！”斗鸡老板说。
“不能再赌了，天都黑了！”永琪嚷着。
小燕子已经尽兴了，就拎着那包钱站了起来：
“不赌了！我的鸡我拿回去！”
斗鸡老板站起身来，立刻翻脸了：
“赢了就走人？没有那么好的事！我还要押！”就拿出一锭银子，往场中一放，“你赌还是不赌？”
小燕子见那老板气势汹汹，火了：
“本姑奶奶玩够了！说不赌，就不赌了！”
老板往前一冲，伸手就去扣小燕子的手腕。小燕子正在低头抱那只鸡，没有注意，竟然给老板抓住了。老板身后，几个壮汉就亮相了。
永琪一看，老板居然敢抓住小燕子，大吼：
“放肆！拿开你的脏手！”
永琪就一掌劈了过去，那老板只感到手腕剧痛，慌忙松手。
“哪儿来的狗男女，敢来跟我撒野？”
老板一句话没说完，永琪噼里啪啦给了他好几个耳光。
“嘴里这样不干不净！输不起，还摆赌局！坑了多少老百姓！你说！”永琪喊。
散去的群众又都聚集起来了，叫好的叫好，叫打的叫打，群情激愤：
“打得好，我们都输了好多钱，赢了就不放我们走……打！打……”
老板身后的大汉，就一拥而上，吼着：
“来砸场子，是不是？你们两个杂种，睁大眼睛瞧瞧我们是谁？”
小燕子气坏了，对着那些大汉，一脚踢了过去。
“姑奶奶好久没打架了！你们上呀！都上来试试看！”
“给我打！不要放走他们！打！打！打……”老板大叫。
“你们要打，是不是？不要后悔！”永琪喊。
永琪说完，就展开功夫，把那些大汉打得东倒西歪。那些大汉哪里是永琪和小燕子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份。永琪把每一个都打到小燕子面前，小燕子就像接力赛一样，再把那些大汉打倒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大汉们已经摔了一地，有的摔到摊贩上，把蔬菜、水果滚落一地。有的摔到鸡笼上，把鸡笼也砸烂了，鸡飞狗跳，一团混乱。
那老板还要张牙舞爪：
“哪里来的野种？打呀……打呀……”
永琪一把抓住那老板的手腕，用力一扭，老板痛得鸡猫喊叫：
“哎哟！哎哟！好汉，饶命！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永琪把那老板摔到众大汉身上，大声说：
“今天饶你不死！你要是再敢开霸王赌局，我把你打成肉饼！”老板和大汉们躺在地上叫哎哟。围观群众，就疯狂地鼓起掌来，喊着：
“英雄！女英雄！万岁！万万岁！”
小燕子好生得意，像走江湖卖艺的人一样，对群众抱拳为礼：“谢谢！谢谢！”
小燕子就拎起那包钱，抱起那只鸡，昂首阔步地走了。永琪赶紧跟了过去。
尔康和紫薇等人，早已梳洗过，都聚集在客栈的小餐厅里，叫了一些小菜，准备吃晚餐。但是，小燕子和永琪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等来等去不见人影，只得先开动，边吃边等。本来柳青想去找，尔康沉稳地说：
“不用不用！大家都要学习自己照顾自己，要不然就太累了！我们先吃，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外面吃小摊了！小燕子那个人，才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说得也是！”柳红赞成，“明知道是吃饭的时间，她不回来，我们只好自己管自己！我饿死了！”
大家就吃起饭来。正吃着，忽然间，有一包钱往桌上一放。同时，大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鸡啼声。大家惊讶地抬头，只见小燕子胳肢窝里夹着一只大黑鸡，得意洋洋地站在那儿。永琪带着满脸尴尬的笑，站在小燕子身后。
那只黑鸡咯咯叫着，又扑翅膀又扇风。
箫剑大惊，指着黑鸡问道：
“这是什么？”
小燕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瞪大眼睛说：
“你真笨！这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吗？这是一只公鸡！一只黑色的大公鸡！”
大家真是糊涂极了，瞪着那只鸡，再瞪着小燕子。尔康说：“我知道那是一只公鸡，你抱着一只公鸡做什么？”
“它是我买的！它的名字叫做‘黑毛’！”小燕子看着尔康，“你不是说‘死有红毛绿毛’吗？我小燕子是黑毛，这只鸡也是黑毛，跟我小燕子一样，厉害得不得了！今天帮我打仗，打得轰轰烈烈！来！”就低头对公鸡说，“黑毛，我要慰劳你一下，你爱吃什么？”伸手拿了一块排骨，就要去喂鸡。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越看越糊涂。
“永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问。
“这是一只斗鸡，小燕子买的！”永琪坐了下来，拍拍那包钱，“这是小燕子赢来的！也是那只斗鸡赢来的！你们懂了吧？”
众人惊看小燕子，小燕子笑得好得意，扬着眉毛说：
“你们没有看到，永琪今天真是神勇极了！那些摆赌局的老板，都是坏人，输了钱给我，就不放我走！永琪和我，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求爹爹告奶奶，过廳得不得了！”
“你们又跟人打架了？”柳青大惊。
“不是说好，路上不许出事，不许跟人打架的吗？”柳红跟着叫。
“什么‘不许’？不许也得许，要不然就会被人欺负！”小燕子说。
那只黑鸡在小燕子胳肢窝下面又叫又挣扎。金琐坐在小燕子身旁，被扇了一头灰，金琐躲着，喊：
“小燕子！你预备把这只鸡怎么样？还不赶快把它放了？”
“放了？”小燕子睁大眼睛，“怎么可以放了？它是我的大功臣耶！我要养它！”
“什么叫做养它？”尔康惊喊，“我们在逃难啊！你还要养一只斗鸡？”
“它可以帮我们赚钱啊！”
“我们还没有沦落到要靠斗鸡来赚钱吧？”
“哎呀！你们真小气，一只鸡能吃多少粮食？我抱着它睡觉，带着它上路！不要你们管！”小燕子任性地说，有些不高兴了。“你要抱着它睡觉？带着它上路？”金琐的眼睛也睁得好大。“可不是！”
“那……”金琐立即宣布，“我不跟你睡一张床！”
柳红也抢着说：
“我也不跟你睡一张床！”
小燕子就欢笑着喊道：
“紫薇！那只好你跟我睡一张床了！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鸡同抱！”
“天啊！”紫薇大叫，一头栽在饭桌上，表示晕倒了。
大家又笑又摇头。
结果，那晚，紫薇和柳红金琐挤在一张床上，小燕子带着她的黑毛，霸占了另外一张床。这一夜，在鸡声咯略中，应该人人睡不好才对，可是，大家都睡得好沉好沉。直到日上三竿，居然没有一个人醒来。尔康觉得奇怪，跑来拼命打门，喊：
“紫薇！小燕子！吃早饭了！怎么还不起床呢？要出发了！”小燕子被喊声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摸索着她的黑鸡，摸来摸去摸不到。她带着浓重的睡意，喊着：
“黑毛，黑毛……你在哪儿？”她猛然坐起身来，醒了，“黑毛？”她到处找黑毛，“你去了哪儿？怎么不见了？”
尔康在外面拼命打门：
“小燕子！紫薇！你们起来没有？”
小燕子对门外喊着：
“就来了！就来了！”她冲到紫薇那张床边，摇着紫薇金琐和柳红，“喂喂，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黑毛？”她钻到床下寻找，喊着，“咯咯鸡！咯咯鸡……黑毛！出来！出来……不要跟我躲猫猫啊！咯咯鸡！咯咯鸡……”
紫薇、金琐、柳红都被她的“咯咯鸡，咯略鸡……”吵醒了，揉眼睛的揉眼睛，伸懒腰的伸懒腰。
“怎么好累……好想睡！”紫薇说。
“是啊！”金琐打了一个哈欠，“我再睡一下！”又倒上床。小燕子从床底下钻出来，摇着金琐：
“不要睡了，我的黑毛不见了！”
金琐睡眼蒙昽地说：
“黑毛不见了，白毛在不在呢？”
“什么白毛？哪里有白毛嘛！”小燕子喊。
柳红伸着懒腰跳下床。
“等我穿好衣服来帮你找！”就去椅子上拿包袱，顿时一惊，“包袱呢？”大叫，“金琐！金琐……”
金琐从床上直跳起来，紫薇吓得从床上掉落地。
“什么事？什么事？”
柳红一把拉住了紫薇，喊：
“我们的包袱和行李呢？”四面张望，伸手一摸腰间，大叫，“天啊！”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的钱袋还在不在？”柳红问。
三个姑娘全去摸钱袋，顿时间，大家脸色惨变。腰间的钱袋，全部被人剪断了绳子，偷走了。
“不好了！我们被偷了！我们住了贼店！贼店……”小燕子大叫。
四个姑娘发现昨天穿的衣裳还在床栏杆上，就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柳红打开房门。尔康、柳青、箫剑、永琪一拥而入。
“发生什么事了？”永琪急急地问。
“我们被偷了，我们的钱袋、包袱、行李都不见了！”紫薇恐慌地说。
“还有我的黑毛！”小燕子嚷。
四个男人全部傻眼了。柳青掉头就走：
“我去找客栈老板办交涉！”
箫剑走到窗前，到处检査，在地上发现一段熏香。他俯身捡了起来，沉吟地说：
“她们中了江湖上下三烂的道儿！迷魂香！所以，她们睡得那么死！我想，这事和客栈老板没有关系……因为，那只黑鸡也丢了！哪有用迷魂香还偷鸡的？这是那帮摆赌局的人干的！”小燕子气得跳了三尺高，大叫：
“我要找他算账！我要打他一个落花流水……哇！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小燕子喊着，就像箭一样冲出门去了。尔康赶紧喊：
“永琪！快去抓住她！我们不能报案，不能声张……她又要闯祸了！”
小燕子冲到了昨天斗鸡的地方，只见斗鸡场中，一个人影也没有。小燕子大喊：
“斗鸡的！你们在哪里？有种就给我出来！浑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要脸！你们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永琪追了过来’拼命去拉小燕子：
“好了！小燕子，你这样大吼大叫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我们还是先回客栈，检查一下灾情再说！”小燕子气得暴跳如雷，又踢墙，又踢地。
“看吧！我会报仇的……等到他栽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要剥了他的皮，把他剁碎了喂猪！气死我了……哇！气死我了……”几个路人和摊贩，好奇地回头观望，永琪急忙阻止她，着急地说：
“不要叫了！不要叫了……你要把官府的人叫来吗？快跟我回去吧！”
永琪就拖着小燕子往回走。小燕子兀自气冲冲，还在那儿骂来骂去：
“有种，就出来跟我打！用熏香，下三烂的小偷！如果给我抓到，我要你好看！我要用熏香熏你三天三夜……把你变成一只‘熏鸡’！”
忽然，街上出现一队官兵，拿着画像，拦住路人追问：
“有没有看到这样几个年轻人，三个很标致的姑娘，两个年轻的男子……你们看看清楚！有没有？有没有……”
永琪一见，拉住小燕子，掉头就往客栈飞奔。
尔康和箫剑等人，已经把客栈老板找来了。那老板知道他们丢了东西，吓得脸色发青，苦着脸，向尔康等人打躬作揖：
“各位客官，小店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店在这红叶镇，已经开了三代的客栈，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六岁小儿，如果我开了黑店，让我家老老小小，一家子死绝……”
“发毒誓有什么用？反正东西在你的店里丢的，你就要负责任！”柳青嚷着。
尔康义正词严地说：
“你的店里发现熏香，我只要把证物送进官府，你也逃不掉干系！就算东西不是你们同伙的人偷的，你也有义务帮我们追回！我问你！在街上摆斗鸡摊子的人，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里？”
“小的不……不知道！”老板头一缩，吞吞吐吐地回答。
柳红往前一站，大吼：
“你说不说？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老板看看这些男男女女，觉得对方不大好惹，赶紧说道：
“那是这儿的土霸王，两个老板是串联的！一个名叫张全，一个名叫魏武！住在源头沟大庙口十六号！小的给各位磕头，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家老老小小还是活不成……”“岂有此理！这儿还有王法吗？”尔康喊。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箫剑盯着老板问，“那个大庙口怎么走？”
“这小镇就两条街，出了门往右拐就是……”
老板话没说完，小燕子、永琪气急败坏冲进房间。永琪急急地说：
“东西不要追了，丢了就算了！大家赶快走！上路要紧！”大家一看两人神色，已经心知肚明，全部神色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