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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公寓
作者：黑色火种
内容简介
 成为真实恐怖电影的演员，在恐怖片的世界中，挣扎求生！ 进入这座公寓，就等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只有被它选中的人，才能看到它，才能进入它。而一旦被选择成为了公寓的住户，便再也没有选择了。如果想要离开公寓，就只有被它诅咒而杀死。 在这公寓内，一旦房间的墙壁上出现了血字，就必须根据血字的指示，到指定的地点，在规定日期内待满那段日子，一旦违背也一样会死。而一旦到达指点地点，就会面临无尽的灵异恐怖现象，无数梦魇深处的幽魂鬼魅，将无处不在，索取你的性命。 即使能够活下来，回到公寓，也要面临着下一次，墙壁出现血字的时刻。 而可以离开这座公寓的方法，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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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异公寓


  
李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脏，此刻犹如火烧一般疼痛不已。


  
又……来了吗？


  
这次，是轮到了我？


  
李隐支撑着坐了起来，拧开床头的台灯。此刻，心脏的剧烈疼痛，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接着，走出卧室，来到外面的客厅，将灯打开。


  
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客厅雪白的墙壁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行完全由鲜血组成的字！这极度诡异的场面，若是一般人，在这午夜时刻看到，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但李隐却没有什么反应。


  
“又轮到我了……”


  
他仔细地看向那行字。


  
“2010年6月7日-7月7日，前往X市市郊的幽水村，并居住满这一个月时间。”


  
这行诡异的血字，在李隐看完后，忽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血居然开始像是被墙壁吸收进去一般，逐渐地……消失了。


  
幽水村……


  
李隐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想回去睡，可是已经不可能睡着了。他索性也把客厅的灯打开，泡了一杯茶，喝了起来。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所以说也只能喝茶了。虽然咖啡或许效果更好，但李隐总觉得，品着茶香的时候，心情容易平静下来。


  
看着茶水中映照着的自己的脸，李隐握紧了茶杯。


  
搬进这个公寓居住，已经……快一年了。


  
虽然一年似乎不算长，但李隐却感觉，仿佛度过了无数年一般。


  
第二日，朝阳初升的时候，伏在客厅餐桌前的李隐醒了过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盖了一条毛毯，这样睡了一觉，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桌子前的茶杯，余下的茶也已经完全冷却了。


  
他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已经……上午六点了。


  
李隐揉了揉眼睛，立即去洗漱，穿戴整齐，然后，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煎了一个蛋，再将蛋加入昨天买的切片面包中夹好，涂了一点沙拉酱，就算是今日的早饭了。


  
李隐其实很精通烹饪，主要是长期独自生活，所以必须学习厨艺，时间长了，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咬着嘴里的自制三明治，再取出微波炉里的牛奶，李隐翻开了日历，计算了下个月，也就是6月的安排。


  
他是一个网络小说家，而且在网上也很有名气，目前已经和一家站签约，所以平日只要在家专心码字，收取稿费就可以了。


  
“没太大问题。”他咬着嘴里的三明治，说：“6月只要带着笔记本电脑，按时更新小说就可以了。嗯……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


  
接着，他放下日历，咀嚼着嘴里的面包和煎蛋，攥紧了双拳。


  
绝对要活着……活着回到这里来！


  
穿戴完毕后，他走出房门，却根本没有上锁。


  
他所住的是在四楼的404室。相当不吉利的一个房间号码，但，这也不是李隐选择的。


  
来到公寓的一楼。一楼没有住户，却是一个类似宾馆一般巨大的礼堂。礼堂各处都摆放着沙发和桌椅，供人休息。


  
而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那三个人，看到李隐向这边走过来，都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分别是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西装青年，和一个戴着帽子、模样清秀的小伙子，以及一个穿着绿色洋装、面容非常可爱俏丽的少女。


  
“你们……你们的墙壁，都出现那行血字了吧？”李隐沉吟片刻，问道。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都是这座公寓的住户。


  
“原来如此，那么至少这次有四个人做伴了。”李隐松了口气，也一并坐下。


  
四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李隐……”那个绿衣俏丽少女面色非常担忧地说：“真的……没事吗？这次，居然要我们待上一个月？而且还是在远离城市的郊区村落？”


  
“是啊，”戴眼镜的西装青年也是说道：“我查过地图了，X市市郊背靠大山，非常荒凉偏僻，就连什么希望工程都没有和那里产生联系，完完全全是落后的山区村庄啊。”


  
“中国的农村多了去了。”李隐却很是镇定：“像那样完全和城市脱节的穷困落后村庄，也绝对不在少数。别想太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我还是很……”那戴眼镜的西装青年还想再说什么，那个戴帽子的小伙子阻止了他。


  
气氛一下再度陷入沉默中。


  
又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再出现，估计，这次家中墙壁出现血字的，也就他们四个人了。


  
“快七点了。”李隐看着手表，说：“你们三个先去上班吧，我继续在这等，如果有新的成员，我再打电话给你们。”


  
李隐的镇定和睿智，一直都令他们几个很安心，于是，三人也都纷纷起来，离开了公寓。


  
刚才，李隐已经用手机上网，可是一直都没有查出幽水村这个地方。不过既然说了是在X市的市郊，总会找到的。


  
如果单靠这些线索找不到，那行血字就会指示，更加确切的地址。


  
而到了6月7日，他们必须要进入幽水村。并在7月7日以前，绝对不可以离开那。


  
绝对不可以……


  
时间如梭，很快，到了6月6日。


  
此刻，是在下午2:30分。


  
陡峭的山路上，李隐，随同那三人，一步一步地前行。


  
这座山，名为黑乌山，而那幽水村，经过反复查证，确认就在这座山西侧。山势险要，和外界的交通非常不便，村子和外界几乎与世隔绝，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连水电都没有，这可以说是相当穷困了。


  
那戴眼镜的西装青年，名叫秦守天，他是一名小报记者，因为时常在外面跑新闻，所以倒也不算太累。但其他二人，那戴帽子的小伙子罗恒炎，和那绿色洋装俏丽少女叶可欣，都是平日里坐办公室的普通白领，走了好几公里的山路，鞋子都磨破了，他们都感觉异常疲惫。但是，谁也不敢歇息。必须要尽快在天黑以前，到达幽水村。


  
手中拿着指南针和地图的李隐，看上去倒没有怎么疲劳。


  
“李……李隐，”罗恒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还，还要多久才到啊，我，我的腿都快要断了……”


  
“你想停下就尽管停好了，”李隐看着指南针，连头也不回地说：“只要你不怕死，我也无所谓丢下你。”


  
“怎……怎么会！”罗恒炎很清楚李隐的个性，不……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在那个公寓生活的人，最后都会变得漠视他人的生命。罗恒炎住进那个公寓，也就半年的时间而已。


  
又走过一个山头，李隐精神一振，看向山脚下，说：“快看！到了！”


  
那果然是一个很大的村庄。虽然看起来很破败，不过房屋搭建得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寒酸，一眼看去，宽敞的土地上盖着几百座楼房，其中还有两层楼的楼房，楼房和楼房之间种着一排排稻田，还可以看到很多人辛勤耕作着。


  
到了这里，问题就不大了。


  
接下来，四人都兴奋地朝山下赶去。


  
进入幽水村的话……那么就等于是完成了那血字的指示。


  
没有人，可以违背那血字的指令。


  
走到山脚下，忽然李隐注意到，一个挑着两桶水，长相秀丽的农家女孩经过，于是立刻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李隐走上前问：“这里……是幽水村没错吧？”


  
那农家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一双眼睛大大的，很是迷人。


  
“对，没错。你们……”那农家女孩看着李隐，不解地问：“请问……你是……”


  
“我们是从K市来旅游的，走了很长的山路，想到村子里歇歇脚。”


  
女孩立即兴奋地说：“真难得，居然会有城里人来啊。我叫阿秀，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王大叔的饭馆去，王大叔家的素面味道真的非常好哦，都是用井水做的。”


  
井水……这个村子，果然没有自来水吗？


  
而且，刚才眺望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发现电线杆。看来这个村子果然相当落后啊。


  
那个叫阿秀的农家女孩倒也很热情，李隐他们便跟着她走了。


  
这时候，李隐的视线，无意中，移向了阿秀身后挑着的一个水桶。那个水桶里的水看起来很是清澈，不知道是井水还是溪水。


  
但是……李隐的身体，在此刻却像是触电一般地震住了！


  
那水桶的底部，赫然，出现了一张无比惨白、双眼无瞳的女人面孔！


  
这张面孔出现地极为突兀，令人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李隐瞬间倒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已。随后再走过去看向那水桶……依旧是一桶普通的清水而已，毫无异常之处。


  
但是，李隐却非常清楚，刚才他所看到的，绝非眼花。


  
“阿……阿秀姑娘……”李隐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说：“我，我们还是不麻烦你了。看你挑着水桶也挺忙的。”


  
随即也不等阿秀回应，他就迅速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三个同伴，给他们示意了一个眼神。


  
三人立即心领神会，连忙跟着李隐离开了阿秀。阿秀则是愣愣地待在原地，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走在村子里，他们的生面孔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村子里的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们，这黑乌山也不是什么名胜古迹，怎么会有游客前来？


  
叶可欣低声询问李隐：“李……李隐先生，刚才……你已经，看到，‘那个东西’了？”


  
李隐默不作声，只是点头作为回答。


  
虽然早知道，进入幽水村，绝对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个月，但是，没想到刚刚踏入这片村子，还是在大白天，就……


  
李隐看向头顶的天空，只感觉太阳似乎也在渐渐被云朵所遮掩。


  
这一次……他们四个，能有几个，活到7月7日，回到K市的那个公寓去呢？


  
一年了……这样的事情，李隐经历了很多次。


  
他有好几次，都险些死去。


  
险些死在“那些东西”手上。


  
“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没有人知晓，但却是无处不在，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置你于死地。


  
而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躲开“那些东西”的地方，就是在K市的那座公寓内。只有在那里，他们绝对可以保证安全。


  
这，就是成为那座公寓的住户后，绝对无法违背的规则。

第二章 进入


  
一切都是从一年前的那一天开始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是一场噩梦。


  
大学毕业后，李隐不顾父母反对，毅然成为了一名网络小说家。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梦想、理想之类的原因，纯粹也只是做这一行自己可以赚钱罢了。


  
写网络小说作为正职的，是很少有的，而李隐就是一个。其实他的稿酬收入并不能算太高，也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而且，将来他新的作品也未必能够继续受欢迎。这个年代，喜新厌旧的读者多了去了，何况是网络小说这种快餐文学，仅仅只是人们的调剂品罢了。


  
李隐一度也很迷惘。总感觉，人生的未来很没有方向。在K市一个人租房子住，每天刚起来就打开电脑码字上传，日常购物都基本是通过网络，简直就变成了“宅男”一般。


  
他写的多数都是战争题材的小说，虽然他本人根本不是很了解战争。而他的小说在网上，人气也日渐下滑。这个月，订阅小说章节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八百块。别说是日常生活了，就连房租都要成问题了。


  
总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一段很窘迫的道路。


  
那一天……


  
李隐在K市的一条商业街上漫步走着，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家里更新小说，可是现在……他却在考虑今后的人生。


  
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虽然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是认为只要过了一段日子，有了一定储蓄，那可以投资炒炒股，将来说不定还可以自己创业。


  
但是，事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单纯。


  
去找工作吗？他没有任何工作资历，现在什么单位不讲究经验？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多如牛毛，根本就不会被特别重视。


  
捏着手上的一份求职周刊，李隐的眉头越皱越紧。


  
走着走着，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一个社区内，进入了一条巷子。


  
“还是……先去找一份工作吧，”李隐实在做不到回到家里去求父母，就算拼也得先度过难关才行。


  
毕竟……这个月的房租再拖欠的话，房东就只有把自己赶出去了。


  
当初从家里搬出来单过，也是因为和父母理念不合，想有一天自己有了成就再回家去。可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走着走着，他忽然猛地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他将横在面前的求职周刊拿开，而在太阳下，映照在地面上的，自己的影子……


  
却依旧将那份求职周刊拿在面前！


  
接着，就只见他的影子，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


  
李隐，明明现在一动也不动，可是，脚下的影子却开始移动了！影子，脱离了李隐的脚下，在地面上朝着眼前巷子的拐角处移动而去！


  
李隐顿时愣在当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此刻，没有影子了！


  
不顾一切的，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飞奔而去，沿着那影子逃跑的方向！而在这七拐八弯的巷子中，影子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李隐也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追上它。


  
终于，又穿过一条巷子，李隐看到影子进入了一块非常空旷的空地。这块空地的中央……有一座非常高的公寓。


  
那座公寓，粗略看上去应该不会低于二十层。公寓占地面积也很大，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墙面是白色的，外楼面上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阳台。


  
而这座公寓，有着一个极为诡异的地方。


  
现在是正午，太阳直接照射下来，而这巨大的公寓……在地面上，居然没有影子！


  
怎么可能？


  
李隐拼命揉了揉眼睛，他强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公寓一楼处的入口处，是一个旋转门。而自己的影子，则在地面上，移动到了那旋转门处，在地面上自动穿了进去。


  
此时此刻，小时候听的许多鬼故事，全部都在李隐脑海中复苏起来。


  
他此时距离这座公寓也不过就三十米的距离，而那座看似普通的公寓，却仿佛是一个要吃人的怪兽一般，随时都会将他吞噬掉一般。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朝着这座公寓走过去。


  
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一般。


  
走到那旋转门前，李隐伸出手，推动那旋转门，走了进去。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大堂的左侧可以看到楼梯，而右侧则有着三部电梯。


  
只见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漂浮到了一座电梯前，随即那电梯门开启，影子飘进去后，电梯门就关闭了。


  
李隐立即飞奔到电梯门前，紧张地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牌。


  
电梯，停到了四楼。


  
李隐连忙跑到另外一部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开启，他则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随着楼层数的上升，李隐的心也被悬了起来。


  
我的影子……我的影子……


  
李隐心里强烈感觉到，如果失去了影子，意味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终于，到了四楼，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立即走出去，站在一条长廊上。


  
那条长廊上，光线也很充足，可是越是向前走，就越有一种幽深的感觉。长廊两侧，有着一扇扇门。门上都标注着门牌号码，“411”，“410”，“412”……


  
而当李隐走到“404”室的门口时，忽然，只见他的影子，从那房间的门缝处飘了出来，又回到了李隐的脚下。


  
然而，影子依旧做着李隐没有做的动作。


  
影子的右手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但无法看清楚。随即，影子就将那东西，塞入了影子的裤子口袋中。当做完这个动作后，它的双手就垂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李隐试探着挥动起右手手臂，令他意外的是，影子也跟着做起挥动右手的动作来！


  
影子……归位了？


  
这时候，他将右手，探入了刚才影子放东西的那个裤子口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看起来也很普通，只是上面刻了“404”这个数字。李隐因此看向自己身旁的那扇404室的门，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内，轻轻一转动，门，就开了。


  
他走进了404室内。


  
入眼处，是一个相当大的客厅，摆放着茶几、沙发、衣柜、电视机，甚至电视机还附有卡拉OK、立体音响，似乎还是市面上相当贵的一款。而电视机旁边，就是一排落地窗，外面连着阳台。


  
仔细看了一番，还附有两间卧室、书房、卫生间和厨房。而且房间装潢得非常好，家具都很新，而且多数是名牌货。房间大约七八十平方米，以目前的房价而言，这个房子就算是二手房，也绝对便宜不到哪里去。至少……以自己目前的收入，对这样的房子根本是望尘莫及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新来的住户？”


  
李隐听到这声音立即回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洋装的俏丽少女。


  
“你……你是谁？”李隐顿时充满警惕地问道。


  
“你，你别害怕，”少女连忙摆摆手，说：“我，我和你一样……也都是影子忽然自动地跑入这个公寓，然后，就变成这个公寓的住户了。你，也拿到了钥匙吧？”


  
李隐一惊，随即拿着钥匙，大步走向那少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这座公寓，究竟……”


  
“既然你是新的住户，根据惯例，我带你去见我们的楼长吧。他是我们一致推举的，你去见了他之后，他就会告诉你情况，接着会把你的到来登记下来。”


  
“楼……楼长？”


  
“这座公寓目前一共住了三十九人，加上你就是四十人了。我们所有人……全部都是，强行被这座公寓束缚住，并不得不一直住在这里的。”


  
李隐顿时勃然大怒：“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住在这个鬼地方！”


  
那少女苦笑着说：“没办法的啊……我，我当时刚进入这座公寓的时候也很害怕，但是……真的没有办法的。我们的影子一旦进入了这座公寓，被赋予了那把钥匙，就代表成为了公寓的住户，那样……就逃脱不了这座公寓了。”


  
说到这里，那少女也是一脸的痛苦表情。


  
“不……不能逃离？”李隐此刻越来越感觉情况变得诡异，问：“为什么无法逃走？”


  
“过去，也有过被选为住户，但是，却不住在公寓中的人。那样的人……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死。”


  
“什……什么？”


  
李隐顿时目瞪口呆。


  
“你……开玩笑吧？”


  
“你不是看到了吗？那影子已经被这个公寓完全操纵支配了。平日里，影子完全可以由你自己随意地控制和支配，但是……如果你做了违背规则的行为，影子就会操纵你自己的身体去自杀。我住进这个公寓两年了……看到过很多，因为违背公寓的规则，被影子操纵而自杀死亡的人。”


  
人，居然反过来被影子操纵？


  
如此荒诞不经的话，可是李隐却无法反驳。因为，他刚才可就亲眼见证了自己影子的异常变化啊！


  
李隐开始感觉到这座公寓，完全超越了他的常识认知。


  
“这……这座公寓……是谁建造的？究竟，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当住户？”


  
那少女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两年来我也思考了很多次，可是我都无法理解，真的没有办法理解！这座公寓，本身就是无法理解的！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无法见到建造这座公寓的人，而对不是住户的人而言，公寓也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穿过一条巷子来到这的？”


  
“对……对啊……”


  
“其实，那根本就是条死胡同。只有被选为住户的人，才能通过那条巷子，进入这个公寓。公寓所占有的这块空地，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土地啊！”


  
“不……不存在？”


  
李隐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台，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赫然可见。


  
“我们看得到外面的世界，但是，外面的世界是看不见我们的。”少女看出李隐的疑惑，向他解释道：“等你离开公寓，走出那条巷子，你也会根本看不到公寓的。不是住户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这个公寓。”


  
但，这座公寓是确实存在的。


  
而且一旦进入，就等于踏上了一条极为凶险恐怖的不归路！

第三章 血字的规则


  
这座公寓存在的历史，据说已经难以计算了。而在这座公寓里住过的人，也是相当之多。几十年下来，住户们之间都有了默契和经验，明白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怎样做对自己有利，怎样做对自己不利。


  
所以，每当有新的住户搬进来，都会有老住户前去告诉他详细的注意事项。如果说不说清楚，就有可能触犯禁忌，死无葬身之地。


  
而最基本的规则有两条。而一旦成为公寓的住户，那么，这两条规则，无论如何都要遵守。


  
第一，也是最基本的，除了血字的指示要外出的情况以外，绝对不可以连续离开公寓的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一旦违背这条规则，就会死。


  
第二，成为住户后，自己所住的房间，墙壁出现血字后，就必须绝对遵守血字的指示，如果稍有违背，也会死。


  
李隐亲眼见到过不相信这两条规则，而不理会血字指示，离开公寓的住户。而那些住户，后来也全部都极为诡异地死亡了。


  
无一例外！


  
叶可欣，是403室的住户，所以是李隐的隔壁邻居。而罗恒炎则是507室的住户，他已经住了半年，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都活了下来，那秦守天则是住了九个多月，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一般是指定去特定地点，做一些特定行为，而在这段时间内，必定会发生出许多诡异无比的现象。


  
往往，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死了。甚至死了的时候，都还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难以想象，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李隐当时，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接受这一切。毕竟，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太过不现实了。可是，他当时，没有勇气敢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毕竟，那种行为和自杀无异。


  
最终，他向公寓的其他住户们借了点钱，还清了房租，住进了这座公寓。


  
公寓内的住户们，基本上都和他一样，是因为影子自动进入这座公寓，追赶影子的过程中进入的。而在这座公寓中居住时间最长的，就是楼长，夏渊。


  
夏渊，是一个年纪轻轻，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儒雅的一个男子。而他，居住在这座公寓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他告诉所有住户，要想在这个公寓中活下去，唯一的生机，就是能够在规定时间结束后，及时逃回公寓内！无论指定地点存在着什么，遭受到怎样的诅咒，一旦逃回公寓内，就能够完全地脱离一切危险。进入公寓后再走出去，也就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直到……下一次血字出现为止。


  
这一年来，李隐亲眼见到过，因为不相信住户们的话，被选择为住户但不住在公寓内的人的下场。他曾经前去劝说那些人立即搬进公寓里去住，可是对方都是不屑一顾。结果……在超过四十八小时候，李隐都亲眼看见，他们的影子，一个个地发生变化，要么操纵他们跳楼，或者拿刀子自杀，其中最惨的一个人，被影子操纵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货车当场碾死，变为一团肉泥。而看到那一幕以后，李隐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看到肉都会想吐。


  
血字指示，一般都是由易到难的。第一次血字指示，危险度最小，存活的机率也相当大，但从第二次开始，危险度和诡异程度也会逐步增加，接着第三次……第四次，都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够侥幸活命的。


  
血字指示，间隔的时间一般是以月为单位，根据老住户的经验，从未出现超过半年未在整个公寓发布血字指示的先例。而房间出现血字指示，心脏就会产生出灼烧的感觉，那样即使不在房间里，也会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出现了血字。一旦看完血字并记住，血字就会消失。


  
血字指示，从来不会指示他们无法实现的行为，比如叫他们到月球上去这类行为是不会有的，都是物理上可以实现的行为。


  
最后，根据老住户们几十年来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要离开这座公寓，方法唯有一个。


  
那就是……连续完成十次血字指示，还可以活着，就能获得自由，搬离公寓而不必担心会死。


  
当然，“连续”二字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完成的标准，仅仅只是可以活着回到公寓去，如果死了，自然也就无法再完成下一个血字指示了。而这样一来那人居住的房间就会变为无主房间，直到新的住户搬进来，才会产生出新的血字指示。至今为止，他也已经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而上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指示的内容很简单，前去某座废弃的学校的五楼，待到当晚午夜零点就算指示结束。当时，跟他接到同一血字指示的，连他在内一共六人。而当晚一到午夜零点，所有人都撒开腿要逃出学校。然而……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会发现是死胡同！而接下来，在逃跑过程中，他们还发现，身边本来好好的同伴，突然之间就变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最后，李隐咬着牙，从窗户跳到一棵树上，再爬下去，然后坐着其中一个死去同伴的车子，踩下最大油门逃往公寓！


  
李隐虽然学过开车，但是并没有驾驶执照，那辆车子又比较新型，他当时也是捏了一把汗才开回公寓所在的社区。


  
可是……就在他当时下车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他的脚！


  
而当时的他倒在地上，只看见……一个穿着校服，面色惨白的小孩子，身体就贴在车子底部！


  
而李隐当机立断，当即将脚从鞋子中抽出！接着，拼命地跑入那个小巷中！


  
他为了锻炼自己的跑步速度，几乎每一天都会去健身房强迫自己锻炼跑步速度。其他住户也和他一起锻炼，到最后，几乎每个人都锻炼出足以和长跑运动员堪比的速度。


  
但……无论速度再快，身后那学生模样的小孩子，还是在不断接近他！李隐每次回头，都会看见……他正在接近自己！可怕的是……他只是很单纯地在走路，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能追上自己的速度！


  
最后，当他跑到距离公寓仅仅十米的时候，他就看见夏渊等一群住户已经在旋转门那里等他了！


  
“快啊！李隐！”那时候，一向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夏渊，拼命扯着嗓子大喊：“再有十米，你就安全了！快啊！”


  
据后来夏渊所说，当时他们看到，那个鬼，距离李隐的距离……不足两米！


  
而那最后的十米，李隐是拼了命地冲过来，而在这同时，那个鬼也已经将距离差缩减到零，已将张开双臂，要抱住李隐！


  
但是，夏渊他们，都无法跑出去救他！毕竟，离开公寓，生命的安全就再也没有任何保障了！


  
而李隐在最后那一瞬间，忽然速度再一次爆发，怒吼一声，冲向旋转门，猛地推了进来！而在这过程中，那个鬼小孩，已经碰到他的两侧腰部！


  
李隐进入公寓后，那个鬼，就再也无计可施。在门口站了许久后，身体化为轻烟，慢慢消失了。


  
事后，李隐将上衣撩开后，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腰部两侧，居然……各自留下一个小小的黑色手印！那手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全消失看不见。


  
而在那次事件过了两个月后，也就是现在的这次指示了。


  
对自己而言，这是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了。


  
绝对……是危险提升到了极高的地步！


  
这个村子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不过，和预想的一样，不存在着可以供人居住的旅店。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然，根据血字的指示，必须要“住”在这里。离开幽水村的范围，就算是违背了血字指示。


  
这座村子被山峦环绕着，周围的地势险峻，有一条很长的河流经过村庄，成为水源的最佳保证。有了这水源，就能够灌溉庄稼，村子里的人也能够得以在这大山中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田地里种植的，多数是水稻。甚至一些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也赤着脚在稻田里帮忙插秧，满脸都是泥土和水。


  
走了一段路后，终于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问：“几位先生……是城里人？”


  
那些孩子们也都很好奇地看着李隐他们，毕竟，在这大山中，也难得看到一个城里人。他们中许多人，根本没见过电灯、电视机之类的。


  
而李隐则是隐约感觉到，那中年男人的语气里，似乎包含着一些敌意。


  
“如果你们是要采访那件事情的记者，就立即给我离开！”中年男人说到这里，眼睛瞪得很大：“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纠缠着不肯放啊！”


  
李隐心猛地一突，那件事情？


  
会不会，和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什么关联？


  
他连忙摆着手说：“不是的，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的观光客，想来借住在贵村而已。放心，我们会付钱的。”


  
这个年头，确实有一些资深驴友，不按照旅行社的旅游线路进行自助游，进入一些荒山野岭地区。不过，这黑乌山本身也不算什么旅游景点，一般也不会有游客前来。


  
中年男人显然不相信李隐的话。


  
“胡说！你们还是快给我走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用心！”


  
那中年男人越来越是激动，但李隐很清楚……他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村子。根据血字指示，他必须在这个村子待上一个月的时间，否则的话……


  
他就会死！


  
血字的指示是绝对要遵守的，李隐对这一点，已经刻骨铭心。


  
“什么事情那么吵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后，人们纷纷推开，一个头发苍苍的老人，被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搀扶着，慢慢走过来。


  
“村长……”


  
“村长，他们是城里人，肯定是冲着李冰的那件事情来的！”


  
“对！肯定是那样！”


  
老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八十多岁了。他颤颤巍巍地走向李隐他们，说：“年轻人……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前来的？”


  
李隐连忙上前行礼，说：“你好，老村长。我们纯粹只是进入这山中游玩，想体验农家风情，所以才想住在这个村子里。你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


  
“哦？体验农家风情？蛮有意思的嘛。”老村长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说：“那好，你们，就住到我家去吧！”


  
李隐一愣，这村长……居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村长，你……你怎么能够让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去你家呢？”那个中年男人立即说道：“他们肯定是记者啊！”


  
“无所谓，”那老村长却是很豁达地说：“幽水村也很长时间没有客人来了。难得来了客人，怎么可以不好生招待呢？”


  
老村长的这番话，让李隐怀疑，莫非村长别有所图？


  
但，只要能住下来就好，其他的……都别管了。


  
老实说，考虑到下个月7日离开时的逃跑问题，李隐依旧很头痛。以这山势来说，开车比走路更慢，所以只能步行逃离。但是如此险峻的山势，如果被追逐的话……他们四个人，能够有几个活下来？上一次，六个住户，仅仅李隐一个人存活啊！


  
所以，李隐决定弄清楚，究竟……在这个幽水村里，存在着的邪恶力量的真面目是什么，或许，可以找出对策！

第四章 水


  
李隐还记得，临出发前，夏渊特地给了他一个忠告。


  
“第四次血字指示开始，危险，往往处于无形之中。要活下来，就要观察、谨慎，寻找出某种规律，即使再微小的不自然也不能放过。已经很久没有能活过三次血字指示的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而他特别强调的一点是——


  
“千万不可以相信任何人说的话，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因为，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也许你明明走在悬崖峭壁上，可你却会感觉自己实际上在平坦的地面。”


  
李隐牢记着这些话，一刻，也不敢放松。


  
而村长此番的邀请，则是一个极大的“不自然”。


  
“我是本村村长，姓张。”那老村长被那年轻女子搀扶着，带李隐他们四人，向他自己的屋子走去。


  
“张村长，”叶可欣先一步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愿意让我们住下来？”


  
“哈哈，”那村长却是神秘一笑，说：“我和那些未开化的老古董不一样。幽水村不能永远都在这大山里固步自封地发展。别紧张。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搀扶着他的那年轻女子忙说：“爷爷，这……真的好吗？明天，就正好，是冰儿的祭日啊，在这个时候……”


  
冰儿的祭日？


  
李隐的心一咯噔。


  
明天……就是根据公寓的血字指示，正式在幽水村开始居住的日子。而那个冰儿，就是刚才提到的“李冰”吗？


  
又恰好是祭日……


  
如果说是巧合，打死他他也不信。


  
村长的房子倒算是气派，居然有点小洋楼的味道，有三层楼高，外楼面都是钢筋混凝土，不同于其他房屋多数是一般的水泥房屋。


  
毕竟也不是客气的时候，李隐他们也就进了村长的家。


  
当然，村长也很谨慎，带他们去了自己的房间，坐下后，让他那个孙女先离开，把门关好，接着，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人，村长也要搞搞清楚。


  
李隐回答道：“我叫李隐，这位是秦守天，罗恒炎，叶可欣……”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平头年轻人，冷冷地扫视着李隐他们，对村长说：“爷爷……果然，我听村里人说，你带了群来路不明的人要住进来，是真的？”


  
“阿武！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张村长立即怒道：“我请谁来，还要你批准不成！”


  
那叫阿武的年轻人却毫不相让，说：“爷爷你想请谁是你自由，但我可看不惯这帮不三不四的人跑村子里来！”


  
顿时，性子较急的罗恒炎心头火起，立即站起身，说：“你，你说谁不三不四的！”


  
李隐也立即站起来，低声说：“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随后赔着笑脸说：“这位先生，我们是在体验农家风情的，绝对没有恶意，住上一个月，我们就会离开。”


  
“一个月？”那个叫阿武的年轻人勃然大怒，说：“还想住那么长时间？给我滚！告诉你，什么闹鬼，都是心虚的人说的，那个李冰是自杀的，公安局都结案了！还有人借鬼神之说，捕风捉影！”


  
自杀？


  
这倒是让李隐有些意外。


  
但是，这依旧很让人感觉紧张。鬼故事谁都看过，自杀的人变鬼，也是很常见的套路。


  
阿武的怒目相视，却令李隐更加确定……“闹鬼”，不是什么捕风捉影。


  
“好了，阿武！”张村长将拐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说：“你给我回房间去！李先生他们就是我的客人，你怎能够对客人无礼！”


  
“哼！”阿武却根本不予理会，说：“爷爷，你还真让他们住一个月？你知道他们的底细？”


  
张村长挥舞起拐杖，就朝那阿武打去！后者猝不及防，肩膀重重地敲了一下！


  
“给我回房间去！”张村长一边发怒，忽然，又开始咳嗽起来。


  
李隐甚是不解。


  
为了他们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打自己的孙子？这村长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自然”的程度，越来越强烈了。


  
那阿武则是对李隐他们怒目而视，说：“看你们得意到什么时候！”接着，就冲出了房间，结果，和一个中年女子撞了个满怀！


  
“阿武！你这是做什么啊！”那中年女子捂着额头，说：“这么横冲直撞的！”


  
“妈，你自己去问爷爷吧！”然后，阿武就冲了出去，那中年女人也立即追上去。


  
“让各位见笑了，”张村长立即关上门，说：“各位什么也别在意，尽管住下就是，住下就是。”


  
李隐感觉到，似乎张村长请他们来，有什么用意存在着。


  
是什么呢？


  
张村长家里，一共住了四人，便是他，女儿张英兰，也就是刚才那个中年女人，以及孙子张洪武，孙女张素月，也就是那个年轻女孩。而村长的女婿，则在三年前去世了。


  
以阿武的气氛，李隐认为，大家一起用餐实在是不合适，所以建议，晚饭他们就开小灶解决，不用劳烦村长了。反正为防万一，也带了大量的食物。


  
令李隐意外的是……村长倒没有坚持，听他那么说，也就同意了。


  
夜深了。


  
湍急的水流顺着瀑布倾泻而下，阿秀则淌着水，朝着瀑布走去。


  
“冰儿姐姐……”她此刻，满脸都是泪水。


  
而同一时间，在村长家附近，就住着那个早上为难李隐他们的中年男人。他叫阎浩天，是村子里一个很豪爽的人，也比较有人望。目前，还是光棍一人独居。


  
“村长在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午夜零点了，可是，阎浩天依旧难以入睡。


  
按理说都快夏天了，可是他却感觉浑身发冷，所以多盖了一张被子。但纵然如此，还是感觉瑟缩发抖。


  
忽然，他感觉被子里，湿湿的。最初还没有太在意，可到后来，感觉整个被子仿佛被浸在水中一般！


  
阎浩天立即坐起身掀开被子，整张床不知道何时，完全被水浸湿了。


  
他立即坐起身，当双脚触及地板的时候……也是浸在水里！


  
“怎……怎么回事？”


  
他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房间很黑，由于没有电灯，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够摸索着前行。因为长时间生活在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也没有撞到家具。


  
摸索到抽屉，发现上面也都是水。拉开抽屉，取出了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点燃灯后，他稍稍心安。


  
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时间，进入了6月7日。


  
阎浩天走出卧室，来到外面一看，发现地面的积水相当严重。


  
“下大雨了？”


  
可是，窗外明明是皓月当空，哪里有丝毫降雨的迹象？


  
很快他感觉到，水是从天花板滴下来的。


  
阎浩天举起煤油灯，一看，天花板上，果然是有着水。


  
但……他看到那景象的同时，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怎……怎么可能？


  
雪白的天花板上，居然，留下了一排排的脚印！由水组成的脚印！


  
那脚印，清晰可见五只脚趾，试问人有可能倒吊在天花板上走路吗？


  
阎浩天定了定神，紧咬着嘴唇，看着那些天花板上的脚印，居然延伸到厨房中。


  
虽然非常恐惧，但阎浩天还是想去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什么解释，理解这种诡异的现象。


  
他颤抖着，渐渐走向厨房。


  
厨房并不是很大，完全可以一览无余，根本无处能够藏人。


  
除了……那个大碗橱。


  
而天花板上的脚印，居然就是延伸到碗橱上方，然后，移动到了碗橱所靠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的。”


  
阎浩天高举着煤油灯，慢慢地走向碗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终于走到碗橱前的时候，他用左手，抓住碗橱的门，深呼吸了一下。


  
“不会的……和我无关……李冰，你是自杀的，不是我害你的，你，你别来找我……”


  
然后，他猛地将碗橱的门，完全打开！


  
煤油灯的映照下，映入他眼帘的是——


  
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碗和汤匙。


  
一切都很正常。


  
“呼——”


  
阎浩天此刻感觉浑身都要虚脱了，不过总算是轻松了下来。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啊。


  
但是天花板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谁恶作剧？但是村子里没人和自己有过节啊。还有，单单那些脚印的水渍，能够积起那么多水吗？


  
还是，先把水都舀出去吧，否则，根本没办法睡觉了。


  
于是，他便将碗橱的门合拢，决定先拿脸盆去舀水。


  
就在碗橱的门即将关上的刹那……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居然从碗橱中伸出，将门顶住！


  
阎浩天还来不及反应，又有一只手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即，碗橱大门打开，阎浩天的身体，就这样被揪入了碗橱内！


  
碗橱的门重重地关上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而那些积水，则如同被吸收一般，渗入了地面，消失了。


  
一阵风吹来，碗橱门再度被吹开，里面，依旧只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碗，和汤匙。

第五章 阿秀


  
李隐看着窗外皎洁的皓月，在手表的指针跨过午夜零点之时——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束缚在这个村子中了。只有一个月后，到了7月8日午夜零点，才可以离开这。


  
一个月……还真是长得罕见啊。


  
以惯常的血字指令而言。


  
他还清晰记得……叶可欣第一次带自己，去见夏渊的情景。


  
住在1006室的夏渊，当时给李隐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会吧？他就是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住了四年的人（一年前夏渊居住时间为四年），真的假的？


  
戴着副无框眼镜，穿着笔挺烫贴的西装，身材修长，面容儒雅和善，看起来……怎么也无法和李隐心目中的楼长划上等号。


  
“你是新的住户？”夏渊那时候，很容易地就接受了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是的，夏先生，我……”


  
“什么也别说了。”夏渊立即让他在房间内坐下，然后对叶可欣说：“可欣，去通知大家来新人的事情吧。”


  
可欣那时候看着夏渊，脸不禁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居然都有些不敢直视他。接着，腼腆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夏渊的房间，和李隐的差不多大。不过，相比之下，布置得更为朴素一点。


  
“你别太紧张，”夏渊微笑着说：“第一次进入这个公寓的人，都会不知所措，而当我告诉他真相后，都会有一种世界观崩溃的感觉，很难接受和相信。”


  
“我……我到现在，对这一切都感觉是云里雾里的。”李隐扶着额头，说：“夏先生……我，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


  
“喝咖啡还是茶？”夏渊却不直接回答，而是从橱柜里取出了一个陶瓷杯子，说：“我这里有杭州的雨前龙井，咖啡的话，也都是哥伦比亚和巴西的进口咖啡，我父母在国外寄给我的。”


  
“咖啡啊……我一直都感觉这种东西和中药没区别。”李隐苦笑着说：“嗯，茶好了，对了，不要加枸杞子。”


  
“好的。要不要加点菊花？”


  
“可以。”


  
夏渊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岁，比李隐稍微大一些，但是行事却很老练，他泡完茶后，亲切地将它递给了李隐，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尽可能地去相信吧，我可以向你担保，我绝对不会撒谎。不过，你能够接受多少，我也没有确切的保证。”


  
“我，我明白。”


  
接着，夏渊就将一切告诉了李隐。


  
当一切说完的时候，李隐的表情已经是惊愕到无以复加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么诡异的说法。


  
但……这又是真的。他已经试过走到巷子外面看这里，果然……公寓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确实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异常建筑。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必须告诉你……离开这个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点录像。我为了能够让人相信这一点，以前曾经……”


  
“我信。”李隐却是很轻易接受了这一点，接着说：“那么……你们，在那些血字指示的地点，都遇到了……遇到了……”


  
“是的。”夏渊说到这里，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很遗憾，我从进入这个公寓开始，就再也不是无神论者了。”


  
“唯心……的存在？”李隐此刻手也开始不住地发抖起来。


  
夏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能够活到今天，回首过去，简直就是噩梦啊。单单只是回忆一下，我都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李隐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刚才说……一般公寓内不会有血字指示间隔超过半年，那么……同一个住户的话，血字指示一般有可能间隔多久？”


  
“这很难说。”夏渊继续说道：“最初会比较快，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次新的血字出现。但是，越是到后面，间隔时间也就越长。我已经完成了五次血字指示，而上一次血字指示，距离现在已经快要过一年了。”


  
“那……岂不是说不发布指示的情况下，我们就必须一直住下去？”


  
“对。没有办法。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的说法，也是我刚住进来的时候，老住户告诉我的。而那些老住户后来，也都死了。”


  
李隐很清楚……恐怕自己今后，也要在这个公寓内，生活很长一段日子了。


  
接着，夏渊带他认识了各个公寓内的邻居们。


  
给李隐带来深刻印象的有以下几个人，住在706室的华连城和伊莣夫妇，那对夫妇都很年轻，似乎刚刚大学毕业，他们比李隐早一年住进这个公寓，和他很谈得来；还有两个人，也让他难以忘记。


  
一个，是住在502室的唐文山，还有一个，是住在402室的小田切幸子。


  
唐文山，是个极为阴沉寡言，双目极为冰冷的青年，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对方和他是不共戴天仇人一般的表情；而小田切幸子是一个从日本来中国留学的大学生，中文说得非常好，而她则是很冷静、沉着的表情，让人感觉看不透她。而幸子她给李隐留下深刻印象的另一个原因是……她长得美到令李隐惊为天人，是个标准的哥特萝莉。


  
而在李隐开始在公寓内居住后，自然经常遇到身为隔壁邻居的小田切幸子，最初他是希望能够和这些有经验的住户好好打交道。叶可欣非常平易近人，但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不可接近，平时没事的时候，她都是捧着一本日文版的《源氏物语》。


  
李隐记得，昨天出门的时候，他还和叶可欣特地去小田切幸子家道别。而她，也依旧是那么冰冷，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倒是华连城夫妇很热情，再三嘱托他们要小心谨慎，一定要活着回来。这令李隐很感动，一年下来，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很深了。


  
大家……毕竟都是互相扶持着，活到现在的！


  
想到这里，李隐百感交集，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罗恒炎和秦守天。以及，不断和瞌睡虫斗争着的叶可欣。


  
“可欣，坚持住吧，我们必须要有两个人醒着才可以。”李隐说道：“你再坚持一下吧，喏，再喝点茶吧。”


  
“我没事……”她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我不能睡着的。”


  
李隐于是只好和她多说话，让她好集中精神：“那，我们说说话吧。可欣，你……喜欢夏渊对吧？”


  
“啊，对啊……嗯？啊，不不不不，我不是……”可欣连忙摆着手，说：“我，我不是和夏渊……”


  
叶可欣能够活到现在，和夏渊的存在不无关系。三年了，她硬是撑到了现在。“夏……夏渊他，”叶可欣此刻脸色变得通红：“他未必看得上我啊。何况，现在，第一考虑的是生存问题啊，我，想都不敢想这些……”


  
李隐笑着说：“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活着离开那该死的公寓的……一定！”


  
叶可欣听到李隐这句话，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恒炎他啊，性格也比较冲动，我就是比较担心他。”李隐回过头看着熟睡的罗恒炎，说：“他也算很可怜了，父母双亡后独自来K市生活，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是啊……”叶可欣点点头，说：“还有守天他也是……因为妻子的外遇而离婚，独自一个人颓废地在深夜到处晃荡，喝酒买醉，结果影子就被……”


  
秦守天以前和叶可欣接到过同一次血字指示，那一次只有三个人，结果另外一人死了，只有秦守天和叶可欣活下来。所以，叶可欣对秦守天也有强烈的伙伴意识，很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第二天……终于到来了。


  
“这么说，李先生和叶小姐还没起床？”一大早，张村长就来问候他们，而罗恒炎则回答他李隐和叶可欣很累，还在休息。


  
“没有关系的，”张村长忽然左顾右盼一番，看四下无人，便低声问罗恒炎：“罗先生啊，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告诉我吧……你老板，什么时候来啊？”


  
“啊？老板？”罗恒炎愣住了，问：“什么老板？”


  
“哈哈，还装啊。我知道你们老板叮嘱过你们，一定要装得像，没关系。我已经跟村子里的人通过气了，他们还不至于敢不看我的面子。你们随便在村子各处看，我绝对没有意见。”


  
“我……我不明白……”


  
“对对对，你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放心好了，你们住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我绝对会好生招待你们，你们老板已经和我联系好了嘛。”


  
看着张村长那如此殷勤的样子，罗恒炎开始意识到，这位村长，似乎误会了什么事情。


  
但是，似乎就是因为那个“老板”，村子才让他们留下来，甚至对自己的亲孙子动手，而且还对他们如此热情。


  
那么……姑且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爷爷！”


  
张素月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爷爷，发生大事了……浩，浩天叔他，不见了！”


  
“浩天？”张村长顿时眉头一皱，随即对罗恒炎说：“罗先生……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不见了”，对于一切都极为敏感的罗恒炎来说，这实在是个很容易引起联系的词汇。李隐反复告诫他，任何的“不自然”都必须要绝对关注。因此，他立即说道：“村长，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湍急的瀑布前，阿秀脱掉鞋袜，将脚浸泡在水中，摇动着双脚。


  
“阿秀……”


  
她立即回过头一看，正是她的隔壁邻居，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梁仁彬。


  
长相非常俊秀的梁仁彬，和阿秀一直是非常亲密。阿秀的父母死后，明确提出了希望阿秀嫁给仁彬的想法。不过，阿秀以为父母守孝为理由，一直拖着婚事，农村的人，毕竟比城里人有更多的保守观念。


  
但是……李冰的事情发生后，阿秀就对仁彬也敬而远之了。


  
“今天是冰儿姐姐的祭日，”阿秀转过头去，说：“我会拜祭她。不管村里的人多么忌讳她，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日子的。”


  
“何苦呢？阿秀，为了李冰你就要一直和我这样反目下去？她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做？”


  
“我不想再看到你。”阿秀继续冷冷地说：“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梁仁彬苦着脸，说：“好……好吧……反正今天这个日子，和你说什么也没用。但是，阿秀，你可要记住，我对你，始终是真心的！”


  
仁彬离开后，阿秀俯下身子，舀起水洗了洗脸。而就在这时候，她从指缝间，看到了……倒映在水上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另外的一个女人！


  
她缓缓地把手拿开，水面上，依旧映着她自己的脸。


  
“冰儿姐姐……”阿秀却一点也没有害怕，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很恨……就算变成这样，你依旧是我的冰儿姐姐。我，不会怕你，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伤害我。你尽管去做吧。把当初逼死你的人，全部都杀掉……全部……”

第六章 血腥的盛宴（一）


  
这个小村庄，哪里有警察？出了大事，也就是村长管事，而大家谁不认识谁啊？一般盗窃、谋杀从来都不会发生，所以，阎浩天的失踪，成为了这个村子的一件大事。


  
而阎浩天的失踪也成了一件大事。村里人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到附近各处寻找他。阎浩天毕竟人缘也不错，大家也不希望他出事。


  
发现他失踪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骚动。


  
“这是李冰的复仇，是她的复仇啊！”


  
当时，罗恒炎就跟在张村长身边，去了阎浩天家里查看，也知道阎浩天，就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然而，就在他们走出阎浩天家的时候，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女性，忽然惊恐地喊出了上面这句话。


  
李冰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罗恒炎料定，这次的血字指示，多半和她有关。于是，不假思索地问：“什么意思？李冰她到底是谁？”


  
那肤色黝黑的女性看起来大约不到二十岁，个子很高，她刚要说什么，她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喝止道：“阿琴，你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各位，你们别介意……”


  
“谁知道呢？”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罗恒炎立即循声看去，却是昨天他们遇到那挑着水桶的女孩阿秀。


  
“阿秀，你……”那五大三粗男人忙说：“你，你在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村子也不止一次发生怪事吧？哈哈，你们都做贼心虚，不敢多说什么，可是……我很清楚呢。这是冰儿姐姐对你们的诅咒啊！”


  
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多数都聚集在这，大家看着阿秀的目光，一时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是神色惶恐，颇感不安。


  
罗恒炎开始感觉到，这其中确实存在着相当大的玄机。虽然是听说有闹鬼的说法，但具体还不清楚。


  
果真……是那个叫李冰的，冤魂不散？


  
“哼！阿秀，你别妖言惑众！”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和一个身体胖胖的男人都走出来。


  
那胖男人则是恶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可别忘记，李冰是自杀的！不关我们的事！”


  
“自杀？宋天，你还真好意思说啊！当初，你是怎么对待冰儿姐姐的？”阿秀恶狠狠地盯着他，说：“冰儿姐姐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可是，那件事情以后，你们所有人都把她当做瘟神一般看待，对她冷嘲热讽，甚至还向她丢石头！我亲眼看见过好几次了！”


  
“你……”那胖男人宋天被她一顿抢白，说：“那，那又如何！她是她妈偷汉子生的野种！我们留这野种住在村子，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惠了，她还有资格嫌弃什么？”


  
“你再敢把那两个字说一遍！”这时候的阿秀怒火中烧，甚至要冲过来，然而宋天身边那个戴眼睛的短发女子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就对她扇了一个耳光！


  
“你有种动他试试！在我面前打我的男人，你当我不存在吗？”


  
“你……葛玲……”阿秀一时有些错愕，捂着被打的脸，看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忽然一头撞向那短发眼镜女，接着死死揪住她的头发，喊道：“你也是帮凶！冰儿姐姐的死你也有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大家都上前去要拉开阿秀，可是她力气太大，把短发眼镜女的头发揪得一团乱，甚至还去抓她的脸，看得一旁的罗恒炎大跌眼镜，昨天对这女孩的第一印象是挺文静纯朴的农家女孩，没想到居然那么泼辣？莫非这年头连农村也开始受到非主流的荼毒了？


  
但是，总算基本明白了李冰事件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她是和村子里年轻一辈的人一起长大的，和这个阿秀关系最好。而后来她被发现其实是母亲偷情生下的，对观念保守的农村人来讲，自然就看不惯她了。估计对她进行了非常大的侮辱，她不堪忍受，所以选择了轻生。


  
可是，就算她真的阴魂不散，自己和李隐他们，与其完全无冤无仇，没道理伤害他们啊？但是，那个公寓是不可能让他们到没有危险的地方去的，既然要他们住一个月，那这一个月绝对不可能不发生任何事情。


  
后来，询问了一下村长，他了解得更加详细了些。


  
李冰的父母都是本村人，她从小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长大，人缘一直都很好，性格非常活泼开朗。其中，阿秀和她的感情是最好的，和亲姐妹几乎没有区别。年轻人里，和李冰年纪最接近的，就是村长家的洪武、素月、梁仁彬、刚才的宋天、葛玲夫妇，以及那个皮肤黝黑的铁琴，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她父亲铁穆，是村子里的石匠。


  
五年以前的一天晚上，李冰的母亲，因为喝多了酒，居然说漏了嘴，原来，李冰是她和以前一个来村子的外乡人通奸生下的。她仔细计算过，孩子应该是那个外乡人的。


  
这件事情，令李冰的父亲勃然大怒，几乎把妻子打死。后来，他更是怒气冲冲地离开村子，说要去找到那个奸夫，至今也没有回来。而李冰母女，自然在村子里受尽白眼，结果李冰的母亲在郁郁寡欢之下病死了。而那个时候，只有阿秀帮助李冰操办她母亲的丧事。


  
接下来的日子……对李冰来说，确实犹如地狱一般。


  
村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犹如是在看垃圾一般。大家都感觉她很肮脏，一看到她要么就避开，要么就对她进行侮辱。


  
最终，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年的时间，某一天，李冰跳入瀑布下，自杀了。阿秀因此哭了好几天的时间，最终她还一手为李冰办丧事。


  
回到村长家后，罗恒炎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刚刚醒来的李隐，以及秦守天。


  
李隐先是确认房门紧紧关着，随即，压低了声音，对罗恒炎和秦守天说道：“大致情况我明白了。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


  
“啊？”罗恒炎还没反应过来，秦守天却已经领会了。


  
“张洪武和张素月……还有二人的母亲张英兰，都当初对李冰冷言冷语吧？”


  
“是……这，这么说的话……”


  
“如果李冰，真的化为冤魂要复仇，那么，这个家里就有三个人，可能是她的复仇对象。我们待在这里，难道不会被殃及吗？”


  
李隐的话确实有道理。


  
但……住哪里去好呢？


  
“阿秀……”李隐不假思索地说：“阿秀的家，我想是最安全的，因为按道理来说，李冰完全不可能向她复仇。”


  
“啊？”罗恒炎愣住了，随即说：“可，可是……她父母都去世了，一个人独自生活，我们三个大男人住进去……”


  
“生死关头了，还介意那种事情？”秦守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你想得出比阿秀家更加安全的场所吗？”


  
的确……这个幽水村，如果说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么……肯定是在阿秀家里。


  
“但……我们难道强行住进去？”


  
“和她商量看看，”秦守天此刻也很苦恼：“她昨天对我们也算热情，也许会答应。不过农村人观念保守，非亲非故的，收留我们，难免惹人闲话。”


  
也没别的办法了。


  
于是，李隐亲自出面，去找阿秀。


  
另一方面，村子附近林中……


  
“你找死啊你！”葛玲将那皮肤黝黑的铁琴一把推到地上，骂道：“说什么李冰来复仇了？你还嫌闹鬼的传言不够多啊！”


  
“可……可是……”铁琴浑身发抖地说：“你们忘记了吗？浩天叔对闹鬼的说法一直不屑一顾，还说，如果有鬼，他还真想见见呢！这话，就是一个星期以前说的啊！”


  
“那又怎么样？怎么可能会有鬼！”


  
“但……但是……真的好诡异啊，村长家的女婿……也是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在打鼓啊……而且，每次，都在李冰祭日开始的一个月时间里出事，这……这也太诡异了……”


  
“去你的！”葛玲恨恨地又踢了她一脚，说：“少说几句你会死啊！鬼？鬼在哪里啊，李冰，你有种现在就跑出来吓我啊！哈哈，没种吧，你没……你……”


  
葛玲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


  
她清晰地看见，倒在地上的铁琴，张大着的嘴巴里，赫然看见了一张阴白的，披头散发的面孔！


  
“你……”忽然葛玲一把拉起铁琴，说：“嘴巴……嘴巴张大点！”


  
“玲，玲姐，你，你要做什么啊……”


  
“给我把嘴巴张，张大！”


  
这时候，那面孔已经看不到了。铁琴的口腔里，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葛玲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是幻觉，因为太清晰了！


  
她睁大着眼睛，看向铁琴的喉咙，几乎要把脸也贴进铁琴的嘴巴里了。


  
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葛玲立即将身体不断后退，惊恐地看着铁琴。渐渐地……她开始发现不对了。


  
“你……你的身上，怎么那么多水！”


  
“啊？”铁琴仔细一看，确实，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来，衣服吸了水，紧紧贴着身体。


  
而接下来葛玲看到的是令她睚眦俱裂的一幕。


  
铁琴腹部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后，她清晰看到了……衣服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脸轮廓！


  
“啊！”葛玲顿时惊恐地捂着面孔，随即抓起地上一块石头，上前一下踢倒铁琴，对准她胸口的那个人脸轮廓，就狠狠地砸了下去！而那块石头正好有着尖锐的一端，那尖锐一端拼命地刺入铁琴胸口。而铁琴连忙要阻止葛玲，然而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葛玲，力气大得惊人，两三下砸下去，铁琴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砸了多久，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铁琴的脸。此刻……她已经全无血色，原本黝黑的皮肤变得苍白无比，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


  
她一把扯开铁琴的衣服，露出她的腹部。此刻……仅仅只能看到自己砸出的伤口，哪里还看得到那人脸？


  
“鬼……是鬼……”她立即丢下手上的石块，浑身瑟缩着不断将身体往后移，自言自语道：“不，不是我……李，李冰，和我没关系，你是自杀的，我，我是骂过你，打过你，可，可我没有杀你啊……不是我的错，你别来找我，别来……”


  
随即，她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脚下生风一般地飞快逃走了。


  
“可以啊，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阿秀的回答让李隐他们大为意外。


  
“真的……可以？”李隐又问了一句：“我们四个人……”


  
“可以啊。”阿秀笑容可掬地说：“你们是记者先生吧？只要你们把冰儿姐姐的死报道出来，揭露村子的罪恶，住多久都没关系啦。”


  
居然还是被当成记者……李隐心想，难道我长得就那么像狗仔队吗？


  
阿秀的房子并不算大，住五个人的话的确拥挤了一点，不过反正晚上只需要睡两个人，另外两个人负责值班警戒。这样，就足够了。


  
“那好，我们先去收拾行李，真的麻烦你了。”李隐再三对阿秀道谢：“我们肯定付房租，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隐离开后，阿秀关上了房门，上了门闩。然后，走回到房间的厨房内。


  
她家的厨房倒比较大，放着一个很大的水缸。


  
阿秀走到水缸前，将缸盖打开，看向里面。


  
一个男人的身体正浸泡在水缸中，脸色已经变得比纸更苍白。


  
这男人……正是失踪的阎浩天！


  
“浩天叔啊，我可没有忘记，当初，你怎么对冰儿姐姐的。仗着你人缘比较好，像个长舌妇一般到处宣扬冰儿姐姐的事情。所以嘛……”


  
阿秀取出一把剪刀来，揪住阎浩天的头发，把他的头抓出水面，然后，撬开他的嘴巴。接着……将剪刀伸入他的嘴里，竟然剪下了他的舌头！


  
“冰儿姐姐，你放心好了。”阿秀那俏丽的脸上露出的却是令人胆寒的残忍：“你尽管把他们一个个送到我这里来吧，我会好好处理他们的。”


  
接着，她又走进房间的内屋，将一个上锁的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把舌头放了进去。


  
柜子里，还存放着很多同样装着舌头的瓶子！


  
她关上柜子，上了锁，忽然听到厨房又传来了一声大大的水声。她连忙跑回厨房里去，一看……


  
水缸里，不再是阎浩天，而是刚刚被葛玲杀死的铁琴！


  
阿秀冷笑着，再度举起了手上尖利的剪刀……

第七章 血腥的盛宴（二）


  
“你……你们要搬去阿秀家？”


  
张村长听李隐这么一说，完全愣住了，连忙低声问：“这，我这里招待不周吗？阿秀家那么小，你们……”


  
“哪里，村长你招待得很周到，可我们是要体验农家风情，村长你招待得太好，反而没有真实在农村的感觉。”


  
这当然是连半汤匙真实性也谈不上的谎话。事实上，这个“体验农家风情”的蹩脚谎话，骗得了谁啊？村长明显是因为某个误会而留他们住下的，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村长见他坚持，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不过，李先生，你务必记住一件事情。”张村长异常严肃地对李隐说道：“请你务必牢记哦。阿秀她，如果对你提到什么闹鬼，以及村子以前失踪的一部分人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相信，那都是她瞎说的。对，的确是有一些人，在冰儿她祭日开始的一个月内，会神秘地失踪，不过，那都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


  
“现在的人，都想着去城市里发展，很多人都觉得一辈子待在村子里没前途，尤其是年轻人，他们会跑去城市里打工，谋求发展，总觉得城市里就遍地都是黄金了。至于为什么都选冰儿的祭日，我想，他们应该都想把一切归于闹鬼的传闻，这样，村里人就不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去了城里，否则万一被那些啰嗦的村里人找到城里来就麻烦了。”


  
这个逻辑很牵强，李隐更感觉村长似乎是刻意在隐瞒着什么。


  
“总之……请李先生你，不要相信阿秀说的任何话，”张村长肃穆地说：“她和冰儿的感情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子。”


  
离开村长家后，李隐愈加确定，村长知道着什么却不告诉自己。


  
而阿秀……阿秀她是不是也隐瞒着什么呢？


  
来到阿秀家附近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走向阿秀家的方向。而注意到李隐他们的时候，立即皱起眉头来。


  
“你们……就是那四个外来的城里人？”戴眼镜的青年正是梁仁彬，他不满地说：“来这做什么？”


  
毕竟村长和他们打过招呼，所以，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他也只是态度比较冷淡而已。


  
罗恒炎也认出了梁仁彬，今天早上他见到过这个人，当时阿秀去打葛玲的时候，梁仁彬也去拉过她。


  
“我记得你……”罗恒炎略微想了一下，说：“你是叫……仁彬吧？”


  
“梁仁彬。”他冷冷地回答道：“我父亲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和村长家关系也很密切。我是不知道张村长在想些什么，不过阿武和我提过了，他说你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奉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闹鬼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你们就别想着挖新闻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忙问：“等等……你们都拿着行李……要去阿秀家？你们要住她家不成？”


  
“是的。”李隐回答道。


  
梁仁彬顿时勃然大怒，把村长的告诫忘记得一干二净，咆哮道：“你们算是什么人物！居然要去和阿秀一起住？你们敢！”


  
“你这什么态度？”罗恒炎也恼怒了：“我们就敢了又怎么样？阿秀是你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她是我未婚妻！”梁仁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扯住李隐的衣领，说：“你给我立刻滚出村子！再敢踏进来一步，我就废了你！”


  
“医生的儿子，也该有点慈悲心吧？”李隐却是不慌不乱地说：“梁先生，还请你放手。我们住一个月就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去你的！”梁仁彬怒上心头，猛的一拳就要打过去，然而李隐却一把抓住他的拳头，说：“梁先生，请你不要逼我！”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连半步也不可以离开幽水村。所以，必须表现得强硬！现在服软，将来如果村民联合要赶走他们的话就麻烦了。


  
“你……”梁仁彬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他看到了李隐身后跑来的两个人，于是，放开了手，喊道：“阿武，阿月！”


  
来人正是张村长家的张洪武和张素月。


  
“你做什么呢？仁彬？”素月刚才就看到仁彬要对李隐动手，连忙上前劝阻：“这，这样不好啦，仁彬……”


  
“阿月，你我都是和阿秀一起长大的，你说，难道我放任这群来历不明的人住到阿秀家去？我对阿秀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素月点点头，说：“我知道啊，所以才赶来这看看的。”随后她看向李隐，说：“李先生，罗先生，秦先生，还有叶小姐……你们走吧。你看，村子里的人都不欢迎你们……”


  
“谁说的？我就很欢迎他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人——阿秀。


  
她冷冷地看着梁仁彬，说：“梁仁彬，你长本事了啊。谁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废了谁啊？”


  
“阿……阿秀，你听我说，这四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那也比你强！”阿秀根本不正眼看他，径直走向李隐，说：“李先生，你别在意，你跟我来吧。”


  
忍无可忍的梁仁彬立即一把抓住阿秀的手，说：“阿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你的什么未婚妻，也不会嫁给你！你是怎么对冰儿姐姐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她还把目光看向阿武和素月，说：“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武，你，曾经想要强暴冰儿姐姐对吧？”


  
阿武顿时脸色煞白，怒道：“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知道的！你对冰儿姐姐说，反正她也是她母亲红杏出墙生的贱种，骨子里也一定流着放荡的血，那一次……你把她压倒树丛下强行要对她施暴，如果不是张村长恰好经过那，冰儿姐姐她……”


  
阿武看着四周人投来的目光，忙辩解道：“她，她胡说！你们别相信她！素月，你，你相信哥哥的对吧？”


  
“还有你，素月！”阿秀冷冷地指着她说：“你虽然没有直接对冰儿姐姐做什么，可是，你也是和她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她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始终袖手旁观，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也没来慰问过她！”


  
“阿秀，我……我……”素月似乎想辩解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隐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个阿秀对李冰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深，甚至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了。


  
“阿武，”梁仁彬也是惊诧地问：“你不至于吧？那种事情，你，你真做了？你疯了你！”


  
“不是我！”阿武还是不死心地辩解：“阿秀的话，你信？她还说李冰的阴魂不散要找我们报仇，难道你也信？”


  
“我和你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看不出来？”梁仁彬接着不再理会他，继续对阿秀说：“阿秀……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不用以后了，今天不是李冰的祭日吗？我会和你去拜祭她，我为我做的错事向她忏悔，好不好？请你别这样！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阿秀却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你喜欢我？好，那证明给我看。”


  
“证明？怎么证明？”


  
她指着远处山边的瀑布，说：“你，从那上面跳下去，哦，别忘记先把你的舌头割掉。你那样做，我就相信你的确是喜欢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味道。而且，双眼，变得充满怨毒和残忍！


  
这让李隐感到心一寒。


  
“阿，阿秀……”梁仁彬也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害怕，说：“你……你不是说真的吧？”


  
“不去跳吗？那，只割掉舌头也行。做不到的话，就别说喜欢我。”


  
阿秀这番冰冷的怨恨目光，让李隐、罗恒炎等人都是不寒而栗。


  
同一时间，葛玲飞奔回了家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门牢牢地关上！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葛玲倚靠着门，回忆着刚才那一幕，依旧惊魂未定。


  
这时候，里屋传来丈夫宋天的声音：“怎么了？丢了魂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进里屋，对正在房间里坐着的丈夫说：“喂……我说，我们，去给李冰烧点纸钱吧。”


  
“啊？”宋天一愣，说：“你……你没事吧？难道你真以为浩天叔不见了是因为闹鬼？”


  
“我，我心里不踏实啊……”她这时候，还不时盯着窗外看。


  
“你就别想太多了！”宋天连忙把她扶到床上坐下，说：“你受到阿秀的影响了对吧？是有几个人失踪了，但也不多啊！也就是村长家的女婿是死得有些蹊跷，好好的居然浑身是水地倒在村长家门口……不过，这也不能说是闹鬼啊！还不都是阿秀编出来的！其实啊，大家都在议论，是不是阿秀杀了那些人。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啊，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杀得了那么多人。”


  
“我……我不知道，我，我看到，我……”


  
“你怎么语无伦次的！算了，你别多想了。有件事情，我刚才想着，感觉应该和那四个外来的城里人有点关系。”


  
“什么？”葛玲一听，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有人给村长带来一封城里寄过来的信。这还蛮少见的，村长看了那封信后，态度变得很奇怪，对于闹鬼的说法变得更加忌讳了，所以谁都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了。”


  
“送信？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一直都不太关心村里的事情。我估计，说不定那四个人，和那封信有关吧？否则村长干嘛招待他们住他家去啊？”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好了，你别多想了，好好待着，我先去上个茅房。”说着宋天就走了出去。


  
茅房就在房间外，宋天拉开门后，就来到里面的便池，解下裤子，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只感觉屁股处传来一股凉意，巨大的水声传来。


  
还来不及反应……极其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冲刷便池的，不是清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而混杂在鲜血中的，还有许多碎肉块、内脏、甚至……一颗被切了一半的头颅！


  
“哇啊啊啊啊——”宋天连忙提起裤子站起来，冲向茅房大门……


  
然而，茅房的门居然锁住了！


  
他立即用身体拼命撞去，可是，怎么撞，也没有反应！


  
他立即捶起门来，拼命大喊：“阿玲，阿玲！你个败家娘们，快点给我开门啊！快开门！”


  
这时候，他无意中回了一下头，结果……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便池下面伸出！宋天顿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想说什么，可却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一颗完全被浓密长发覆盖的头颅，也缓缓地从便池里露了出来……

第八章 血腥的盛宴（三）


  
宋天就在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接着是葛玲的声音：“你叫什么啊！死了人啦！”


  
这声音顿时犹如天籁一般传入宋天的耳里，他立即回过头喊道：“阿，阿玲……快打开，有……有……”


  
随即他再把目光看向便池……那里，却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我想了解一下，闹鬼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隐索性干脆也就扮演起记者的身份来了，而秦守天索性也把自己的记者证拿了出来，更加令阿秀信服了。


  
随即，李隐在阿秀家外厅的一张八仙桌上，铺上一张纸，并拿出一枝笔来，问：“阿秀小姐……接下来我们要问的事情很关键，希望，你如实回答。”


  
李隐很确定，一切不会如同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座公寓，不会指派一个对他们没有生命威胁的任务，更何况这是对他而言第四次血字指示。上次那个学校里的幽灵，是完全无差别杀戮的。可是这次，似乎是明显复仇性的灵异事件。


  
那么……她就没有理由，会对自己动手了。难度，反而低于第三次血字指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李隐很确定，他们一定忽略了什么。而所忽略的事情，绝对是致命的！


  
那座公寓是不可能给他们留有一个能够存活下去的死角的！在那公寓居住了一年的李隐深深清楚这一点！


  
阿秀此刻就坐在李隐的对面，浅浅一笑，说：“记者先生，那，你一定要将我的话都写下来登载出去啊。”


  
“是，一定的。”


  
“那好……我就告诉你吧。”阿秀开始叙述起了冰儿死后发生的事情。


  
李冰的死，对村子而言确实引起了一阵骚动。虽然大家以前都轻视李冰，但人命关天，事后闹腾了很长的一段日子。而对李冰的感情极深的阿秀，则是痛不欲生。


  
在那以后，阿秀一直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平时也没有心情去耕作，好几个月都没好好吃饭，最后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而有两个人，一直都会来看望她，送一点吃的过来。那两个人，就是梁仁彬和张素月。


  
过去，除了冰儿，阿秀和素月的感情是最好的。她虽然是村长家的孙女，但是平时很平易近人，身为农家女孩也很勤劳，只是性格太过软弱，缺乏主见。所以，才会在冰儿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产生出从众心理。虽然她也同情冰儿，可也不敢为她说话。


  
昔日的友情，已经彻底破裂了。阿秀此刻看向素月的眼神里，唯有仇恨。


  
大概过了一年以后，在那一年的6月6日晚上，素月又来看阿秀了。尽管谈不了几句又陷入了尴尬，但是她还是再三嘱咐阿秀保重身体。


  
她离开以后，阿秀也依旧无法入睡。虽然时间已经越来越晚，可是她毫无倦意。明天就是冰儿的祭日了。


  
父母死后，对阿秀而言，冰儿就是无法替代的唯一亲人了。从小到大，无论何时，冰儿都守护着自己，每时每刻，都如同一个姐姐一般关怀和爱护。


  
她对冰儿的死，根本无法释怀。


  
而就在那天晚上……


  
她忽然听到，厨房的水缸，传来奇怪的水声。


  
阿秀最初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她还是缓缓地走入厨房，挪向水缸。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听着的叶可欣打了个寒颤，不禁把目光看向厨房那边。


  
“别怕，叶小姐。”阿秀微笑着说：“冰儿姐姐，不会伤害你们的。”


  
接着，她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揭开了水缸。而在水缸里出现的……居然是素月的父亲，村长家的女婿的尸体！


  
最初阿秀极为惊慌失措，但，随即她……注意到了！


  
在村长女婿尸体的腰部，环绕着一对白皙纤长的手臂！而在阿秀注意到那对手臂的时候，立即缩回了尸体背后！


  
阿秀立即将那具尸体捞出缸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可欣看向阿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畏惧），但是，那双白皙手臂的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可是阿秀却明白了过来。


  
是冰儿啊。


  
冰儿姐姐杀死了这个男人，素月当初也被他告诫过，要她和冰儿断绝关系，绝对不要和她太过亲密。就因为他，连素月也对冰儿姐姐变冷漠了。


  
“知道我后来做了什么吗？”阿秀此刻的面容，简直变成了惨笑：“我剪掉了他的舌头！因为他们的话太多了！随后，我把他的尸体，搬去村长家的门口！”


  
秦守天听到这，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地说：“阿秀小姐……你，居然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们？”


  
“你们不是记者吗？那就把这些事情报导出去吧。”阿秀脸上笑意更盛，仿佛就在说着普通的日常话题一般：“嘛，我的话无所谓。冰儿姐姐死后，我是死是活，早就不介意了。”


  
“村长女婿的舌头被割掉……可是这件事情……”


  
“村长家的人没有说出去。呵呵，他们大概想到了什么吧？的确有人怀疑过我，不过那又如何？反正我和村子里的人关系早就势如水火了。也就梁仁彬还不断纠缠我，但是我却时刻希望着，哪一天他的尸体出现在我的水缸里！”


  
“村子里失踪的人，全部出现在水缸里？尸体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割掉舌头而已。做了这件事情后，原来的尸体会消失，然后……就会出现新的尸体。”


  
李隐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随后，强行保持着镇定，说：“谢谢你，阿秀小姐，你的资料很珍贵。”


  
这个女人……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对冰儿偏执的感情，令她做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这个时候，秦守天用目光征询着李隐，意思很清楚：这个女人的话，能够信几分？


  
李隐则是用目光回答他：基本可信。


  
如果是以前，李隐绝对会认为阿秀有严重的妄想症，可是现在……他却认为这反而更接近于现实。


  
水缸……尸体……断舌……阿秀……冰儿……


  
李隐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隐藏着某个他们忽略的关键点。究竟是什么呢？冰儿的冤魂一直不散，在每年的祭日后一个月，大开杀戒，将尸体送到阿秀家来。


  
想想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搬到阿秀家来住，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你认为……”李隐压低声音，问：“她还会杀多少人？”


  
“这个嘛……大概，铁琴、仁彬、葛玲、洪武和素月，这五个人，肯定会死吧……”


  
李隐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极为关心的问题。


  
“你，可以和冰儿的灵魂交流吗？”


  
阿秀摇摇头，说：“不能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在真希望，能和姐姐多交流交流呢！”


  
“你不害怕吗？”


  
“怕？为什么要害怕？”阿秀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这反而更加可怕。


  
叶可欣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阿秀小姐……你不该那么做的……你……”


  
李隐连忙示意叶可欣不要说下去了，但已经来不及了。阿秀冷冷瞪向她，说：“什么？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是他们逼死冰儿姐姐的！不是吗？不是吗！”


  
“你……你这话……”


  
叶可欣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当晚，铁琴失踪的事情，也令村子再度陷入了极大恐慌。此时，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原本夜不闭户的农村，都在晚上把门锁得好好的，而且都结伴出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日子里，将会发生些什么？


  
夜。


  
李隐和秦守天坐在厅堂里，听着内屋传来的轻微鼾声，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不对劲啊。”秦守天也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了，他不相信一切只是那么简单。


  
李隐拿出手电筒，照着那张纸，对秦守天分析道：“那个水缸，似乎是冰儿和阿秀联系的主要媒介。而每一次都会送去她杀死的人的尸体，不过后来又都会消失，只有村长家女婿的尸体例外。从各种情形来看，冰儿和阿秀都有深厚的感情和联系。所以……如果我们对阿秀好，她没理由会对我们出手。表面上是如此……”


  
“难道……不对吗？”


  
“太奇怪了呢。村子里的人，也确实有怀疑阿秀的杀人嫌疑，可是，似乎他们更为接受闹鬼的说法，从他们敌视记者，和他们最初说的话来看……这件事情似乎闹得满大的。他们口口声声不承认闹鬼的说法，但我却感觉他们也无法完全排除这个说法。”


  
“李隐……你的意思是……”


  
“现在活着的人里，也许存在着见过死去的冰儿的人，所以才传出闹鬼的说法。毕竟，如果认为是阿秀杀死他们，更加合理一点。而村长很在意我们，反复告诫我，阿秀的话都是谎言。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否相信阿秀的话呢？我们是否认为这个村子闹鬼，对村长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秦守天对这个问题也很费解：“村长对我们的确殷勤得不正常……”


  
“夏渊告诉我，从第四次指示开始，一切会变得越来越诡异和异常，但是，这件事情却是非常简单的亡灵复仇，线索太过明了了。虽然以现实而言的确是非常诡异，但相对我前面的三次血字指示来说，谈不上特别诡异。”


  
“的确啊……”秦守天也记得以前的一些经历，那个时候，许多经历至今都无法理解。


  
“冰儿自杀变鬼，然后向生前排挤和侮辱她的人复仇……是这么简单吗？”李隐用笔指向纸上的几个关键点，说：“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什，什么？”


  
“水。”


  
“水？”


  
“冰儿的出现，全部都和水有关。我第一次进村子的时候，在阿秀挑着的水桶里发现了那张鬼的面孔；而冰儿是死在水中；她更是将尸体，放入水缸交给阿秀。这全部都和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的……的确呢。”


  
“也许，她只能依附于水而行动？不，应该没那么简单。不过，水，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


  
“嗯……我知道了。”


  
而同一时间，睡不着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素月。


  
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最后，她独自起床，决定去屋外的鱼池边散散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在这个村子里，自然是笼罩于一片黑暗之中。


  
漫步在鱼池边的素月，心头，也不断回忆起昔日开朗活泼，充满欢笑的冰儿。于是，慢慢地蹲下身子，舀起水来。


  
“冰儿……”不知不觉，她已经满脸是泪：“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低头看向那一片漆黑的鱼池，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里面有着一个不清晰的轮廓。


  
那是什么？


  
随即，她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回过头，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谁……你是谁！”素月此刻也感觉胆战心惊，但还是出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那黑影的身体，走近了以后，发现扭曲得非常厉害，简直就好像身体里没有骨头一般！


  
素月立时站起身，要逃走。但是，来不及了……


  
那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这时候，身后的鱼池传来了水声，仿佛有什么冲了出来。


  
眼前的黑影，伸出手，掐住了素月的脖子！素月只感觉到，那只手，完全被水浸湿了……


  
“冰……冰儿……”她这时候，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她果然还是回来了。


  
死亡以前，忽然一道月光射下。映入素月的眼帘的……正是冰儿的那张完全冰冷苍白的面孔。

第九章 血腥的盛宴（四）


  
素月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刻，她依旧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出去过。


  
噩梦？刚才的景象，都只是噩梦而已？


  
然而，当她的双手触及脖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居然满是水！


  
接下来……她的目光，看向了眼前卧室的门。


  
她明明把门关上了啊！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一双赤裸着的脚，正在地板上慢慢走动着。


  
月光射入窗户中，在素月的面前，一个浑身阴白，不断滴水的女人，就从她面前的门口走了过去！


  
“啊……啊……”素月大张着嘴，只能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眼看着这一幕在面前发生。


  
她就这样呆呆地在床上，过了好久，终于大着胆子爬起来，瞳孔不断收缩放大，惊恐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地站起身，向房门口挪去。可是，每走一步，都感觉重如千钧。


  
走出门口后，什么人也没有。


  
可是地板上，留着一排排的水迹，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幻。


  
素月只感觉浑身仿佛都置身冰窖中一般。


  
她抬起脚，继续朝前走去，赤裸的脚踩在水上，无比地冰冷。而随即……天花板，墙上，都开始不断地渗出水来。


  
水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素月走到了哥哥的房间门口。而此时，地面已经开始积水了。


  
眼前哥哥房间的门口，也是不断地渗出水来。素月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哥哥还好好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房间也在到处渗水。奇怪的是，阿武却睡得很沉，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哥……哥哥，快，快逃……”素月拼足力气，才说出了这几个字，然而，她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哥哥此刻胸口所盖的棉被，居然诡异地隆起了！


  
随即，那隆起的部分，渐渐地向上移动而去！


  
“住手，冰……冰……”素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一步也不敢迈动。


  
忽然，那被子猛地隆起，两只白皙的手猛地伸向阿武！


  
“不——”


  
素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她，依旧还是躺在床上。地面，也没有积水的痕迹。窗外的月亮，仍旧被一片阴云笼罩着。


  
又是噩梦？


  
怎么噩梦里面还会从梦里醒来？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素月差一点就尖叫起来！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素月，怎么了？”


  
原来是母亲张英兰。


  
“妈妈……”素月顿时哭了起来，扑到母亲怀里，说：“我，我好怕……我好怕……”


  
“你这孩子，怕什么呢？”


  
“我，我做了个梦……冰儿，冰儿她回来了，她还要杀哥哥……”


  
素月的母亲张英兰笑着说：“你说什么呢？那不可能的啦，冰儿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但是爸爸……还有浩天叔他们……”


  
“你爸爸的死……不是什么闹鬼，你别听村子里的人胡说八道。唉，可怜的孩子，你想得太多了。你想得太多了。”


  
“妈妈……你，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啊？不是吧，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和我一起睡？”


  
“求你了……妈妈……”


  
“你这孩子。”张英兰说：“那好吧，我去拿被子。”


  
母亲走后，素月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母亲？


  
这两天，母亲不是一直在村子的王大妈家打通宵麻将，甚至都睡在那里吗？


  
她今天也根本没回家来啊！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


  
“啊——”


  
素月再一次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


  
又是噩梦。


  
素月拼命地在床上喘着粗气，不停地左右环顾。


  
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她根本不敢再睡下去了，立即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卷起被子走出房门。接着，摸索着要去哥哥的房间，索性今晚就和他一起睡吧。


  
一重又一重的噩梦，已经让素月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终于来到哥哥的房门口，素月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哥哥依旧是好好地睡在床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摇着床上熟睡的阿武，轻声说：“哥哥……哥哥！醒醒啊，我是素月！”


  
但是阿武似乎睡得很死，根本一动也不动。


  
素月怎么也摇不醒他，索性就直接躺在他身边，反正床也比较大一些，紧凑着哥哥，然后闭上眼睛。


  
两个人一起睡，总算安心了很多。


  
接着，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朦胧间，她感觉有人在推她，说：“素月，醒醒，醒醒。”


  
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让我再睡一会吧……”


  
“醒醒，素月！”


  
素月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随即睁开……


  
哥哥正在她面前看着她。


  
只是，为什么哥哥的眼珠凸出来，还流出血呢？


  
还有……为什么他的脸完全苍白，毫无血色呢？


  
素月猛然清醒过来！


  
她把眼睛大大地睁开。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捏着哥哥的头，阴笑着看着她！


  
素月立即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依旧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还是一个噩梦。


  
似乎会永远地轮回下去，根本不停歇。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了。刚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她难道永远也醒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感觉浑身冰冷。


  
她咬了咬牙，走下床，来到屋外，摸到了厨房里……接着，拿了一把黑色的尖刀。


  
随后，她就拿着那把刀，坐在厨房里，打算就这样熬一夜。反正，她不想再睡着了。但愿，此刻就是在现实中吧！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忽然，她猛地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而那个黑影，虽然看不清脸，但的确是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刀就朝着那黑影的胸口刺去！


  
那黑影随即用双手抓住她的脸，可是素月却什么也不管，把黑影扑倒在地，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地刺下去！


  
“去死吧！去死吧！你给我去死，去死！”


  
素月虽然看那个黑影不动了，可还是在继续刺着……


  
就在她刺了已经有接近一百多下的时候，忽然……


  
“滴答”……


  
“滴答”……


  
这样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耳际传来！


  
素月再一次睁开眼睛，从噩梦中醒来！


  
还要反复多少次？


  
素月此刻真的快要发疯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从噩梦中醒来？


  
到底该怎么做？


  
一切，都是冰儿的冤魂来索命吗？可是，自己对她做了什么？难道只是坐视不管，她也不放过自己吗？


  
就为了这个，要折磨自己吗？


  
素月咬着牙，再一次掀开被子。


  
她倒要看看，这噩梦到底有几重！


  
赤着脚，她在家中的各个地方晃悠着，但，都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虽然很轻微，但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立即回过头去，紧紧跟了上去。


  
然后，她再一次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果然有着一个黑影！


  
而那个黑影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忽然提起了手中的一把刀，朝自己刺了过来！


  
微微错愕之间，她已经被那黑影压倒在地上，接着……那个黑影，提起了尖刀……


  
这一次，噩梦不会再醒来了。

第十章 幽灵之水


  
当罗恒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片树林中！


  
怎么会？


  
自己明明躺在床上啊！


  
接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脑海中产生了出来。难道……难道说……


  
他立即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而这密密麻麻的树林之间，充斥着无边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一个怪物从那黑暗中出现。


  
一时之间，他感觉到极度寒冷，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入住公寓的时间毕竟太短了，几乎没有多少经验。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没有理由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你不是那个城里人吗？”


  
回过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梁仁彬。


  
不止是他，他的身后还跟着宋天、葛玲、洪武三人。


  
“你们……”随即恒炎明白了过来：“你们该不会也是……”


  
“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在这了，”洪武看着四周，说：“难不成是你们搞的鬼？”


  
“胡说什么呢！”恒炎现在也没有和他吵架的心思，倒是宋天和葛玲二人，显得尤其害怕。最镇定的人，倒是梁仁彬。


  
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走回去吧，这离村子也很近。”


  
大家这才安下神来，迈步前行。反正也就离村子不远嘛。倒是罗恒炎很紧张，不时看着自己的影子，就担心会发生变化。好在影子始终很正常，看来这里依旧属于公寓规定的幽水村范围内。


  
“仁彬！”忽然宋天喊道：“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什么意思？”梁仁彬不解地问：“你这话到底……”


  
“我，我……”回忆起那恐怖的经历，宋天还是浑身颤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他最近开始怀疑，阿秀会不会是对他们下了蛊？又或者，是传说中所谓的降头师？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灵异现象。


  
“你在胡说什么！”梁仁彬怒道：“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梁仁彬爆发出怒火，冲上去就要动手，连忙被阿武拦住：“仁彬！你这是做什么嘛！”


  
“我也觉得她不正常！”葛玲也连忙帮腔：“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罗恒炎在一旁听着他们吵着这些事情，实在感到头痛。


  
降头师？当然不是！


  
夏渊和他们提过，公寓给予的血字指示，绝对是纯粹的灵异诅咒现象，不可能有任何人类的因素在其中。阿秀，绝对不可能会在这其中起到这样的作用。


  
不过，也没有办法向他们说出这一点来。


  
罗恒炎现在只想早点回到阿秀家去，毕竟待在这阴暗潮湿的森林里，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潮湿……


  
他猛然回忆起，李隐告诫过他，“水”是一个关键的要素。


  
这地面的草地确实相当地湿润，罗恒炎一下警惕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到阴风阵阵，随即说道：“你们别吵了……还是，还是快点走吧！”


  
那些人，也就不再争吵了。


  
罗恒炎忽然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回事？


  
他感觉好像有个地方很不自然。可是一时也说不出那不自然的地方在哪里。


  
他们几个继续走着，罗恒炎此刻也是心惊胆颤，随时害怕周围会出现什么。而就在这时候……


  
“仁彬！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罗恒炎一惊，怎么……又问这话了？


  
而提问的人，却不再是宋天，而改为葛玲了。


  
更奇怪的是，梁仁彬却好像根本不记得刚才被问过这个问题了，而是和刚才一样，疑惑地问：“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


  
接着葛玲就回答：“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顿时，梁仁彬又发怒了，说：“你在胡说什么！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这段对话，和刚才分毫不差！仅仅只是宋天的话改为由葛玲来说了。


  
罗恒炎立即打断她的话：“你，你为什么说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然而葛玲根本不理会他，继续说：“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我觉得她不正常！”葛玲这次说的是刚才她的话：“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简直犹如录像回放一般，又是梁仁彬冲上去，阿武拦住他……


  
“够，够了！”


  
罗恒炎喝止住了他们，说：“你们……你们疯了吗？为什么重复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像在看外星人一般看着罗恒炎，阿武瞪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变得好奇怪！”罗恒炎说：“你们，是不是中邪了？究竟怎么了？”


  
和夏渊说的一样。


  
越是到后面，血字指示就越诡异。越是难以理解，超出人的常识。


  
而他也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先不要紧张，要想办法找出诡异现象的规律。


  
但罗恒炎此刻完全乱了方寸，他的心智毕竟不及李隐和秦守天他们，和夏渊更是无法相比，此刻他只感觉眼前的人是中邪了。


  
随即，他不再理会他们，转过头就跑去。


  
很快，他渐渐发现……仿佛他一直在原地打转一般，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树林本来就到处是树木和草地，所以一开始他没有发现。


  
但现在看来，着实非常诡异。


  
这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来。罗恒炎回过头一看，又是他们几个！


  
而那诡异的现象再度上演了……


  
“仁彬……”这次提问的人，变成了阿武：“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此刻，罗恒炎感觉到那不自然的地方，越来越强烈了。


  
“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仁彬依旧是那副疑惑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刚才已经被问了两次了。


  
而阿武也诡异地继续说着刚才宋天和葛玲都说过的话：“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我觉得她不正常！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完全一模一样！阿武此刻就好像被宋天和葛玲附体一般！


  
而梁仁彬再度怒上心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拳打向阿武！这一拳打得很重，阿武一下被打翻在地，甚至都出了鼻血。


  
刚才都是阿武拦住梁仁彬，而现在……变成他自己挨揍了。


  
接着梁仁彬把阿武骑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地对准他的面孔狠揍下去！


  
“住……住手……”罗恒炎想要走上去阻拦，可是，脚上仿佛是灌了铅一般。


  
住手……


  
住手啊……


  
眼前的一切，就犹如一个黑暗的螺旋一般，他感觉身体，仿佛也被卷入了这个螺旋一般。


  
而这个时候，发现恒炎失踪的李隐，和秦守天分头在村子的各处寻找他。


  
“恒炎！恒炎！罗恒炎！”李隐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听到。但是，不管怎么找，也没有踪迹。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连忙回过头去！


  
入目处，却是阿秀！


  
“阿……阿秀，你……”


  
“你们，在找谁？”阿秀笑吟吟地说：“罗先生，不见了？”


  
“是，是的……”李隐点点头，说：“他本来睡在外屋的，可是……现在……”


  
“不会有事的。我想，罗先生大概是到哪里散步去了吧。”


  
阿秀没有露出丝毫担忧的神色，依旧谈笑风生的样子。而这，令李隐感觉到毛骨悚然。她，究竟……


  
“怎么了？李隐先生？”阿秀一步步地向他走来，而李隐不自觉地后退着。


  
“你……”李隐神色凝重地问：“你到底是谁？”


  
人类不会介入到灵异恐怖现象之中，夏渊是这么说过。李隐对于这一点，也丝毫没有怀疑。


  
但是……


  
阿秀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有任何证据表明她是一个人类吗？


  
然而阿秀却是答非所问地说：“这个村子，这个幽水村，是因为倚靠着这黑乌山绝好的山势和水源，得以发展起来的。即使在这大山中，我们也能够过着自力更生的日子。我的父母啊，和冰儿姐姐的父母，都一直致力于这个村子的开垦和建设。你知道吗？李隐先生，最初真的很辛苦，建立一个这样的村子……我刚一出生，就必须去挖泥土，挑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我来说，这山，这水，都是无法磨灭的记忆。虽然很辛苦，但却是我和冰儿姐姐的最美好和宝贵的记忆。对于身为农民的我们来说，深深相信，只要勤劳就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阿……阿秀小姐……”


  
“但是我现在，衷心希望这个村子毁灭。什么勤劳的人就一定会获得幸福啊……都是假的。纵然冰儿姐姐和她的母亲，为这个村子的建设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仅仅因为他们那自以为是的价值观，无视他们的痛苦，把姐姐她打入了地狱的深渊，甚至不惜逼死她……”


  
“别，别说了……阿秀小姐……”


  
“就算是变成了鬼又如何？”阿秀的脸，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口吻也是越来越凶狠：“就算冰儿姐姐化为厉鬼，也比那些所谓的人，要来得美丽！”


  
“不……不是这样的……”李隐的额头不断渗出汗珠，他依旧在不断地后退：“你根本不知道的……你什么也不懂，真正的地狱……你知道真正的地狱是怎样的吗？真正的……恐怖……”


  
罗恒炎走在黑暗的林子中。


  
而梁仁彬走在他的面前。


  
“仁彬……”话刚出口，罗恒炎就感觉到无比地怪异，可是，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了下去：“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这一次……变成了是他自己！


  
原来……根本无法自我选择，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这些话来！


  
当把“降头师”和“笔仙”这些话说出来后，梁仁彬回过了头，双目，变得无比恶毒！随即，他就冲了上来，一把按倒了罗恒炎，挥舞起拳头向他打了下来！


  
罗恒炎忽然明白到，是什么地方让他感觉不自然了……


  
因为，每轮回重复一次那个对话……


  
他们五人中就有一人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所以最初说话的人是宋天，他消失后，变成了葛玲，她消失后则变成阿武……


  
而现在，阿武也消失了！可是，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是感觉不自然而已！


  
他们都消失到哪里去了？


  
很快，他得出了答案。


  
眼前，打他的不再是梁仁彬，而是……一个身体有好几米高的巨大白衣女人！


  
而那女人张开了嘴，而张开的嘴巴居然延伸到两米多长！


  
在她的嘴巴里……居然积满了大量的水！而宋天，葛玲，阿武和梁仁彬，他们四个都在那水里面拼命挣扎！


  
巨大女人的嘴巴，向罗恒炎不断地逼近……

第十一章 无法触及的彼岸


  
“真正的地狱？”


  
阿秀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李隐，而后者则是越来越是不安了。


  
恒炎的失踪，他内心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确实也抱着一丝侥幸，是不是可以就这样安然地度过一个月的时光。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根据自己过去的经历，和夏渊所说的话，大致可以判断得出来。


  
在血字指示的地点失踪，基本就等同于遭遇不测了。虽然这么想，可是李隐还是很难接受罗恒炎就这么死了。


  
他还记得，罗恒炎当初影子进入公寓时，一副惊慌失措，都快要哭出来的痛苦样子，是自己去安慰他，并且告诉他，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虽然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的时间，但至少有了希望。


  
可是现在……那个终于重新有了希望，志愿和自己一起活下去的人……


  
在那公寓内，住户和住户间，虽然有彼此信任的，但更有彼此戒备的。而李隐可以完全敞开心扉、彻底信任的对象，唯有夏渊、叶可欣、罗恒炎、华连城夫妇和106室的外科医生唐兰炫。


  
上一次，李隐死里逃生，回到公寓后，他们六个人，聚集在华连城夫妇家，一起吃了顿火锅。毕竟在这犹如地狱一般的公寓中，能够生存着便是最大的幸福了。那个时候罗恒炎也得以逃过一死回到公寓，所以大家说一定要庆祝一下。


  
那一天，是为数不多的，在公寓里快乐的日子。大家谈谈笑笑，说着自己的往事，并且希望将来能够一起携手离开这个公寓！


  
所有人，都期望着那一天的来临。


  
但心底都清楚，能够离开公寓的人，其实极少极少。没有人，可以将公寓对自己影子下的诅咒解除，就只能根据公寓的规则行动。


  
但李隐还是希望，可以和罗恒炎他们，一起活下去，一起离开公寓！


  
可是，最终还是破灭了吗？


  
而同一时间，秦守天进入了那片密林，寻找罗恒炎。虽然和罗恒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憨厚耿直的小伙子，令他很有好感。


  
虽然在公寓里，自身往往都难保，但是，毕竟都是背负着相同命运的人，当某个住户死去，不免心生兔死狐悲的感觉。


  
秦守天，实在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就这样死去。


  
忽然……


  
眼前，出现了一条奔腾的河流，那条河大约有十多米宽。


  
“怎么会……”


  
秦守天顿时愕然，按理这不会出现河流才对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距离那条河仅仅五米左右的距离，却是再也不敢向前再度迈出一步了。


  
幽暗的密林吗，在这没有一丝亮光的天空下，出现这样一条古怪的河流，不禁令秦守天不寒而栗。而此刻，李隐的话，也在他心中回想起来。


  
“水……”


  
想要后退，可秦守天的心里，又不免担心着罗恒炎。


  
回头……还是……前进？


  
想着想着，他低下了头……可是，这一低头，却是愕然地惊叫出声来！


  
原本距离自己还有五米的这条河，此刻，居然就在自己脚下仅仅不到几厘米处！


  
它竟然移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果然和夏渊说的一样……越是后面，血字指示就越诡异……


  
逃！


  
此刻的秦守天根本不再犹豫，回过头就迈开步子，可是……居然一脚踏入了水中！随后，整个人就沉了下去！


  
好在秦守天游泳技术还不错，他立即想也不想，朝着岸上游去！


  
但是……


  
他虽然不断地游动，可过了大概两分钟多，还是游不到岸边！可是……岸，明明就在眼前！


  
诡异……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情形已经要把秦守天彻底击倒！


  
之前的血字指示，从未出现过这么不可思议的情形！简直，不像是置身于真实的世界一般！


  
而且，秦守天又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这条河，变得比刚才，更为宽阔了！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米宽！而至于深度，他估计绝对不可能会少于十米！甚至，可能更深！


  
游不到岸边，又是如此深的河流……这根本就是绝境！一旦力气用尽，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隐！”秦守天扯着嗓子拼命大喊：“救命啊！李隐，李隐！”


  
他的手机已经被水浸湿，根本无法使用了。唯有靠叫，希望李隐能够听见。他现在完全是用尽最大的肺活量喊出李隐的名字，哪怕把喉咙喊哑了也得让李隐听见！


  
而此刻……李隐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谁在呼唤自己。


  
“谁？”李隐顿时把目光看向村子后面的那片密林，仔细倾听，又似乎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恒炎？守天？”他立即紧张起来，连忙奔向那片林子！


  
而他身后的阿秀，望着李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


  
李隐用尽最大的力气狂奔，不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并且也喊道：“恒炎！是你吗？恒炎！守天，你在吗？回答我！你在哪里！”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已经……他已经看到太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回答我！守天！”


  
李隐几乎喊哑了嗓子，而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守天的呼喊。


  
“我在这……李，李隐，救我！”


  
同一时间，阿秀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关上门，然后用身体顶住，自言自语道：“快了呢……冰儿姐姐，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了。”


  
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依旧熟睡着的叶可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冰儿姐姐要对你们也出手……但她那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们，一定也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吧。”


  
接着，她就走入厨房，向那个水缸，一步一步走去。


  
秦守天此刻……居然已经在河水的中心！水流极为湍急，他也逐渐游累了。


  
这个时候的河水，已经超过百米宽！


  
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只见远处一个光点闪烁。随即……就看见拿着手电筒的李隐疾奔而来！


  
当李隐看到这条宽阔的大河，以及在河中心不断挣扎的秦守天，连忙脱去上衣，就准备跳进河里！


  
可秦守天却大喊：“李隐！别跳下来，跳下来你就无法回到岸边了！拿绳子，把我拉上去！”


  
“好！你坚持住！”


  
李隐说完就放下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了一根很长的粗绳！


  
因为要来这等凶险的地方，他们自然也要有所准备。各种紧急救护的药品，以及武器等都有携带。只可惜在中国，要买到枪支相当困难，所以武器也都只是冷兵器而已。


  
“守天！你再游过来一点！”说着，李隐就扯出那团长绳，准备要抛向秦守天。


  
这条粗长的麻绳，大约有几十米长，好在背包够大，才能够放进去。此时李隐也很紧张，虽然过去为了应对这一局面，多次训练过，但用到这绳子还是头一次。


  
秦守天立即继续向岸边游去，虽然不断被水流冲击着身体，可求生的信念令他拼死支撑着！


  
“我扔过来了！”


  
那长绳掠过天空，而秦守天伸出右手，死死地抓住长绳的一头，然后将其牢牢绑在手臂上！


  
“好！”


  
李隐松了口气，刚准备要拉，忽然他感觉脚湿湿的……随即，身体猛地向下一冲，掉入了水中！


  
“不！”


  
然而，无尽的水已经将李隐的身体包围，而他立即再度抓向岸边，可是……岸却距离他已经有五六米远！


  
“怎……怎么可能！这个该死的公寓，哪有这么不给人活路的！”


  
尽管如此，李隐还是紧抓着绳子，拼命向岸边游去。可是，怎么游……也无法游到岸边，而且，和岸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不……不要！”


  
李隐的心一下沉下去了。


  
他会死……


  
会死在这个幽水村里！


  
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就要死了？


  
这还只是第四次啊！


  
李隐也会游泳，但是……如果一直这个样子，迟早会力气用尽的！何况这水流如此激烈，迟早，他们会死在这条河里！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候，河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把李隐和秦守天都席卷在其中，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河中心！


  
李隐和秦守天此刻都是被这漩涡卷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吃进了多少的水。而漩涡也越来越激烈，他们已经无法将身体保持在水面上了！


  
“抓住绳子！李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一般！李隐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条粗长的麻绳从天空丢下来，他连忙伸出手抓住！


  
而秦守天，此刻只剩下一只手还在水面上。他和李隐之间的距离也有五六米，在这巨大漩涡中，这点距离简直犹如天堑！


  
李隐死死地抓住麻绳，这是他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这是……


  
可欣的声音！


  
叶可欣在阿秀回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当听到阿秀那古怪的话语后，立即取了背包，冲出了屋子。最后，找到了密林这里。


  
李隐死死拉着绳子，而秦守天的身体已经完全地沉入了水中。


  
“可欣！”李隐大喊：“距离这条河远点！这条河会自动接近你脚下！”


  
可欣要是也掉下河，那一切就都完了！


  
虽然可欣是个女孩子，但公寓的每个住户都会时刻去健身房进行身体锻炼，三年来，她的臂力已经练得相当强。她的背包里也一直备着麻绳。


  
听李隐那么说，可欣连忙把身体向后退，不停注意着脚下，并不断地拉着李隐。


  
这麻绳当初是夏渊亲自挑选的，坚韧程度自然不用多说，而可欣的力气也不小。转眼间，李隐距离岸边只有十米左右了。


  
全身浸泡在水里的李隐，心中也是庆幸起来。而此刻，那漩涡似乎也平息了。


  
但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可欣忽然感觉脚下震动了起来，随即……那条河周围的地面，居然开始隆起了！


  
其实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是一条环形的河流。


  
“李隐！”可欣大惊，连忙继续拉着绳子。而此刻……那条河居然上升了！


  
千钧一发的瞬间，李隐终于接近了岸边，而此刻这条河已经有五米高了！


  
接着，可欣睁大了双目，她眼前所看到的，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噩梦！


  
地面不断地隆起，而那条河下的泥土，居然露出了一只大大的白色眼睛！


  
这条河……


  
居然是这个巨大女人的嘴巴内部！

第十二章 真相


  
李隐此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已经到了河流的边缘时，居然离地已经有十米多高！


  
这个高度摔下去……


  
但，不能犹豫了！


  
他紧抓着绳子，踩着河的边缘，猛地跳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同时，巨大女人的嘴就倏地合拢了！随即，她那无比庞大的头颅，也化为一股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隐的身体摔在地面上，不过由于都是湿润的草地，加上草地下只是泥土，所以受伤并不严重。不过，也是感觉到身体钻心地疼痛。


  
但是，当看到那巨大头颅后，这诡异莫名的场面，已经令他完全忘记了疼痛。


  
“李……李隐……”


  
在公寓里生活三年的时间，叶可欣可以活到今天，自然也见识过不少诡异莫名的现象，所以她都已经麻木了。但李隐却是极度愕然，这极为夸张的可怕景象，令他感到浑身发寒。


  
“我们……居然要在这么恐怖的村子……待一个月？”


  
李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已经预想过各种状况，但实际情形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可欣……”此时的李隐，浑身都是水，但是，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个月只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而已。接下来……该怎么度过？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在公寓住了一年，就算是很有经验了。可是和夏渊比起来，我还是差太远了。”


  
可欣叹了口气，说：“算了，李隐，反正，你也活下来了，我们先走吧……”


  
“守天死了。”


  
可欣听到李隐说出这句话，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他死了？”


  
“对。刚才，他也在水里。”


  
“怎么会……”叶可欣的头低垂下去，内心一阵绞痛。


  
这三年来，身边的住户死了太多，可欣都已经快麻木了。上一次，好不容易和守天一起死里逃生，没想到这次就……


  
可欣并没有流泪。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的泪，在进入这座公寓后，就几乎流干了。


  
“不过……至少李隐你活下来了。”可欣扶起他说：“我们，一定要互相扶持，活过这一个月！嗯，还有大概两周多一点，我们就能够离开幽水村了。”


  
还有两周多……


  
“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李隐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幽水村……不存在任何地方是可以让他们安心度过一个月的！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会不断出现这样诡异的现象！


  
“冰儿……”她究竟要怎样才满足？为什么连守天和自己也要杀？恒炎，他还活着吗？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冰儿如果目的在于向这个村子中伤害过她的人报仇，没理由会连自己也不放过。那么……只能认为，她已经化为无差别杀戮的恶鬼！


  
那么……阿秀呢？


  
冰儿对于阿秀，是否就不会下手呢？


  
这个推论，是有可能的。那么，如果对阿秀表现善意，是否就可以逃过一死？


  
“我们，回阿秀家去。”


  
目前，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无论阿秀有多么危险，但现在的他，唯有依靠阿秀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当他们两个回到阿秀家的时候，敲门时，只听阿秀警惕地问：“是谁？”


  
“我们。”李隐有气无力地说：“阿秀小姐……请你开门。”


  
当阿秀打开门的时候，李隐瞥见了房屋躺着一个人。


  
那是梁仁彬。


  
此刻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浑身是水地倒在地上，应该是死了。


  
“啊呀，让你们看到了。”阿秀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随便啦，反正你们也知道。我只是割掉他的舌头罢了。”


  
“阿秀……”李隐不敢得罪她，只好说：“请你住手吧。你，能否想办法和冰儿沟通，让她别再杀……”


  
“住口！”阿秀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叫‘冰儿’这个名字？”


  
“你……”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冰儿姐姐会对你们出手……可是，如果她那么做，就说明有她的理由。”她冷笑着说：“好了，进来吧。你们可以继续住下去，报导的事情可别忘记啊！否则我为什么收留你们？”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疯了！


  
但就算知道她疯了又如何？这个疯子女人，却是能够在这幽水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次日……仁彬、阿武他们的失踪引发了村子的巨大震动！虽然往年也会有人失踪，可是今年失踪的人太多了！而且村长的孙儿、孙女也在其中！


  
但是，虽然怀疑阿秀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来为难她。


  
理由很简单。闹鬼之说已经深入人心，那么一旦去伤害了作为冰儿感情最好的朋友的阿秀，不是找死吗？


  
在那之后，村子里的人看到阿秀，都会害怕地绕路走。谁也不敢说她一句坏话，甚至不少人还想着去巴结她，给她送了很多食物，甚至还帮忙替她家的土地插秧灌溉。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居然一直都很平静。再也没有发生异常现象。


  
恐怕这一下一次性杀了那么多人，冰儿也想暂停一段时间？


  
于是……就这样，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7月7日，终于到来了。


  
李隐和叶可欣虽然稍稍放松了许多，但很肯定……今晚午夜零点以前，绝对会发生极度恐怖的事情。


  
“你们，今晚午夜零点一到就走？”


  
晚饭饭桌上，阿秀有些讶异，但，随即说道：“也好……那，还请好好报导啊。反正，如果你们不报导的话……后果你们也知道。”


  
后果……李隐当然知道。不过他也没有报导新闻的打算。


  
无论遇到多么凶恶残忍的冤魂厉鬼，只要能够逃回公寓，就能够彻底安全。


  
那个公寓虽然可怕，但却也是最安全的避风港。夏渊也多次提过，他已经完全确定，无论多么可怕的鬼魂，都不可能进入得了公寓。


  
吃完晚饭后，李隐和可欣就立即收拾东西，做好离开的准备。


  
“那么快就要走？”阿秀此时还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


  
“我们有急事，得连夜走……”


  
“不过，要翻越黑乌山很耗费时间呢。而且这个点了，山下也没有公车，你们怎么走啊？”


  
“我们的车停在山下，应该没问题。”


  
“哦？随便你们。”


  
接着，二人就逃也似地走了。


  
这一个月，李隐和可欣，都对阿秀表示出极为友善的态度，好几次帮她操持家务，尽量不让她忙碌。如果冰儿和她感情真那么好，希望这样做能够让她对自己手下留情吧。


  
当然，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活下来，那这第四次血字指示未免太简单了。李隐自己，也不相信有这个可能。


  
李隐和可欣走到了村子的边缘地带，这才停下，坐了下来。


  
二人都看着手腕上的表。


  
为了防止表的时间出差错，他们都是买了瑞士的著名品牌表，尽管价钱很贵，但这个钱绝对不能省，万一时间出错，他们提前离开村子，导致影子操纵他们自杀，那就是欲哭无泪了。


  
“李隐……”可欣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心不断地跳动着。终于……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听好，可欣。”李隐神色凝重地说：“那段山路相当难走，我们这一行恐怕真的很艰难，即使很顺利也要花费三个小时才能走到山下。乘车子到K市，需要花费两小时左右。而进入市区，再到公寓那，也需要大约一小时左右。”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可以在六小时后进入公寓的话，就能够活下去！


  
“夏渊对我说过……”李隐继续提到：“虽然公寓非常残酷，往往很多状况都是必死无疑的局面。但是，还是有少部分人有活下来的可能。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放弃！”


  
可欣点了点头。


  
三年来，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虽然六小时很漫长，但鬼魂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攻击你。否则，以血肉之躯，夏渊和叶可欣能够活到今天吗？


  
时间不断地流逝，距离午夜零点，也越来越近了。


  
幽水村中，阿秀的屋子里。


  
厨房中，那个水缸，盖子已经被打开了。


  
“村长一家现在是痛不欲生呢……哈哈，真是好笑啊，”阿秀此刻的面容极度地扭曲，一双眼睛看上去犹如修罗一般恶毒，她的手中，拿着那把剪刀，说：“冰儿姐姐……你杀得好啊，你杀掉他们所有人了哦！啊，对了，还有阿武和素月的母亲呢，她也得死啊，因为她也说过你的坏话。对，你明天把她也杀了吧，然后我来剪掉她的舌头，哈哈，不错吧……啊，啊？”


  
一只手，从水缸里猛地伸出！


  
犹如没有骨头一般，一个扭曲的身体从水缸里缓缓升起。


  
飘散的头发，惨白的面孔，意义不明地甩动着的双臂……


  
她高高地俯瞰着阿秀，身体高到了天花板上。


  
“冰儿姐姐……”阿秀兴奋地大喊：“你终于，终于肯见我了！”


  
而此刻，在村子边缘的李隐又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可以离开村子了！


  
“就要离开了……”李隐此刻依旧紧张地戒备着四周，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人影正在朝这里接近！


  
“谁……”李隐顿时大骇，喊道：“你是谁！”


  
他拿着手电筒照向那人影，却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却是城里人的样子，手上拿着一个提包。


  
“你？”李隐看着这女人，似乎，是一个“人”。


  
“你们是谁？”那女人讶异地说：“难道村长派人来接我？不对啊，我没告诉他我今天来啊。”


  
“我……”李隐搞糊涂了，立即问：“你认识村长？”


  
“嗯，你们的穿着……不像村里人啊。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观光，体验农家风情的……”


  
“哦？”那女人会心一笑，说：“满有趣的嘛！不过大半夜的，干嘛待在这啊？”


  
“这个……”


  
“好，算了，随便你们了。我要去村子里看看了，很多年没回来了……”


  
“那个，小姐，你以前住在村子里？”李隐问道。


  
“啊……”她依旧笑容可掬地说：“对啊，我离开村子有好几年了呢。两个月前我给村长写了信，说我这次会回来投资让村子脱贫致富。”


  
“什么？你是……”


  
“啊，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李冰。”


  
阿秀的屋子里，那个高大的白衣女人，慢慢地伸出手，向阿秀伸了过来……没有瞳孔的双目中，却透露着阵阵的阴森和恐怖！

第十三章 水中的恶灵


  
李隐此时的震撼程度，远远超过任何时刻！


  
“怎，怎么了啊？”李冰不解地看着李隐和可欣无比震愕的面孔，随即明白过来，说：“哦，我知道了。村子里的人告诉你们，我死了对吧？当年，我的确是想跳下瀑布，甚至都把鞋子脱掉了，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又感觉，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所以我离开了村子，想先去找我父亲……”


  
仔细回想起来的话，村子里的确没有人说，找到过李冰的尸体。只是说，她跳下瀑布自杀了，而做出这一判断的依据，就仅仅因为她留下的鞋子吧。


  
水流如此湍急，找不到尸体也是很正常的。也难怪村子里的人，会误解李冰已经死了。


  
“你……刚才说你两个月前写信给村长？”李隐忽然问道：“那为什么村长他不说出来？”


  
“啊……我要他保密的。离开村子后，虽然没找到父亲，但是依靠在城市里打工，创业，最后开了一家小餐厅，没想到几年下来居然发展为连锁餐饮店，开了公司，成了董事长……赚了那么多钱，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村子。虽然，有过那么痛苦的回忆，可是这里有我的父母，阿秀，素月她们……都是我无法磨灭的回忆。所以我决定回村子来投资，让村子能够致富。不过，我想给阿秀一个惊喜，让我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还活着。啊，阿秀她是……”


  
“我知道。”李隐打断了她的话：“阿秀很挂念你。”


  
“是吗……她还好吧？”


  
阿秀现在，能够算是好吗？


  
“我还和村长说，我可能会先派几个公司里的经理到村子来考察，规划具体的投资事项。不过，为了避免人多口杂，他们会自称是来体验农家风情的，让村长不要说出去，好好接待他们。而且即使是在村长面前，也不要提到我，就当成是真的来体验农家风情的……不过后来我还是打算亲自来一趟。”


  
原来如此！


  
村长是把他们当成是冰儿派来的人了！他提到的老板，自然也就是冰儿了！难怪对他们那么殷勤，还要他们多去村子里走走看看……


  
然而接下来，一个问题就产生了……


  
那个杀死了恒炎和守天的巨大女人……


  
是谁？


  
她是谁？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秀依旧站在那阴白的巨大女人面前，依旧把她当做是“冰儿姐姐”。


  
“冰儿姐姐……”此刻的阿秀几乎是喜极而泣，慢慢走向那巨大女人，然而……刹那间，那巨大女人将她的身体牢牢抓住，接着把她整个人拉入了水缸内！


  
阿秀到死去的瞬间，都不明白，“冰儿姐姐”为什么要杀她。


  
“快逃……”李隐此刻顿时感到浑身颤栗！


  
李冰还活着，所以……那个女鬼，不管她是谁，但绝对不可能会因为阿秀，而对他们手下留情！


  
而在此时，手表上的指针终于重合在了十二点！


  
午夜零点到了！


  
“逃！可欣！”


  
随着李隐一声炸雷般的大吼，一旁的李冰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李隐和可欣就拼命迈开步子向前跑去！


  
住在这座公寓，他们在锻炼身体时耗费最长时间的就是训练跑步。其实老实讲，如果一个鬼铁了心要杀你，你就算跑得比刘翔还快照样活不了。但是，毕竟跑得快的人总归生机要大许多。


  
李冰感觉有些诧异，但此刻想立即见到阿秀的心情占了上风，否则她也不会那么急在这个点来到村子。就在她刚进入村子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幽白的影子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那是什么？”


  
李冰顿时感觉浑身似乎都冰冷了……


  
“可欣，一定要小心水，绝对不可以接近有水的地方！”


  
李隐握紧可欣的手，两人并肩在山路上走着。目前，他们并没有跑步，而是尽可能步子跨得大一些。毕竟路程很长，现在就奔跑的话，接下来的路根本就没法走了。


  
这山路实在是极其难走，李隐时刻注意着四周，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是，他很清楚……稍稍有所大意，就可能会丧命。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可欣此刻也是如同惊弓之鸟，走不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或者抬头看看，低头看看，就怕鬼会从哪个地方跑过来。


  
毕竟这三年里，她有好几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命丧黄泉了。她记得，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个鬼屋里，她已经被一根绳子吊到了房梁上，几乎就要窒息而死的瞬间，是夏渊及时发现并砍断绳子才救了她。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完全绝望了，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了。


  
有过那样的经历，她更加不想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都没有任何鬼出现的踪迹，她才渐渐安下心来赶路。李隐则仍旧时刻保持着警惕。


  
夏渊和他提过，其实，那些安然度过血字指示的期限，却在回到公寓的路上死去的住户，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很多人就是在公寓门前死去的。


  
就在这时候，李隐猛地瞥见，眼前的两棵树木之间，一道白影迅速地移动过去！


  
“那……那是……”可欣也看到了那道白影，顿时感觉双腿瘫软……


  
李隐立即拉起她，撒开腿就狂奔起来！当然，纵然是奔跑的时候，视线也丝毫不离开手上的指南针，否则一旦搞错方向，那就欲哭无泪了。


  
连续跑了大概五六分钟，李隐就感觉身体极度疲乏了，可欣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李……李隐……”可欣喘着气说道：“她……没有跟上来吧？”


  
“不，不知道啊……”李隐此时也在东张西望，上下左右前后都看了，但是这周围只是一排排树木和山石，非常幽静。


  
“好像，没有吧……”


  
两人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一丝一毫的放松就可能有性命之忧。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时候，李隐猛地看到，那道白影，出现在了可欣的背后！


  
“可……可，可欣……你，你的后面……”


  
李隐这一说，吓得可欣几乎心脏停顿！她连忙回头一看，可是，却什么也没有。


  
“你，你做什么啊！李隐，你想吓死我啊！”


  
然而刚才，那个白影确实出现在了可欣的身后。


  
这个幽静的树林，此刻变为了要吞噬掉他们二人的恐怖存在一般。而三个小时都要这么度过？不等到达公寓，只怕就要精神崩溃了。


  
但是，又必须前进。停留在这，只会更加危险！


  
“我们走！可欣！”李隐紧咬着牙关，和可欣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不可以死！


  
绝对不可以死！


  
此时此刻，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没有再出现异常。平静的时间，持续了大约两小时以上。他们已经走到山的外围地带，顺利的话，就快要到山下了。


  
只要不是在公寓里，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能说是安全的。所以他们依旧无法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可欣……”


  
“什么事？李隐？”


  
李隐深呼吸了一下，说：“可以活着回去的话……你就向夏渊告白吧。至少，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你对他的感情其实非常深吧？”


  
可欣的脸顿时红了。


  
“好的……我，我会考虑看看。”


  
终于，顺利走到了山下，李隐看到了他们的车。本来就害怕车会不会消失不在那里，现在看来是多心了。


  
打开车门后，李隐取出车钥匙来，插入车门，直到门打开时，他和可欣才算松一口气。坐进去后，李隐发动了引擎。


  
可欣将车门关上，然后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很顺利地开动了，这令李隐相当意外。他还以为，这过程中会出什么事情呢。


  
只是……二人都没有发现……在车后座上，此时，居然有着一大滩水！


  
“原来你也到这来了？”


  
K市，公寓内。


  
一楼的大厅，此时聚集了两个人。外科医生唐兰炫，和那始终阴沉不已的唐文山。


  
其实根据时间计算，李隐他们四个不会那么快回来，但唐兰炫非常担心他们几个，都睡不好，一觉醒来，索性穿上衣服，到楼下来等他们。


  
而看到唐文山也在那里，着实有点意外。


  
不过，唐文山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阴沉表情，唐兰炫也没多说什么，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他们能够有几个可以回来？”


  
就在唐兰炫担忧的同时，忽然电梯门开了，又走出了两个人来。正是华连城和伊莣夫妇二人。


  
“啊呀，连城，伊莣！”唐兰炫立即站起身，说：“你们也是睡不着，来等李隐他们的？”


  
华连城点点头，而伊莣则是说：“真担心他们四个……尤其是李隐和可欣，希望至少他们能活着回来……”


  
二人也都坐在沙发上，这下三个人至少可以聊聊天，否则的话，气氛就太过压抑了。


  
“夏渊大概也会提前下来等吧，”唐兰炫一边看着大厅墙上挂着的钟表，一边说：“楼长他对我们都很关心啊。”


  
大家虽然说了几句，可是心里感觉沉闷，总是很难把话题继续下去。没过一会儿，就要陷入沉默中。


  
“他们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伊莣坚定地说：“一定会！”


  
再过一个收费站，李隐他们的车子就可以进入市区了。


  
在这条公路上开着车子，李隐着实提心吊胆。


  
别出来……至少现在别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在后座上的那滩水里，五只白幽幽的手指，开始伸了出来！然而，李隐和可欣，此时都是浑然不觉。


  
随即，一只完整的手掌伸出，接着，又是一只手掌……


  
充满幽怨和憎恶的丑恶面孔，开始浮出水面。那滩水，开始收缩，并形成了那女鬼的形象。


  
但是李隐和可欣还是没有察觉。


  
因为车子里的后视镜，根本没有映照出她来！


  
和一般的鬼故事完全相反，一般在车子里用来“提醒”司机你后面有鬼的后视镜，此刻却反而让李隐他们被蒙蔽了。


  
接着……她那双沾满水的手，向一心看着前方的可欣伸去……

第十四章 错过


  
就在这一瞬间……


  
李隐忽然踩下了急刹车！


  
“怎……怎么了？李隐？”可欣被他吓了一大跳，而那幽白的女人，身体立即化为一缕轻烟消失了。


  
李隐则是紧握着方向盘，说道：“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点过分顺利了。夏渊曾经对我说过，可怕的不是异常，而是太过正常。而执行血字指示的过程中，再也没有比‘一切正常’更加恐怖的事情了。”


  
“可，可是……”可欣又左顾右盼了一番，说：“应该，不会吧……”


  
李隐思考了一番后，叹了口气，说：“算了……还是要警惕。进入公寓之前，哪怕是跨进那扇旋转门的前一秒，都不可以有丝毫的放松。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随即他再度发动了车子。


  
很快……终于到达了市区。二人都松了口气。


  
X市和K市距离相当近，所以才能那么快就进入K市市区。不过由于现在是凌晨时分，路上的车辆都不多。但是，当都市的霓虹灯光出现的时候，二人都渐渐松了口气。


  
距离公寓……已经越来越近了。但相对的，附近的马路也变得僻静和幽暗起来。


  
“可欣……”李隐此时还是丝毫不放松警惕心，说：“我们……”


  
“啊啊啊——”


  
可欣忽然惊恐万分地指着李隐身旁的车窗！


  
那张幽白狰狞的鬼脸，正抵在车窗上！


  
“什么！”李隐连忙向车窗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咬了咬牙，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和可欣走下来，决定步行回公寓去！


  
二人拼命奔跑着，时不时注意着周围，而那个小区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说起来这个小区的档次实在不怎么样，外面没有铁栅栏，谁都可以进进出出，保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理很混乱。不过要不是这样，李隐他们这群“黑户”早就被保安注意到了。


  
当然，住在那个公寓里，是根本不需要担心治安问题的。甚至有些住户晚上根本不锁门，毕竟在那个公寓的住户，没人会无聊到有心思去偷东西。


  
跑进小区以后，二人都彻底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公寓方向！


  
生死即将决定！


  
眼前，已经是那条小巷！


  
“可欣，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


  
在跑入这条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的小巷时，二人都是心中忐忑不安。


  
女鬼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夏渊一干人，正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已经跑向公寓的李隐和可欣！


  
“李隐！”夏渊隔着玻璃对他大喊：“快啊！快！”


  
十米……八米……六米……四米……三米……两米……


  
一米！


  
李隐顿时狂喜，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到公寓的旋转门时……


  
忽然只感觉一阵恍惚，甩了甩头，再一看，公寓距离自己居然还有二十米！


  
怎，怎么会？


  
依旧是那么诡异！就如同那无法触及的岸一样！


  
李隐愣住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根本无法进入公寓啊！


  
该怎么办？


  
可欣也是惊愕不已，居然到了公寓门口，却就是进不去！


  
“怎，怎么会？”李隐还是继续向前奔去，可是，每次都在即将要到公寓门前的时候，又被拉回到二十米外！


  
就在这时候……


  
李隐看见了令他最为恐惧的东西。


  
一双赤裸着的白色大脚，从公寓的左侧露出！一个身高和公寓相差无几的巨大白衣女人，从公寓后面走了出来！


  
夏渊、华连城、伊莣他们都是焦急万分，而唐文山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巨大白衣女人走到了李隐和可欣的面前！


  
“不……”李隐此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法进入公寓，也对抗不了这个女人……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那女人微微俯下身子，嘴巴张开，下巴立即拉长到几十米高，而在她的嘴里则是无尽的水。


  
“李隐……”可欣此时已经满是泪水：“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我还没有告诉夏渊，告诉他我喜欢他……”


  
李隐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真的没有办法对付她吗？


  
夏渊反复强调，面对这些鬼魅魍魉，人类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什么武器也伤害不了它们。所以，唯有逃入公寓，才有可能获救。


  
可欣此刻还在哭泣着，忽然，她感觉身体下面忽然犹如浸入了水里，反应过来时……居然已经在那女鬼的嘴巴里！


  
接着，女鬼关上了嘴巴，再度打开的时候……虽然还是有着大量的水，但，可欣已然无影无踪！


  
可欣死了……


  
她也死了！


  
李隐此刻，唯有一个念头——逃！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回过头，就飞速地逃走！既然无法进入公寓，只有先逃了！


  
但，如果四十八小时不进入公寓，死神一样会降临到他头上！


  
可是逃得了吗？


  
那女鬼轻轻跨了一步，便追上了他！


  
那张巨大的嘴巴，慢慢地……靠近了李隐……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两只惨白的手从她的嘴里伸了出来！随即，又是一个巨大的惨白女人头颅露出了这女鬼的嘴巴！


  
那女人的脸，满是残忍、狰狞和憎恶！恐怖程度更甚！


  
而这个新出来的巨大女鬼，死死扯住了原来那巨大女鬼的身体，疯狂地挣扎着。


  
李隐看呆了，随即，他忽然感觉这新出现的女鬼的脸很是熟悉……


  
接着，他认了出来。


  
这残忍狰狞的目光是……


  
阿秀！


  
李隐想也不想，回过头，就朝着公寓的方向撒腿跑去！


  
“谢谢你……谢谢你！阿秀！”


  
阿秀的执念和憎恨，居然如此可怕！以至于她居然成为了更恐怖的厉鬼！这完全是李隐始料未及的。


  
而由于阿秀的缘故，似乎他能够接近公寓了！


  
眼看旋转门就在面前，李隐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去，进入了公寓！


  
活下来了！


  
再一次活下来了！


  
李隐此刻全身乏力，人躺了一个大字倒在大厅的地板上，不停喘着粗气。而在公寓外，阿秀的身体不断地尝试着从那巨大女人的身体内出来！这等诡异莫名的现象，看得夏渊他们是目瞪口呆，都忘记向李隐恭喜他再度活下来了。


  
幽水村。


  
当兴奋的冰儿来到阿秀家门口的时候，她轻轻敲着门，可是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阿秀的家里，她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秀……”冰儿怅然若失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不知所措。


  
最终，这对姐妹，还是错过，没有能够再度见面。


  
而那两个巨大女鬼，最终不断咆哮嘶吼着，双双化为烟雾，在公寓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冰儿姐姐……


  
有缘的话，我们来生，再做姐妹吧……


  
躺在地板上、精疲力竭的李隐，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几句话，就昏迷了过去。

第一章 嬴子夜


  
K市，有名的理科学院鹰真大学。


  
嬴子夜担任这个班的物理教师已经有一年了。从师范大学毕业，考取硕士学位后，放弃了海外留学的机会，而是留在了这所父母昔日执教鞭的大学内任教。


  
每一次，她所上的课程，缺勤率几乎为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嬴子夜的倾城美貌和知性气质。她自小就一直生得极其美丽，一张秀致的瓜子脸，一头飘逸披肩的长发，楚楚动人的眼眸，以及简直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的五官。再加上她平时那傲然冰冷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高贵，无论男生女生都对她极有好感。


  
嬴子夜的美丽，并非那种会令人升起原始欲望的美，而是一种无论男女，都会真心地感受到，一种自然而然的气质浮现出来的美。执教的一年里，许多学生都和她关系非常好。


  
这节课结束后，嬴子夜整理了一下教学资料，清了清嗓子，她一脸平静地对台下的学生们说：“最后……要告诉各位一件事情。今天，是我在鹰真大学教学的最后一天。我，已经向校长递交了辞呈。而且，也和新的物理老师办理好了交接。”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一年内早就和嬴子夜的关系如同家人一般的学生们，都纷纷喧哗起来。不少人都大声问：“老师……为什么要辞职啊？”


  
“是啊，没理由啊……”


  
嬴子夜继续开口了。


  
“这所大学是我父母以前的母校和担任教授的学府，因此我对鹰真大学很有感情。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我无法继续在此执教了。真的很抱歉……也许以后我偶尔会回来吧，毕竟鹰真大学的教学硬件和实验室都很不错。”


  
“私人原因？”大家议论纷纷，莫非是老师要出国留学？或者是要结婚所以辞职？


  
虽然恋恋不舍，但既然嬴子夜心意已决，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老师，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嗯，老师，一年里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呢……”


  
虽然嬴子夜平日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做事很细腻，言语谈吐间就能够传递她的意思。许多人都对此感觉到非常温暖和舒适。


  
离开鹰真大学的校门口，嬴子夜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一年的学校，缓缓回过了头，走了。


  
李隐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身旁，正坐着夏渊、唐兰炫二人。


  
“你醒了呢，李隐！”夏渊松了口气，说：“你都已经昏迷了两个星期啊。”


  
“两星期啊……”李隐感觉头脑很混乱，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想起，他和可欣一起从幽水村逃回公寓，结果，可欣在公寓门前被那诡异女鬼吃掉……而自己……


  
“是阿秀救了我啊。”


  
李隐终于回忆起了一切。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侥幸活过了第四次血字指示。但是，可欣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可欣、恒炎和守天都死了吧？”夏渊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每次执行血字指示，总要有人牺牲。李隐，你能够活下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啊。第五次血字指示应该会隔很长一段时间再会出现吧，你也不能松懈，这段日子要好好地准备。第五次血字指示，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啊……”


  
“分水岭？”李隐愣了一下，接着夏渊说道：“考虑到你当时还没通过第四次血字指示，不想给你太大压力所以没和你提。第五次血字指示是一个过渡，而这个过渡以后……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危险和恐怖的程度，自然也会有更进一步的飞跃！”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夏渊安慰道：“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公寓就会给予相对优厚的躲避鬼魂的条件。”


  
“优厚的条件？”


  
“对……不像现在要拼死拼活地跑回公寓。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只要时间期限一到……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你想要回到公寓，在任何地方都能够打开进入公寓的通道！”


  
居然有这等好事？


  
“你是说……就算我们身处地球的另一边，也能够立即回公寓？”


  
“对。别说地球另一边，你就是待在火星上也能立即回来。”


  
换句话说，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只要熬到血字指示的期限结束，就能够逃出生天了！


  
“还有一点……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一般期限不会太长，像这次整整一个月是几乎不可能的。最多也是就是一星期了。而且，越到后面，期限越短。据说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期限只有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


  
“对……”夏渊继续说道：“越到后面，生存下来的条件就越优厚，但相对的……死亡率也会越来越高。”


  
夏渊自己其实也很恐惧。


  
能够熬到最后一次血字指示吗？


  
太难太难了！


  
但，却只能继续下去。无论多么憎恨这个公寓，多么想脱离这里，都无法做到。过去曾经有一些住户尝试要把公寓毁掉，可是，那些人后来全部都被影子操纵杀死了。


  
影子已经被公寓彻底地支配住了，完全无法违背。即使在根本照不出影子的地方，也一样可以操纵自己。可以这么说，要活下去，唯有根据公寓的规则，活到最后一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没有其他的办法。


  
“好了，不提这个了……”夏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也只是提醒你，不要松懈，下一次血字指示来之前，还是要尽量多锻炼身体，训练自己的反应力和应变能力……”


  
面对鬼魂，人类的肉身是终究束手无策的。


  
丝毫没有办法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李隐此刻只感觉饥肠辘辘，说：“嗯……有没有吃的，我现在很饿……”


  
“啊，也对！”唐兰炫立即说道：“我帮你去做点吃的吧，李隐！嗯，你想吃什么？清淡一点的东西比较好吧？”


  
“随便吧。粥和面都可以……”


  
第四次死里逃生，李隐此时真是百感交集。


  
不过，总算是暂时可以过一段安心的生活了。等熬到第六次，就不用那么辛苦，直接可以回到公寓来了。


  
“对了，李隐。”夏渊提到：“你昏迷的这两星期里……可欣原本住的403室，来了新的住户。”


  
“嗯？”李隐微微一愣，随即问：“你……你说什么？新住户？那么快？”


  
“嗯……她是你们回来之后过了三天进入公寓的。是个女教师，她已经把一些行李搬到公寓里来了。她进入公寓的时候，虽然一度慌乱过，但仅仅过了一周左右，就渐渐冷静下来了……很不容易啊。”


  
“是吗？”李隐惊叹居然有素质那么好的人？当初他可是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成功后，才终于渐渐让内心的极度恐慌渐渐安定下来的。


  
既然是新邻居，总得去打个招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嘛。


  
“她现在出去了，大概过一会就会回来了吧。应该是已经向她执教的学校提出辞呈了。”


  
“这样啊……”


  
吃了点东西后，李隐总算又有了力气。下床后，他不禁在想：那位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来到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对面的403室。回忆起昔日那个羞涩的女孩可欣，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自己……李隐不禁扼腕叹息着。


  
“你醒了？李隐先生？”


  
一个有些淡漠却非常细腻的声音传入耳际，李隐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那女人年约二十几岁，长发披肩，有着一张秀致瓜子脸，额头被长长的刘海遮住，淡淡的睫毛下，是一双有些无神的，犹如水晶一般的眼睛。她的表情显得很淡漠，一副非常随意的样子，但眉目间却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睿智。


  
李隐在那一瞬间，对眼前的女子惊为天人，一时间居然愣在那里。


  
女子走了过来，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嬴子夜，是403室的新住户。以后，请多指教。”


  
李隐这才恢复了常态，连忙伸出手去说：“你，你好……我，我是404室的住户李隐……也请你指教！嬴小姐……在这个公寓里，不要太过害怕，我们……”


  
“我知道。”嬴子夜面目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要努力活过十次血字，才能活下去，对吧？我，会做到的。”


  
“那……那样啊……嬴小姐你住进来的事情，对你父母是怎么说……”


  
“我父母都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对……对不起，我……”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就在即将走到403室门前的时候，忽然说道：“对了……我记得你是个网络小说家？”


  
“嗯……”


  
“书名是什么？”


  
“《子弹飞过》，是……二战题材的军事小说。”


  
“是吗？”她点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说：“我会去看看的。”


  
门关上后，李隐却还是呆呆地站在门口。时时刻刻……盯着那扇门看，仿佛要看穿那扇门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李隐又恢复到了过去，写网络小说赚取稿费的生活了。虽然是平凡乏味的日子，但却比在幽水村那一个月要幸福太多太多了。


  
父母偶尔还是会打电话来，当然，打的是手机。这个公寓的电话只能往外面打，却无法被外面打进来。他们依旧以为李隐过着普通的租房写书的宅男生活，劝他早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恐怕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儿子这一年来难以置信的经历吧？


  
嬴子夜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她平日里都会参与和其他住户的例行讨论会议，虽然不常发言，但每次都很认真地做笔记。虽然她和小田切幸子一样，都是非常沉默的人，但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她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犹如和煦春风一般，淡淡地吹拂过大地一般的感觉，令人很舒服。


  
她和同住4楼的小田切幸子关系倒还不错，二人时常有在一起讨论。而李隐偶尔也会去找她，和她谈论有关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隐发现，她的冷静简直到了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从未看到她露出慌乱和不安的神色。或许……她是将痛苦压抑在心中，不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吧？


  
究竟下一次的血字指示，何时来临呢？

第二章 邪恶的注视


  
这一天，李隐又一次来到嬴子夜的家里。


  
她总是将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地面总是纤尘不染，这是很少见的，因为一般没有住户会有那样的心思。


  
李隐进门的时候，她正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看来似乎是在查看什么东西？


  
“嬴小姐……你在看什么东西吗？”


  
“嗯，整理笔记和往年的各类新闻。”嬴子夜让李隐进入客厅后，说：“要喝茶吗？”


  
“不……不用了，我不渴。说到这里，你住得还习惯吧？”


  
“还算行吧……”她让李隐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说：“调查下来发现后……公寓安排的血字，基本无一例外，都会出现恶鬼幽灵，不过……我发现，没有源头和来由的鬼，要占很大比例。”


  
“是啊……”


  
“而且也没什么规律，似乎只是一味地将你们陷入恐怖境地一一虐杀。”子夜将眼镜摘下，说：“但似乎，能够活下来的人，都能逐渐掌握到血字的‘生路’所在。隐藏的‘生路’，即是关键。”


  
“是啊……”李隐点点头说：“‘生路’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很难把握规律，也是夏渊等人一直在研究的问题……”


  
“嗯，我结合了两个比较重要的例子，和你谈谈。具体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神色一变，用手捂住了左胸胸口！继而手重重地撞击在沙发上，面容尽是痛苦之色……


  
心脏灼烧感！


  
那么快就发布了第一道血字？


  
随即李隐回过头去看向墙壁……墙壁上，大量血迹开始从墙壁上流出，形成一个个字迹……


  
“这……”嬴子夜渐渐感觉痛楚开始散去，看向墙壁，喃喃地说：“这就是……血字指示？”


  
墙壁上的血字是：“于2010年8月16日-20日，前往K市市郊，位于琢风路左侧的一座西式别墅，该别墅的庭院内种植着三棵枫树。特别提醒，入住别墅后，鬼魂会化身为别墅内某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东西，导致你们无法察觉。可以将鬼魂的化身找出来的人，就能够在期限结束以前，离开别墅。”


  
嬴子夜此刻心脏灼烧的感觉已经停止了，然而她额头上已经是满是汗珠。随后，那行血字就如同渗入墙壁一般，消失了。


  
与此同时，还有三个人，也同时接到了血字指示。


  
其中一人，就是同住四楼的小田切幸子。


  
“鬼屋？找到鬼魂化身即可离开？”她看向那血字，眉头渐渐皱起。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还有两个人，则是夏渊和502室的唐文山。


  
这特殊条件下的血字都令人极为在意。夏渊尤其不安，经历了五次血字，他岂会不知道这特殊条件背后必定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现象？


  
然而……接下来在底楼大厅，夏渊等三人却是极为愕然地看到嬴子夜！


  
“怎……怎么可能！”夏渊惊愕地合不拢嘴：“你才刚进入公寓，第一次执行血字啊，我是五次血字执行者，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也都执行了四次血字啊！你……你怎么……”


  
差别也太大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没有发生过啊！


  
“是啊……”小田切幸子也是一脸不解：“太不可思议了吧……不可能的。你……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


  
但这毫无疑问。嬴子夜是接替叶可欣的住户。


  
不过，嬴子夜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说：“这是祸是福，也没办法预测。或许我有什么特殊性吧……”


  
虽然她显得很淡然，但李隐察觉到，她的瞳孔有些不安地转动起来。


  
来到夏渊家中，刚一坐定，夏渊的开场白就是如此：“这实在是太让我意外了……极少有住户入住当天就立即接到血字指示的……过去老住户也没有告诉过我这样的先例。”


  
一般情况下，同一血字指示确实会有执行血字指数次数不同的人参加，但一般差距不会过大。例如参加第二次的和参加第三次的一起，或者第四次和第五次的一起……而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和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资深住户一起行动……


  
太过反常了。


  
她是谁？为什么公寓对她区别对待？


  
夏渊、嬴子夜、小田切幸子等人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起今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特殊待遇，”嬴子夜淡然地说：“不过，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一个潜在的危机。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危机？”夏渊不解地问：“什么危机？”


  
“找出鬼魂化身的那个东西，就可以提前回公寓。真不错的条件啊，这就代表着存活的机会大了。但真是如此吗？”


  
嬴子夜的话，夏渊还不理解，但李隐已经听明白了，对她说道：“嬴小姐你的意思是……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更危险对吧？因为，可以提前离开，就代表找出来了鬼魂所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尽可能避免与鬼魂接触，但现在公寓却迫使我们面对鬼魂。”


  
“这的确是一点。但还不止如此。”嬴子夜指向墙壁，说：“血字的指示，很模糊。‘找出来’，是指怎样地找出来？那鬼魂化身成什么形态呢？也许是一盆花，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一片水渍……而谁知道它会不会改变形态？而找出来，是指察觉到它是鬼魂，还是猜测到它是鬼魂？找出来了是要说出来才算，还是心里明白了就算？被别人告知算不算‘找出来’？如果那东西直接化为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算不算‘找出来’？”


  
确实，找出来，很模糊的概念，嬴子夜说得没错。


  
而一旦弄错这个概念而离开指定的地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不了解这个概念，所以我们能怎么做呢？至少要确定一点，那就是自己的确找出了鬼魂。那样难免会弄出动静来，所有其他人都也会想办法从找出来的人口中了解到他是如何找出来的？而如果找出来者不说只顾自己逃命的话，那么恐怕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吧。”


  
嬴子夜的话切中了要害，而李隐也立即明白了过来。


  
“会有人……自相残杀吗？”


  
“谁知道呢。人性是最难以捉摸的。和鬼魂比起来，我觉得人类要恐怖得多。”


  
嬴子夜的话，李隐也很认同。目前公寓的住户虽然同心同德，但是，为了生存下去，人性的自私面也会暴露……


  
那才是最可怕的！


  
“听好了……”夏渊深呼吸了一下，说：“后天开始就是指定时间。我想，明天提前到指点地点去找找看那别墅的所在。似乎血字指示讲述得不太明确啊，而且，到时候我们就必须局限在别墅内无法外出了，我可以问问别墅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听闻到别墅死过什么人，也许会有线索……到时候我们用手机联系。”


  
第二日，夏渊踏上了前去市郊的路。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琢峰路的别墅，还有院落内的三棵枫树。


  
夏渊此刻强烈地感觉不安……嬴子夜的特殊情况，以及这个血字的古怪条件，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次的血字指示，太过诡异了……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那么草率地提前过来查探，但这次不安感太过强烈，让他坐立不安。


  
夏渊开着车子漫步在林荫小道上，此时阳光明媚，四处花丛烂漫，看上去一副平和景象。但夏渊却感觉前方犹如一个噬人的巨大黑洞一般可怕。


  
终于来到琢峰路上时，夏渊把车速放得很慢，仔细看着两方，有不少楼房，但都距离“别墅”二字有很大差距。


  
公寓内，嬴子夜已经开始收拾物品了。冰箱里有着充足的食物储量，节省着吃的话，五天是足够支撑得下去的。


  
当把包装好后，带上了一份地图，她就准备出发了。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我，嬴小姐。”


  
是李隐。


  
她打开门，问：“有事吗？李先生？”


  
“嬴小姐……”李隐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将一本笔记递给她，说：“这是我写的……根据我这一年来的经历总结的一些规律。你可以看看，参考参考。”


  
嬴子夜微微一愣，接过笔记，略微翻了翻，神色起了一些变化，随后她问：“为什么帮我？这对你有好处吗？”


  
李隐有些尴尬，但迎着嬴子夜的目光，他还是回答道：“就是……想帮助你……就那么简单。当然，笔记上的内容你也只能参考，不一定完全是会按照笔记写的规律发展。”


  
“不，我感觉很有价值。”嬴子夜合上笔记，说：“很谢谢你的笔记。”


  
“如果能够帮到你……就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市郊的夏渊，一个略显破败的洋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的确算得上一座别墅，有两层楼高，占地面积很大，银色的外墙，尖顶式的西式建筑，外面围了一圈铁栏，院落内，也的确有着三棵枫树。


  
就是这里！


  
夏渊立即停下车，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距离鬼屋太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还感觉明媚无比的阳光，忽然变得阴晦黯淡起来，周围，也多是些枯萎的花草。


  
此时他的车子，距离别墅，距离大概有一百多米。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接近了，甚至还把车倒回去了一点。


  
拿起脚下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望远镜来，开始用其观察起那座别墅来。


  
首先他是拿出一本植物图鉴，和院落内的枫树进行对照，确定那的确是枫树无疑了。随即，他把望远镜移动向了一楼的窗户。


  
今天晚上午夜零点以前，就要住进去……


  
从窗户里看，似乎是一间卧室，因为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张床。


  
接着夏渊把望远镜又移动向了二楼的窗户。


  
而他看到的是……窗户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衣服，长发披肩，面目腐化溃烂，下巴完全断裂，仅仅靠嘴下面的一根根筋连着的……人！那张脸上，一双血红的瞳孔，正死死注视着前方，仿佛就在看着夏渊！


  
夏渊的望远镜猛地掉在了脚下。


  
即使距离有一百多米，可他还是恐惧到无以复加。


  
再拿起望远镜一看……二楼的窗户前，已经没有人了。


  
要住进这么一个鬼屋里去？还要去把这个鬼魂找出来？


  
纵然是夏渊，此刻也觉得，要他那么做，还不如去自杀更好。在那个地方住一分钟都是巨大的折磨！而公寓要他们住整整五天？


  
他开始后悔提前来这里了。


  
想也不想，夏渊开始倒车，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找出些线索来，好知道这鬼的真面目！

第三章 “它”在哪里？（一）


  
这次的血字指示，除了夏渊和嬴子夜外，还有两个人参加。那两人就是住在402室的日本女留学生小田切幸子和住在502室的唐文山。


  
毕竟，在这公寓内，能够活到第五六次血字指示的，实在太过罕见了。而嬴子夜是刚刚入住公寓，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是公寓的老住户。这组合实在古怪。


  
三人是由唐文山负责开车，前往市郊。


  
车后座，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是性格很内心的人，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嬴子夜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知性美，而小田切幸子则是一副少女般含苞待放的柔弱姿态，可以说各有千秋。


  
唐文山原本认为，这两人都是沉默寡欲型的人物，尤其小田切幸子，那就是张标准的万年扑克脸，嬴子夜的个性也是如此，二人坐在一起，估计根本不会说话。


  
但实际上……她们两个居然很谈得来。


  
小田切幸子很罕见地没有捧着那本厚厚的源氏物语翻看，倒是对嬴子夜这个新住户非常感兴趣。而嬴子夜，对这个日本女孩，也感觉到她的举止仪态之间，不像一个普通人。


  
小田切幸子用双手托住下巴，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对这个公寓进行研究。究竟公寓和鬼魂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依旧不清楚。我在想，是公寓制造了鬼魂，还是那些鬼魂本身就存在，只是公寓利用它们来虐杀我们？公寓和鬼魂，你认为是否是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关系？”


  
嬴子夜摇摇头说：“目前数据和情报都不足够，我也无法断言什么。也无法证明，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魅，是否属于公寓所造。”


  
“公寓的谜团还多得很呢，”小田切幸子继续分析道：“例如你……刚进入公寓就接到血字指示，而且还要和夏渊执行同一个血字指示。恐怕，公寓开始发生某种变化了吧……”


  
小田切幸子的话，确实有道理。


  
“对了，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小田切幸子忽然对嬴子夜说：“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开始，只要期限一到，从任何地方都能够打开通往公寓的通道。也就是说，只要活到指定期限结束，就几乎等同于过关了。”


  
嬴子夜的眼睛眨了一下，点点头，说：“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么，夏渊就很有利了。他这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了吧？那他肯定更加希望找出那鬼魂的化身。不过我想他不可能直接进入那鬼屋去，毕竟那太过危险，他现在估计在别墅附近打听消息，看看那里是否死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传说吧？”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呢。不过……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层，应该也知道，夏渊其实是个老狐狸吧？他能活到今天，肯定也牺牲掉了不少和他一起执行血字指示的人的生命。他比谁，都来得危险。说是提前去探查，但我看……恐怕他就算发现了什么线索，也未必会告诉我们吧。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啊……”


  
“这我知道。”嬴子夜把头向后仰了一下，说：“不过，我想他是打听不到什么的。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够找到线索，公寓不可能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我没有打算去做徒劳无益的事情。”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小田切幸子越来越疑惑，嬴子夜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新来的住户。


  
嬴子夜则把头转向了窗外。


  
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车子到达市郊的时候，刚行驶到琢峰路，唐文山就看到了夏渊的车。


  
“楼长他已经在路口了呢。”唐文山踩下刹车，看到夏渊走下车向他们走来。


  
唐文山探出头，问道：“夏楼长，有没有找出什么线索来？”


  
夏渊看起来脸色很是苍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要活过这五天，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夏渊完全没有和他们提窗户前的那个鬼怪的事情。


  
两辆车子行驶到那个大别墅外的时候，唐文山也感觉到了那股阴森萧瑟的气息。确实……相当适合鬼屋的舞台啊。


  
“你大概不会有事吧。”忽然小田切幸子对嬴子夜说：“毕竟你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所以你的危险会比我们小很多。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就死掉，是很少有的。”


  
嬴子夜忽然莞尔一笑，说：“承你吉言。幸子小姐……希望你也可以活下来，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和我很谈得来的人。”


  
四人下了车，走到别墅前。


  
围栏上的锁已经是锈迹斑斑，没几下就轻松弄开了。


  
接着，四人就坐在车内，静静等候午夜零点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天就黑了。


  
“这附近几乎没什么住家啊……”唐文山一边嚼着自己家冰箱里自动变出来的披萨，一边操作着手提电脑，说：“我查过了呢，没有任何这个别墅闹鬼的资料。看来又是个查不出来源的鬼魂。”


  
嬴子夜此刻则在思索着……


  
她很清楚，如果有人发现了鬼魂化身，绝对不会把秘密说出来，也不可能给其他人提示，而会直接溜走！


  
因为如果说出来，那就是四个人一起逃出别墅，鬼魂自然会追来。夏渊则可以马上逃回公寓去，但是，另外三人都需要再开车回到市区去。这段路上鬼魂追杀的话，实在很危险。聪明人都会留其他人继续待在公寓内，拖延时间。


  
当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四人都下了车，走向别墅。


  
沿着院落内石子铺成的小道，四人逐渐走到别墅的前门。那门上已经是灰尘密布，满是裂痕，很轻松地将弄开了。


  
穿过一条长廊，走到了一间巨大的客厅内。那客厅贯通两层楼，前面的左右两方都有通向二楼的楼梯。


  
虽然很陈旧，但看得出别墅很是奢华，不知道为何现在没人住了。


  
客厅内放着好几张沙发，地面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红色地毯，天花板上有两三个巨大吊灯，在房间各侧都有一个衣架。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而墙角下摆放着一株株观赏植物。


  
认为那是观赏植物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是真的植物，那么久没人照料早就枯死了。


  
画……沙发……茶几……吊灯……楼梯……地毯……墙壁……观赏植物……


  
哪一个，都可能是鬼魂的化身。


  
“总之……”夏渊说道：“大家先把灯点起来吧。”


  
这个时候，嬴子夜忽然按了一下吊灯的开关，结果……灯居然亮了！


  
“居然还给我们准备了电啊，公寓还真是考虑得周到。”嬴子夜看向那几盏吊灯，默默地说：“嗯……左侧第一盏吊灯和第二盏吊灯的距离大概是三米，第二盏灯和第三盏灯大约是……”


  
“记住这个干什么？”夏渊不解地问。


  
“如果这些吊灯是鬼变的，那么如果下次距离发生变化，就代表它们可能移动过。”嬴子夜一边说着，还拿出手机来将吊灯的位置拍摄下来。然后，再去拍那些画和观赏植物。


  
嬴子夜这一做，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立即开始效仿起她来。


  
子夜的手机像素非常高，所以拍摄得很清楚。不过她不认为这么做就能够轻易找出那鬼魂来。


  
接着沿着楼梯，开始走向二楼。似乎这里真的很陈旧，每踏上一级都会发出声音来，扶手也是摇摇欲坠了。越是接近天花板，子夜就越是认真地观察。


  
地毯上没有图案，难以寻找参照物。所以子夜从背包里取出美工刀，每走到地毯旁的某样家具前，就会在地毯上割一道口子，如果将来家具前的地毯上没有割开的口子，就代表地毯移动过。


  
“我提醒你们，绝对别去移动地毯啊。”嬴子夜在割开口子的时候还特别声明：“否则，也许会令我误判的。”


  
嬴子夜确定那三人不会那么做，毕竟他们也想知道鬼魂的化身。


  
而走到二楼时，忽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夏渊死死盯住了眼前的……一尊雕像！


  
那是尊石膏像，雕刻的是一个赤裸的外国女子。


  
“难道……”夏渊慢慢走向那雕像，说：“这就是那个鬼？”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小田切幸子摇摇头说：“直接变为雕像？那太明显了点吧。”


  
“不一定。”嬴子夜走到那石膏像前，说道：“可能是公寓会利用我们这样的心态吧。”


  
后来……二楼的许多房间里，也找到了石膏像，大多雕刻的是人物。


  
于是，嬴子夜提出了建议：“唐文山，夏渊，帮忙把这些石膏像移动到客厅去，把它们横躺着，压上一些东西，然后拍照。”


  
二人连忙帮忙开始搬动这石膏像。最后，客厅里摆满了石膏像，看起来甚是有点诡异。


  
“每个石膏像，各个部位都要拍照。”嬴子夜一边拍照一边说：“表情、动作有轻微变动都说明石膏像可能移动过。”


  
工作全部完成后，开始分配房间。自然是夏渊和唐文山一个房间，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一个房间。而且选择的是隔壁的两个房间，每个房间住的两人轮流守夜。


  
关上门，嬴子夜也算是松了口气。


  
“你还继续去找吗？嬴小姐？”小田切幸子问：“又或者先睡一觉？”


  
“别墅所有地方我都拍过照片了。明天早上我就会一一核对，现在不急。”嬴子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你先睡好了。现在还好是夏天，房间里没被子也无妨。我来守夜。”


  
“你……不担心你坐的椅子是鬼变的吗？”小田切幸子语出惊人。


  
嬴子夜点点头，说：“有道理啊。不过……你就不担心这张床是鬼？一个个都去害怕担心，我们怎么住五天啊？我也不可能站着守夜，那样绝对会累到睡着。没关系，我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吗？那应该不会那么背吧。”


  
夜深了。


  
小田切幸子已经在床上陷入沉睡，而嬴子夜则丝毫没有睡意。


  
窗户不时被风吹打着，嬴子夜的双手握拳，目光始终盯着门外。


  
“‘它’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巨响声不断发出，小田切幸子也惊醒了。


  
嬴子夜在听到第一声巨响，已经疾速冲出房间，来到楼梯口，冲了下去，打开吊灯开关。


  
所有的石膏像，全部都在地上被打碎了。


  
“这……”嬴子夜慢慢地走向这些石膏像，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恶寒！


  
在那一刹那，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为了血红色！


  
一双邪恶的瞳，正在这个别墅的某处注视着她！


  
嬴子夜立即左顾右盼，但是，她找不出那视线的来源。


  
夏渊、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从楼上跑了下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唐文山看向地上破碎的石膏像，说：“难道这是……”


  
这些石膏像都横躺在地面被固定好，不可能倒下来碎裂。也就是说……这只能是外力造成的！


  
而嬴子夜感觉到，那双邪恶的瞳眼，不断地向着她发出汹涌无比的恶意！


  
“你在哪里？”嬴子夜不断地注意着四周，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拿出手机来，根据照片对照房间的变化。


  
她很清楚，必须尽早找出那双邪恶瞳眼的主人。


  
否则……恐怕自己将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第四章 “它”在哪里？（二）


  
“立即去查看所有的家具！”嬴子夜当机立断，她没有把精神继续集中在这些破碎的石膏像上，而是立即叫夏渊他们去查看家具。她也用蓝牙把手机内的照片传给另外三人，要他们仔细核对。哪怕照片的情景和现实有一点差错都会有误。


  
虽然夏渊才是楼长，但嬴子夜始终镇定自若的气势令三人佩服不已，所以也就按照她的吩咐行动了。毕竟能够活下去的话，谁会计较被谁命令啊。


  
小田切幸子首先去查看的是画。挂在这个别墅的画多数集中在一楼的墙壁上，数量大概有十几幅，都是西洋画。这些画作，画的多数是景物、房屋、水果等，只有两幅是人物画。但是小田切幸子并没有第一就去查看人物画，在她来看，人物画会是鬼魂化身的可能最低。


  
而嬴子夜本人，则注视着一楼客厅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你在哪里？”


  
她很清楚，再不及时找出来的话……她可能会成为首位牺牲者！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把目光看向了地上碎裂的石膏像！


  
“难道……”


  
她立即蹲下身，开始将这些碎片集中起来。虽然已经很难分辨，但她还是努力根据手机上的照片分析着。


  
“这块是……女人像的右臂吧……这块是……”


  
嬴子夜现在在恐惧着某个可能。如果那个可能是真的，那么或许就能够找出那鬼魂化身。事实上，她认为，这些石膏像的破碎不单单只是为了将自己等人陷入恐惧那么简单。


  
而她最警惕的就是夏渊。一旦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虽然在拨弄着石膏像碎片，嘴上却是说：“不行呢，得把这些石膏想办法拼起来，否则就没办法知道这些石膏像会不会有可能是鬼魂化身了……”


  
最后，三人都回来说，没有发现异常。房间内的所有摆设都一如之前。


  
果然如此吗？不，也许是隐藏得很深……


  
做不到啊！


  
一连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可是还是无法将破碎的石膏像重新拼起来。


  
嬴子夜无法证实自己的假设了。但是如果假设是对的，就绝对不可以丢弃这些石膏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发展。最后，嬴子夜亲自在别墅的各处，开始查看有没有发生变化的物件。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是没有进展。


  
怎么办？


  
怎么办？


  
困倦的感觉，也开始明显起来。如果事情就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那对破碎的石膏像，她也开始一筹莫展起来。


  
天亮后，四人随便吃了点早饭，就算对付过去了。昨晚四人都是待在客厅，而嬴子夜始终不敢合眼，她很清楚……一旦睡着，可能就无法再醒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夏渊此刻看起来也没了主意，看向嬴子夜：“嬴小姐，你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总之……我们聚集在一起吧，无论如何也别分开。”嬴子夜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就是这样：“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推理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很接近，只是出于剧情需要，往往推理作家笔下，所有死者都会在第一个人死后，还是一样各自过各自的，不聚集到一起。”


  
“但是……”夏渊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鬼魂啊……”


  
“夏渊先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其实这次的血字指示，对我们来说，有有利的一面。”说话的人是小田切幸子：“当然，利弊是共存的。只是如果我们聚集在一起，有利的一面会更凸显出来。当然我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


  
“有利面？”唐文山看起来也很是不解：“什么意思？待在这种地方，我们还有利？”


  
“你是说嬴子夜他们待在鬼屋里还有有利的一面？”


  
此刻在公寓，李隐所在的404室内。正和华连城、伊莣夫妇待在一起。而聊到嬴子夜等人这次执行血字指示的情况后，李隐却说，对他们而言血字指示有有利一面。


  
“那是什么？”心直口快的伊莣立即问：“到底是哪一点有利？”


  
“就是要找出鬼魂化身这一点。”李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二人，见他们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既然要‘找出’鬼魂化身，那么就代表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鬼魂就不可能现身。否则，四人就都会立即知道鬼魂是化身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


  
李隐继续解释道：“尤其是夏渊。他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所以……他一旦知道鬼魂化身为什么，自然就会立即逃回公寓。因此，夏渊身边是最安全的。不过，如果鬼魂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现出原形并杀死他们，恐怕也来不及反应。但是同时有四个人就另当别论了。也就是说，四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鬼魂就不太可能会出现。”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但是……”伊莣还是不理解：“对于嬴子夜而言这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简单一点可以理解。不过对于夏渊他们……会不会太过简单了？”


  
“错。”李隐摇摇头，继续分析道：“对于夏渊而言，难度其实是最大的，理由是因为……”


  
“因为你一旦发现鬼魂化身，就可以立即逃走！”


  
鬼屋别墅内，嬴子夜道破了玄机：“夏渊先生你在这次执行血字指示中最有利，但也因此最不利……首先，因为你一旦找出鬼魂，就立即可以逃回公寓，那么，你会最为积极地在公寓内四处搜索，那么你反而更容易接触到鬼魂。其次，正因为你很容易逃回公寓……所以针对你的攻击，绝对不会让你能够轻易反应过来。也许你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鬼魂攻击了，你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夏渊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


  
嬴子夜的话确实也很有道理。


  
“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寻的话，效果最佳。”


  
“但是……”唐文山不解地问：“随时随地都在一起？那么，洗澡换衣的时候怎么办？”


  
“你脑子有问题吗？”小田切幸子不屑地说：“和命相比，洗澡什么的很重要吗？而且鬼片里，独自洗澡的女性遭遇鬼魂袭击是非常常见的镜头。我也是那样想的。四个人时刻聚集在一起，效果最佳。”


  
但是……洗澡换衣免了，也就算了。洗澡可以用洗脚替代，衣服嘛，忍一忍也无妨，而且男性的话，只要不是换内裤，在女性面前换衣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厕的问题怎么解决啊？


  
如厕总不可能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吧？


  
虽然命的确很重要，但是，在异性面前如厕……反正小田切幸子自问她绝对做不到。


  
“如厕的时候，当然得分开了。”


  
嬴子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小田切幸子则是似乎明显看到对面那两个男人好像刚才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嬴子夜却是有着她自己的打算。


  
她事先去查看过厕所。并且也在那里拍下了照片。如厕的时候，顶多只有同性聚集在一起行动。但是，那样危险度比四个人聚集在一起会高出不少。


  
所以……厕所的危险性极高！因此，她在厕所拍摄的照片最多。


  
四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那也不可能。必须四处搜寻鬼魂可能的栖息场所。于是四人一同聚集，在别墅各处寻找。


  
这个别墅相当大，上下两楼，都有不少的房间。


  
找了几个小时下来，嬴子夜不断在心中计算可疑的家具。


  
第一就是镜子。


  
连厕所在内，别墅的镜子一共有二十多面。而对着镜子拍照没有意义，因为镜子的异常与否只需要看镜像和现实有没有区别。嬴子夜在每一面镜子前面，都会仔细地注目很久，才会离开。


  
还有比较可疑的地方是……衣柜。作为密闭性的东西，非常令人起疑和在意。而别墅内的衣柜一共有十二个，每个衣柜内都放了大量的衣服。而所有的衣服，都是女式的。


  
莫非这次又是个女鬼？


  
在打开某个衣柜的时候，子夜发现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之所以注意那件衣服，是因为她之前看到的衣服都几乎是彩色的，几乎没有单调色彩的衣服。


  
她将那件黑色衣服取出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夏渊的眉毛掀了一下。


  
虽然只是些微的不自然，却让子夜注意到了。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夏渊说昨天他来这里，毫无发现。


  
衣服……他难道了解到黑色衣服有什么渊源？不对，如果那样他昨天就会寻找黑色衣服了。


  
血字指示丝毫没有提及和黑衣有关的线索，那么……为什么他特别注意黑衣？是因为黑色代表不详？也可以理解。但是，夏渊这样经历了五次血字指示的人，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吧？


  
黑衣……


  
忽然嬴子夜想到，在别墅外的话，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户。


  
夏渊他莫非看到了什么？通过窗户？比如，穿着黑衣的什么……


  
嬴子夜捏了捏手上的黑衣，继续注意夏渊的时候，他的反应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了。而嬴子夜立即将手上的黑衣放回衣柜内。


  
关上衣柜后，她就拿出透明胶，用胶带封住了衣柜。如果有“什么”从衣柜里出来，就会弄破胶带。


  
她还特意在胶带上方，用水笔画了一道很不起眼的细线，这样一旦胶带的位置改变，也就能够知道。


  
收回笔后，她就觉得……夏渊必须要时刻注意。事实上她提议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也是想要方便监视夏渊。


  
他很可能发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例如黑衣这个线索，夏渊并不希望说出来。因为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得救，而其他人被他当做弃子看待。


  
那件黑衣，绝对存在着什么玄机。


  
莫非鬼魂的化身就是黑衣吗？


  
进入下一个房间，似乎是一个书房。放置了两个书架，而书架上的书，多数是一些小说。


  
“得注意一下这个书架呢。”嬴子夜忽然对另外三人说：“有点问题啊。”


  
“问题？”小田切幸子看去，嬴子夜指着的那个书架的第一格。


  
第一格的书，从左到右，书名为《你的忧郁》，《我们都会幸福吧》，《恶魔都从地狱来了》，《也许你会相信我吧》，《心碎瞬间死神降临》，《海底的幽灵在你身后》，《希望你能够回这里来》。


  
“怎么都是些怪里怪气的书名啊，”唐文山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书，听都没听说过，书名都起得怪里怪气的。


  
“还没发现？”嬴子夜说：“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第一本书先去读书名的首字，然后每隔一本书就往跳着读一个字。然后连起来试试看……”

第五章 “它”在哪里？（三）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说：“还真有创意啊……弄出这种东西来吓唬我们？”


  
说完后她就抽出那本《心碎瞬间死神降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别冲动，”嬴子夜拉住她，说：“这个书架相当有玄机啊。”然后她蹲下身子捡起了那本书，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回了书架。


  
嬴子夜拍下了书架的照片，同时，她也不时注意着夏渊有没有新的反应。


  
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她知道焦急是没有用的，不断思索着目前的已知线索。


  
鬼魂的化身有没有可能是黑衣呢？


  
接下来检查房间的时候，她特意注意着衣柜里还没有新的黑衣，但是，似乎黑衣唯有一件，而且找遍所有房间，都是女性的衣服。


  
在找遍所有房间后，四人又回到了客厅。


  
嬴子夜继续走向那堆破碎的石膏像，想注意一下有没有变化。而就在这时候……


  
视线所及，又化为了一片血红！那邪恶的视线又再度看着她了！


  
嬴子夜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恶心，身体都好像支撑不住了。她想要回过头去，可是那视线似乎完全地将她的身体彻底束缚住一般。


  
瞳……


  
随即，她忽然感觉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部！


  
这令嬴子夜大为震愕，她终于回过身去，并朝腰部一看，却什么也没有。身后的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嬴子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开始不停地喘着气，汗水开始不断从额头滚落。


  
“你们……看到了吗？”


  
她此刻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小田切幸子感觉很意外，她从没见过嬴子夜如此地恐慌。但她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经历了四次血字指示，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她立即知道嬴子夜肯定是看到或者接触到了什么，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察觉。


  
嬴子夜开始感觉自己有些天真了。


  
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就没事了？她还是太过低估公寓了。


  
嬴子夜随即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强行稳定住心神。她知道，“它”已经对她开始动手了，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它”要对她下手！


  
必须尽早找出“它”来！


  
到了下午，四人聚集在一起又稍微吃了点东西当做中饭了。即便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神经也都紧绷着，时刻注意着周围，就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变成了鬼魂。


  
而嬴子夜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上石膏像的碎片，和客厅各个角落的衣架。


  
咀嚼着面包的同时，忽然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四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站立起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房间，一齐奔了进去！


  
房间是在那个书房。


  
而那个有问题的书架，此刻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无数的书本散落一地。


  
这番情景，更是令四人感觉诡异。


  
这书架那么重，不可能说倒就倒。和当初石膏像全部粉碎一样，都证明……躲藏在暗处的那个“它”，正在玩弄和折磨他们每一个人！


  
小田切幸子紧紧咬住双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而嬴子夜也开始知道……此刻在这别墅的每一刻都不再有安全可言了。


  
挪开书架后，嬴子夜蹲下身仔细看着散落的书本。


  
和石膏像那时候一样……现在，也无法再根据照片对照书本的顺序了。


  
是石膏像？还是书本？鬼魂究竟隐藏在哪里？


  
嬴子夜拿起一本本书来，大脑飞速转动着。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目前看来，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找出它来。


  
显然自己只能是被玩弄，被折磨……已经被杀死的一方。


  
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中出现了。


  
李隐。他不是给了自己一本笔记吗？


  
她思索了一番，将笔记本取出，翻开看了看。李隐对于他的每次经历，写了大量的推理内容，思路缜密清晰，令人赞叹不已。


  
她决定尝试求助于李隐。


  
嬴子夜于是向小田切幸子询问：“幸子小姐……你知道李隐的手机号码吗？”


  
毕竟，公寓里的电话外界根本无法打进去。


  
“嗯，有。”


  
“告诉我，”说话时嬴子夜已经将她的手机取出，开始按动号码，接着，拨通了给李隐的电话。


  
此时，李隐的手机响动起来后，他立即拿了起来，接通了电话。


  
“李隐先生……”


  
“嬴小姐吗？”李隐微笑着说：“是问幸子小姐我的手机号的吧？”


  
“嗯。”她点点头说：“我告诉你关于鬼屋的线索，你能推理出鬼魂化身的所在吗？我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好吧，你尽量说吧。”李隐把目光看向窗外，对嬴子夜的安危感到非常心焦。


  
他无论如何也希望赢子夜活下来。


  
“嗯……黑衣？书架？”李隐一边听着她的经历，一边把这些线索记录下来，也是紧紧皱着眉头。


  
线索太少了。


  
可是，等线索多了，估计就会出现牺牲者了。


  
藏在哪里？画，书架，书本，衣柜，衣服，地毯，石膏像，椅子，床，天花板，吊灯……


  
什么都有可能是鬼魂化身！毫无线索，怎么找啊！


  
不……不对……


  
不可能是毫无线索的！


  
“公寓没有理由会故意地给予我们无解的问题，”李隐喝了口水，继续对着手机另外一头说：“否则的话，直接要你们待在别墅里五天就可以了，做这样的事情是很多余的。这是我根据以前的经历所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要我们找出来，就必定会给予你们一些线索。”


  
“线索……”嬴子夜看了一眼夏渊，对着手机说：“事实上，有一项线索……”


  
看她似乎吞吞吐吐，李隐立即问：“你不想让你身边的人听到？那好，告诉我，哪个人你不希望他知道？1.夏渊，2.唐文山，3.小田切幸子，4.全部。回答我。”


  
“1。”


  
“明白了。这线索和1有关？”


  
“对，和黑衣有关系。”


  
“明白了。你说下去。”


  
“这……”


  
“不能说？让我猜猜看……他看到黑衣的时候，态度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知道的？”


  
“你能将其视之为线索，就代表着两者具备密切联系。不过夏渊出门的时候没穿黑衣，而且他本人也很忌讳黑色，你应该不至于由黑衣联想到他身上去，那么……只能认为是他对黑衣产生的反应了。一般而言，公寓安排的血字指示不可能互有联系，该是独立的。也就是说夏渊的反应肯定是在这次血字指示中产生的。那么……他昨天提前出发到别墅，估计看见了什么吧。比如，在别墅的门口，或者窗户，看到了穿着黑衣的鬼魂，或者是漂浮着的黑衣什么的……不过后者可能性很低，因为如果是那样，夏渊该会直接认定黑衣本身就是鬼魂化身才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隐沉默了片刻后，说：“不过，该不会是黑衣那么简单。你封住那个衣柜了？”


  
“是。这样做也是为了确认……”


  
“知道了。”李隐打开窗户，大脑迅速地思考着，最后对嬴子夜说：“我有一个猜测。不过要证实有点困难。”


  
“困难？”


  
“我问你一个问题……”


  
当李隐提出那个问题后，嬴子夜摇了摇头，说：“没，没太注意啊。”


  
“把电话给小田切幸子。”


  
嬴子夜将电话交给幸子后，李隐向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小田切幸子思索了一番后，回答：“不……好像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我明白了。把电话再还给嬴小姐。”


  
手机回到子夜那里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又问：“你……到底在思索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暂时你先别过多思考我的问题的意义。不过我认为必要的线索应该已经出现了，或者至少，在杀死第一个人以前应该会出现。”


  
“什么？”


  
“你是说……你会感觉到一双血红的瞳孔注视着你对吧？”


  
“嗯……没错，充满恶意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血红的瞳孔？”


  
“啊……”


  
为什么知道是……血红的瞳孔……


  
对啊，为什么？


  
“你好像只是说那时候你眼前会化为一片红色，然后感觉到谁注视着你，可你并没有看到过注视你的人吧？”李隐继续分析道：“那你为什么有那种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有那种感觉……


  
“我，我不知道……好像自己，完全被那双瞳孔锁定住一般，然后身体就置身于血海一般。就是那样……”


  
很抽象的说法。


  
不过李隐却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别说得那么抽象了。该有更具体的理由吧？”李隐继续说：“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被所谓直觉影响判断的人。会让你认为那是双血红的瞳孔，该有更重要的理由吧？”


  
“你，你这么说是……”


  
“你两次产生这样的感觉，都是在客厅对吧？”


  
“是……是的……”


  
这个时候，嬴子夜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那是……地上的红色地毯。地毯上有着被她割开的一角，露出的是极为光洁的大理石。


  
“你明白了吧？”李隐继续说道：“你并不是被什么抽象的直觉影响了。你是看到了更加具体的东西。”李隐终于切中了要害：“你看见了什么对吧？”


  
“是……是的。”


  
嬴子夜蹲下身子，看向那光洁的大理石。


  
这个时候，眼前再度变得一片血红，而在那光洁大理石上，映出了一双充满恶意的，无比狰狞的眼睛！

第六章 “它”在哪里？（四）


  
但这一瞬间后，大理石上映出的眼睛就消失了。


  
李隐的手紧紧揪住窗帘，双眼死死看着窗外，仿佛想要看到嬴子夜此刻身处的鬼屋一般。


  
而电话另一头，他听见了嬴子夜的声音：“看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吗？”李隐立即急切地问：“究竟……你看到了什么？”


  
而电话另一头传来嬴子夜的声音：“大理石……上面映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果然如此……”李隐点点头，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期差不多，但距离要得出结论，还有一段时间。


  
紧紧捏着手机，李隐深呼吸了一下，说：“不过，鬼魂的化身应该不是大理石，我不认为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我也那么想。”


  
而唐文山他们三人则是被嬴子夜的发现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看到那双红瞳，但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总之，尽可能远离镜子。”李隐给了她这个忠告：“至于原因，我的笔记里也有写到。”


  
“嗯……我有看到过。”


  
“把手机再交给夏渊听，我还想问他几个问题。”


  
嬴子夜将手机递给了夏渊，随后他和李隐谈了些和鬼屋完全无关的话题，接着又把手机还给了嬴子夜。


  
李隐对她说：“目前还很难证实我的推断。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会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后，李隐整个人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同时，他也开始为赢子夜担心起来。


  
其实要证实那个推测，并不困难。


  
真是奇怪啊，明明认识才那么短的时间，可是嬴子夜已经在李隐心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可是……为什么会是在这个公寓里认识呢？


  
李隐过去，对于什么“一见钟情”的说法，是很嗤之以鼻的，认为那是言情小说家的小资论调。可是，自从那天第一次见到嬴子夜，不知不觉，李隐被她那神秘的气质吸引住了。


  
“我……在想些什么呀？”李隐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生活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怖公寓里，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呢？就算要想，也等获得了自由，离开公寓后再想吧。”


  
可是，嬴子夜又可以活多久呢？


  
李隐感觉到，如果赢子夜死了，他会非常难过。真是奇怪啊，即使是做了一年邻居的可欣的死，他也是完全麻木了。但是嬴子夜，这个见面时间还没超过十天的女人，却让他如此魂牵梦萦。


  
“不要死啊……嬴子夜……”


  
李隐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了。


  
而在那座别墅中，现在四人都不敢再靠近客厅了。而嬴子夜也感觉到，大致可以将范围锁定在客厅内了。


  
但若是如此的话……黑衣，书架什么的，都完全无关吗？


  
此时，四人都坐在楼梯上，看着空荡荡的偌大客厅。这个范围内，客厅的一切可以尽收眼底，一旦有变化也好应对。


  
“李隐到底是怎么说的？”夏渊问嬴子夜：“他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嬴子夜摇了摇头。


  
夏渊又转向小田切幸子，问：“幸子小姐，李隐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小田切幸子依旧摇摇头，她却在回忆着李隐问他的问题。


  
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很无聊呢……”唐文山提议道：“反正这样下去，大家只会越来越紧张，不如随便聊聊吧。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如何？”


  
“看法？”小田切幸子苦笑着说：“就算对着那些家具看上一整天，你也看不出那是不是鬼魂的化身吧？”


  
“不……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嬴子夜忽然说话了。


  
小田切幸子脸色一变，忙问：“想法？你……”


  
“那些石膏像……”这时候嬴子夜的手指指向了那堆石膏像，而她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包括小田切幸子在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后挪了几级台阶。


  
嬴子夜说出了她的观点：“由于这些石膏像都碎裂了，所以，我们无法确认，这些碎片……是否就是全部的石膏像。”


  
“什么意思？”唐文山还不理解。可是，小田切幸子却是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立即说道：“你……你该不会是说，里面混入了其它的石膏像碎片？”


  
“那些碎片的摆放位置我都拍摄了下来，反复比对，不过并没有不同。”嬴子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膏像：“不过，好像我的推测错了。”


  
目前的四人，渐渐达成了一项共识。


  
找出鬼魂，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逼鬼魂现出原形，然后就可以提前离开，逃回公寓。


  
但这样做无异于引虎出洞，自寻死路。


  
完全是赌博。赌五天内可以活下来，或者逼出鬼魂提前逃离。不过目前就算要赌也没得赌，因为根本找不出来。


  
究竟“它”在哪里？


  
小田切幸子以前经历的那四次血字指示，都没有这次那么折磨人。虽然鬼魂还没有正式出现，但却比出现更为可怕。明知道是个鬼屋，却必须二十四小时留在这里。


  
忽然她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嬴子夜问：“幸子小姐，你去哪里？”


  
“去厕所啊。还有……”小田切幸子对嬴子夜说：“嬴小姐你也要跟来？”


  
嬴子夜想了想，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更加安全，于是说道：“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走过一条走廊，前方就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面积相当大，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嬴子夜忽然拉住了小田切幸子，说：“幸子小姐……等一下。李隐他对我说，尽可能不要接近镜子。”


  
“镜子？”小田切幸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难不成李隐认为鬼魂是化身为镜子？”


  
“不……他没有那么说。”


  
卫生间里就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嬴子夜自然清楚不能进去。但是，没有一个卫生间是没有镜子的。


  
“那怎么办？”小田切幸子的神情很尴尬：“我……很急。”


  
她对李隐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那个男人确实不简单，否则也不至于可以活到第四次血字指示结束。


  
但……不进去的话，难道在外面解决？


  
小田切幸子顿时脸色变得羞红，而嬴子夜则是说：“嗯……这个嘛，就随便选个房间……那个好了。”


  
但看着对方狠狠瞪向她的神情，嬴子夜知道小田切幸子肯定不会答应。


  
虽然不是进去就一定会死，但是这种诡异的局面下谁敢赌博？仅仅为了面子和尊严问题就去玩豪赌，确实也不值得。


  
小田切幸子恨恨地说：“把手机给我……我问问李隐！为什么不能接近镜子！”


  
“这个……”嬴子夜附在小田切幸子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后，她立即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说：“有那么简单？不至于吧？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看得出鬼魂的化身那不就……”


  
“幸子小姐，这是为防万一啊……”


  
“你傻了吗？”小田切幸子却是直接拧开门把就要走进去，还说：“若真是如此，不就知道鬼魂化身了吗？”


  
“但是……那样你也会很危险……”


  
“危险是任何时候都会有的。”接着她就把门直接关上了。


  
小田切幸子进入卫生间后，第一眼就看向了镜子。


  
很正常，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不过小田切幸子生性极其谨慎，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镜子。


  
解开裤子，坐在了抽水马桶上后，小田切幸子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好像……被一种邪恶的眼神在注视着！


  
“来了？”她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镜子，说：“来就来吧！”


  
忽然，只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小田切幸子连忙看去，然而门已经关上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尽是腐肉和血水，有着一双红色的瞳孔，下巴裂开，仅仅和嘴巴靠着几根筋肉连接着的……恶鬼！


  
嬴子夜此刻依旧守在门口，等待小田切幸子出来。


  
可是……时间不断流逝，她还是没出来。


  
难道……


  
她的脚，不断地向后退着。


  
李隐的话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而里面，是躺在地上的小田切幸子的尸体。但是她的头……却是出现在了卫生间内的洗手台上！


  
嬴子夜立即回过头去，飞速地朝后狂奔！


  
“它”终于动手了！


  
然而当她逃到前方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人，是浑身是血的夏渊！


  
“嬴小姐……”夏渊一脸惊恐地说：“唐文山，唐文山他死了！”


  
死了？


  
嬴子夜愕然，随即她和夏渊回到楼梯处，只见……唐文山居然被吊死在天花板的吊灯之上！吊住他脖子的是一根黑色的绳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嬴子夜刚想问身旁的夏渊，可她刚张开口，就停住了。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它”的真身是……


  
“夏楼长……我们到一楼的卫生间去。”


  
夏渊似乎对嬴子夜很信服，也不问理由，就跟着她跑入了楼下的一个卫生间内。嬴子夜特异选择了一个有窗户的卫生间，可以立即离开公寓的卫生间。


  
迈入卫生间后，她第一眼看向了镜子……


  
镜子，可以映照出真实。虽然是很简单的方法，但是代价就在于自己发现的同时，鬼魂也会发现。


  
在镜子里，嬴子夜身旁，原本是夏渊的位置，却是站着一个一袭黑衣，有着一双血红瞳孔，犹如腐尸一般的恐怖恶鬼！

第七章 生路


  
时间回溯到昨天，夏渊刚刚来到那座别墅之前。


  
当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窗户映出的骇人场景，当时第一反应是立即逃走，然后去查找这个鬼的线索。


  
可是，就在夏渊倒车，准备开离的同时，忽然……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出现在了车前方的引擎盖上！


  
还来不及反应，一抹黑色就将车窗玻璃完全笼罩住。


  
夏渊的双眼只看见一双大张的嘴巴，他整个人就被完全吞噬了进去！


  
而……在这之后出现在嬴子夜他们面前的夏渊，其实是……


  
嬴子夜在看到镜子中真相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向一旁的窗户，猛地一跃冲了出去！随后，她根本都不回头，拼命朝着围栏跑去！


  
嬴子夜反复研究血字，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血字说，鬼魂会化身为一个在他们看来“非常正常”的“东西”。但问题在于，鬼屋里的任何东西，即使和普通的家具一样，任谁都不会感觉是非常正常的。鬼屋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够不正常的了。


  
那么在那种情形下，依旧可以在所有人眼中，视为正常的，唯有住户了。


  
“东西……”最初嬴子夜拘泥于字面上的意思，对自己的推论不太有自信，可随后她就释然了。对公寓而言，他们这些人，和“东西”有什么分别呢？不过是用来玩弄折磨的玩具罢了。


  
嬴子夜在得出那个结论后，考虑到有调包机会的，只有提前前去别墅的夏渊，而且李隐也似乎和她不谋而合，因为他当时在电话里曾经问嬴子夜：“你有没有感觉夏渊有不对劲的地方？”


  
事实上之后李隐又就这个问题问了小田切幸子，后者依旧答没有那样的感觉。


  
莫非是猜错了？


  
他还走了最后一步，让夏渊接电话，询问了他几个只有夏渊才知道的问题。但是，他都一一对答如流。到了那一步，李隐基本排除了自己的假设。


  
可是，为防万一，他依旧告诫嬴子夜不要接近镜子。毕竟，有可能夏渊一站在镜子前，会露出鬼魂的真容。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有些鬼魂偶尔会在镜子里，露出真面目来。


  
嬴子夜目前非常危险，而如果夏渊被鬼魂调包的话，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是她。要活下去，只有找出鬼魂化身，那样就可以提前离开别墅。而最后，嬴子夜也想到了这个假设，并利用镜子加以验证了。


  
嬴子夜抓住围栏，纵身一跃，就到了围栏外，接着取出唐文山预先配好给她的车钥匙，打开了停在别墅外的车门。


  
她刚钻进车子，发动引擎的同时才把眼角余光朝着旁边看了看，然而……却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却更为恐怖……


  
车子发动了，嬴子夜刚踩下油门，忽然，她从车的倒后镜里……看到身后夏渊的车子上，那个恐怖恶鬼就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


  
嬴子夜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顿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郊外的这几段路都很偏僻，嬴子夜此时只想着到了市区，车子多起来可以想办法甩掉它。


  
如果……如果再早一点发现的话就好了……


  
虽然不断地提速，但是后面的车子也依旧紧追不舍。


  
不过嬴子夜并不紧张，她在李隐的笔记里看到一条定律。一般，在逃回公寓的路程上，刚开始的追击鬼魂都不会逼得太紧，住户有很大的逃生机会。而越接近公寓，鬼魂的追杀才会越可怕，越难以逃过。


  
如今那恶鬼居然用和人类同样的方式追击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异能力，比如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车子上，或者是紧贴在车子外，更没有像恐怖电影里那么夸张，单单靠奔跑或者爬行就能够追得上汽车。


  
在回归公寓以前，她还有机会去构想如何逃脱。


  
李隐的笔记上说，鬼魂是无论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杀死的。过去住户们实验过，泼黑狗血，挂钟馗像，戴十字架，去五台山请高僧开光的护身符，买驱邪符咒，都不管用。以前还有一个住户买了把桃木剑，去砍鬼魂，结果自己却是死得无比凄惨。


  
总之，民间传说可以驱鬼斗鬼的方法，住户们全部都试过了，没有一个是能够奏效的。所以，想要杀死鬼魂，那是绝对办不到的。这一点，和那些无解恐怖片如出一辙。


  
而唯一的“解”，就是逃回公寓。


  
鬼魂们都是唯心存在着的，住户仅仅只能用物理可行的唯物方式逃离。可是，却依旧有人可以成功地逃回公寓。总结起来的话……要么是运气超好，鬼魂稍稍慢了一拍，让其进入了公寓，但这样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而更多的，是因为有着其他住户作为垫脚石，鬼魂在杀死那些住户时，另外一些住户就逃入了公寓。


  
换言之……


  
如果仅仅只存活一人逃回公寓，那将是无比凶险的。嬴子夜一直都在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可现在，还是发生了。


  
仅仅自己一个人，即使现在侥幸可以生还，但是越靠近公寓，自己也就越危险。从进入小区到那条小巷，再到公寓的大门，只要鬼魂在任何一个地方埋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尤其是那条进入公寓必经的巷子，相当狭窄，仅仅只能容两个人一起通过，避无可避。李隐在笔记里还特别提到一点，过去有个住户想了个办法，爬到巷子旁的墙壁里跑回公寓，但最后他发现……如果不是走在巷子上，那么最后只能走入死胡同，也无法进入公寓所在的那片空地。


  
也就是说……唯有走那条巷子的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那条路也只能步行，没有其他办法存在！


  
已经开了十多分钟，虽然身后的车子紧追不舍，但是，始终没有超越自己。但是，一旦进入市区，恐怕就非常麻烦了。


  
李隐在笔记里提到，目前遇到过的鬼魂，没有一个是惧怕太阳光，或者人多的场面的。即使在许多人聚集的公共场合依旧会现身，只是往往只有住户才看得见而已。


  
这时候，嬴子夜随意地朝副驾驶座一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瞳孔，下巴断裂开，和嘴巴仅仅靠几根筋连接着的脸！


  
嬴子夜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身体一摔，随即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直起身子一看……居然出现在那座鬼屋别墅的地板上！


  
赢子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立即站起身，朝着别墅的大门奔去。可是……只在这一瞬间，一袭黑衣在她身后涌出——


  
她立即回过头去看……而这时候她的眼前，那恶鬼的身体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嬴子夜立即感觉到浑身都好象被束缚住了一般。


  
李隐，此时正和一些住户们等候在底楼大厅。聚集的人很多，毕竟多数人都很关心夏渊的生死。这个时候，对面的电梯门忽然打开，接着走出一个个子矮小，但长相很清秀的女孩。她是公寓目前除嬴子夜外入住时间最短的住户，是李隐在幽水村期间入住公寓的，名叫夏小美，是个个性非常乐观开朗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来K市读大学。纵然住在这么一个恐怖的公寓里，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说：“既然如此，每次都活着回来不就可以了？”


  
这是叫傻还是叫天真呢？


  
她应该也是关心嬴子夜而来的，因为这段日子她和子夜关系很不错。


  
忽然，李隐看见一个身影居然出现在公寓门口！李隐死死地看向那里，那……正是嬴子夜！


  
在当时那千钧一发之际，嬴子夜忽然想到……


  
夏渊……恐怕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恶鬼才会被杀死，小田切幸子应该是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鬼魂，而唐文山则是因为他看到了伪装为夏渊的这个恶鬼前去洗手间……


  
难道说……


  
因为看到这个鬼魂，才会被杀害吗？


  
公寓完全愚弄了他们所有人！血字指示中，提到“找出那鬼魂的化身，就可以提前离开别墅”，其实是为了把他们引入地狱之途！


  
嬴子夜在李隐的笔记里看到过一点：“公寓并非单纯要虐杀我们。而是给予了我们不少逃生的契机，无论执行哪一次血字，都有着生路存在。只是……那不会是固定的。”


  
“一般的住户都认为，任何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过程，鬼魂啊，诅咒啊，都是完全无解的，只有逃回公寓这唯一的办法。但是，并非如此。每一次都会给予住户一条隐蔽的生路，只是无论是察觉或者掌握住这条生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例如，幽水村事件，其实也是有着生路存在的。那条生路就是不要接近阿秀，那个鬼应该是生活在阿秀的水缸内，不断杀死接近阿秀的人，最后连阿秀本人也杀害。也就是说，住到阿秀家去，反而无法避开鬼魂。而只要尽量不接近阿秀，就能够活下来。”


  
这么说来的话……假如不去寻找鬼魂的化身，或者说不去看见鬼魂，即使待个五天的时间，也会安然无恙。


  
公寓玩弄的手段，还包括了那几本书。利用书名里组成的那句话，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加上以前鬼魂索命的恐怖后果，大家都坚信，不找出鬼魂化身，就必然会在别墅中死去。因此……才会不惜一切要找出来。公寓是在把他们往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上逼迫啊！


  
不过，嬴子夜知道了唯一的生路。


  
就在那恶鬼即将要对嬴子夜伸出手的同时，嬴子夜忽然闭上了双眼！


  
接着……她就那样站着，过了很久……什么事情也没有再发生。


  
那个鬼魂，其实只有在眼睛可以看到其的时候，才能够将他们杀死。夏渊首当其冲，而后来的人也一样。只要那鬼魂出现在双眼的视线范围内，就能够将你杀死。但反过来，如果没有看到那个鬼魂，就什么事情也不会有。所以公寓要他们找出鬼魂化身，就是要他们去“看到”鬼魂。


  
所以，只要闭上眼睛，不看到那个鬼魂，那么就不会有事了。


  
她后来一直闭着眼睛，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才得以安全回来。


  
李隐顿时无比激动，虽然夏渊的死让许多住户惊叹扼腕，但是嬴子夜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居然也得以生还！


  
听她讲述了经历后，许多住户都是无比愕然地说：“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逃过？居然那么简单？”


  
“是很简单，”嬴子夜淡淡地说：“但察觉不到就很难。”


  
李隐也是松了口气，说：“没想到连我也被公寓骗过了……我一直认为公寓安排的生路是很难察觉的……没想到就隐藏在血字指示里。”


  
“也不一定。”嬴子夜说：“你有可能察觉了，但是……你不敢赌。毕竟，鬼魂依旧可能会对我们索取性命，没人敢冒那个险。”


  
的确如此。


  
无论如何，总算是一切都解决了。


  
这天晚上，嬴子夜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在这时候，门铃响起了。嬴子夜听到了李隐的声音：“你在吗？嬴小姐？”


  
她披上衣服，走过去将门打开。问：“有什么事情？”


  
李隐最初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说：“嬴小姐……想吃蛋糕吗？我做了蛋糕啊。”


  
“我刚刷过牙，”嬴子夜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等到明天我会来吃的。”

第一章 捉迷藏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李隐家的门门铃声响起了。


  
这个时候，李隐刚更新完三章最新的章节，关掉电脑前去开门。而果然站在门口的人，是嬴子夜。


  
李隐微微一笑，说：“你来了啊。蛋糕我一直放在冰箱里啊。”


  
嬴子夜走进来后，李隐便走到冰箱那里去拿蛋糕了。


  
“这个公寓里的食物可以自行从冰箱里取用吧，你还自己做蛋糕？”嬴子夜有些疑惑地问。


  
“嗯，鸡蛋和奶油都是冰箱里拿的，这个公寓也很方便，想吃什么写张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就可以了。蛋糕来了哦。”


  
李隐端着一个草莓奶油蛋糕走过来，说：“制作蛋糕的器具我是前几天才买的，看着做蛋糕的书弄的。食物，还是自己做能够体会到美味啊。”


  
“嗯。”嬴子夜从口袋内取出那本笔记本，递给李隐，说：“笔记本还给你，很谢谢你的笔记……内容我都记住了，李隐你……很聪明啊。”


  
李隐笑着接过笔记，把草莓奶油蛋糕放在她面前，并且在上面放了把叉子，说：“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我正在考虑，如果做得好，开一家网上蛋糕店，哈哈，估计是最近看韩剧太多的影响吧……真的很好吃哦，至少吃一点吧，莫非你讨厌蛋糕？”


  
“嗯……谢谢。”嬴子夜坐下来后，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蛋糕。


  
味道很不错。


  
“公寓果然提供的食材很上等啊，这奶油非常香醇，草莓也是……”嬴子夜品味着蛋糕，说道：“不过，你制作蛋糕的手艺似乎也不错啊。”


  
“是吧？其实当初考大学那段日子，我本来是想学习厨艺的，但是父母一定要我去上理科学院，不过大学四年感觉都是虚度光阴啊。”李隐似乎很是感慨，随即继续说：“喜欢的话，以后我还会继续做蛋糕给你吃呢。”


  
但是，接下来李隐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嬴子夜插进蛋糕的叉子立即停住了。


  
“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嬴子夜还来不及反应，李隐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认真：“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绝对没有。”


  
“女……朋友？”嬴子夜抬起头看着李隐，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令她在意一样。


  
“李隐你……并不了解我吧。我们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吧？”


  
“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了解对方也行啊。”


  
嬴子夜又叉起蛋糕吃了一口，说：“很突然呢……居然有人向我表白……”


  
“以前没有人向你表白过？”李隐有些惊讶，嬴子夜那么漂亮，不会没人追过她吧？


  
“和我接触过的人都被吓走了。因为他们都说我是个考据狂，而且整体待在实验室里，还不如和实验室结婚算了。”


  
“不……我很喜欢求知欲强烈的人。”


  
“是吗？不过，我也没办法就这样答复你……”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这个提议都有效。”


  
“嗯。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度过下次血字啊。”


  
“是啊……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嬴子夜吃完盘子上的蛋糕后，用餐巾纸抹了抹嘴，说：“很谢谢你的蛋糕，希望下次还能吃到。”


  
“嗯，好的，你喜欢的话我一定再做给你……”


  
嬴子夜离开后，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不断抓着头发，大骂：“李隐你个白痴！干嘛要那么急躁地说出来啊……天啊，我是怎么了……可是，谁知道我还有多长时间呢？”


  
夏渊死后，住户于当晚再度召开会议。而多数住户都认为，新楼长，当非李隐莫属。毕竟，他是如今公寓住户里，唯一一个活过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了。


  
事实上，住户们在听嬴子夜提了这次的血字指示执行情况后，都相当兴奋。因为……这说明了一点，只要找到公寓隐藏的“生路”，要活过血字指示其实很简单，像这次只要闭着眼睛居然就可以安然度过五天时间！


  
不过，也仅仅只是听起来简单罢了。如果不知道这一点，谁会没事二十四小时都闭着眼睛啊？


  
最终，大家一致表决，新任楼长为……李隐。


  
又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公寓再度出现了血字指示。


  
而这次的血字指示……极为诡异。


  
内容为：“2010年11月1日，在当天12:00以前，到达K市市郊的华岩山的山顶，然后开始玩捉迷藏。选出一名‘鬼’，其他人则要躲藏，不让‘鬼’抓到，这期间不能离开华岩山。到当日午夜零点后，方可返回公寓。”


  
“捉……捉迷藏？”


  
被选中的住户看到这行血字都懵了，这算什么意思？在山上玩捉迷藏就算是执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哪来那么简单的？


  
于是，被选中的住户之一，806室的住户杨临前来询问新任楼长李隐。


  
“我想，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只玩捉迷藏吧？”杨临很紧张地问：“楼长，你认为，这当中隐藏着什么吗？”


  
李隐也感觉非常诡异。他相当肯定，公寓在血字指示里，隐藏了某个陷阱。而那个陷阱，如果毫无察觉地钻进去，必定会万劫不复。


  
不过他也实在想不出究竟这个陷阱是什么，只好这么对杨临说：“总之，字面上的意思必须要遵守。你们到了山顶后，就选出一个人当‘鬼’来玩捉迷藏。既然说了是捉迷藏，自然是要藏得让人找不到，那么就尽量去山上容易隐蔽的地方。华岩山很大，要隐藏绝对不困难。另外……一般的捉迷藏，都是每个人各自藏好，虽然也有两个人藏在同一个地方，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尽量不要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隐藏在某地吧。我知道，单独行动确实很可怕，但也没办法。”


  
杨临点点头，继续说：“如果……被找到的话意味着什么？难道就会死吗？而且，当‘鬼’的人如果找不到其他人，是不是也会死？”


  
这是被选中的住户最关心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论如何，都至少会死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是这个诡异无比的公寓，什么事情都是无法保证的。


  
李隐摇了摇头，说：“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公寓不是为了虐杀我们而存在的，否则不可能有通过血字指示的人存在，必定会给我们安排一条生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必定会有一人陷入绝境，毫无生路可言。”


  
李隐的话让杨临放心了很多，毕竟他是通过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尽管如此，该怎么选出“鬼”呢？


  
投票？抓阄？猜拳？反正不可能有人毛遂自荐。就算选出来了，当“鬼”的人也不一定肯当，毕竟公寓也没指定选出“鬼”的方法。但是，又必须要有一个人来当“鬼”，否则大家都得被影子操纵着自杀。


  
对于这个问题，李隐也觉得很难办，只好说：“你们到时候自己协商吧，总得有人当‘鬼’，这是没办法的。你们尽快做出决定吧。”


  
11月1月，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被选中的住户们就出发了。


  
这次负责开车的是1304室的辰振兴，他是个非常俊秀的青年，为人性格很温和，在公寓里人缘很好。除了杨临，还有三个人，分别是唐兰炫、张灵风和住在1215室的司辰。


  
杨临这个人是个理科出身的大学生，不过目前还没有工作，头脑转得很快，不时有些小聪明。唐兰炫和李隐关系极好，为人性格也相当健谈，只是他那很女性化的名字常常被人取笑。张灵风一贯性格孤僻，不和人交流，所以大家都不太熟悉他。至于司辰则是个占卜师，平时总是会拿着一副塔罗牌。


  
由于出发得很早，不到八点，就已经到达了华岩山，并且成功登顶。


  
华岩山是K市市郊的一座大山，不过比较荒凉，传说民国时期这里有一群强盗占山为王，杀了很多无辜百姓，所以冤魂丛生。因为这个传说，除了一些猎奇爱好者，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来这座山，所以华岩山很配得上“人迹罕至”这四个字。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只看到光秃秃的山坳，都没有几棵树木。地面上，杂草丛生，不过因为很少有人来，没有太多的垃圾。这座山显得很空旷，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鸟叫都听不到，所以五人都有一种失聪一般的感觉。


  
“真是个压抑的地方。”杨临不时左顾右盼，看着手表，说：“那……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先决定，谁来当‘鬼’吧。”


  
说到这里，司辰掏出一副塔罗牌，说：“不如用塔罗牌来决定如何？”


  
“别开玩笑！”杨临连忙喝止他，说：“嗯，我想还是猜拳决定怎么样？如果是抓阄肯定有人认为会存在作弊现象。不过是赢的人当‘鬼’还是输的人当‘鬼’？”


  
争论了很久以后，最终用猜拳来决定，而当‘鬼’的人是……司辰。


  
“居然是我啊……”司辰叹了口气，蹲坐在地面，将塔罗牌摊在上面，然后抽了一张牌看了看。


  
“怎么样？是什么牌？”唐兰炫关切地询问：“预示着什么？”


  
司辰连忙将那张塔罗牌放了回去，说：“不……没什么。”他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大家都蹲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之根据楼长的指示，”杨临对司辰反复交代：“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地来找我们，我们会躲藏得很隐蔽，不让你轻易找到。嗯，我们都把手机调整成振动，这样你就无法通过手机铃声找到我们了。”


  
司辰此刻显得忧心忡忡：“我要是找不到你们……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啦，”辰振兴安慰他说：“楼长说过，公寓总会给我们留条生路的。”


  
就这样……终于，中午十二点到了！

第二章 血字指示的真正含义


  
当十二点一到，捉迷藏正式宣告开始了。根据规则，作为“鬼”的司辰则是闭上眼睛，背对着他们数数，等数完后再能去寻找他们。


  
杨临他们反复告诫司辰，决定不可以偷看。毕竟，这是捉迷藏游戏的基本规则，如果他违反，也就等于是违反公寓的血字指示。


  
而当司辰背过身去的瞬间，另外四人都立即撒开腿向山下拼命奔去！此刻，每个人都用的都是百米冲刺的速度，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被找到，会有怎样的可怕后果。


  
跑得最快的人是杨临，他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参加学校运动会的田径赛，而且成绩优异，还曾经挑战过马拉松，加上住进公寓后，经常会去锻炼跑步速度，所以司辰还没有数到五的时候，另外三个人也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杨临一口气跑了将近七百多米，步速才稍稍放缓，但也没怎么喘气。他丝毫不敢放松，依旧不断左顾右盼。虽然说是要躲藏起来，可是这个华岩山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吗？几乎看不到树木，草丛也不高，走到哪里都会很显眼。除非，可以找到洞穴。不过杨临认为，躲到洞穴里是下下之策。毕竟，一旦洞穴被找到，逃都逃不了。这山虽然大，但司辰也有十二个小时来寻找自己。所以他认为，还不如在山上胡乱地到处走，才不容易碰到司辰。


  
同时他也还是不明白，这次的血字指示到底有怎样的陷阱。不过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捉迷藏。


  
华岩山的山路极其坎坷，高低不平，相当难走。地面极其干燥，空气中似乎也一点湿度都没有，甚至杨临都觉得呼吸的时候都有沙子进入鼻孔一般。


  
捉迷藏这个游戏，杨临小时候也经常玩，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是做躲藏起来的人。每次选择躲藏的地方时，都会相当慎重，甚至会跑得很远。到最后别人是找不到他了，可是他也迷路回不了家了。因为迷路的经历，导致他后来一度对捉迷藏这个游戏产生出很强烈的恐惧感，以至于后来他再也不愿意去玩捉迷藏游戏了。


  
而现在……居然又要以这个令人讨厌的游戏，来执行血字指示。


  
另一方面，张灵风跑得也不算慢，距离山顶也有五六百米了。只是他的体质不如杨临，此刻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跑着跑着就变成走路了。


  
可是，一想到被“鬼”找到，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就不敢停下，继续加快步伐。血字指示的规则是，只要不离开华岩山，躲藏到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那么……往山下跑？这样时间一到，马上就可以离开。可是，他随即就否决了这一想法。如果被司辰找到，那么在无法离开华岩山的情况下，根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是在山上找一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吧。


  
十二个小时，听起来并不长，半天而已。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公寓住户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和折磨！张灵风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要去看一次手表，接着还要不断回头看司辰有没有追上来。


  
“不知道那小子跑步速度怎么样。他会不会回过头偷看我们跑步的路线啊？”


  
性格孤傲的张灵风，和住户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而司辰住得比较高，和他的联系也不算很深。在公寓里，和他关系算比较好的，也就只有已经死了的秦守天了。当时得知他死的时候，张灵风着实叹惋了一番。可是没办法，住在这个公寓，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任何一次去执行血字指示，都有可能无法归来。


  
在这个公寓居住，确实相当恐惧，不过时间长了，恐惧也就渐渐麻木了。住户们现在都为了拼得到第十次血字指示后，就获得自由，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寓。


  
“我绝对不会死！我一定要活着离开公寓！”


  
张灵风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阵风来得有些诡异，一下把地面的尘沙也席卷起来，甚至有些迷住了眼睛。张灵风一时没有站稳，眼前又是一黑，摔倒在了地上，居然扭伤了脚！


  
“啊——”


  
张灵风心中大为骇然，在这个捉迷藏游戏里脚扭伤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连忙拼命用手去按摩脚踝，可是不管怎么揉，脚都感觉生疼！这样一来，别说跑步了，就算是走路，速度都会很慢！


  
顿时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来，不停地左顾右盼，心里不断祈祷着所有能够像到的神佛，希望司辰千万别这个时候找到他！


  
不会那么巧的……这座山那么大，他没理由那么快找到我的……


  
他站起身，咬着牙继续想前走，毕竟目前离山顶还是近了一点，尽管每走一步脚都传来剧痛，可是张灵风还是拼命忍耐住。


  
辰振兴最初是想把车开到山上来的，但是山路比他想象中还要坎坷，尤其是有一段碎石子组成的路，如果硬开过去，车子轮胎就会被弄破，所以只能把车停在山脚下了。逃跑也只能用步行了。


  
其实李隐虽然说分开跑比较好，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希望可以和人一起逃。平日里健谈风趣的他，在公寓里人缘很好。其中，和夏渊的关系最好。当从嬴子夜口中得知他死了以后，也是难过了好几天。他很难相信那个戴着眼镜，永远自信满满的夏渊，那么简单就死了。可这就是事实，任何一个住户，都没有生存的保障。


  
李隐成为新的楼长，他心里虽然可以接受，但潜意识里总有些抵触。他总觉得，只有夏渊才能胜任楼长这一职务，李隐他只在公寓住了一年而已啊。当然，李隐的才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总觉得比起夏渊还是输了一筹。夏渊那永远自信满满，泰山压顶也不变色的神情，激励了许多住户积极地面对血字指示，而李隐很难给人这样的感觉。


  
而且……连夏渊也死了，那么其他的住户呢？这不免令人感觉相当绝望。可是，要想活下去，只有继续地执行血字指示了。


  
辰振兴希望，李隐可以带给住户们新的希望。毕竟，夏渊不可能死而复生了。


  
“也不知道阿媛和兵扬现在好不好啊……”


  
当他成为公寓的住户后，辰振兴痛定思痛，决定和妻子离婚。毕竟，妻子还年轻，而他住进公寓后，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这个年头，离过一次婚的女人和寡妇，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再婚自然比后者容易许多。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和妻子实话实说，否则他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最后他咬了咬牙，找了一个外来打工妹，塞给她一笔钱，在妻子面前演一出戏，说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要和妻子离婚。毕竟，如果无故离婚，妻子只会不断追查原因，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有苦衷而不愿意离婚。结果，辰振兴背负了所有的骂名，连他儿子都看不起他，骂他是陈世美，是负心汉。妻子最初非常愤怒，而且辰振兴由于必须住在公寓里，丢给妻子一份离婚协议书就离开家，只让律师和妻子商谈。这反而更让妻子认定他已经彻底变心，痛定思痛，最后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这虽然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辰振兴回想起来依旧感觉很痛苦。妻子很要强，他们住的房子当初主要是辰振兴出的钱，户主登记的也是辰振兴的名字，所以妻子索性离开家，自己带着儿子兵扬，到外面去自己工作赚钱养活儿子。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人，全都指责辰振兴，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说，如果不和妻子复婚，就和他断绝关系。而身边的亲朋好友则是跟他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可以理解，偶尔迷失也是正常，但没必要把结发妻子给“休”了吧？还有人说，他就丝毫不考虑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吗？


  
辰振兴当然不可能争取儿子的抚养权，他是无法和儿子一起生活的。而且，他作为过错方，就算争取抚养权，法庭也不太可能会判给他。


  
离婚后的半年里，辰振兴一直按时给妻子寄赡养费，可是妻子从不主动联系他。而且妻子新住的地方距离比较远，虽然四十八个小时往返绰绰有余，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碰到个堵车或者是什么突发情况，一般没事都不会离开公寓。最后辰振兴鼓起勇气去见了妻子一次，可是妻子根本不愿意见他。


  
他的经历被公寓的住户们知道后，大家都很感动。尤其是夏渊，知道这件事情后，说：“不要气馁！等我们活着离开公寓后，我一定帮助你重新追求你妻子！虽然就算到那个时候，公寓的事情也无法告诉她，但至少你就能够和她在一起了！”


  
夏渊推心置腹的话，令辰振兴极其感动，所以他和夏渊也成为莫逆之交。二人约定，一定要一起活着离开公寓！


  
可没想到……夏渊居然走在了自己前面。昔日的誓言言犹在耳，可是夏渊却已经是尸骨无存。


  
“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夏渊！”


  
这四人中，跑得最慢的，当属唐兰炫了。


  
唐兰炫是公寓里和李隐私交最好的住户之一，和辰振兴关系也不错。唐兰炫个性很温和善良，是个典型的好好先生，在公寓里，每个人见到他都会称呼他一声“唐医生”。兰炫的父母都不在国内，他工作的是市内的一家大医院。身为外科医生，他经常在执行血字指示时帮忙治疗，甚至提供住户许多药物和急救医学知识，令住户们都很感动。住户们私下里都认为，如果说公寓里哪个住户死了，会有超过一半的住户伤心流泪，那肯定是唐兰炫医生了。


  
唐兰炫很崇拜李隐的父亲李雍，李雍是K市著名的综合医院正天医院的院长，同时李隐的母亲是该医院的董事长。唐兰炫曾经去听过李院长的医学讲座，非常欣赏李院长的专业知识。也出于这个原因，他和李隐的关系特别好。不过他很惊讶李隐居然不继承他父亲的医院，而是去当了网络小说家，不禁非常奇怪。他和李隐交流过医学知识，发现李隐这方面的才能并不下于他父亲。


  
对此，李隐的解释是，不喜欢这种宿命性的继承。反正他精通的也不只是医学这一领域，也可以在其它领域工作。不过，兰炫总感觉这不是最关键的原因。他认为，李隐不想当医生，是出自于他对死亡的敏感。成为医生，就要时时刻刻面对人的生老病死，其实是非常考验人的心理素质的。


  
李隐曾经说过一句话：“总觉得，医生当久了，看待人的死亡就会非常麻木，再惨烈的死亡，也无法激起悲伤。我不喜欢这个样子，会为活着而喜悦，为死去而悲伤，这才是人。”


  
那句话，一直让兰炫深深地记在心里。他很认同李隐的说法，对医生来说，医术固然重要，但是，悲悯和同情的心，也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只有心中始终不忘却对生命的敬畏，才会竭尽全力去救治每一个生命。


  
兰炫这样想着的时候，也已经距离山顶很远了。忽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李隐的来电。


  
兰炫接通电话，问：“李隐，什么事情？”


  
“兰炫……你们选出‘鬼’了吗？我刚才，对血字指示有了些新的想法，想和你说说看。”


  
“哦，选出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怎么选的？谁来当‘鬼’？”


  
“是猜拳选出来的。当‘鬼’的是司辰。”


  
李隐好像没听清楚，又补问了一句：“谁？谁来当‘鬼’？”


  
“司辰啊，就是1215室的司辰，喜欢玩塔罗牌的那个。”


  
李隐在手机那头猛地大喊：“兰炫！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公寓12楼最多就是1214室，哪来的1215室？司辰？公寓里哪里有这个住户？”


  
“李……李隐，你，你开什么玩笑啊，之前不是司辰都和我们聚集在楼下，说他房间里出现了血字……”


  
“你清醒点！这次接到血字指示的只有你、辰振兴、杨临和张灵风！哪里来的什么司辰啊！”


  
兰炫猛地一个激灵，大脑忽然豁然清晰了起来……


  
对啊……


  
我们公寓，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叫司辰的住户？翻遍记忆库，也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什么住在1215室，喜欢用塔罗牌占卜的住户，过去和司辰有关的一切……


  
全部都是假的记忆！


  
恐怕就是在离开公寓后，遇到了“它”，然后被“它”迷惑，以为“它”也是公寓的住户，然后跟着“它”来到了华岩山，和“它”通过猜拳决定让“它”来当鬼……


  
此刻，兰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现在是在和一个真正的“鬼”，在玩捉迷藏……

第三章 “鬼”和躲藏者（一）


  
一个真正的“鬼”……正在和他们玩捉迷藏，要找到他们所有人……


  
唐兰炫顿时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看，脚下立即加快了速度，一边奔跑一边问李隐：“李……李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事实上，李隐之前，已经隐约洞悉了“鬼”会通过这个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能。而且，估计无论用什么办法去选出“鬼”，都会由那个不存在的“司辰”担任。


  
李隐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目前的情况，最后，咬着牙说：“尽量毫无章法地乱跑，但必须确认自己距离山顶越来越遥远，逃跑的路线一定要非常乱，还有，不要去接近悬崖。绝对不要躲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样很容易就能够被找到！”


  
“知……知道了……”


  
“肚子饿的话一边跑一边吃东西吧，尽量不要停下来。实在累了，也只能稍稍休息一会，并且要时刻注意前后左右，记住，尽量不要接近道路狭窄的地方，越是空旷的地方越安全！我打电话通知其他三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李隐挂了电话后，又立即给辰振兴打去。


  
辰振兴此时也距离山顶很远了，正在山上各处绕着弯子走。当感觉到手机振动，忙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李隐来的电话。


  
“喂，李……楼长，什么事情？”


  
在辰振兴心目中始终还是把夏渊当作楼长，一时不习惯喊李隐为楼长。


  
李隐立即将一切告诉了他，最初辰振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过了一会他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


  
记忆里，根本不存在那个叫司辰的人！


  
“怎，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事情……”毕竟辰振兴入住公寓才半年，仅仅只执行过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此诡异莫名的现象，他一时也很难理解。


  
李隐把刚才告诫唐兰炫的话，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总之你先别慌张。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血字指示的含义已经明白了。这个样子，总比一切都扑朔迷离要好得多。”


  
然后，李隐又给杨临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张灵风已经到了华岩山北侧的山坳。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点，哪怕是一棵树也看不到。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脚的痛楚比起刚才来，要好了很多。但是，尽管如此，走路依旧不太方便。而如果跑起来，更加让人难受。


  
他不会追来吧？


  
张灵风再仔细回忆着和司辰有关的事情，只是，忽然发现，对司辰这个人的记忆，相当模糊。更诡异的是，和他分别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居然已经没办法很清晰地回忆起司辰的长相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忆力衰退了不成……”


  
张灵风把矿泉水放回身上，继续站起来走路。而刚走了不到几米，内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起来。


  
“嗯？谁啊？”


  
他将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李隐来电，刚打开翻盖，忽然只感觉左脚不知怎么的居然一下踩空，连忙抓住旁边一块地面上凸起的大岩石，而手机则掉下了山崖！


  
抓着那块巨岩的张灵风一阵后怕，然而随即他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悬崖的？刚才明明是空旷的平地啊！而且看这个悬崖的高度，少说也有五六十米，摔下去的话……


  
张灵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逃……得尽快逃走！


  
辰振兴此时大约在山的西侧位置。接到李隐的电话后，他就丝毫不敢放松地不断奔跑，结果体力几乎都要透支了。


  
但是，一想到一个“鬼”正在找他们……辰振兴就不敢停下脚步，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对方不是人啊！无论跑得多快，藏得多隐蔽，都有被找出来的可能！这一点，实在太可怕了！


  
越接近山下，路就变得越难走。地面不仅高低不平，而且石块也是越来越多。这对行进的速度，影响很大。


  
而就在这时候，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辰振兴立即取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居然是前妻！


  
顿时他不仅放缓了脚步，接通了电话。这半年来，他给前妻打过很多电话，可她从来也不接听。为何她今天，居然打电话给自己？


  
而刚一接通，就听到前妻那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振兴！不好了！出大事了！兵扬，兵扬他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啊！他的血型是RH阴性……我，我的血型不是，血库里没这样的血……只有你才能帮他输血啊……”


  
辰振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捏着手机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是RH阴性血，这种血型因为较为罕见，所以一旦受伤需要输血，一般都需要亲人来担任输血者。而儿子正好遗传了这一血型……


  
“怎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辰振兴心如刀绞，说：“怎么会被车撞的？严重不严重？”


  
此时，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是中午……午休的时候到学校外面玩，过马路的时候司机闯红灯，把他撞倒了……我，我到医院的时候，兵扬，兵扬他身上都是血……医生说如果，如果再不输血会很危险！医院，就是那家正天医院……”


  
“正天医院？”辰振兴心一颤，医院并不算远，如果飞车赶过去的话，一小时内大概能够到……


  
“儿子……兵扬，兵扬他能够撑多长时间？”辰振兴此刻快要发疯了。


  
“现在医生是全力抢救……失血太多了，再……再不抢救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啊……求你快过来吧！在5楼的抢救室……”


  
辰振兴当然是心急火燎，可是……他现在根本不可以离开华岩山啊！只要走出华岩山，他的影子就会操纵自己去自杀。过去他曾经看见一个住户不相信夏渊的话，离开了公寓。而超过四十八小时后，那个人居然拿了一把刀割破自己的喉咙而死！辰振兴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自杀以前，是他的影子先动起来，然后那个人再动的！


  
在那以后，原本还对夏渊的话存有一丝怀疑的辰振兴，彻底地相信了这个公寓的恐怖！要活着离开公寓，只有度过十次血字指示这唯一的办法！


  
“真，真的……找不到其他人来输血吗？”辰振兴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此刻多么想飞奔去医院救儿子，可是如果离开华岩山就会被公寓的诅咒杀死！


  
“就是因为没有才打电话给你啊！”前妻此刻已经咆哮起来：“你就算抛弃了我，可是兵扬是你儿子啊！你难道不救他吗！”


  
“我……我……我，我没办法来……”辰振兴此刻感觉生不如死……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儿子在这个时候出车祸？现在距离可以回公寓的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多啊！再不输血，后果不堪设想！


  
李隐！对了，李隐！正天医院，正好是李隐父亲所在的医院。李隐的父亲李雍是正天医院的院长，而他母亲是该医院董事会的董事长。


  
“你等一下，阿媛，我打电话去求一个人……”


  
然后，他挂断了妻子的电话，打给了李隐。


  
“什么事情？辰振兴？”李隐看他来电话，还以为出了大事。


  
“楼长！你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出了车祸，现在就在你父亲的医院急救啊！他现在急需要输血……”


  
“你，你说什么？”李隐大为愕然，问：“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儿子出车祸的？”


  
“我，我前妻打手机告诉我的！我儿子是RH阴性A型血，血库里没有……只有我才能去为我儿子输血啊！”


  
李隐感觉难以置信，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麻烦你，麻烦你打一个电话给你父亲，让他想想办法……你们正天医院不是大医院吗，那么……”


  
“我知道了。我尽力帮你，我等会去问问其他住户，有没有人是RH阴性A型血……”


  
“谢谢你，谢谢你！李隐！”此刻辰振兴，已然是泣不成声。


  
李隐挂断电话后，立即给父亲打去了电话。然而父亲的手机居然关机了！估计，是在开会？


  
李隐立即给母亲也打去电话，母亲是医院董事会的人，和她说也一样。可是……电话居然也是关机！莫非这会议母亲也参加了？李隐的血型是A型，根本帮不了辰振兴。李隐先是冲出自己的房间，来到隔壁的403室敲门，嬴子夜不一会就开了门，问：“怎么了？看起来很急啊。去华岩山的那四个人出事了？”


  
“子夜……你的血型是……”


  
“B型。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一时之间，哪里去找一个RH阴性A型血的人啊！


  
看他神色不对，嬴子夜立即问：“血型和这次血字有关？”


  
李隐也是心急火燎。究竟该怎么办呢？


  
张灵风不知道刚才李隐打来的电话，究竟要和他说什么，莫非是察觉到血字指示里的玄机了不成？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知道了。手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是坏了。


  
此时他开始紧张起来，说不定李隐是想告诉他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啊！而自己不知道的话，那后果……


  
“可恶！早知道就买两个手机带在身上了！”


  
这座人迹罕至的荒山，依旧是那么寂寥，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但正是因此，才显得更加折磨人！


  
究竟鬼会从哪里出来呢？被司辰找到的话，真的就会死吗？会不会，如果没有被找到，反而会有事？很可能，公寓经常通过血字指示来欺骗他们啊！


  
可是，又不能傻傻地等司辰来把自己找到。毕竟，也有可能找到后会死啊。


  
就在这时候……


  
张灵风忽然看见前方，居然又是那个断崖，而那块石头就在断崖边上！


  
自己居然原地打转，又走回来了？这座山哪里都是平地，根本就没有参照物，也难怪会这个样子！


  
接近那断崖，倒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山路。


  
说不定……能够看到司……司，当“鬼”的那个住户，是叫司什么来着的？


  
张灵风越来越奇怪，他不断思索着，那个人，是叫司什么啊？是住在一二一多少室的住户来着的……


  
这个时候，张灵风猛然打了一个寒战……


  
公寓的住户里，有这个人吗？


  
他一下屁股朝地跌坐下来，冷汗不断地流了出来。


  
没有这个人……公寓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


  
那么……他是谁？


  
张灵风不断把身体朝后挪动，靠在了那块大岩石上，心跳不断地加速！


  
他是……真正的“鬼”！


  
突然，从那块岩石后面，伸出了一只煞白的手来，抓住了张灵风的肩膀！


  
“第一个，找到了。”


  
张灵风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整个身体，就被那只煞白的手，拉到了岩石后面！


  
随即……这里又恢复了死寂。

第四章 “鬼”和躲藏者（二）


  
杨临此刻正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洒上了一滩矿泉水，这样，从那矿泉水中就可以随时映照出自己身后的景象，不用时时刻刻回头去看。


  
好在目前夏天已经过去，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否则这一滩水，很快就会干涸。这座山上虽然没有什么潮湿的地方，也找不到树木，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地面的温度也在逐步下降。


  
李隐打来那个电话的时候，杨临最初是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情况其实并没有变化，反正最初也知道这座山不可能会让他们安然度过十二个小时的。只是，那个“鬼”既然要寻找他们，可见这个“鬼”并没有感应他们所在位置的能力，不然，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在他们面前。毕竟，过去血字指示见到的“鬼”，都有着随意移动到各处的能力。


  
而这个限制，应该是公寓给予他们的唯一生路。而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一点，就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他认为是比较失策的行动。山本来就很大，“鬼”如果无法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么藏在一个特定地点反而不容易被找到，而四处乱转才会提升被找到的可能。


  
“我可不是那种被公寓吓破了胆的人，”杨临又喝了一口矿泉水，抹了抹嘴，自言自语道：“夏渊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和他不知道多少次交流逃生方法到深夜，并且多次根据住户逃生的经验来推测。夏渊真的是天才啊……可惜他居然那么早就死了。”


  
“当然，一直藏在一个地方，也不是最好的办法。隔半个小时换一个地方待着比较好。这座山的地形是以非常蜿蜒曲折的方式由下到上的。而越接近山顶，岔路就越多。更何况，那个‘鬼’多半会沿着远离山顶的地方去找，而我偏偏就不过于远离山顶。所以过于接近山下反而缺少逃走的路线。在岔路多的地方，无规则地待在各个地方，这样就不容易被找到了。而且半个小时换一次躲藏地点……我就不信那个‘鬼’可以找到我！”


  
把水洒在地上充当镜子也是一个高明的手段。杨临虽然也有带来镜子，不过水形成的镜子范围更大一些。但是，水是有限的，尽管杨临的背包里有着十二瓶矿泉水，但是也需要喝水补充体力。


  
半个小时就快到了，杨临看了看手表，又站起来，继续沿着各条岔路，没有规则地行进着。


  
当然，他肯定不会一点都不害怕。事实上，他也是努力压抑着内心不断渗出的恐惧。但是杨临从过去住户的许多经验来看，越是恐惧越容易慌了阵脚，只有像夏渊那样一直保持冷静，临危不乱，才有可能找出公寓隐藏的生路。


  
“不会那么容易碰到的……那个‘鬼’一定在山下面寻找张灵风他们……”


  
目前的杨临始终保持正常步速前进，他知道，不断奔跑只会大量消耗体力，而越到后面，体力消耗过大的话，想逃都逃不了了。


  
反正杨临一向是田径好手，他对于自己跑步的速度，非常有自信。现在，节省体力为先。


  
当然……偶然碰到那个“鬼”，这样的可能也是有的。如果真的碰到了，那就彻底完了。不过杨临也很清楚，执行血字指示，很多时候要面临着类似俄罗斯轮盘赌一般，纯粹靠运气决定生死的局面。无法否认，运气往往也是逃生的关键因素。


  
而夏渊能够度过五次血字指示……也是因为他的运气极好极好！当初度过第五次血字指示的时候，夏渊面临的几乎是一个死局。血字指示规定，在某一天晚上午夜零点时分前往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在那里待十分钟时间，即可回公寓去。那个时候，一共就夏渊和另外一个老住户执行该指示。


  
而那个老住户，在第一天就死了！午夜零点的十字路口，寂寥无人，只是偶尔有几辆车子经过。而来到那个十字路口后，夏渊和那个老住户都是警惕经过的车辆或者行人。一到午夜零点的时候，夏渊和那个老住户本来是站在街道上的，可是恍惚间，居然就出现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接着，从那十字路口的四面都开来一辆大卡车！而开车的司机，全部都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骷髅！


  
同时四辆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开来，几乎避无可避！简直就是死局！


  
“夏渊那小子运气实在好得恐怖啊。被四辆大卡车同时撞上，他居然在被其中一辆撞上的同时，整个人飞起来，撞到了旁边一座高楼的阳台上！受伤虽然不轻，可是居然逃过一死！另外那个住户可是死得连尸骨都不剩啊……运气好得如此逆天，居然在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时候，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鬼杀掉然后调包……”


  
世事难测啊。


  
而唐兰炫此刻，则远远没有杨临来得冷静。他现在是完全没有章法地到处乱跑，很快体力就消耗得很大。并且不断地看表，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座山虽然很大，可是十个小时……万一不小心碰到的话……


  
唐兰炫都不敢再想下去了。李隐承诺他会继续解析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一旦有了什么想法会立刻通知自己，但李隐毕竟不是万能的啊。


  
有没有可以逃过“鬼”的寻找的生路呢？用某个方法隐藏起来？怎么藏？


  
这座山根本没有可以隐藏的场所啊！连一个洞穴，一棵树木都找不到！而公寓又规定，不可以离开华岩山！


  
心思慌乱之际，他忽然想，要不干脆和杨临他们会合如何？大家聚集在一起，既可以壮胆，也能够思索进一步的策略，所以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问李隐的意见，于是拿出手机给李隐打了个电话。


  
“喂，李隐吗？”唐兰炫接通电话后，立即说：“是这样的，我在想，我和杨临他们三个会合怎么样？四个人在一起的话……”


  
“绝对不可以那么做！”此时李隐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告诫唐兰炫：“你们聚集在一起的话，目标就太大了，而且万一那个‘鬼’尾随着某一个人，就能够将你们四个全部找到！再说，如果这样也有违反捉迷藏规定的可能。”


  
“但是……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了……”


  
“我理解。”李隐叹了口气，说：“但是不能够会合。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那个‘鬼’可以变成什么司辰，那么也可以变成杨临他们！万一‘鬼’找到他们中某一人，杀死他们并拿了手机，而你打电话过去的话……”


  
听到这里，唐兰炫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的确……如果那样，不是自寻死路吗！上次嬴子夜不就是遇到一个鬼伪装成了夏渊吗？


  
“那……李隐，你有解析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吗？”唐兰炫焦急地问：“万一真被找到的话……”


  
“没那么容易找到的。兰炫，你听好，如果那个‘鬼’能够轻松找到你们，你现在就不可能打电话给我了。公寓应该在这一点上限制了‘鬼’的行动，让其无法感应到你们的位置。也就是说……只要没有和你们见面，那个‘鬼’在寻找的过程中和普通人类不会有太大区别。”


  
“这……真的是这样？”


  
“都过了两个小时了，要真能够轻松找到你们，你们早就全体去见阎王了。还有，尽可能节省体力，别一直跑，如果真碰到了‘鬼’，跑得再快也没用。你尽量不要去接近山壁下方的场所，否则容易被看到。”


  
“好，好的……”


  
“至于你说的生路……”李隐凝神思索一番后，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也有可能，‘鬼’感应不到你们的位置是唯一的生路。所以，有可能那个‘鬼’还会用某个办法引诱你出去。”


  
“引诱？怎么做？”


  
“我也是刚刚听你说会合这一点想到的。假如你接到某个电话，是杨临他们打来的，叫你去山上某个地点和他们会合……你千万不要去！当然电话里你可以骗对方说你会去，然后尽可能地远离那个会合地点。”


  
“你是说……有可能‘鬼’会用这个办法打电话引诱我出现？”


  
“可能性很高。所以你可以反过来利用，远离那个见面地点，就能争取到时间！”


  
“好……好办法啊！李隐，你真是天才！”


  
接着，李隐刚打算挂电话，忽然他身旁和他一起赶往医院的嬴子夜，拿过他的手机，对电话另外一头的唐兰炫说：“唐医生吗？我是嬴子夜。如果你想活下来，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教给你。”


  
“嬴……嬴小姐？”


  
“对啊，是我。办法很简单，你现在……立即就跑到山顶上去！”


  
唐兰炫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嬴……嬴小姐，你，你是说……”


  
“对，难道你以为那个‘鬼’可能还待在山顶上吗？公寓给你们的生路，应该就包括了‘山顶’这个条件。既然到了山顶，就无法继续向上了。因此要逃，就必须朝山下逃。华岩山上山的岔路非常之多，那个‘鬼’现在自然是不断往下寻找你们。那么，你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跑到山顶上去！”


  
大胆的想法！大胆之极！


  
“可……可是……”唐兰炫声音都颤抖起来，问：“万一路上碰到那个‘鬼’怎么办……”


  
“不会的。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那个‘鬼’可能还会出现在通往山顶的岔路上吗？当然在山的各处搜寻你们了。除非那个‘鬼’一直守在上山的路上，不去找你们，但这可能吗？”


  
“但是……但是……”


  
“唐医生，仔细听好……你待在那座山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可是，山顶则不同，去那里反而就脱离了‘鬼’的搜索路线！当然你不需要一直待在山顶上，较晚些时候你可以再挑选一条线路下山。毕竟，越往后面‘鬼’也可能回到山顶搜索。比起在山下漫无目的地乱走，你仔细想想看，哪一条路被‘鬼’发现的可能更大一点？”


  
唐兰炫此刻在进行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这是在赌博啊！而且赌的是自己的性命！


  
确实，山顶，现在在自己心里就是那个“鬼”所在的地方，可仔细想想，“鬼”现在可能待在那里吗？上山的岔路也多得是啊……那个“鬼”的确也不可能就守在那些固定线路上。当然遇到的可能也是有的，但是待在这里一样可能被发现！


  
“嬴小姐，我……”


  
“当然采纳与否你自己来决定吧，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罢了。”


  
挂断电话后，嬴子夜将手机还给一旁的李隐。这时候，二人也来到了医院门口。


  
“你的策略……”李隐沉吟了一番后，说：“的确高明。不过，我在担心，如果那个‘鬼’有分身的话……”


  
毕竟对方是神秘莫测的“鬼”，会有分身也不奇怪。


  
“有‘分身’就更不用担心了。”嬴子夜继续说道：“要找的人一共有四个，那还不如多分身几个在山上搜寻。但是分身的数量不可能是无限的，否则漫山遍野都是‘鬼’了，公寓也不会做那么绝。因此，就算有分身也是去找人，没道理留一个待在山上守株待兔。”


  
而此刻在华岩山上，最为痛苦的人，自然就是辰振兴了。


  
前妻又一次打电话来，这次她在电话那一头依旧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前妻依旧是泣不成声：“医生说，目前危在旦夕，分分秒秒都很危险，你再不来的话……兵扬就死定了！求你……求你过来吧！”


  
辰振兴此刻跪倒在地面，泪如雨下。


  
“兵扬……兵扬……你，你去找李院长，就……就说，我是他儿子李隐的朋友，让院长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你到底，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儿子的命还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兵扬死了的话我也不活了，我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兵扬，兵扬你别死啊！”


  
忽然，前妻在手机另一头大喊：“医生，医生，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你们救他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许多忙碌的声音，接着前妻忽然大喊：“不要啊！兵扬！兵扬！”


  
“怎……怎么了？”辰振兴感觉全身都僵硬了。


  
“不要啊——兵扬——”


  
死了？


  
儿子……死了？


  
手机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辰振兴整个人瘫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


  
公寓毁掉了他的婚姻，毁掉了他的人生……如今，连自己唯一儿子的生命也夺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自己！


  
顿时失去理智的辰振兴昂起头，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了很长时间，喉咙都喊哑了，可还是在疯狂大喊。他完全忘记了，这样有可能会让“鬼”听到。


  
最后，他将头狠狠地去撞地面，甚至额头撞出了血，也不在乎。


  
这时候他想到，前妻也很需要安慰，于是用颤抖的手接起手机，泪如雨下地说：“阿……阿媛，兵扬，兵扬他……”


  
“第二个，找到了。”


  
手机另外一头，传来的是前妻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距离这里很近……


  
辰振兴抬起头一看……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司辰的衣服，面部比纸还要来得煞白的“人”，右手正拿着一个手机放在耳边，看着眼前的辰振兴，又说了一遍：“第二个，找到了。”


  
声音……和前妻完全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李隐在迈入医院，快步走到柜台前，对值班护士说：“你好小姐，请问五楼抢救室是不是有一位叫辰兵扬的患者在抢救？他是车祸送进医院来的……”


  
值班护士立即查看了一下记录，接着抬起头说：“不，先生，没有这个病人，你大概搞错了吧？”


  
刹那间，李隐顿时恍然大悟！他立即取出手机，给辰振兴打电话，然而，传来的声音却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五章 “鬼”和躲藏者（三）


  
辰振兴那尖利的咆哮声，可谓震耳欲聋，远处的杨临也听到了！


  
杨临此刻距离辰振兴，距离并不算特别远，还不到两千米。因此这咆哮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那是谁的叫声？”


  
那咆哮声中传递出来的愤怒和悲痛，简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杨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鬼的叫声！


  
他立即撒开腿狂奔起来，沿着各条岔路胡乱地穿行，只一心想要远离那咆哮声发出的区域！而跑着的时候，那咆哮声还在继续响着，令杨临胆颤心惊！


  
忽然他听出……这似乎是辰振兴的声音！难道……难道他遭遇到了鬼魂？


  
这样一想，他又继续提升速度！


  
一直以来，杨临都在保存体力，不让自己太快透支体力，可是，此番那咆哮让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一种“鬼”就在附近的恐惧意识令他将储存的体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几乎耗尽！


  
当他停下之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感觉瘫软了，刚才至少也跑了两千米以上，就算是田径成绩优异的他，也是到了极限了。现在，非得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前进了。


  
“‘鬼’……不会在附近了吧？”


  
杨临立即左顾右盼，甚至还向头顶看了看。总算，“鬼”没有追来。


  
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刚才那个声音真是辰振兴，那不就代表着……已经有一个人被找到了？而从那尖利咆哮声来判断……被“鬼”找到，下场恐怕很惨很惨！


  
杨临光是想想，就已经禁不住浑身颤抖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


  
其实他哪里知道，张灵风被找到得更早。


  
为了确认，杨临拿出手机给辰振兴打去了电话，而电话那头却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什么意思？辰振兴不可能离开这座山，那不就代表着……


  
“冷……冷静！冷静！不可以乱了阵脚！”杨临深呼吸了几下，自我安慰道：“没什么……肯定只是巧合，‘鬼’凑巧碰上了辰振兴，这样的事情不会连续发生的……不会的……”


  
可是，不管怎么做，内心的恐惧还是难以压制住。杨临已经无法保持刚才的冷静了。


  
他不断地擦着额头上滚落的汗水，决定改变计划，还是继续毫无章法地乱走，降低和“鬼”相遇的可能。


  
十二个小时……实在太漫长了！这段时间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就算这座山很大，也很难保证不会在什么地方碰上啊！


  
地面的杂草似乎越来越多了，而路也变得坎坷起来。杨临走着走着……忽然，脚下猛地踩空，然后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坑洞中！


  
幸好坑洞下面只有十米高，杨临只是摔伤，而且泥土也还算松软，所以腿并没有骨折。


  
这不会是捕兽用的陷阱吧？


  
杨临立即抬起头看着上方露出的洞口，要爬上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而这个坑洞极为狭窄，仅仅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而已。也就是说……如果“鬼”恰好从上方经过看到自己的话……


  
打电话，叫唐兰炫或者张灵风来把自己救出去吧！


  
他立即拿出手机，可是一看，顿时傻眼了……手机居然也被摔坏了！


  
那自己不就是到了午夜零点都得一直待在这个坑洞里面吗？这里根本不算一个好的躲藏地点啊，如果上方盖着什么让人看不见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只要经过这个坑洞就可以发现自己！而这个坑洞又那么小，躲也没地方躲！周围都是土石，没有办法隐藏啊！


  
挖洞？他站起身用手刨着泥土，但很快就放弃了，如果只靠手，就是挖到天黑，也挖不了多深。而且就算挖出了洞钻进去，也无法隐藏自己啊！


  
他尝试着想爬上去，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踏脚的地方……太光滑了！爬了五分钟，连一米都没爬上去。


  
用绳子？背包里的确放着的又粗又长的绳子，或许可以派上用场。但是……如果不把绳子另外一头系在什么上面，他也无法爬上去啊！至少，得有一个人帮他把绳子给抓住才行。


  
仅仅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出去啊！


  
可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意志，他还是不断攀爬着尝试上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当天空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时候，杨临已经几乎绝望了。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多了，距离结束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此时，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甚至都不感觉肚子饿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谁挖的这个洞，我操他祖宗！”杨临难得骂了一句粗话，毕竟现在他几乎失去理智了。


  
手机也坏了……绳子也没办法用……爬也爬不上去……


  
现在，唯有祈祷那个“鬼”不经过这里了。


  
还好……今晚的月亮不是很明亮，借着夜色，会不会反而能够逃过一劫？


  
但是杨临随即想到……等到了午夜零点，自己没有办法出去回公寓啊！如果回不了公寓，那“鬼”和自己的捉迷藏游戏就会无限进行下去！


  
无限进行……光是想想杨临就感觉恐怖！假如时间无限发展下去，那么“鬼”迟早能够发现自己啊！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离开了……那就是还活着的某个住户恰好经过这里发现他，然后用绳子把自己救出去！


  
对……对！如果是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会不会都已经被“鬼”找到了？被“鬼”找到，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生路……李隐说的“生路”会是什么？


  
仔细想想！


  
杨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那纸上写着血字指示的原文：“2010年11月1日，在当天12:00以前，到达K市市郊的华岩山的山顶，然后开始玩捉迷藏。选出一名‘鬼’，其他人则要躲藏，不让‘鬼’抓到，这期间不能离开华岩山。到当日午夜零点后，方可返回公寓。”


  
血字指示里究竟是不是有隐藏生路？上次嬴子夜那次，闭着眼睛不去看鬼，就能够安全归来，那这次会不会有着某个生路，就算“鬼”找到自己也可以不算的？


  
公寓给出的限制主要是……


  
一，不能让“鬼”抓到。


  
二，在11月2日以前不可以离开华岩山。


  
不能被“抓”到？那会不会是，如果“鬼”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就不算？那自己现在躲藏在这个坑洞里……


  
不，不对！对方是“鬼”啊！这根本构不成问题啊！


  
而且躲藏在这里，肯定会被“鬼”碰到！逃也没地方逃啊！


  
第二点，是在11月2日前不能离开华岩山……这是历来总会有的限制，也看不出有公寓留下的“生路”。


  
那么，究竟该怎么办？不是隐藏在血字指示的话……


  
算起来，这个“鬼”，虽然的确是他们选出来的，但是，恐怕早就是公寓决定好了的。不管怎么做，都会变成那个司辰当“鬼”吧。


  
猛地，他脑子里一个激灵。


  
有点奇怪！


  
为什么会让那个司辰成为鬼？当时固然是用猜拳来决定的，但是，为什么要用猜拳决定呢？一般捉迷藏都由猜拳决定“鬼”，可是，也可以毛遂自荐啊。


  
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如果司辰毛遂自荐的话，大家都会立即应允。毕竟……没有人愿意当“鬼”。“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所以大家都担心，当了“鬼”是不是就会真的死掉……


  
可是，司辰当时的态度是什么呢？


  
他很明显……并不打算当“鬼”！


  
那么，如果有某个人毛遂自荐去成为“鬼”的话，不就无法令那个“司辰”成为“鬼”了吗！


  
难不成……


  
这就是生路？他们自己把可以死里逃生的生路，自行断送了？


  
杨临被这个可怕的猜测给吓到了。如果没有了生路的话……不就代表着只能靠运气来度过这次血字指示了吗？


  
可问题是，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啊！


  
唐兰炫，最终下定了决心。来到了山顶上。


  
嬴子夜的话果然没错，山顶上空无一人。


  
总算赌对了。唐兰炫在到达山顶的时候，真的是浑身虚脱了。他就怕“鬼”在山顶上守株待兔，那他就是自投罗网了。


  
不过，天色渐渐暗下来，嬴子夜的意思是不要在山顶上一直待到最后，唐兰炫想了想，选择了一条路下山去。


  
李隐依旧没有打电话来，看来，他还是没有想出“生路”来。


  
那么，只有躲藏，让“鬼”没办法找到自己？


  
目前，这是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一边走着，他一边将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吃。因为心里紧张，也根本吃不下东西，三口两口就消灭了两只面包，稍微喝了点水，就算完了。


  
今天晚上，天色显得很暗。走在路上，周围又如此寂寥，唐兰炫感觉，就算不出来“鬼”，也够恐怖了。他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还好带着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多多少少，可以驱散一点黑暗。


  
不要出来……求求你……不要出来……


  
杨临将背包里的面包拿出来吃着，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天空，但又怕万一“鬼”恰好经过怎么办？


  
到时候，不就是脸对脸？


  
杨临尽量多挖一些泥土覆盖在身上，脸上，估计这样天色暗一点，向下看就看不清楚是自己了。但担心有其他住户经过没看到自己怎么办？所以又不时抬头……


  
他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而杨临也越来越焦急。怎么还没有一个住户经过呢？该不会……真的都死了吧？


  
不，不会！他心想，不会那么夸张吧？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吧？


  
可是，这个想法在内心不断扩大，恐惧就如同是一个无底黑洞，在将自己完全吞噬……吞噬……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听到附近……好像传来了脚步声！


  
毕竟这周围杂草实在太多，不管再怎么放慢脚步，都会有声音的。


  
是谁？


  
是“鬼”？还是，某个住户？


  
可是他又不可能叫一声：“你是谁？”万一是“鬼”，不就自寻死路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杨临不断在自己头上洒上更多泥土，头埋得很低。


  
上帝保佑……千万别是“鬼”啊！


  
这个时候一束光照了下来，接着，杨临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你……你是谁？”


  
这是唐兰炫的声音！


  
杨临立即抬起头一看，站在坑洞最上方的，正是唐兰炫！

第六章 “鬼”和躲藏者（四）


  
此刻的杨临，就好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不……的确是救世主啊！


  
不是“鬼”而是唐医生先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好运了！


  
他立即对唐兰炫喊道：“唐医生！快救我，我是杨临啊！”说着，不断将脸上的泥土拨开，让拿着手电的唐兰炫看清了他的面孔。


  
“还真是杨临你啊……”唐兰炫立即拉开背包，取出了里面的麻绳，放了下去，说：“杨临，抓着绳子，我拉你上来！”


  
麻绳垂了下来，杨临伸手去抓那绳子的同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


  
格林童话《莴苣》。


  
这个童话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将有着一头70英尺长头发的公主囚禁在一座高塔上，而一名王子对公主一见倾心，靠那长发爬到高塔上和公主相会。然而，当巫婆发现了这件事情后，就剪短了公主的长发，然后将其垂下，让王子爬上高塔。最后，露出窗户的不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而是邪恶的巫婆，最终，她将王子的双眼刺瞎。


  
虽然最后依旧是格林童话一贯的大团圆结局，但是杨临小时候看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这个故事极为恐怖。


  
而如今……唐兰炫垂下的绳子，就好比是《莴苣》中的那公主的长发一般。谁知道爬上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这个人……当真是唐兰炫？


  
他犹豫了。会不会爬上去以后，这个“唐兰炫”就凶相毕露，然后把自己给……


  
受到那个童话带来的阴影，杨临一时竟然不敢去抓绳子了。


  
“怎么了？杨临？”坑洞最上方的唐兰炫问：“你为什么不抓住绳子？”


  
抓……还是不抓？


  
杨临不敢赌！这是在拿命豪赌啊！


  
“你……你真的是唐医生吗？”


  
听到这句话，他立即注意着唐兰炫的表情。哪怕那表情里有一丝慌乱，都能够证实自己的推断。而唐兰炫的反应则是完全茫然，问：“你说什么呢？杨临？我当然是……难道你怀疑我是‘鬼’假扮的？”


  
有办法可以证明他是真正的唐医生吗？


  
答案是，没有。


  
上一次，李隐告诉过他，那个假的夏渊，依旧回答出了许多唯有夏渊和李隐才知道的事情。


  
不能够相信！绝对不能够相信！


  
但杨临的境况和童话里的王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王子可以选择不爬上去，但是目前的自己不同啊。万一这个人真的是唐医生，而自己一直待在这……不是自行放弃了生机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既爬上去，又确定眼前的唐医生不是“鬼”的？


  
杨临拼命转动着大脑，然而唐兰炫已经等不及了，说：“杨临！你快抓住绳子吧，我真的是唐兰炫啊，你记得吗？你刚搬进公寓那会，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


  
“别说这些！你说这些我也不相信你！”杨临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怀疑眼前的唐兰炫不是真的人，说：“你，你肯定就是‘鬼’！真的唐医生被你杀了！”


  
“你胡说什么啊！”唐兰炫看起来很急迫地说：“你再不抓住绳子的话，万一‘鬼’过来……”


  
“这样吧！”杨临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来：“唐医生，我记得……这附近有块凸起的大岩石，你看到没？”


  
唐兰炫拿起手电往旁边一照，点点头说：“对，是有。”


  
“唐医生该学过杠杆原理吧？那就把绳子的一头绑住你的双手，把绳子绕过那块岩石，另外一头丢下来，我抓紧……接着你跳下这个坑洞，我就能够上去！如果你那么做，我就相信你不是‘鬼’，接着把你再拉上来！”


  
其实杨临也是在试探。


  
他很清楚唐兰炫的性格，是个绝对的好好先生，为了帮助别人做一点牺牲，他也是义不容辞的。“医者父母心”杨临一直认为是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话，不过唐兰炫这个人还是很受得起这个称号的。


  
而如果说真的是“鬼”，不可能会答应吧？而答应更好，那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了。


  
让唐兰炫把绳子绑住双手，也是为防万一。那样即使他真是“鬼”，在两人空中相遇的刹那，也无法碰到自己。


  
当然真是“鬼”的话，其实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但是杨临也是尽最大努力降低风险，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不出去。即使他运气极好，“鬼”一直不发现这，等过了午夜零点以后，四十八小时内不回公寓去，那么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唐兰炫则看起来一脸惘然，似乎是不明白何必要做得那么费力。


  
“杨临，如果我真是‘鬼’，我直接跳下来杀掉你不就可以了？还需要骗你上来不成？”


  
“话不能那么说，谁知道公寓是不是给了‘鬼’什么限制，比如无法进入地下什么的。”杨临接着非常恳切地说：“唐医生……刚才我失态了，请你原谅。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你这样做，我能够相信你，你也可以回公寓的路上有个伴嘛。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拉上来的！”


  
唐兰炫看起来很犹豫，不过杨临也明白，不管他是人还是“鬼”，都会犹豫。而杨临最担心的，就是唐兰炫怕自己不把他拉上去。虽然理论上杨临没理由不拉他上去，可是唐兰炫会有那层担心也很正常。


  
杨临还想再继续开口，发几个毒誓，唐兰炫已经开口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把我拉上来啊！”


  
“放心吧，唐医生！”


  
杨临此刻心想：这么快答应了……难道真是唐医生？我莫非真是多疑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接着，洞口出现了绑住双手的唐兰炫，说：“那，你抓紧绳子吧。”


  
杨临点点头，抓住了绳子，接着用力扯动了几下，只见唐兰炫手上绑的绳子也跟着动了几下，确定的确是同一条绳子的两端，这才放心。


  
“那，唐医生，你跳吧！”


  
唐兰炫点点头，随即就跳了下来！随即，杨临的身体也立即升了起来！


  
终于……终于要出去了！


  
而杨临和唐兰炫在这狭窄的坑洞内，在半空中肯定有交会的一瞬间！杨临此刻紧张地看着唐兰炫，然而他的面目依旧很和善……


  
最后，杨临成功地被拉出了坑洞，随即他脚一着地，就放开了绳子！


  
“成，成功了！”


  
他随即看着坑洞下的唐兰炫，终于是松了口气。


  
“杨临！”唐兰炫急切地说：“快，把我拉上去！”


  
杨临点点头，立即拉着绳子，而唐兰炫居然还挺重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注意到一旁地上，唐兰炫拿着的小手电。那手电没有关，光正对着前方。


  
在这黑暗的夜色下，这小手电发出的光也是很强盛的。


  
就在唐兰炫被拉到离地三四米高的时候，杨临却是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概一百多米处……被那小手电，照出了一双鞋子！


  
那……正是司辰所穿的鞋子！


  
杨临顿时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了，连忙一脚把那小手电踢进了坑洞，随即看向下方的唐兰炫，做了个嘘的手势！


  
逃……还是不逃？


  
唐兰炫比想象中来得重，把他拉上来大概还要个十来秒的时间。而那个“鬼”……就在一百多米以外啊！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放掉唐兰炫，等于是杀掉他。他刚才愿意配合自己，冒着风险跳进这坑洞里……现在自己难道忘恩负义把他丢在这里面？


  
可问题是……现在他自身难保啊！


  
抓着绳子的手，也开始颤抖了。


  
放掉绳子……然后逃……逃……逃……放掉绳子……放掉绳子……放掉绳子……放掉绳子……


  
“放掉绳子”，这个声音如同恶魔的呓语一般在他心头回荡起来……


  
要不要放掉绳子？


  
要不要……


  
这时候，他看向坑洞下方的唐兰炫，而耳边……渐渐传来着杂草被踩踏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恐怕最多只有二三十米！


  
而这时候唐兰炫距离坑洞口还有一段距离！妈的！平时去体育锻炼的时候居然都没减肥效果的吗？


  
这时候……黑暗中，一个幽白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放掉绳子吧！


  
甚至杨临都已经决定要放开手的瞬间，唐兰炫昔日照顾他们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


  
明明……明明……明明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圣人的……


  
杨临最后咬紧牙关，又是猛地一拉，唐兰炫终于爬了上来！


  
而同一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第三个，第四个，找到了。”


  
杨临立即转过头，撒开腿就狂奔起来！


  
跑！跑！跑！跑！


  
他根本不敢回过头去看，而此时听到身后传来另外一个跑步声，大概是唐兰炫？


  
杨临开始后悔起来了……关键时刻，充当哪门子的圣人啊？难道还有人给自己立功德碑不成？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不是一直信奉这句话的吗？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唐兰炫的跑步速度远远不及杨临，其实他刚才看到杨临做出那个“嘘”的手势就猜出了一切。那个时候，他真的害怕杨临会把自己给撇下啊！


  
他此时忽然想到，不该跟着杨临跑！


  
于是唐兰炫恨恨地将身上备用的手电拿出来，立即打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打开手电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无论如何，如果杨临最后阶段把绳子松开，让自己摔下去，那他绝对是完了。既然如此，当然要报答他！


  
可是唐兰炫也不可能不害怕，手电打开没一会，他就立即关上了，继续逃。


  
那个“鬼”，应该不会能够分身来追他们吧？


  
这个时候，是晚上八点半了。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啊！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不知道怎么地硬生生被绊了一下，唐兰炫顿时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种恐怖片里的常见情景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周围依旧那么寂寥。


  
顿时唐兰炫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个“鬼”，去追了……


  
杨临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了。纵然是生死之间爆发出了强大潜力，体力也不可能是无限的。


  
每当他想着，是不是把那个“鬼”甩掉了，可是在步速慢下来的时候……


  
回过头去，都会发现，在二十米开外，那个幽白的身影，如同兔子一般跳跃着向自己前进！


  
永远，也无法将这个距离拉得更大！


  
此刻，他的体力已经完全地耗尽，再多跑一米都会感觉要死掉一般。而回过头去，那个幽白的身影依旧跳跃着接近自己！


  
已经跑了至少五六千米了啊！


  
没有希望了！


  
杨临就在深陷绝望的瞬间，忽然注意到，身旁是一斜坡！


  
杨临知道，现在的情况，唯有赌一赌了！


  
这个斜坡看下去，有接近百米多高，坡度很大。


  
咬了咬牙，杨临随即纵深一滚，就从这斜坡上滚了下去！

第七章 “鬼”和躲藏者（五）


  
拼了！


  
杨临从那斜坡滚下以后，一路上身上不断被地面的石头擦伤，浑身疼痛。当到了斜坡底部，他已经浑身是伤了。


  
而这个过程，他几乎不相信自己坚持了下来。然而，他再度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走一步都痛到难以支撑。而抬起头一看……斜坡正上方，那个幽白的身影正如同蜘蛛一般飞速地爬下来！


  
杨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只能选择继续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斜坡下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洞穴的入口！


  
居然终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洞穴！


  
杨临毫不犹豫地立即钻入了洞穴！这个洞穴极为狭窄，比刚才那个坑洞还小，容纳一个人都有些勉强。不过，他还是拼命地朝前爬行着。


  
前方非常暗，于是杨临从口袋里取出手电打开，将手电筒的柄含在嘴里，照亮前方。


  
这个洞穴似乎倒是很潮湿，而且好像不是直线前行的。杨临不断爬行着，爬行着，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他不知道“鬼”会不会钻进这个洞穴来抓自己。


  
洞穴的顶部除了露水外，还长着大量的苔藓，不一会儿就沾满了杨临的头顶和后背。而越朝里面爬，就越潮湿，洞穴也似乎……变得越来越狭窄！


  
也因为如此，每一次前行，身体上的衣服都会被撕破。最终，不得不把背包扔掉，才可以继续前进。


  
抬起手表看了看……八点三刻……还不到九点！


  
三个多小时啊！都在这个洞穴里和“鬼”玩捉迷藏吗？万一，万一里面的洞穴是封住的怎么办？


  
洞穴的狭窄程度，有着不断扩大的趋势！


  
本来，还可以爬着前行，但现在……杨临只有将身体卧在地面上，匍匐着才能继续前进！洞穴仿佛一个将他身体完全套住的管子一般，不断压迫着他的身体，甚至都有一种血管要爆裂的感觉！


  
他本来还可以回过头去看看后面，但现在，连回头也做不到了。不过，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洞穴内的岩壁都非常坚硬，就算用铁锹敲打，也要花费力气才能凿开。所以，他无法扩大洞穴的宽度和高度。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两条岔道！


  
岔道？


  
杨临顿时一窒。


  
岔道的存在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或许可以迷惑“鬼”，一旦他和“鬼”走的是不同的岔道，就可能越离越远。但是，坏处在于……


  
他难以选择！


  
毕竟，万一其中一条岔道，是走不通的怎么办？如果能够回头倒也算了，但若“鬼”追上来，回头也回不了啊！


  
怎么今天一整天都在赌博啊！


  
往哪里走？


  
时间不多！如果“鬼”在身后的话，那么必须尽快抉择，不然的话……


  
猜硬币正反面？开什么玩笑！


  
投石子看看？可周围一块石子也没有！


  
两条岔道，也都非常狭窄，而两边都没有透出光来。是极其难以抉择的二选一。


  
忽然……身后开始传来了摩擦岩壁的声音！速度……很快！


  
拼了……随便选一个吧！


  
杨临紧咬住嘴唇，几乎把血都要咬出来，最后，朝着右边的岔道爬去！


  
同一时间，唐兰炫则是在华岩山漫无目的地走着。


  
其实唐兰炫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第一，在那种情形下，杨临居然还把他拉了上来再选择逃跑。一般情况下，在那个公寓住上一段日子的人，道德观什么的早就彻底崩溃了。


  
第二，手上绑着绳子拖着逃跑，“鬼”居然没有抓住那绳子。


  
第三，打开手电和杨临分开逃，而“鬼”居然还是去追杨临。


  
运气好到这个程度，连唐兰炫本人都不敢相信。或许，自己真的是运气特别好？当然，手上的绳子打的是活结，跑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


  
杨临到底是死是活？打手机给他打不通，莫非遭遇了不测？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杨临的手机坏了。


  
李隐还是没打来电话。莫非他还是没找到这个捉迷藏游戏的生路吗？


  
唐兰炫看着那手表，只恨指针走得太慢太慢了。三个小时啊！那么长的时间，实在能够发生太多变故了。而且即使到了时间，从这里开车回公寓，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打来的人是……李隐！


  
唐兰炫万分激动地接通电话，而电话另一头的李隐说：“情况怎么样？”


  
“这……李隐，你找到生路了吗？”


  
“不……还没有……”李隐也很无奈，一般的捉迷藏游戏规定，第一个被找到的人可以反过来当“鬼”。但辰振兴假如是第一个被找到的人，那么……他明显已经遇害这点就说不通了。


  
究竟隐藏着的生路是什么？


  
“告诉我目前的情况吧。”


  
接着，唐兰炫将遇见杨临，以及被“鬼”追逐的事情告诉了李隐。


  
“杨临他也……死了吗？”


  
“有，有可能。他是为了我才……”


  
张灵风联系不上，辰振兴和杨临也多半……只剩下唐兰炫了吗？


  
“兰炫……”李隐来到阳台上，看着被夜色笼罩的这个城市，说：“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了。那个‘鬼’，没有分身。否则，可以同时追逐杨临和你。”


  
兰炫也赞同地点点头，说：“我也那么想。不过，仅仅知道这一点的话……”


  
“把手机由振动改为铃音来电，将铃音设计到最大声。然后，将手机扔在地上，全力逃跑。我在二十分钟后，就会拨打你的手机。接着，把‘鬼’引诱到那里去！”


  
“你……你是说……”


  
“如果‘鬼’没有分身，那么到时候去手机铃声发出的地方，你就等于锁定了‘鬼’所在的位置！”


  
“可，‘鬼’很快就会发现上当受骗的，这没有太大意义啊，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对，的确很快会发现。所以，等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就回到丢弃手机的位置去！”


  
惊世骇俗的想法！


  
“李，李隐你……”唐兰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和嬴子夜的那个计划差不多吗？又是玩虚虚实实？


  
“这样的话，可以拖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兰炫。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应该有。首先，‘鬼’不一定马上听到铃声，但是这座山很空旷寂寥，总归能够听到，所以一个小时内一定可以找到手机的位置，发现你不在另外寻找你，而你则利用这个机会回到这个地方！一来一去的话……应该可以拖延很长时间！”


  
“但是……”兰炫还是有些犹豫：“这样太危险了，很容易碰上啊！万一那个‘鬼’就待在那里守株待兔……”


  
“不可能的！在那守株待兔怎么可能找到你啊？现在毕竟只要找到你，捉迷藏游戏就宣告结束了。这座山岔路非常多，而且你是隔了一个小时去，会相遇的概率和你瞎转悠遇到‘鬼’的概率不会差太多的。”


  
“李隐，二十分钟后你就打来会不会太快了点……”


  
“你的体力消耗很大吗？也对……那就三刻钟吧。我过三刻钟打来，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隔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


  
接受这个疯狂的计划吗？


  
唐兰炫感觉自己都快不正常了。


  
但是，仔细考虑起来……这样的确可以拖延很长的时间。而且捉迷藏游戏也快结束了，那“鬼”没理由还会去守株待兔。


  
于是，唐兰炫将手机设置成铃音来电，声音调整到了最大，接着对李隐说：“三刻钟啊，三刻钟后你再打过来！”


  
接着，他把手机放在了草地上，随即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同一时间，杨临在进入右边岔道后，倒没有进入他害怕的死路。而身后那摩擦岩壁的声音没有再传来。莫非……“鬼”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吗？


  
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杨临现在是用意志力拼命支撑着。但是，洞穴，依旧在不断变得更加狭窄！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变成根本无法前进了！现在，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洞穴不断挤压着，骨头都感觉生疼。每一下的移动，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终于……事情的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洞穴已经狭窄到了仅仅能够容纳头部的程度！除非杨临把全身的骨头打碎，否则根本无法通过！但那样做有可能吗？


  
无法前进了……等于是死路啊！


  
好在，他没有听到身后摩擦岩壁的声音。如果是“鬼”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么还可以选择后退。


  
后退吗？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但万一“鬼”就在后面的话……


  
但是，还有其它选择吗？他又不可能变成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继续前进！


  
而在狭窄的洞穴里，也没办法调转身体，杨临只有不断把身体往后挪动，挪动。而后退比前进要轻松很多，因为后面比前面来得宽敞。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那条岔道上。


  
看来，“鬼”真的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啊。


  
真是好运！


  
他继续把身体往后挪动。只要离开了洞穴，那么，就可以逃走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表……九点二十分。


  
一生中，头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杨临继续后退着，而就在这时候……在前方那岔道左侧，忽然传来了非常激烈的摩擦岩壁的声音！


  
那声音……距离这里很近！


  
杨临顿时大骇，连忙加快速度不断后挪，而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双肩和岩壁剧烈摩擦而导致擦伤。虽然极为疼痛，可是现在唯有忍耐了！


  
最后，他强烈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臂，此刻应该都是血淋淋的，被擦掉了一大块皮吧！可是，也只能靠这个加快速度啊！


  
后挪……后挪……后挪……


  
这个洞穴并不是直线，而是曲折的。就在挪动到一个拐角处，已经几乎将身体完全移动到拐角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

第八章 “鬼”和躲藏者（六）


  
公寓的旋转门口，此刻已经聚集了十多名住户。


  
这么多人聚集，大多是因为唐兰炫的缘故。大家都希望这个平日那么照顾他们的善良医生，能够活过这次血字指示。


  
因为人太多，沙发甚至都不够坐了，许多人都是直接站着。


  
“医生是第几次执行血字指示了？”华连城问一旁的妻子伊莣：“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是第二次。”伊莣答道：“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


  
“真为医生担心啊……”华连城托着下巴，声音哽咽着说：“唐医生那么好的人，希望他不会出事啊。李隐他，他怎么没下来？”


  
“好像还是在和嬴子夜讨论吧，怎么救医生……”伊莣此时眼眶也是有点红红的，虽然知道每一个住户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在李隐告诉他们，这次唐医生面临的是和一个真实的“鬼”捉迷藏，大家还是感觉骇然。


  
唐医生能够逃过这一劫吗？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件事情。


  
“一定能的啦！”最新住入的夏小美说：“我想，医生肯定能够活着回来的！”


  
“我感觉很难说啊，”夏小美身后的一个棕色卷发，戴着眼镜的年轻女郎说：“一般的血字指示，虽然都同等会遇到鬼魅魍魉，但是，并不是一旦鬼魂出现就必死无疑。但是这个捉迷藏游戏，规则很明显是找到就算出局……这一点太不利了。医生……运气不太好啊。”


  
“你……你乌鸦嘴什么啊！”夏小美立即回过头，不满地看着那个棕发眼镜女，她因为刚搬进来，所以有几个住户的脸还没记熟，问：“你……你是谁？我就看好医生，医生他肯定会回来的！”


  
“我叫欧阳菁，住在这个公寓的1004室，以前是夏渊的邻居。”名叫欧阳菁的住户却是并不生气，对夏小美说：“我很佩服夏小姐你啊，毕竟入住这个公寓还能态度那么乐观的，你是第一个了。我希望你的乐观能够一直保持到最后啊。嗯，你可以叫我阿菁。”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言下之意是……你的乐观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夏小美顿时感觉不太喜欢这个欧阳菁，说：“那，你，通过了几次血字指示？”


  
“不多，三次而已。”


  
三次……在这个公寓里，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这时候，一旁的华连城连忙拉过夏小美，悄声对她说：“夏小姐……你还是和欧阳小姐搞好关系比较好。她也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住户，和她搞好关系的话，对你没坏处的。”


  
欧阳菁此刻的目光，看向公寓的旋转门外。而所有人都在为唐医生的安危担忧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样子的青年，拿着一个DV，站在所有人最后，拍着每一个人的言行。


  
华岩山上。


  
那张煞白的脸，虽然仅仅只是被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但是杨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已经无法更快地后退了。


  
好在越是往后，身体能够活动的空间也就越大了。他终于挪动到了洞穴口，并一骨碌钻了出来。


  
而他刚爬出来，四脚朝天地跌倒在地，刚来得及站起来，一只煞白的手就猛地从洞穴里伸了出来！


  
杨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在地面上打着滚，随后爬起来就又是跑起来。


  
逃不掉了……这个“鬼”根本就是阴魂不散啊！


  
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不停地跑，跑，跑……


  
就在这时候……一丝月光照射了下来。草地上，杨临看到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在那草地上，映照出了两个影子！


  
一个，自然是他自己的影子，而另外一个影子，则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就连一米都不到，甚至那个影子伸出了手，那手几乎都快要碰到自己的后背了！


  
不……不……不……不！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杨临不断地加快脚下的速度，明明已经耗尽的体力似乎又重新在体内燃起，不知道在哪里涌出的力量让他进一步提速！可是，地面上的两个影子，间隔依旧没有任何缩小，那只手……也是越来越近！


  
不可以让“鬼”抓住……否则就会立即出局！


  
然而面前出现了无法挽回的绝境。


  
一个悬崖出现在了杨临面前！


  
这可不是刚才的斜坡，是垂直向下高两百多米的悬崖！绝对不可能逃掉了！


  
而唯一的生机则是……对面还有另外一个悬崖！两个悬崖之间的距离是……大约四五米！


  
虽然过去杨临的田径成绩不错，可他唯一的弱项就是跳远！他记得自己以前立定跳远的最好成绩，也就只有不到三米！四五米……万一失足的话，那就是粉身碎骨啊！两百多米的高度摔下去，完全没有悬念！


  
可是，背后索命的死神，不会给他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只要他稍稍改变奔跑方向，就会被碰到！


  
“上帝啊……保佑我吧！”


  
杨临跑到了悬崖边上，他咆哮了这么一声，猛地跃了出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一米跳过去了……


  
两米跳过去了……


  
三米……


  
三米过去了一点点……


  
就在接近四米的时候，杨临整个人摔了下去！


  
这其实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跳远成绩了，可是接近五米的距离，还是太勉强了！


  
杨临在那一刹那，已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伸出手要去抓住对面，但，还是失败了。就在滑落的瞬间，杨临依旧伸出手去抓那峭壁，可是那峭壁上很光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


  
就这样，杨临已经摔下去了二十多米！


  
但他依旧用双手死死地去抓着前方峭壁，可是还是抓不住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身体依旧不断下坠！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知道自己的生命注定将在这华岩山上终结，杨临发出了不甘心的悲鸣声：“不——”


  
他已经坠落了超过六十米，双手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可以抓住！


  
就在杨临完全绝望，决定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时……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杨临抬起头一看……抓住他的，是唐兰炫！唐兰炫此刻手上抓着一根极粗长的麻绳，被吊在半空。


  
“唐……唐医生！”此刻的杨临，真有想下跪向唐兰炫磕头的冲动！他救了自己啊！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可唐兰炫救了他！


  
“杨，杨临……”唐兰炫也是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听从李隐的建议，把手机放好，逃的时候，却来到这个悬崖边。而这时候，眼尖的他已经看到前方杨临奔来这里，隐约看到他身后有个人在追他！于是，连忙把那粗长的麻绳拿出来，一头绑在悬崖边凸起的一块巨岩，另外一头想抛给杨临，谁知道刚绑好绳子刚要对悬崖另一边喊杨临，谁知道杨临却是笔直跳过来。


  
当时杨临太过紧张，加上一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根本没注意到悬崖对面的唐兰炫，这一跳，唐兰炫立即想起刚才杨临为救自己不惜现在被“鬼”追逐，把心一横，手紧抓着绳子跳了下去，结果下坠了六十多米，才抓住了杨临！


  
看着杨临鲜血淋漓，几乎被生生磨掉了一层皮的双手，唐兰炫也是感觉到触目惊心。


  
“唐……唐医生……”杨临紧张地看着唐兰炫紧紧抓着绳子的手，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虽然这绳子很结实，但是唐兰炫可以坚持多久呢？


  
脚下，可是超过一百米的高度啊！一旦摔下去，两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杨……杨临……”唐兰炫紧咬着牙关，说：“没事，我，我不会放手的……”


  
想着刚才下坠的过程，唐兰炫也是感觉到犹如是噩梦一般。他居然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跳下这两百米的悬崖！


  
还好绳子另外一头被巨岩绑着，不需要担心。


  
然而灾难依旧没有终结。


  
杨临抬起头一看……顿时几乎叫出声来！


  
宛如好莱坞大片的蜘蛛侠一样，悬崖上方，隐约看到一个幽白的影子，居然爬在那另外一头峭壁上，无视重力地快速向下！


  
那速度居然还不慢！


  
杨临连忙左顾右盼，想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洞穴之类的可以爬进去，但令人绝望的是……这峭壁光滑得可怕！


  
绝境……这是目前杨临心头唯一的想法。


  
他顿时极度后悔那个时候没有一开始就让唐兰炫把他拉上去，那个真正的“鬼”连这样的悬崖也能笔直爬下来，出入一个坑洞还需要骗他吗？就是因为自己浪费了时间，才让那个“鬼”到来的！


  
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杨临看着那根绳子，咬着牙，用手抓住绳子的末端，说：“唐医生……你放手吧，我们爬上去！”


  
没有别的选择了！


  
唐兰炫看杨临抓住绳子的一头，于是松开他的手，杨临整个人向下一颤，随即抓紧了绳子。然后……两个人都开始抓着绳子向上攀爬！


  
唐兰炫过去从没有登山的经验，更别说是这样抓着绳子爬山了。而杨临也是感觉力不从心，抬头看去，对面峭壁上的那幽白影子越来越接近了。


  
这时候，月光又被乌云覆盖，那幽白影子忽然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中。


  
爬……不断向上爬啊！


  
不知道向上爬了多久，杨临明确听到对面峭壁传来了声音。


  
而顶部……依旧看起来很遥远。


  
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时候，杨临甚至都哭了出来，他实在是要崩溃了。这只是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他本以为不会太可怕。但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里，多次九死一生！


  
忽然，他猛地看到一道影子跳到了距离这里大概十多米外的峭壁上！


  
“鬼”……要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唐兰炫胸口的手机振动了。他有两个手机，丢掉的那部是旧款的，这部手机是最新的。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唐兰炫腾出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是李隐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李隐的声音：“兰炫吗？我，我终于知道，这个捉迷藏游戏的生路了！这条生路，就隐藏在血字指示里！”

第九章 “鬼”和躲藏者（七）


  
唐兰炫可以发誓，即使将他活到现在听到的所有优美乐曲全部累积起来，也无法和此时李隐的这句话相比。


  
看着那道无视重力贴在峭壁上的黑影，唐兰炫对着手机说：“李隐……救救我们！我和杨临现在就在峭壁上，我们……”


  
“峭壁？”李隐疑惑地问：“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


  
“我和杨临抓着绳子在悬崖峭壁上，这里是华岩山的边缘地带了，那个‘鬼’居然完全无视重力，贴在峭壁上，要来抓我们！”


  
犹如是要玩弄他们一般，那黑影贴着峭壁，接近他们的速度很慢。


  
“那个‘鬼’离你们很近？”李隐此时也感到极为焦急。


  
“是啊……”唐兰炫此刻也快要崩溃了：“不过具体的距离看不清楚，太暗了……”


  
“暗？”李隐略一思索，忙说：“好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


  
“你说你们在华岩山的边缘地带？”


  
“对……”


  
杨临看着上方唐兰炫打手机和李隐通话，也是感觉到非常震愕，随即，唐兰炫忽然把手机拿下来，给杨临看。


  
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把上衣脱下来扔下去！等会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我的！”


  
杨临虽然不解，但如果是李隐的指示，那肯定有道理。


  
他则腾出一只手来解开拉链，而这时候……那黑影越来越近了！距离，不到五米！


  
拉链拉开后，他先脱出左边的衣袖，再将左手抓着绳子，又脱出右边的衣袖……而那黑影，已然是近在咫尺！


  
不过，尽管那么近，由于天色极暗，居然看不清黑影的面部。


  
接着，上方的唐兰炫似乎也脱掉了上衣，随即大叫一声：“杨临，怎么都是死，我们索性还是自杀吧！”


  
随即他就把上衣扔了下去！而杨临听到他那句话，知道这是“不要听”的话，随即也把上衣扔了下去！


  
那道黑影立即跳了下去，要去抓那两件上衣！


  
杨临立即明白过来，听到他们要“自杀”，然后看见衣服坠落，就好像他们真的跳下去了。这黑暗的天色居然帮了他们大忙。


  
过了一会儿，月光再度从乌云中露出！


  
只见那幽白的影子此刻已经接近底部，上衣已经掉落在地上，而“鬼”似乎已经发现那只是上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鬼”的身体已经稳稳当当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这又有什么用？“鬼”还是会上来啊！


  
杨临不明白，李隐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


  
忽然，奇迹发生了！


  
那悬崖底部的身影，好像是被风化一般，身体渐渐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唐兰炫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鬼’，‘鬼’消失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对着另外一头的李隐说：“李隐……为什么……为什么，‘鬼’消失了？”


  
“因为‘鬼’违反了捉迷藏游戏的规则之一，所以就不能再继续当游戏的‘鬼’了。”


  
“违反规则？什么规则？”唐兰炫不解地问。


  
“还记得那血字指示吧？有两个限制，第一是不能被‘鬼’抓住，第二则是不能离开华岩山。一直以来我们都被公寓巧妙地欺骗着，由于过去血字指示的经历，先入为主地想，不能离开某地的限制必定是针对着住户的。可是，这次的血字指示明确提到……选出‘鬼’以后，开始玩捉迷藏游戏，其间不能离开华岩山。”


  
“啊……难道说，李隐……”


  
“你们被欺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最初，你们都认为，‘鬼’和躲藏者，都是住户来负责担任的，所以自然而然认为，所有人都要遵守不得离开华岩山这个限制。但是，担任‘鬼’的人却不是住户，而是真正的鬼魂。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将‘鬼’从不可以离开华岩山这个限制条件里，剔除掉了。”


  
“这……这么说……”


  
“没错。即使是真正的鬼魂，也必须遵守这个限制！不能够离开华岩山，否则就是违反游戏规则，不再能够继续担任‘鬼’！”


  
唐兰炫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这里是华岩山边缘，这两座悬崖，并不是平行相对的，而是如同双曲线一般形成一个“人”字，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峭壁就是在“人”字的一撇的正下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下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是“离开”了华岩山啊！下方已经不算是华岩山范围了！


  
电梯门开了。


  
李隐走出电梯门，微笑地看着守候着的众多住户们，说：“各位放心吧，唐医生和杨临都没事了，他们会安全回到公寓来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尤其是华连城，他立即跳起来问：“李……楼长，你是说真的？”


  
“嗯。不会有事了。”


  
“可……”一旁华连城的妻子伊莣看着墙上的钟说：“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啊……”


  
“没关系了。‘鬼’，不会再去找他们了。”


  
听到这句话，夏小美立即笑着对身后的欧阳菁做了个鬼脸，说：“哈哈，刚才谁说唐医生无法回公寓来的？”


  
欧阳菁则是有些愕然地看着李隐，随即说：“是你吧？李楼长？你找出了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确切地说，是我和嬴子夜一起讨论出来的。”


  
这时候另外一部电梯的门打开了，嬴子夜从里面从容地走了出来。


  
众人此刻看向嬴子夜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唐兰炫在住户中多有人缘了。


  
“那……张灵风和辰振兴都死了吗？”忽然伊莣问道：“他们……”


  
“张灵风不清楚，但辰振兴多半是死了……”李隐看起来非常惋惜，说：“但是没办法，执行血字指示，根本没办法指望所有人都活下来。”


  
华岩山，唐兰炫和杨临都卯足了劲向上爬。虽然已经逃脱了鬼的追杀，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未免就太冤枉了。


  
“李隐他真是厉害啊……”杨临双手紧抓着绳子，说：“不愧是接替夏渊的新任楼长啊！也许，他能够通过第五、第六次血字指示也说不定……”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生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而且，即使找到了生路，要将其实现也不一定很容易。甚至……到了最后几次血字指示，是不是还存在生路，都是个很大的问题。说不定那时候，唯有靠运气才能存活下来。


  
最后，二人终于精疲力竭地爬到了悬崖上，当双脚着地的刹那，他们才有了活着的真实感。二人都躺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此刻轻松下来，才感觉刚才能够支撑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帮你包扎一下手吧，”唐兰炫从悬崖上放的背包里取出了纱布，说：“你这个样子很容易感染的。”


  
将杨临身上的伤包扎好以后，唐兰炫看了看手表，也就十点十分左右。接下来，只要安心待到午夜零点，就可以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华岩山了。


  
“终于……终于活下来了呢，”杨临此刻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有好几次他都认定自己死定了，都得以死里逃生。


  
而唐兰炫和杨临经历这生死之间的患难，建立起了极为深厚的友谊。


  
“唐医生你，是第二次通过血字指示吧？”杨临忽然问道。


  
“嗯，是啊。早就听人说血字指示越到后面越可怕，我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唐兰炫看着头顶的星空，说：“如果没有李隐，我们现在恐怕已经……”


  
“我也开始认同他了呢，我想他一定能做得比夏渊更好。”


  
二人此时都是浑身无力，躺在悬崖边，不知不觉，居然都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杨临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表一看，居然是十一点三刻了！再过十五分钟，就可以离开华岩山了！


  
他连忙叫醒一旁的唐兰炫，说：“唐医生，醒醒，醒醒啊！”


  
唐兰炫睁开双眼，也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二人确实太累了。


  
“走吧，现在走下山，也差不多时间就到了。”杨临站起身，睡的这段时间补充了一点体力。


  
仔细想想，为什么从第六次开始，就是直接回公寓？恐怕是……就算想用物理的方式回公寓，也无法实现！


  
活下来的喜悦渐渐开始消散了，现在要度过血字指示就如此困难，那么未来……他们能够活多长时间呢？


  
二人恍恍惚惚地开入市区，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开到那条小巷前的时候，才想起车子是进不去的。


  
走下车后，二人都是不停地东张西望，并以最快速度跑向公寓！


  
唯有公寓……唯有公寓里才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安全！


  
而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大家看到唐兰炫和杨临，都高兴地大喊大叫起来。


  
“恭喜你，唐医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早说过唐医生好人肯定有好报的！”


  
“唐医生，这次都是李楼长……”


  
不过，唐兰炫和杨临二人，却是脸色惨白，毫无劫后余生的兴奋。考虑到那严峻的未来，令他们已经将死里逃生的喜悦彻底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毕竟……对唐兰炫和杨临说，这还只是第二（三）次血字指示啊！


  
在跨入公寓的刹那，杨临身上所有的伤，都自动愈合了。杨临将手上的纱布撕掉，手臂已经完全长出了新皮，血液也已经自动补充了。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住户无论受再重的伤，只要不死能够回到公寓，那么就能够自动痊愈。


  
不过，也就只有执行血字指示期间能够如此。平时受伤，回到公寓是不会自愈的。


  
李隐感觉他们的神色很古怪，但是现在看出来他们也已经很累了，不好再多问他们什么。无论如何……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一章 不要发誓


  
夏小美此时在课堂上呼呼大睡，当然，在大学教室中她这样的学生多得是，老师也只管讲课，只要不是课堂内人声鼎沸，也不会理会。


  
“小美最近都睡眠不足不成啊？”夏小美的同桌安紫看着她的睡相，摇了摇头，说：“真是的……结果每次都要问我抄写笔记。”


  
“还好啦，”安紫前方坐着的一个男生柳原新说：“她最近肯定是谈了男朋友了，否则干嘛从女生宿舍搬出去到外面租公寓住？哈哈，睡那么熟，莫非是晚上……”


  
话还没说完一本厚厚的《西方美术史》就狠狠砸在了柳原新的头上，他捂着头大叫：“痛痛痛痛痛……你干嘛啊安紫……”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安紫接着又看着夏小美，有些担心地说：“小美她大概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作画吧？她的成绩一向是学院内名列前茅的……这个月城美院里，油画画得最好的就是小美了呢。”


  
“不……”


  
坐在安紫身后的一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留着齐鬓短发，捧着一本《西方美术史》的女生康音绚说：“我倒认为，宗炎舟的绘画水平更高出小美一筹呢。他之所以不受老师的赏识，是因为他一直都只画些恐怖、阴暗的内容。”


  
他们说的宗炎舟，是坐在教室左侧角落，一个极其帅气俊朗，但表情总有着些阴霾的男生。


  
下课后，终于醒来的夏小美揉了揉眼睛，微微抬起头，说：“啊……下课了？”


  
“小美，你怎么了啊？熬夜了？”安紫关切地问：“我记得你以前很少上课睡觉的啊。”


  
能不困吗？为了等唐医生回公寓，熬到凌晨再去睡。结果足足睡了三堂课。


  
“小美你现在到底住在哪里啊？”安紫继续问道：“为什么那么突兀搬出宿舍呢？我曾经想去你现在住的公寓看看，可你一直都不让。”


  
夏小美立即摇了摇头吗，说：“我那个公寓很脏的啦，你就不要来看了。搬出去过嘛，是我自己的想法。”


  
对于父母，夏小美也只能说自己临时在外面租公寓住，还好父母都不在K市，否则他们万一说要来公寓看看，那她也就不知道如何圆谎了。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告诉谁都不会相信的。


  
目前夏小美的房间里，还没有出现血字指示，根据李隐的说法，估计再过个一个月左右，第一次血字指示就会出现。听说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通过率是很高的，因为生路会比较明显，很少有住户活不下来。


  
她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了。安紫看她精神不是很好，总有一些担心。不过，她如果不说，那也没办法。


  
安紫也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回家。就在这时候，忽然她发现夏小美的画板和颜料都放在了课桌内！


  
她怎么那么粗心？连这个都忘记带了？


  
安紫连忙拿出手机打给夏小美，然而很不凑巧，夏小美的手机刚好没电了。


  
“只好我给她送过去了。”安紫背起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康音绚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小美说一说。”


  
而柳原新也站起身说：“其实……我也突然想到有些事情要和小美谈谈……”


  
“那好，一起走吧。”


  
可是追到外面去，一直跑到校门外，都没看到小美。


  
“她去哪了啊……”安紫左顾右盼着，忽然看到夏小美在前方的公共汽车站台，走上了一辆巴士！


  
“啊，小美……”安紫连忙追了上去，可是巴士已经开走了！


  
这下麻烦了！明天可是要交一幅油画当作业的啊！偏偏那堂课的庄老师平时对作业审查极其严格，说不定会因此扣小美的平时分数啊！


  
想到这，安紫连忙要去拦一辆出租车，这时候正好看见宗炎舟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车子，然后走了上去。随即她和康音绚，柳原新便飞奔上去，钻进了出租车里！


  
“你……你们干嘛啊？”宗炎舟愣住了，随即安紫却是毫不犹豫地对司机说：“快，跟上前面的那辆巴士！”


  
而柳原新则是用胳膊缠住宗炎舟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炎舟，大家都同学嘛，帮个忙，大不了车钱我们出……”


  
“喂，我和你们又不去一个地方……”


  
“说了车钱我们出嘛……”


  
“真是的……你们在搞什么鬼？”


  
这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紫忽然回过头疑惑地问：“对了哦……柳原新，康音绚，你们为什么要去见小美？很重要的事情吗？”


  
“这个……”柳原新搔着头说：“你该知道吧？老庄今天已经发话了，一个星期后的考试，如果我们的画还是没办法得及格的分数，平时分数就会彻底扣光，到时候期末考我们说不定就会挂科啊……”


  
“对啊……”康音绚又推了推眼镜：“你又不是不知道，庄老师有多严格，他是很难通融的。所以，唯有让小美帮我们开开小灶，教我们点绘画技巧。”


  
“啊……对哦。”安紫一听也说：“我都忘记了……我的成绩也是很差啊……”


  
而巴士不久就在前面一个路口停下了，夏小美下了车，走入了一个公寓区里。


  
“小美住得离学校那么近啊……”安紫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张一百元给身后的宗炎舟，说：“给你，炎舟，我们下去了。”


  
随后他们下了车。谁想，宗炎舟也下来了。


  
“你……你不回去？”安紫疑惑地问。


  
“还给你。”宗炎舟把车钱的找零交给安紫，说：“听了你们的话，我也想听听夏小美的绘画有什么心得呢。”


  
随后，四人就跟着夏小美走入那个公寓区内。


  
刚走进去，就看到夏小美拐入一条小巷，安紫本想叫住她，忽然想到，既然来到这了，不妨跟着她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吧。


  
随后，四人都走入小巷，尾随着夏小美，穿过不少巷道，随后……看着她进入一个拐角，再过去一看……


  
“这……”


  
安紫四人顿时傻了眼。


  
居然是条死胡同！


  
“我眼花了？”安紫愣住了，随即想到……小美难道翻墙走了？可这墙那么高，她怎么爬上去的？


  
“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康音绚说：“大概我们刚才看错了？”


  
走出这条巷子，四人开始在别出搜寻起来。而这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身后的影子，忽然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个，脱离了他们脚下，在地面上漂浮着移动向刚才那条巷子！


  
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四人也只好放弃了。


  
这个时候天空开始逐渐变得阴暗起来，所以更没有注意到影子消失了。


  
“只好走了。”安紫叹了口气，而康音绚则感觉很古怪，她感觉刚才没有看错，为什么夏小美走进一条死胡同就没人影了。


  
走出这错综复杂的巷道后，那四个影子又从里面飘了出来，回到了他们脚下。


  
这里距离学校也不远，走路也能回去，四个人都是走读生，于是选择就近的公交线路各自回去了。


  
这天晚上，安紫家中。这时候安紫准备先去洗个澡，酝酿酝酿，回来再作画。


  
安紫忽然想到，先把衣裤里的东西拿出来吧，于是一掏口袋，取出了手机，家门钥匙，还有……


  
一把钥匙。


  
“嗯？这把钥匙……？”


  
一把上面刻着数字“1002”的钥匙。这把钥匙，她完全不记得拿到过。


  
“是谁的钥匙？”安紫顿时疑惑起来，随即将钥匙放入抽屉，打算明天带到教室去问问。


  
忽然，她感觉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那感觉，犹如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


  
过了大概五六秒，这种痛苦终于结束了。


  
“怎，怎么回事？”安紫捂住胸口，喘着气说：“刚才真的好痛……”


  
与此同时……


  
“你确定没看错？”


  
公寓的10楼，李隐指着1002室的门，问一旁的欧阳菁：“你是看到有影子进入里面了？”


  
“对。楼长，那时候你还没回来，我敲过很多次门，都没人开门。”


  
有新住户来可是大事，毕竟要有老住户告诉他们公寓的规则。


  
此时，李隐、嬴子夜、唐兰炫、杨临、段奕哲、华连城等人都聚集在1002室门口。


  
李隐继续敲着门，大声说：“有人在里面吗？不要害怕，我们和你一样，都是人，不会伤害你的！请你开门！”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撞门吧。”李隐下了决定：“反正这个公寓无论什么地方损坏了都能够立即复原。”


  
这一点过去老住户就实验过，公寓即使被破坏掉一砖一瓦都会立即恢复如初。以前听夏渊说，甚至曾经有住户把炸弹带入公寓，尝试爆破，但是都失败了，公寓被炸毁后，没一会儿就又自动复原了。


  
李隐、杨临、华连城三人看着那扇门，都卯足了力气，拼命撞去！


  
大门被撞开后他们立即跑了进去，随即华连城立即看到……墙壁上出现了血字！


  
不会吧？和嬴子夜一样，进公寓当天就接到血字指示？


  
只是这次的血字指示比上次的捉迷藏还来得诡异。


  
“2010年11月3日一整天内，不要发任何誓言。但如果发誓，从发誓的时间开始计算，一周时间内不得进入公寓。一周时间到后，即可回归公寓。”


  
不要发誓……不发誓就可以了？就算是第一次血字指示，也简单得有点太夸张了吧？


  
然而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在整个公寓范围内找！”李隐紧张起来，说：“就算通过血字指示，但是超过四十八小时不进入公寓就会死的！大家快找！”


  
然而到了十点多，公寓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没找到人。


  
随即李隐判断……恐怕是离开了公寓！


  
小区大门口警卫室内，保安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完全是玩忽职守的态度。


  
李隐这时候敲了敲窗户，保安打开窗户，问：“嗯？什么事情？”


  
“师傅，”李隐递过来一包烟，说：“今天你有没有看到谁进到那条小巷去的？是平时没见过的生面孔。”


  
保安摇着头说：“我哪里记得住！走走走走走，别打扰我！”


  
李隐又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说：“师傅，我真有急事，您麻烦回忆回忆？”


  
他一口气拿了五百元，保安一看，随即喜笑颜开，说：“好，那，我回忆回忆啊……嗯，今天进那条小巷的人也满多的。不过你说生面孔嘛……对了，下午的时候，好像有四个年轻人进去过，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吧，平时从来没见到过……”

第二章 日本的鬼屋


  
第二日，月城美院。


  
第一堂课是讲西方美术史，柳原新在这堂课上一般都只会看手中的PSP。此时，他则是在看昨天下载的日本的灵异节目。


  
这个深夜档日本灵异节目最近也有些名气，所以在内地的下载量也是激增，而恰好他找到一个网站有下载字幕版的。


  
画面上，是黑夜下的一个普通民居，这所民居有两层楼，显得很破败，外墙有许多地方甚至开裂了。


  
“各位观众，晚上好。”负责主持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日本女性，穿着一身和服，说：“这里就是镰仓著名的筱崎家了。”


  
探访鬼屋，想想都感觉很有趣啊，正紧张看着节目进行的柳原新，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哦？是日剧？”


  
“啊……这是日本的灵异节……嗯？”


  
他往旁边一看，居然是康音绚！


  
“音绚？你怎么坐我旁边？”


  
“不可以吗？”


  
“不……也不是啦……”


  
随后继续看向那屏幕，穿着和服的女主持人继续说道：“筱崎家在昭和六十年（即公元1985年）的时候，住在这里的筱崎夫妇，被闯入的歹徒杀害，仅有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得以幸存。自此以后，附近有许多人曾经目击窗户里出现鬼影，夜间会出现哀怨的叫声，导致附近的房子都没有人敢于居住，是镰仓非常著名的鬼屋。”


  
就在这时候，屏幕上方打出了一行字，那行字是日文，被字幕组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请观众注意看窗户”。


  
柳原新立即看了过去，一旁的康音绚也看了过来。


  
那穿和服的美女主持人身后，那座“鬼屋”的二楼左侧窗户，此刻非常暗，几乎看不清楚。然而就是在一瞬间，一个清晰的白点出现在了窗户上！


  
那个白点……确实像极了人脸！


  
“肯定是电脑合成的啦，”康音绚却是不屑地说：“这种节目为了吸引收视率肯定要采取这种手段的，反正观众也不会去探究是真鬼屋还是假鬼屋。”


  
“别这么说嘛，”柳原新笑着说：“那不就没有神秘感了。”


  
接着，那和服美女主持人继续说道：“那么，就让我们摄制组跟随观众们一起，进入这座鬼屋来看看吧。”


  
然后，镜头开始朝着门口挪了过去。


  
大门上显得锈迹斑斑，满是蜘蛛网，庭院内都是杂草，有些几乎都快高到膝盖了。


  
门根本没锁，轻轻一推就得以进去了。


  
“啊，此时理沙也很怕啊……”那和服美女主持人名叫板桥理沙，她似乎主持这档节目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进入这鬼屋，虽然嘴上是说怕，但是声音丝毫没有“怕”的味道在里面。


  
里面是非常典型的和式房间，木质的地板已经有些溃烂，房间外都是拉门。蜿蜒的走廊显得很幽静，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向其中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刚才窗户的那个白点多半是后期制作时加工的，但是柳原新看着还是心里有点发毛。这可是类似纪录片的影像，和恐怖电影完全是不一样的。


  
将拉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铺着榻榻米的房间，一个桌子放在房间中央，而在房间的角落，放着几个看起来很旧的人偶。


  
主持人理沙缓缓地向那些人偶走过去，说：“观众们，这里应该就是当初去世的筱崎先生所在的客厅了。房间非常小，而几乎没有其它家具摆设了。这些人偶……听说筱崎先生生前是制作人偶的师傅，看来这大概是他的作品了。”


  
角落里一共放着三个人偶。镜头给那些人偶来了个特写。


  
“这是……”康音绚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这上面。


  
那三个人偶，都被挖去了眼睛！空洞洞地对着摄像头，显得有些诡异。人偶的面部都很白，而且都是女孩的人偶形象。


  
那叫理沙的女主持人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怎么的，居然拿起那人偶摸了起来，甚至还开始评价起这人偶的做工来……


  
“小日本果然变态啊……难道她真的一点不怕？”


  
“恐怕这个鬼屋根本是杜撰的吧，”康音绚则说道：“这人偶自然也是普通道具罢了。真有那么吓人的地方，而且从昭和六十年那么早就开始闹鬼，当地政府恐怕早就拆除这房子了吧？”


  
是这样吧……不过柳原新却觉得，如果是真的鬼屋，那实在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候，理沙放下了人偶，看了看表，说：“观众们，素日哀怨叫声发出的时间点就快到了……”


  
听到这里，柳原新也开始感觉紧张起来了。


  
忽然，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吓了一大跳，猛回头一看，却是安紫！


  
“安……紫，啊，你别吓我好不好。心脏都快停了……”


  
“小美还没来学校，她的手机还是没电……没联系你们吗？”


  
“没有啊，”柳原新想了想后，说：“她大概临时有事吧？到时候总会联系你的。”


  
“我还是很担心，她最近很奇怪……很多事情都非常反常……”


  
夏小美现在，则是待在公寓一楼的大厅内。李隐提议，选出一部分人轮流守候在大厅，有可能新住户会出于好奇回到公寓来，一旦来了，那么就立即告诉他们这个公寓的事情。而夏小美则是自告奋勇。


  
“你不是还要上学吗？”李隐当时还说：“旷课不太好吧？”


  
“无所谓了，我们这样是要挽救人命啊！”夏小美很是热血地揽下了这一任务，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所以，李隐就答应了。


  
但她哪里知道……假如她回学校去，就可以马上找到那四个“新住户”了……


  
下午，是庄老师的课。而他当时一进入，就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当场晕阙的消息：“美术考试现临时改于明日举行！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放学后不能走，留在美术教室内，我会亲自负责补课！”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人声鼎沸，抗议声此起彼伏。但是，强势的庄老师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下面开始念名字。宗炎舟，安紫，康音绚，柳原新！”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是面面相觑，顿时清楚……这下麻烦了……


  
这堂课，四个人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明天居然就要考试了？


  
课程结束后，庄老师便把目光死死锁定那四个人，他们一个也无法溜掉了。只好乖乖留下来。


  
“知道为什么我只留你们四个人吗？”


  
偌大空荡荡的美术教室内，四人都苦着脸，而柳原新则第一个说话：“知……知道。”


  
“哦，那你说。”


  
“因为我们的画……画得比较差……”


  
“你们的画不是差，而是根本没有灵魂！”庄老师将一打画纸拿了出来，说：“这是你们这个学期的作业！除了宗炎舟画得还算有些入门以外，其他人简直让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走后门进这月城美院的！”


  
安紫接过发下来的画，看着这上面自己的画，反复端详，觉得自己画得确实不算特别好，但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而柳原新和康音绚明显也不认同庄老师的话，但是……能反驳吗？


  
倒是宗炎舟，他接过那些画后，说：“我确实还是学艺不精，希望老师多多指教一番。”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庄老师看起来很满意宗炎舟的自省，继续说道：“安紫，你说说，你的作品，问题在哪里？”


  
“嗯……我的作品……大概是上色吧……”


  
“上色当然是差到无可救药！但关键是你画的景物根本就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明显是赶工的作品！”


  
“啊……可是我……”


  
“还有你，康音绚！你的作品，上色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景物根本就没有掌握好距离感！尤其是一些细节的地方……”


  
就这样滔滔不绝了大约半个钟头，四个人手中的画，已经快要成为整个月城美院的耻辱了。此时，柳原新已经在心里面，画着圈圈诅咒庄老师了……


  
“所以！”庄老师猛地一拍讲台，说：“你们目前的水平想通过明天的考试，根本是痴人说梦！现在，我现场画一幅画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术！”


  
这倒让四人很是惊愕，但随即他们开始意识到……


  
恐怕要待到很晚了……


  
谁知道画这幅画要多久啊？而且为了示范给他们看，必定会画得更加细致，画完后肯定还要他们说感想之类的……


  
但是，没有办法，只有看他画了。


  
庄老师打开美术教室后面的陈列柜，取出作画用的模型，放在讲台上，然后架好画板，拿出颜料和调色板，捋起袖子，开始作画。


  
四人只能无奈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很清楚，庄老师画完后肯定会询问他们很多问题，如果现在看得不仔细那就惨了。


  
不过，四人都不得不佩服庄老师在油画上的造诣，实在很高。听说他年轻时开过个人画展，月城美院是花了重金请他担任油画系的导师的。


  
看着他慢慢勾勒线条的时候，柳原新却怎么也很难集中思绪。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灵异节目。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当庄老师终于要开始上色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那个……老师……”柳原新问：“我们……先去吃饭怎样？老师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急什么！年轻人晚点吃饭又怎么了！继续看着！等我画完后再去吃！”


  
柳原新忙说：“那……我们订外卖总行了吧？一边吃一边看……”


  
“好吧，随便你。”


  
如蒙大赦，柳原新立即开始打电话。周围人要求也不高，这时候也没心情吃饭了。想到明天要考试，而且还是这个严格的庄老师……


  
外卖送来的时候，上色只上了一半。看得出庄老师画得极为细心，完全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布。


  
最终画完的时候，四人也不得不赞叹庄老师的功底，这幅油画看似普通，但是却感觉栩栩如生，色调、背景和细节都处理得无懈可击，宗炎舟甚至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接下来，庄老师说：“你们评价一下这幅画吧。尽量说出心里的真实感受，不要拍马屁。”


  
宗炎舟立即说道：“老师，这幅画的背景处理得最好。因为……”


  
宗炎舟发言的同时，柳原新已经是快要打瞌睡了。可是，又不能趴在桌子上，只祈求早点结束。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庄老师终于说道：“今天说的你们应该都记住了。务必将我之前作画的每个细节牢牢铭记。记住，我的要求依旧很严格，明日的考试，达不到这幅画一半的水准，就是不及格！平时分也就算作不及格！那样一来，除非你们期末考达到满分，我才可能给你们学分。”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你们有信心通过明天的考试吗？”


  
“有！”


  
四个人这时候就算没信心也得说有信心了。


  
“是吗？如果没通过怎么办？”


  
柳原新此刻真是快受不了了。都到这时候了还怎么办？不就是到时候拿不到学分吗？


  
他咬着牙，忽然取出自己的PSP打开，指着上面的播放的灵异节目，说：“老师，你看到没？这是日本镰仓一个著名鬼屋。我向你发誓，明天我们要是通不过考试，就让里面的那个鬼到中国来找我们！行了吧？”


  
接着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三人挤眉弄眼，意思是快点附和他，否则谁知道会被留到多晚啊。


  
那三人于是也都响应，安紫说：“对，如果我们通不过考试，就让这个鬼来找我们吧！”


  
康音绚推了推眼镜说：“我也向你发誓，老师，明天一定通过考试，否则这个鬼就来我家找我。”


  
宗炎舟感觉这说法很无聊，但是看其他人都那么说，他也点了点头说：“老师，我也发誓，通不过考试，就让鬼来找我吧！”


  
庄老师一时怔住了，随即说：“看来很有信心嘛，都拿鬼神来发誓了。好，看你们那么有信心，今天就到此为止。记住你们发的誓啊，明天一定给我通过！”

第三章 小田切幸子的遗留物


  
“已经……都找齐了？”


  
公寓，404室内，李隐听着住户们的报告。


  
“是的，”华连城将一张纸交给了李隐，说：“已经将另外三个已经有主的房间也找到了。墙壁上也是内容完全相同的血字，不要发誓。”


  
“是吗？”李隐拿过那张纸，上面记录着住户们花费一天多的时间，几乎撞开了所有没人住的空房间，才终于得出新住户居住的所有房间。而所有的血字指示，内容也都是相同的。


  
如果他们没有发誓，那么就必须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回归公寓，而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明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的话……那四个人就死定了。


  
“啊……欠……”


  
夏小美此刻上下眼皮不断进行着亲密接触，瞌睡虫正逐渐征服着她的身体，然而，站在公寓门口的嬴子夜却依旧一副非常精神的样子。


  
“嬴姐姐，”夏小美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喜欢嬴子夜，平时没事总喜欢缠着她，平时总是“嬴姐姐”，“嬴姐姐”地叫，此时又说：“你还真是精神啊，我都已经很困了……”


  
“困的话就睡觉去吧，”嬴子夜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开，盯着门口，说：“你明天还是去上学吧。”


  
“不用啦，我一定要等到把新住户找到呢……”忽然，夏小美想到了什么，对嬴子夜说：“嬴姐姐，不如我帮你画一张画怎么样？反正你一动不动站着，我就这样坐着也会睡着……”


  
“不，还是留在这吧，等新住户更要紧。”


  
这时候，站在赢子夜身旁，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穿着一件深紫色洋装的欧阳菁抿嘴笑着，说：“她很喜欢你呢，嬴小姐。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真是懊恼呢……”


  
“别那么说，欧阳小姐，据我观察，公寓里多数人都很喜欢你。”


  
“不……不用那么叫我。叫我阿菁就可以了。”欧阳菁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说：“幸子她……死得太可惜了。我本来，希望她可以活到最后的。这个公寓里，她是唯一会对我敞开心扉的人。”


  
“哦？”夏小美问：“你和小田切小姐很熟？”


  
“也不知道算不算熟悉，因为我从小就在日本长大的缘故吧，大概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才到中国来。我父母都是旅日的华侨，所以我从小就感觉自己好像和日本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心里还是很向往祖国的。而且现在越来越希望今后能一直在中国生活下去……”


  
“这样啊……”


  
“幸子其实是个心思很细密的人，她之所以会死，应该是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所以开始大意了。她真的很聪明，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彻，而且非常勇敢。这样的她……居然也死了……”


  
“她的死，我或许也有责任。”嬴子夜忽然把脸正对着欧阳菁，说：“那个时候我该阻止她进入厕所里去的。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唯有想办法继续活下去，这就是我们必须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欧阳菁的眼眶，居然开始涌出泪水来。


  
“我真的好想离开公寓……每时每刻……都被这巨大的恐惧压抑着，我已经看到太多人死去了……”


  
第二天。


  
嬴子夜走到了小田切幸子原先所居住的402室门前。


  
她轻轻向前一推，门开了。似乎小田切幸子那天离开公寓根本就没锁门。


  
进入房间里，嬴子夜走了进去。


  
相当整洁的房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而嬴子夜走到了距离门很近的衣柜前，将其打开。


  
衣柜里，衣服很少。住户只要将自己想穿的衣服的款式写下来，或者自行设计，然后把纸贴在门上，衣柜里就会自动出现成衣。


  
比较显眼的，是两件和服。一件是浅蓝色的，一件是粉色的。


  
说起来，日本人在过元旦的时候，女性是会穿着和服的，再过两个月就要到元旦了。她是想那个时候穿的吗？


  
嬴子夜关上了衣柜，又走入小田切幸子的房间里。书桌上摆着一本《源氏物语》，另外，还有一本《日本各地的灵异传闻》。


  
她不知道怎么的，拿起了另外一本书。


  
日本历史上的灵异传说？虽然是原版书，不过嬴子夜学过四年的日语，所以很轻易就可以看懂日文。


  
书倒是内容很细致，而且许多灵异传闻都源远流长，有不少都在好几十年前，给人一种特异的神秘感。


  
而在目录页，忽然嬴子夜注意到其中有几个标题，被划了黑线。


  
是小田切幸子划下的？


  
其中一个标题，是“神奈川县镰仓市的幽灵屋”。


  
镰仓在日本是仅次于京都和奈良的古都，幕府时期也是重要的政治中心。嬴子夜将书页翻到那里，然后看到……


  
“这是……”


  
一张占据了整页的黑白照片，很是触目惊心。


  
这张照片……不是电脑合成的。嬴子夜很容易地就从像素等各种因素看出，这张照片是没有做过手脚，货真价实的灵异照片！


  
“这是……原来小田切幸子也在调查和鬼魂有关的事情。”


  
照片下面配上了文字：“这是昭和六十年，一名警员当时拍摄的照片。每夜，死去的人偶师筱崎依旧阴魂不散……”


  
嬴子夜合上了书本，将其重重按在了桌面上。


  
这本书……很有参考价值。


  
晚上，她在电脑上很快查到了这本书的官方网站。想不到这本书卖得很是畅销，甚至因此而引起恐慌，而遭到禁止。值得一提的是……书中有几个提到的有灵异现象发生的地点，有不少读者亲自前去，而因此发生了许多失踪事件。


  
嬴子夜比较注意的有三个地方，其中之一就是镰仓的那个幽灵屋。另外两个，一个是在北海道的阿寒，还有一个是在爱知县的名古屋市。


  
这都是被小田切幸子划下，并被嬴子夜认为，具备较高可能是真实灵异现象发生地的所在。


  
这本书虽然遭禁，但是却是声名大噪了。


  
而在查询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令嬴子夜在意的事情。


  
那个“鬼屋”……似乎最近正好在一个灵异节目所报道。看来是因为这本书的缘故，才瞄准了那个鬼屋啊。


  
这给了自己更进一步的第一手资料。


  
她和小田切幸子曾经讨论过一件事情。鬼魂，究竟是本来就存在，还是由公寓创造的？她那时候说，她一直在对公寓进行研究，那么这本书中的内容也就是她的研究之一？


  
她应该是在想……这些灵异传闻如果是真的，那么和公寓是否有关系呢？


  
世界上有许多地方普遍有灵异的传闻。比较有名的自然是例如百慕大海底三角洲，外星人说，异世界说都有。虽然也有科学的论点，但并没有权威的说法。嬴子夜现在倒更认为，鬼魂一说更加可信。


  
又或者……公寓本身，也是世间无数灵异现象中的一个而已呢？


  
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上，是穿着和服的主持人理沙。


  
“真是难以置信呢……”她拿着话筒，说：“本来……在这个时间点，房间里都会发生哀怨的叫声，而且那些人偶也会动起来的……可是，现在却是一切正常，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嗯，真的……整个屋子里的灵异现象好像都完全消失了一般。”接着主持人打趣着说：“我想……应该不会是……鬼魂离开了这个屋子，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鬼魂”……离开了屋子？


  
从昭和六十年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的鬼魂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说不过去啊。那本书上的确说，每晚都会有怨灵一般的声音从那房子里传来，从未终止过。


  
为什么突然发生这样的怪事？


  
为什么？

第四章 来找你们了


  
夜深了。


  
一架从日本名古屋市飞往中国K市的民航客机上，满载着三百多名乘客。此时，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小田切理绘，却是神智非常清醒。


  
“还是第一次去中国啊……”她回忆着昔日，二姐幸子去中国留学后，忽然某一日似乎搬出了学校宿舍，和他们的联系也减少了。可是几个月前，二姐的联系就完全断了。打电话到她读书的大学，发现她也是好几个月没去读书了。


  
小田切家立即陷入了极其紧张的状态，所以后来家里人决定，让身为三女的理绘去中国，想办法联系上幸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想办法和大使馆联系。幸子和理绘的父亲是日本教育部的一个高官，和大使馆的人也有些交情。不过，小田切家的人都很清楚，幸子的个性确实比较独特，过去也发生过她对某些特定的事情产生兴趣，一下“失踪”个几个月的先例。只是在异国他乡这还是第一次。


  
父母对理绘传达的意思是，如果确认幸子遭遇危险，就联系大使馆的人。当然，看起来父母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们似乎确信幸子不会真的有事。


  
但是，母亲的焦急却是很明显的。理绘不得不感叹……如果是自己突然失踪，母亲也会那么焦急吗？


  
自从纪彦大哥死后，母亲就把所有期望集中在了幸子姐姐身上。虽然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和睦幸福的家庭，住在一般人工作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的豪宅内，可以有无数人追求……但那不是理绘想追求的生活。


  
幸子姐姐的确很优秀，甚至丝毫不逊色于纪彦大哥。甚至父母还特意安排她去中国留学，希望她回国后，承继父母的事业，进军政坛。而理绘却是很不起眼的一个，没有纪彦大哥的睿智和应变能力，也没有幸子姐姐那与她的美貌相衬的智慧。


  
父母恐怕只是想，将来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就算了事了吧？所以从小只是培养她学习家政、插花等。人生定位，就这样被决定了。


  
很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二姐真的会出事吗？


  
就在理绘所坐的位置，大概过去十个座位左右，在某个座位下面，摆放了一只制作精巧的人偶。那人偶的形象是一个穿着一件红色和服的女孩子。忽然，那人偶的额头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从那缝隙中，涌出了一股鲜红色的液体！


  
这时候，一个空姐走了过来，挡住了那个人偶。当再度走过后，那个人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11月6日，星期六。


  
此时，月城美院的教务处档案室前的走廊。


  
负责巡逻的警卫漫步在走廊上，不时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他忽然看到前面一个黑色的身影，钻入了档案室内！


  
警卫立即警觉起来，连忙三步跨作两步跑入了档案室内。


  
学校档案室很大，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了，存放着历年学生履历，以及学校的一些重要文献。


  
警卫抹了抹额头上涌出的汗，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旁走着。


  
“关老爷保佑啊……千万别有事，咱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啊……”那警卫平日里也只当这是份闲差，刚才那个影子感觉飘忽不定，简直好像不是人类一般，因此他很是紧张。


  
忽然，他只听到许多东西被撒落到地面上的声音。随即，他听到了非常响的翻动书本的声音。


  
“谁……是谁！”


  
声音不轻，但明显底气不足。


  
警卫的身体贴着书架，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偷资料的小偷吗？万一他有家伙怎么办？不过是在学校混口饭吃，不至于把老命拼上去吧？


  
又走过了一个书架，声音，开始越来越明显了。


  
警卫把目光移向了前方……


  
他看到的是……


  
这时候，安紫再度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区。


  
她很担心夏小美，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吗？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可是安紫如果不再见到她实在难以安心。


  
就在这个时候，安紫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立即接通手机，问：“喂，是谁？”


  
“炎北路387弄9号908室，怎么走？我现在在叶天路，不知道怎么走才能走到。”


  
这个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只是，显得非常之阴冷，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安紫皱着眉头，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不用问你了，我找到炎北路了，再见！”


  
之后，手机就挂断了。安紫不禁感觉莫名其妙。


  
而就在这时候……


  
“啊，就是你，别动！”


  
安紫吓了一大跳，随即一旁的保安室内，跳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安紫，说：“你终于来了！哈哈，一千元到手！”


  
“你……”安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就遇上人贩子了？


  
随即他就强行把安紫带入了保安室内，立即操起电话筒，手指灵活地按下了键盘，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李先生啊，你说的人我找到了，”保安笑嘻嘻地说：“说好的啊，一个人一千元，别赖账啊……”


  
挂了电话后，安紫惊惶地问：“你……你要做什么？我……”


  
“那么紧张干嘛？”


  
保安却是翘起二郎腿，拿着一根烟抽好，反正保安室的门也锁上了。这么个小妮子，也逃不出去。想不到这么快就好赚个一千块啊……


  
一千块……这什么保安啊，难道是流氓？


  
说起来学校附近地段居然有管理那么混乱的小区，真是想不到。粗看下来，多数都是普通廉租房，大概小美是考虑到价钱和距离远近选择这吧。但是……治安就很难保障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出现了一个长相俊秀、身材挺拔的青年。保安一看到那青年，立即将门打开，笑容满面地说：“李先生啊，你看，这个女的就是那天的大学生之一……”


  
李隐立即看向安紫，随即点点头，说：“好，谢谢你。这是一千块，拿好。”


  
李隐可没有丝毫舍不得这点钱，花一千块就可以救人一命，这可算是很便宜了。他不同于如今这个社会多数人只会冷眼旁观他人不幸的冰冷心态，而是比任何人都珍视他人的生命。


  
“你……你是谁？”安紫更加惊慌起来，然而李隐随即问她：“你发的是什么誓？”


  
“啊？”


  
李隐把她带出保安室，继续追问：“告诉我，11月3日那天，你发了什么誓？”


  
发誓？


  
“快说！否则你很危险！”


  
四十八小时早过去了，而门口一直有人监视，也就是说，她还活着只有一个解释。


  
她发了誓。


  
也就是说，她现在即使想回公寓，也不可能做到了。现在必须弄清楚她发誓的内容和具体时间，再做应对之策。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安紫似乎已经准备大喊非礼了。李隐立即说道：“你是不是进入过一个公寓？身上有没有出现一把钥匙？胸口感觉到过灼热疼痛，好像是火在烧一般？”


  
安紫一下愣住了。


  
他完全说对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把钥匙在吗？”


  
“放……放在我家……不过到底怎么回事？”


  
“你发过誓对不对？誓言的内容，有没有牵涉到鬼神？像犯下什么过错就五雷轰顶，或者不得好死之类的？”


  
发誓……鬼神……


  
安紫愕然了，他……怎么会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我……我的确，发过誓……”


  
“内容是什么？具体时间记得吗？你必须尽快完成誓言的内容，否则……”


  
“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的一个同学住在这里，所以……”


  
“同学？”


  
“我是月城美院的学生，她……”


  
“你，你的同学是叫夏小美吗？”


  
同一时间，在一家距离学校很近的茶餐厅包厢内。


  
“以上，你们相信了吗？”


  
李隐从包厢中的DVD机中，抽出了夏渊当初拍摄的，为防止住户不相信他们的话，而特意记录的各种灵异影像。


  
“刚才那是……真的？”康音绚的身体已经颤栗了，刚才安紫打电话给自己说有急事来找他，可是没想到……


  
“你们居然发那种誓？”李隐看着这四个人，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吗？人对不了解的事物还是敬畏一点的好。


  
何况，李隐现在已经是个唯心主义者了。就如同恐怖片里拍摄的那样，无鬼神论都是会将那些主角推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毒药啊……不信鬼存在，等鬼真出来了，哭爹喊娘也来不及了。


  
柳原新看起来也显得很恐惧不安，而宗炎舟的反应则还是很平淡。


  
“你的目的是什么？”康音绚推了推眼镜，说：“难道是邪教的宣传手段？该不会你以为我们那么容易就会上当吧？”


  
“我就知道你们会那么说。”李隐再度感叹了一句：无鬼神论害死人啊……


  
这个时候，忽然宗炎舟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通了电话，接着，传来了系主任的声音：“是油画系2班的宗炎舟吧？”


  
“嗯，对，是我。”


  
“刚才学校发生了一起失窃案。档案室内一名警卫似乎受到惊吓昏迷，资料被弄得一团乱，而且……地面和书架上到处都是血迹。”


  
“什么？”


  
“我们已经报警了。告诉你是因为……失窃的，是关于你和你们班级一共四个学生的学籍资料。”


  
宗炎舟忽然感觉浑身冰冷。


  
到处都是血迹……


  
受到惊吓昏迷的警卫……


  
失窃的学籍资料……


  
“如果通不过考试，就让鬼来找我吧！”


  
那个时候的确是那么说的。而分数已经出来了，他们四个，最终还是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合格。


  
而学籍资料上，确实地登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

第五章 找到了


  
“你们……”宗炎舟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说：“还真下成本啊，想做什么？所谓‘公寓’，是什么邪教基地吧？”


  
“我明白了。”李隐决定用最后一招：“你们跟我来吧。”


  
不到万不得已，李隐不想那么做的。


  
血字指示的规则在于，一旦发誓，一周内不得踏入公寓，目前一周时间还没到，所以他们不可以进公寓去，否则他们的影子就会发生异变，操纵他们自杀。


  
听李隐那么说，宗炎舟脸色一变，说：“莫非，你要带我们去看那个‘公寓’？”


  
“正是。”李隐回答道：“虽然目前你们还不可以进公寓里去，不过，在外面看看还是可以的。”


  
一个小时后……


  
“好吧，我们相信你的话。”


  
公寓无法在外部被看到的诡异特性，令宗炎舟等四人虽然震愕万分，甚至感觉世界观崩溃，但却必须接受……当今人类科技还达不到这个地步。


  
相信了以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你说我们因为发了那个誓言，所以不能进公寓去？”


  
在公寓的大门口，四人焦急万分地问着李隐。而李隐也点点头，回答道：“你们一周内不能进去。发誓的具体时间是……”


  
“我记得是在8:32分，”柳原新立即答道：“当时我特意看过时间。”


  
“你的表精确吗？”


  
“应该没问题吧……”


  
“一分一秒的误差都不可以有！”


  
“他说得没错，”宗炎舟也说：“我当时也看过时间，我戴的表是我父亲以前去国外给我带来的正宗劳力士，不会有问题的。”


  
“李，李先生，”安紫这时候忽然扑到李隐面前，说道：“刚才，我进入小区的时候接到过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恐怕……恐怕就是……”


  
听完她的描述后，李隐点点头说：“还好你们已经都出来了，放心吧，既然发誓的是你们，应誓的对象也是你们。我想，你们家里的亲人不会有事的。但是，千万别打电话回去问他们的情况，这样做可能会让那个‘鬼’发现你们在什么地方！”


  
无法感知方位的话，又不限定地点，那么大的K市，不，甚至可以离开K市，要找出他们来千难万难。不过也难怪，毕竟对这四人来说，这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自然会比较容易过。


  
接下来，李隐收走四人的手机，说：“这点钱先给你们，选择一家不太正规的，无需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宾馆。你们乔装一下，戴上帽子或者墨镜，尽量不要让人认出来。接下来你们四个尽量有多远逃多远，等到下周周三，也就是11月10日，8:32分之后，回到这个公寓中来！记住，就算遇到认识的人，哪怕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父母，都不要解除乔装！这段日子也绝对不要联系任何人，虽然你们父母会担心，但是绝对不可以给那个鬼任何可乘之机！”


  
在公寓门口，和他们交代完这件事情后，四人都点了点头。听起来还是满轻松的，毕竟K市那么大，如果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那如何找到他们？


  
松了口气后，李隐转过身朝着公寓走去，却看见嬴子夜和夏小美来到了门口。


  
“你也来了？”李隐已经推动旋转门走入公寓，对那四人说：“我介绍一下，她也是公寓的住户，名叫嬴子夜，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她。”


  
此刻夏小美就站在公寓门口，一脸歉然地看着眼前四人，没想到居然完全连累了这四个同学。尤其是安紫，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啊！


  
“真的抱歉，安紫，柳原新，康音绚，宗炎舟……我……”


  
柳原新瞪了她一眼后，说：“好了，别说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这时候，李隐凑近嬴子夜，低声问她道：“很明显，公寓‘预知’了这个誓言带来的可怕未来……那么，如何找出这次的生路呢？”


  
李隐还是不太放心。虽然说，第一次参加血字指示存活率是很高的，而且这次鬼很明显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连家庭住址都要去找出来。那么，只要藏起来问题就不大了，只是说不可以待在公寓而已，K市那么大，藏到哪里去都可以。然而，真的会那么简单吗？实在很难说。无论如何，尽快找出生路才是上策，鬼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出他们四个来的。


  
说起来，这倒和捉迷藏游戏很像？


  
不可能的……即使是第一次参加血字指示也不会那么简单。鬼真的无法感知他们所在的地方吗？得出这一推论仅仅是因为鬼拿走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而已。但，这会否是公寓的欺骗手段呢？


  
毕竟，公寓已经欺骗了他们太多太多次了。


  
如果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那躲藏起来就太容易了，唯一的限制只是不能进入公寓……


  
嬴子夜看了李隐一眼，问：“他们四个的手机都毁掉了吧？”


  
“不，”李隐回答道：“我打算，让连城他们几个把手机都拿去城市各个地方。接下来必须让他们和家人也断绝关系。我和他们反复提及，绝对不要用任何方式联系家人，鬼魂绝对可以伪装为家人，来见他们。那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我认为你带他们来到公寓门口有欠妥当。毕竟，公寓和鬼之间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倒不会，”李隐摇摇头说：“根据住户几十年的经验，这个公寓只是发布血字和提供最后的避难所，在血字执行过程中，是完全‘中立’的，给住户隐藏生路，限制鬼的行动；同时也随着血字次数增加不断加大难度，令住户死亡率提高，并令住户能够在未来第六到十次血字中，直接回归公寓。血字的难度总是会被公寓平衡，不会陷入绝对的无解恐怖。这一次，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也已经确定了。”


  
“是吗？怎么确定的？”


  
“因为他们的学籍记录表被拿走了，而且有个不明身份的人给安紫打了电话，询问她住在哪里。”


  
听到这里，嬴子夜忽然问：“学籍记录被拿走，以及安紫接到电话是在什么时候？”


  
“取得学籍登记表应该是一个半小时前，安紫接到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前。”


  
嬴子夜忽然扫视了一下那四人，对李隐说：“看来……还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什么？”


  
还没等李隐来得及反应，忽然，站在安紫身后的柳原新，忽然伸出了双手……那双手，竟然被覆盖在一件大红和服的衣袖内！而伸出的手，也是极为惨白，手指甲犹如野兽的利爪一般锋利！


  
“安紫！”李隐立即大吼了一声，随机安紫吓得回过头去一看，然而……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接着，三个人都发现……柳原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果然是这样啊，”看到这等恐怖景象，子夜却是表情丝毫未变，说：“按照你的说法，一个小时前取得学籍登记表，然后根据那表格，完全可以找到那四人中的某一个人家里，将其杀死。然后，安紫打电话去召集他们的时候，就可以变化为其杀死的那个人的样子，到这里来了。”


  
另外三人立时发出尖声惨叫来！


  
李隐立即毫不犹豫地对那三人大喊：“逃啊！三个人分开逃走！”


  
那面色惨白的三人立即撒开腿狂奔，逃向那条小巷的入口！


  
这个时候，理绘已经住进了宾馆，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现在，时间刻不容缓。


  
纪彦大哥死后，幸子姐姐一度很悲伤，对待身边的人，都显得越来越冷淡。后来，还提出来中国留学。


  
理绘甚至感觉到，幸子姐姐将纪彦大哥的死，归咎在她自己身上。


  
那个时候，纪彦大哥陪了自己，去了一次她亲生父亲的故居。


  
理绘是被小田切家收养的养女，而不是亲生女儿。小田切家家教很严格，父母都一直对待她很严厉，从小就教导她插花、茶道以及各种繁琐家务，似乎就希望将来她嫁入他人家，不会给小田切家抹黑。


  
而纪彦和幸子却一直很关怀自己，把她当做亲生妹妹看待。昔日，这兄妹二人，给了理绘许多温暖和关怀。


  
而如今，这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却……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逐渐西沉。


  
黑夜降临了。

第六章 人偶师


  
理绘始终后悔，当初，不该和大哥一起去镰仓的。


  
理绘的家乡，就是在镰仓。


  
她只是想去祭拜一下自己的生父而已，往年，都是在家中祭拜。这一次，想到镰仓去亲自祭拜。


  
她向纪彦大哥提出了这件事情。


  
“嗯，好啊。”纪彦非常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说：“那就去吧！”


  
“我……担心父母亲不答应……”


  
“怎么会，祭拜亲生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啊。我会和幸子去说服父母的，你就放心吧。要不要请人去做点法事呢？镰仓也有不少古寺啊。”


  
“不用了吧……”


  
小田切家住在日本爱知县的名古屋市，前往神奈川县，位于东京临海地带的镰仓，路程也并不近。最初是打算乘坐新干线去的，但是那时候纪彦刚好买了一辆本田轿车，决定开车前去。


  
“大哥，你这样是不是太宠理绘了？”幸子在商量的时候有些不满：“从名古屋到镰仓那边啊！你就开车带理绘过去？”


  
“嗯，难得有车嘛，理绘一个人跑去镰仓我也不放心啊。”


  
“那也不用开车带她去吧！”


  
“反正新买了车，也想在妹妹面前炫耀一下车技嘛，”纪彦微笑着对理绘说：“没错吧？”


  
“大哥，真的没问题吧？不会太累吧？”理绘也有一些担心。


  
“没事的！你们就放心吧。”


  
理绘早知道的话，那时候就该阻止纪彦的。


  
镰仓是个沿海城镇，位于神奈川县三浦半岛西面，临近横滨市，被视为东京的住宅区，也是日本有名的旅游胜地。


  
理绘的父亲——筱崎义康就是在镰仓过世的。


  
以前，身为人偶师傅的筱崎义康，可以说是传承了一门很好的手艺，他制作的人偶都非常精致。


  
人形美术，是日本传统的一种民间美术。其历史十分悠久，大约起源于日本的江户时代，最早是作为孩子的玩具出现的。而经过数百年的变化，人形美术的精巧、华丽和多样的发饰，深受欢迎。而在8世纪平安时代的中期，距今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关于在人偶身上换穿衣服的游戏，后来又出现了向河水中投放人偶以求吉祥的习俗的记载了。


  
而人偶是日本独特的传统手工艺品，但是它又和中国的木偶人不同，不仅仅是一种装饰作用的玩具，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在日本，人偶也可以作为女性结婚的嫁妆的一部分带走。由于人偶可以代代相传，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去购置买新的人偶。有些名门世家的人偶经过历代相传，累积到几十个甚至数百个，每年摆饰出来场面都相当壮观。


  
因此，如今日本人也非常喜欢人偶这种室内装饰品。筱崎义康在世的时候，因其所制作的人偶极为精致，而且做工无可挑剔，所以靠这笔手艺活，在名古屋开了一家人偶店。和理绘的母亲结婚，则是在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的时候。


  
那时候，小田切家就筱崎人偶店的常客之一。因为筱崎的人偶非常受到幸子的母亲，小田切君惠的喜爱。因此也经常选择在筱崎家购买人偶，赠送给亲戚和朋友，顺便也介绍了筱崎人偶店。


  
筱崎的妻子怀孕的时候，差不多君惠也在同时怀孕了。她偶尔来人偶店的时候，也说，假如将来生下的是个女儿，过女儿节的时候，也一定来筱崎家购买人偶。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筱崎家渐渐发生了怪事。


  
那一天，筱崎的妻子映子进入丈夫的工作房，却看见满地都是被丈夫毁掉的成品人偶。丈夫正满头痛苦地看着地上的人偶，双眼充血。


  
“我……我不想再制作人偶了……”


  
这令映子大惊失色！要知道，丈夫除了制作人偶外，没有其他一技之长，学历也不高，自己则是在家做全职太太的，将来孩子就要出生了，如果不开这家店，就等于断了经济来源啊！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做不出了？”映子拿起一个地上的人偶，说：“我感觉你做得很好啊！”


  
“不，不对……”筱崎忽然一把抢过那个人偶，又再度扔到了地上，说：“你没注意到吗？它们在看我……在嘲笑我，它们，它们一个个都活过来了！”


  
对于丈夫突然间的变化，令映子完全措手不及。她的老家是在镰仓，在名古屋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这下也根本不知道找谁商量。不管怎么劝诫丈夫，他似乎都不愿意再去做人偶了。


  
映子开始感觉到，是丈夫的精神出了问题。无奈之下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丈夫每次都用咆哮来让她胆寒万分。


  
当然，说是不做，但暂时人偶店也还营业着。毕竟库存的人偶数量还是很多的，但是，如果遇到需要订做人偶的顾客，就很麻烦了。丈夫目前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制作人偶啊。而映子又对制作人偶一窍不通，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将来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办？


  
某一日，君惠路过筱崎人偶店，于是进入店内看了看。而映子此时已经是十分憔悴，这令君惠非常惊讶。一问才得知发生这样的变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君惠对映子说：“筱崎夫人你现在怀着孩子，你这样下去，恐怕对孩子不利啊。”


  
“这个，我当然也知道啊。可是我丈夫那个样子……”


  
“这样吧，”君惠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她也怀着孩子，能够理解映子的心情，说：“你在分娩以前，到我家来住吧。反正我们家地方很大，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小，小田切夫人？”映子非常惊讶：“你说让我去你家？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只是和筱崎夫人你一样，我们都是母亲，自然不需要孩子有什么闪失，筱崎先生现在状况那么不稳定，我担心你恐怕……”


  
君惠的一片好意，令映子很感动。她后来和丈夫商量这件事情，本担心丈夫会大发雷霆，但是他倒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怎么去管她。


  
说来奇怪，虽然丈夫说不再做人偶，可是这几天他又开始动手制作，只是做了一个，就会又毁掉一个，看得映子都心疼：这可是钱啊！


  
最后，她暂时搬进了小田切家。君惠的丈夫，小田切彰倒也是个随和的人，而他们的儿子纪彦也很喜欢自己，让映子放心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小田切家生活得倒也算愉快，映子和君惠感情也越来越好，甚至变得情同姐妹一般。映子也很喜欢纪彦这个孩子，希望自己也生一个这般可爱的男孩。


  
虽然每周都会打电话去家里，但丈夫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不稳定。


  
他总是说：“人偶，人偶它们要杀了我！要杀掉我啊！”


  
“那些人偶被恶灵附身了，被诅咒了……我，我要毁掉它们！”


  
映子越来越担忧丈夫，但此时的她身怀六甲，很担心丈夫精神失常和自己发生争执，会危害到孩子。和小田切家提起这件事情后，小田切夫妇也感觉情况很严重。


  
“看来是需要给筱崎先生检查一下了，他似乎精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啊。”彰沉思了一番后说：“而且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孩子出生后，你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带丈夫先回我在镰仓的娘家，再做打算吧。不过我父亲最近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啊，等孩子出生后，我无论如何都要回镰仓去一次。”


  
几个月后，君惠和映子都住进了妇产科医院。后来，君惠先是生下了一个女孩，也就是幸子。映子晚了大概三周的时间，也生下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也就是理绘。


  
当带着理绘，回到筱崎人偶店的映子，却目瞪口呆地看着人去楼空的人偶店！


  
去到家里，人也不见了。


  
联系手机，却发现手机号完全换了！这让映子陷入非常困难的境地，她刚生下孩子，却遭遇这样的事情！


  
出于无奈，她只好先暂时回镰仓去。联系父亲后才知道，原来丈夫居然也回到了那里！知道他的下落，映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来到镰仓的老家，却发现……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了，但因为不想让怀孕中的映子伤心痛苦，才没有联络她。看样子，顶多只能活一个月了。


  
父亲过世后，办完丧事，映子也是越来越痛苦。丈夫很是奇怪，一边说不再做人偶，一边却继续做人偶并破坏。后来映子为了能够糊口，劝丈夫还是继续帮人制作人偶维持生计，毕竟现在他们有了理绘。


  
但是，筱崎义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但是不制作人偶，就没有经济来源。父亲的丧葬费，都还是问一些邻居借的，因为筱崎和映子的双亲都过世了，其他亲戚一听“钱”字就是推托。为了给理绘赚奶粉钱，映子不得不出去找工作。最后费尽心思，才找到一家在饭店洗盘子的工作。


  
而丈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满屋子都会堆满被他弄碎的人偶，那些人偶明明都制作得很好，拿出去绝对可以卖钱，可他居然每次都暴殄天物地弄坏！也不爱护理绘，从来不帮忙照看她。映子几乎快要忍无可忍了。


  
而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1985年4月，筱崎和映子二人被发现死在家中，二人的死状都甚为凄惨，而二人的女儿筱崎理绘得以幸存。经过对现场的勘察，初步确定这是一起强盗杀人案。而诡异的是，二人的死亡现场，地上堆满了大量支离破碎的人偶……


  
这件事情也引起了轰动，在名古屋的小田切夫妇也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条新闻。君惠也因此非常难过，后来去打听了唯一生还的理绘的情况。最后得悉，筱崎夫妇的其他亲属，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希望收留理绘。如果真这样下去，只有将她送入孤儿院了。


  
君惠下定决心，要收养理绘！最初丈夫不太赞成这件事情，但是因为君惠始终坚持，才不得不同意。


  
最终，将理绘从镰仓接到名古屋，让她入了小田切家的籍。


  
纪彦和幸子都很同情理绘的遭遇，所以才分外宠爱她。


  
“说起来，”幸子忽然说道：“我听人说，镰仓的那座旧屋子，在出了那起命案后，没人敢住进去。而且，之后许多个夜晚，都会发出凄厉的恐怖之声，附近的人家都吓得搬走了。”


  
“哈哈，幸子你怎么也那么迷信了，”纪彦却毫不在意：“都21世纪了，怎么可能会有鬼啊？诅咒啊，鬼魂什么的，都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而产生的心理暗示罢了。这种坊间的传闻，怎么能够相信嘛！”


  
于是，几天后，纪彦就带着理绘，开车出发前往镰仓……

第七章 电话亭


  
安紫在逃出那个小区后，被吓得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现在家和学校都不能回去啊！那到底逃哪里去？


  
好在跑到大街上，恐惧感减少了很多。但纵然如此，她还是担心鬼会不会突然出现。刚才柳原新忽然消失，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跑了很长时间，身后都没有人追来，安紫渐渐松了口气。逃到哪里去比较安全？她忽然想起，在K市月天路附近有一家大教堂，如果进入教堂去，说不定可以逃过一劫！


  
安紫虽然并不信基督教，可既然连鬼魂都出现了，那么神也许也是存在的！


  
于是她到一个书报亭买了张地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她不停划着十字，祈求神明保佑自己。此时此刻，除了向神祈祷，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出租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月天路。


  
安紫立即跑下车，开始寻找教堂。


  
可是，她找来找去，都只看到高楼大厦，问了很多人，也都说不知道。


  
莫非是记错了？月天路没有教堂吗？而从地图上也看不出月天路有没有教堂。她一时担忧起来，而手机也被李隐收走，没办法上网去查。


  
去打公用电话试试，让李隐帮忙查一查。李隐已经将他的手机号给了他们。


  
她在大街上左顾右盼，不断寻找着公共电话亭。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


  
“失算了！”李隐焦急地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惊魂未定地对眼前的嬴子夜说：“看来，应该如你所说，那个鬼先是到炎北路去找安紫，但是没找到她后，去了柳原新家，然后杀掉了他。这个时候，安紫就打来电话联络他，那个鬼就伪装成柳原新的声音和她通话，接着变化为柳原新，接着赶来这里……”


  
嬴子夜说道：“目前什么可能都是有的。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吧。那三人应该会联系你，毕竟他们对血字生路根本一窍不通，一定会求助你。”


  
这个时候，安紫终于发现了一个电话亭。她立即跑了进去，拿起话筒，匆匆地拨下李隐地手机号码。


  
“接，快接，快接啊……”一边拿着话筒，安紫一边心急如焚地看着电话亭门外，就怕鬼会不会从哪里冲出来！若非此刻马路上人非常多，她恐怕早就吓得哭出来了。


  
这时候李隐手中的手机立即响了，李隐立即接通，问：“喂，是谁？”


  
“李先生吗？我是安紫啊！我，我现在在月天路，月天路不是有一个教堂吗？你能不能帮我去网上找找？这附近我完全找不到网吧，问任何人也都说不知道！”


  
“教堂？”李隐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去教堂也没有用的。以前早就有住户尝试过这种事情了，无论是寺庙，道观还是教堂，跑进去也一样会被鬼攻击。不光如此，无论佩戴十字架，还是佛珠，也都无法逃过公寓血字指示的诅咒！除了找到血字中隐藏的生路，或者运气好能及时逃回公寓这两种可能外，根本无法逃过一死！”


  
“生……生路？”安紫此刻还是不停看着电话亭外，说：“那，那我怎么去找出隐藏的生路啊？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来？”


  
“你听我分析。目前我暂时假定这个鬼是能够找到你们位置的。”李隐对着手机另外一头说：“在这一情况下，你们逃到哪里都是很困难的。不过，距离公寓血字的终结，还有几天的时间。依据过去经验，鬼只有在越接近血字终结的时候，才会越疯狂地不断杀戮。柳原新刚死，鬼暂时应该不会再行动了，否则血字直接定为一日内完结就可以了。”


  
“这……这样子？那就太好了。”安紫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既然你说哪里都不安全，那么……”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时候，嬴子夜忽然走过来，说道：“李隐，把电话给我。”


  
“哦……好的。”李隐将电话给了嬴子夜，随即她说道：“你暂时，住进我家去吧。我家的地址是……”


  
“你？你家？嬴小姐，你说真的？你不怕吗？”


  
“没关系。”嬴子夜非常淡然地回答，就好像只是普通地邀请客人去自己家一般：“我有将一把备用钥匙埋在门前的一盆花的泥土之中。你去挖一挖就可以找出来了，毕竟你没地方住也不行。嗯，好的，就这样。”


  
李隐连忙跑过来说：“你……你不正常吗？居然把鬼引到你自己家去？”


  
“没关系，大不了将来离开公寓后，把房子卖掉就是了。”


  
“你不怕吗？你这样会不会殃及到你自己？”


  
“不会。如果那样就会被殃及，刚才我和那个鬼那么近距离地见过面，那样也算是被‘殃及’了吧？”


  
“可是，那可是你自己家啊！就算你父母过世了，万一你的亲戚来拜访怎么办？”


  
“不会有人来拜访我家的。”


  
“嗯？”


  
“我父母都是将研究放在第一位的人，几乎不怎么注重生活，也不懂得日常交际。平时，都把时间花费在实验室内，对理科研究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毫不关心，甚至很少流露出喜怒哀乐的表情。也就因此，总是被亲戚们认为‘不懂人情世故’，都不太喜欢和他们往来。父母葬礼的时候外，我从小都很少接触到其他的亲戚，就算遇到，也多数会说父母是‘怪人’。所以不会有人来的。而且我家住的是建筑在山上的独栋别墅，也不会殃及邻居。”


  
李隐愣住了，没想到嬴子夜还有这样的过往。她对任何事物都显得很淡漠，甚至进入了这个公寓也没有表现出多大恐惧，也是遗传自父母吗？


  
“喂，安紫，你在听吗？”


  
“嗯……有在听，嬴小姐。嬴小姐你……执行了几次血字？”


  
“一次。我是今年七月刚住进公寓的。”


  
安紫愣了一下，顿时大感愕然，她才刚进入公寓？看起来，却那么淡然，一点也看不出有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这个时候……安紫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最初还不明显，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就开始令她头皮发麻起来！


  
此时的理绘，再度回忆起……当初纪彦大哥死去的那一刻。


  
车子当时翻倒后，被重重压在下面的纪彦，浑身是血，而理绘那时候也一样身受重伤，身上扎满了玻璃。


  
那一刻，她想的，是去镰仓老屋的时候，所看见的那古怪的人偶娃娃！


  
令父亲变得不正常的人偶娃娃……


  
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纪彦已经死了。家人也都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中，母亲更是好几次哭昏过去，父亲也是头发在一个月间白了许多。


  
幸子姐姐，也是因此，而变得大受打击，原本活泼的她变得一言不发，冷若冰霜。


  
在纪彦死后，这个家庭就犹如被诅咒了一般。幸子姐姐提出去中国留学的时候，看待自己的眼光中明显带着不善。她似乎是想逃避自己，不想再看到自己，索性决定离开自己。甚至，不惜跑到中国去。


  
纪彦死后，原本就感觉冷清的母亲极力反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但是，幸子却很坚持，而且她的中文说得也非常好。最后父亲认为，让幸子去中国历练一番，也是好事，所以思索再三也就答应了。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理绘今天白天已经去过幸子留学的学校，听当初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告诉理绘，幸子这两年，经常无故缺勤旷课，若非她成绩还算优异，导师根本不会给她学分，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失踪，但由于她长期的旷课记录，所以开始也没人在意。


  
“你们知道她住在哪里吗？”理绘当时操着很生硬的普通话询问那些认识幸子的学生。而他们也要重复许多遍才能听懂。理绘时常感叹，汉语实在太难学了，同样的汉字，中文和日语的意思往往完全不同。所以她当初实在佩服能够将汉语学习得炉火纯青的纪彦大哥和幸子姐姐。


  
“记得是在两年前的春天吧……她突然搬出了宿舍，很多东西都落下不要了。”一名留着马尾辫的女生说：“幸子她倒是和我们都很和善，可是不太喜欢和人交流，所以大家也没多问，只当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也没人再和她联系。之后她也一直有来上学，只是有一段日子，旷课旷得很厉害，而且每次再回来上课，总是显得极其疲惫，甚至有点神经质。”


  
“神……神经质？”


  
“她好像变得很容易惊吓，而且动不动就会歇斯底里。有时候，甚至经常盯着自己的影子看……”


  
忽然，那马尾辫身旁的一个短头发女生忽然说：“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件事情？那堂课上，幸子忽然感觉心脏很痛，一直捂着胸口那次……”


  
“对哦，真的很吓人，那个时候……”


  
心脏？


  
幸子姐姐身体明明一直都很好啊！理绘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安紫忽然感觉，不光背后，手上拿着的电话听筒，也是十分冰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紫非常骇然地将听筒拿开，转过头看去……


  
却赫然看到，这哪里是电话听筒，明明是……一只煞白的手臂！


  
接着，她又回过头去一看……


  
背后，那本是电话亭内安装着电话机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和服，头微微低着，露出森冷邪眸的恐怖女人！


  
这个时候，在公寓里，安紫被分配进入的1002室内，那鲜红妖异的血字，开始渐渐消褪，最后完全消失了。


  
血字消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自然就是住这个房的住户已经看完了血字。


  
而第二则是……这名住户，已经死亡。

第八章 穿衣镜


  
忧心忡忡的李隐说：“目前，还是讨论一下，如何找出这次的生路吧。”


  
“生路吗？”嬴子夜抬起头看着李隐，半晌，说：“他们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非但不能回公寓，连接近也不可以做到。而且鬼魂很可能一直追踪着他们每个人，这和捉迷藏游戏早就已经不同了。唯有找出生路才行。”


  
的确。无论逃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无法逃离诅咒。唯有公寓内部，可以清洗诅咒躲避鬼魂。


  
“我一直在想……那些鬼魂似乎每次都不会直接进入公寓，是受到公寓的影响无法进入呢……还是，一旦进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比如，直接魂飞魄散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当没听到吧。”


  
为什么鬼魂无法进入公寓呢？不，这不重要。问题是，如果鬼魂进入了公寓会怎么样？会消失？是对任何鬼魂来说，都无法进入吗？


  
同一时间……


  
康音绚正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拼命奔跑！


  
不是吧？随便发了个誓就能成真？要真这样的话，这世界上坏人咋都没有报应的？


  
好在跑在川流不息的马路旁，恐惧感也减少了很多。但问题在于，逃到哪里去才好？而且，从时间上来算，还有几天才可以回公寓去啊！


  
按照那个叫嬴子夜的女人的说法，刚才的那个柳原新，是鬼变化的？现在回想起来，康音绚都不禁会感觉浑身发抖。


  
忽然，她身后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得身体一缩，回头一看……


  
却是宗炎舟。


  
“很害怕？”


  
“炎舟？是你啊……”


  
接着宗炎舟拉着她走入了旁边的一条巷子，边走边说：“你跟着我吧。刚才李先生给我打了电话，告诉了我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那就太好了。李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家很小的裁缝店。宗炎舟推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对康音绚说：“这里很安全，你就待在这吧。”


  
“很……很安全？”康音绚问：“可是李隐先生明明说，只有公寓里才是安全的啊……”


  
“李先生告诉我，这个店很特别。嗯，具体的先不说了，我现在根据李先生的指示去拿点东西，你就在那边的椅子上坐好，过一会我就回来，千万别乱跑啊。”


  
“好……好的。”


  
康音绚随即松了口气……然后，她走向裁缝店的一个穿衣镜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店很小，一旁是一排衣架，穿衣镜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缝纫机。地面上，有着不少碎布。


  
宗炎舟这一走，康音绚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个一个人也没有的裁缝店……


  
不过，既然李隐说这里是安全的，应该没错吧？


  
忽然她想到，鬼故事中，镜子里面，往往会出现鬼怪，立即回过头看向那面穿衣镜……


  
还好，镜子里面，就是很正常的景象，她还特意做了几个动作，确认镜子里的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后，这才放心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了，宗炎舟还是没有回来。


  
他……他怎么还不来？


  
这让康音绚不禁担心起来，可是既然都说了这个裁缝店是安全的，她也实在是不敢离开这个裁缝店。


  
这时候，她忽然看向身旁那一排衣架。


  
那一件件衣服，令她紧张起来。记得过去看过一部恐怖片，就是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鬼，好像是日本拍的，片名已经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把身体往后挪了一挪。


  
忽然，那排衣架猛地自动倒了下来！


  
康音绚险些尖叫出声来！


  
她立即整个人跳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的她，连忙逃到一边去。


  
逃出裁缝店吗？可会不会一出去就会死？大概是风吹下来的？


  
然而，她再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排衣服一倒下来，顿时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是个脖子上挂着一个皮尺的中年女人，胸口已经是血肉模糊。看起来，似乎就是这家店的裁缝！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人的手机都被李隐拿掉了，那宗炎舟哪里可能接到李隐来电？


  
逃……逃！


  
康音绚再也不犹豫，就在她跑过那穿衣镜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等……等等。


  
刚才……我看到了什么？


  
她重新看向那穿衣镜。穿衣镜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映照出了她。而且，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动作。


  
但是……


  
但是……


  
她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往后一挪的缘故……有大约几尺的地方，移动到了穿衣镜内！


  
还没有反应过来，康音绚就感觉到一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角余光，隐约间，看到了一身大红色的和服！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镜子。


  
那只是……一个和外部景象很相近的房间的大门而已！


  
这个时候，理绘离开了宾馆，到外面去买点东西。她取出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翻到通讯录里，幸子姐姐的手机号码。她的号码有两个，姐姐一直都用着两款不同的手机。


  
理绘习惯性地，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虽然，她已经打过无数遍了。可每一次，都是关机。


  
这个时候，在小田切幸子原本所在的402房间内，嬴子夜将幸子留下的另外一部手机重新充电打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还记录着什么内容，结果，居然有一个来电！


  
幸子的尸体应该还留在那个郊外别墅内，好像到现在也没被人发现，时间那么长了，她的家人发现异常也不奇怪。


  
还是不要接了，这样毕竟会比较麻烦。于是嬴子夜挂断了电话。


  
理绘此刻却是心下骇然，刚才，并不是关机提示音，而是故意挂断了电话！


  
这么说是幸子姐姐？可是为什么要挂断自己的电话呢？没有理由啊。她想了想，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


  
“是二姐吗？我是理绘。我现在在K市，你在哪里？父母都很担心你。”


  
将短消息发过去后，嬴子夜自然收到了。


  
她打开了那条短消息，看完内容后，立即明白到，这个“理绘”是幸子的妹妹。看来，是她的家人到中国来了。


  
如果她进入这个小区来找自己的姐姐，那么，有很高的可能会成为住户！


  
于是嬴子夜拿起手机，打出一条日文的短信，内容是：“理绘，我现在……”


  
宗炎舟此刻正在K市市中心的一个公园内。


  
走在一条铺满枯黄落叶的走道上，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走过，稍稍安心了一点。


  
刚才那一幕，委实太不真实。现在想想，依旧很难接受。那个恐怖公寓，真的存在于世间？居住在里面的住户，被强制地前往各种存在着鬼魂幽灵的场所，唯有逃回公寓才能活下来？


  
鬼故事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鬼屋存在。


  
就因为发了一个誓言，居然就应验了？怎么可能有那么荒谬不堪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不真实。但那可以被隐藏起来的公寓，却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如今世界上存在这样的空间技术吗？科学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这一怪异现象啊！


  
忽然，他只见眼前走来一个人。


  
“你……”他愕然地说：“康，康音绚？”


  
眼前，正是康音绚走上前来，说：“没事吧？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啊……”宗炎舟点了点头，便跟着她走了。边走边说：“音绚，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这个时候，路旁一个嚼着棒棒糖的女孩子对她母亲说：“妈妈，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自言自语啊？他旁边不是根本没人吗？”


  
宗炎舟跟着眼前的康音绚，来到了一个很僻静的树林内，走到了一条湖旁。


  
就在这时候，忽然宗炎舟发现，眼前的康音绚，在湖水中，根本没有倒影！

第九章 父亲的人偶


  
宗炎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回过头去，就飞奔起来！


  
大概跑出十米左右，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那“康音绚”的身体开始奇怪地扭动起来。尤其是头部，忽然间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恐怖的面孔直接对着宗炎舟！


  
只见她身上穿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日本和服，那张本是非常美丽的面孔，此刻却被一头长长的黑发完全覆盖，脸上不断涌出鲜血，嘴巴张得极大，犹如日本都市传说的裂口女一般！


  
随即她的身体也不断变高，并且不停地左右扭曲，骨头的碎裂声不时可以听到，双手都向前伸出，一下变得有五六米长，十指都变得又尖又长，犹如锐利的匕首一般！


  
宗炎舟顿时感觉浑身寒毛直竖！


  
那是什么？什么怪物！


  
终于跑到人多的地方，他直接向公园大门口冲去，谁知道速度太快，刚冲出大门，就和迎面一个正盯着手机看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顿时都跌倒在地上，那女子长得很是俏丽，可这一摔，却是一下很失态，而且穿着很短的裙子，险些走光。


  
她立刻翻起身来，看着撞倒自己的这个青年，显得有些恼怒的样子，说出了一句话来。可是，宗炎舟根本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听得出来是日语。这么说她是日本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宗炎舟回过头去一看，那个女鬼没有追来。可是，谁知道她还会从什么地方过来呢？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的一个手机，那似乎是女子掉落的。随即他毫不犹豫捡起手机来，飞速逃走！


  
有了手机，就可以和公寓的人联系，毕竟他对公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清楚。那个女鬼随时可能再度出现，分秒必争，他没时间去找公用电话了！


  
而那女子，正是理绘。


  
嬴子夜回复给她的短信，内容是“我现在已经离开K市，到W市去了。你们别来找我了，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年再回来。”


  
W市是距离K市极远的，跨越了一个省区的城市。嬴子夜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地将小田切家的调查，远离K市。


  
而现在，看宗炎舟夺走了她的手机，于是理绘立即跑过去追他，并且大喊：“抓，抓住他啊，抓小偷！”


  
可是，她说的是日语，“抓”和“小偷”的中文，她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用中文该怎么说。


  
而宗炎舟一边奔跑，一边按下李隐的手机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


  
“李先生！”宗炎舟大喊：“我该怎么办啊！鬼，那个鬼刚才变成音绚的样子，要来杀我！”


  
“别怕！”李隐立即说：“你先尽可能逃离！距离你可以进公寓还有几天的时间。目前你要做的是……”


  
“我，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身后的理绘依旧紧追不舍。已经跑了三四条街，但是理绘还是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


  
这句话是用中文喊出来的，周围的行人也听懂了。可是，虽然有不少人来观望，可没有一个人出面抓小偷。


  
宗炎舟见理绘这么拼命地追，一咬牙冲入了一条巷子，希望能够甩开她！


  
“这手机是你偷的？”电话另外一头的李隐也听到了理绘的喊叫声。


  
“啊……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想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的。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绝对不可能是必死的！”


  
在这条七拐八弯的小巷里，宗炎舟总算是成功逃脱了。他扶着墙刚喘了口气，忽然看到……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人偶！


  
那人偶忽然坐了起来！


  
随即，人偶的嘴巴忽然张开，露出尖利的一排牙齿！那双眼睛里的眼珠居然滚动起来，左半边的面孔一下变得像是狞鬼一般！


  
人偶开口说话了。


  
“我……来……找……你……了。”


  
接着，那个人偶忽然裂开变为了一堆碎片。宗炎舟愕然之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这时候，理绘走到他身前，瞪大着眼看向那堆人偶碎片，似乎非常惊讶的样子。


  
她呆呆地走过去，捡起那些碎块，还说：“这……这是……”


  
理绘是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偶的。


  
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留下的那张照片，她早就烧毁了。那照片上，赫然是一个穿着大红色和服的女性人偶。那个人偶，被父亲弄坏的人偶中，比较完好的一个，母亲拍下了这个人偶的照片。难道她以为，记录下这个人偶，就可以将父亲的人格保存下来吗？


  
毕竟，父亲是因为人偶，才会精神失常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偶，依旧牢牢在自己的脑海中生根。


  
最近，镰仓的那个阴森鬼屋，开始轰动全国，都是因为那本书的缘故。虽然父亲靠着关系后来令这本书禁售，但是，影响力已经开始变得很大。


  
最近，她也开始关注起，镰仓鬼屋的报道进展。


  
对理绘而言，这终究是一段挥之不去的过往……


  
2005年，日本镰仓。


  
来到父亲昔日所住的那个古旧建筑的时候，理绘也是感慨不已。


  
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日子，也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更是这里……父母都……


  
其实幸子说的也有些夸张，这附近还是住了不少根本不信邪的人的。而且，说是日日夜夜都听到惨嚎，那也的确是有些以讹传讹。


  
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屋子门口，理绘蹲下身子，双手合掌，闭上眼睛默默悼念去世的父母。当初杀害父母的强盗，至今依旧没有被捕。理绘一直以来，都希望那些强盗能够得以早日伏法，但天不遂人愿，他们至今还是在逍遥法外。


  
“纪彦大哥，”站起身子来后，理绘对他说：“把酒瓶给我吧。”


  
小田切彰和理绘提过，筱崎义康最喜欢喝清酒了。


  
纪彦点点头，说：“好吧。我这就拿给你。”


  
结果清酒酒瓶，拧开瓶盖，理绘将酒洒在了这栋破败建筑物的门前。洒着洒着，理绘的泪水，就渐渐流下。


  
为什么那时候父亲会变得精神失常呢？那究竟是为什么？


  
父亲说，他制作的人偶发生了变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之后的闹鬼现象呢？


  
“理绘。”纪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进去看看吧。”


  
那锈迹斑斑的锁，有等于没有。


  
事实上，这个房子原本是在映子的娘家，三木家的名下。但是三木家的人，因为那闹鬼传说，也没人愿意来接手这晦气的房产，卖也卖不出去，最后就这样一直放在这了。


  
当初，无论筱崎家还是三木家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出面收养理绘。但她后来被教育部高级官员的小田切彰收养为养女后，倒是一个个厚着脸皮来求她帮忙。理绘自然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人，和两家的亲戚，多年来完全没有交往。她始终，是把自己当小田切家的人。


  
弄开那扇门后，走了进去。走廊的木板踩上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担心会不会用力踩下去，就会踩破。


  
“还真是显得古旧啊，”纪彦不禁说道：“这蜘蛛网也太多了……”


  
空气中满是粉尘，肉眼都可以看到无数。纪彦甩甩手弄开这些粉尘，对理绘说：“理绘，回到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理绘却是仔细地看着这里，完全沉浸于其中了。


  
这就是……我小时候生活过一段日子的家啊。


  
理绘对这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断摸索着四周，她看到了一扇拉门。


  
将那拉门缓缓推开，她见到的是一个大约二十榻榻米的和式房间。


  
理绘走了进去。


  
她很快看见，这个房子的角落，丢在地上的几个人偶。上面，还留有一道裂痕。


  
“是这个……我看过妈妈给我的照片。”


  
理绘拿着一个大红色和服的人偶，不禁感叹着：“没想到，居然还保存在这里，尽管已经那么旧了……”


  
就是这个。


  
让父亲神智失常的人偶，如果，那时候父亲没和母亲回到镰仓来，而是待在名古屋继续经营人偶店的话，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这根本无法再改变了。


  
“理绘，这是你父亲做的人偶吧？”纪彦走过来说道：“每年女儿节的时候，你在摆放人偶的时候，你都会提到你父亲呢。”


  
在日本，女儿节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摆放人偶。许多身着锦衣的宫装人偶，在陈列位三到七排的人偶雏坛上，而女孩子要将人偶根据特定的顺序，摆放在上面。


  
“嗯，”理绘紧紧抓着这个红色和服的人偶，说：“这个人偶，我母亲曾经拍下过照片来给我看。”


  
“哦？是吗？那看来她很满意这个人偶啊。”


  
理绘紧紧凝视着那红色和服人偶的双眼……那人偶确实做得非常之好，理绘小时候玩的人偶，根本没办法和之相比。人偶的双眼，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究竟，为什么这人偶让父亲变化得如此之大？究竟是为什么？


  
这人偶之中有着怎样的魔力存在？


  
理绘将那人偶又放回地上，说：“大哥，我们，走吧。”


  
“嗯，好的。”


  
走出这个房子，理绘又再一次回过头去看了看。


  
这里面……真的还存在着父母的亡灵吗？


  
接下来，大概每走十步，理绘就要回头去看一眼。直到那屋子，彻底地消失在视线中。


  
“大哥……”


  
“嗯？怎么了？理绘？”


  
“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起，理绘就在想一件事情。


  
杀了父母的，真的是什么强盗吗？


  
难道，不是父亲所无比忌惮，如他所说不断“真实化”的人偶吗？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


  
然而，刚才那个红色和服人偶的双目，却完全铭刻在了理绘的脑海中，仿佛生了根一般。


  
直到现在，都让理绘无法忘记……

第十章 毒誓应验


  
夜，十一点多。纪彦和幸子终于回到了名古屋市。


  
“没想到弄得那么晚……”正开着车的小田切纪彦看着前方的路，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理绘说：“不过，总算是回来了呢。”


  
“纪彦大哥。”理绘笑着对他说：“多谢你了。”


  
纪彦微笑着回答：“嗯……是啊，你……”


  
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车子忽然在瞬间倾斜，接着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重重坠落在了地上。


  
这突发的事故，简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纪彦是当场死亡的，死因是脑颅骨遭受了致命性打击。而理绘也是陷入非常严重的状态，在手术台上拼死抢救，才得以保住一条命。但也整整过去了两个月，她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幸子。当时的她已经几乎流干了眼泪，在帮父母操办丧事。纪彦的死，令父母都几乎承受不住打击。


  
车祸的原因，一直都没有追查出来。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辆本田车被严重烧毁的缘故，而当时纪彦开车的速度并不快，车技一向很好的他，为什么突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被媒体公开后，一些细心的记者挖出了当初筱崎家的命案，以及围绕其的闹鬼传说。于是这个原本只是坊间传说的闹鬼之说，瞬间有了极高的可信度，也引起了相当的注意。后来被编写入那本书中，就是由此而来的。也因此，那档日本灵异节目就那座屋子开始进行节目制作。


  
而此刻，那个人偶的碎片，就在理绘的手中。


  
“这个……”理绘捧起这堆碎片，对宗炎舟说：“这个是什么，你知道吗？”


  
宗炎舟有些愕然，问：“你……难道见过这个人偶？”


  
“嗯。见过。这个人偶，是我父亲生前的作品。”


  
听到这句话，宗炎舟顿时浑身都来了精神！


  
或许……她有能够破解出生路的办法！


  
她将那堆人偶的碎片收了起来，说：“我想，附身在这上面的‘东西’，已经走了吧。你现在，暂时不用怕‘它’了。”


  
“啊？”


  
理绘继续说道：“这五年来，我花费了很长时间，研究和灵异现象有关的事情。”


  
一听这句话，宗炎舟顿时大喜！看来她是“行家”啊！


  
“你能听懂日语吗？我是日本人。”


  
“嗯……学过一点，但是要听懂口语很困难。你不是会说中文吗？”


  
“其实我说不太好，”理绘坦言：“如果你会说日语就更好了。算了，你先跟我来吧。对了，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


  
“哦，好，好的。”


  
宗炎舟将手机递还给她，接着她将手机收好，说：“走吧，你先跟我来。关于这个人偶，我也想多问问你。”


  
一路上，宗炎舟将自己发誓，并引来鬼魂的事情，源源本本地告诉了理绘。理绘似乎也听得很吃力，有些话宗炎舟只好用他的三脚猫日语再说了一遍。


  
“发下毒誓，如果绘画成绩不及格的话，就让鬼来找你？你的确是那么说的对吧？”理绘用非常惊愕的目光看着他，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吗？说话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我也是后悔得要死，可是没有办法啊。”宗炎舟叹惋着。


  
关于公寓的事情，他没有告诉理绘。毕竟，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已经超越了一般人对灵异现象的接受程度了，恐怕她不一定会相信，而自己又不可能带她去看公寓来证明。


  
理绘和宗炎舟，回到了她住的宾馆。宗炎舟也佩服这个女人的胆子，那么晚居然带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回宾馆房间？


  
“嗯，那个，小田切小姐，”宗炎舟焦急地问：“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办法逃过这个鬼的追杀？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人偶是你父亲做的，那么……你父亲知道怎么克制那人偶的……”


  
“我不知道。不过，听了你的话后，大致有了些头绪。这也和我这五年来的研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虽然不能说百分百可以救你，但是，应该有一定可能。”


  
“真……真的？”宗炎舟顿时对理绘充满了期待，哪怕只有一两成把握，他也一定要知道，该如何逃走！


  
“我大致了解我生父的情况。我生父之所以喜欢制作人偶，那是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有支配欲。人偶是完全受到人的操纵而行动的，人偶师则如同国王一般，支配着他们的行动。”


  
“这样啊……”


  
进入宾馆房间后，来到了理绘暂住的房间后，她将门关上，打开灯，走到桌子前，将那堆人偶碎片摊放在了桌子上。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宗炎舟紧张地问。


  
同一时间，在月城美院。李隐和嬴子夜正一起前去教师宿舍，寻找那位庄老师。


  
“找庄扬老师？他在3号教师宿舍。估计他现在还没睡吧？”


  
目前，唯有先尝试去找那位庄老师，让他改变成绩了！白天因为他去了外面办事，一直联系不上，后来到了晚上总算他回学校来了。


  
同时，拿着那本日本灵异书籍的李隐，说道：“居然会那么巧？小田切幸子也恰好有看到这个灵异传闻？”


  
“她似乎重点关心这件事情。”嬴子夜指着书页说：“明显这几页被翻得很旧，而且记录的文字也最多。”


  
“的确呢。”李隐合上书本，说：“对了，你还说接到了小田切幸子家人的来电？居然到中国来找她？”


  
“我发了一条误导的短信，不会让他们接近公寓的。”


  
“嗯，那样就好。”


  
二人健步如飞，很快走到了3号教师宿舍。


  
“目前活着的，只有宗炎舟一个人了。”李隐叹惋道：“另外三个人房里的血字都消失了，宗炎舟能不能撑过今晚，都很难说！”


  
来到教师宿舍后，二人声称是学生的哥哥姐姐，来找油画系庄扬老师。因为李隐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于是宿管便带二人破例进入教学楼去见庄老师。


  
“小田切幸子的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记录吗？”


  
“嗯，没有了。你自己看吧。”


  
李隐接过手机，随便看了看，忽然，脚步停滞住了。


  
宿管和嬴子夜都回过头来，而还来不及出口询问，李隐就抬起头，对嬴子夜说：“嬴……嬴小姐……”


  
理绘从口袋里取出了几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交给眼前的宗炎舟，说：“你看了这几张纸，就明白了。”


  
宗炎舟狐疑地接过那几张纸片，一张一张地铺开。一共是四张。


  
每一张纸片，最上方都写着同一行字。


  
“月城美院学生学籍登记表”。


  
这些纸条上，全部都有着被血染红的痕迹！


  
“这个号码……”李隐指着通话记录中，理绘打来的号码，惊愕地对嬴子夜说：“之前我在安紫的手机里，特意记下了那个打给她，问她家地址的号码！和，和这个号码，完全一样！”


  
这四张纸片，赫然是之前学校打电话来告诉宗炎舟，被拿走了的柳原新、安紫、康音绚和宗炎舟的学籍登记表！


  
他抬起头看去……眼前的理绘，她那一头长发变得越来越浓密，并完全遮住了双眼。她身上，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和服！和服衣袖中伸出的手，变得犹如野兽利爪一般锋利，全身的骨头都开始发出扭曲折断的声音，身体也越变越长，几乎要顶到了天花板……


  
理绘，在那场车祸中，和纪彦一样，都是当场死亡。但是即使死后，她依旧徘徊在人间，分别存在于名古屋和镰仓的那个鬼屋中，这也是后来闹鬼传说愈演愈烈的因素之一。


  
她附体在了父亲生前制作的人偶中，依旧生活在小田切家。


  
因为，即使变成了鬼，依旧不愿放弃自己最执迷的一切。


  
理绘的父亲，当年完全罹患了妄想症，才会产生出人偶真实化的错觉。他和他妻子，也的确是被强盗所杀害的。纪彦的车子之所以会出车祸，也完全是意外。


  
但是理绘的亡灵还是依旧存在于世间，不愿离开，不愿消失。


  
当宗炎舟等四人发下誓言的时候，理绘的亡灵，便来到中国，如同誓言所说的那样，来找他们了！


  
接着，理绘举起了那双恐怖的手，向眼前的宗炎舟扑了过来！


  
此时，在公寓，宗炎舟的房间内。


  
墙壁上的那条血字指示，开始逐渐褪去，完全消失了……

第一章 新的血字，银月岛


  
华连城捏紧手中的飞镖，对准眼前墙壁上的标靶，猛地投了出去！


  
正中靶心！


  
“最近投得越来越准了呢。”连城的妻子伊莣端着一盆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缓缓走向丈夫。随即，她双手抱住了连城的腰，说：“入住这个公寓后，都亏你在我身边呢……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支撑下来……”


  
连城抓住妻子白皙的手臂，说：“放心吧小莣，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谁也无法分开我们的……”


  
入住这个公寓后，完全是九死一生，才得以侥幸生存至今。这还有很大程度上，是靠夏渊提供给他们二人的经验。而当李隐入住后，连城就发现他是个智慧不下于夏渊的天才，所以和他搞好关系，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和妻子，活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一定要活下去……这也是连城对妻子发下的誓言。


  
当初，如果没有带小莣来K市……如果，没有爱上她……那今日就不会带给小莣这无尽的痛苦了。


  
华连城，原本是S市的一名婚庆公司的婚庆策划师。他年纪很轻，和同事关系又好，个性开朗，长得也很俊秀，所以很多公司里的女同事都暗恋着他。他也很喜欢婚礼策划这个工作，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他现在依旧也只是个普通的婚礼策划而已。


  
三年前的一个夏天。公司接了一个非常大的case，策划S市当时极为瞩目的，孔家和伊家的联姻。婚礼双方是S市的房地产大亨孔行明的儿子孔善和S市最大的游乐园明月乐园董事长伊文钦的千金伊莣的婚礼。双方都是S市著名的企业家，这场婚礼自然受到极大瞩目，豪华程度也是空前的。公司丝毫不敢懈怠，要连城负责这场婚礼的策划。


  
连城对于婚礼策划，一直都很重视新人本身的意见，所以和准新郎新娘见面商讨此事。孔善是个相当健谈精明的人，而伊莣外形温婉可人，可却很内向，在商讨过程中，她只会机械性地答复，丝毫没有即将出嫁的喜悦。最初，连城还以为是她对自己的策划不满意，因此感到忐忑不安。


  
根据孔伊两家双方的意见，婚礼必须要空前盛大，绝对不能失档次，钱绝对不是问题。而连城的策划风格，不是以奢华为主，而是喜欢赋予许多象征意义，表达对新人的祝福之情。而新郎孔善也认为，婚礼应当极为豪华，可是伊莣对于婚礼却始终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因为不清楚准新娘的态度，让连城很不安。他迄今为止不知道策划了多少次婚宴，每一次都能让新人们非常满意。他觉得，婚礼是对人一生而言最重要的盛大仪式，自然丝毫不能草率，所以，总是认为，只有新郎和新娘满意，才能算是成功的策划，真正幸福的婚礼不是靠金钱就可以堆砌起来的。


  
所以他下定决心，想单独问问伊小姐的意思。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孔先生在的缘故，她有些话说不出来。而联系了她以后，伊莣答应了。于是二人在一家饭店见面了。而连城拿出他最新修改得一份婚礼策划，对伊莣说：“伊小姐，综合了你们二人的意见，这份最新策划案，将在著名度假地银月岛上举行，婚礼的……”


  
“你，没必要把这场婚礼设计得有那么好。”然而伊莣却是语出惊人，说：“我，根本就不喜欢这场婚礼。什么婚礼，明明就是个展览会罢了。但是，有必要拿女儿来炫富吗？”


  
连城一下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伊小姐，你……你的意思是……”


  
“我根本不想嫁给那个人！什么大企业继承人，不过是个富二代的纨绔子弟罢了！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见了几次就安排我们结婚，这算什么意思啊！”


  
“可，可是……伊小姐……”


  
“你能设计一个让我父母彻底丢脸的婚礼吗？比如说在蛋糕里装个炸弹什么的……啊，对了，你可是拿了我父母的钱，自然得好好巴结他们了，我在说什么呀……”


  
“不是的……”连城却很认真地说：“我……我认为，和自己所不爱的人结婚，那样的婚礼再奢华也是没有意义的。我，看到过很多对举行我所策划婚礼的新人。对我来说，回报我的策划的并非金钱，而是新人们幸福的笑容！”


  
心脏处，猛然产生出来的剧烈疼痛，令连城从回忆中苏醒，顿时他强行支撑住，捂着左胸，而伊莣也同时感觉到了痛楚。他们二人是生活在同一房间，所以血字指示都是同时执行的。


  
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行血字：“在11月12日，前往位于S市所在海域处，建立了度假村的银月岛上住到14日中午12:30。免费在该岛三日游的招待券已经放置于衣柜中的衣服口袋里。”


  
银月岛？


  
连城愕然大惊……怎么会……那么巧的？银月岛……昔日，原本孔善和小莣举行婚礼的场地！


  
居然……要去那里执行血字指示？说起来，离开S市后，有继续关注过孔伊两家的新闻。当时双方都是报警，要全力找出他们，而能够到现在也没被抓回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住进了这个公寓。否则，连城恐怕早就被作为绑架犯被捕了。


  
无论如何，银月岛，是一定要去的……可是如果见到了一些不该见的人的话……


  
想想也感觉可怕！公寓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如果小莣被抓回去的话，无论是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还是在平时，都可以被公寓杀死！


  
与此同时，接到血字指示的，还有五个人。


  
“怎么可能？”李隐愕然地看着眼前墙壁上的血字，喃喃地说：“银月岛……从幽水村回来还没超过半年，就又接到了血字指示？”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因为……公寓目前的住户总数，已经严重锐减了。所以，相邻血字指示执行者的重复，也就会变得不可避免了。血字指示隔的时间长，那是住户数目比较多的情况下的规律。


  
第五次血字指示！一旦通过，那么，今后执行血字指示，就能够直接回公寓，同时也是追平了夏渊的记录！


  
而在他的隔壁，嬴子夜也是看着出现的血字，默默不语。


  
同一时间，棕色卷发、戴着眼镜的夏渊昔日邻居，欧阳菁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看完后，血字慢慢褪去，而她则走向衣柜，从一件毛衣里取出了招待券来。招待券中明确说明，此次入主度假村，将唯有七名幸运儿得以免费入住三天，而且三天内也唯有这七人住在度假村里面。


  
“七个人……”欧阳菁捏着手上的招待券，说：“这么说来，这次是七个住户一同参加吗？公寓，难道还嫌目前的住户数量不够少吗？”


  
此时，在906室，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正凑在电视机前。里面，正播放着岛国版的爱情……动作片。


  
“超赞啊……可惜比起苍井空来还是尺寸小了点……”这名大学生不断凑近屏幕，看着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一张餐桌上忘情地“办事”，女人不断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如果闭着眼睛听，还以为是在发生家庭暴力事件。


  
播放完后，他取出带子，放回架子上，心想：上次去那个盗版摊，老板信誓旦旦说下个月肯定有苍井空的步兵到货，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嗯，这部武藤兰的作品继续温习一下吧……可惜饭岛爱08年就死了，没她的新片看了……


  
这个大学生的名字叫苏朗，一般大家叫他“阿苏”，不过背地里全叫他“色狼”，也正好对应他的名字。他是个超级AV发烧友，据说没有他说不出名字的日本AV女优，家里摆放着一排排的A片。即使住进这么一个公寓，他居然也是抱着“色狼无论在哪里都是色狼”的态度，照看不误。


  
就在他刚拿出那盘武藤兰的片子时，心脏部位立即传来极为剧烈的灼烧感！随即，他立即看到眼前墙壁上浮现出一行血字来。


  
“银……银月岛……”他喘了口气，说：“去那里……啊……”


  
接下来，七人按照惯例聚集在了楼下。


  
当阿苏出现的时候，欧阳菁的脸色顿时一突，第一反应就是：这次去银月岛，绝对不可以穿裙子！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窗关紧！对了，还要随时检查房间里没有装置摄像头！


  
李隐出现后，大家都是一阵心安。这位新楼长，可不比夏渊逊色啊。


  
李隐、嬴子夜、华连城、伊莣、欧阳菁、阿苏……而第七个人是谁呢？


  
电梯门打开时，大家都瞪了过去，而走出来的人是……段奕哲！


  
“段，段奕哲？”欧阳菁一愣，随即说：“你就是……”


  
“一，二，三，四，五，六……”段奕哲数完后，说：“嗯，看来这次人很多嘛。加上我，至少有七个了。”


  
“没想到是你啊。”华连城也是欣喜一笑，说：“奕哲，过来吧，你找到招待券了？”


  
“嗯。”他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


  
“根据招待券上的说法，”李隐拿出招待券，说：“11月11日晚五点在S市的F码头，会有船来接我们。送我们到达度假村后就离开，接着在12:30分会来船接我们……”


  
时间很短。两天半。但，时间越短……才越是可怕！

第二章 连城和伊莣


  
银月岛……


  
居然会是那个地方……


  
三年以前，刚刚建成不久的银月岛，建立起了豪情会所、高尔夫球场、度假村等一系列的高档设施，加上在国家旅游杂志上大肆宣传，那里成为了著名的海上度假乐园。


  
而加上这次婚礼定在那里举行，更加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当时全国无数家报社为了争相报导婚礼可以说是抢破了头，要拿到一份进入银月岛的采访许可，不知道要走多少后门。


  
这次的婚礼，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银月岛而做的广告！


  
伊莣从最初，就知道父亲的意图了。但是，她却也无法忤逆父亲的意思。虽然不喜欢孔善，可她也从小就知道父亲肯定会帮她安排这样一个人成婚。无论再怎么反对，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她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自己的工作也是父亲安排的。如果和父亲决裂，他完全可以让自己在哪里也找不到工作，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伊文钦就是这样一个商人，包括女儿，也是他的商品而已。


  
“我真的想毁掉一切算了……”


  
在连城面前，伊莣毫不犹豫地表露了真正的自我。她，不想被当做商品来展览，连婚姻的自由，也没有了。从小到大，人生都被刻意地安排好，她简直就是个人形的洋娃娃。


  
当她在连城面前吐露这一切的时候，令连城震撼了。


  
当晚，他彻夜未眠。真的……要继续负责这个策划案吗？这根本不是婚礼，只是一个广告罢了。明月乐园和孔氏房地产开发公司联手开发的银月岛，虽然说是一个乐园，却是禁锢和埋葬伊莣的开始！


  
通过这场婚礼，伊文钦的确可以成功打开银月岛知名度，而更重要的是……能够今后持久地和孔氏房地产公司合作！毕竟，这家公司是这个开发案的最大投资商。联姻这个方法虽然古老，但却稳妥。


  
只是一个纯粹的交易罢了！


  
连城忽然感觉很是恶心。回忆起伊莣那痛苦和愤怒的眼神，连城不禁感觉很怜惜她。那么美丽动人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被当成是一个展览品？


  
他该怎么做呢？


  
继续这个工作吗？


  
不管怎样，这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策划这样的一个婚礼，就感觉很是不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又和伊莣见了几面。每一次，都是单独见面。虽然每次伊莣几乎都不说话，但是，他都能从她的眼眸中读懂她的心思。她是个敏感、单纯又有些懦弱的女孩，如同暴风雨中的花苞一般，需要人去呵护。


  
而连城决定担任这个角色。


  
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接着，终于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气，对她说：“我让你逃走吧！”


  
“什么？”一开始伊莣没反应过来，但随即连城说：“婚礼当天，我安排你逃走！我会设计一个步骤，安排双方家长的会面，你可以有机会独自一人……银月岛的地形图我早看得滚瓜烂熟了。如果是我，绝对可以让你逃走的！”


  
伊莣当时几乎难以置信。什么？逃走？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样的话，必定成为一个巨大丑闻，你们的婚姻也就绝度不可能持续了。逃走以后，你也就自由了。你父亲可能会震怒，也可能会……但，如果你希望自由的话……”


  
伊莣当时注视着连城深情的眼神，忽然读懂了什么，低下了头……


  
于是，他们逃走了。


  
是的，一起逃走了。


  
舍弃了一切，离开了S市，在婚礼当天，伊莣按照连城预先的安排逃出了礼堂，接着和他乘着一艘小船离开了。


  
那是连城这一生最疯狂的行为了。而之后，他和伊莣逃到了这个小城K市。伊莣已经留下了一封信给她父亲，声明是自愿和连城离开，绝对不是被绑架，但伊家运用关系网依旧让连城遭到通缉。所以，也无法去办理结婚证。


  
好在连城这些年也有些储蓄，也有护照，可以去外国。但是伊莣还没有考取到护照，所以可能需要花费点力气，甚至两人连偷渡都考虑过。


  
然而……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这个公寓。那个时候，已经是伊莣逃婚的一年以后了。


  
如今居然……还要回去？


  
那次丑闻以后，孔家自然断绝了和伊家的来往，银月岛度假村计划也搁浅了。虽然后来还是建造了一个小型度假村，但与之前的设计相差太大了。因为孔家靠其人脉令伊文钦的银月岛开发计划几乎找不到其他投资商，所以最后成型的度假村，已经是完全无法和“度假胜地”相提并论了。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静静思索的夫妻二人，都相视苦笑着，拿着手上的招待券。


  
“我们……能够活下去吧？”伊莣紧紧拥着丈夫宽阔的肩膀，说：“我们，一定可以……”


  
连城紧抱着妻子，说：“嗯，一定，一定可以活下去！”


  
而此刻，李隐和嬴子夜在404室内交谈。


  
“从血字指示字面上还看不出玄机。”李隐已经反复看着记录了血字指示的纸片，对嬴子夜说：“你有什么看法吗？”


  
“暂时还没有。”嬴子夜则对着那张纸说：“不过有件事情是值得注意的。我，又一次跨越难度，明明是第二次血字指示，可是你们执行的血字次数远多于我。”


  
“是啊。最少的阿苏和段奕哲，也活过两次血字指示。看来公寓对你真的是很‘照顾’啊。”


  
嬴子夜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不管多晚都来叫醒我。”


  
同一时间……


  
“好好好好好……好机会啊……”


  
色狼阿苏，丝毫没有即将面临前往恐怖之地的危机感，反而开始拼命幻想起来。


  
“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欧阳菁，她那对大胸，根据我侵淫A片无数年的经验来说，她至少也是E罩杯啊……啊不，F罩杯都有可能啊……这样的极品如果放过，那我阿苏不是有负色狼称谓？哇哈哈哈哈……”


  
自从自己入住以后，阿苏就经常通过各种场合，拿着个DV偷拍拿些美女们，而拥有着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的欧阳菁，阿苏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那种梦了。


  
“以前觉得小田切幸子那日本MM已经是上佳极品了，我控萝莉也控御姐……这次居然有机会和她一起去那个岛上，如果不做点准备，怎么对得起我自己呢……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寓里几乎所有人都对阿苏这家伙很头痛，往往还想，怎么这厮那么命大居然还可以活过两次血字指示。据说这家伙在去执行血字指示前，还希望能够碰上不穿衣服的艳鬼……他的色心估计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恐惧心了。面对这种人，只怕厉鬼都要退避三舍。听和他一起活下来的一个住户讲，他有一次看到女鬼现身，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目测其三围！


  
囧！


  
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每个住户都是上面这个表情。自那以后，每个人看到他，都会对他说：“你……很好，很强大！”


  
第二日一早……


  
“什么事情？”


  
段奕哲此刻正心烦意乱，而阿苏偏偏跑来找他，因此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


  
“那个至少先让我进去吧……”


  
“我家拒绝色狼……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让人误以为你我是一路人……”


  
“别那么讲啦，段兄……”


  
“少和我称兄道弟！”


  
“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事成之后……”说到这，他拿出了三张碟片，那碟片上是极为不堪入目的画面，说：“这可是最新出来的超淫A片，我可以免费送给你啊……放心，绝对都是步兵……”


  
段奕哲立即要关门。


  
“啊……段兄你别那么无情嘛……”阿苏连忙横起一只脚来，挡住大门，说：“那要不……要不，我再多送你一盘如何？苍井空的经典之作……”


  
“放屁！我没兴趣！”


  
“那要不吉泽明步……小泽玛利亚……啊，再要不，还有一盘压箱底的饭岛爱珍藏集……只要你给我办成这件事情的话……”


  
“没门！”段奕哲即将完全将门关闭的时候，忽然说：“如果再给我一盘松岛枫的片子……”


  
“成交！”


  
段奕哲心中默默想到：发了……没关系吧？我们这些人活在生死之间，偶尔看点A片释放下压力也……很正常嘛……


  
毕竟，每次经过这个色狼家门口，都听到那杀猪一般的岛国女性们的呻吟声，任谁都会想入非非啊……


  
“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块手表！”阿苏奸笑着将一块劳力士（当然是仿冒的）手表交给段奕哲，说：“你将这块表交给伊莣吧。对我们来说，一块准时的手表可是攸关性命的啊……”


  
“就那么简单？可她一定会收吗？”


  
“你放心，我最近听说他们的表有一块被砸坏了，这次华连城准备再去买一块表呢……”


  
“你……”段奕哲接过那块手表，左看右看也感觉没什么特别的，问：“你想做什么？”


  
“松岛枫的片子……”


  
“好，我知道了，我不问……”

第三章 登岛


  
11月11日。


  
码头上，七人正等待着船来迎接。


  
“我查过了，”嬴子夜拿着手上的招待券说：“这个招待券是附在‘妙哈’薯条的包装袋里附赠的，一共七张。”


  
妙哈薯条是比较受年轻人青睐的膨化食品，近年来成为明月乐园的赞助商之一，这次附赠招待券的事情，也自然很大程度上令销售额大为增加。


  
“这么说……”华连城立即问：“你认为‘妙哈’薯条和公寓有关联？”


  
“应该不会。”李隐则回答道：“以公寓的力量，应该不需要借助人类，就能够将招待券放入我们的衣服里面。反正这并不困难。夏渊和我提过，公寓有着难以置信的力量，许多看似偶然和毫无关联的事情，就能够形成必然的灾厄。完全，无法用常理推断。”


  
“我也很喜欢吃‘妙哈’薯条啊，”阿苏忽然发话了：“不过啊……与其附赠什么招待券，不如附赠美女写真照片更好啊……”


  
当然，众人根本就是无视他的。


  
欧阳菁似乎有立志做魔术师，所以对化妆也有些心得，因此连城和伊莣请求她也帮他们画一下妆，她立即帮了忙，通过化妆后，二人的样子显然和以前大不一样，不太容易认得出了。


  
不久以后，一艘双层游轮开始缓缓驶来。


  
靠岸后，几名工作人员走下游轮，李隐等人立即带着招待券上前。


  
“嗯，没错。”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招待券，说：“的确无误，请各位上船吧。”


  
还好没要求看身份证什么的，否则，就完蛋了。


  
进入游轮后，一名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将一份银月岛的平面图交给他们，接着开始说道：“那么，我开始说明一些注意事项。首先恭喜各位抽中银月岛三天两夜游的免费招待券，你们将会入住我们银月岛的梦幻度假村。银月岛的综合娱乐设施很多，有高尔夫球场，歌舞厅以及露天浴场。各位在银月岛的一切消费都是完全免费的……”


  
嬴子夜此时则把头对着游轮外，不过耳朵却是一直听着那名工作人员的解说。虽然和网上查到的和银月岛有关的信息基本无异，不过她还是专注地听着，寻找着公寓可能埋下的死亡陷阱。


  
“我想提一个问题。”李隐忽然面色一沉，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银月岛，是否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嗯？”那名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李隐继续说道：“我们听了一些奇怪的传闻呢。据说银月岛好像，有闹鬼的传说……”


  
“哈，这位先生你别开玩笑了。”那工作人员立即说道：“都21世纪了，哪来的鬼呢？”


  
他没有撒谎。


  
李隐仔细注意着他说话时，脸色的变化和瞳孔有没有扩张迹象，他听到“闹鬼”说法的时候，明显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们是在哪里听说的？肯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恶意造谣！”


  
如果他没有撒谎……难道过去银月岛真没有发生过闹鬼的事情吗？以前查资料，银月岛也没有死过的人的传闻。


  
看来很难由此找出线索了。


  
游轮行驶在海面上，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而李隐和嬴子夜成为了每个人心里最大的希望。


  
欧阳菁依靠着护栏俯瞰着海面的时候，一旁的伊莣笔直站着吹着海风，一头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扬。


  
“欧阳小姐，”伊莣忽然主动对身边的欧阳菁说道：“这一次……真的很谢谢你。”


  
欧阳菁浅浅一笑，说：“举手之劳罢了，没必要谢。”


  
“你和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很像，也难怪你和她那么谈得来。”伊莣看向欧阳菁，继续说道：“你好像在日本生活过很长时间？”


  
“嗯，是的，我住在东京浅草一带。”


  
“这样啊……你很后悔来中国吧？否则，就不会住进这个公寓了……”


  
“怎么说呢？”欧阳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后悔，终归没什么意义。有时间后悔，还不如想着怎么改变现状更好。”


  
“我并不那么想。”


  
“嗯？”


  
伊莣看向海面，若有所思地说：“后悔其实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情绪。我，从来不觉得后悔是可耻的。因为后悔，所以才能够体会到什么是珍贵的，才能够感受到真正的活着。连后悔的感情都没有，那简直就和机械无异了。”


  
“伊小姐……”


  
“后悔，是为了让人不再有更加后悔的心情。为了，不再让自己有可能后悔。”


  
欧阳菁看着此刻她的表情，不禁觉得，此刻的伊莣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某种决绝。


  
连城和伊莣，此时都遥望着眼前的海平线。


  
银月岛，就要到了。那个曾经是自己婚礼举行地的地方。


  
这是偶然吗？难道是公寓刻意为之？不过，也得不到回答。无论如何，必须要到那里去。


  
“我会保护你的，小莣。”连城将妻子拥得更紧，说：“就如同我当初所说的那样。会带给你幸福，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而段奕哲则和阿苏在一旁显得有点鬼鬼祟祟。


  
“如何啊？段兄？松岛枫的……”阿苏淫荡不已地对他说：“是不是意犹未尽啊？”


  
“小声点！”段奕哲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环顾，然后说：“嗯，你说的事情我可做了啊。不过那个手表到底是啥玩意啊？你不会看上人家伊莣了吧？”


  
“胡说！我虽然是萝莉控和御姐控，但是我绝对不控人妻的……”


  
“那你是要做什么啊？还要我送个手表？你绝对有阴谋。”


  
“呵呵……”阿苏看着段奕哲的表情，笑着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总之这次多谢你了啊。”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一座巨大的海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那里就是银月岛了！”


  
工作人员很是兴奋，然而在众人眼里……那个岛屿，仿佛是恶魔的嘴巴一般。


  
每个人都是极为紧张，一旦跨入岛内，就将会进入无比凶险的血字指示地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丧命。


  
众人已经开始在大脑中幻想着未来几十个小时里将会遭遇的事情了……比如床底下忽然钻出一个长发女鬼，或者是地板上莫名其妙渗血，要么就是窗户外走出无头的幽灵，再来就是……


  
单单只是想想，许多人已经是脚底打颤……当然，某色狼除外。


  
接下来工作人员的话，几乎都没有人去听，而在游轮靠岸后，大家一一登岛。


  
踏上银月岛土地的瞬间，李隐就感觉心里一紧。


  
第五次了……


  
第五次执行血字指示啊！


  
上一次在幽水村，若非最后关头阿秀化为厉鬼，自己就会和叶可欣一样，死在公寓大门之前了。上次可以活下来，完完全全是自己运气好。


  
而嬴子夜则是第二次执行血字指示。上次在那个鬼屋，也是千钧一发，险死还生。若非是最后一刻赌对了生路，她也是早就死在了那里。


  
两天半……那个时候，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岛吗？


  
谁也不知道。


  
但是，七个人，不可能全部都活着回去，这是可以肯定的。公寓历史上，还从来没有执行血字指示，全体住户生还的先例。


  
跟着工作人员，众人来到了那梦幻度假村里。


  
梦幻度假村在银月岛占地面积很大，依山而建，有无数复合式别墅组成，伴随着许多游乐设施。


  
这个岛虽然很大，但是很诡异地，没有其他游客，两天半的时间里，就只有这七个人住在岛上，当然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入住的别墅也非常豪华，众人进入别墅后将行李放好后，就去用餐了。


  
那么大的度假村只有他们住，想也知道，肯定是公寓搞的鬼。


  
进入偌大的餐厅内，七个人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内。


  
上菜后，众人也都慢腾腾地动起筷子，但是时刻都警惕着四周，谁都不敢大意。这么僻静的一个岛，实在是很瘆人。不像幽水村，虽然也有鬼魂在，但是那么多活人，多少壮了点胆子。


  
甚至，谁知道这些工作人员，会不会本身就是鬼？


  
想到这里，伊莣忽然停住了筷子，这菜……不会有毒吧？


  
“没有毒的。”嬴子夜看出坐在她身旁的伊莣的顾虑，说：“公寓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杀掉我们，明显……是要让我们被恐怖压倒，在无尽恐惧中死去。”


  
“可……”


  
“再说，不吃饭不喝水，也不可能支撑两天半。”


  
伊莣还是会不时地朝着窗户外看去，就怕会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忽然走过去。老实说，再这样发展下去，连冰箱都会被她看成是鬼了。


  
吃完饭后，天也差不多暗下来了。


  
天一暗，大家都害怕起来了。


  
“那么，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愉快！愉快个鸟！


  
此刻大家几乎就把工作人员当成是鬼看待了，段奕哲甚至仔细盯着他们，甚至拿出一面镜子来照照看能不能照出他们来。


  
“今天晚上守夜的人，还是按照过去的惯例，抽签来决定好了。”


  
“同意！”


  
回到别墅大厅，大家按照抽签的方式决定……今晚的守夜人是李隐，华连城和段奕哲三人。


  
当然，没人想去房间里睡，一个人睡太恐怖了。所以大家一致都坚持开灯在客厅里睡。当然没有人反对，在一个明知道有鬼魂的岛屿还关灯上床睡觉，除非脑子坏了。


  
甚至大家都不敢盖被子，好像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看了《咒怨》的缘故，看到里面的女鬼伽椰子，曾经把伊东美咲演的角色拉到被子里去消失掉了。这一来，还有谁敢盖被子？


  
其实，真是没人敢睡着。尤其是李隐曾经提到当初罗恒炎在幽水村睡着睡着就消失了的说法，更是感觉毛骨悚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终于睡着了。


  
李隐因为熬夜熬惯了，喝杯茶就行了。但是，段奕哲却是哈欠连连。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再害怕也难免困了。


  
“李隐啊……”华连城看着身边熟睡的伊莣，对李隐说：“你，有什么头绪没？比如血字指示字面上……”


  
“没有，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连城听李隐也这么说，一时也皱起眉头来。


  
“不过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李隐对连城说道：“这次的血字指示，绝对会极为恐怖。两天半的时间，七个住户的参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作为楼长，一定尽可能带着你们，活着回到公寓去！”

第四章 李隐的过去


  
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李隐这么说，并不是出于一种虚伪的自我满足感。事实上，他很清楚，在这个公寓执行血字指示有多么地恐怖。即使是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噩梦中醒来。


  
他比这个公寓的任何人，都来得珍视他人的性命。


  
这一切，源于他的父母。


  
当初在公寓遇到唐兰炫医生，当他表达出对李隐父亲的崇拜之情的时候，李隐的内心可以说是五味陈杂。


  
医生……


  
李隐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当一个医生。


  
小时候，他本来是非常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那个时候激动的心情，至今还是无法忘怀。可是，那也仅仅只是那个时候而已罢了。


  
李隐的父亲李雍，原本只是一个在正天医院实习的外科医生。那个年代，工作都是由国家分配的，而学医更是辛苦。父亲读的是西医，他一心希望有机会出国留学深造，希望能够不断往上爬。而就在那个时候，他和正天医院创始人的女儿，也就是李隐的母亲相遇了。


  
那个时候，正天医院的规模已经算比较大了，虽然是私营的医院，但是背后经营的是一个大家族，这雄厚的财力也令正天医院在K市成为有名的大医院。


  
身为实习医生的父亲，很清楚，单靠自己努力，很难晋升。所以他接近母亲，竭尽一切努力只希望虏获母亲的芳心。而母亲则是独生女，一旦和她结婚，那么就等于掌握了未来医院的经营大权，毕竟这种家族经营的医院，肯定很看重继承问题。


  
那个时候为了追求母亲，父亲可以说是耗尽了所有心力，才终于让母亲倾心于他。之后顺利结婚，再是获得去海外留学的机会，最后学成归国。接着，靠院长的帮忙，接下几个大手术，最后大获成功。也正因为如此，李隐的父亲才平步青云，短短两三年里，由一个实习医生变为医院的王牌医生。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清楚，正天医院未来的院长，必定是李雍莫属了。


  
李隐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成为了外科部门的总负责人。不过，以他的身份，就连院长也要卖他三分面子。时间久了，父亲也开始自大起来。


  
李隐小时候，就很崇拜父亲，也知道父亲未来一定会成为正天医院的院长。所以，也始终有种非常优越的感觉。甚至，从小就开始大量阅读医学书籍，希望将来能够成为父亲那样的有名医生。只不过他涉猎的不光是外科，也包括内科，神经科，五官科等……再加上他那卓越的天资和记忆力，仅仅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具备远远超越同龄人的丰富医学知识。


  
父亲在李隐六岁那样，终于在原院长退休之际，担任新院长。而他上任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改革，裁撤了许多医生，换掉了提供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厂商，并大量花费金钱在电视上为医院做广告。李隐记得小时候看电视台，每天都能看到大量介绍正天医院的整形、妇科等等的介绍，广告时长一般超过半个小时，这还只是众多广告中的一款。每一次的广告，都是一群演员在演戏，病人被治疗好后对医生如何如何感恩戴德……


  
而父亲的改革措施，引起了一些医生的反对。


  
首先自然是裁撤掉的那些医生。许多人都认为父亲是刻意地树立医院中自己的嫡系一派，将对他的工作有意见的人故意裁撤掉。而且被裁掉的医生多数是中医，父亲似乎有意将正天医院打造为完全的西医医院，一直学习西医的他似乎对中医完全不信任，医院此后也不再有医生开中医处方。


  
而将提供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厂商换掉，更是让不少人不适应。因为……所换的全都是父亲指定的同一家厂商。而且，药品和医疗器材的价格，更是比原来要贵了许多倍。李隐小时候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明白，但随着他后来年龄增长，对父亲的为人越来越了解后，就开始明白到，肯定是厂商给了父亲极大的好处，甚至父亲可能让对方开具假发票，贪污中间的差额。否则，质量没有明显差距的药品，有必要挑选昂贵的厂家吗？而且那也不是知名的品牌。


  
而对李隐而言，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在医保制度远远不像如今那么普遍的情况下，穷人看病难的问题一直都是很令人头疼。一些大病，长期积累下来，医药费是非常可怕的。何况，李隐后来也调查出，医院给病人开具的账单里，存在着许多刻意增加的项目，以提升医药费。最后导致病人家属越来越无力支付。


  
但是，虽然医药费昂贵，但正天医院各方面的条件还是让人首选这里进行治疗。毕竟，由于父亲的宣传，正天医院早就是K市知名度最高的医院了。


  
李隐不会忘记那一晚……


  
那天晚上，他被一阵吵架的声音吵醒，离开自己的房间，在楼梯上俯瞰着楼下客厅喧闹的场面。


  
父亲和母亲都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而眼前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过去李隐也见过，是父亲医院里的医生。


  
“怎么说？”父亲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说：“他们说要告我们医院？”


  
“院长，你可别坐视不管啊！”那戴眼镜的医生说：“那时候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的。那天，那名老太太病发的时候，我请示过您是不是立即进行手术的。可你亲口说过，不支付拖欠的医药费，就不进行手术。那个时候患者的儿子都跪下来了，对我说，他就算去卖肾也会把医药费给我们，求我们立即进行手术的……”


  
“后来你不是进行手术了吗？”父亲当时吞云吐雾，毫不在意的表情令李隐极度心寒。


  
“可那已经拖延了超过两个小时了啊！”戴眼镜的医生嘶吼道：“院长，你现在让我怎么办啊！那老太太的死，我可不会负担责任的，都是院长你的指示！如果他们告医院，可院长你为了推卸责任把一切都推给我的话……”


  
“你威胁我？”父亲那时候露出一阵凶光，说：“你以为是谁提拔的你？平时你收取患者家属的红包，哪一次我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要是敢对媒体说多余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你……李雍，你别欺人太甚了！”


  
“够了……”李雍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医院还不是天天死人？而且死的还是个老太太嘛，国家现在不都说目前老龄化很严重么？呵，别大惊小怪的！我经营医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你又不是没进行手术，怕什么？我和《K市日报》的肖总编熟得很，只要让他发一篇文章，说明患者是无理取闹不就行了？他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拖延手术时间？”


  
这时候母亲也是附和道：“罗医生，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个病人的儿子无权无势，就一外地来打工的，他懂什么，只怕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我们已经和他在接洽了，不就是钱吗？反正到时候就算告赢了医院，我们也就是给他钱，还能让他妈复活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我说过没事的。”父亲继续说道：“倒是你，催催小刘，下个季度的医学年度研讨会，我要他帮我捉刀的论文写好没有。小刘是个人才啊，不过也就是脾气太倔，要不是因为他老婆的尿毒症，由我来帮他支付医药费，呵呵，他也未必肯帮我弄啊。”


  
李隐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冰冷。


  
捉刀是什么意思，他是完全知道的。


  
刚才父亲还说什么……老龄化？老人就该死？用钱就能打发人命？


  
父亲不是医生吗？他打的广告里，不是口口声声说，正天医院的医生，都是医者父母心，一定让病人们感受到家的温暖吗？


  
那……全部都是谎言吗？


  
几天后，李隐一直关注着那起诉讼的继续。果然，那个患者的儿子没有继续起诉，而是和医院私了了。想也知道，父亲肯定用恩威并施的方法，令他不得不选择了拿钱走人。


  
“小隐啊……”看着报纸上这条新闻，露出笑脸的父亲，摸着李隐的头，说：“你可要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到时候，正天医院就是你的了，你可记住啊，医生，也是商人的一种，而且比一般的商人更加赚钱呢。”


  
“商人？”李隐不解地问：“医生怎么能够和商人一样呢？”


  
“呵呵，小隐，别听书本上那些迂腐沉闷的道理。什么人生而平等，那都是废话，要真是人人平等，你老子我还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人和人，是不能够比的。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那个患者家如果很有钱，至于这样吗？就是因为没钱，你就没办法治病！自己穷还不注意点，得了病怪谁啊？小隐，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医院，也是一个生意场。”


  
生意……


  
拿人的生命做生意？


  
开什么玩笑！


  
“算了，你还小，将来你就会懂的。”父亲李雍继续说道：“你最近的成绩都很不错，我很满意。下次考试也要考全年级第一啊。我李雍的儿子，就得是人上人！”


  
李隐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医生……就是商人……


  
人……不是生而平等的……


  
人的生命，也只是用来做生意的……


  
这就是所谓的“医生”吗？


  
“爸爸你都不会感觉到对不起那些患者吗？”李隐忽然鼓起勇气说：“他们是看了广告，信任医院才来治疗的啊！是信任父亲你的才能，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难道没有钱就代表不能活下去吗？”


  
“那当然了。”李雍却是一本正经地说：“小隐，你太天真了。这么做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每天都有人死，只不过那些人是死在我的医院罢了。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支付给我金钱，我就治疗你的疾病，不过是交换而已。没有钱的话，我没有义务为你治疗。就是那么简单。我当医生那么多年了，早就见惯人的生生死死了。多救一个人，少救一个人，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就是父亲的价值观。


  
而也就在那一天起，李隐，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继承你的衣钵的……我也不会当医生。”


  
他烧毁了所有医学书籍。


  
如果医生只是用金钱来衡量生命的话……如果因为见惯了生死就可以将人命漠视的话……如果医生的治疗只是纯粹的商业交换的话……


  
那么李隐宁可不去当一个医生。


  
反正，也不是只有医生，才可以救人的性命。


  
当初考大学填报志愿，李隐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医学毫无关系的一个志愿。虽然他对理科很感兴趣，但从来也不去考虑当一个医生。


  
他不想成为那肮脏污秽的队伍中的一人。


  
他绝对不希望成为一个和商人无异的医生。


  
即使要当医生，李隐也要成为一个可以平等看待人的生命，不用金钱去衡量每个人价值的“医生”。


  
即使不是在医院里，即使没有高收入，即使得不到人的赞颂都好。


  
李隐也发誓绝对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后来，他开始创作网络小说。虽然写的是残酷的战争，但是字里行间，也都把人性光辉描写得很伟大。而这也是他小说人气不高的原因之一，现在的网络小说，早就不考虑人性了，描写的主角越是自私自利，越是霸道蛮横，就越是获得读者的青睐。往往一本小说下来，主人公至少也会杀死超过百万之众的人，却还是可以活得逍遥自在，受到万人景仰，无数美女倾慕。


  
那种“主角”，简直就像是父亲的翻版一般，令李隐感觉无比恶心。


  
“怎么了？李隐？你……”华连城看着恍惚不已的李隐，忙问：“你……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有。”李隐摇了摇头，说：“连城，你们放心吧。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保护的……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当初，叶可欣就死在自己面前，李隐依旧感觉悔恨。后来见到嬴子夜后，又将笔记给了她，让她获得启发逃过一劫。捉迷藏那时候，和嬴子夜反复讨论，才让唐医生和杨临逃出生天。


  
自己究竟……还能救多少人呢？


  
而那些冤魂厉鬼虽然恐怖，但是，比起父亲那样的人来，李隐却感觉后者显得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寒。


  
这时候，连城站起身来，对李隐说：“李……李隐，我想去上厕所……”


  
“嗯，去啊。”


  
“那个你……你能……你能，陪我去吗？”


  
李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的确不能怪连城胆小，在这种恐怖的地方，谁敢大半夜的一个人去上厕所啊？而且当初小田切幸子就是死在厕所里的。


  
“好，我陪你去。”


  
接着，二人快步走向厕所，反正还有段奕哲看着。


  
进入厕所后，李隐倚靠着门，连城则解着裤子，同时对李隐说：“小莣她……其实是个非常胆小的人，就是只飞蛾她也能吓个半死。我知道，她一直都硬撑着，她非常痛苦……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就很难受。”


  
“连城……”


  
“我很后悔……如果我没有带她来K市，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虽然彼此相爱着，可是，如今却……”


  
“够了！”李隐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让你们活下去的。绝对！”


  
“嗯……”连城点点头，回过头来，对李隐说：“能在这个公寓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李隐。不过，你为什么不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当医生呢？你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医生的……”


  
“我不会当医生的。我……”


  
我没有办法漠视人的死亡，也不懂得怎么去“经营”医院。


  
李隐见连城完事了，于是拧着门的把手……


  
可是，门的把手虽然转动开，但……却根本，就无法将门打开！


  
反复试了好几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第五章 无解恐怖和生路


  
连城此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李……李隐，我们该不会是……”


  
“别慌！”李隐清楚记得他根本没有锁住门，也就是说……这意味着……


  
这个厕所并不大，但没有通向外部的窗户，李隐开始用身体去撞击大门，然而无论怎么撞，都毫无反应。


  
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不成？


  
“立刻把镜子打碎！碎到根本照不出一个人的程度！”李隐此刻也不忘记大喊一声，而连城也如梦初醒，立即冲到镜子前，可是……拿什么砸？他环顾左右，没有趁手的家伙啊，用手砸的话，砸到什么时候去？


  
“把马桶水箱的盖子卸下来去砸！”李隐依旧在尝试撞门，同时也大喊：“奕哲！奕哲！你听到没啊！奕哲！快来帮忙把门打开啊！”


  
段奕哲当然立即听到了，而且动静那么大，本来睡得也不算熟的欧阳菁和嬴子夜立即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段奕哲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走廊，来到厕所门前，还听见了里面传来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打碎镜子？”嬴子夜立即反应过来，在门口五步左右的距离停住了。


  
厕所里面……出现了什么吗？


  
“快想办法把门弄开！”李隐的大喊声令门外的三人心惊肉跳，而终于，熟睡的伊莣也苏醒了。她立即循声跑到厕所门前……


  
“怎么回事？”她来到厕所门前，一脸愕然，立即问欧阳菁：“欧阳小姐……出，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好像被困在厕所里了。”段奕哲也是非常紧张地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我们快想办法把门撞开吧……”


  
伊莣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不，连城，连城不能够死！


  
她立即冲到门口，拼命拧动那把手，但是，无论怎么拧，都毫无反应。


  
“不，不……不可以！”伊莣立即涌出泪水，并开始用身体去撞门。


  
而其他四人，虽然想帮她，但是脚步都显得很畏缩。谁知道厕所里出现了什么？会不会接近厕所，就被鬼抓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啊？


  
为了熟悉鬼魂的攻击模式，住户们平日里都会搜集大量恐怖片作为参考，看到后来，几乎是喝杯水都怀疑水里会伸出一只鬼手来。看电视，都觉得会有个白衣女鬼爬出来。凡是密闭的场所，都觉得鬼会从墙壁里钻出来……


  
所以，只有伊莣一个人舍身忘死地去撞门，阿苏则是明哲保身，段奕哲是纯粹不敢，欧阳菁则是有些犹豫，至于嬴子夜则只是进行着观察。


  
就在这时候，伊莣的祈求似乎终于有了效果，她再次一撞，竟然愣是把门给撞开了！


  
她立即跑入厕所，差点和李隐撞个满怀。随即，她看到了厕所镜子前，满头大汗的丈夫。他已经几乎将整面镜子砸碎了，而看到跑进来满脸是泪水的妻子，立即扑过去抱紧了她。


  
“小……小莣……”


  
“连城……”


  
夫妻二人顿时抱头痛哭，仿佛分别了一个世纪一般。


  
这场风波无疑增加了大家的恐惧感。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银月岛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即使大家时刻聚集在一起，可是总有需要上厕所的时候。可这样一来，谁还敢去上厕所啊？


  
经历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再有丝毫睡意，伊莣时时刻刻抱着丈夫，就怕下一瞬某个鬼魂突然冒出来把丈夫抓走。


  
“好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吧。”


  
天快亮了，聚集在客厅内的七人，觉得必须要考虑一下，这两天半的日子究竟怎么过。


  
“虽然来之前想了很多，”连城心情沉重地说：“但是，还是感觉无论怎么防备都没有用。除了找出生路外，我们只有被动地等待鬼魂从某个角落出现来杀死我们。”


  
“关于银月岛，伊莣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忽然段奕哲问：“你父亲不就是负责在这个岛上开发度假村的吗？”


  
“完全不清楚，”伊莣摇了摇头说：“我读大学期间父亲就开始这个策划了。首先他买下了这个岛后，就开始破土动工了。当时为了考虑开发投资的问题，四处寻找投资商。毕竟，要建设那么多的豪华设施，很耗费资金。我……我就是父亲为了获得孔氏房地产公司的青睐，不惜用联姻的方式，要把我嫁给他们家的公子……”


  
“很恶劣呢。”欧阳菁很是同情地看着伊莣，说：“也难为你了……”


  
“银月岛的名字是谁起的？”忽然李隐问了一句：“和明月乐园有关？”


  
“不……银月岛，是最初的名字，父亲买下以前这个岛就有这个名字了。”伊莣想了想，又说：“不过说起银色的月亮……你们会想起什么？”


  
银色的月亮……


  
立即，一个光秃秃的，不毛之地一般的星球浮现在每个人脑海里。月球，的确是一个完全排斥生命的地方，古人用尽各种辞赋所描绘的月亮，其实真面目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不仅没有嫦娥、玉兔和月桂树，而是一个没有水、风、树木、氧气，根本无法令生物居住的场所。


  
银月……


  
大家心里彼此都感觉一个咯噔。


  
“这座岛的历史我也在网上查了很久，”嬴子夜忽然插话道：“但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当初你父亲如何买下这个岛，岛的原主人的身份等……全部都是不解的谜团。”


  
是的，一切，都是谜。不过这也正常，不是每次都能够查出公寓指定地点，有什么秘密所在的。而幽水村那一次，则是公寓故意误导他们，以为那鬼魂是死去的李冰，反而害他们接近阿秀家，被栖息在她家水缸里的鬼魂盯上了。


  
“目前线索真的太少了。”李隐叹了口气，说：“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个岛上，如何活下去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一如当初夏渊所说，血字指示越到后面难度越高。但所谓难度是如何分级的呢？


  
事实上李隐自己也研究过。


  
他发现，公寓指定地点的恐怖现象，和人类所拍摄的恐怖电影，是非常近似的，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同。


  
不过，更确切的说法，是很类似于《咒怨》一类的日本无解恐怖片。这类恐怖片中，鬼魂无所不在，神出鬼没，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甚至可以逆转时间，潜入人的梦境，幻化人形，杀人后还可以将死人利用变为新的厉鬼……而不是类似欧美的《黑色星期五》、《德州电锯杀人狂》这类以变态杀手为主角的恐怖片，也不是《异形》、《生化危机》这类的异生物、僵尸之类的存在。


  
所谓“鬼魂”，全部都是以一种极为隐晦，诡异，无法解释的形象和现象诞生。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世界的物质都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无解恐怖片的鬼魂，却绝非客观的物质存在，而是仿佛以唯心的形式存在着，杀不死，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人可又不是人。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驱赶或者杀死鬼魂，而且许多鬼魂甚至也不是人死后变成的，而是无缘无故出现的鬼魂。


  
公寓的存在，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当然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李隐感觉，公寓仿佛是将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改造为恐怖片场景一般，让他们亲身加入。在那些地方，任何现象都无法用唯物主义和科学理论来进行理解，完全要用恐怖片的唯心理论去认知。但是，事实上，却又不可能是真正的无解，依旧有可以用唯物理论来理解的现象。


  
而难度的话，也是从鬼魂的“无解”程度的高低分类的。


  
或者说……是由唯物理论能够解释的比例来分类的。


  
例如捉迷藏那次，鬼魂犹如人类一般无法感知杨临他们的所在位置，要用各种手段来将他们找出来，找到以后还必须要去追逐他们。各方面来看，似乎更近似于一个物质的“人”。


  
但是，随着难度提升，就会变得完全不同。就犹如《咒怨》里的伽椰子一般。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感应得到你存在，被窝里，床底下，墙壁后面，浴室里，地毯下，车子里，甚至，在你的体内。例如《咒怨》第一部里，女鬼伽椰子附体在女主角身上，第二部里则附体在女主角的胎儿身上。


  
试想，面对这样的鬼魂，无论怎么逃也没用，几乎毫无生路可言，只有逃回公寓的唯一办法。但仔细想想，假如那些鬼真如同伽椰子一般，根本连跑进公寓所在的小区都做不到。


  
很明显……这就是为什么第六次开始，可以直接回公寓这一特别优待存在的真正原因。


  
李隐是第五次经历血字指示，也就是说，他的情况最为危险。


  
上一次那个幽水村的鬼魂，已经很近似于那类无解现象的鬼魂了。而那仅仅还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啊！这一次……自己又要面临更可怕的存在！


  
假如，整个岛的范围内，都会出现鬼魂的话，那别说是两天半，就是一小时也不可能活下去。所以公寓肯定给这些鬼魂的“行动”设置了限制，也就是说……具有可以用唯物来理解的局部现象。


  
唯有那一点，可以构成生路！


  
难度越是上升，生路也就越难察觉。


  
终于，天亮了。大家都感觉肚子饿了。来到餐厅里，看着偌大的餐厅却只有他们七个，不免感觉很诡异，于是大家都端了饭菜，到餐厅外面去吃。


  
度假村外有不少山岩，七人找了一个景致还算不错的岩壁上方，看着海，大家吃着饭，但是……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四周。


  
“这饭菜倒真是很不错呢。”奕哲品尝着饭菜，暂时忘却了恐惧，说：“如果没有公寓的阴影，真是来度假，确实也是个好地方啊。”


  
“嗯，我也那么觉得。”阿苏则是大口吃着饭，说：“如果再有一些火辣美女跳脱衣舞，那就更赞了……”


  
和这个色狼在一起，真的会降低自己品味……


  
生路，生路究竟是什么呢？血字指示每个人都反复想了好几遍，可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任何破解的方法。总之，不可以离开这个岛，在这个岛上，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


  
“你说会不会这个岛以前是墓场啊？”段奕哲忽然发话了：“又或者，经历过大战争什么的？说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们，不如在岛上的一些山谷里找找看，会不会找到什么墓穴或者有尸骨的洞窟……”


  
“你是说……”另外六人立即来了精神。


  
“如果找到尸骨，让它们入土为安，会不会就能够……”


  
“对啊！”


  
大家纷纷附和他的话，甚至都恨不得马上去找了。


  
这两天半的时间，完全是自由活动，毕竟岛上也有不少娱乐设施。所以七人一致决定去找找看有没有那样的地方。


  
“好！那，我们……”


  
段奕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头抬了起来，慢慢朝后仰。


  
“你怎么了？流鼻血了？”阿苏讪笑着说：“莫非是最近A片看太多了？也难怪嘛，毕竟……”


  
段奕哲却不说话，头继续向后仰，看着天空。


  
“你……你中邪啦？”阿苏连忙看过去，问：“奕哲，奕哲你……你……”


  
“咔擦”……


  
一声非常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接着，阿苏的脸上完全被殷红的鲜血覆盖住。


  
段奕哲的头部，几乎完全断开，唯有部分骨肉还和脖子相连，耷拉在背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第六章 迷雾重重


  
看到这如此恐怖的场景，伊莣克制不住，张开嘴就要尖叫的时候，李隐眼疾手快地立即捂住她的嘴巴，随即说道：“别叫！全都安静！如果让那些工作人员跑来看到这一幕怎么办？”


  
“对。”嬴子夜看着倒在地上的段奕哲的尸体，说：“如果被他们看到，一定会报警。一旦警察来到这个岛上，肯定要带我们去做笔录，那我们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岛上了。”


  
一旦离开这个岛，就会被公寓杀死！


  
不过其他人也愕然于李隐和嬴子夜的冷静，奕哲如此诡异地死去，她几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是瞬间就立即反应过来，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这简直已经不是人能够达到的精神状态了！


  
“那……我们怎么办？”连城焦急地问：“不管奕哲吗？”


  
“找个地方把他埋起来，”李隐冷静地说：“这样就行了。”


  
“把他的尸体就永远埋在这个岛上？”


  
“难道你想把他的尸体带回去不成？如果警察问你他怎么死的，难道你对他们说，他是自动脖子折断死的？”


  
一时众人语塞。


  
一直以来公寓因为都安排他们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场所，所以人死了也不会引来警察。但现在的情况……


  
“真，真要埋了他？”连城看着惨死的奕哲，虽然平时和他交情不深，但毕竟做了“邻居”那么长时间，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思索再三，理智终究占了上风。的确李隐说得没错，真来了警察的话，这个“度假”肯定要立即宣告结束而离开岛。可是一旦离开，那么后果自然不堪设想。违背血字指示，只有死路一条。


  
没办法，大家只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段奕哲的尸体埋了起来。这么做的时候，就好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杀人弃尸的变态杀人魔一般。


  
总算埋好以后，连城心有余悸地说：“会不会……会不会被发现？万一真被发现的话……而且到时候有一个人失踪，会被发觉的……”


  
“你认为，会不会奕哲的死，是因为他说中了？”伊莣忽然说：“他刚才提到山上的墓穴什么的……大概是因为这个才……”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隐点点头说：“不过，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银月岛上的管理办公室内。


  
负责岛上事务的张经理看着财务报表，纳闷地想，为什么推出这个免费三天两夜游的期间，岛上居然没有一个游客来？


  
忽然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


  
“张经理。”秘书鞠了一躬，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请示。”


  
“哦？什么事情？那七名游客玩得还好吧？”


  
“就是他们的事情。嗯……”那名秘书说：“其实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嗯，怎么了？”


  
“我，注意到这次来的游客里，有一个人……好像就是失踪了三年的董事长的女儿。”


  
“什么！”张经理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说：“王秘书，你确定？”


  
“不……不是很确定，但想想总感觉……”


  
“少废话！说清楚！”


  
伊文钦董事长的千金当初和一个婚礼策划师私奔一事，曾经在S市闹得满城风雨，而这三年来董事长倾尽全力寻找女儿，都始终未果。


  
“我三年前见过董事长女儿一次……”王秘书说：“那次我去董事长府上取一份文件，见过伊莣小姐。这次来的游客里，有一个长得很像伊莣小姐……”


  
当然伊莣用的是假名，幸好也没有要求核对身份证。可是，王秘书这个人记忆力极好，三年前见过的人，而且伊莣还化了点妆，他居然也认了出来。


  
他取出了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是我偷拍的。张经理你也见过董事长的女儿吧？你看是她吗？”


  
张经理接过照片，仔细盯着看了许久，也不确定，说：“立即把照片传真给董事长！大概董事长能认出来吧？在那以前对这名游客不要说多余的话！”


  
如果真的是董事长千金而自己找到了她的话……那自己的晋升还有悬念吗？


  
将照片传真过去后，只过了大概十五分钟，董事长就亲自打来了电话。


  
“是……董事长……那张照片……”


  
“不会错的！”电话那头，正在S市明月乐园总公司董事长室的伊文钦激动地说：“听好了！我立即赶到银月岛来！在这之前不要声张……”


  
张经理顿时大喜，自己居然真的立下了大功！


  
“董事长……我知道了！”


  
伊文钦挂了电话后，立即站起来，恶狠狠地说：“这个逆女，害我丢尽了脸！这次找回她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对了，还有那个混蛋华连城，敢拐带我女儿，我要他把牢底坐穿！哼！”


  
接着立即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说：“喂，胡经理吗？立即给我准备一艘快艇，我要立即前往银月岛！好，就这样！”


  
为防万一，他决定再带上三个他的心腹保镖，到时候还怕抓不住这个逆女？


  
而此刻，李隐他们则在山上搜寻有没有段奕哲说的洞窟墓穴。但是反复搜索，都毫无踪迹。


  
段奕哲死得莫名其妙，这简直是绝对的无解恐怖现象了。但李隐觉得还不至于。毕竟，没有道理会那么恐怖啊，一定有破解的方法才对的……


  
但是破解的方法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不可以抬头？”连城忽然提出了这个观点：“你们想啊……当时好像段奕哲就是抬了头看看，好像就死了。该不会我们不抬头就没事了吧？当初夏渊死的那次，不就是闭上眼睛就不会被鬼杀掉了吗？”


  
“那么简单？”李隐感觉没道理会那么容易。


  
可惜，无法验证。听他那么一说，谁还敢把头高昂起来啊。


  
“这个意见可以考虑采纳。”李隐点点头，对嬴子夜说：“你怎么想？子夜？”


  
“完全不可能。我清楚记得之前，你们几个人都有抬起过头。不过，大致推断出了几点。”


  
“什么？”另外五人立即来了精神。


  
“第一，即使我们时刻聚集在一起，也会发起攻击。第二，鬼魂未必会在我们面前出现，也许会使用类似诅咒的现象杀害我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听到这里，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观点。


  
“这个鬼魂出于公寓的限制，不可以一下子把我们全部杀死。”


  
大家一下愣住了。


  
“我们时刻待在一起，也就是说……鬼魂能够那般杀死奕哲，也可以轻易将我们也同时杀死。可事实上，却只有奕哲死了。”


  
“这……”连城想了想，说：“会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恐惧，一个个杀我们？”


  
“不会。鬼魂就是为了诅咒杀人而存在，也就是说这是公寓给予鬼魂的限制，不可以将我们瞬间全部杀害。也就是说……是给予我们提示来察觉生路。”


  
“你的意思是……”李隐立即反应了过来。


  
“对……反过来推断的话，段奕哲的死，可以成为生路的提示！”


  
如果不是抬起头就会死，那么是怎样会死？触犯了某个禁忌会死，还是说了什么话会死？


  
说话？


  
难道不能说“墓穴”这话？


  
伊莣立即脸色惨白，她说过这个词啊！


  
“不，不会吧，难道我……”


  
“放心吧，不会是这样的。”嬴子夜摇摇头，分析道：“说了某句话就会死，换言之不说这句话就不会死。如果是这种方式下的生路，那至少也该是较为常用的词才对。只要是很少会说到的话，不就有很高几率可以活下去？公寓不可能让我们那么容易活下来。”


  
“我也有一些推断。”


  
一直沉默着的欧阳菁忽然说话了。


  
“段奕哲死之前的瞬间我注意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惊恐，嘴巴也不停抽动着，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嗯……这又说明什么？”连城不解地问。


  
“为什么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连城推断道：“太恐惧了吧？”


  
“会不会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呢？在那一瞬间，他的感官都被操纵了一般。”


  
听到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住了。


  
感官被操纵？


  
这不就类似于触犯血字指示规则，被影子操纵的那种情况吗？


  
听得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大家内心都沉重起来。


  
这座山，也变得幽静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出现一个吃人的怪物一般。


  
“大家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李隐插话道：“没有根据的话，胡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还是继续找找看有没有……奕哲说的东西吧。”


  
大家也只好继续开始寻找。


  
这时候，李隐走到嬴子夜身边，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开衣袖，说：“别动！”


  
他在测嬴子夜的脉搏。对于自小学医的他来说，这根本是小菜一碟。


  
虽然她表面上极为镇定自若，但是，脉搏明显跳动得非常快。


  
“你的手很冰冷。”李隐松开子夜的手，说：“别老是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膀上。偶尔……也依靠我一下吧。”


  
子夜眨了眨眼睛，她重新拉好衣袖，说：“我知道。”


  
“我会守护你的。”李隐看着子夜，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所以，安心地将你的背后交给我吧。”


  
而大约四个小时以后……


  
“董事长！”


  
海岸边，张经理等人终于等到了前来的伊文钦。


  
他一下船，就立即冲上来问：“怎么样？我女儿呢？”


  
“他们似乎正在山区。我派人去找了……”张经理头埋得很低。


  
“快去找！”暴怒的伊文钦吼道：“找到以后，把她立刻带到我面前来！我，要立刻把这个逆女带回去，让她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七章 危急！


  
银月岛的土地面积是非常广阔的，山区所占的地带也不小，最初伊文钦的打算是，要将整个银月岛都改造为度假村的一部分，不过那样投资太大了。在孔家撤资后，也用了不少打压伊文钦的手段。


  
“这个岛的景致还真不错呢……”


  
六人快速行进在岛上的山区地带，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洞窟。虽然山并不像华岩山那般荒芜，可是确实找不到任何洞窟和坟地。


  
走了不久，大家都感觉累了。


  
“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连城非常焦急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僻静的山上，我总感觉……”


  
他把期望的目光看向了李隐，而后者则是思索了一下后，对他说：“不，不可以回去……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所以，去那些可能是鬼魂化身的工作人员身边，反而更加危险一些。”


  
至今为止，住户都没有任何办法辨别人和鬼。不能不说，是个相当大的遗憾。


  
而那色狼阿苏则也不说什么，靠在一棵树上，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来，说：“我无所谓啦，反正只要是女鬼就好，最好是衣服很单薄的那种女鬼……男鬼就算了，我不稀罕……”


  
说到这，他叼着烟，点起打火机送到烟头上，刚要点燃，忽然打火机很诡异地熄灭了。


  
这周围根本连一丝风也没有，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熄灭？


  
阿苏立即又打出火苗来，说：“哼，关键时刻，打火机也和我作对！”


  
但是……


  
即将点燃烟的时候，打火机再度熄灭了……


  
任何的不自然都不可以放过，哪怕是再小的不自然……


  
昔日夏渊的叮嘱，李隐哪里敢忘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阿苏的手臂，说：“怎么回事？”


  
“你……楼，楼长你抓那么紧干嘛啊……”阿苏连忙说：“我这打火机，打不出来……”


  
“怎么会？”李隐仔细看向那打火机，再度将其打开，可是……还是熄灭了。


  
打不开的门……会熄灭的打火机……


  
会不会有关联？


  
阿苏连忙一把夺过打火机，说：“喂喂，楼长，我记得你是不吸烟的吧？呵，没关系，难道我阿苏就没办法了？”


  
然后他取下香烟就直接把打火机对准再一打，这下总算点着了。然后他一拿开打火机，果然火又熄灭了。


  
“可恶，隔壁香烟店居然卖这种山寨货给我……等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他们去算账。”


  
李隐忽然一把又夺过那打火机，说：“这东西也许很危险……得尽快扔掉才可以！”


  
“喂喂喂，”阿苏急了，说：“烟酒和女人可是我阿苏生存的唯一乐趣啊，你居然敢抢我打火机？”


  
“这打火机有古怪。”李隐皱眉说：“你难道没那么觉得？”


  
“啊？哪里有？”


  
“总之，还是扔掉吧。”李隐扬起手，就将那打火机，扔得远远的。


  
“喂，你……”阿苏立即尖叫着跑向前去，要拿回那打火机……接下来的时间，没烟抽可不行！他清楚记得，另外五个人都根本不抽烟的！


  
跑了一段路，居然来到了一个池塘边。打火机就卡在了池塘边两块石头的缝隙里，阿苏就跑上前去要拿回打火机。


  
可就在他接近池塘的时候，忽然他整个人的身体一个趔趄，摔入了池塘中！


  
这时候李隐他们四人已经赶到了，而阿苏整个人倒在池塘里。


  
“你……”李隐又好气又好笑，说：“快上来吧！”


  
这池塘的深度还不到一米，所以李隐最初觉得没什么。


  
但渐渐地他感觉不对劲了。


  
摔入池塘里的阿苏，他整个人都浸在池塘里，两手不断挥舞着，整个人……却好像根本无法站起来！


  
“不好！”李隐连忙要冲过去，来到池塘里，抓住他的手要把他拉上来。然后这池塘里似乎有股可怕的力量，无论他怎么使劲力气拉，都无法让阿苏从池塘里站起来！


  
这池塘虽然浅，可是脸整个浸在水里超过一定时间也肯定会死！


  
很明显，池塘里阿苏的脸已经变为极度扭曲，明显是窒息令他极度痛苦。可是，无论如何用尽力气拉他，就是无法将他拉起来！


  
其他人也一起来帮忙，可是怎么拉都没有用！


  
就这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苏溺死在这池塘里！


  
“怎……怎么可能？”连城无法理解，当阿苏那张脸明显失去血色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无比的诡异……


  
比鬼魂出现在面前还要恐怖！就在这不到一米深的池塘里被淹死！这池塘仿佛将阿苏的身体牢牢固定吸在河底，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也无法拉起他！


  
所有人在阿苏死后，第一时间冲出池塘，再也不敢接近半步！


  
“诅咒……这是诅咒啊！”伊莣已经恐惧得面无人色：“这个岛本身就具有着诅咒！我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不对……


  
李隐不相信是这种无全无法理解的诅咒。


  
纯粹是唯心的，无从解释的诅咒的话，公寓要杀死他们多少次都够了。但是这不可能，公寓必定会留下生路才对……


  
那么生路在哪里？


  
李隐叹了口气，说：“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弄上来吧，然后也埋了。”


  
“我受够了！”伊莣忽然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是你，华连城，都是你害的！如果你没有带我走，如果我就在这个银月岛上和孔善结婚，那我现在就不需要面对这一切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已经精神失常的伊莣，站起身撒开腿就往后跑。


  
“小……小莣……”连城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苍白，但他还是立即追上前去，结果还跌了一跤，很快，就看不到伊莣的身影了。


  
“小莣……”连城此刻也快疯了，难道，他也会死在这里吗？


  
“连城……”李隐忽然走上来拉起他，说：“你别太在意，她说的是气话，我看得出来，伊莣是真心爱着你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啊……”连城抹着眼泪，说：“但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啊。是我，我带她去K市，所以她才会和我一起进入那个公寓的……结果，才面对这种事情。她其实也一直很痛苦，可欣和恒炎以前都是和她关系很好的，当他们死后对小莣打击非常大。尤其是可欣，她是在那个公寓里，和小莣关系最好的人，她们简直犹如亲姐妹一般……”


  
当时，叶可欣被那巨大的女鬼吞入嘴中的水里，那恐怖一幕，伊莣在公寓门口是亲眼看见的。自那以后她极为害怕水，就连洗澡的时候都要连城陪着，明知道公寓里不会有鬼，可还是害怕自己洗澡的时候，洗着洗着就会沉下去……


  
而现在，看到阿苏死在这个池塘里，当初叶可欣死去的那一幕再度令她回忆了起来……


  
接着，连城不顾一切，再度追了过去！


  
伊莣跑着跑着，心情略微平复了一点……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入住公寓后，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连城，毕竟这也是她当初自己选择的，何况她知道连城心里一直为此自责。他是多么爱着自己，为自己着想啊！


  
她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


  
“我……”


  
忽然，一群人出现在了她面前，而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竟然是伊文钦！


  
当她和父亲四目相对时，后者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反应过来，说：“快，给我抓住她！”


  
周围的人自然立即涌上来将她抓住，而伊莣惊慌失措地问：“爸爸你……你怎么会……”


  
“终于找回你了！告诉我，那个华连城在什么地方！”


  
“放开她！”


  
忽然，连城冲了过来，跑到一个抓着伊莣的男子面前，一拳挥舞过去。然而那男子是伊文钦的贴身保镖，身手怎么可能差？立即躲过然后对准连城的肚子就是挥出一拳，打得他痛到一下趴倒在地。


  
伊文钦立即认出连城，这个男人的照片他可是仔细看了三年多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抓起来，怒道：“你这个王八蛋终于让我抓住了！敢拐骗我的女儿，让我伊文钦蒙受那么大的损失，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即他吩咐身边两个保镖，说：“阿超，阿国，给我往死里打！放心，打死也无妨，反正我只要说他要杀我，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打死他就行！”


  
“是！董事长！”


  
那两名长得很壮实的保镖就来到连城面前，随即一阵拳打脚踢，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住手！住手啊！爸爸！”伊莣看得心痛不已，大喊：“爸爸，求你放过他吧！”


  
“哼，你还帮着这个混蛋？”伊文钦又冲上去提起脚，对准跪倒在地的连城的脸狠狠地踢了过去，咆哮道：“你们两个一走，害我丢了多大的脸！这个银月岛投资计划彻底搁浅，还让我蒙受无数损失！我今天就要这个混蛋好好连本带利地赔偿我！”


  
“给我住手！”


  
忽然，李隐跑了过来。


  
“嗯？”伊文钦一愣，随即一旁的张经理忙说：“啊，董事长，这位是游客之一的李先生。”


  
在游客面前，伊文钦当然不能太过放肆，立即堆起笑脸说：“李先生是吧？恭喜你有机会来银月岛度假啊。我是这个岛的主人，明月集团的伊文钦。”


  
李隐听到“伊文钦”三个字，顿时大惊失色。伊莣的……父亲？


  
父亲要带走女儿，自己如何阻止？但一旦离开这个岛，伊莣立即就会死！可是，公寓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有人相信吗？何况他身边那么多的保镖，硬拼更不现实啊！


  
怎么办才好？


  
“李先生，这是我女儿，她被这个叫华连城的男人拐骗走已经三年了。如今，我才将她找到的……”伊文钦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说：“立即把小姐给带走！先用游艇送回S市！我过几天再回来，你们到时候再派船来接我！”


  
连城听到这句话，立即抬起头来，大吼：“你敢！你敢把小莣带离这个岛试试！”

第八章 魔王级血字指示


  
公寓内，此刻发生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每个住户，都感觉到胸口剧烈的灼烧痛苦，而墙壁上都出现了血字。


  
但是……血字的内容却很特别。


  
“明年起，将是公寓五十年一度的魔王降临之年。即日起，所有住户，可自愿选择是否接受‘魔王级血字指示’，一旦决定接受，即可用自己的血在公寓内自家墙壁上写上‘祭’字，在同一天内写‘祭’字的住户，就将会被安排为同样的时间和地点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魔王级血字指示不具有强制性，同时住户可享有指定时限终结后，直接回归公寓的特权。但是一旦参加并通过，无论过去通过多少次血字指示，即可立即离开公寓获得自由。”


  
“真，真的假的？”杨临的第一反应是，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一次就可以离开公寓？太开玩笑了吧？


  
只要活过一次……就能够离开公寓，真有这等好事？


  
每个住户家的墙壁都出现了这样的血字！


  
接着……


  
几乎所有住户都在底层会合了！


  
“那是真的吗？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


  
“一次就可以活下来？那还等什么，快去参加不就是了！”


  
“但有那么简单吗？一次通过就可以……这也太……”


  
住户们虽然激动，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夏渊以前也没有提过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不过从字面上很明显就可以判断出……


  
这个公寓存在的历史，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五十年一度”？说公寓只存在了几十年，已经没人相信了。


  
估计时间太长久了，连夏渊也不知道了？


  
明年是2011年，那么……上一次魔王级血字指示，就是在1961年，那么久远以前了……


  
同一时间，在银月岛上。


  
李隐、连城和伊莣也同时感觉到了心脏的剧烈灼烧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执行血字的过程中再接到血字指示？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而伊文钦看到伊莣这副痛苦表情，一下愣住了，连忙叫人放开了她，跑上去问：“小莣，你，你怎么了？”


  
这时候，紧抓着连城的保镖也是紧张地跑来查看伊莣的情况。


  
灼烧感终于消失了。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李隐和连城一左一右地跑过去，狠狠地打向那些保镖，随即连城抓住伊莣的手就逃！


  
伊文钦大惊失色，连忙大喊：“追，快追，快点给我追！”


  
伊文钦带领着保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然而……李隐他们利用这里的地形，很快逃走，和赢子夜、欧阳菁会合。


  
此刻，在公寓里。


  
终于有一个人决定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你认真的？唐医生？”杨临还想多劝劝唐兰炫，但后者明显意志坚决。经历了上次捉迷藏的血字之恐怖，唐兰炫已经不敢再去一次次血字指示累积地执行了。他决定博一把，一旦赢了，就可以获得自由立即离开公寓！


  
随即他取出美工刀，割伤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在家中的墙壁上，慢慢写下了一个“祭”字。


  
接着，那“祭”字如同是被墙壁吸收进去一般，不久后唐兰炫就感觉到一阵古怪的感觉产生了。


  
那感觉依旧来源于心脏。但，不是被火焰灼烧的感觉，而是……无法言喻的一种感觉。心口仿佛非常难过，仿佛世间没有了任何光明，回忆不起任何快乐的记忆。


  
然后，一行血字在墙壁上出现了！


  
“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终结后，即不会再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五十年后才会再度发布。本次指示内容为……”


  
银月岛上。


  
目前只剩下五个住户。李隐、嬴子夜、华连城、伊莣和欧阳菁。


  
而他们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


  
夜幕降临。


  
当李隐等四人回到度假村的时候，却是看到地上一排排的尸体！


  
这个岛上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杀死了！


  
“怎……怎么会？”伊莣此刻几乎要崩溃了：“难道都是鬼杀的吗？”


  
随即……她骇然地发现……尸体中，居然有着她父亲和那些保镖！


  
“爸……爸爸……”伊莣扶起伊文钦的尸首，不禁痛哭起来：“爸爸！”


  
而多数人的尸体，都是断手断脚，有些甚至是一些碎裂的肉块！怎么会这个样子？


  
简直好像是最恐怖的修罗场一般！


  
这个银月岛，化为了一个地狱！


  
李隐已经接到了公寓那边打来的电话，告诉了他，关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隐立即意识到，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绝对不会简单……


  
那所谓的魔王级血字指示，肯定有着非常可怕的玄机！


  
如果可以活着回去的话，要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呢？


  
李隐，完全无法了解。


  
就在这时候，没有人发现，此刻五人头顶的一座别墅阳台上，正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死后还紧握着刀子，手正好搭在阳台边缘，刀子的刀刃有一半悬在半空。


  
这个时候……


  
忽然那把刀子落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伊莣抬起了头。


  
那刀子的刀尖……正对着伊莣的咽喉！

第九章 打火机


  
伊莣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那把垂直向自己喉咙刺来的刀子！


  
一刹那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右手被猛地一拉，身体向后挪动了半米左右，那把刀子便笔直刺在了原本的地面上，然后振动了几下就停住了。


  
欧阳菁死死地抓着伊莣的双肩，松了一口气，说：“好险……真的好险……”


  
伊莣此刻才回过神来，她刚才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谢，谢谢你，欧阳小姐……”伊莣紧紧抱住欧阳菁，说：“太谢谢你了……我，我……”


  
她此刻是吓得魂飞魄散，绷紧的神经几乎都要崩溃了。而欧阳菁刚才的反应之快也令李隐和连城咋舌。


  
“小莣！”连城立即扶住伊莣的双肩，说：“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


  
连城此刻也是一阵后怕。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伊莣了……


  
欧阳菁依旧抱着在她怀里痛哭不止的伊莣，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


  
深沉的夜。


  
别墅内灯火通明，即使是厕所里也时刻开着灯。


  
根据抽签，由李隐和欧阳菁继续守夜。


  
“对不起……连城。”伊莣满脸歉意地对丈夫说：“我，我那时候是无心的，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


  
要抱怨其实她早就可以抱怨了。但之所以一直没有那么说，正因为她太爱连城，所以纵然面对着这个恐怖的公寓发布的一条条血字指示，依旧从来不会责备连城一句。


  
“我知道的。”连城摇摇头，说：“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的，小莣。”


  
伊文钦的死虽然给伊莣打击很大，但是在这等恐怖境地下，她也没有悲伤的余地了。


  
就在这时候，嬴子夜忽然对李隐说：“总之……先采取一些措施吧。”


  
“措施？”李隐一愣。


  
嬴子夜指着室内的电话说：“你得考虑一下这个吧。即使我们可以活到后天中午，等到了一群人来接我们，看到岛上无数尸体的时候，我们绝对会被当成最大的凶嫌。为了最大程度削减嫌疑，首先，我们必须将岛上的电路总闸破坏掉，连备用的电源也不可以放过。否则到时候警察一来检查尸体死亡时间，我们不报警就成了无法解释的问题。”


  
“啊。对……你说得对……”李隐发觉自己怎么变迟钝了，完全没考虑这些？


  
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给了他太大震撼了。以至于现在，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要找到岛上的电路总闸，自然也花费了一些功夫。好在办理办公室内找到岛的平面图。基本上岛上的电源供给都集中在管理区的机电室内。电路总闸就在这里面，而备用电源则在地下。


  
“我建议，我们要一口咬定这些人是自相残杀而死，我们当时在山上所以幸免于难。”欧阳菁一边看着平面图纸，一边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李隐说：“当然警方未必会采信我们的证词，不过如果我们口径一致他们也没办法，而段奕哲他们的死也可以混在这里面。”


  
“可是……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内，会放我们回家去吗？”


  
“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们参与大屠杀的话，不可能扣留我们超过四十八小时。”欧阳菁打开手电筒，随着李隐走向机电室。


  
夜幕下，她明显看出，李隐的神情显得很苍白。


  
“李楼长。”欧阳菁忽然对他说：“你不会，还在考虑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吧？”


  
突然被欧阳菁看破自己的心思，李隐显得有些尴尬。


  
“算了，”欧阳菁叹了口气说：“我们推举你为楼长，是信任你，也希望你能够分析出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来。”


  
“我知道……”


  
“我明白。”李隐感觉心情稍微放松一些，说：“谢谢你提醒我，欧阳小姐。”


  
“叫我阿菁吧。以前夏渊楼长就是那么叫我的。”


  
“好的……我听夏渊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很多次呢，说你是他最欣赏的一个住户。在赢子夜以前，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公寓，显得冷静如常的人。”


  
进入这样一个公寓还可以完全冷静，夏渊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欧阳菁，还有一个就是嬴子夜。当然嬴子夜更为镇定和冷静，不过这也和她的过去经历有关。夏小美虽然是比较乐观，但是她也是强行压抑着恐惧。


  
“所以夏渊很信任你，他死之前，你在公寓就和副楼长的职位差不多呢。不过你为人好像很低调，平时都很少和其他住户交流，也就和小田切幸子比较谈得来……”


  
欧阳菁回忆着过去在公寓的日子，心中也感觉十分叹惋。


  
她最佩服的夏渊，和关系最好的幸子，都死了。


  
只剩下她了。


  
“我也不是不和住户们来往。”欧阳菁回答道：“只是，不想面对着他们的恐惧，更进一步地深刻体会到生活在这个公寓里的恐怖。”


  
“我能理解。入住公寓的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里，我也是尽量不去想太多。”


  
“你这个人很感性。和夏渊的冷静与算计不同，你对待任何人都太温柔和悲悯了。”


  
“嗯？”听到欧阳菁那么说，李隐愣了一下。


  
“你的感情太过细腻和温和，这样反而更容易受伤和敏感。而你希望救每一个人，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作为楼长，这是大忌。”


  
“这……难道不该这样吗？”


  
欧阳菁看向他，说道：“当然不可以。与其去考虑让每一个人都活下来，倒不如考虑如何让死的人减少到最低。生活在这个公寓，保证每个人都不死是不现实的。而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只会让你的判断力降低。你不是神，不可能救每个人。你之前说想保护每一个人，那是做不到的。”


  
“不是的！”李隐急切地辩解道：“难道想救每一个人有什么错吗？只要能够救，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不想像我父亲那样，轻贱人的生命，用金钱去衡量患者的价值！所以，我才不想当医生，不想去漠视人的生死！”


  
“那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罢了。”欧阳菁冷冷地抛来这么一句话：“你做医生也好，不做医生也好；重视人的生命也好，轻贱人的生命也好。会死的人一样会死，不会因为你做不做医生，对谁重视不重视而改变。可以救活患者的不光要靠慈悲心，也需要医术和药品。所以医生可以选择救活谁，不救活谁。而你连那样的权力也没有，不过是在你自己编织的完美主义世界里，自我满足罢了。”


  
李隐顿时震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怎么，怎么会……


  
“我也不是和你提什么大道理，只是，其实重视或者是轻贱人命，都是一样的。当然因为金钱而去划分生命的做法是不足取的，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标准可以用来衡量生命的重要程度。谁的命比谁的命珍贵呢？没有人知道。只是，一般人往往认为自己的生命最重要，所以在这个公寓里，人们想着的只是自己可以活下去罢了。”


  
“你……”


  
“每个人因为各自的理由，而对某些人的生命很重视，对某些人的生命不当一回事，但这也只是不同人的不同价值观罢了。而对于可以掌握他人生死的人而言，这种态度也就决定了谁可以生，谁可以死。但是对每个人的生命完全一视同仁，往往只会患得患失，到头来反而救不了多少人。你父亲选择的标准大概是金钱吧？那当然是不对的，但那也只是你的想法罢了。对你父亲来说，这种做法并没有错。既然你认为这是错误的，那么你就该成为比他更优秀的医生，然后按照你自己的标准去救你重视的生命才对。单单只是理想主义思维，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去谈理想。没有能力的人所保有的理想主义，不过是妄想而已。”


  
是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正确，或者错误，对于无力改变现状的人来说，根本只是两个写法不同的修饰词而已。救一个人，或者杀一个人，都只是选择罢了。


  
对于被救和被杀的人而言，对与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走入机电室内，二人缓缓走向总闸那。忽然只听身后的门一开，欧阳菁反应飞快，立即转过头去一看，门口站着的却是赢子夜、华连城和伊莣。


  
“我们……”看他们三人的表情也知道，只有他们三人留在那里，确实也很恐怖。


  
李隐点点头，说：“好，那一起来吧。”


  
将总闸完全毁坏，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接着，就是要进入地下室，去破坏备用电源了。


  
沿着下地下室的楼梯，五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毕竟越往下灯光越微弱，虽然有手电筒，可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吓人，谁都怕突然鬼就会跳出来。


  
“你说魔王级血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华连城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应该算是个特例吧。”李隐走在最前方，说：“从五十年一度会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点来看，每隔五十年都会出现一个魔王吧。”


  
当然乱猜也没有意义，毕竟没人能去询问公寓。而且，目前的情况下，考虑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终于来到地下，开始去找备用电源所在。


  
地下室看起来像一个仓库，放着一个个纸箱子，过道也因此变得有些狭窄。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个纸箱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在了地面！将前面的过道挡住了。


  
“这……”李隐一愣，他感觉到有问题。


  
这纸箱掉下来只是偶然吗？


  
不要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这句话李隐时刻也没有忘记！


  
“会不会有问题？”李隐开始有些担忧了：“我说，现在……”


  
忽然，仿佛连锁反应一般，纸箱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翻倒在地！


  
甚至几个纸箱砸下来，甚至弄伤伊莣。


  
“逃！”


  
李隐当机立断，五人立即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忽然李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拿着手电筒朝地面一照，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满是汽油！随即看向远处，横倒着一个汽油桶，汽油正不断涌出来流在地面上。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就在李隐等人快跑到地下室楼梯道的时候，忽然只听到“咔哒”一声，李隐立即回过头去……


  
只见，当初阿苏的那个打火机，燃烧着火焰掉落在了汽油之上！在这……过道完全被纸箱堆满的地下室中！

第十章 死神来了？


  
李隐在看见那打火机掉在汽油上的刹那，立即暴喝一声：“逃啊啊啊啊啊！”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过那汽油桶，冲向前方的楼梯！然而身后剧烈的火势已然袭来！还来不及反应，背后已经传来一股灼热，不过李隐此刻已经踏上台阶。


  
另外三人虽然稍微慢了点，但也紧跟其后。仅仅一秒左右后，楼梯下方已经被火海彻底覆盖！


  
千钧一发，千钧一发啊！


  
当五人逃出机电室，看着大火将其完全舔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难不成……难不成是《死神来了》？”倒在地面上的嬴子夜，被烟雾熏得咳嗽了好几下，忽然说：“该不会这个岛就和死神来了一样？”


  
“《死神来了》？”欧阳菁一愣，真是这样吗？


  
死神来了是新线公司极为著名的系列恐怖片，去年刚刚推出了第四部。第一部在2000年上映，随后每三年就会上映一部新的《死神来了》。而每一部电影的剧情都大同小异，讲述一群人因为预知未来而躲过了本该死去的命运，但是死神却不愿意放过这些漏网之鱼，利用种种巧合现象构成必然的杀局，一一夺取他们的性命。


  
然而，所谓的“死神”，却从未在电影中现身。一切都是看起来偶然却必然相关的现象，在死神来了的世界里，哪怕一根头发，一个烟蒂，都可以引发恐怖的灾难，令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刚才地下室里的纸箱，还有那本该在那条池塘边的打火机……


  
难道银月岛上真存在着一个无形的“死神”，随时在等候索取他们的性命吗？


  
“不可能的。”李隐立即反驳道：“你们又不是没看过《死神来了》，那是百分之百的无解恐怖片，公寓不可能会给予我们无解的血字指示。”


  
幸好机电室附近的泥土都比较湿润，也没有太多草地，所以火势没有进一步蔓延。


  
死神来了……吗？


  
李隐至今还记得当初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极为赞叹这绝妙的构思，也是他看过的最独特的恐怖片。


  
第一次看死神来了，是大约两年前，那时候的李隐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已经开始在网上连载他的首部小说，同时也开始了他的近乎“宅男”的生活。而宅男的生活，无非也就是上网，看小说和电影，打游戏而已。李隐不喜欢打游戏，所以一般都是下载大量的动漫和电影。而有段日子他曾很痴迷恐怖片，无论欧美还是日韩都下载了一大堆，而看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两部，一部是《咒怨》，还有一部则是《死神来了》。


  
“快离开这！”李隐立即大叫：“如果是死神来了，那么待在这个机电室附近也很危险！”


  
比如，发生大爆炸，一颗燃烧着的木头或者铁块什么的飞过来，把他们拦腰截断什么的。这是绝对有可能的。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然而，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机电室的一个窗户传来碎裂声。


  
怎么回事？


  
五人也顾不得去管窗户为什么会碎裂，连连转头逃走。而就在这时候，嬴子夜回过头去一看……


  
一个燃烧着的木质椅子居然从窗户里猛地飞了出来，而方向……笔直砸向自己！


  
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


  
燃烧的椅子在空中火势越变越剧烈，就在几乎要到子夜头顶的瞬间，忽然李隐猛地冲过来，抱住子夜猛地往旁边躲去！燃烧的椅子狠狠地砸在旁边一棵树上，那棵树大概有十米高，仅仅瞬间，火势就将整棵树完全吞噬，化为一棵焦木！


  
“没事吧？”李隐惊魂未定地浮起嬴子夜，关切地询问：“要不要紧？”


  
“还，还好……”嬴子夜看着抱住她的李隐，一时只说出了这几个字来。


  
李隐忽然将子夜紧紧拥入怀中……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李隐的眼中几乎涌出泪水：“还好你没事……”


  
“李……隐……”子夜此时，仅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死神来了……”这时候伊莣忽然说道：“不会错的，这个银月岛，肯定和死神来了一样，会不断出现各种巧合把我们都弄死，之前那把刀子也一样……”


  
另外，她绝对不敢回别墅去了。到处都是可以用来偶然杀人的“家具”的别墅，在她看来就和恶魔的洞窟没有区别了。


  
“怎么做？”连城挤压着太阳穴，问正抱着子夜的李隐：“我们该怎么做？”


  
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李隐紧紧攥着拳头，说：“还有一天半多的时间……这样下去根本就熬不下去啊……”


  
另外一方面，在K市的公寓内。


  
“我明白了。”杨临听着李隐的电话，点了点头，说：“我会再看看《死神来了》，说不定会研究出生路的，反正我家里有不少恐怖片存着。楼长，昔日是你救了我和唐医生，现在，该是回报你的时候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辰振兴，张灵风一样，死在华岩山上了……”


  
“拜托你了，杨临。”李隐拿着手机，吹着海风，说：“有了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电影里有任何的线索都告诉我。”


  
挂了电话后，李隐不禁感叹起来。


  
也快到……自己的极限了吗？第五次血字指示，真的能闯过去吗？


  
不过，李隐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真的是《死神来了》。毕竟，真是死神来了的话，无论如何防范也不可能躲得过，毕竟就是喝口水，都可能呛死啊。


  
李隐忽然一个激灵。


  
难道……


  
我们都被公寓欺骗了吗？


  
从一开始到现在，李隐就感觉到，在这个银月岛上，他似乎弄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恰恰是致命的。


  
到底……


  
到底公寓欺骗了我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们认为，这个岛的一切恐怖现象都是死神来了现象？让我们以为一切都是无解，陷入无尽绝望吗？


  
李隐决定尝试再思考一番。


  
首先……是今天凌晨时分，厕所的门打不开。


  
接下来，段奕哲在山岩上，脖子无故折断。


  
阿苏的打火机打不出来，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池塘里。


  
接着，这个岛上所有人都几乎死绝。


  
明明是阳台上死去的一个人拿的刀子，却掉落下来差点刺死伊莣。


  
再是刚才在机电室内，本该在池塘边的，阿苏的打火机却点燃汽油，险些将自己一行人全部烧死在地下室内。


  
而那个木质椅子，为什么会从窗户里飞出来，险些又……


  
李隐开始思考这一切事件的共通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些诡异的现象，似乎有一个共通的地方。但是，一下又说不出来。


  
第二天，天亮了。


  
李隐一夜没睡。


  
不过五人基本都没有合过眼，在这个岛上还能睡得很香，那就不正常了。基本上是眯一会就能被吓醒。


  
“还有一天半啊……”嬴子夜看着东方逐渐升起的旭日，对身旁躺在树木旁的李隐说：“你，还是没想出生路吗？”


  
“没有啊。”李隐叹了口气，说：“总觉得差一点就可以抓住答案了，但……又感觉缺少了什么。”


  
欧阳菁将放在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戴上，理了理她那头漂亮的卷发，取出了携带的背包里的一顶圆帽子，戴了起来。


  
“嗯？那帽子……”伊莣疑惑地问：“我好像看你戴过几次呢。”


  
“这顶帽子是我叔叔的遗物。”她说：“这是叔叔送给我的。后来，他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


  
“没什么。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叔叔是个魔术师，这顶帽子，以前经常被他用来变魔术。他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最崇拜大卫科波菲尔。但是……他却在一次引以为傲的魔术中出了事故……”


  
“事故？”


  
“嗯。一个很危险的魔术，具体内容我就不想说了。因为魔术的失败，叔叔死在了舞台上。这顶帽子也就成了他的遗物。叔叔他，是我从小到大最欣赏和喜欢的人，我曾经一直跟着他学习魔术，虽然学到现在也只是一点皮毛，不过简单的魔术我已经会变了。哦，顺带一提，我还是刘谦的粉丝哦。”


  
“这样啊……”李隐看着她头顶的帽子，问：“你现在还在学习魔术？”


  
“嗯，来中国也是想继续以魔术师的身份学习。虽然目前依旧是在自学魔术，我的愿望就是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成为有名的魔术师。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放弃这个理想。”


  
“你……一点也不怕吗？”李隐问：“毕竟你叔叔是……”


  
“没什么，既然叔叔失败了，那么我成功就可以了。叔叔是那么热爱魔术，即使把浑身都练得到处是伤他都不愿意停下来，叔叔的努力，让我一直都无法忘记。他一直希望能够在国际大舞台上表演魔术，将最神奇，最为不可思议的场景展现在观众面前。他一直追求着极致的魔术，但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太急进了。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再多花几年在那个魔术的安全性问题上进行研究的话……”


  
欧阳菁是个魔术师的事情，以前李隐也听夏渊提过。不过，她叔叔的事情，李隐却并不知情。大概，就连夏渊她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吧。


  
“魔术啊……”连城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有可以解开公寓诅咒的魔术就好了啊。那样，该多好。”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五个人都待在山里一动不动地坐着，都在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也讨论了很多可能，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而就在这时候……


  
一阵风吹来，将欧阳菁头顶的帽子吹起，她连忙站起身，去追着帽子。


  
毕竟，那是她叔叔的遗物！


  
李隐连忙也站起来去追。帽子飞了一会，落在了草地上。


  
欧阳菁跑到帽子前，刚踏出一脚……


  
她整个人却是立即坠入了水中！


  
原来，帽子是掉到了一个遍布水葫芦的湖里！水葫芦这种植物大量覆盖在湖面上后，乍一看就和普通的草地没有区别。


  
而不同于之前那个池塘，这个湖……有超过十米深！而欧阳菁，根本不会游泳！

第十一章 谜底


  
欧阳菁在坠入水中的瞬间，立即就意识到……


  
又是一次“死神来了”！


  
这个时候，李隐已经赶到了岸边。


  
当他看到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的欧阳菁，这一刻，仿佛回忆起当时在幽水村，死在水中的秦守天。


  
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遗憾，太多了……痛苦，也太多了。


  
李隐迅速脱掉上衣，跃入水中，快速游向欧阳菁！很快，他抓紧了她的双臂，随后奋力向水面游去……


  
不要死……


  
不要死！


  
头终于露出水面，紧紧抱住欧阳菁，李隐不断游向岸边……


  
幽水村的那段恐怖的记忆依旧盘踞在李隐的脑海中，此刻的他非常害怕，会像那个时候一样，怎么也游不到岸边。


  
不过，这湖水一点也不湍急，李隐上次是因为陷入非常大的漩涡中才施展不出他的游泳技术，此时很快就接近了岸边。


  
嬴子夜，连城和伊莣三人，此刻也跑到了湖边，惊愕地看着李隐和欧阳菁。


  
“快！”连城急忙跑到水边，伸出手去，此刻李隐和欧阳菁已经距离岸越来越近了。


  
当连城的手紧紧抓住李隐的手的瞬间，李隐总算是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二人浑身湿漉漉地躺倒岸上的时候，都是感觉浑身乏力了。


  
欧阳菁吐了好几口水，渐渐恢复了过来。而李隐的情况也并不太坏，只是一身湿衣服实在不舒服。


  
“嗯……李隐，你没事吧？”连城关切地问：“怎么你们会掉进这湖水里去的？”


  
欧阳菁此刻大致上恢复了神智，还好李隐很快就来救她，她也没有昏迷过去。只是肺部依旧有些积水。


  
这是欧阳菁在这个岛上第一次遇到死亡危机。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听了事情原委后，连城和伊莣也是越来越糊涂了：“该不会真是死神来了？”


  
事实上，他们在理智上依旧不愿意接受一切就是“死神来了”的情况。


  
毕竟那就意味着，真正的绝望啊！


  
但是，刚才大家都看到，是风吹走了帽子，才会导致……


  
这可是非常非常明显的《死神来了》中的剧情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夜幕也慢慢降临了。


  
“总之多谢你救我。”欧阳菁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和李隐坐在距离湖极远的一段路上。这附近的路面都没有杂草，附近也看不到树木和石块。距离山峰，也相当遥远。


  
如果真要玩“死神来了”，这里是不太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


  
可是，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活下去？


  
连城和伊莣此时也是疲惫不堪，昨天晚上几乎没合过眼，只是稍微眯了一会罢了。此刻，困意实在难以抗拒，可心底又恐惧会不会哪里出现什么死神来了现象。


  
“距离明天中午越来越近了。”李隐看着手表，说：“支撑过去就足够了。明天，就会有船来接我们了。”


  
只是，就算可以活下去，死了那么多人，到时候警察不把他们当嫌疑犯，有可能吗？


  
但是，目前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考虑这些显然太早了。


  
欧阳菁此刻依旧戴着那顶帽子，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衣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李隐则是不断思索着如何成功逃离这个恐怖的岛。


  
另一方面，他听杨临在电话里提到，唐兰炫医生已经选择了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这实在令李隐心惊胆颤，唐医生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已经无法阻止了。唐医生已经选择了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去面对那未知的恐怖血字。听说，时间就在明年1月1日元旦当天。


  
必须要在那以前，想出一个办法来，让唐医生能够活下来！


  
公寓内。


  
“不会吧？唐医生，你发疯了吗！”


  
夏小美等一批住户全部都聚集到106室唐医生的房间里，而反对得最激烈的是608室的吴晓川。他是公寓内最敬佩唐医生为人的人，是个新加坡留学生，一年前回国的时候进入了公寓，不得不放弃了新加坡的学业。吴晓川这个人分析能力很强，看问题都比较犀利，长得也很帅气，在公寓里算是比较有人缘的，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上一次他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唯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其他人都死了。而他可以活下来，就是靠他的冷静分析和判断，居然找出了鬼魂躲藏的位置，并及时逃回了公寓。


  
其实唐兰炫现在也很后悔，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经过这些人那么一分析，也感觉，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太反常了。一次通过就可以获得自由离开公寓，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想都知道，肯定是难度极高极高的血字指示！


  
而这时候一个体形有点肥胖的男子也在一旁附和众人，说：“对啊，唐医生，那个魔王级血字能够取消吗？太危险了啊！”


  
“不能。”唐兰炫摇了摇头，说：“最后一行明确告知，魔王级血字发布就无法撤销了，如果不执行，后果和违背平时的血字，是一样的……”


  
一时现场气氛极为沉重。


  
“算了，”唐兰炫身旁坐着的杨临说：“既然如此，我们只有想办法祝福唐医生了。”


  
“祝福？如果祝福有用，我们就什么也不用担忧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杨临看过去，是在那胖胖的住户身后的一个面容冷峻、双眸犹如鹰一般锐利的青年，而青年的身侧，站着一个留着一头齐鬓短发，眉目非常温婉秀丽的年轻女子。


  
“柯……柯银夜，柯银羽？”那胖胖的住户也注意到了，回过头去一看，说：“你们两个别吓人好不，走路没声音的啊。”


  
那个短发秀丽女子笑了笑说：“哦，抱歉，吓到你了？章三？不过你也太胖了点吧，平时大家都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你也不是没去，还没减肥成功么？就因为你挡着我都看不清楚前面了。”


  
这时候，那面目冷峻的青年走到唐兰炫面前，说：“唐医生，我也会帮忙的，我会针对这个魔王血字……进行调查和分析。”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柯先生。”唐兰炫激动地走过去说：“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什么，唐医生。”那短发秀丽女子莞尔一笑，说：“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希望唐医生你不要有事的，对吧？祝福你能够通过那个魔王血字指示！其实，如果唐医生真的成功，他就可以离开公寓了啊！不是么？”


  
这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是十四楼的住户，青年名为柯银夜，女子名为柯银羽。这兄妹二人，在这个公寓很受瞩目。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李隐的话，在夏渊死后，会被住户们推举而当上楼长的，绝对不出这二人之外！


  
这个时候，杨临忽然说道：“好了，大家……接下来来讨论一下，李隐的问题吧。目前，活下来的人是李隐、嬴子夜、欧阳菁、华连城和伊莣五个。不知道有几个能够活到明天中午了。”


  
“是啊……”吴晓川叹了口气说：“不过，说什么《死神来了》……公寓难道还会模仿欧美恐怖片吗？总感觉好奇怪。”


  
“从头到尾都很奇怪。”杨临拿出他的手机，打开屏幕，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们看啊，这是李隐发过来的文字。大家看一下，是不是很奇怪？死神来了四部曲我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也就第2部里，那个黑人验尸官说，新生命可以让死神的死亡名单无效化……但是这句话后来好像被理解为要濒临死亡再苏醒过来的意思。不过，第三部里，第二部的男女主角最后也死了。好像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任何躲避死神的方法。除了第三部最后女主角……其实第三部女主角多半也死了，这部电影几乎没有活下来的角色。”


  
“我记得没错的话……”吴晓川忽然说道：“第二部里不是出来过第一部时的女主角吗？她躲藏在一个疗养院吧好像，那里就是安全的。”


  
“银月岛上有那样的场所吗？”杨临嗤之以鼻，说：“老实说要真是死神来了，那简直就是必杀之局啊。”


  
吴晓川沉吟了片刻，看着那手机屏幕上李隐写出的，段奕哲和阿苏的死。


  
“段奕哲……是脖子自动折断的……阿苏是死在水里……”


  
“说到阿苏，”吴晓川忽然说：“他之前还做了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什么？”章三立即问道。


  
“我记得就是在去银月岛血字指示发布的第二天吧，嗯，阿苏来找过段奕哲。”


  
吴晓川住在608室，和住在602室的段奕哲算是邻居。


  
“那天我开门去楼下倒垃圾，就看到阿苏在602室门口和段奕哲说话。段奕哲还顶住门不想让他进去，我记得那时候阿苏还说什么，要他做件事情，如果做成功，就给他……给他那种片子看。”


  
“他要段奕哲做什么？”杨临却来了兴趣，问：“以我对那个色狼的了解，要他割让一盘那种片子，简直犹如割肉一般啊。那么，必定不是一般的事情吧？”


  
“嗯。”吴晓川点点头说：“他要段奕哲，送给伊莣一块手表。那是块仿劳力士表。”


  
“呵，还送表？”杨临愕然了，说：“那个色狼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要去追伊莣？不会吧，这厮不至于啊。”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后来段奕哲好像也答应了。”


  
“嗯……”杨临沉思起来，不过随后说道：“算了，阿苏想做什么，和银月岛的事情又没有关系，何必扯那么多。”


  
“也对。”吴晓川说：“抱歉，我说了无聊的话。不过李隐现在的情况真的……其实，阿苏那个人，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除了那种事情就什么也不考虑的人，但是他刚进入公寓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是经历了血字指示的极度恐怖折磨，令他精神越来越不正常，最后居然整天靠着AV度日，醉生梦死……他大概，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吧。”


  
“等等……”柯银夜忽然说道：“这件事情……打电话告诉李隐吧！”


  
“嗯？为什么？”杨临不解地看着柯银夜。


  
“你们相信，阿苏会无聊到仅仅为了一块手表，而送一盘AV给段奕哲吗？之前我也调查过银月岛，结果发现，在银月岛度假村内，建立有一个大型的露天浴场。”


  
“露天浴场？”吴晓川愣了一愣，随即他忽然反应看了过来！


  
“阿……阿……阿苏那家伙该不会是要……”


  
“嗯。十之八九吧。”柯银夜继续说道：“阿苏以前也有潜入其他住户家中，悄悄安置偷拍摄像头的恶劣先例。我想，那块手表中，应该装设了针孔摄像头吧。”


  
“偷拍……”杨临顿时怒上心头，骂道：“苏朗这个变态！血字指示，每个人第一考虑的，都是如何死里逃生，他居然精神不正常到了这样的地步，什么都不考虑，只想着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情！”


  
吴晓川叹了口气，说：“看来，这个人，真的已经接近精神崩溃边缘了。他恐怕只想着，反正一样是死，不如多饱饱眼福再死算了。”


  
真是一个可悲的人。


  
“不过，”这时候胖子章三不解地问：“洗澡的时候一般会脱下手表吧？如果要偷拍的话，这不就……”


  
“不，”这时候柯银夜的妹妹柯银羽开口了：“你们还记得吗？过去，华连城和伊莣曾经接到一个血字指示，和另外六名住户前往S市的一座山上。结果，发生了一个诡异现象，那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会接连不断重现，甚至会出现未来的现象，时间不断发生古怪变化。那一次非常惊险，若非靠夏渊用电话给他们的指点，二人恐怕无法回到公寓。受到那次血字指示刺激后，伊莣无论洗澡睡觉，都不会摘下手表，专门去买防水的表。而且这次还是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情况下，她在露天浴场洗澡的时候，很可能会依旧戴着手表。”


  
“不过，这个阿苏不光变态，而且智商也是负数。”吴晓川啧啧地说：“他的精神绝对是不正常到了某个程度了，仔细想想就知道，那个时候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大家都希望待在一起，哪里还会有心思，特意分开去洗露天浴池？”


  
此时，聚集在这的女性住户，对阿苏的死，也抱有一分庆幸。这个变态明显已经是完全不正常了，有句老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已经陷入精神崩溃状态的人，难保哪天，会真的去侵犯女性住户！


  
“不过……”柯银夜忽然说道：“阿苏的这个举动，说不定反而……”


  
银月岛上，听完了吴晓川描述的李隐，立即向伊莣要来那块手表，那块手表上，用以调节指针的一个螺丝，果然是精心改装的针孔摄像头！这个发现令连城和伊莣都怒得恨不得去鞭阿苏的尸，甚至欧阳菁也是脸色绯红起来，恨恨地看向那块手表。


  
“这个该死的阿苏！”连城怒骂道：“居然……居然……”


  
不过李隐则是说道：“我们……去别墅！”


  
回到了别墅，将电线接好以后，李隐将度假村他们所住别墅内的电视机打开，播放起来。


  
事实上，伊莣这两天根本没洗过澡，所以她倒也不怕拍到什么。但……她不明白李隐的用意是什么。


  
李隐用快进，很快到了电视机画面上出现了前往银月岛，然后进入别墅等画面。


  
接着……


  
屏幕上出现了连城和李隐一起去厕所的场景。那个时候伊莣睡在沙发上，不过摄像头依旧有拍到。


  
接着，传来李隐的叫喊，就是门被锁住那次。


  
伊莣自然就是跑过去要撞开门。


  
而当电视机的画面，随着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厕所门前……


  
电视机前的四个人，立即全部都瞪圆了眼睛，感觉犹如置身冰窖一般！


  
那扇打不开的厕所门前，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留着长发，脸色惨白，双眼没有瞳孔的少女！


  
而正是她……用身体顶住了厕所的门！


  
伊莣顿时用手捂住双眼，感觉无比恐惧！她当时……居然一次次用身体去撞击门啊！


  
李隐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不禁向厕所方向又看了一眼。


  
接着，屏幕上那脸色惨白的无瞳少女，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了。几乎在那以后，门就被弄开了。


  
再是快进。


  
到了段奕哲之死那里。


  
“你说会不会这个岛以前是墓场啊？又或者，经历过大战争什么的？说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们，不如在岛上的一些山谷里找找看，会不会找到什么墓穴或者有尸骨的洞窟……”


  
当时段奕哲说出了这段话，引起大家的注意。随后，大家附和了他后，段奕哲立即说道：“好！那，我们……”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他的背后，莫名其妙地……再度冒出了那个面色惨白的红衣无瞳少女！少女用双手扭住他的脖子，然后把他的头往后拉，接着……硬生生地把他的脖子折断了！


  
“哇啊啊啊——”


  
连城顿时猛地把身体往后一跳，整个人撞在了沙发上，当时……他就坐在段奕哲身旁啊！


  
段奕哲的脖子被折断后，那个红衣少女的身影就隐没在了他的背后。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到了山上，阿苏拿出打火机，决定抽烟的时候，又一次出现了那红衣少女的恐怖画面。


  
她突然跑进了镜头里，然后来到阿苏身旁。当时阿苏正好拿着打火机要去点烟，少女的身高和阿苏差不多，只见她张开嘴，吹向那打火机，结果火立即熄灭了！


  
“原……原来……”伊莣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阿苏那时候一直点不了打火机是因为……”


  
接下来打火机一直点不燃，也是因为无瞳少女不断在阿苏身旁，吹灭火的缘故。接着，李隐将打火机扔向池塘。现在想来阿苏会摔入池塘……多半也是那个无瞳少女推的吧。


  
当伊莣赶到那里，阿苏的身体已经摔进池塘里。他想起来，可是，镜头里赫然出现，那个无瞳少女用双手压住阿苏，让他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从池塘里起来！


  
而李隐他们，居然还跑到阿苏面前，在那个少女身边，不断想办法拉阿苏……

第十二章 回归与……最后的恐怖


  
接下来……


  
就是他们回到别墅那时候，见到无数的尸体。而当伊莣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也略微抬高了手臂。于是手表上的摄像头清晰拍摄到了……


  
阳台上，那个无瞳少女将那把刀子笔直扔了下来！


  
那刀子落下不是意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刀子会落下的谜团。


  
“她……她那时候就要杀掉我……”伊莣此刻已经恐惧得六神无主，连城立即将她紧紧抱住，希望能够稍微解除掉一些她的恐惧。


  
“那么……”欧阳菁不断快进着，自言自语着：“该不会后来在地下室，纸箱倒下，还有打火机出现……”


  
当出现了地下室的景象时，四人当时走在堆满纸箱的过道上。


  
那个阴魂不散的无瞳少女，再度从某一堆纸箱后冒了出来，接着，将一个个纸箱全部推倒在地上！


  
“果……果然是她……”伊莣把头埋进连城的胸口，她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而接下来，李隐感觉到情况不对，五人转过身离开的时候，那无瞳少女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将一桶汽油踢到在了地上，而接着……又渐渐消失了。


  
然后，当李隐听到“咔哒”一声回过头去的时候……正是那无瞳少女，拿着阿苏的那个打火机，丢进了地上的汽油之中！


  
随后李隐他们奋力地逃出机电室，逃走途中，嬴子夜回过头去一看……


  
那个无瞳少女站在窗户前，而那燃烧的木质椅子从里面被砸了出来……


  
又是她，又是她！


  
欧阳菁摸了摸头顶戴着的帽子，她，已经逐步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难道说……


  
李隐也进一步地快进，很快……到了今天的那一幕。


  
那顶帽子……


  
当时的确有一阵风吹过来，但是……帽子的确是被吹走的？


  
“关掉……给我关掉！”


  
欧阳菁已经不敢看下去了。


  
“不过，总算找到了生路啊。”李隐对她说：“只要有摄像器材，就可以拍摄到那个鬼的真面目了。这，肯定就是公寓的生路！只要看见她，并躲避就行了。”


  
“真的……那么简单？”


  
“嗯。肯定是这样的。”


  
李隐将他的相机的摄像头打开，对着整个房间，发现哪里也没有那个无瞳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这次都聚集到了海岸边，等待着明日中午，船来接他们回去。他们还很幸运地在度假村找到了一艘能够开动的游艇，搬到了海滩上来。而欧阳菁恰好会开游艇。所有见过他们的工作人员都死了，到时候只要乘坐这游艇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伊文钦来这个岛上，也没有告诉别人是来带回女儿的。


  
“总算要结束了吗？”时刻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前后左右的欧阳菁，也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无瞳少女一出现就逃走，尽量不让她接近，从她的行动模式推断，估计公寓给这个女鬼的限制相当大，否则不至于要用那么多间接的手段杀死他们。


  
也就是说，“看不到”就是杀死他们的最大前提。这和嬴子夜当初在鬼屋遭遇的情况，完全是颠倒了过来。


  
“我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啊。”连城也拿着手机，啧啧地说：“公寓每次都安排那么多恐怖的鬼魂，可是生路全部都那么简单。”


  
“简单？你错了。”李隐摇摇头说：“听说过哥伦布和鸡蛋的故事吗？”


  
“嗯……好像听说过，具体的忘记了。”


  
“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时候，获得巨大赞誉，回国后出席的一次盛大宴会上，嫉妒哥伦布功绩的人，就对他说，发现新大陆，其实是件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哥伦布没有理由骄傲。”


  
“胡说，发现新大陆怎么可能很简单？这些人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当时，哥伦布他没有直接反驳，拿出一枚鸡蛋，说：‘你们谁有办法，将这枚鸡蛋直立起来？’”


  
“将鸡蛋直立起来？”连城愣了一下，随后说：“这，不可能吧。不管怎么摆，鸡蛋都没办法直立起来啊。”


  
“是啊。当时那些人也都那么说，可结果哥伦布将鸡蛋的底部敲碎，就轻易将鸡蛋立在了桌面上。于是那些人也说，这实在太过简单了。但是哥伦布回答道：‘在我那么做以前，谁知道这个办法呢？新大陆也是如此。我发现它以前，谁又知道它在那里呢？’所以啊，连城……公寓给予我们的生路也是如此。发现了就会感觉很简单。”


  
尽管听了李隐的话，连城稍稍安心了点。但……


  
真是那么简单？无瞳少女只要用摄像头对着就可以逃走？简直匪夷所思啊。公寓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当朝阳从海平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五人心中都开始喜悦起来。


  
熬过去……熬到中午，就可以逃离银月岛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极为谨慎。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


  
时间非常难熬，虽然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可是此刻谁有一丝一毫的食欲？都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好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岛。


  
一阵阵海风吹过来，随着潮水拍打着海岸，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手机。


  
五个人分别背靠背坐在一起，将手机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样无瞳少女从哪里出现都没关系了。


  
就在这个时候……


  
伊莣所对的南方，在手机摄像头里，眼前的两块岩石之间，忽然一道红色身影快速闪过！


  
“出……出现了！”伊莣立即大叫起来：“她出现了！”


  
这一叫，五个人都大为骇然，李隐连忙将手机对准南方，问：“哪里？她在哪里？”


  
“就，就在那块岩石后面！”


  
李隐对另外四人喊道：“不要对着我这里拍，对着其他的方向！她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大家连忙照做了。


  
哪里？在哪里啊？


  
就在这时候，欧阳菁在手机屏幕中猛地看到，在连城身后，多出了一双赤着的脚！


  
“连……连城！你后面！”


  
连城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手机调转过去一看……可什么也没有。


  
欧阳菁的手机屏幕里，也看不到那双脚了。


  
“逃走！”李隐大声一喊，四人立即撒开腿拼命奔起来！一晚上都没睡好，体力自然也很难保持，而跑的同时还要时刻拿着手机对着附近。


  
就这样……时间，到了上午七点。


  
五人来到岛上另外一侧的海岸，都坐在地上，继续保持东南西北的方向拍摄周围。


  
也还好这几天都没怎么用过手机，所以电量还算充足。


  
“可，可恶……”连城不停看着手表，说：“就，就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了，只要离开了这个岛……”


  
“离开这个岛也不代表就安全。”嬴子夜忽然提醒道：“别忘记，只有回到公寓，进入那个旋转门里面，我们才算是真正安全。”


  
连城一愣，立即想到……对啊！这么说来的话，要到下午回到K市，进入到公寓，才算是真正逃脱那个无瞳女鬼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到了十二点！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站起身，要回去船会停靠的海岸。


  
“别怕，”李隐安慰他们说：“掌握了那个女鬼的位置就不用怕了。放心吧，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回到那个海岸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局促不安。几乎每分钟要看两次时间。


  
12:05……


  
12:20……


  
12:30……


  
时间终于到了！不过，这时候游轮还没有来，也不奇怪，不可能真那么准时。


  
然后，五人都来到事先藏好游艇的海滩处，上了游艇。


  
几小时后，回到了S市码头。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每个人也依旧拿手机照着周围。


  
不过，直到回到K市，来到公寓所在小区，一切都显得极为平常。


  
“马上就可以回到公寓了！”五人此刻又兴奋起来，一一跑向那条小巷！


  
当拐入那条“死胡同”，终于看到公寓的时候，五人都立即奔了过去！


  
忽然……


  
五人的手机屏幕前，都出现了……那个女鬼！


  
可是……


  
“这……这是……”


  
她倒也没有站在旋转门口，让他们无法进去，而且站的地方距离公寓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她的头却不见了！


  
无头的女鬼就那样笔直站在那！


  
“快进去，别理会她！”李隐大喊一声，立即跑向公寓的旋转门。


  
没想到那无头女鬼也没有阻拦……


  
最先进去的，是李隐。


  
嬴子夜紧跟着她，就进入了公寓！


  
第五次血字指示执行成功！


  
而接下来进来的，是连城，他刚踏入大厅就大叫：“我……活着回来了！”


  
接着是伊莣。


  
最后……


  
是欧阳菁。


  
当她推着旋转门，准备进去的时候……


  
忽然，她的身体不动了，双手捂住脖子，看起来很是痛苦，而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地不断抽搐。


  
忽然，李隐明白到了什么……


  
他立即打开那手机中，被复制进去的那段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视频。视频里，当初欧阳菁的帽子……


  
的确是那无瞳少女出现在她面前，然后拿走的！


  
而当镜头中，出现李隐将欧阳菁从水里救上来，并把帽子捞上来的时候……


  
那个无瞳女鬼走了过来，接着……将她的头，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放进了那顶帽子里！


  
此刻连城和伊莣都看见……手机屏幕里，旋转门外的欧阳菁，无数黑色头发从她的帽子里涌出，紧紧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同时，也将她的手脚完全捆绑住！


  
“欧阳菁！”李隐立即要冲向旋转门去救她，可是……


  
那顶帽子忽然猛地坠落，将欧阳菁的整个身体都覆盖了进去！


  
圆帽掉在了地上，孤零零地躺着……


  
手机屏幕上，那站着公寓大门一侧的无瞳女鬼，也消失不见了……

第一章 柯银夜，柯银羽


  
欧阳菁，最终还是没能够逃过一死。


  
“不……不要！”忽然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职业装的二十岁上下的女性，拼命奔到旋转门前，犹豫了一番，还是不敢出去，只能看着那顶门前的圆帽。


  
“阿菁……”那女性顿时泣不成声：“你，你怎么会死……没有你，我怎么办啊，都是因为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才撑过来的啊……”


  
这个职业装女性名叫林翎，是在公寓里，除小田切幸子外，和欧阳菁关系最好的一个住户，住在810室。


  
夏渊的死，对住户们是一个很大打击，但即使那时候，林翎也未曾像现在那么失态。她和欧阳菁进入公寓的时间差不多，曾经和她一起执行过一次血字指示，因此感情极为深厚。林翎是个在性格上依赖性很强的人，所以她对于欧阳菁也有一份非常依赖的感情。如今，她却死在了自己面前。


  
在大厅里等候李隐他们归来的，还有柯银夜、吴晓川、章三等人。而即将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唐兰炫，也在。


  
当看到华连城夫妇终于进入公寓，唐兰炫本也是非常兴奋，但是随即，欧阳菁就在公寓门口殒命。不禁令人扼腕叹息，就差那么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踏入生存的大门了！


  
血字指示，实在太残酷，太残酷。生死，完全难以掌控，即使通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依旧吉凶难卜。


  
“别太伤心了，”这时候吴晓川和杨临二人则是走过去安慰她，说：“林小姐，不是……还有我们吗？你不会孤单的。”


  
当天晚上，李隐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住户讨论魔王级血字的问题。


  
距离指定的，明年1月1日的魔王级血字执行日期，还有一定时间。必须要尽早打算。


  
“地点是哪里？”李隐立即问道：“是什么地方？”


  
“很特别呢。”唐兰炫回答道：“是在K市一家百货商场里。时间很短……只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那么短？


  
“那家百货商场是……”


  
“市内很繁华的欣欣商场，人非常之多，居然在那里执行魔王血字……”


  
李隐本来还以为会不会是什么古墓啊，坟场啊这类毛骨悚然的地方，可是却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商场？和恐怖气氛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地点。


  
“而且还特别提到了一点，”唐兰炫继续说：“魔王级血字指示，只要是没接受该血字指示的住户，即使到指点地点，也绝对不会死。”


  
李隐心一颤。


  
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定？


  
这等于是……鼓励住户去观看嘛！


  
那，要不要去看？


  
“那我们都一起去吧？”一旁的杨临立即说道：“如果这魔王级并没有那么危险，也可以考虑接受啊！”


  
毕竟一次就可以通过离开公寓，假设和平常的难度相差不大，估计多数住户都会选择。


  
李隐沉吟了片刻，也决定去看看。


  
百货商场……


  
“那……只有唐医生一个人决定去吗？”李隐忽然问道。


  
“嗯，是的……”


  
唐医生，居然成了白老鼠一般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


  
大家开始时刻到那家百货商场去进行观察，弄到了各层平面图，确定了许多条关键的逃生路线。考虑到夏渊的前车之鉴，没有人让唐医生提前去那里，而是住户们去试验逃跑速度等问题。


  
而对该百货商场调查有没有灵异传闻，自然也一无所获。这家百货商场是一年前新盖起来的，有许多知名品牌店，服装、餐饮、电器、食品等应有尽有，一共十八层楼。几乎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怎么看都和恐怖扯不上半点关联。


  
然而越是这样，才显得越是可怕！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2010年12月24日，圣诞节到了。李隐再度在欣欣百货商场到处漫步着，总希望，再找到什么线索。


  
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救唐医生？


  
电梯上升到了七楼，门一开李隐就走了出去。七楼主要是卖服装的，李隐跑遍整个七楼，却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他也只好叹了口气，又继续向楼梯走去。


  
而李隐刚走不久，在七楼的某个服装店，一个穿着一身冬季款式衣服的塑料模特，脸部……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公寓，1404室。


  
“夏渊死了以后，住户们明显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到李隐身上去了。”


  
柯银夜站在一排落地窗前，双眼却好像没有任何神采，那俊逸的表情下藏着一份难以洞察的冷峻。站在那里，犹如美术馆里一尊雕像一般。


  
“没办法啊，”柯银夜身后，他的妹妹柯银羽，正一边在墙壁上装裱着一幅油画，一边说：“人啊，总是需要相信什么，才能够活下去的。”


  
落地窗上新换上的窗帘上，是一个婀娜多姿的仕女图。和妹妹不同，柯银夜很喜欢中国的古典文化。


  
“银羽，”柯银夜回过头对她说：“你不会去执行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吧？”


  
“暂时不会。”柯银羽只顾着装裱油画，说：“我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是啊，你还是老样子呢。”柯银夜看着妹妹的背影，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过一个陶瓷杯子，说：“你……应该不会还是在想着，其实，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吧？”


  
柯银羽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油画的一角摔了下来。


  
银羽没有回过头，但她的沉默似乎代替了回答。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阿慎的死，不是你的错。”


  
柯银夜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手又继续紧捏着那陶瓷杯。


  
银羽忽然回过头，转移了话题：“风大了，把窗户关上吧。”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柯银夜立即站起身，说：“我去开门。”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立即打开门，而站在门口的……


  
“楼长？”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李隐。


  
“别叫我什么楼长了，柯银夜，”李隐微笑着对眼前这俊朗的年轻男子说：“你该知道的，其实……你们兄妹中任何一人，都比我更适合当楼长。”


  
“别那么谦虚嘛，楼长，”柯银夜将门拉开，说：“总之先进来吧。”


  
走进客厅的时候，柯银羽已经将画装裱好了，看到李隐后，眼睛灵动地一转，说：“李隐你来了？我去帮你泡茶吧，记得你最喜欢碧螺春，一直有帮你准备啊。”


  
“那好，谢了。”李隐随后看向柯银夜，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柯银夜做了个请李隐坐下来的手势，问：“和魔王级血字指示有关系？”


  
“嗯，是的。”


  
“果然如此啊。”柯银夜看向那排落地窗，随后说道：“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兄妹，是这个公寓里除了夏渊外，我最信服的人了。不……甚至比起夏渊，我更信任你们。”


  
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是比李隐稍微晚一些入住公寓的。这两个人，目前都已经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


  
而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以前曾经和李隐共同执行过血字指示。


  
那一次，李隐见识到这对兄妹极为深藏不露的一面。


  
柯银夜，他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神，李隐在这之中感觉到一股决绝，果断，以及……


  
能够瞬间看透一切的心智。


  
“李楼长你谬赞了，”柯银夜摇了摇头说：“昔日楼长夏渊的才智，我怎么能够相比？不过既然蒙你那么看得起，我自然不会推却，肯定会帮助你的。”


  
“茶来了。”


  
柯银羽从厨房里走来，端来了两杯茶。然后问：“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李隐，我也能参与一起谈谈吗？”


  
柯银羽一直还是叫李隐的名字，而不是“楼长”。当然李隐也是毫不在意。


  
“你认为为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不伤害一般的住户？”


  
李隐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的确呢……”柯银夜说：“似乎，是没有必要有的，但，这让住户们可以放心前去指示地点观看具体过程，完全得以置身事外。公寓的血字指示，也绝对不会有谎言存在。而如果魔王级血字指示艰险无比的话，那么，没有人会主动去选择吧？”


  
“我有同感。”李隐进一步说：“所以我在想……魔王级血字指示，真的是极其困难么？还是……难度并不是特别高？”


  
“难度不高，是不可能的，否则多数住户都会去选择魔王血字，而不是要熬过十次血字。但是难度太高，没有人去选择魔王级血字，魔王级血字的存在等于不存在。这，就解释不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允许住户观看过程……”


  
“也不是无法理解。”柯银羽说话了：“魔王级血字相当于考试的附加题，分值是额外多出来的，可做可不做。如果做的话，就可以由额外多的分值，提升考好成绩的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附加题一般难度不会很低，一般是留给学有余力的学生去做的考题。所以……魔王级血字可以理解为，生路比一般血字更加难以寻找的血字指示。所以，魔王级血字是留给较为具备识破生路的才能的住户的。”


  
李隐点点头，的确，这样就说得通了。


  
让住户去观看，也是给予住户摸清魔王级血字规律的机会？

第二章 地狱契约


  
此刻，柯银羽依旧无法入睡。


  
夜风很凉，她一个人赤着脚，来到阳台上，仰望着星空。


  
“阿慎……”


  
真的好思念他……


  
哥哥说，阿慎的死不是她的错，但果真如此吗？


  
谁也……不知道。


  
她住在1407室，和哥哥住在同一个楼层。这是一个巧合，不过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巧合。


  
昔日，柯银羽，曾经是众人所羡慕的才女，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奥数冠军，十二岁的时候就跳级读高中，高考甚至直升录取，大学时发表令人叹为观止的物理学论文，甚至连比她年纪大上几十岁的老教授都用景仰的目光看待她。


  
很轻易获取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各种荣誉，和她那位天才的哥哥一样，被视为天之骄子。无论数学、化学、物理、哲学、心理学、历史、政治，几乎无一不精通。


  
“神童”、“天才”、“完美”，柯银羽是听着这些形容她的词长大的。


  
而就在这时候，遇到了阿慎。


  
唯一一个，不是只对她的“完美”感兴趣，而是喜欢她这个人本身的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也要让哥哥活着离开这个公寓……”


  
这是柯银羽此刻唯一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柯银羽感觉到心脏猛烈地灼烧起来，她立即回过头去，黑暗的客厅内，墙壁上，正不断渗出大量鲜血，形成一个个清晰的字迹！


  
同一时间，K市，宁安堂制药公司总部大楼。


  
宁安堂是K市最知名的大型制药公司，在全国各地都开设有分公司，研发的药品项目也相当之多。同时……宁安堂也是正天医院，最大的药品供货商。


  
此时，大楼董事长室内。


  
“嗯，好的，李院长。”宁安堂总部邱董事长，虽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但依旧风采不减，说：“下个月我们公司治疗心脏病的新药就会正式上市，到时候贵医院务必为我们的药打开知名度啊。”


  
“那是……”电话另外一头，正是李隐的父亲李雍：“邱董事长放心吧，我们合作都那么多年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挂了电话后，邱董事长看向桌面上的一个相框，拿了起来，双眼就不禁涌出泪水来。


  
“阿慎……”


  
而李雍挂了电话后，忽然想到，很久没有和李隐联络了。


  
“这儿子真是的，还和我犟着呢，说是要自己找工作，还在帮网站写小说？”李雍实在弄不明白，以儿子的才能，在医院里担任一名王牌医生根本不成问题，他为什么浪费才能去写什么网络小说？倒是妻子饶有兴致经常在家看他的作品。


  
想不通他在想些什么！


  
“将来院长的位置，还不是留给他做？肥水还能流外人田么？这小子对得起我对他的栽培吗？说起来也真怪，这小子到底住在哪里啊，连住址的电话号码都不告诉我……”


  
柯银羽看着那行血字指示。


  
“2011年1月1日—1月8日期间，待在L市市郊直永镇。时间过后方可返回公寓。另外，从下次血字指示开始，将会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地狱契约，是……”


  
后面的这段血字，却是令柯银羽极为震惊！


  
依照惯例，被发布血字指示的住户到楼下大厅集中。柯银羽坐着电梯，来到了楼下。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了两人已经待在大厅里了。


  
一个是1102室的张星，另外一个是1104室的梁冰。


  
当张星一眼看见柯银羽以及她的哥哥柯银夜从电梯里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问：“啊，你们兄妹两个，不会又是一起执行血字吧？对，对了，你们有看到那段内容吧？”


  
“不，”柯银夜摇摇头说：“执行血字的只是银羽而已。”


  
这个时候又一扇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是509室的赵钰姗，以及808室的大胖子章三。


  
“嗯？不是吧，你个胖子。”张星一看到章三就头痛，他和那个色狼阿苏都是半斤八两的人物，据说进公寓前是个混混，靠收保护费过活的。遇上这样的人，真是麻烦。


  
“切！”章三则回敬道：“本大爷难道想去那个什么鬼镇啊！不说这个，那段内容你们看到了吧……”


  
“是啊，简直难以置信呢。”1104室的梁冰站了起来，梁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模样很是斯文有礼，他进公寓前一心准备读研究生，在公寓入住后放弃了考研。


  
接下来，一直没有人再下来。


  
“就我们……五个人？”梁冰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另外四人后，说：“那……我们开始讨论吧。关于，地狱契约……”


  
“各位，稍等一下……”柯银夜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银羽已经把血字后面的内容告诉了我。这件事情想必也令你们极为震惊。我在此，给各位一个建议，那就是，暂时不要将地狱契约的事情告诉其他住户。”


  
“这件事情，不告诉其他住户？”梁冰顿时愕然不已：“怎么，可以瞒住那么重要的事情？毕竟，这是和魔王级血字指示……”


  
“我知道。但是，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被所有住户知道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后果？”其他四人都是愣住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又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这些古人之言，你们应该都知道吧？何况在这个如此恐怖的公寓中，就更加是如此了。”


  
这个时候，梁冰已经反应了过来：“啊……对，对啊！柯先生你说得有道理。”


  
“你们都明白就好，”银夜依旧将声音压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地狱契约的事情被太多住户知道，就会发生可怕的大混乱！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幸免，即使整个公寓变得血流成河，也是很正常的。明白了吗？”


  
“可是……”梁冰又说道：“就算我们不说出去，将来正式接到发布地狱契约的血字指示，依旧有可能会有住户说出去啊。”


  
“这个，将来我会想办法。先将目前的问题解决再说！”


  
“这……”大家都犹豫了。


  
其实，他们都各自有着在公寓内，关系较好的住户，也常常互相鼓励，互相扶持，渴望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公寓！


  
但是，这次血字发布出来的内容，太过惊人。如果真如同银夜所说获取了一些独家情报，那么，未来将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成功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逃离公寓！


  
面对这一巨大诱惑，什么友情啊，道义啊，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开始闪烁不定起来。


  
银夜看他们一一都有认同他的意思，看出自己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于是，又进一步追问：“现在我问一句……你们有人把地狱契约的事情，告诉其他住户吗？还有第七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每个人都摇了摇头。顿时，银夜松了口气。


  
“好，我们答应你，柯先生。在下一次血字发布以前，我们绝对不把地狱契约的存在说出去！”


  
第二日。


  
12月25日圣诞节。


  
“抱歉啊，哥哥，没办法和你一起去看唐医生执行血字指示了呢。”


  
1407室内，柯银夜和柯银羽二人相对而坐。


  
“我知道了。这是你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柯银夜富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时把情况打电话告诉我，我竭尽全力也会找出生路来的！”


  
“嗯，”柯银夜勉强地笑了笑，说：“入住这个公寓，快一年半了啊。”


  
“是呢，时间，过得好快。”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古怪。


  
“哥……”忽然柯银夜看向眼前的哥哥，眼中含着泪花，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公寓？为什么！我有那么伟大吗？值得哥哥你为了我付出这一切？哥哥你不该涉入我的不幸来的，你也有你的幸福！”


  
“你明知道的。”柯银夜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因为是你。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第四次了。


  
柯银羽很清楚，第四次血字指示会无比凶险。当初无论夏渊还是李隐，都面对着极其诡异的现象。


  
虽然有信心找出生路，但是……谁都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出发前，我想再去拜祭阿慎一次。”柯银羽下定了决心，说：“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去拜祭阿慎了。”


  
宁安堂制药公司大楼总部。


  
邱董事长正在看着这个月的各类财务报告，忽然她的秘书走了进来，说：“董事长……柯小姐她，想见你。”


  
邱董事长手一抖，随即抬起了头，问：“什么……你，你说什么？”


  
“柯小姐，柯银羽小姐，她想见你。”


  
邱董事长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带她去会客室。”


  
忙完后，邱董事长走出办公室，来到旁边的贵宾室内，拧着门把的时候，甚至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随即，才开门走了进去。


  
是她。


  
那个犹如梦魇一般的女人，柯银羽，就坐在里面，看着她。


  
关上门后，邱董事长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柯银羽，问：“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见面的必要了吧？”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再和你见面。”柯银羽从容地回答道：“但我有必须来的理由。请你告诉我……阿慎被葬在哪里？”


  
“什么！你……”


  
“我，只是想去拜祭他而已，没别的意思。至今为止我都没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我。”


  
“没错！”邱董事长忽然失态地怒吼：“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接近阿慎！”


  
“但是，请你还是告诉我吧。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至少希望死之前，再见阿慎一次。”


  
冰冷的口吻之下，柯银羽说出了最后的愿望。

第三章 裂痕


  
欣欣商场七楼。


  
一名穿着紫色裘皮大衣的，约莫五十几岁的中年妇人，正提着几个购物袋，考虑要买哪一件衣服。


  
“嗯……这件款式不错，可会不会太艳了点……嗯，这件好像也不错……”


  
中年妇人走着走着，忽然背后好像撞到什么，连忙回头一看，却是个塑料模特。


  
“嗯？”


  
中年妇人忽然感觉很奇怪。


  
那个塑料模特的脸部左侧，裂开了一大块，而且裂痕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裂开的痕迹看上去，出现在塑料模特的脸上，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脸上受了很重的伤一般。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她随即别过脸不再去看那模特，三步并作两步走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塑料模特，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手机铃声，连忙取出接通。


  
“喂，啊，对，是我……邱董事长？啊，很久没通话了，您还好吗？”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邱董事长独子的葬礼上。那之后，丈夫和邱董事长还见过几次，但自己就完全没见过她了。


  
“嗯，好的……我下周有空，到时候见个面吧。真是……令郎的死，您还是别太难过了。”


  
都过了一年，邱董事长似乎还是无法从悲痛中挣扎出来，也是几个月前，才终于勉强打起精神继续经营公司的。


  
挂了电话后，中年妇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得给儿子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她已经到了男装区，决定选几件像样的西服。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儿子，你好啊，是妈妈，”中年妇人对电话另一头说：“是这样的，元旦那天，你有空吗？应该不会没空吧？”


  
而电话另外一头的人……


  
正是正在公寓和柯银夜商讨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李隐！


  
妈妈突然打来电话，令李隐很惊讶，他回答道：“那天，我有事情……抱歉，妈妈，恐怕……”


  
“有事情也给我放一放！真是的，你姨妈这次好不容易帮你相中了一个很不错的姑娘，人家可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啊，照片我也见过了，真的长得非常漂亮，绝对配你啊！别说了，元旦那天，你姨妈到时候会带她来，到时候你就出来，我正在给你买衣服呢，你也该结婚了，别再那么不务正业的。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来继承你父亲的医院嘛。你如果实在不愿意，也可以结婚后，两个人一起去美国留学啊。”


  
李隐此刻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相亲！更何况，他一心只喜欢着子夜。而元旦那天，他更是要去欣欣商场，帮助唐医生逃过一死。


  
对李隐而言，唐医生这样医术和医德兼备的医生，恰恰是父亲那肮脏和无耻现象的鲜明对照。同为医生，却可以相差那么大！因此，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让唐医生活下去。


  
“李隐啊，”母亲似乎还不死心要劝他：“这个女孩的父亲可是……”


  
“妈妈！”李隐打断她的话说：“对不起我……我在元旦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来，对不起。我，现在也不打算结婚，所以就算了吧。”


  
“你……李隐啊，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这样不是……结不结婚不说，你先出来一下不成吗？你都一直不告诉我们你现在的住址，每个月也就偶尔打几次电话回来。而且就是过年的时候，你也不回来，难道明年过年的时候，你一样不回家？又不是去了外地，还是在K市啊。儿子啊，你就体谅我一下，就算让我再见见你，也过来一次吧。”


  
若换了平时，考虑到母亲的心情，李隐或许也就答应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办法。


  
李隐母亲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无意间瞥过一个穿着男装的塑料模特。


  
那个塑料模特的脸，从额头部分开始，碎裂了一大块。碎裂的部分犹如一道道沟壑，看着让人感觉很诡异。因为乍一看，那裂痕……就好像是一只大嘴巴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妈妈，我真的不能来，不过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会抽空回来看看你和爸的。就这样，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李隐心里也很惆怅。


  
虽然父母都是那种为了金钱和权势不择手段的人，但父母终究是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李隐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们的所做所为，也不可能和父母真的断绝关系。


  
没办法……毕竟，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的。


  
李隐这一挂电话，李隐母亲——杨景蕙顿时一阵恼怒。


  
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大学明明理科读得好好的，满心以为他一毕业会立即来正天医院工作，到时候过个几年提拔他当副院长，等到他父亲退休，李隐自然顺理成章就成了院长了。这孩子放着锦绣前程不走，愣是去当什么网络写手，这不是开玩笑吗！虽然的确听说某些知名网络写手，一年可以赚个百万元，可是那也是极少数人而已。儿子的小说虽然也还算有点名气，可是距离那些收入百万的网络“大神”还是差太远了。


  
“受不了，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多苦恼啊，”杨景惠把手机放回身上，一气之下离开了男装区。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一阵奇怪，随即回过头，看向刚才那个穿男装的塑料模特。


  
额头处的碎裂部分……


  
明显扩大了许多倍！甚至将眼睛部分都覆盖住了。而且，比刚才更加明显，像是一张嘴巴。


  
“这……”


  
杨景蕙慢慢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怎么回事？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可是一直盯着这个塑料模特看啊，怎么裂痕突然就扩大了？


  
难道我刚才看得不清楚？


  
“刚才打来电话的，是你母亲？”柯银夜看着挂了电话后有些心神不定的李隐，问：“她说什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什么。她叫我元旦出去一下，你也知道，那天我得去帮助唐医生嘛。也不知道，唐医生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大？对了，你妹妹呢？好像没看到她啊，我记得平时你们兄妹总是形影不离的。”


  
“她……”柯银夜欲言又止，说：“出去办一点事情。”


  
“我知道她在元旦当日也接到了血字指示。这是她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吧？希望能够通过吧。”


  
“一定能的。”柯银夜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和波澜，而是看向了窗外，说：“银羽，她很坚强，但……也很脆弱。”


  
“是呢，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们。”


  
“哪里，”柯银夜摇摇头，说：“我们也只是，很平凡的人而已。”


  
说这句话的时候，柯银夜的双目，闪过一丝非常深刻的忧伤。这是李隐第一次从他眼里，读出这么明显的感情波动。


  
“你，目前没有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打算吧？”银夜忽然问道。


  
“嗯，暂时还没有。”


  
以前，夏渊和他说过，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就是无比诡异和凶险的状况了。那时候所要面临的，绝非前五次血字指示所能相比啊。夏渊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被鬼魂瞬间杀死了。恐怕，是因为让他没有足够时间，去想出生路吧？


  
那自己呢？会不会刚开始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就陷入地狱一般的境地？不，也许会更可怕……


  
所以他可以理解唐医生的想法。想到这些，但是，那未知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危险性只怕更胜一筹啊！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


  
所有卖服饰的楼层，那些塑料模特，都不约而同，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古怪裂痕……

第四章 异变


  
欣欣商场，总经理室内。


  
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总经理张彬正在查看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看着看着，忽然，他的额头部分，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最初不是很明显，但是，渐渐地，渐渐地……却开始不断扩大，甚至碎裂得越来越厉害。


  
无数红色的触须从那裂痕中伸了出来。


  
而这诡异的一幕，并不只是在经理办公室内。


  
这天圣诞节的晚上，公司的所有职员，无论是售货员，保安还是更高层的管理人员，甚至包括……会在元旦那天，前去欣欣商场的人，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正天医院的李雍院长此刻下了班。他刚走出医院门口，就心想着元旦那天，带着李隐，去欣欣商场给他买件西服，下午再带他去相亲。


  
管他同意不同意！


  
走出医院大门口，来到附近的停车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李雍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巨大的裂痕瞬间将他的面部完全覆盖，并不断碎裂。他脸上的碎块，不断洒落到了地面上。


  
而他却好像全无知觉，随即……李雍左边部分的面孔，已经几乎完全碎裂。裂开的头部断面，伸出了无数触须。


  
他的右手已经碎裂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胸口也碎了一大块，而且扩大的趋势，也很明显。


  
李雍的身体开始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碎裂的脸部，却是长出了一个蠕动的肉团。那肉团开始形成了一张脸来，而那脸，则是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内，那些塑料模特们。


  
碎裂的脸孔，不断地变化，随即，一个一个……开始从那些碎裂部分，长出一个个满是血污的头颅。


  
一个塑料模特，往往长出了好几个头颅来。


  
而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这些变化，才没被任何人察觉到。


  
这天晚上，柯银夜陪伴在柯银羽的床前，等她睡着了，才安心。


  
今天……去见那个女人，对银羽而言是很大的煎熬。


  
帮她盖好被子，才走出房门，关上了灯。而门外站着的李隐，则是问道：“不要紧吧？”


  
“嗯，她今天，太累了。不过，总算满足了最后见一面逝去爱人这一最后的愿望。但是，我担心这会让她的生存意志变弱。她，在所爱之人死后，对待生存就一直很消极。”


  
关上门后，柯银夜显得有些惆怅，说：“好了，你去我房间吧。谈论一下关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


  
“你们……不是亲兄妹吧？”


  
李隐却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柯银夜没有多惊讶，点点头，说：“对。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银羽真的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哥哥’而已。”


  
“你们的确长得完全不像。”


  
“虽然我也很想把她当做是‘妹妹’，可是……小时候倒还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不知不觉把她当做是了‘女人’。”


  
柯银夜的语气有些自嘲，但李隐却很理解。


  
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而时间也飞速地流逝……


  
12月31日到了。


  
“那么，哥哥，我走了。”


  
公寓门口，和柯银夜相拥一番后，柯银羽便决定要离去了。


  
直永镇的位置已经查明，T市本来就和K市距离很近，而直永镇就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地带。


  
“走吧，柯小姐。”负责开车的梁冰将大家携带的背包，食物等都装在车后箱，打开车门，说：“柯先生，你放心啦，我们会好好保护你妹妹的。”


  
“随时和我联络，知道吗？”柯银夜又再三嘱咐柯银羽：“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出生路来。”


  
“哪里啊，”柯银羽浅浅一笑，说：“哥哥你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目送着银羽上了梁冰的车子，柯银夜直到他们出了小区大门，还一直追出去看。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我会成为银羽的累赘，我是不惜和她一起去那个地方的。”


  
柯银夜忽然对跟着他跑出来的李隐说：“我说的是真的。”


  
人群中，最为惴惴不安的，正是唐兰炫。


  
明天，他的生死就将决定。这几天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人都瘦了好几斤。


  
尽管大家一直安慰，鼓励他，可是唐兰炫对那“魔王”的存在，依旧无比恐惧。


  
明天……那神秘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就将开始！

第五章 封印魔王的方法


  
此时，梁冰驾驶着车子，已经驶入了接近直永镇的林区。


  
“从地图上来看，很快就要到直永镇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柯银夜拿着地图说：“算起来比李隐他们那次去幽水村会好许多，至少肯定有可以居住的旅店。”


  
“这样就好了啊。”章三看着窗外的树林，提心吊胆地想：会不会……突然出现个白衣女鬼？又或者，吊死的冤魂？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在这种环境下赶路，多少让人心悸。但也没办法，毕竟要花时间赶路。


  
“午夜零点能不能到啊，”张星忽然担心起来：“万一车抛锚，或者是……”


  
“不会啦，”梁冰自信满满地说：“就算车抛锚，现在顶多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走也能走到那了。”


  
“说……说得也对……”


  
就在这个时候……


  
“啊啊——”


  
坐在后座的赵钰姗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梁冰吓得连忙踩刹车，回过头问：“怎……怎么了？鬼出来了？”


  
“我……”赵钰姗指着那树丛中，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小丑，从树丛中走过去……”


  
“啊？”梁冰听了恨不得掐死这女的，大家已经那么害怕了，她还这样吓唬大家！女人胆子小点也就算了，可是看到个小丑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章三也说道：“就是，小丑也怕，难道你没看过马戏不成？”


  
“可是……他的脸，画得很吓人，我……”


  
“好了，走吧。”梁冰不再去理会赵钰姗，发动了车子。不过随即又感觉不对……难道说直永镇那个小镇还有马戏团不成？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有。有些马戏团是流动表演的，这也就说不准了。


  
这个时候，银羽说话了：“不谈这个了……我们先讨论一下，关于地狱契约的事情吧。”


  
当时，他们所看到的血字指示，是这么说的：“地狱契约，被分割为七块碎片。七块碎片将在今后的血字指示地点，一一被发布出来。一旦能够收集齐七张地狱契约的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完整的契约。持有地狱契约的住户，就可以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在十米的范围内，出示地狱契约后，即可将魔王封印。地狱契约外观是一份大约有半米长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难以辨认的，用血写就的类似古代文字的咒语，以及一些图像。最上方则是一个恶魔的头。”


  
“地狱契约……”张星啧啧说：“这东西……怎么感觉像是网游的作弊器似的。”


  
梁冰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说：“谁知道啊。只是既然公寓的血字那么说了……就说明，这份契约的确可以将魔王加以封印。获得完整地狱契约的住户，等于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不过最令人头痛的，就是要怎么收集齐七块碎片。还要到公寓发布血字指示的地点寻找。这难度绝对不比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小啊！”“当然，肯定是千难万难。而且地狱契约只有一份，七块碎片缺一不可。魔王一旦被封印，那么，魔王级血字指示就不会再发布，住户就只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这唯一的办法可以获得自由。”


  
这时候，银羽说话了：“不过，一名住户是不可能收集全七张地狱契约的吧？而且既然缺一不可，如果某一次血字指示，持有契约碎片的住户被杀死，或者没有找到契约碎片……地狱契约就无法集齐了。最理想的情况，也是多名住户持有七张地狱契约碎片。需要这些人集中在一起，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将魔王予以封印。但，知道这件事情的住户肯定会互相提防对方，竭尽一切可能找出持有契约的住户……”


  
柯银羽忽然感觉到……这简直就是公寓故意引导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公寓多数的住户，都抱着死道友莫死贫道的想法，真有了完整的契约，谁还会理会其他住户死活，自然是立即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去封印魔王了。毕竟如果告诉其他住户，难保对方不会生出抢夺的意思。要知道，得到地狱契约，就等于可以直接离开公寓了！谁会不眼红？即使一同执行血字指示可以封印魔王活下来，但是对不持有地狱契约的人而言，依旧有性命之忧。


  
坦白说，要将地狱契约完全集合，然后封印魔王……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钰姗感叹着说：“这个希望，给人的感觉是存在着，却触不到啊。说起来，那地狱契约只要持有就可以封印魔王，只要在魔王面前出示契约就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限制？魔王会不会攻击持有契约的人？”


  
“这倒不用担心吧？”梁冰接过话茬说道：“血字指示中说必须要在魔王现身的十米范围内使用地狱契约，方法就是拿出契约后，将契约正对着魔王就可以了。只要那样，魔王就会重新堕入地狱。而这样一来，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得以通过，参加了那一次魔王血字的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赵钰姗叹了口气，说道：“唐医生……他是没有办法搭这个顺风车了啊……”


  
其实如果乐观一点地考虑，集全地狱契约碎片的话，那么整个公寓的住户都可以立即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只要将魔王封印，全体住户都可以摆脱束缚而离开公寓！


  
这个消息到时候在公寓被公开，住户们绝对会发狂的！


  
柯银夜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叮嘱他们，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住户。而且就算和盘托出，也会被住户怀疑是不是隐瞒了和地狱契约相关的更多信息，那样不排除有住户会对银羽不利的可能。再者，他也希望保有自己才知道的信息，好更容易地取得地狱契约。


  
梁冰的车子终于开到了直永镇内。


  
这个小镇的街道并不很宽阔，一排排房屋倒还算错落有致，不过很明显都不是很现代化。但是，从路边的电线杆就可以确定，至少不是很闭塞。


  
很明显，多数都是居民房屋，商店不是很多见，而且多是一些杂货的小店。镇子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动，显得有些冷清。而且……居民似乎老龄化情况很普遍。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不像幽水村，这里距离城市太近，年轻人应该都去城市里打工了。


  
电器似乎在这个小镇还属于高档消费品，因为几乎没看到电器商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三层楼的小旅馆，停好车以后，五人下了车，就走了过去。


  
旅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看了看五人的身份证，就给他们开了三间房，收取了押金。


  
“老板，”梁冰忽然问道：“你们直永镇，有没有马戏团啊？”


  
“马戏团？”光头老板疑惑地看了梁冰一眼，摇摇头，说：“没有，马戏团？我这辈子都没看过马戏。”


  
“那……这镇子上的居民里，有没有喜欢打扮成小丑的？”


  
“小丑？不知道。我不记得有那样的人。”


  
梁冰点了点头，随即五人拖着行李上楼去了。


  
“你还在在意刚才赵钰姗的话啊？”张星看着还在沉思的梁冰，说：“你不会是……想太多了吧，一个小丑罢了，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嗯，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柯银羽却丝毫不那么想。


  
小丑……


  
夏渊的那句话，不要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因为，血字指示地点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都可能是致命的。


  
银羽在上楼的过程中，抚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阿慎，送给她的戒指。

第六章 空无一人的小镇


  
醒来的时候，银羽的眼睛有些生疼。


  
用左手微微挡住阳光，映入眼帘的，即是无名指上的戒指。


  
昨天负责守夜的人，是赵钰姗。但往旁边一看，她居然伏在墙壁上睡着了。


  
还好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第四次血字指示，必定充满无限凶险。也不知道，今天唐医生能不能逃过一劫。下午，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哥哥……也会一起去欣欣商场吧？


  
揉了揉眼睛，银羽穿上了外衣，而赵钰姗也恰好在这时候醒来了。


  
“啊，柯小姐，你早啊。”赵钰姗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惊慌地说：“啊，我……我，我睡着了！”


  
赵钰姗以前只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第一次很幸运地通过，第二次略微有些凶险，但还是安全回到公寓，所以她潜意识里有些大意了。


  
“到楼下去吃早饭吧，我记得底楼有个餐厅。”柯银羽用和煦的笑容对赵钰姗说：“钰姗小姐，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吧。”


  
“嗯……好，好吧。对不起啊柯小姐，我居然睡着了……”


  
现在想想，没有在做梦时被鬼杀掉，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赵钰姗仔细端详着银羽，忽然说道：“那个……柯小姐，我昨天就注意到了。你好像很爱护这个戒指啊，你……是结婚了？还是男朋友送你的？”


  
银羽抬起手，看了看那戒指，说：“是……我男朋友送的。他是我在这世上，最爱最爱的人。但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赵钰姗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摆摆手说：“对……对不起柯小姐，我，我不该……”


  
“没关系的。”银羽的眼睛依旧停留在戒指上，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和银夜的性格完全相反，银羽对待任何人都是笑容满面，善解人意，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一般，所以纵然她当初以“才女”身份获得无数青睐和追求的同时，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嫉妒，因为任何人和柯银羽相处，都会感觉很愉快。


  
所以，当得知柯银夜不是银羽的亲哥哥的时候，没有人感觉意外。这两兄妹不仅外貌一点都不像，性格也是截然相反。柯银夜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是神秘深邃，不轻易和人接触，也很少展露微笑，对待任何事情都严肃认真，当时在大学里被人称之为“三无男”。而且，银羽学习的是西方文学，而银夜学习的是国学，而且都研究得很深入。银夜最喜欢的是《诗经》、《易经》，而银羽则经常捧着《莎士比亚全集》和《十日谈》。


  
不过，这对兄妹的感情，却是非常之好。所以当时大学中，每个人都知道这对有名的兄妹。而柯银夜后来居然非常轻松地考取了博士学位，柯银羽也考取了硕士学位，二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而如今……


  
无论如何，至少一定要让哥哥活下去，离开这个公寓。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是哥哥，还有爸爸和妈妈，都对待自己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样，没有丝毫偏袒。在如今这个社会，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银羽自问一生都无法报答的深厚恩情。更很清楚，银夜对自己一直存在的那份超越兄妹关系的感情，甚至父母也曾经多次想要撮合他们。但银羽对于银夜，始终只是将他当作哥哥而已。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旅馆楼下的餐厅内。然而，整个餐厅却是空荡荡的，仅仅只看见了梁冰他们三个。


  
“怎么回事？”赵钰姗感觉不太对劲，走到梁冰面前，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感觉很奇怪。”梁冰环顾着偌大的餐厅，却是空无一人，说：“一下来就是这样了。”


  
这个时候银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即冲出餐厅跑到外面去。


  
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简直诡异。


  
一夜之间，街道上居然没人了？


  
“怎么回事？柯小姐……怎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是个小镇而不是大城市，但是……也不至于整条街连一个人也看不到吧？而更诡异的是……许多商店里，也完全没有人在经营！


  
接着……五人开始在小镇各处搜寻，很快，证实了这个恐怖的猜测……


  
直永镇，似乎现在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整个小镇，没有一个人存在！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此时的梁冰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说：“小镇的居民都去哪里了？昨天，还，还有那么多人的啊。”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只过了一个晚上，全体小镇居民都不见了，这是公寓的诅咒？可是也太过诡异了。几个月前李隐去的那个幽水村，也只是波及了村子里少数几个村民被杀死，可是这次竟然全体小镇的人都……


  
回到宾馆，大家都集中到了楼下餐厅内，默默不语。


  
“该怎么办？”张星首先打破了沉默：“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到1月8日不成？”


  
张星是实在害怕了，难道他们也会和小镇的人一样莫名失踪吗？


  
而这个小镇，又无法离开！


  
“太奇怪了，”银羽若有所思地说：“波及到的人实在太多了，公寓有必要抹掉整个小镇的居民吗？把这里变为一座无人的空镇？”


  
“谁知道公寓在想什么啊？”胖子章三悻悻地说：“我们又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要待到1月8日晚上午夜零点才能走……”


  
“我看还是继续待在旅馆，先看看情况吧。”梁冰又看了一下餐厅的入口，说：“总之……镇子里肯定潜伏着一个鬼魂，或者……一群鬼魂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不禁左顾右盼，都怀疑会不会出现一个恐怖的鬼魂。


  
“那……我们不如在旅馆找个大点的房间，大家都住在一起吧。”张星进一步提议：“反正，旅馆已经空无一人了。我甚至怀疑，昨天我们看到的小镇里的人，搞不好都是幻影。或者，根本就是鬼魂。”


  
“别胡说了！”梁冰瞪了张星一眼，随即又思考起来。


  
小镇变得空无一人，恐怖的气氛瞬间提升了无数倍。谁也不知道那潜藏起来的幽灵鬼魅什么时候会出现，如何索取他们的性命。反正这八天的时间里，分分秒秒，都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早饭，大家决定还是食用自己携带的食物，这样比较安全，反正每个人都带了足够吃上八天的食物。


  
吃完后，每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坐着，都不敢迈出餐厅一步。


  
“我们……先去找能够住上五个人的房间吧？”梁冰首先提议：“毕竟干坐着也不是回事。”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迈动步子。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跑出个鬼怪来，就凭他们五个人，根本就是一瞬间就会被全部杀光。


  
所以，谁都不敢迈动脚步。以前曾经执行过血字指示的强烈恐惧感，时刻蚕食着他们的内心。


  
就在这个时候，梁冰又是习惯性地朝着餐厅的门口看了一眼，仅仅就瞥了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因为他也觉得应该不会看到什么。


  
然而……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看到了餐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然而他反应过来再转过头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是空空如也。这整个过程，顶多就一秒多的时间。


  
刚才那个人……整张脸涂抹得很怪异，被一层白色粉底笼罩住，嘴巴上的红唇更是涂抹得异常夸张……


  
小丑！


  
那是一个小丑！


  
顿时他猛然回忆起，赵钰姗之前提到过，曾经在树林内见到一个小丑走过。


  
梁冰当即大喊：“我们……我们出去看看，我刚才看到门口有一个人！”


  
另外四人立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看了看餐厅门口，顿时大家都是充满骇然。在一个空镇子里出现了人……


  
那是“人”吗？


  
冲出餐厅，梁冰左顾右盼，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依旧是空旷寂寥的街道，什么人也没有。


  
但是，他确定刚才看到的，的确是一个小丑！难道和赵钰姗看见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那小丑为什么出现？


  
巨大的寒意开始笼罩着梁冰的身体……


  
K市，欣欣商场前。


  
令唐兰炫非常意外的是，真正愿意陪他一起来这个商场的住户，仅仅只有六个人。其他住户，毕竟还是非常忌惮，就算不会死，到那种恐怖的地方去，谁也不会愿意的。就好像看恐怖片，你知道你不会被里面的鬼杀死，可是你不照样会害怕？


  
何况这还是真正的鬼，不是恐怖片啊！


  
而那六个人是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华连城、伊莣以及杨临。


  
杨临始终无法忘记，当初在华岩山，唐医生为了救自己，当时只是刚刚绑好那绳子，看见自己坠落，居然就抓着绳子跳下来救自己。他反复想过，如果自己处在唐医生的位置，无论如何也没那个勇气。这无关人形善恶，纯粹是人的求生本能。毕竟万一抓得不紧或者绳子无法承担二人的负重，这两百米高的悬崖是绝对没有生还可能的。


  
由此杨临对于唐医生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此番唐医生经历大难，他自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反正自己不会被魔王杀死，那么就一定要尽全力帮唐医生活下来。


  
而华连城和伊莣夫妇，对唐医生的感情也很深厚，他们两个，都是极为重情重义的人，所以自然也来了。


  
至于柯银夜，他一心要好好看看这魔王级血字，来寻求出生路，如果真有度过的办法，也许自己和银羽就有办法离开公寓了。


  
“唐医生，”杨临紧紧握着他的手，说：“我们，就要进去了啊……”


  
眼前，就是欣欣商场的大门。而杨临盯着那个大门，也是非常紧张。


  
七个人，跨入了欣欣商场的大门。


  
“唐医生，别紧张，深呼吸几下。”杨临始终紧挨着唐兰炫，生怕突然冒出一个鬼魂来杀他。


  
七人缓缓地走向自动扶梯那里，反正商场不可能有安全的地方，那样还不如上楼去。


  
当来到三楼的时候，其他六人把唐兰炫围得严严实实，并不断地注意四周。


  
一定……要让唐医生活下去！

第七章 妖异之月


  
直永镇上，梁冰等人回到了旅馆。虽然不知道这个小镇哪里能够算安全，但是目前也只能先待在这里了。


  
室内的气氛十分僵硬，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大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要说讨论生路吧，目前毫无线索可言啊！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走廊传来一声巨响！


  
一时间房间陷入巨大的死寂。


  
然后……极度轻微的脚步声，开始响起……


  
“那……那个脚步声是……”章三此刻吓得瑟瑟发抖，居然躲在赵钰姗后面，真是白长了那么多肉。


  
而梁冰也是一阵骇然，立即将身体贴在门上，通过猫眼看外面的情景。


  
一步……一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更加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章三这时候无意中回过头一看窗外，顿时几乎要张口尖叫起来，幸亏张星立即捂住他的嘴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窗外的时候，他也是几乎跌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


  
诡异也该有个限度吧！


  
现在是下午时分啊，可是外面……却是变成了黑夜！甚至，连月亮都出来了！


  
而且，刚才，外面还是一片白昼啊！有月亮出现，也不可能是日食现象！


  
脚步声停住了。


  
室内的五人顿时都屏住声息，不敢说一句话。


  
良久，脚步声再度响起，似乎走过了门口，越离越远……


  
顿时大家都暂时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梁冰也浑身瘫软地趴在门口。


  
然而，一具鲜血淋漓的身体，忽然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重重跌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无法忍住恐惧的赵钰姗惊恐地大叫起来，那具尸体被开膛破肚，头颅被切掉了一大半，这简直是恐怖片里才有的骇人景象！


  
而且……这具尸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花板上又没有开洞！


  
而此刻柯银羽立即将目光移向窗户外的月亮。


  
那月亮实在非常之圆，但是……却也显得极为诡异。两个黑色的光点渐渐浮现在月亮上面，那光点看起来就好像是巨大的褶皱，不断扭曲着月亮。整个月亮，好像是一颗破碎的玻璃球一般，变得千沟万壑。


  
这绝对不是月亮该有的姿态！


  
这里……真的是……在直永镇吗？


  
冲出这个房间后，更加骇人的景象还在后面。


  
墙壁、楼梯，任何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沾满了大量鲜血，血腥味浓到简直令人要作呕。


  
“离开……离开这！”梁冰立即做出决定：“离开这个旅馆！”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所有人都已经打定主意，飞一般地逃离了旅馆。


  
离开旅馆后，银羽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月亮……


  
此刻已经被扭曲化为一个邪恶的骷髅头形状！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漫步在这个古怪到了极点的无人小镇上，再抬头看着那如同要噬人一般的月亮，任谁都有一种要精神崩溃的感觉。


  
“大家先别慌……”柯银羽知道此刻稳住人心非常重要，立即分析道：“出现异常现象是必然的，而这些异常，我认为恰好是一个转机。”


  
“转机？”梁冰不解地问：“柯小姐，你的意思是……”


  
“公寓的生路有可能和这些异常现象有关系。明明是一个普通小镇，不但一夜之间没有了一个人，而且现在居然变成了黑夜……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现在整个北半球都能看到这个诡异的月亮？”


  
“那……该不会吧……”


  
银羽取出手机，决定先打给哥哥，问问K市那边如何。然后，拨出电话后，却没有任何应答。


  
和外界的关联完全被切断了。


  
合上手机盖，银羽立即说道：“总之……先记录时间！如果这黑夜一直持续，难免我们丧失时间概念。记录时间才能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子，这是最重要的！”


  
被古怪妖月照耀之下的直永镇，被一片古怪的光芒覆盖着，周身的所有建筑物，都映照出许多各种怪异的颜色。仿佛，进入一个万花筒的世界一般。


  
但，诡异现象，现在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走在这依旧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五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古怪的现象。而接着……


  
“这……这是什么！”


  
章三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骇然地后退了好几步！


  
而其他人看向前方的时候，也是感觉浑身颤栗！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银羽，也是略微睁大了眼睛！


  
一个路灯上，下垂的绳子吊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那尸体的身上，血肉似乎完全被挖去，脸部也已经腐烂得可以看见骨头。然而，却依稀可以辨别容貌。


  
那两具尸体，赫然是梁冰和张星！


  
“怎，怎么可能的……”张星瞠目结舌，不断地靠近那两具被悬挂的尸体，但随即还是不敢接近。


  
梁冰还稍微冷静一点，但两条腿早就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而赵钰姗却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指着梁冰和张星说：“你……你们，你们是鬼！”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撒开腿就拼命奔跑起来。完全不考虑后果，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去。


  
平时住户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去健身房训练跑步，每个人跑起来都是健步如飞，赵钰姗体重又比较轻，所以速度居然也相当之快，加上这份面对生死爆发的潜力，一时间也没人追得上她。


  
“这个白痴！”银羽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说：“难道不知道单独一人会更加危险吗？”


  
然而，即使是赵钰姗的手机，依旧无法拨通。


  
赵钰姗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再度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他们几个了。而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个狰狞的骷髅头月亮，她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自己怎么……就贸然离开了他们呢？


  
这时候，映照在旁边房屋上的色彩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不断扭曲形成一个个漩涡，看得让人眼睛都感觉花了。


  
这个地方……是在哪里？难道是什么灵异空间？


  
如果真是异度空间，那怎么回去？就算到了期限，如何离开这里回公寓？又不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越想，赵钰姗越感觉恐怖。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柯银羽，但是，刚拨出号码，却是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心悸。


  
怎么回事？


  
她不禁回过头去。


  
她自己的头颅，居然在地面上不断跳跃着，不断地接近她！


  
那头颅竟然还挂着一丝惨笑，用极度阴森的表情看着自己！


  
赵钰姗吓得立即将手机扔向那个头颅，随即又继续飞奔起来！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那个公寓到底有什么神通，把世界变成这幅模样！


  
然而回过头去看……赵钰姗自己的头颅依旧跳跃着追逐着她，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第八章 异空间


  
赵钰姗穿过好几条街道，冲到一座楼房面前，而门虚掩着，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看见一个楼梯，就立即冲了上去。


  
这似乎是一个出租房，一共四层。跑到第四层的时候，赵钰姗跑进一个房间里，将门死死关上，再拉上窗帘。将沙发等障碍物堵在门口，这才躺在墙壁上，松了口气。


  
毕竟那头颅跳动速度太快了，跑的话根本跑不掉，也许这样，可以瞒过去。


  
自己怎么……把手机给扔掉了？


  
也许还可以联系柯银羽呢？李隐曾经好几次提过，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的智慧，是不下于夏渊的。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早知道……还不如和唐医生那样，去执行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比来这个诡异的空间强啊，说不定到时候根本连回归公寓都做不到啊。魔王血字可以让那些有经验的住户，像李隐，柯银夜他们，到时候帮助我，说不定……唐医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该不会已经通过，获得自由了？”


  
胡思乱想之际，房间也显得更为寂寥。


  
“不……不对……如果有那个地狱契约就好了……”


  
赵钰姗进公寓前，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因为在名牌大学毕业，凡事都比别人更加要强，再加上长得也算漂亮，她希望将来能够自己开创事业。首先，决定先考虑投资炒股，然而那一天，因为股市大跌，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莫名其妙地进入那个小区，走进那条巷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公寓。


  
最初真的被吓傻了。本来她根本不相信什么鬼魂，认为这肯定是某种高级障眼法，但是又不敢真的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但后来当看到住户从血字指示地点回归，在公寓前被一个女鬼活活地吞入肚子里的恐怖景象，再也不敢不信分毫。


  
为了想办法解开诅咒，她跑了很多寺庙，天天求神拜佛，甚至还托关系找了不少江湖高人，研究那个小区所在地点的风水等……但花费了很长时间依旧毫无所获。


  
根本找不出任何办法对抗公寓的诅咒。


  
第一次血字指示，地点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内。当时那个地下停车场，时不时传来怪声，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个幽蓝色面孔的老太婆，见人就拿着把菜刀砍来，自己是躲在一辆车的车尾箱内，吓得失禁，才逃过一死。第二次血字指示，则是在一个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古建筑内，那里的一个屏风上的美女，显得很妖异，被一同去的住户烧毁了。但是随后就有住户莫名地死去。那一次还是因为老住户欧阳菁、唐文山二人的帮忙，她才逃出那个古建筑，否则根本不能活到现在。


  
现在……难道完了？


  
那次古建筑的恐怖女鬼依旧让她心有余悸，随时随地，任何地方女鬼都会突然冒出来杀人于无形，也许是楼道拐角，也许是身后，也许是窗外，也许下一刻，就出现在你面前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个头颅……会冲进来吗？


  
还有，为什么会出现梁冰和张星的尸体？难道他们真的死了？可是自己还活着啊，为什么会看见自己的头？


  
难道是鬼魂变出来的？类似的剧情，在恐怖小说里也不是没见过。


  
李隐多次强调，不可能有无解的恐怖，也就是说，必定有一条公寓暗藏的生路存在。而那条生路的执行难度不会很大，找出生路就可以逃出生天。


  
那么……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是什么？


  
柯银羽说，这一切异常现象可能是公寓给出的对生路的提示。真是如此？但她实在看不明白啊。突然变成黑夜，到处是鲜血尸骨，月亮变为骷髅，还看见自己的尸体和头颅……


  
对了……还有，那个小丑！


  
自己和梁冰都看见过一个小丑。自己见到是在直永镇外，而梁冰是在旅馆餐厅外看到。那么……那个小丑就是鬼？对，一定是这样的。


  
莫非小丑就是生路的一个重要提示？


  
但是赵钰姗对小丑也没有什么了解，不就是把脸画花，然后搞笑吗？


  
仔细想想……为什么当时看到那个小丑的时候，会吓一大跳呢？不过是个小丑而已啊。


  
只是小丑而已……


  
然而就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好像一道闪电划过身体一般……


  
一种强烈的预感开始在身上产生。而这个小房间，也好像在哪里就会冒出一个鬼魅来。


  
这时候……


  
赵钰姗忽然猛地看向窗户……


  
怎，怎么可能！


  
刚刚，明明被她拉上的窗帘……又完全被拉开了！窗户外，正对着那个巨大的骷髅月亮！


  
这时候，银羽他们正在四处寻找着赵钰姗。这个小镇实在很大，沿着刚才她逃走的方向，四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


  
赵钰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右边的一幢房屋的大门，忽然“砰”地一声大开，把四人都吓了一大跳。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走出那座房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这时候，柯银羽立即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手机！随即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捡起手机。


  
这……正是赵钰姗的手机！


  
而就在她弯下腰捡起手机的时候，身体正好背对着左边的一幢房屋。而另外三人，都凑在那扇被撞开的房门前，想仔细看个究竟。


  
而银羽身后也有一扇房门。那扇门，缓缓地打开，随即……一只白白的手，伸了出来，渐渐移向银羽的后背……


  
银羽感觉到……赵钰姗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这时候，忽然张星回过头来对银羽说：“柯小姐，这房子里好像没人。嗯……你，你拿着的手机是……”


  
张星回过头的刹那，银羽身后又恢复了正常，那门依旧关得好好的。


  
“赵钰姗可能就在附近……”银羽紧紧捏着那只手机，说：“我们想办法去找她！”


  
“这是赵钰姗的手机？”张星走上前来，仔细一看，立即感觉到，赵钰姗只怕凶多吉少了。


  
而此刻的赵钰姗，在看到窗帘无故拉开的瞬间，立即吓得挪开沙发，将门打开，然后蹑手蹑脚地逐渐向楼梯口走去。


  
那个跳动的人头……大概已经不在了吧？


  
最好是……不在了。


  
但是……


  
当她走到刚才上楼梯的地方一看……却根本没有楼梯了！


  
怎么可能？


  
赵钰姗随即在整个楼层四处搜寻，但是，都找不到楼梯了！可是，刚才明明有的！


  
这可是四层楼啊！难道跳下去不成？


  
赵钰姗越来越害怕了，最后只好又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后锁上门，再拿一些障碍物堵住门口，随即走到窗户前，希望看到柯银羽等人。但，又不敢放开嗓子大喊。


  
怎么办？


  
怎么办？


  
做根绳子下去？别开玩笑了，万一这个时候鬼怪出现怎么办？到时候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这个房间并不很大，几乎没有家具，她则是顶在墙壁上，时刻注意房间的变化，就害怕突然冒出一个鬼来。


  
这么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杀！可是四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根本没得救啊！


  
看向窗外，距离自己最近的楼房都有二十多米远。这四层楼的高度，实在令人感觉颤栗。


  
而刚将头伸出窗户，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旁边隔壁房间的窗户……


  
然而，她却看到了……


  
那天她在林子里看见的小丑的脸！


  
那个小丑依旧是那张被涂抹得极为夸张的骇人面孔，也是把头伸出窗户，正死死盯着她！


  
“啊！”


  
赵钰姗立即将头缩了回来，将窗户死死关上再锁住，接着拉上窗帘！随即，她冲到门口，再把一张桌子顶了上去，增加障碍物，然后用身体死死顶住！


  
不要……


  
不要……


  
不要过来！


  
但是，祈祷并未如愿。


  
很快，隔壁房间门被狠狠踢开的声音传入耳际！接着……是和那时候在旅馆听到的，同样的脚步声！


  
那个小丑……要到这个房间来杀死她！


  
赵钰姗忽然感觉下身一阵温热，但此刻她也顾不得羞耻心，继续用身体顶住门。只希望那个小丑不要进来……


  
公寓的生路……生路是什么？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么啊！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小丑不杀自己？有什么规则？比如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行为……


  
赵钰姗的头脑完全混乱了。


  
而此刻……脚步声停止了。


  
停在了……自己顶住的这扇门的门口！


  
然后……


  
身后，传来一阵极度剧烈的撞击！

第九章 小丑出现


  
妖月照耀之下的地面，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地面开始不断开裂，腐烂，变得坑坑洼洼，千沟万壑。而且，腐烂的臭味不断从裂开的地面传来，这腥臭实在让人反胃到了极点，而章三直接就是开始呕吐起来。


  
“这……这什么味道，死了至少几千年的人才会发出这味道啊……”


  
“真的好臭……”张星也不禁捏住鼻子。


  
而银羽也渐渐注意到……发生变化的不光只有地面。附近的商店，房屋，无一例外……墙体都开始大范围地开裂，显得很是陈旧和破败。仿佛，很多年没有人居住的一座死镇一般。


  
梁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按捺不住的他只好问柯银羽：“柯小姐……我们，该怎么做啊？你有没有想出什么生路来？”


  
在无法联系李隐的现在，柯银羽成为了梁冰眼中最大的救命稻草。


  
银羽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走着走着……忽然，经过了一家商店的时候，银羽通过橱窗看了一眼那商店内。


  
那似乎是一家布料店，里面放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衣料。还看到里面有一台缝纫机。


  
而银羽看见缝纫机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幕……


  
“阿慎，将来我来帮你做衣服吧，我学过几年缝纫，所以没有多大问题。”


  
对于女红也一直颇有兴趣的银羽，曾经那么和阿慎承诺过。


  
此刻看到缝纫机，她一时看得出了神。


  
“怎么了？柯小姐？”张星见她有些出神，便问道：“这家店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银羽刚回过头去，忽然……


  
她猛然又将头看向橱窗内！


  
“怎么会……”


  
那台缝纫机放置的位置……比刚才看到的，要距离橱窗近了许多！


  
这绝对不是错觉！


  
这让银羽立即警惕起来。而另外三人，明显还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马上离开这里，还是……按理来说，这种危险应该立即远离，但是，也不排除这可能是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


  
不过权衡再三，始终是太过危险了，还是离开为妥。


  
于是她回过头说：“我们走……”


  
“柯小姐！”张星立即大叫起来：“你，你看！”


  
回过头去一看……


  
银羽赫然看到，她自己的头颅竟然放置在那缝纫机上面！


  
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把脸涂抹得非常古怪的小丑，竟然出现在缝纫机前，开始将其操作起来，缝纫机的针尖瞬即插入自己的头部！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头颅竟然惨嚎起来！


  
银羽的脸瞬间变白了。


  
她立即当机立断喊道：“逃！”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撒起腿来远离这家商店，然而那惨嚎和尖叫声却依旧不断回荡着，不管跑了多远，都还能够听到，简直是要将人的灵魂也撕裂一般的叫声！


  
而当银羽把目光看向两旁的时候，才明白为何这叫声始终回荡在耳边！


  
无论跑到哪里，两旁的房屋的窗户内，都可以看见那个小丑就将针或者尖刀插入自己的头颅，头不断飙出鲜血并且尖叫着！


  
无论跑到哪里都一样！


  
好像这个小镇有着无数的小丑一般，跑到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这个小丑！


  
这就是赵钰姗和梁冰提过的小丑？


  
果然这时候梁冰脸色惨白地说：“是这家伙……我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小丑！”


  
终于，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巷道，冲进去以后，没有再看到窗户。在奔跑过程中，虽然一直左顾右盼，但始终小丑没有再出现过。


  
“我……我跑不动了……”最胖的章三终于支持不下去了，扶着膝盖说：“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可是哪里有人理会他，张星还抛下一句话：“脑残才会等你！”


  
章三只好继续追上去，然而，眼见那三人拐过一个转弯口，他再追过去一看……


  
前面还是一条长长的路口，可是那三人……却看不见了！


  
而梁冰他们跑了一段，回过头去一看，章三真的没有再跟来。


  
“这……”张星停住脚步，略微有些担心地说：“这死胖子不会真的掉队了？”


  
“要不……我们回去找他？”梁冰也犹豫起来，毕竟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有感情了。何况住户们互相之间也有兔死狐悲的心态，只要不是损及自己，能帮还是尽量多帮的。


  
但是，梁冰刚要往后迈出一步，却只见拐弯处，一只黑色的靴子伸了出来！


  
章三穿的可是运动鞋啊！


  
顿时梁冰不再犹豫，立即回过头，三人再度飞奔起来。


  
而章三跑到前面，怎么也看不到那三人了。


  
“这……这是去哪里了？”


  
他一时恐惧起来。莫非……那三个人都被那个小丑杀了？


  
不可能吧？


  
不，有什么不可能的？血字指示地点的鬼魂，哪一个不是诡异莫测的？


  
胖子章三顿时大为惊恐，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此刻，只有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所有东西方的神明。


  
怎么办？该怎么办？


  
胖子章三最后还是决定先尝试逃回去看看。


  
跑出巷道到了大街上，再一看街道上，两旁房屋的窗户内，已经看不到那小丑了。虽然章三略微松了口气，但依旧充满恐惧地看着四周。


  
说来奇怪，明明天空中有个那么大的月亮，可是，却还是感觉很暗。街道上，虽然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稍微远一点的景物，就非常模糊了。


  
那个小丑……会不会从这黑暗中的某处出现，来杀自己？


  
章三想到这里，双脚就不停哆嗦。虽然知道血字指示会很危险，但是平时毕竟身边跟着其他住户，也好略微壮壮胆子，可是现在独自一人……


  
实在太恐怖了！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么？


  
章三摸了摸身上，想找出手机，但刚一摸出来，竟然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甚至换上应急的备用电池板，也无效！


  
眼前黑暗的街道，犹如一只猛兽的大嘴，随时要吞噬掉他一般。纵然不出现鬼魂，也够恐怖的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赵钰姗用身体死死挡住大门，然而撞击却是一股比一股来得激烈。


  
每一次撞击，她都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伤一般。


  
“别……别进来……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赵钰姗吓得已经面无人色了，她不想死啊！


  
可惜，门外的力量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哀求而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赵钰姗看着房间内还有没有可以充当障碍物的东西，但是，所有家具都被她拿到门前来挡门了，哪里还有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她只能扯起嗓子大喊道：“银羽！张星！章三！梁冰！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双手已经使足吃奶的力气抵挡，而门依旧不断震荡着，不过似乎也真算结实，依旧没有坏掉的迹象。


  
而赵钰姗依旧不断大喊：“救我……救我啊！章三！梁冰！银羽！”


  
“你们……有没有听到赵钰姗的喊声？”


  
银羽此刻依稀听到远处什么地方传来喊声，似乎……是赵钰姗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张星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是赵钰姗吧？”


  
跑出那条巷道，那追踪的黑靴主人也没有继续追来。而赵钰姗的大喊声，他们则是听到了。


  
银羽对于章三的掉队确实感觉遗憾，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回去找他。谁知道那个小丑会不会在那等自己呢？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把三个人的生命全部牺牲掉。


  
“这个方向！”银羽终于确定声音来源的方向，对梁冰和张星说：“我们去救赵小姐吧！”


  
赵钰姗已经感觉自己到极限了。门外那撞击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门和墙壁的接缝处，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痕，门本身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挡不住了！


  
那个小丑……会进来的！


  
进来后，毫无疑问，会杀掉自己！


  
就在赵钰姗近乎绝望的瞬间，忽然……门外的撞击停止了。


  
赵钰姗几乎不敢相信，还以为是不是对方在蓄势来个最后一击。可是，过了十几秒后，依旧没有动静，她开始欣喜起来了。


  
莫非……这个小丑放弃了？


  
但，她不敢放松，依旧用力顶住门，并不时注意身后的窗户。


  
公寓……似乎给这个小丑的限制是……没有穿墙和漂浮的能力？否则，不直接就可以进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这样一来，这个小丑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松了口气后，她开始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她随即想到，还有一种可能，也许那个小丑去找什么工具，来尝试弄开门，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能松懈！


  
于是她继续大喊道：“银羽！章三！梁冰……”


  
距离那座发出叫声的楼房，越来越近了。


  
银羽等三人终于来到了那里。


  
“是这没错！”银羽抬起头看向这座四层楼楼房的顶层，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叫喊声。


  
“赵小姐！”银羽大喊道：“你听见吗？我是柯银羽！”


  
听到这叫声，银羽顿时大喜，她连忙冲到窗户前往下一看，果然是银羽他们三个！


  
有救了！


  
“银羽！”她立即喊道：“救我！我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小丑……那个小丑要杀掉我！你们想办法救救我……能不能，找个什么垫子来放在下面，我可以跳下来呢？”


  
银羽皱了皱眉……


  
垫子？


  
就算真的有，从四楼跳下来，能够抵消多少冲击力呢？


  
不过，她立即开始想办法。


  
这时候，赵钰姗忽然想到，万一这时候小丑趁虚进入房间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立即跑过去又顶住房门，继续喊道：“银羽……求求你救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这时候，赵钰姗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个小丑，此刻正倒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那张被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倒过来对着赵钰姗，发出恐怖的狞笑！

第十章 憎恨之眼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内，唐兰炫和杨临等人，正待在四楼的一家咖啡馆内。这时候里面人很多，唐兰炫也稍微有点胆气。


  
“唐医生，你别紧张啊，”伊莣看唐兰炫不停搓揉着双手，神色紧张到了极点，说：“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让你活下去！”


  
杨临此刻不在咖啡馆内，他则是待在外面，拿着个望远镜，不断地注意上方和下方所有走动的行人，想找出有没有鬼魂恶灵的踪迹。


  
而此刻……子夜则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她看到……眼前不远处一个塑料模特，整张面孔几乎完全碎裂。那裂痕已经让那塑料模特的面孔甚至无法辨别性别的地步。


  
紧接着……


  
整个欣欣商场，忽然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


  
杨临也立即发现了这一点，这变化的前兆……是每个人的脸孔，都出现了大量裂痕！


  
每一个人……都被变成了塑料模特！


  
欣欣商场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本来广播放出的音乐也戛然而止，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咖啡馆内的唐兰炫立即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恐惧不已地颤抖起来。


  
华连城和伊莣也是惊愕不已，虽然公寓承诺魔王血字不会让一般住户受到牵连，但是还是感觉非常害怕。


  
李隐也是一阵惊愕，看向每一个凝固不动的人。


  
那些人……脸上的裂痕也是不断扩大。随即……一根根血红色的触须，开始从那些裂痕中伸了出来！


  
他们尽量避开身旁那些变化为塑料模特的行人，准备移动到逃生梯所在的方位。逃生梯那里，应该不会聚集太多的人。


  
然而，商场内所有的人一瞬间全部变为塑料模特，而且脸部都不断碎裂，并长出血红色触须来，着实令人感觉恐怖。


  
不过好在，目前脸部碎裂处长出触须的人，还在少数，但是，那些触须的生长速度非常之快，并且不断延伸，很明显……在朝唐医生所在的方向移动！


  
子夜确定……只要时间足够，大量的血红触须绝对会蔓延到整个商场！


  
就在即将接近这一楼层的逃生梯入口时，经过一个变为塑料模特的男人身旁，那个男人的面部，忽然长出了血红色触须来，并迅速向唐兰炫延伸过去！


  
很快，触须包裹住了唐兰炫的左手！


  
“啊！”唐兰炫立即惊愕起来，想要甩掉那触须，可是随即，触须越缠越紧。紧接着，那男人的面部完全碎裂开，三只血红色头颅狰狞地发出嘶吼声，而血红色触须全部是从头颅的嘴巴部位伸出来的！


  
那三只血红色头颅，仔细看去，竟然全都犹如是婴儿一般！


  
唐兰炫赫然看着三颗血红的，如同婴儿一般的头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而杨临立即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锋利匕首，砍向那血红色触须！而身旁的华连城和伊莣也这才反应过来，抽出匕首砍去！


  
原以为，这血红色触须肯定很难砍断，但是……这锋利匕首一刀下去，居然立即将其削断，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一时间杨临本人都愣住了。华连城和伊莣，都没来得及出刀。


  
再看向那个塑料模特……


  
那三个血红色头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变为塑料模特的人，身体开始迅速大量裂开，最后，整个人的身体完全裂开，变为地面上的一堆碎块。


  
这诡异莫名的场景，不禁令人感觉无比恐惧。


  
不愧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只为了杀一个人，把这商场里数千人全部变为塑料模特？


  
而这时候，远处又有不少血红触须蔓延开来，触须的生长速度开始变快了许多。子夜朝楼下方看去……一楼大厅所在位置，触须生长速度最快，已经将整个地面铺成了红色！那些触须，正沿着自动扶梯不断向上生长！


  
随即，不再犹豫，立即逃入逃生梯内！


  
目前肯定不能朝下面跑，似乎越是下面，触须蔓延速度越快，所以只能向上了。虽然可能被逼到无路可逃，但至少也要争取一点时间。


  
同时，二楼，三楼，四楼……大量变为塑料模特的人，都不断地长出触须来，蔓延速度也不断增加。血红色，开始充斥着整个商场。


  
一口气，逃到了顶层。


  
令人意外的是，顶层的人，虽然也都变为塑料模特，但脸部碎裂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也没有长出触须。


  
“电梯……逃生梯……自动扶梯……所有地方都想办法拿东西堵住！别让那些血红触须上来！尽可能撑到血字指示的时间结束！”


  
子夜下达了指示，于是杨临等人立即照做了。好在这是百货商场，找一些障碍物并不困难。只是大家都没有信心可以长时间抵挡住下方的血红触须不断向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候，在这个楼层的某个地方，正伫立着一个特殊的塑料模特。


  
那正是……李隐的父亲李雍！


  
“接下来……”


  
李隐俯瞰着商场底部越来越多的血红触须，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这触须……


  
似乎很像某个东西……


  
是什么呢？


  
但来不及多想，他就对身后的银夜、杨临和华连城说：“接下来要把这个楼层所有的塑料模特，全部扔到底楼去！”


  
这个商场的中心部分是中空的，围成一个长方形，四周才是各种商场，所以从最底层就可以仰望到顶层。这样的设计格局，也非常便于将塑料模特扔下去。


  
其实，也可以选择扔到窗户外面去，但是，李隐等人很快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


  
没有办法做到！


  
打开窗户的话就会发现……外面根本不再是K市了，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打开窗户，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进来！


  
而那些“塑料模特”，都轻得离谱，一扛就起来了，就是空心的也没有那么轻啊。这个楼层的人也并不算特别多，于是大家一起做，很快丢了几十个塑料模特下去。


  
唐兰炫本来想帮忙，但被李隐阻止：“唐医生，我们是不会被魔王伤害的，所以我们来做最合适，你尽量远离那些塑料模特就行了。”


  
在丢那些塑料模特的同时，唐兰炫忽然开始发现那些血红色触须像什么了。


  
脐带！


  
婴儿的脐带！


  
就是因为是脐带，所以那么轻易地就被砍断吗？


  
唐兰炫虽然感觉很荒谬，但越看越觉得像。他看过脐带的图片，最初不觉得，但仔细回忆刚才砍断那触须的同时……


  
真的和脐带非常像啊！


  
这代表了什么？


  
脐带是联系着母婴之间的纽带，更是新生的象征。可是，代表着毁灭和死亡的这个魔王的诅咒，却出现了脐带？


  
这近乎崩溃的现实，逐步让唐兰炫被压倒了。他双手紧抓着护栏，却感觉眼前不断地陷入黑暗。


  
似乎，一张巨大的恶魔面孔，正冷冷地凝视着他。


  
你果然……不肯放过我吗？


  
就在这时候，李隐走向这一楼层最后的十个塑料模特前。当他走到一个中年男人形象的塑料模特面前时，顿时如同遭了电击一般，一动不动了。


  
“爸……爸爸！爸爸怎么会……”


  
李隐连忙去触摸眼前和父亲的样子完全一样的塑料模特，而的确是身体变得硬梆梆了。父亲……真的被变成塑料模特了！


  
“怎，怎么会的……怎么会这样，爸爸，爸爸！”


  
昔日，李隐再怎么憎恶父亲经营医院的冷血心态，再怎么想要和父亲划清界限，但是如今看到父亲变作这个样子，李隐还是感到悲痛不已。


  
“不……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忽然，李雍的头部，猛地掉落下来，随即，滚到了一旁的唐兰炫的脚下！


  
在摔到地上的同时，那脸部就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裂痕不断地扩大……


  
血红色触须，又从裂缝长了出来，当唐兰炫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见一个血红头颅从裂缝中挣扎而出！


  
但……这个头颅，却让唐兰炫极度熟悉！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唐兰炫，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人的脸，甚至她的名字自己都记得非常熟悉，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记。


  
女人的头颅死死盯着眼前的唐兰炫，双眼露出无比的怨毒和憎恨！而这双眼睛，唐兰炫无比地熟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是……


  
唐兰炫亲手杀死的人。


  
“不……不！”


  
脐带……


  
婴儿……


  
十年前，自己犯下的罪恶……


  
那个时候，还是一名初中生的自己，性格非常活泼好动，也非常追求时尚。那时候的唐兰炫，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当一名医生。


  
倒是对电脑很感兴趣的他，很有将来做IT业的抱负。


  
那一天，他在周末的时候，出去买了一台电脑，回家的路上，非常之兴奋。


  
走在路上，他满心都是购买了新电脑的喜悦，一路蹦蹦跳跳的。


  
而……不幸就是在那一刻发生的。


  
当时，走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正好他看到了一名孕妇。她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看起来，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分娩了。


  
他走路的时候尽量避开那孕妇，但是……由于一直蹦蹦跳跳地走路，忽然脚一扭，他整个人朝前扑去，不小心推到那孕妇的后背！


  
因为用力太大，那孕妇也没注意，身体顿时发生倾斜，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那孕妇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挣扎，她的身下，不断涌出鲜血来。


  
唐兰炫那时候花费了五秒钟左右才反应过来……


  
不，不会吧？


  
我……我把一个孕妇推倒了？


  
唐兰炫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他恐惧了。本来，打算下去帮她的，但看到出血那么严重，开始犹豫了。


  
这……这出血量，孩子还可能保得住吗？这，这样的话这女人和她家人不找我拼命啊？我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赔得起吗？说不定还要打官司，还要……我的前程会不会就这么毁了？


  
不……不要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孕妇回过了头，她看向唐兰炫的眼神，满是无比的憎恨和怨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此刻唐兰炫恐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眼神令唐兰炫的恐惧感占了上风，他立即转过头去，就冲出了这条小巷！


  
那一日他跑回家后，立即将自己锁在家里。不断恐惧着……


  
那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那女人会不会出事啊……我该带她去医院才对啊。


  
她也许会死的……


  
不不不，流产怎么会死人呢……不会有事的，这是意外，意外，我没有责任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他看新闻的时候，忐忐忑忑，就怕里面播出什么可怕的新闻来。


  
结果……当天晚上他做了噩梦，梦见了那个孕妇的憎恨眼神，也梦见警察来家里捉自己，还被送上法庭……


  
第二天，终于在晚报上知道了消息。


  
那个孕妇死了。


  
当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就浑身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我……杀人了？杀人了？

第十一章 魔王


  
唐兰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了人！


  
那孕妇的手机当时正好没电了，而那条巷道又太过偏僻，结果她的惨叫一直没人听见，后来晕了过去，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送去医院。那时候由于出血量实在是太大，导致抢救过程中身亡。


  
结果，推定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才导致流产。根本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人为造成的。毕竟那名孕妇没有什么仇人，不认识的人也不可能那么没有人性连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也要残害。那名孕妇送院的过程中一直昏迷，到死亡的时候都没有恢复意识，所以也无法说出是唐兰炫害她摔倒的。


  
最初唐兰炫对这个结果有些侥幸，不会有人来抓自己了……


  
但随后……是深深的罪恶感。


  
他不是一个坏人，毕竟那孕妇的死，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如果当时及时送她去医院，就算胎儿保不住，至少孕妇本人不会死。


  
这条新闻根本没引起多少人关注，很快就淡出公众的视线。但是，唐兰炫却将那条新闻的所有报道都剪下来，保存在抽屉内。每一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看。


  
我杀了人……杀了两条人命！


  
他每天都这么提醒自己。


  
就算没有人会追究自己的罪恶，但是自己杀了人却是不争的事实。但自己却没有勇气去自首，因为他没有胆量面对孕妇家人的憎恨，和自首后面临的社会谴责。然而自己逍遥法外，却被罪恶感深深折磨，吃不好，也睡不香。每一天都活在恐惧和内疚的挣扎里，也把那台订购的电脑退还了。


  
结果，因为这块心病，中考也没有考好，只进了民办高中。


  
在那件事情过去整整一年后，唐兰炫选择在那个日子，偷偷地为那孕妇烧些纸钱，在那条巷道附近偷偷地献上花束。甚至他还调查了那孕妇的家人，对方的父母在女儿死后哭得死去活来，身体越变越差，甚至也都无心工作，过了一年也都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而孕妇的丈夫虽然也很痛苦，但也基本恢复了过来。


  
他找到对方的家庭住址后，却伫立在门口不敢进去。


  
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赎罪？谢罪？那种行为又可以挽回什么呢？


  
自己的罪恶，是终究无法弥补的。无论用什么借口来掩饰，犯下的罪行都不会消除。造就的悲剧和痛苦，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


  
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呢？


  
终于唐兰炫有了一个决定。


  
成为一名医生。


  
最初考虑过成为妇产科医生，但是男性要担任妇产科医生实在不容易，所以最后决定选择外科。高中三年，他日日夜夜都勤学苦读，决定上K市有名的医科大学。父母很惊讶于他原本想成为IT业精英的理想被彻底放弃，但唐兰炫却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梦想了。


  
也许自己的做法很虚伪，是在开脱，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既然杀了人……就要去救更多的人，而且救其他人是自己的义务！就算没有金钱，就算没有人感激自己，也要尽可能救更多的人，到自己死为止，这一生都要奉献给医生这个职业！


  
由于那近乎拼命的发愤，高考揭榜后，唐兰炫以全市第一的绝对高分，进入K市第一医科大学，攻读外科方面的专业。他学习不仅刻苦，而且非常重视临床经验，在学院内的成绩也是相当瞩目，并发表了很多篇关于脑外科、心脏外科和神经外科的论文，获得了好几名教授一致认可。


  
最后，大学毕业前一年，就有好几名医院向他发出录用的意向。


  
而当时唐兰炫最有就职意向的，就是正天医院。他看了许多篇李雍院长的医学论文，写得极为精辟，数据可信，内容严谨，明显是临床经验丰富的人才能写出来的。而且正天医院的各种设施也都是K市顶尖的，所以唐兰炫曾经想去正天医院就职。不过，因为唐兰炫学习的内容以中医为主，而正天医院录用医生，似乎是以学习西医的医学院学生为优先。所以最后选择的是现在就职的医院。


  
正式就职后，唐兰炫对工作非常严格负责，对每个患者都非常亲切，每一次在手术室内抢救病人的时候，他就犹如患者亲人一般，就算一旁的医生都宣布抢救无效了，他还在拼命做着所有努力。如果患者最终还是死在手术台上，他竟然会和患者家属一起痛哭，甚至好几次带着鲜花去慰问患者家属。


  
当然，多数情况下，他做的手术都很少有失败的例子，甚至有很多危险严重的病例都被他一一就救活。患者家属曾经很多次给他红包，他都选择在手术结束后全数奉还。对他而言，生命是无价的，何况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为救活了一个人而收受金钱。而这红包，哪怕是收取一分一毫，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的许多行为，被视为做作，因此反而人缘很差。但唐兰炫从来也不在意这些，对他而言，只有救治病人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都是虚妄。


  
唐兰炫，可以轻易地忘记被自己所救活的病人，但如果是自己主治却死去的病人，他却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姓名、容貌、性格、爱好，甚至生日、血型、家人的姓名，他都记得极为牢固，而且每一年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去那些去世患者的家人那，向他们送花，和一些过年的礼品。


  
我就是为了救人，为了让生命延续而活着的，这当然不能弥补和抵消我犯下的罪恶，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的要好。


  
就算是不小心进入了公寓，唐兰炫也依旧没有放弃。


  
对他来说，成为了医生，决定时刻赎罪的自己，当身边的人遭遇生命危险，就绝对不可以视而不见。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解救他们！


  
所以，当初在华岩山，杨临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在兰炫眼里，就犹如看到了十年前，自己推倒的那个孕妇……


  
十年前，他逃走了。


  
十年后，他还能够再一次退缩吗？


  
所以，就算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他也紧抓着绳子，从两百米高的悬崖跳下，去救杨临！几乎，根本没有迟疑！


  
但是……


  
但是……


  
就算自己救了那么多的人，为此甚至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但是此刻那颗血红色头颅传递来，和十年前那完全相同的怨毒和憎恶，再一次让他陷入恐惧的深渊……


  
自己是罪人……是永远不可饶恕的！


  
杀死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和一个母亲……


  
那代表新生儿的脐带，沾染着鲜血，开始缠绕住唐兰炫的双脚，不断地向上蔓延……“你……你怎么了？唐医生？”


  
李隐的声音令唐兰炫顿时清醒过来，看向地面……依旧是那个断开的塑料模特的头，没有任何裂痕。


  
幻觉？


  
不……唐兰炫很肯定那不是什么幻觉！


  
那是真实的场景！


  
即使过去了十年，那个孕妇，还有她的孩子，还是变化为厉鬼，时时刻刻诅咒着自己，憎恨着自己！


  
子夜将最后一个塑料模特扔了下去。


  
总算，不会有来自这个楼层的危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大家都看到……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从1开始闪烁，楼层……开始不断上升！


  
这一瞬，每个人都似乎感觉到天地变得一片黑暗，好像自己的灵魂根本不在躯体内，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随着电梯层数的上升，这种感觉，也就越来越明显！


  
“是我的错……”唐兰炫抱着头倒在地上，说：“十年前我犯下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


  
众人此刻都感觉到巨大的黑暗覆盖住，无论李隐，子夜，还是银夜，杨临他们……此刻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魔王”……“魔王”要进来了！


  
而唐兰炫，也感觉眼前犹如被无边无垠的黑暗所笼罩，唯一能够看清楚的，就是那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7……8……9……


  
电梯层数不断上升！


  
唐兰炫此时已经跪坐在了地上，恐惧、绝望都快把他压倒了……


  
他犹如雕塑一般跪在地上，死死盯着远处的电梯门……


  
没有人，可以救他了。其他六个人，此刻就连要保持意识，都极为困难了。每个人都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电梯层数上升。


  
唐兰炫的双目已经是一片苍白和绝望。


  
这个时候，欣欣商场的每一处都开始碎裂，腐烂，地面上的裂痕已经多到数不清。随着那电梯层数的不断上升，唐兰炫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最大的恐怖。


  
“我……我……”


  
欣欣商场的顶层开始塌陷，这个建筑物也开始倾斜。而奇怪的是，就算顶层许多地方凹陷，断裂，因为溃烂而倒塌，其他住户都不会掉下去。仿佛无视重力一般地漂浮着。


  
整座建筑物的每一寸，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是地狱。


  
接着……电梯门开了。那无数障碍物轰然倒塌。整座商场都开始崩溃，大量碎块落下。


  
可是电梯门内，却空无一人。


  
但……唯有唐兰炫，却是大为骇然地盯着眼前，表情已经完全痉挛了。


  
接着，时间停滞住了，每个人都仿佛被送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一般。每个人眼前，一切的场景都被冻结住了。掉落的碎块，土石，全部悬浮在了空中。唐兰炫就那样跪倒在地上，面对着眼前的电梯大门。敞开着的电梯门，依旧空无一人。


  
接着，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模糊……模糊……最后，每个人都感觉到非常恍惚。清醒过来后，他们都发现……自己出现在欣欣商场的四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广播中依旧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刚才的一切，似乎完全不曾发生过一般。


  
每个人此刻都是恍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看着眼前的欣欣商场。


  
这个瞬间，李隐忽然明白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些血红的脐带，婴儿头颅，以及那个唐医生十年来始终念念不忘的，孕妇临死前的眼眸……恐怕，都是这一切的一切，在唐医生的心中，是最深最强烈的执念。这执念在他决定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就变成了最真实的恐怖现象！


  
其实那个孕妇也好，她体内的胎儿也好，恐怕根本没有变成鬼魂而一直憎恨着唐医生。而是因为唐医生一直无法从自己犯下的罪恶的梦魇中走出，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和她腹中的骨肉，无法原谅自己罢了。


  
唐医生，其实是被自己内心的心魔所毁灭的……


  
欣欣商场内的那些变为塑料模特的顾客，其实全部都安然无恙。李隐此时立即跑到了顶楼去，在顶楼不断地搜寻，结果，终于在一家顶楼的服装店前见到了父亲的背影！父亲，果然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李隐不禁热泪盈眶。这时候，父亲忽然转过头来，李隐立即背过身去，朝楼下走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他还活着……


  
但是，唐医生，却是真正地消失了……


  
结束了……


  
魔王血字，就这样结束了……


  
场景重新切换回那和地狱已经几乎无异的直永镇。


  
这个时候……柯银羽忽然感觉到一阵寒颤！


  
“你怎么了？柯小姐？看起来脸色很差啊。”梁冰在一旁问：“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上去还是……”


  
忽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接着，只见一个东西落下，滚落到了地面上。


  
那是……


  
赵钰姗的头颅！


  
三个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双脚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想尖叫，但……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此刻，章三则还是徘徊在直永镇的街道上。


  
地面开裂得越来越严重了，而那腐尸一般的臭味更加明显。


  
而这开裂的地面，开始让章三感觉到诡异。


  
地面，按照裂开的部分，开始不断地膨胀和凸起，踩上去，不像是踩在地面上，更好些是踩在……


  
踩在人的肉身之上一般。


  
那发出腥臭腐尸气味的裂缝，看上去，也好像是人的伤口一般。因为……已经很明显地看到，裂缝中不断渗出的血迹。


  
而这变化已经开始由地面蔓延到了四周建筑物的墙壁上。


  
视线所及，所有的房屋外墙，都开始出现大量裂缝，那些裂开的部位也都奇怪地凸起，并不断渗出血迹来。


  
而诡异的变化依旧在进一步延续。


  
银羽他们三人此刻也逃离了那座楼房，并注意到地面和墙壁的种种变化。


  
腐臭气息已经浓烈到了忍受的极限，不堵住鼻子根本没有办法前行。闭上眼睛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自己是处在乱葬岗中。


  
银羽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了。


  
先是小镇的人集体人间蒸发……再是出现了这古怪的妖月，继而……整个镇子都仿佛变成了地狱一般的诡异景象……


  
直永镇绝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镇，之前就已经充分调查过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个小镇的居民全体抹去？有必要杀掉那么多人吗？这种现象是很少发生的。鬼魂即使波及非住户人群，一般顶多也就十几人左右，超过三十人就已经很少见了，而这次……


  
难道说，这和魔王的出现有关系？


  
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越来越古怪了。梁冰首先就按捺不住，蹲下身子，去抚摸了一下地面……


  
“怎么会……这个手感……”


  
章三开始发现了一些可怕的变化。


  
裂缝割裂开的许多凸起的块状物上，渐渐浮现出了……


  
人的五官！


  
无论地面，还是墙壁，都大量出现了人的五官。轮廓极为分明，不禁令人感觉胆寒。


  
而那五官，最为恐怖的是眼睛。眼睛的视线，似乎……全部集中在章三的身上！


  
而大概又过去半个小时左右……章三看到了一个极为骇然的景象。


  
某一座楼房的外墙上，无数已经完全成形的狰狞面孔，挤压在一起，不断涌出墙壁。那可怕的视线始终盯着章三！


  
那无数的视线，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令章三根本就动弹不得！

第十二章 血字的生路


  
柯银羽开始发现，这个小镇的变化在进一步延续。地面凸起的部分不仅变得越来越像是肉块，而且……


  
她感觉到，那个小丑的身影……似乎距离她，也越来越近了！


  
小丑……会不会和血字生路有关系？


  
柯银羽尽管不确定，但是，不得排除这个可能。


  
小丑的话，令人想到的逗笑，滑稽，马戏等等……当然，类似“跳梁小丑”这类说法，是一种对人的讽刺和轻蔑。


  
讽刺？轻蔑？


  
难道生路，是对那小丑加以讥讽和嘲笑？这样小丑就无法伤害自己了？


  
但是怎么尝试？嘲笑那小丑，谁敢那么做？何况生路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语言本身呢？小丑的英语是“clown”，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还有，“直永镇”这个名字……


  
“梁冰，张星，”柯银羽回过头问：“‘直永’二字，你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直永……”梁冰歪着头想了一会，说：“直到永远……吧？永远？听起来真是吓人，在这个环境下听到‘永远’这个词语……”


  
“永远……是永远的意思？”张星又补充了他的看法：“直，大概可以解释为正直，直板……吧？也就是说，正确，永远……永恒正确？好像也很古怪。”


  
“英语的话……直，直接，笔直……Straight；永远则是……Forever。首字母是……S……F……”


  
嗯？


  
SF？


  
一般在网络上，SF是作为“沙发”的意思，也就是说帖子后面首个回复帖。不过……大概和这个没关系吧？


  
也可以说是科幻小说（science fiction）。科幻？的确很“幻”，但是“科”就找不到了。


  
小丑的“clown”也找不到任何含义。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忽然，前面黑暗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最初三人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却是章三。


  
但奇怪的是……章三却赤着上身，走路的姿态也很古怪。


  
“你们……你们帮我看看我身体后面好吗？感觉……好古怪？”


  
章三在接近三人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停下，接着，忽然把身体回过来。


  
顿时，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无数骇人的面孔正在章三的后背蠕动着，密集地覆盖在整个后背，大概有二三十张！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些不断膨胀的面孔，忽然全部发出一声大吼，章三整个后背都爆裂开，这些面孔不断蠕动着涌出。


  
破裂的血肉中，一张被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忽然完全伸了出来！


  
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丑，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肥胖的章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裂的血肉。


  
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身上沾满了血迹。


  
妖异月光之下，小丑晃动着脑袋，显得确实有些滑稽。但……此刻在银羽三人眼中，那却是比什么都恐怖的一幕！


  
在最初的惊骇下，随即三人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逃！


  
最初做出反应的就是张星，他在看见那个小丑出现的瞬间就转过头狂奔，而梁冰则是愣了一下后，也立即向身后逃走。


  
银羽的反应也不慢，透过月光看清那小丑的面目后立即回过头开始逃跑。


  
逃跑的瞬间，她已经完全记住了这个小丑全身的各种特征。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公寓给予的生路，但总要试试的。


  
等等……


  
好奇怪……


  
银羽忽然开始感觉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心里逐渐开始有了一个猜测。虽然，不知道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但是，值得一试！


  
为什么我们只是被动地恐惧公寓的存在呢？


  
为什么要面对着十次血字而不断地退缩，并且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充满无力感？又为什么随着一次次血字的叠加，活下来的住户越来越少？


  
因为恐惧啊。


  
恐惧正是这个公寓给予住户的最大诅咒。


  
柯银羽早就洞悉了公寓用以控制住户内心的枷锁，那个枷锁，比任何鬼魂和魔王之类的，都要来得可怕。


  
被剥夺了自由，没有选择的余地，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地被操纵，这种意志的产生从最初就令住户陷入了一个心理囚笼中。


  
我是被迫才执行这血字的……


  
而执行这血字我一定会死……


  
这想法的产生从最初起就剥夺了人的求生意志，并不断地用鬼魂等陆续出现的恐怖事物进一步瓦解人的信心。


  
但是事实是什么呢？


  
鬼魂其实并不积极夺取人的性命。分析了许多次血字指示的例子都会发现，公寓反而很积极地用各种方式给予住户警告和暗示，鬼魂的出现有时候甚至也在侧面地将生路赋予。


  
可是依旧很少有人去面对这一点，比起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血字不可逆转的死亡和恐怖。


  
人是无法战胜鬼魂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杀死。仿佛唯心一般的存在，人力无法抗衡，最终就被公寓植入的恐惧枷锁束缚。


  
杀死住户的往往是住户自己，而不是公寓。


  
如果能够冷静分析，看清生路，未必不能活下来。


  
可惜的是，明白这一点的，也仅仅只有夏渊、李隐、嬴子夜等极少数的住户而已。


  
银羽和她哥哥银夜很早就对公寓进行了许多研究，并且发现，血字指示的恐怖很多都是住户自己施加给自己的。


  
公寓那无所不能的支配力，形成了住户对血字的盲目恐惧。


  
“大多数的血字指示表面看起来难度上升，但不过是诡异程度和逃生难度的上升罢了，但不影响生路对血字的解。”银夜指着电脑上罗列出的已知血字的各种类型，说：“而且鬼魂明显不积极地攻击人类，每次的出现间隔都很长。有时候甚至可以轻松杀死住户，但偏偏要选择一些迂回的方式。公寓……很明显地在给予住户解读生路的时间。”


  
“不过很不理解……这个公寓的目的是什么？”银羽提道：“一方面强迫住户面对鬼魂，一方面又让他们学会解读生路……”


  
“确实不理解，好像是一个生存游戏一般，不过，多数住户因为恐惧而很难冷静分析生路，有时候就算分析出来也没有胆量尝试。虽然多数生路都不是那么容易解析出来，但是解析出来后，实行上的难度都不会很高。所以，理论上，完成十次血字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分析下来后渐渐发现……


  
鬼魂几乎不会在完全没有给予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死住户。只有在生路提示给出的时候，才会展开杀戮。


  
幽水村：李隐最初看到阿秀水桶内的白色女鬼脸，就是提醒女鬼在阿秀身边。这是“不要接近阿秀”的生路提示。


  
鬼屋：提示鬼魂藏身于房屋内，找出其化身即可离开，暗示着“一旦找出鬼魂化身，纵然可以离开鬼屋也一样会陷入险境”。


  
捉迷藏：血字中即有提示。


  
应誓：生路尚不清楚。


  
银月岛：最初将厕所门顶住的红衣无瞳女鬼，即是给出了生路提示“鬼魂是无形的”这一点，之后陆续用许多隐晦的方式对这一点进行着暗示。很明显女鬼的杀人方式一直都很隐晦，如果真是要杀光他们，早就可以做到了。


  
那么这一次呢？


  
公寓肯定也给出了血字生路的提示。在某个地方……“直永镇”……“小丑”……“骷髅妖月”……“空无一人的小镇”……“张星和梁冰的尸骨”……“腐朽的大地”……


  
而除了最后一项以外，其他都是赵钰姗被杀前就给出的疑似提示的现象。


  
来到直永镇……在路上，赵钰姗就发现了小丑。


  
发现了……小丑？


  
小丑！


  
银羽几乎叫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


  
公寓的血字生路恐怕就是这个！


  
小丑，此刻还在身后不断追逐着，但是银羽已经不再恐惧了。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面对着小丑。


  
小丑，一步一步走近她。


  
“别伪装了。”银羽冷冷一笑，说：“我不会怕你。”


  
梁冰和张星跑了一段路，看银羽没有追来，立即回过头去一看……银羽居然笔直就站在那里。


  
“你不过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赵钰姗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小丑。


  
而银羽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注意到了。


  
“张星！梁冰！”银羽忽然大喊：“你们给我听着！在你们眼前，它是什么？”


  
接着，她直指着距离她已经不到五米距离的小丑！


  
“你……你疯了？”张星大喊：“你再不逃我们就不管你了！”


  
一步步逼近的小丑，形象……却随着银羽想法的改变而扭曲起来。那张涂抹得很古怪的脸，开始变得膨胀起来，显得更加滑稽。


  
果然没错……


  
恐惧就是这个直永镇内最大的“鬼魂”。


  
小丑，不过只是这一意志催生出来的怪物之一罢了。


  
“告诉我！”银羽继续大喊：“这攸关这次的生路！”


  
“当然……当然是个小丑呗！脸绿绿的，挺着一个红鼻子，穿着件花哨的衣服……”


  
绿？


  
银羽看向那小丑……无论刚才还是现在，这小丑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绿色！


  
提到小丑的话，会想到什么？


  
被涂抹得五颜六色的面孔，戴着一个大大的红鼻子，花哨的衣服……大多数人对小丑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但是，具体的面孔，总是因人而异的。细致去想象的话，区别就更大了。


  
而这时候，那小丑的形象进一步变化了，身体甚至也开始膨胀起来，如同一个吹胀的气球一般。


  
“果然如此啊……”


  
银羽终于确定了……这个小丑，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他们内心的“恐惧”催生的……


  
梦魇。


  
“这里不是直永镇……”


  
醒来的时候，看到赵钰姗也睡着了。她……真的是太累才睡着吗？不，不是的。


  
她的入睡是公寓刻意安排的。恐怕就算再怎么提神醒脑，也会睡着的。


  
然后……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银羽对身后的那二人说：“我们……现在是在梦里。我们都睡在直永镇的那个房间里。这里……是梦中的世界。”


  
空无一人的直永镇……妖异之月……裂开的地面……蠕动的人面……全部都是梦境中的虚像。


  
或许小丑只是赵钰姗偶然看到的一个正常人类，却在梦境中变化为了可怕的鬼魅。


  
生路就是……发现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过，估计在梦里被杀，也就是真的被杀了。


  
“梦？”梁冰愕然了，他此刻眼里看到的小丑依旧在接近着自己。


  
有那么逼真的梦吗？


  
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痕也不断修复，那腥臭的气味也完全消失了。


  
“果然……自己的意志可以影响梦境呢。”


  
但是，大凡梦，都可以靠做梦者的强烈意志醒来。绝大多数人做梦的时候往往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醒来的时候去回忆才会感到是做梦。


  
转瞬间，银羽立即感觉到周围世界的崩溃……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此刻她躺在直永镇旅馆的房间内。


  
看向旁边，却是见到……赵钰姗的尸体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到了一边。


  
她被自己梦中的“小丑”杀死了。


  
噩梦终结了。


  
银羽之所以发现这是个梦，因为她发现……那个小丑的形象，无论是脸还是衣服，都和自己最初听到赵钰姗提及小丑的时候，心里想象出的小丑形象完全一致。


  
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银羽冲出房间，来到走廊上，正好遇到背着张星的梁冰，他大喊道：“我们走！梦里的时间虽然短……不过今天已经是1月9日了！”


  
梦和现实的时间流逝居然相差那么大？好恐怖，如果醒来再晚一点，四十八小时一到，一切就完了。


  
必须立即回公寓去！


  
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


  
逃到下面旅馆外，进入车子里，把张星放在后座，银羽对梁冰说：“我负责开车，梁先生你麻烦把张星叫醒……”


  
接着她就坐上了车子，立即发动引擎，踩下了油门。


  
不久，车子离开了直永镇，但此刻张星还是醒不来，他的面色非常痛苦，似乎还是在噩梦内挣扎。看来，不相信自己是在梦里，是无法醒来的。


  
他应该还在梦里被小丑追杀着吧……被那个不存在的“小丑”……


  
天空，忽然开始阴云密布，月光和星辰都被遮蔽了。


  
接着……开始下起了淅沥的雨水，很快，渐成倾盆之势！


  
“这是……”银羽看着不断打在车窗上的雨水，心里紧张起来……不得不承认，越来越大的雨势，加上天空越来越暗，前方已经很难看清楚路了。


  
梁冰还是在后座不断呼唤着张星，可是依旧醒不来。也许，除了认识到这是一个梦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叫醒张星了。


  
该怎么办？


  
越来越大的雨势，却是令银羽心悸起来。


  
而接下来，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天空越来越暗，导致前方能见度不断降低，车子在行驶途中，猛然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车子猛地一颠簸，银羽没能掌控好方向盘，顿时令车头狠狠撞到了一棵苍松上！因为紧急的缘故，也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撞到了车窗玻璃上，继而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梁冰也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却是见银羽昏迷过去，顿时也暗暗叫苦。


  
没办法，他只有打开车门，来到前面，想要唤醒银羽，可是……怎么推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喂喂……不会吧？柯小姐她现在会不会……”


  
失去知觉的银羽，感觉精神好像被抛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般，随即，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个梦魇中的直永镇街道上！


  
地面依旧出现了不断泛出腥臭的裂痕，而天空中那妖异的骷髅月亮，则是变得越来越大了，看起来犹如距离地面极近一般。


  
那越来越大的骷髅月亮，表情也不断扭曲，变得甚是恐怖。


  
银羽知道……自己再度踏入了这个噩梦世界！就算离开了直永镇，这一点也没有变化。


  
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估计是受到撞击昏迷的缘故吧，这种状况下，不会那么容易就醒来。而这个噩梦里一旦死去，现实中也一样会死，这一点确定无疑！


  
自己还是要面对这梦魇中的小丑！


  
银羽等人在梦境中感觉只过去一天，可现实中却过去了几天。从欣欣商场回到公寓，银夜就不断给银羽打电话，可是怎么联系都无法联系上银羽。他根本不能再等，居然亲自前往直永镇！但是，没想到通往直永镇所在地的那座山，居然突然因为山洪而引发泥石流，直到今天，才刚刚彻底清除，得以顺利通车。


  
柯银夜等这一刻已经是等得望眼欲穿，他在通车后立即驾车赶往直永镇，并用手机拨通银羽的电话。


  
然而，还是没有人接。


  
不断倾泻的大雨，令柯银夜越来越担心。


  
拼命地猛踩油门，银夜心急如焚地朝前追赶，不断祈祷着银羽没事。他一直希望，通过经历血字指示找出生路提示，然后或许可以让银羽更加轻松地度过血字指示。


  
只要是为了银羽，他什么也可以做到，什么也可以牺牲。


  
银羽渐渐开始发现……


  
街道变得越来越狭窄了，而两旁的房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种感觉实在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房屋外墙上那些近似人面的裂块。


  
这个噩梦如何醒来？等到自己自然苏醒？那样的话，如何面对小丑？不，也许是梦境中更进一步的恐怖鬼魅呢？


  
无论如何，这都注定是一个噩梦。


  
这个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的出现，令银羽感觉到一阵诡异。


  
她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央，而此刻，那巨大的骷髅月亮，已经庞大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仿佛，就在这小镇上空一百多米的地方一般。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银羽，感觉四方都有着一股森然的杀气袭来。


  
无法抗拒，无法躲避！


  
然而就在这时候，令银羽感觉更为诡异恐怖的现象发生了。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全部都出现了一个黑影。


  
妖异的月光下，很快就将黑影照耀得非常清晰。


  
所有的黑影……全部都是……用古怪的步伐走路的小丑！


  
避无可避！无论哪个方向，都有着小丑存在！


  
银羽感觉到了绝望……


  
醒来……醒来啊！


  
她索性跪在地上，用头去狠狠撞击地面，然而……即使猛一撞下额头流血，却依旧没有醒来，痛的感觉，却是犹为真实！


  
银羽再度抬起头来，只见……


  
四个方向的小丑，此刻距离她，都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而同一时间，在现实世界，梁冰驾驶着车子，穿行在这巨大的雨势中。


  
忽然手机响了，他连忙接上耳机，问：“谁！”


  
“是我……柯银夜！梁冰，银羽她好吗？”


  
“暂时……还好……”


  
“我现在在直永镇东面山的……”


  
“什么……你来这了？你不怕死啊？”


  
“总之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噩梦中，小丑的杀戮之影，也正向银羽接近！

第十三章 十米……


  
妖异的直永镇。


  
巨大的骷髅妖月覆盖着整个小镇，而地面不断隆起，裂开的地面，不断变为腐烂凸出的人面。每一座房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骨和幽灵。


  
地狱，也不外是此等景象。


  
十字路口的中央，银羽面对着来自四个方向的四个小丑！


  
逃……是根本不可能的，无论向着哪个方向，自己都会……


  
这是梦……是自己的梦！银羽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一点，随后想象着，某一条道路上根本没有小丑。


  
可是，不论怎么想，那四个小丑依旧不断逼近！


  
巨大的妖月不断发出古怪的光芒，周围被映照得无比怪异。而银羽终于开始恐惧起来……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这个梦的支配力或者说是魔力似乎加强了许多！


  
同一时间，在现实世界。


  
雨依旧不断倾斜着，而在一条高速公路上，银夜终于见到了梁冰。


  
高速公路上此刻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只有那两辆车孤零零地相对着，银夜拿着伞下了车，走向梁冰的车子。


  
梁冰打开车门，说：“柯先生……现在张星昏迷，你妹妹头部受伤了……就如同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一样，她现在在一个噩梦世界里，如果她在噩梦世界里被杀，那么在现实中也会死去！”


  
银夜打开车门，把银羽扶了出来，对梁冰说：“我知道了……梁先生你先走吧。我和银羽走另外的路回公寓去！”


  
无论是梦境中的鬼魂还是什么……只要能够让银羽回到公寓里，那么她的生命就能够有保障！


  
梁冰愣了一下，但也不多说什么，回到车上，将车开走了。


  
让银羽坐到副驾驶座上，为她系上安全带后，银夜看着银羽受伤的额头，内心一阵剧痛。随后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就在一个小丑即将走到银羽面前的时候，忽然，小丑的后方跑过来一个人，结果身体撞到了那个小丑身上！


  
那正是张星！


  
为了逃避小丑追杀而不断地跑，结果跑的时候一直在看后面，导致不注意前方，居然撞到了一个小丑身上！


  
好机会！


  
银羽不再犹豫，立即跨步一跳，就朝这个方向飞奔而去！


  
至于张星？他不相信这是个梦，死活不愿意醒来，自己已经仁至义尽，目前这个状况，不可能救他了。


  
银羽虽然善良，但不是迂腐的人。自问，做不到唐兰炫医生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尽管在梦境中，但银羽发现依旧和她在现实的体质差不多，虽然跑了很长一段路，但体力也没有多大丧失。


  
然而……越跑，前面的路越是狭窄，而银羽也听到……身后急促的追逐脚步声！以及，一股浓重的血腥！


  
接着，地面掠过一道影子，随即……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张星的人头！


  
梁冰的车子里溅起大量鲜血，他吓得连忙一打刹车，回头一看……后座的张星已经是身首异处！


  
顿时他感觉一阵后怕……幸亏及早醒来了，否则……


  
这小丑，令他想起了著名恐怖片《猛鬼街》里的著名恐怖形象……佛瑞迪！佛瑞迪就是一个能够不断将人拉入噩梦中，再予以杀死的恐怖鬼怪。


  
而对抗佛瑞迪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睡着。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嘛！人是不可能在不睡眠的情况下生存下去的。


  
与此同时，恐怖的梦魇中，银羽逃到了一座楼房面前。


  
那破败的楼房大概有十几层高，在这狭窄街道的尽头，除了进去没有别的办法。身后那追逐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着！


  
银羽咬了咬牙，冲入了那楼房！


  
这座楼房内，也和外面的情景一般骇人。墙壁上不断凸现出人形的轮廓，地面的腐臭气息极为浓重，地板和楼梯都不断开裂，渗出鲜血来。


  
无法从这个噩梦中醒来，自己的下场将变得和赵钰姗、章三他们一样！


  
而如今自己只有不断向上逃，期望能够支撑到回归公寓！


  
没有别的办法了！


  
阴森的楼面，越往上走，腥味和腐臭也就越来越浓厚。而下面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显得尤为急促。


  
雨势越来越大，而柯银夜此刻心急如焚。他已经从梁冰那里听说了，关于梦的事情。银羽目前就在梦境中，遭受那小丑的追杀吧？


  
不断踩下油门，银夜的车子时速不断上升，而他也拼了一切……无论如何都要及时将银羽带回公寓里面去！


  
可惜的是银夜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让银羽醒来，估计是撞到了大脑的什么地方，造成暂时无法醒来。恐怕回归公寓，是唯一的方法了。


  
银羽终于逃到了顶楼。


  
她沿着顶楼的走廊不断奔逃，而走廊有许多分岔道，她都是随机选取一条道进入，而这时候……身后追逐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那小丑还真是紧追不舍！


  
银羽开始考虑……和小丑搏斗的可能性。


  
公寓一般会限制鬼魂行动，平衡血字的难度。但是，这个梦境中的小丑究竟会如何呢？说起来，小丑也只是自己幻想的产物，可能自己潜意识中对小丑的想法会大大影响那个小丑的行动。


  
冲到某个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银羽转动把手冲了进去随后轻轻关上门。


  
这个房间，倒是很宽敞，但是家具极少，中间有一张床。


  
梦和现实的时间流动是完全不同的。现实的时间流动得比梦中要快得多。银羽进入那房间的时候，银夜已经将车开入了K市市区。


  
因为下雨的缘故，交通非常拥堵，银夜顿时心急如焚。然而这该死的雨却始终不停。


  
按照这个速度，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公寓去！


  
他焦急不已，咬了咬牙，决定弃车！他背起昏迷的银羽，打开车门，跑向附近的地铁站入口！


  
当初，住户们对于公寓所在小区周边的交通研究过不知道多少次，总结了很多条方向最短的路线，但是交通拥堵这一问题，在去年刚刚在附近修建了新的地铁才得以解决。


  
柯银夜不断地推开身边的行人，丝毫不顾及他们的骂声，笔直冲入地铁道内！几乎是四个台阶一跳！


  
进入地铁的时候，银夜明显感觉到，背后的银羽不断在颤抖。


  
肯定是在梦里遭遇什么吧？


  
“银羽，别怕，别怕……等回到公寓，等回到了公寓……就没事了！”


  
银羽此刻听到，外面一扇扇门被踢开的声音，接着是许多重物被砸在地上。重重的脚步声不断移动在走廊各个分岔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找到这的……


  
银羽感到越来越恐惧……


  
地铁上的银夜倒遇到了好心人给他让座，于是他让银羽坐下，在她耳边说：“放心吧……银羽，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醒来的……”


  
“小伙子，这姑娘没事吧？”一旁一个白胡子老大爷问：“我看伤得不轻啊。”


  
“不碍事的，”银夜勉强笑了笑，继续看向银羽，在她耳边说话，希望缓解她的噩梦。但是有多大效果，银夜也不敢保证。


  
地铁到站后，他立即又背起银羽，冲出地铁直往前冲，就在即将出闸机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促，居然还摔了一跤，差点把手上的交通卡摔出去。


  
他立即又站起来，继续背着银羽，出了闸机，不断向上跑。


  
冲出地铁站的出口后，银夜此刻距离公寓所在小区，只有三四条街的路程了，他不断加快速度，在这磅礴大雨中，因为背着银羽也没办法打伞，身上早就已经湿透了。地面又非常湿滑，自己跑得又那么快，所以摔倒了好几次。


  
这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银羽颤抖得更为剧烈起来。


  
“银羽……你再稍微等一会……”银夜再一次浑身是水地爬起来，背着银羽，继续穿过一条街……


  
小丑终于来到了隔壁那个房间的门口。


  
房门被重重踹开，银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此刻蜷缩在房间内的那张大床底下……


  
“别进来……别进来……”


  
银羽此刻想尽办法用指甲抓伤自己看看能否醒来，或者撞击地面，但是，都失败了。


  
然后……


  
脚步声，来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前！


  
银夜终于来到了小区门口！


  
他冲进去的刹那，正好看到梁冰的车子停在小区里。不过他也没时间去管，不断加快速度冲刺。


  
雨水，汗水，泥浆都混杂在身上，不断地奔跑将体力消耗得非常大，但是银夜还是丝毫不敢减缓速度，就算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颠出体内，他也依旧不断提速！


  
终于冲入了那条小巷的同时，梦境中的小丑也进入了房间内！


  
银羽躺在床底下，不停地瑟瑟发抖，都让现实中的银夜感觉到了。


  
那张床在房间内最是显眼。银羽明显看到，那双黑色的靴子，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走来……


  
不……不要……


  
“到了！”


  
来到那个“死胡同”口，银夜再一次冲刺，奔向眼前的公寓！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然而小丑的距离比银夜要短得多！梦境中的一切更是进展得飞快！


  
一把尖锐的刀子从床上部刺下，狠狠插入了银羽的肩膀上！此刻现实中银羽的肩膀也立即流出鲜血！


  
距离公寓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小丑将整个床掀翻了！


  
梦，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


  
跑完十米的时间，足够小丑杀死银羽了！


  
“不！”


  
看到银羽喷射出血液的瞬间，银夜就感觉到身体似乎僵硬了……


  
小丑尖锐的刀子，迅即划向银羽的脖颈……只要再过一秒，她的头，就会飞到天花板上……


  
就连银羽也在这一瞬间几乎认为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此时……刀子却没有刺过来。


  
定睛一看……银羽顿时惊喜万分地见到，一个身形矫健，面容极为英俊的男子，抓住了小丑握刀的手。


  
“阿……阿慎……”


  
那个男子，是阿慎！


  
随即，阿慎怒吼一声，抓着那小丑的身体，死死地冲出了这个房间……


  
阿慎……


  
是的，阿慎早就已经死了，但是，这是自己的梦啊。


  
也就是这一瞬间，银夜……终于背着银羽，冲入了公寓大门！


  
几乎是在冲入的瞬间，银羽眼前所有的噩梦场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意识不断清晰起来。现实中，她额头上和肩膀上的伤，迅速愈合，就犹如从未受伤过一般。


  
银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十四章 因为是你……


  
1987年，12月中旬的严冬。


  
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雪降临K市，短短几天就将这个城市变为一片银白的世界。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欢乐气氛充斥在大街小巷，人们期盼这都对这场瑞雪将带来的“兆丰年”。


  
圣诞节前夜，12月24日。


  
宋雪凝正在家中编织着一件小棉袄，她的身旁，则是正在婴儿床前，逗弄着刚出生的儿子的丈夫。


  
虽然外面寒风呼啸，屋檐上也结满了冰柱，但室内却是非常温暖。


  
忽然，宋雪凝抬起头，对丈夫说：“景臣，游伶没来吃我们儿子的满月酒，真的很奇怪啊，你真有把请帖给他们吧？”


  
文游伶，她和宋雪凝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大学毕业后，都相继结婚，也都互相出席过对方的婚礼。婚后，两个家庭也是时常往来，关系非常紧密。而宋雪凝和文游伶，居然在同一年怀孕，二人都是非常欣喜。后来，两个孩子只相隔了三天出生。先出生的，是宋雪凝的儿子，之后，文游伶则生下一个女儿。


  
宋雪凝的丈夫景臣抬起头，说：“算了，他们大概也有事情，何况他们也要筹备他们女儿的满月酒嘛……”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宋雪凝立即放下手中编织的棉袜，三步并作两步前去开门。而刚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文游伶！


  
而宋雪凝却是看见……文游伶浑身瑟缩地抱着她刚出生的女儿，满脸泪痕，说：“雪凝……我，我只有来找你了……”


  
“这，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宋雪凝立即将文游伶拉入房间，关上门，说：“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抖成这样？孩子不舒服吗？”


  
进入客厅后，景臣也走了进来，一看是文游伶来了，喜出望外地说：“游伶你来啦，雪凝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忽然，文游伶抱着女儿，居然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景臣和雪凝夫妇大惊失色！


  
“游伶，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求求你们！”文游伶流下泪水，说：“求你们……求你们收留我的女儿！我和我丈夫，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好她！对不起，雪凝，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份，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和我丈夫都没有什么亲人，想来想去，除了你，我实在没有人可以托付了！求求你，只要你照顾她，来生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雪凝被吓了一大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景臣连忙要扶起她，说：“游伶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为难你们吗？还是……”


  
“我没办法说……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自己也没办法理解……但是就算是雪凝你，肯定也无法相信我说的话。我和我丈夫，进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公寓……然后我没办法离开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还好这孩子还在外面，所以我必须要把她托付给别人。我也不知道我和我丈夫能够活多长时间，如果我们可以活过十次，也许将来能够回来带走她，但是……至少现在，雪凝，请你照顾好她！”


  
“公寓”？什么意思啊？


  
她一时怀疑游伶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她平时是思路条理很清晰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语无伦次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拜托你们！拜托你们照顾她！我，连名字也没来得及给我女儿起，就只有把她托付给你们了！如果我，能够活着离开那个地方，一定会回来带走她。如果我和我丈夫都死了……请你们，请你们把她抚养长大……求求你们！”


  
说到这，她不断用头猛磕地面，泪如雨下！


  
“起来啊，游伶……你……你别这个样子……”雪凝连忙去拉游伶，可是怎么拉她始终都不肯起来，不断地磕头。


  
虽然是关系极好极好的朋友，但是将亲生女儿交托她照顾到长大，却连理由都不说，雪凝一时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游伶将女儿往雪凝的怀里一送，说：“求求你雪凝……请你照顾好她！就看在我们二十年的交情上吧……也别告诉她我是她亲生母亲，你就让她把你当初是亲生母亲吧……我，我必须离开了。雪凝，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的！”


  
接着，她就不顾宋雪凝阻拦，朝大门奔去！


  
景臣和雪凝追了出去，却是再也找不到文游伶了。


  
无奈之下，雪凝只有暂时将游伶的女儿放入婴儿摇篮内，和自己的儿子待在一起。那两个孩子倒很投缘，睡在一张婴儿床内，却也没有吵闹，都是互相看着彼此，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之后，景臣夫妇想去找文游伶，却发现她和她丈夫早就已经把房子卖了，怎么也联络不到她。


  
几个月后，夫妇二人彻底确定，暂时是找不到他们夫妇了。虽然报了警，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真遭遇了不测？


  
“我们该怎么办？”景臣看着婴儿床内两个熟睡的婴儿，说：“难不成真的帮游伶养大这个孩子？”


  
“还能怎么办呢？”雪凝叹了口气说：“毕竟她是游伶的女儿，就算送去孤儿院我也不放心啊。算了，就当我们多了个女儿吧，也许过几年游伶就会来接回她了。”


  
“你啊……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好吧，我过几天去给这个孩子报户籍。不过……名字得先起好啊。”


  
“嗯……是啊。既然是游伶的愿望，我们就先把这孩子当做亲生女儿抚养吧，对外也不要多说什么，就说他们是双胞胎吧。对了，就说是异卵双胞胎，我听说异卵双胞胎的容貌不一定会一致的。至于名字嘛……”


  
看着那可爱的女婴，雪凝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说：“就叫……银羽吧。柯银羽，这个名字怎么样？和我们的儿子银夜一样，都是银字辈的，羽是羽毛的羽。”


  
站在一旁的柯景臣，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说：“银羽，嗯，这个名字不错呢，就叫这个名字吧。”


  
银羽的到来，对柯家而言简直犹如上天的恩赐一样。


  
收养朋友的女儿，柯景臣不是没有过想法。但是，他也了解妻子的性格，她是一个把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也正因为妻子的这份深情，才打动了自己。


  
何况，银夜刚刚出生，他很能体会为人父母的这份心情。而妻子，更是因为和游伶的那份友情，将银羽视如己出。


  
而这孩子和银夜也极为投缘，他们真的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妹。虽然许多亲戚都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但也并不点破。


  
而银羽这孩子也非常懂事听话，也非常聪明，小小年纪就和银夜一起被称为“神童”，那时候反而很多人都相信二人真是双胞胎了。银夜和银羽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虽然二人的志趣爱好不同，性格也相差很大，但是都有着执着求学的精神，并且热爱学习。同龄孩子一般都喜欢买的漫画，童话书他们很少接触，书架上摆的多是科普书籍，而且涉猎很广。


  
两个孩子的学习能力非常强，所以也一直都有互相竞争着，但始终没有任何不愉快。随着时间流逝，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有时候自己和妻子都会产生错觉，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兄妹。


  
因为是名义上的“双胞胎”，所以二人的生日变为同一天，银羽的生日在户籍上被修改为银夜的生日。所以每年都为两个孩子过生日，他们也都非常懂事，不会索取太多生日礼物，而每当为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心里就会感慨万千……银羽的亲生父母究竟怎么了呢？


  
终于，在银羽五岁的时候……终于有了游伶夫妇的消息。


  
那是在K市一座本来预定爆破的楼房，当日爆破后，却在里面找出了许多已经烧为焦炭的尸骨。那些尸骨的形象极为诡异，而化为焦炭的尸骨排列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事后经过尸体检验，和失踪档案核对后，确定……其中有两具尸骨，是文游伶和她的丈夫。


  
银羽的生父生母，居然都横遭惨死！


  
那一天，柯景臣陪着宋雪凝去领回了二人的遗骨。


  
他记得，雪凝哭得很伤心，不光因为挚友的过世，更因为银羽失去了生身父母，成为了孤儿。


  
那天晚上，她陪着银羽一起入眠，一直紧紧抱着她。


  
“银羽这孩子太可怜了……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柯景臣坚定地说：“我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照顾她的。她，就是我的女儿。等她成年那一天，就把她父母的事情告诉她吧。毕竟……这不可以永远隐瞒着她。”


  
时光飞逝，银夜和银羽终于都到了十八岁。


  
在银夜和银羽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柯景臣夫妇告知了银羽她真正的身世。银羽因为自己并非父母的孩子大为惊骇，但是，对她而言，就算没有血缘，父母依旧是父母，养育之恩是永远不会变化的，对于将自己舍弃的生母，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感情面对。


  
银夜怎么也没想到，银羽居然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在那以后，他便无法再将银羽视为“妹妹”了，看待她的眼神，也和以往不同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银夜渐渐地……发现自己对银羽的感情，正慢慢地从兄妹之情，转变为男女之情。


  
但，在银羽面前，银夜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兄长，时而和妹妹在不同价值观上针锋相对，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中，总是充满着深情。银羽，也渐渐看出了这份情感。然而，她并不能接受哥哥的这份感情。即使，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柯景臣和宋雪凝因为生意扩展到国外，所以选择去了欧洲定居。


  
两兄妹在国内生活，也是无忧无虑。


  
而银羽和阿慎，就是在那之后不久相遇的。


  
二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图书馆内。当时从海外学医归国的阿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博学多才，而且健谈幽默，待人温和，和他在一起，感觉很有安全感，也很惬意。他的眼睛似乎能读懂人的心声，声音带着磁性，令人着迷。和他在一起聊天，银羽非常愉快，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


  
没有多久，二人就确立了恋爱关系。然后，她立即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银夜。自从听银羽说，有了真心相爱的对象，银夜内心是着实痛苦了一段日子的。但在妹妹面前，他依旧表露出一份真心祝福的样子。


  
可是，每每面对银羽，那强行压抑的思念和挚爱，却是分毫也难以压制了。所以他已经和父亲提出，考虑出国留学。以他目前获取的博士学位，如果要进一步深造，获得出国留学机会的名额并不困难。但因为实在难以继续用平常心面对银羽，他希望尽早出国，不过，承诺妹妹成婚的日子，一定归国来参加。


  
银夜也没想到，他对银羽的感情已经如此之深厚。


  
不过，他倒是完全没有想到，银羽所爱之人的母亲，居然是宁安堂制药公司的董事长，而父亲则是一名政府官员。


  
“阿慎目前也在读医学博士，他和我一样都比较崇尚西医，”银羽莞尔一笑道：“不过哥哥，拜托了哦，你们将来可别在中医和西医各自优越性的问题上争执呢。”


  
银夜当时问：“你……不会有负担吗？和那么显赫的家庭在一起……”


  
“不会啦……阿慎和我说，这周周末，就会带我去家里见父母……真的好紧张。”


  
之前，阿慎已经来过柯家，而父母都对他印象不错，长得很端正，为人看起来也相当稳重，谈吐彬彬有礼，待人非常和善。也难怪银羽会倾心于他。


  
他倒是和银羽一样，都对西方的文化、医学等更加感兴趣，而且倾向比银羽还要来得明显。也难怪，和银羽能够谈得来。


  
银夜看得出，这个人应该能够照顾好银羽，给她幸福。


  
然而，当银羽随同阿慎去了他家后不久，阿慎的母亲——宁安堂董事长邱秀凤，对这二人的恋情非常反对。但是，阿慎却再三说，他对银羽一往情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她。也因此，多次在银羽面前保证，绝对不会放弃她。但是，阿慎的母亲极为固执，丝毫不肯放弃反对立场。


  
而她反对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经过调查，了解到银羽的身世的时候。对于她生父生母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情，非常不满意，甚至好几次强硬地向银羽要求和阿慎分手。


  
银羽自然不可能答应。虽然从未见过生父生母，但银羽相信他们绝对有不得已的苦衷。多年来她也一直在调查父母的死因，至今还没有人查出杀害父母的人是谁。


  
但是，竟然因为这个而被歧视？因此，无法和阿慎在一起？


  
银羽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是，从阿慎母亲的强硬态度来看，要想取得阿慎母亲的支持，实在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了。


  
而悲剧……就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某一日，银羽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花束中还有一张洒了香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银羽：邀请你于明日下午两点，在XX路的XX小区的1号楼对面，一条深巷内见面。阿慎”


  
银羽莞尔一笑，虽然感觉约在什么巷子里怪怪的，但是想来大概是阿慎在搞什么有趣的花样吧。她感觉很期待。


  
第二日，她早早地打扮，如期赴约。


  
那个住宅小区，走进去后不久，就看到了那条小巷的入口。看起来很是狭窄，而走进去后，也感觉的确很偏僻。


  
接着……她等了超过半个多小时，银羽感觉不安起来，于是给银夜打去了电话。


  
“什么？花？”阿慎在电话另外一头狐疑地说：“我……没有送过花给你啊……”


  
“啊？不会吧？那，大概是我弄错了。”


  
是谁在恶作剧戏弄自己？银羽正感觉奇怪之际，她忽然发现，太阳照耀下，自己的影子……居然开始移动起来，在地面上飘向远处！对着超越常识的恐怖现象，完全无法理解的她，立即追逐上去。


  
接着……跑入一条巷道的她，看到了……


  
那座没有影子的公寓。


  
走进那道旋转门，看见影子移动进了电梯里。和每一个住户几乎完全相同的行动模式，她，被这个公寓选中成为了住户。


  
“你是……”


  
进入电梯的时候，见到两个年轻男子。那两人，就是夏渊和李隐。那个时候，李隐也是刚进入公寓不久。


  
这就是银羽进入公寓的全部经过。


  
在到夏渊所住的十楼，听他亲口说出这个公寓有关的全部真相后，银羽怎么也感觉难以置信，随后……


  
她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恐怖公寓存在的事实。


  
“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嗯。”夏渊点点头，说：“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公寓存在的历史非常之长，所以住户们已经证实通过十次血字指示可以活着离开。”


  
“十次……”


  
“嗯……公寓发布血字，一般一个月左右发一次，长一点也可能隔两个月左右，不过不可能超过半年不发布血字。不过对同一住户而言，越到后面血字的间隔可能越长，有可能一年才接到一次血字……总之你先安心住下来吧，虽然那些血字指示的地点的确恐怖，但如果掌握窍门，要逃生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那么……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恐怖诡异经历，令银羽近乎崩溃。而更令她难以相信的是，这个公寓的许多事情，都和当初母亲托孤时的“胡言乱语”很吻合！


  
难道……父母当初也是公寓的住户吗？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简直就是悲哀的宿命！


  
究竟……该怎么办？十次血字，估计要花费五六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经历完毕，甚至更长。


  
而自己也许在那之前就会死去……


  
阿慎该怎么办？


  
她开始憎恨起那个送花的人来。可是……花是谁送的？她根本没有头绪。


  
“你说这个公寓来历的问题？我们也仔细调查过。”


  
第二日，正式搬入公寓后，面对银羽的问题，夏渊继续给予解答：“首先是关于这个住宅小区。这个住宅小区的历史也算比较长了，不过因为地段不好，所以地价和房价都很便宜。事实上，因为经常有闹鬼的传说，所以一直业主也换了好几次，最后物业公司也没办法，只有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拍卖了住宅小区。目前小区的业主都不知道是多少代的了。这个住宅小区的居民本身也很少，很多房子就算价格很低廉也租不出去，就是因为闹鬼传说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业主肯定不可能知道公寓的存在。至于住宅小区最初是怎么建造的，也查不出来了。”


  
“闹鬼的传说？很多吗？”


  
“不是一般的多。不过解放初期那段日子，自然对于宣扬封建迷信的做法大力打击，可是市井坊间的传闻是不可能完全杜绝的，而且越到后面闹鬼传说也就越是可怕。想来这些说法，都是因为住户逃回公寓的时候，出现的鬼魂吧。也确实经常听说，来历不明的人经常出入小区什么的，不过业主也好，物业也好都不怎么关心，反正居民也就那么几个了。”


  
“这样啊……”


  
为什么……那个送花的人选择这个地方来见自己？选择一个……有那么多闹鬼传说的住宅小区？


  
是偶然吗？


  
还是……


  
然而，时至今日，银羽依旧不知道，当初以阿慎的名义送花给自己的人，是谁。后来调查的时候，花店说是一个声音沙哑的人打来的。再进一步查出来电显示后，却令人失望，根本就只是公共电话，钱也是银行转账的，也查不出汇款的户头。


  
银羽最后，只能认为，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却令自己和当初父母一样进入了这个可怕的公寓。


  
那一天，银羽突然回到家说，希望搬出去住一段日子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奇怪。而接下来，银羽突然回到家，倒在自己怀中痛哭。


  
“哥……我，我该怎么办……我……”


  
然后，银羽，就说出了和公寓有关的一切。


  
“哥……我，不会再和阿慎在一起了，我不想他卷入和这个恐怖公寓有关的一切来。对不起……哥，也许我无法再报答，你和爸妈的养育之恩了……”


  
看到那时候银羽痛苦无助，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银夜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陪伴她……守护她……


  
于是……他主动选择，进入了这个公寓。


  
当银夜的影子在太阳下，终于发生了异变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公寓。


  
那个……自己必须要拼上性命与之战斗的存在……


  
此刻，终于冲入了公寓内的银夜，立即感觉身体不支倒在地上。这几天一直在等候通车，因为无法联系上银羽，他天天都在担忧和不安中度过，也没吃多少东西，此刻放松下来，反而浑身虚脱了。


  
当他回过头，看着睁开眼睛的银羽，欣慰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银羽，你问我……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公寓？答案很简单。


  
因为你在这个公寓里。


  
因为，是你……

第一章 毁灭的序曲


  
李隐此刻，是在自己家中。


  
隔了多年，终于再度回家了。而回家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父亲遭遇这次劫难，还好有惊无险，令李隐觉得，该回来好好看看父母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自己的父母啊！


  
而且……也许，自己以后无法再为他们尽孝道了。


  
父母对自己归来都很惊讶，毕竟之前几年他几乎从未回过家，大学毕业就马上搬了出去靠写网络小说维持生计。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次。母亲显得非常高兴，反复问他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而李隐也和父亲谈了谈，似乎欣欣商场发生的诡异现象，父亲毫无所知。


  
那么，当时那个父亲形象的塑料模特是谁？这恐怕是一个永远的谜了。


  
而公寓的事情，当然不能够说，父母也根本不会相信。两个人都是医院经营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鬼神之说。


  
李隐决定陪父母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公寓也来得及。


  
晚上，和母亲躺在同一张床上，李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对她说：“妈……真的对不起，这些年都没怎么和你们联系……”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妈也管不了你了，”杨景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家。你不满意你父亲经营医院的手法，这我不是不知道。不错，你父亲经营医院太过独断专行了，做事也不考虑后果，但他将医院经营得有声有色也是事实。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虽然我是医院的董事长，但是，也不想和你父亲闹翻。”


  
“别说了，妈……”


  
“小隐，你看不起你父亲经营医院金钱至上的理念，其实我以前也认为你父亲做得不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的丈夫，我只能向着他，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这个社会，实际上就是弱肉强食，金钱第一，你父亲可能做得极端了些，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医院。小隐，千万别憎恨你父亲，我希望你将来，能够继承院长的职位啊。”


  
“睡吧，妈……”李隐噙着泪水说：“睡吧。”


  
第二天清晨，李隐早早醒来，到厨房内帮父母准备早饭。打碎了一个鸡蛋，将鸡蛋黄倒入油锅内。


  
“爸，妈……你们一定要保重……”


  
而这个时候，在公寓1404室内。昏迷中的银夜，忽然被心脏处传递过来的剧烈灼烧感惊醒！


  
银羽正在床头照料着他，一看他赫然醒来，而且捂住胸口面目痛苦，赫然一惊，随即跑到外面客厅，一眼就看见，鲜红诡异的血字，开始在墙壁上浮现出来，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点以前，前往K市郊区东明镇，乘坐145路末班车，前往西郊月华村，末班车到站后即可下车。除了司机外，乘坐巴士内的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第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即在该厉鬼身上。地狱契约，一共有七份碎片……”之后就是一段和上次血字预告即将发布地狱契约碎片时，几乎相同的内容。很遗憾，银夜并没有获取到任何独家信息。


  
醒来的银夜当机立断，他走出门后，对银羽说：“银羽，不要把这段血字告诉任何其他住户！我先出去！”


  
然后，他立即向大门冲去，目前必须尽快到达底楼去！无论如何，地狱契约的存在一定要阻止在整个公寓范围内大范围地散布！只要知道地狱契约存在的住户限定在一定数目，那么自己还能够控制！但是，一旦地狱契约的存在被超过十个住户知道，情况就会陷入极度可怕的境地！如果只限定在执行血字的住户中，由于血字本身的高死亡率，知道地狱契约存在的住户恐怕将一直限定在个位数！


  
另外，第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居然持有在一个厉鬼手上？开什么玩笑，这能够去抢？可是，地狱契约的价值确实大得令人不能不眼红，一旦取得……


  
地狱契约只有一张，这意味着，一旦少掉一张碎片，地狱契约就无法获得了。而获得完整的地狱契约，就可以封印魔王，代表着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进入电梯后，银夜内心焦急如焚，希望这次接到血字的住户，知道这件事情后安静闭嘴就可以，千万别去告诉其他住户啊！


  
虽然最近半年由于血字的频繁，死去的住户越来越多，但增加进来的住户也是与日俱增，上个月内就新增进了超过十名住户，估计这个月也会继续增加住户吧。


  
而增加的住户多，也就说明，未来争夺地狱契约碎片的对手会更多！


  
地狱契约的存在，一旦被太多人知晓，光是想想那血腥的未来，银夜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他很清楚……人，有的时候比鬼更恐怖！


  
电梯门打开了，银夜立即冲出电梯去！只见底楼大厅，此刻还空无一人。


  
“叮——”


  
这时候，旁边的一部电梯，门开了。走出来的人，是林翎！和欧阳菁关系非常要好，在她死在公寓门口时，悲伤时的样子，令银夜印象很深刻。


  
银夜立即一个箭步走上去，先是左顾右盼一番确认没人，先是问道：“林小姐，你也是接到了血字指示？”


  
“对，刚接到的。柯先生，你也看到了吧，”林翎显得极为激动：“那个‘地狱契约’……”


  
“你有没有和别人提过？”


  
“啊？没，没有，我接到血字就马上下来，确认还有谁和我一起去。”


  
银夜松了口气，于是立即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又再度左顾右盼一番，低声说：“听好了，林小姐。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


  
这时候，又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银夜立即回过头去一看，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是两个银夜还不熟悉面孔的新住户。


  
这时候，其中一个忽然说：“你说那是真的吗？那个地狱契约……”


  
“应该不会错的，这条彩信上的照片，拍摄得清清楚楚啊。”


  
银夜听到这几句话，脸色顿时大变！


  
彩信？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即冲到其中一个住户面前，问：“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什么‘地狱契约’？”


  
“是邮件。刚才我们的手机都收到一封彩信，你看。”


  
那个住户将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面墙壁上，赫然出现的刚才银夜所看见的血字指示！


  
这照片拍摄得非常清晰，同时这封彩信还配上了文字说明：“这是我刚刚接到的血字指示，所以……”


  
这个公寓内，因为住户和住户之间，谁也不知道将来会被怎样组合前去执行血字。为了到时候方便联系，住户们会大量地互相交换手机号码。


  
银夜此刻双手攥成拳状，胸口燃气一股怒火！


  
“这条彩信……是谁传输给你们的？”


  
“是我。”


  
又一扇电梯门打开。这时候出来了一大堆住户。而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赫然正是吴晓川！


  
“你……”银夜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问：“你……把彩信传给了多少住户？”


  
“我手机里的全部号码，估计所有的住户都传到了吧。”


  
“你……”银夜一步冲了出去，抓住吴晓川的衣领，咆哮道：“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这是做什么？后果？我当然知道，这样就不会再有住户像唐医生那样去主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吴晓川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为人正直，嫉恶如仇，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变通，思想愚化。而他一直敬重的唐医生死后，他似乎也很受打击。


  
“我这么做，就可以令唐医生的悲剧不再重演了。将来，只要住户们齐心协力凑齐地狱契约，就可以全部离开这个公寓了！既然如此，我当然要……”


  
银夜狠狠地一拳向他的脸打了过去！吴晓川被狠狠击中脸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再度支撑着站起来，嘴巴已经是流出血来。


  
“你……你为什么打我？”吴晓川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柯银夜。


  
“你大脑简单也帮我有个限度！”银夜一改往日冷静的形象，大吼大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什么，住户齐心协力凑齐地狱契约封印魔王，一起高高兴兴地离开公寓？你认为这可能吗？你以为这里是桃花源还是乌托邦啊！”


  
若不是几个住户上前来拼命拉住银夜，只怕他还要冲过去打人。


  
银夜一直都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等于整个公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嗯？彩信？吴晓川发来的？”


  
“地狱契约？不是吧？真的假的？”


  
“天啊，有了这个，不就等于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吗？”


  
地狱契约，令一直生活在绝望中的住户们，犹如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只要取得了七份地狱契约碎片，就等于获得了可以离开公寓的通行证啊！


  
一时间，所有的住户都开始各怀心思，对这地狱契约碎片虎视眈眈！


  
此刻，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李隐，离开了家门。他刚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就赫然看到……子夜在等着他。


  
“走吧，我们一起回公寓去。”


  
子夜这样说着。而李隐微微愣了一下后，问：“公寓，发生了什么……”


  
“没有……只是，单纯想来见你罢了。”


  
李隐点了点头，说：“那好，走吧。”


  
十分钟后，二人已经坐在了公车上。


  
子夜和李隐坐下后，她看了李隐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对他说：“你那天请我去吃蛋糕的时候，所提出的请求，没有忘记吧？”


  
李隐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你是说……”


  
“我答应了。”嬴子夜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你应该没有反悔吧？”

第二章 两道血字指示


  
“哦？夏小美，你是第一次执行血字吧，怎么你也……”


  
“不奇怪，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例外，你们忘记嬴子夜那次了？”


  
公寓底楼，聚集了大量住户。而执行本次血字的一共有六名住户。柯银夜、吴晓川、夏小美、林翎，以及刚从直永镇逃回的梁冰。


  
公寓发布血字的难度以及住户执行血字的间隔，已经是完全混乱了。这很可能是和2011年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有关吧，所以去年，才会有嬴子夜以新人身份去执行那么高难度的血字。


  
地狱契约的存在，已经人尽皆知。虽然因为吴晓川理想化的幼稚行为，令一切变为最糟糕的局面，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银夜只有选择接受。


  
此刻……


  
李隐看向眼前的子夜，伸出手去，想要将她挽入怀中，而就在这时候，他和子夜，几乎是同时感觉到……心脏犹如被烈火焚烧一般地剧痛起来！


  
“发……发布了血字？”李隐内心一震，立即说：“子夜你也是？”


  
“嗯，是的。”


  
李隐立即拿出手机，想打去公寓那问问。而刚一开机，就看见显示一条未读彩信。发信人是吴晓川，于是，李隐便点了查看。


  
“这……这是……”


  
此刻，公寓，404室内。


  
客厅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那被无数住户熟悉的血字……


  
“2011年1月16日凌晨零点至早上6:30，待在K市宁丰小区内的废弃公寓1号楼内。公寓楼中，存在着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随后，又是一段对地狱契约的简单介绍。


  
另一方面，此时正在公寓底楼陪伴在哥哥身边的银羽，也是赫然感觉到心脏处的剧烈灼烧感！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接到了同样的血字指示……


  
那就是杨临。


  
“不是吧？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杨临看着这个血字指示，惊愕地说：“看来，我也有机会拿到地狱契约碎片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封印魔王，为唐医生报仇！”


  
随后，血字就消失了，杨临将那血字的内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住户曾经质疑过，血字看完就消失，会不会住户事后遗忘一些细节内容，但是后来发现根本无需担心，看过一次血字指示后，那内容就会像生根一样牢牢烙印在脑海中，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一天内，公寓同时发布了两个血字指示！


  
李隐和子夜立即飞速赶回公寓，必须要尽快看一看血字。对李隐而言，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这一次血字，只要熬到血字规定时间终结，就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进入底楼大厅，就看见银夜、梁冰等人，被一群住户水泄不通地围在正中心。大厅内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对地狱契约的存在激动不已。而银夜等人……就是要去取那契约碎片的住户！


  
听到这些人说的话，李隐就明白了。吴晓川拍下他接到的血字指示，群发给了很多住户。不过子夜因为和吴晓川没怎么接触的关系，吴晓川没有她的手机号，所以没发短信给她。


  
地狱契约……居然有这种东西存在！


  
但是，李隐很清楚，要将七份地狱契约碎片集合在一起，实在是千难万难。


  
“我们先上去看我们的血字指示吧。”子夜对李隐说：“看完后再下来吧。”


  
李隐点点头，和子夜一起，朝向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四楼，二人各自前往自己的家中。


  
此时，李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和银夜接到的，是根本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打开房门，他来到客厅的墙壁前，本以为，应该是和吴晓川发给他的彩信，完全相同的内容，谁知道一看，竟然完全不一样！


  
“什……什么？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李隐怎么也没想到，公寓居然一天内发布两个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与此同时，几名住户，坐电梯来到了十四楼。


  
“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吧？柯银羽的痛苦表情？”其中一个住户说：“她那时候肯定是接到了血字指示！但是似乎强行压抑着，不想让我们发现呢。”


  
“真是不可思议，”另外一名住户说：“柯银羽住的是1407室没错吧？没弄错吧？”


  
“不会。我肯定没弄错。”


  
接着，这几人就都站到了1407室门口。


  
其中一个住户伸出手去拧动门把，但是门似乎上了锁。


  
“好，我们一起把门给撞开，必须要看看柯银羽接到的血字指示，说不定，发布了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呢！”


  
“没必要那么麻烦，”其中一个住户忽然拿出一根铁丝，说：“公寓这种程度的锁，还难不倒我。”


  
将铁丝捣金锁眼，没有两下，门就开了。


  
这几个人立即冲了进去，赫然看到了柯银羽接到的血字指示，内容和李隐接到的完全相同。


  
这时候，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拍下了墙壁上的血字，随后用彩信发给了底楼，一个和他关系很要好的住户。其他的几个人也这样照做了。


  
地狱契约引发的公寓住户的混乱，过了一整天才渐渐有平息的势头。


  
而这两道血字指示的照片，在整个公寓到处传来传去，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依旧有不少住户，没清晰意识到，地狱契约碎片被全体住户知晓，会有怎样可怕的未来。


  
地狱契约的存在，并没有让李隐有多兴奋。他不认为，这样搜集地狱契约碎片，生存率就能提高多少。甚至他感觉到，地狱契约根本就是这个公寓为了让住户自相残杀而创造出来的东西。


  
深夜。在银夜家里，集中了所有和他一起要去执行血字的住户们。


  
对于吴晓川，银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事情已经造成，责怪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只有想办法，如何在目前形势下，最大化地扭转不利局面。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静讨论这次血字的事情了。”银夜先是说道：“虽然只是第一片地狱契约碎片，但是我们应该都想要得到它吧？”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银夜扫视了其他人一番后，说：“不用说，我们肯定每个人都想拿到碎片，哪怕只是一张碎片，也是距离逃离公寓更近一步！但是谁也知道，碎片被厉鬼持有，危险性绝对不小！这次情况和夏渊死去的那次血字指示有一定相似之处，只是……这次明确告诉我们，鬼魂混杂在巴士乘客内……”


  
的确很像。而且，地狱契约碎片在厉鬼身上……


  
这不是虎口夺食吗？这个条件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但相信公寓肯定会对那个厉鬼进行条件的限制。


  
也就是说，应该有机会取得契约碎片。


  
如果是末班车，那么乘客本身不会很多，而且那里是远郊地带，人肯定更少，说不定还不足十个人。司机排除的话，那么……就要观察余下乘客，来判断究竟谁是厉鬼。


  
不知道谁是厉鬼……也就代表着不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哪里。契约碎片，人人都有必得之心，但是恐惧于厉鬼，谁也不敢轻易对乘客动手搜身。否则万一那个是厉鬼，后果不堪设想。而如何判断哪一名乘客是厉鬼？


  
公寓既然那么安排，证明那个厉鬼必定隐藏得比较深，不会轻易显露真身。


  
同一时间，底楼大厅，李隐这一方的四个人也聚集了。


  
杨临，子夜二人，执行的血字总数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可是公寓还是把他们凑在了一起。


  
看来，公寓好像完全混乱了。


  
杨临对此也感觉到相当不安，说：“你……你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吧？可对我来说只是第四次而已啊……”


  
他很清楚，这之间差距有多大。


  
“夏渊过去和我提过，第六次血字指示可是非常非常诡异的！记得他最初进入公寓那年就有两名住户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结果，通过手机视频，在屏幕上看到一名住户，身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变成了骨头，头被撕裂了一半，居然还活着，最后，大脑上就出现了一个黑色洞穴，洞穴不断扩大，然后……将他本人完全吞掉了……”


  
“杨临……你冷静点，这件事情很多住户都知道，你不需要讲给我听……”


  
“我……我才第四次血字啊，怎么拼啊？到时候面临的绝对不会是鬼魂那么简单，是逃都逃不了的诡异现象啊！”


  
虽说如此，但也没有办法……


  
公寓的血字指示，无人能够违抗。一旦你所住的房间出现了血字，那么你就要去执行，不然影子将不可违抗地操纵你自杀。


  
这个公寓……就是如此可怕。


  
“可恶！这个该死公寓还让不让人活了！”杨临恨恨地搬起大厅内的长方形茶几，狠狠朝着大理石地面砸去！


  
茶几摔在地面，玻璃碎了一地。杨临还恨恨地踢了一脚，说：“魔王血字让人根本没办法过，血字还安排得那么难！我第四次去冲击第六次难度，那等我第六次的时候是什么难度？我日这个公寓！”


  
这个时候，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开始聚合起来，随即，倒在地上的茶几重新立起来，玻璃完全复原。


  
这个公寓的任何一个地方，破坏都没有意义。反正，都会复原。否则以住户对公寓的憎恨程度，恐怕这个公寓任何一处都是伤痕累累了。


  
“你要往好的地方去想嘛，杨临，”李隐走上去安慰他道：“这次发布的血字，又有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啊。拿到碎片的话……”


  
“李隐楼长……”杨临忽然冷冷地看着他，说：“我郑重告诉你……地狱契约碎片肯定人人想要，所以……我是志在必得的！明白我的意思没？”


  
“我知道，”李隐点点头说：“各凭本事嘛。我没意见。”


  
“好！”杨临随即又抓起那茶几狠狠地朝着墙壁上又砸了过去，说：“你给我记住……为了拿到地狱契约碎片，我是不择手段的！”


  
生活在这个公寓里，一旦住户产生利益分歧，那自然成为死敌。以前因为要一起度过血字指示，所以没办法，但是如今……


  
杨临又看向银羽和子夜，说：“对了……嬴小姐，柯小姐，你们两个也一样……为了夺得地狱契约碎片，我对你们也不会留情！”


  
其实杨临还算坦荡，丝毫不隐藏这份想法。倒比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要强出许多。


  
“我知道。”子夜面对杨临这番话，很平静地回答：“任何一个住户，面对地狱契约碎片的诱惑，都不可能抵挡得住的。我能理解你。”


  
就这样，公寓中的住户们，开始陷入了对地狱契约，不择手段的争斗之中……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第三章 七名乘客


  
时光飞逝，1月15日来临了。


  
下午，公寓1404室内。


  
“银羽……没想到我们同时执行血字，却不能在一起……”银夜叹惋着，看着眼前的妹妹。


  
“第六次血字的难度……”银夜想到这里就感觉心犹如被揪起一般，说：“银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再小心。难度肯定会很高，你时刻陪在李隐身边……地狱契约碎片实在拿不到就算了，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嗯，我知道了，哥哥。”


  
“哥哥……”忽然银羽说道：“当初我的父母……也是待在这个公寓里……一直互相扶持着生活，最终……”


  
他们进入公寓的时间，应该是在银羽出生后不久。而过了五年时间，才死于血字指示，也算是支撑得够久了。说不定……撑到了第六次血字指示。


  
可是，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都过去十几年了……”银羽叹惋道：“一想到父母也曾经住在这样一个公寓里，我……”


  
是啊……


  
银夜也很清楚，银羽对于生父生母的死，始终感到非常痛苦。她很了解父母因为入住这公寓，无法照顾她，不得不将自己托付给昔日好友的心情。


  
“哥哥你……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一定要尽快发现血字的生路……”


  
“嗯，”银夜点点头，随即，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哥哥……你知道吗？上次，在梦境的最后，小丑本来就要将我杀死了……”


  
“什么？”


  
“那个时候……阿慎出现了。梦境中的阿慎出现了，然后他帮我压制住了小丑。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想我就不会醒来的。”


  
“银羽……”


  
“我知道，那不过是梦境的虚像罢了。我会坚强下去……连阿慎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夜晚，约十一点半。


  
K市东郊东明镇外。一处僻静的马路上，银夜、梁冰等人，正在那里等待着末班车的到来。


  
“你说……”忽然梁冰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万一巴士误点怎么办？如果来不及在午夜零点以前到站，那我们不是很冤枉？”


  
“怎么可能……”银夜刚说出这句话……前方路口，出现了车灯的灯光。


  
来了！末班车。


  
五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等待着末班车巴士停在面前。


  
这是一辆外面是白色的公车。


  
巴士的门打开了，随即五人立即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入。


  
进入巴士后，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了车内的乘客……


  
下面一层，一共有七名乘客。


  
“这……”夏小美立即感觉到，这七个人……


  
有两人坐在巴士最前排的两侧，左侧的是一个戴着耳机听随身听的十五六岁少女，右侧则是一个戴着一个骷髅鬼怪面具的男人。再稍微靠后一些，两排也各自坐了一人，左侧是一名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右侧是一个穿着病院衣服的十岁左右男孩。男孩身后两排后，坐着一个穿着大红衣服，戴着墨镜的女人，和一个刀疤脸的中年壮汉。


  
最后一排的那人，最是古怪异常。


  
竟然是一个在车子里，打着伞遮住头部的……大概八九十岁的老太太！


  
司机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见五人上车后，便关上了车门，开始行使起来。


  
司机不是鬼……


  
那么……


  
银夜快速扫视着这七名乘客。


  
随身听少女、鬼面具男、手提电脑青年、病服男孩、红衣墨镜女、刀疤脸壮汉、打着伞的老婆婆……


  
在这七人里，其中一个人，就是持有地狱契约的厉鬼！


  
究竟……是谁？


  
车子开动了。


  
五人都站着，一动也不动。


  
谁都不敢落座啊，毕竟一定要仔细观察这七个乘客。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鬼魂。持有着地狱契约。


  
夏小美的身上带着一面镜子，她背过身，拿着镜子，照出身后的七名乘客。


  
那七个人……


  
全部都在镜子里面！


  
“果然不行呢……”夏小美自嘲地笑了笑。


  
另一方面……李隐、嬴子夜、杨临和银羽四人，也到达了宁丰小区。


  
宁丰小区是一个郊区的废弃楼盘，那个小区内仅有五幢公寓楼，似乎是由于豆腐渣工程的缘故，而被广为唾弃，最后这个小区的公寓楼被全部废弃，不日后就会被铲平另作他用。


  
整个小区阴森森的，在这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刻，进入小区内，感觉周围好像都是黑暗的幽灵，阴暗破败的公寓楼，令人胆寒。


  
1号公寓楼位于小区最里侧，这点倒是和序号完全相反。


  
地面上，到处都是肮脏的垃圾和灰尘，甚至不时看到一两只老鼠窜出来。蚊虫也相当之多，到处弥漫着臭味。


  
“环境真是差得够可以了。”李隐摇摇头说：“公寓真会选地方，拍鬼片的绝佳场地啊。”


  
银羽则是时刻注意着周围，毕竟就算时间没到，也不可大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另外还有两条身影，进入了这个废弃公寓区。


  
只是，那二人，是进入了靠近门口的4号公寓楼。


  
他们二人，一个是看起来三十几岁的西装男子，还有一个则是穿着低胸衬衣，打扮非常暴露的二十几岁女人，这身衣服，将她丰满的双峰完美地凸显出来。


  
“我说……这里真不会有人来？”那女人有些担忧地左顾右盼，而那西装男子则拍着胸脯说：“那当然！今天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在这搞个天翻地覆啊。我早就感觉在宾馆做，太俗套了。这种阴森气氛的地方，不别有一番情趣么？”


  
“讨厌啦你……什么跟什么……”


  
“我和我老婆说了，今天在公司加夜班，呵呵，所以要很晚才回去，绝对没问题。”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所谓的“鸡”。平时被万人骑，自然早就习惯了，在那里做，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对方给钱就成。这个行业，虽然被人不齿，但她感觉来钱很快很容易，只要把这些男人伺候舒服了，钞票就大把大把地到手。


  
接着，二人进入了4号公寓楼。进入了里面的楼道内，那西装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并且要去拉那女人的肩带。女人莞尔一笑，说：“猴急什么，慢慢来……”


  
几分钟后，楼道内开始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呻吟声。两团白花花的肉体交缠在一起，享受着鱼水之欢。


  
就在这个时候……


  
楼梯上方，一阵风开始吹来。


  
在二人上方的一个楼梯的护栏上……


  
忽然，出现了一只枯瘦到几乎可以见骨的白手！

第四章 消失


  
巴士开动以后，每个人都非常紧张不安。结果，还是司机提醒，每个人才记起拿出交通卡刷卡。


  
这七名乘客，除了那个随身听少女和那个手提电脑青年外……嗯，穿红衣服的墨镜女也还算正常，另外四个人都感觉……


  
“那个撑伞的老婆婆……”梁冰仔细端倪着后座的老婆婆，轻声在吴晓川耳边说：“该不会就是厉鬼吧？不，那个穿病服的男孩也……”


  
“嘘……”吴晓川说：“没证据，就别乱说。”


  
银夜却是选了一个较为前排的位置，笔直坐了下来，回过头，端详着那七个人。


  
谁是厉鬼？


  
有必要去想吗？


  
银夜根本不是白痴。公寓一般都会为血字安排生路，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与其考虑谁是厉鬼，不如考虑生路是什么。银夜认为，就算不去招惹那厉鬼，那厉鬼也必定会对他们下手。虽然这看似狭窄的巴士，不可能避人耳目地杀人，但是……厉鬼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和人类一样。比如……消除掉人的记忆。


  
这样的事情极有可能。


  
比如厉鬼突然现出狰狞原形杀掉一个住户，再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回到原位，那么，等于不知道谁是厉鬼。


  
而观察出谁是厉鬼后怎么做？在规定时间内不可以离开巴士，发现后难道硬抢契约碎片？这叫找死。


  
所以……关键在于血字生路！


  
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魔王血字。银夜这个人，不同于一般人，懂得如何取舍。利益再大，如果风险过高，那也没有必要非得涉险不可。


  
公寓必定安排了一条生路，可以辨别厉鬼取出契约碎片，安然离开的方法。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让契约碎片出现在血字指示地点，就绝对不可能安排住户绝对无法取得的死局。那样没有意义，不符合一直以来血字指示的真实情况。


  
不过，对于这次血字的生路……银夜还没有什么端倪。


  
这个时候，夏小美忽然坐到了银夜身旁，说：“柯……柯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


  
“暂时我想静观其变。”银夜挤压了一下太阳穴，说：“记得我说的话吧？考虑生路为第一优先。”


  
“这样啊……”夏小美点点头，说：“柯先生你真的很厉害呢……我们那么怕，可你却一直那么镇定……”


  
“你高估我了。”银夜摇摇头，说：“我，也很害怕。只是比起鬼魂来，这世上有更令我害怕的东西。对我来说，‘恐惧’本身才是最值得恐惧的。”


  
就在这时候，巴士来了一个大转弯。结果，还站着的梁冰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居然整个人撞到那个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身上。


  
“啊……对，对不起！”梁冰想到这个青年可能就是厉鬼，吓得连忙移开，不断低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那青年面无表情地抚平了一下褶皱的西服，继续把目光关注到手提电脑上了。梁冰瞄了一下，上面是K线图。看来这个青年是在炒股。


  
而这时候，吴晓川却是主动出击了……


  
他缓缓走到了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男人面前，微笑了一下，说：“嗯……这个面具好酷哦！你，在哪里买的？”


  
看到他如此主动，顿时梁冰眼都直了，而银夜则在心里暗骂：太冒失了！怎么能那么直接地去……


  
那个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却一言不发。


  
吴晓川也不恼怒，继续说道：“算了……我很喜欢你的面具哦，非常有型。能不能够借我戴一下？”


  
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却是有了反应。


  
他伸出右手，不断地呈爪状，并且手指关节发出清脆响声。


  
男子的指甲非常之长，好像从来不修剪。


  
吴晓川立即感觉不妙，随即说：“对不起……我走了。”


  
接着，他渐渐走向那个戴着耳机听随身听的少女。随后，凑在她身旁，大声说：“嗯……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少女看向吴晓川，摘下耳机，冷冷地问：“什么事情？”


  
“这个随身听，是什么牌子的？我最近也想买一个，但是……”


  
真会搭讪啊……梁冰不禁想到。


  
“真烦人！走开！”少女又继续戴上耳机，不过刚才拿下耳机的一瞬间，梁冰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


  
是周杰伦的《发如雪》，此刻正在放到“我焚香感动了谁……”


  
看来是个周杰伦的歌迷？不过，也不能说厉鬼就不可以迷周杰伦啊……记得好像谁写过本恐怖小说就叫《死神爱听周杰伦》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银夜则在观察这七名乘客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


  
到底血字的生路是什么？


  
就如同他和银羽所讨论的那样，公寓不可能不给予任何提示，或者至少在杀死第一个住户前，会有一个提示产生。


  
又或者提示在血字指示中？


  
银夜回忆着脑海中的血字指示内容：“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点以前，前往K市郊区东明镇，乘坐145路末班车，前往西郊月华村，末班车到站后即可下车。除了司机外，乘坐巴士内的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第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即在该厉鬼身上。地狱契约，一共七张碎片，集合后即可在执行魔王血字指示时，十米范围内出示契约后封印魔王。另外六张碎片下落会在今后血字指示中发布。”


  
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司机除外。


  
果然……


  
并没有排除掉公寓的住户。


  
银夜看向另外四人……夏小美、林翎、吴晓川和梁冰。华岩山捉迷藏那次的“司辰”事件，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也许……这四个人中的某一个，根本不是住户，而是被篡改过的记忆。


  
仔细想想，这四个人中也许就有一个是厉鬼。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而已。没有任何根据。


  
总之巴士上，除去司机和自己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厉鬼。这样算起来，实际的嫌疑人一共十一人。


  
林翎，此刻走向车子的最后端，那个……撑着雨伞的老婆婆。


  
林翎进入公寓，比李隐要早大概四个月。她是个性格有些敏感，非常脆弱的女子，不过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朋友也会变得勇敢坚强。她和欧阳菁非常投缘，关系很好。而她的第一次血字指示，是和唐医生一起执行的。


  
那一次，地点是在K市的一个钟楼最上层。二人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那一次血字难度不是很高，但是林翎一度陷入绝境，结果唐医生冒着生命危险，在本可以逃走的情况下背着她逃回公寓。


  
唐医生的死，也令林翎非常遗憾。是继欧阳菁之死后，又一个巨大打击。


  
林翎渐渐走近了那老婆婆，随即她堆起笑脸，强行压抑内心不断涌起的恐惧感，问：“老婆婆……为什么，你在巴士里打伞啊？没那个必要啊……”


  
老婆婆略微抬起头，她的额头上满是皱纹，双瞳也显得很是浑浊苍白，像是得了白内障。她的右手死死抓着伞柄，只是微微有些颤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和红衣墨镜女坐在一起的刀疤脸壮汉，拿出了一包烟来，取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吞云吐雾的时候，刀疤脸壮汉似乎很是享受。


  
凑近看的话，会发现那道刀疤实在吓人，从额头一直横跨到下巴不为，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一般，看来这刀疤砍得极深极深。


  
红衣墨镜女始终坐着一动不动，似乎也没对刀疤壮汉抽烟表示出不满。


  
在二人前面坐着的穿着医院病人服的男孩，表情也很僵硬，犹如是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看着的确像是鬼。事实上，夏小美感觉那个男孩最有可能是厉鬼。但是，也无法确定。


  
巴士内的气氛实在是非常压抑。


  
谁是厉鬼？谁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住户们都在挖空心思想着。


  
吴晓川继续在巴士内踱步，观察着每一个人。而这时候，那个随身听少女不满地说：“你们这几个人干吗？空位子那么多不坐，走来走去的烦不烦！”


  
吴晓川也不理会，他的目光不断扫过这七个人……


  
他们中有一个是鬼……


  
是谁……


  
谁……


  
嗯？


  
怎么？


  
吴晓川，忽然间感觉到……后背完全发凉了。


  
怎么可能！


  
看着这些乘客，吴晓川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必须，必须尽快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吴晓川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头。


  
接着，他微微抬起了头。


  
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紧贴着巴士顶部，一双血红的凶瞳死死盯着吴晓川！


  
吴晓川顿时吓得跌倒在地！他想说话，可发现喉咙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一般，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只能无力地摆动手臂，或者稍稍伸一伸脚。


  
他在这一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是就算死，也不能死得毫无价值！必须，给其他人留下什么线索！


  
银夜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刚才好像心猛跳了一下。


  
“喂喂……”夏小美忽然对银夜说：“吴晓川……吴晓川去哪里了？”


  
银夜猛地一个激灵，前后左右一看……确实哪里也都没有吴晓川！


  
另外两人也发现了。


  
“怎么会……”梁冰左顾右盼，确实哪里也没见到吴晓川。刚才就看到他走过自己身侧，接着他就……


  
不见了！在这个巴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五章 手印


  
吴晓川……


  
在这个巴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怎么可能……”


  
银夜却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开始了……厉鬼开始杀人了。也就是说，关于生路的提示应该出现了。刚才，所有那七名乘客的任何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们怎么回事啊？”那个随身听少女拔掉耳机，皱着眉头问：“烦不烦。”


  
“我们……”梁冰此刻是手足无措，说：“我们的同伴……”


  
“同伴？”随身听少女疑惑地问：“不就你们四个人上车吗？哪里来什么同伴？”


  
四个？


  
四个？


  
梁冰忽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他，林翎，夏小美，银夜，加上吴晓川，明明一共是五个人才对啊……


  
居然说只有四个人上了巴士？


  
他立即看向其他人，说：“你们……你们没看见我们的一个同伴？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黑白相间格子衬衫，眉毛有些浓，脸方方正正的……你们真没看见？”


  
这时候，那戴墨镜的红衣女却是扑哧一笑，说：“真有意思，难道今天是愚人节？”


  
银夜立即走过来，对梁冰说：“你怎么了？喝醉了？说什么胡话呢。”


  
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说：“吴晓川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银夜根本不意外这些乘客的记忆被抹去。他在公寓的一年半时间里，大量分析过血字指示的各种现象，熬夜那是家常便饭，不断地洞悉各种公寓安排的血字模式。


  
毕竟，恐怖现象，也就这么几个套路。活人变鬼，鬼变活人，空的房间突然出现一个鬼魂，未知的洞穴，被篡改的记忆，有规律的诅咒……


  
为了安排出生路，却绝对不能够出现必死之局。同时……也不会做出令住户无法执行血字的不可抗力。比如不会有巴士误点，或者去的路上堵车这种现象，为了解决交通资金问题还给了他们无限充值的交通卡，没有私家车的人也不用担心交通费用。所以，既然血字规定巴士到站前不可以离开巴士……


  
那么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有人失踪，巴士不得不停下的情况。


  
那么，必定会有抹去乘客和司机记忆这一招。当然住户要是犯傻真追究下去，出现的问题就怪不得公寓了。


  
毕竟公寓也不会积极保护他们。


  
银夜刚才只注意着乘客，却忽略了吴晓川的表情。于是他低声问另外几人：“怎么样……刚才吴晓川有什么变化？你们有谁注意到？”


  
林翎思索了一会后，说：“我……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刚才在和撑伞老婆婆谈话……”


  
“我也没怎么注意……”夏小美摇摇头说：“我……”


  
“这样吗……”


  
银夜又回过头看向那七个乘客。


  
血字的生路提示应该通过某个途径告诉我们了，所以才开始杀戮。不过，还有可能是……只有吴晓川本人才收到特别的提示。


  
他也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在银夜身侧的林翎，身体不停打颤着，看起来相当恐惧。吴晓川的突然消失，令她陷入了很深的恐慌。


  
这时候，夏小美握住了她的手，说：“别怕啦，林小姐。柯先生他一定可以找出……血字生路的。”


  
对夏小美而言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所以鬼魂肯定不会讲她作为优先目标。加上夏小美性情开朗，所以也不怕什么。


  
“我母亲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向日葵。”


  
忽然夏小美说起了完全无关的事情。


  
“嗯？”林翎疑惑地问：“向日葵？”


  
“啊。”夏小美点点头说：“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得了白血病。父亲和我的骨髓都不合适，当时一度很绝望。但是母亲总是不愿意放弃希望，就算置身绝望的境地，母亲还是想向向日葵那样，永远对着阳光。一时一刻，也不会把自己放入黑暗中放弃自我。但是，母亲要看到向日葵，医院外却没有。她的身体也不合适外出……所以我就开始去学习绘画。”


  
“我画了一百多张啊……在寻找到向日葵后，一张又一张地画着……哈哈，那时候真的满傻的，不是可以用照相机吗，完全没想到。画得也不太好看，可是却觉得把对妈妈的祝福传递进去了……妈妈她，就是一个像向日葵那样的女人。”


  
“那你妈妈……”


  
“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夏小美咧嘴一笑，说：“依旧……深爱着照耀大地的阳光。那一刻我就发誓，无论何时，也不放弃对阳光的向往。像向日葵那样……那以后，我就开始学习绘画，因为我认为，画是可以传递幸福和温暖。”


  
她握紧了林翎的手，说：“我们不会死的……想着向日葵的话，就不会恐惧了……”


  
“嗯……我知道了……”林翎点了点头，她身上的颤抖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是，显然脸上的血色有些回复了。


  
“我……”林翎忽然轻声说道：“我一直很喜欢唐医生。自从他救了我之后……一直喜欢着医生。但是医生却没有接受我，他似乎一直无法敞开心扉。我感觉得出来医生内心有着潜在的痛苦，最初我以为那是公寓带来的恐惧。但后来听了连城和伊莣的话，才知道……医生有那样一段过去。”


  
林翎说到这里，鼻子有些酸酸的。


  
“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医生……可是那个时候，医生去欣欣商场的时候，我却很害怕，我不敢去……就算知道不会有危险，可我还是很害怕。我真的很自责，医生最痛苦和恐惧的最后一刻，我却无法陪在医生身边……”


  
这时，银夜将头微微抬起，随后……


  
他赫然发现，在车子顶部，留下了两个有些明显的……


  
手印！


  
那手印看起来像是汗水和油脂留下的，不是特别显眼，但银夜的视力并不差。他随即开始联想……


  
这手印是怎么回事？


  
银夜走到这手印下，想看清楚些。但手印实在太过模糊，指纹和掌纹都很不清晰。除非有专门的检测设备。


  
但是没有。


  
这个手印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就是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孩。男孩依旧是一副极度冰冷的面孔，毫无生气。


  
那手印……看起来不小，应该不会是这男孩的。男孩的两只手都不算大。


  
排除掉一个了？


  
不，银夜摇摇头。还不确定这手印是不是厉鬼留下的，也许是公寓的提示，也可能……是误导。


  
更何况谁能保证鬼魂不会扩大双手？


  
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的少年身后，那个刀疤脸的中年壮汉，已经吸完了手上的那枝烟。随即又拿出手上的那包烟来。


  
只是，再度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却打不出了。


  
“哼！”中年壮汉随即对着银夜喊道：“喂喂，那边那位小哥，对，就是你……能不能借个火？”


  
银夜听了后，走了过来，掏出了身上的打火机，凑近中年壮汉叼在嘴里的烟。


  
点烟的时候，银夜也略微注意了一下那个墨镜红衣女，她就坐在刀疤脸壮汉旁边，距离那么近，依稀可以看到墨镜下的眼睛了。


  
现在是黑夜，普通人没理由还戴着墨镜。不过有些人戴墨镜也有遮掩伤口或者黑眼圈之类的作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银夜确定，拿下墨镜，这绝对是一个美女。


  
收回打火机，刀疤脸壮汉说：“谢谢了啊。”


  
而走到这里……距离最后坐着的那个撑着伞的老婆婆，也非常接近了。


  
银夜却没有怎么看那个老婆婆，转过身走向梁冰他们。


  
生路究竟是什么？


  
银夜开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还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而李隐他现在可是在执行第六次血字了呢……和银羽一起。


  
公寓目前的变化，太可怕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银夜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感觉，某个东西非常接近着他。好像他只要稍微转一头，就能看到一张骇人的鬼面孔。


  
银夜紧紧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的大拇指指甲也深深嵌入手掌。


  
再这样下去……四个人在一小时的时间内，会被全部杀掉！

第六章 十字


  
巴士继续前行着。夜幕低垂，附近都是乡间小道，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就连月光，也很稀薄。


  
银夜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生路的提示肯定出现了……如何抓住线索寻找出生路，就是关键！


  
之前的三次血字指示，柯银夜都能够非常敏锐地洞悉血字生路，只是，往往都需要时间。


  
而此时，夏小美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那个红衣墨镜女身上。


  
“厉鬼”，有一种说法就是死时身穿红衣所变化，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一身红衣的那个女人，的确无法让人不在意。


  
因为她一直盯着那墨镜女看，却被那个墨镜女注意到了。


  
“那位小姐，”她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说：“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脸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啊……我……”夏小美连忙摆手道：“我，我没有盯着你看……”


  
“哼！怪里怪气的。”随后墨镜女就不说话了。


  
而银夜还是盯着那手印看……


  
银夜拿出了手机，调出一段视频。他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抹去记忆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早有准备。事实上他将上衣口袋剪了一个刚好让手机摄像头露出的小洞，将手机放在里面，进行拍摄。


  
从上车到坐在位置上，拍摄始终在继续，他此刻拿出手机才停止。然后，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包薯片，撕开薯片袋子，趁其他人不注意将手机的视频打开丢了进去，随后装作取薯片，来看视频。当然，调成了静音。


  
这一招，是跟夜神月学的。此刻银夜心中衷心感谢夜神月……不，应该说是小畑健大人的支招。契约碎片不能让别人得到，所以也不可以让别人注意到视频内容，再说万一被后排的乘客发现也很危险。


  
“不是吧？”夏小美看着身旁的银夜，说：“柯先生你还有心情吃薯片？”


  
“嗯，稍微吃点东西放松一下也好嘛。”


  
因为知道司机不是鬼，所以坐在最前排，可以拍摄到所有的乘客，不会有遗漏出现。


  
很快，手机放到了关键部分。


  
银夜咀嚼着薯片，内心却是紧张到了极点。会不会拍摄到鬼魂出现？


  
吴晓川在屏幕上，此刻正左顾右盼着。不过拍到的是他的背影，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的身体在发抖。


  
随后，他的头明显左右摆动着，而且持续了好几次。


  
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左右摆动着脑袋。


  
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顿时整个人跌倒在地！抬起头，这个时候，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看起来极度恐惧，而且盯着车顶看，但是……屏幕上车顶什么也没有。而且，那七名乘客全部都好好地坐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吴晓川的异常。


  
再紧接着，吴晓川表情上的恐惧越来越甚，忽然他将右手食指咬破，随即，在屁股后划下了什么！


  
紧接着……屏幕瞬间一黑！


  
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吴晓川已经不见了。


  
银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车顶上有个厉鬼！


  
他立即扎紧薯条袋子，从口袋里取出三四颗玻璃球，这玻璃球就是他为预防这情况准备好的，故意扔到地上，脚再貌似不小心地一踩，玻璃球滚落到了后方。


  
不能够让厉鬼发现，我是去查看吴晓川写了什么……


  
银夜立即站起来，说：“啊呀，我的玻璃球……”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个手印下方的位置。弯下腰，开始捡起玻璃球的时候，看向地面……


  
接着……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迹。


  
那是……


  
一个血红的十字。


  
十字？这就是吴晓川留下的信息？想到这里，银夜一边捡起玻璃球，一边用脚把血迹抹去了，因为吴晓川刚死不久，血液完全没凝固，很快完全抹掉了。


  
这个十字，无论是乘客还是其他住户，都不能让他们看到。尤其是厉鬼，万一那个厉鬼注意到自己看到了这十字，必定头一个要杀自己。


  
把玻璃球放回口袋，银夜开始思索起来……


  
十字？代表了什么？十字架？不过，吴晓川很可能来不及写完就被……


  
抓紧手上的薯片袋子，银夜回到了座位上。


  
十……不可能是人名。吴晓川根本不认识这七个乘客的任何一人。那么是代表什么？


  
面具男人？不对。


  
随身听少女？也不对。


  
病房男孩？还是不对。


  
会不会是……本本？“本”最初写的两笔正好是一个“十”字！而且本本比起手提电脑来笔画少得多，当时情况危急，所以只好迅速写完……


  
拿着本本的男人！那个手提电脑青年！


  
难道他就是厉鬼？


  
银夜顿时把目光看向那个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他此刻依旧把目光紧盯着手提电脑，估计还在分析股市走势吧。


  
再度把目光集中到手上的薯片袋，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涨了！终于涨了！”


  
涨了？不会吧？这个时候了股市还没停盘？


  
银夜又回过头去，却见那青年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号码，说：“Hello,James,my stock……”


  
青年不断说着流利的英语，而银夜一个博士生，自然英语水平很强，很轻松听懂了他的话。


  
原来他是买进国外的股票，难怪股市还在运作呢。现在他好像是告诉和他一起投资买股票的一个外国人，目前他买的一支美国公司的股票大幅上涨，策略成功了。明天他就会回洛杉矶去。他目前定居在美国，不过对祖国也很有感情，不过父母都住在中国，所以时不时会来看望他们。


  
难道……不是厉鬼吗？


  
可是，不能光看这些，也可能是在故意伪装。


  
进一步想的话，墨镜女……刀疤男人……撑伞老婆婆……最初的两笔都可能写成为十字，但当时吴晓川应该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写一个“本”时间最快也最容易被理解。因此……最吻合的，就是这个青年了。


  
不……这个十字，也未必是说他们的外貌等特征。也可能另有所指。


  
银夜重新看着手机视频，继续进行观察。


  
本本青年……


  
在吴晓川惊骇倒地的时候，依旧在操作着手提电脑，看起来非常聚精会神。


  
那么……其他人……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只腐败溃烂的手，忽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然后覆盖了整个屏幕！吓得银夜立即将整个薯片袋子，扔到了巴士外面！


  
刚才看的时候……根本没出现这一幕！


  
银夜顿时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去……依旧是一副平和景象。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苍白了起来。


  
十……


  
十……


  
十是什么意思？


  
十字架对基督教而言，意味着上帝。而刚才那个十字，似乎有些倾倒……会不会，是倒十字架？


  
倒下的十字架，意味着魔鬼……


  
是说厉鬼是魔鬼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是厉鬼还是魔鬼，不都一样么。


  
这个时候，忽然银夜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他把目光……


  
移向了林翎！


  
林字……最初的两笔也是“十”字！


  
难不成，当时，当时吴晓川看到的人……不，看到的鬼……是林翎吗？如果真是这样，在那一瞬间，吴晓川想给余下的住户留下希望，决定咬破手指用血写下林翎的名字。不，哪怕只写一个林字也就够了，这车上他知道姓名而且姓林的人就一个！


  
林翎……当然公寓里的住户林翎，肯定是人类。但是她会不会和当初的夏渊一样，都是鬼变化的？真的林翎早被厉鬼杀掉了？


  
从最初起，银夜就没把住户从怀疑名单上拉掉。他只能确定自己和司机不是厉鬼。


  
可惜把手机扔掉了，否则，就可以从屏幕上看林翎当时的样子了。


  
此刻的林翎拉着扶手，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观察着乘客。


  
她是不是厉鬼？


  
记得，从公寓出来，一起坐地铁到东郊，再坐巴士到达东明镇，这段时间内她始终一言不发。可以说是紧张吧……


  
但是，会不会在某个时间段，被厉鬼杀掉然后掉包了？


  
她刚才那么紧张和恐惧，也是伪装的？夏小美安慰她后，她还说，自己其实暗恋过唐医生……


  
林翎暗恋过唐医生？


  
银夜想了想，鼓起勇气对林翎说：“林……林翎，你过来一下。”


  
林翎听到后，立即走过来，说：“柯先生……你找到生路了？对不对？对不对啊？”


  
样子的确是充满恐惧和慌乱，这要是伪装的，足够捧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你……”银夜此刻心跳得极快，万一她真是厉鬼……而自己看穿了她，那么接下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当面杀了自己，也可以抹掉乘客的记忆，没人会有反应。


  
冷静……冷静……


  
银夜不断告诉自己：她就算真是厉鬼，应该也没发现我看穿了她。冷静，冷静……


  
不要慌张！


  
接着，他就尽量自然地问：“你看起来很紧张呢，别那么慌乱，不如吃点镇定的药吧。”


  
住户每次为了安定心中的恐惧，都会吃大量抗焦虑的药物，每次都会携带一些。林翎听了后，知道不是生路，明显露出极度失望的神色。


  
问她一些公寓的事情判断真假没有意义，当初夏渊的事情就是明证……


  
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厉鬼？只有一个办法。


  
“我……不用了啦，我不吃……”


  
“倔强什么呢？到终点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得打起精神来。”说着银夜就站起身，走向林翎放在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装作找药……


  
只有一个办法……


  
确认她的身上有没有地狱契约碎片……


  
银夜此时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如果真确认他也不会拿，否则就是找死，不过先确认，才能在到站后逃离。


  
西郊月华村那，已经预先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候着，一到站就立即上车逃离。


  
至于为什么不拿自己包里的，只要说自己没带药就可以了，事实上也的确没带，银夜自认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


  
这时候，已经翻到了药瓶，银夜背对着林翎，汗如雨下。


  
而林翎，走到了银夜的身后，伸出手，向他的脖子后方逐渐伸去……

第七章 镜子


  
此刻，在那破败的1号公寓楼内。


  
“废弃多久了？居然那么脏。”杨临不禁捂着鼻子，周围看到的蜘蛛网多到数不胜数，地面堆积的灰尘至少有几厘米厚，楼梯的扶手上满是锈斑。


  
“我查过，”李隐一边走着楼梯，一边对身后的杨临说：“当初承包这个小区的房地产公司，因为豆腐渣工程问题陷入了两年多的官司，大量居民搬迁，和物业闹矛盾，甚至还出现过许多受伤的人。最后几乎所有居民都得到顺利搬迁，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但之后房地产公司在土地产权问题上还有很多手续要处理，直到后来申请破产被收购，这里一直都被弃置着。目前收购还在处理手续，估计将来就会对这个住宅区进行新的规划了。”


  
“那也完全不派人管理一下？”杨临还是很疑惑：“我们那么容易就进得来……”


  
“这不奇怪啊，”银羽忽然说话了：“公寓……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所以，不可能有因为管理的问题导致我们无法进入的。”


  
“也，也对啊。”杨临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又问：“可是李隐……我们为什么不到一楼去？那样逃起来也方……”


  
“逃？逃哪里去？”李隐说道：“我们得待到早上呢，在那段时间就算遇到鬼魂也没有办法离开，住在哪一楼还不一样？不如在公寓内四处转悠，说不定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


  
“是的。”子夜继续说道：“查过这里是不是闹出过灵异事件，但也都没有线索……只是大量关于豆腐渣工程的问题。不过我们可以放心，主要还是处在墙面的问题，大楼的主要结构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不要接近外墙墙面，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座公寓楼一共十八层。因为大楼弃置，电梯自然无法使用，只能走楼梯。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在如此幽暗寂静的时刻爬这个鬼楼楼梯，任谁都会心悸。


  
不过楼梯这个地方，其实算是最安全的，因为随时可以逃生。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爬到了第十层。照例，四人进入这一楼层开始查看。


  
寻找地狱契约碎片，确实很需要时间，好在他们确实不缺时间。而且搜查需要的时间也不多，因为房间的锁早就锈得不能再锈，踢一脚就可以弄开，而且房间内的家具数约等于零，一分钟不到就可以找完整个房间。因此，才那么快就到了第十层。


  
“你们两个去左边的房间找，我们去右边的。”李隐安排好后，就和子夜去右边了。而杨临看着那二人的背影，说：“柯小姐，你有没有感觉这两个人……现在一副出双入对的样子？难道他们两个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杨临和银羽走到了一个房间前，他一下踢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旧完全没有家具，若非脚踏着实木地板，还会以为这是建造中的楼宇呢。因为可以一览无余，杨临还是有些沮丧。


  
“李隐真有心机啊，故意分开找，这样发现了就可以独吞。”杨临摇摇头，但他也不敢忤逆李隐，毕竟李隐的头脑比他好得多，上次捉迷藏就靠他才得以存活，万一得罪他而他发现生路不告诉自己怎么办？虽说李隐不是那种人，但现在涉及地狱契约碎片争夺，人心叵测，还是相信自己更好。


  
“没关系，”银羽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们的机会也是相同的。我们也可以发现碎片，不告诉他。”


  
杨临点点头，不愧是柯银羽，传说中在“必死之局”中活下来的住户啊！


  
他听李隐提起过，当初李隐和柯银夜，柯银羽一起执行的一次血字。那一次，地点是在K市的叶山钓鱼基地。时间是在那里住三天，每一日必须有超过八个小时的时间持续在湖边垂钓。诡异的是那三天，叶山钓鱼基地的人来得少得罕见。


  
和银月岛那次的情况，很类似。


  
那次执行血字的一共有六个人，而除去李隐、柯氏兄妹外，另外三个都死了。


  
叶山湖，盛产着多种鱼类，一直是钓鱼爱好者光顾之所。而有些人，如果钓到了不该钓到的“鱼”，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隐那时候对生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柯银羽在第三日，钓到了一个“鬼”。


  
不过李隐和他说的时候，提得不太详细，杨临一直有些困惑，所以问道：“柯小姐，那次在叶山湖钓鱼……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那是什么鬼啊？”


  
“怨灵。”


  
正进入厨房查看的银羽随口回应道：“死于水中之人的怨灵。然后，一旦咬钩，就会将钓鱼的人拉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那时候我们集中在白天钓鱼，但发现效果很差，一样有住户会殒命，当然运气好钓到真正的鱼，就没关系了。”


  
“李隐当时提出，钓鱼地点绝对是一大学问。但是不管换在哪里，一样有人遇害，可又不能不钓鱼。有些人甚至学姜太公，钓无饵之鱼，一样没用。那时候，住户对‘血字生路’的意识不是很强，所以陷入无端恐慌，因此，有一个住户选择了自杀。而我在第三天，感觉有鱼上钩的时候，我看到了水下的怨灵。”


  
“既然如此，放掉钓竿不就可以了？”杨临走进了厨房，说：“其他住户如果也看到……”


  
“这个嘛……”银羽的脸色有些低沉，说：“放不掉的。因为看到怨灵的瞬间，思维就完全失控了，完全无法自主，只要被拉入水中的份。”


  
“那么……生路是……”


  
“我……”银羽说出了让杨临极度骇然的一句话：“将那个自杀了的住户的尸体用尼龙绳绑住，选择了一个特大号的结实钓竿，作为怨灵的鱼饵。普通的鱼饵根本满足不了怨灵，她们期望的仅仅只是……拉入更多的人陪葬罢了。”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鬼魂，是死去人类所化的。


  
自私，残忍，妒恨。死去了，就希望全世界人和自己一起陪葬。银羽当时选择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你……”杨临顿时感觉一阵恶心，银羽居然用尸体作为鱼饵？


  
“果然，我没被拉入水中，收起钓竿后，尸体消失了。那之后不久……血字规定时间结束了。哥哥和李隐，则恰好是运气好，没被怨灵咬饵。”


  
真是恐怖……杨临自问做不到那么恐怖的事情。柯银羽……这个女人……


  
银羽此刻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那时候我不惜那么做也要活下去，拿着钓竿的时候虽然内心不断泛起恶心的感觉，但我咬牙坚持要活下去。不过……那个令我不顾一切的目标已经不存在了……”


  
“厨房没有，我再去厕所看看。”银羽说完后，走出了厨房。而杨临依旧震撼于刚才银羽说的血字生路，内心不断后怕。


  
厕所挺大的，里面马桶居然还留着，只是马桶圈已经没了，水箱内自然也干涸了。


  
略微有些破碎的镜子前，有着一个简陋的洗手台。拧动了一下，当然没有水出来。


  
“没有呢……地狱契约碎片……”


  
银羽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


  
镜子内，映照出的银羽身后，位于左侧的大门。此刻……一个身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倒在门口，头部几乎被捣烂，胸口被撕裂！地上，满是鲜血。


  
银羽立即回过头去……然而大门前，什么也没有。


  
她再将脸回过来，看着镜子……


  
然后……


  
镜子映照出来的大门，伸出了一双枯瘦见骨的苍白手臂，抓住了那具尸体，慢慢地拉动到大门外。


  
银羽再一次回过头去，大门口……依旧什么也没有！


  
再看向镜子……那双苍白的手将那尸体已经拉到门外的走廊。一双脚拖着长长的血迹，慢慢地消失在视线内……

第八章 厉鬼的真面目


  
银夜迅速地翻动着林翎的背包，每次执行血字，住户们都会准备大量的防备物品，如尖锐刀具，医药物品，一些民间所谓的符咒和法器（当然多数都是骗人的），手电筒，罐头食品，备用电池等……所以包内的物品非常之多。


  
就在这个时候……


  
林翎的手搭上了银夜的脖颈后方。


  
银夜虽然心跳不断加速，但还是强作镇定，丝毫不表露出恐惧心态，问：“怎么了？林翎？”


  
“我真的不用吃药……”


  
银夜如果再继续坚持，他很清楚，一旦林翎真是厉鬼，随时可能杀掉他。


  
算了……


  
自己似乎也急躁了些，距离到站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就算拿走碎片，万一被发现，在这逃都无法逃的狭窄巴士内，根本是必死之局。


  
真羡慕李隐啊……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他把手抽出包，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大概有些多管闲事了。”随即帮她拉上了拉链。


  
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红衣墨镜女，忽然从她的衣服口袋内，取出了一包绿箭口香糖，接着将口香糖的包装纸撕开，拿了一片口香糖放入嘴中，开始咀嚼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穿病号服的男孩，也有了动作。


  
他此时手上拿着一张白纸，然后将白纸开始折叠起来，明显，是在折纸。不过，他刚刚开始折，所以也看不出折的是什么东西。


  
白纸……


  
该不会……那就是地狱契约碎片？


  
其实，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病号服少年。甚至梁冰索性走过去，在距离病号服男孩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接着仔细注意他手上的折纸。再近，他也不敢过去了。毕竟万一真是厉鬼，后果不堪设想……


  
十字的真实含义依旧是一个谜。银夜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时间在不断流逝着……那个厉鬼，很快就会开始对第二个住户下手！而现在，还毫无头绪！


  
冷静……冷静……


  
银夜深呼吸了几下，稍稍让头脑清醒了些……


  
刚才，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鬼手，这是不是意味着厉鬼已经盯上他了？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如果还不能找出生路，恐怕这个巴士就将成为他的棺材了。


  
不过，这似乎可以反过来认为……当时手机的确拍到了什么关键内容的证据。说起来……最初吴晓川一直左顾右盼地看着两旁乘客，反复持续了几次，随后他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什么，再跌倒在地上……


  
他当时在看什么？为什么反复扫视两旁乘客？难道发现了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那时候车顶上，肯定是出现了厉鬼的身影，只是只有吴晓川才有看到。但当时银夜注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乘客在座位上消失。


  
但是厉鬼肯定是在乘客内，血字指示不可能撒谎，顶多只会在文义上进行误导。


  
那么……


  
为什么没发现有消失掉的乘客？银夜已经将每个乘客的脸牢牢记在脑海里，少掉任何一人都会立即回想起来啊……


  
莫非是……分身？


  
过去很多血字指示都出现过鬼魂分身的先例，当初华岩山上嬴子夜就和唐兰炫提过分身的问题。


  
这种可能性的确不是没有……


  
但若真是这样，为什么屏幕上出现那只鬼手遮挡住？明显是……不让银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果然是有，什么不该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翎是厉鬼的说法就说不通了，因为当时屏幕只针对乘客拍摄，林翎没被拍进去。


  
这个时候，那个病号服男孩的折纸已经折了一大半，似乎……是在折一只蝉。而那个红衣墨镜女，则已经从嘴里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看起来很悠闲自得。


  
而那包绿箭口香糖，摆放在她的膝盖上。


  
会不会……契约碎片被折叠后藏在口香糖包装纸内？


  
银夜不断看着病号服男孩与红衣墨镜女，渐渐感觉到二人都有一定可疑之处。而那刀疤中年壮汉，始终抽着烟，这时候他手上的烟也快抽完了。不过他已经没打火机了，接下来不会又要自己借火给他吧？


  
而鬼怪面具男、随身听少女、手提电脑男，和那个最诡异的撑伞老婆婆，基本上都很安静。


  
不过，鬼面男其实也很诡异。


  
他所戴的那个鬼怪面具，看上去是在那些销售恐怖制品的商店买的。银夜记得前几年，因为一些恐怖制品商店在校门附近大肆兜售这类商品，被一些报纸披露，认为是有损青少年身心，应予限制。比如什么僵尸的面具啊，看着就很吓人。不过银夜倒认为也没什么，和目前九零后的那些新新人类比，这些东西反而正常多了。


  
更何况……人类内心的残忍和恶意，比这些表面上的鬼怪面具，恐怖无数倍！


  
鬼怪面具男人一直坐得一动不动，距离他比较近的银夜，完全没听到他呼吸的声音。顶多就是偶尔将那长指甲的手摆动两下，仅此而已。而那鬼怪面具，形象是一个张得大大嘴巴满是獠牙的鬼怪，眼珠泛白，一副索命冤魂的样子。


  
至于那个撑伞老婆婆……


  
她始终将那把伞紧紧拿在手中，一动不动，只有伞偶尔倾斜几下，从前面看，将她面部的二分之一都遮住了。那把伞并不花哨，也没有什么图案，就是一把常青色的伞，伞柄是笔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巴士内撑伞？如果她不是厉鬼的话，说不定是老年痴呆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独自在这巴士内？


  
就在这时候，梁冰忽然走到银夜身边，对他说：“银……银夜……”


  
“嗯，怎么了？”


  
“你，你没发现吗？”梁冰此刻扫视着两旁乘客，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银夜，说：“银……银夜，乘客，乘客的数量……”


  
“数量？”随即银夜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拉着他的手往后跑去！


  
白痴啊！怎么可以说出来，最起码附着耳朵说悄悄话啊！


  
然而……


  
就这一瞬间，银夜感觉到紧攥着的梁冰的手的触感……消失了。


  
回过头去……背后，空空如也……


  
消失了……他消失了。


  
银夜迅速跑回车前方，心不断乱跳。


  
数量……乘客的数量变化了……


  
是多了，还是少了？


  
都有可能。


  
多出来的，或者少掉的乘客……肯定就是厉鬼！


  
是谁？


  
但是，银夜根本不敢去数。只是，他并没发现哪个乘客不见了。每个乘客都牢牢坐在座位上。


  
距离到站……时间越来越近了。


  
厉鬼接下来的杀戮也将更疯狂！


  
也许，再过个五分钟，自己也会……


  
生路，生路到底是什么！


  
乘客的数量……发生了变化，所以吴晓川那时候才反复确认乘客数量，对……


  
无论增加还是减少，厉鬼都似乎让住户无法分辨多出来（消失了）的乘客的身份。


  
为什么会这样……


  
鬼面男……随身听少女……手提电脑男……病号服男孩……刀疤壮汉……红衣墨镜女……撑伞老婆婆……


  
没理由发现不了的啊……


  
等，等等……


  
银夜忽然感觉到一阵狠古怪的感觉。


  
这时候，红衣墨镜女已经吹完了泡泡，又放入了新的口香糖。


  
“银夜……”夏小美吓得连“柯先生”的称呼都变了，对他说：“梁冰……梁冰他……”


  
“别怕……不会有事的……”银夜一边安慰她，一边看向那些乘客……


  
银夜的大脑此刻不断高速运转着：很奇怪，已经那么长时间了，这七个人的面孔，已经是被我们每个人牢牢烙印在大脑中。既然如此，无论是多出来了一个人，还是少掉了一个人，都应该看出多出的（少掉的）乘客是谁。可是，梁冰却只是和我说“乘客的数量”，完全没有提及是怎样的一个乘客多出来（少掉了）。换句话说，虽然发现乘客的数量发生变化，可是他根本看不出那个多出来（少掉了）的人是谁！这是为什么呢？


  
假设是数量增加了。那也就是说，即使看到那个乘客的脸，也不会对其产生出“陌生”的感觉。假设是数量减少了，那么，难道说少掉的那个乘客，就算看到他的脸，也会不把他算入乘客中？


  
无论哪个假设成立，都显然加大了之前银夜的一个假设——林翎是厉鬼变化而成！难不成，林翎其实和当初那个“司辰”一样，是根本不存在的？可是，就算是真的，怎么从她身上拿到地狱契约？


  
不过，银夜此刻心中还有另外一个，通过“十字”这个线索所获取的，更加骇然的假设。他打算就这个假设先去试探一番。


  
接着，银夜就迈开步子，朝着巴士的最后一排走去！


  
“老婆婆，”银夜走到了那个撑伞老婆婆的面前，说：“你……”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一刹那，银夜忽然现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接着他立即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那把伞的伞柄，从那老婆婆的手上抽出，猛地将这把伞从一旁大开的车窗外扔了出去！


  
在把伞扔出去后，那老婆婆依旧一言不发，看来可能真的是老年痴呆症患者。而因为老婆婆坐在最后一排，除了夏小美和林翎外，巴士上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银夜扔伞的举动。


  
此时，银夜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碎裂羊皮纸！


  
在巴士后面，被甩到路上的那把伞，忽然间伞柄开始发生变化，不断伸长，并且裂开……


  
厉鬼的化身，其实就是这把伞！


  
当时吴晓川想写的……是一个“伞”字。


  
但是写得太急，所以最上面的两笔，右边的一捺略微出头，看成了一个斜着的“十”字。银夜以为那是一个斜着的“十”字，其实吴晓川本来就是斜着写的！


  
吴晓川和梁冰，他们当时都发现，居然数出八个乘客！那是因为，他们都在一瞬间，看到老婆婆拿着的这把伞，变化为厉鬼的形象！


  
刚才的一瞬间，银夜也看见那伞变化为厉鬼的瞬间。尽管只有两秒的短短瞬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他当时看到的景象是——老婆婆手中握着的伞，突然变成一个浑身腐烂，鲜血淋漓的狰狞的男人，双手缠绕住老婆婆的脖子，而双脚则如同油条一般缠绕在一起，和真正的伞柄一般粗细，被握在老婆婆的手中！而一张羊皮纸碎片，就夹在那双脚之间！


  
所以吴晓川和梁冰都没有发现增加的乘客是谁。因为即使看到了这个厉鬼，虽然将其也当成乘客数了进去，但是似乎是这厉鬼所“迷惑”，不会对其产生出“陌生感”！

第九章 李隐死了？


  
老婆婆和那厉鬼，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本身就痴呆的她，所撑的伞被厉鬼调包，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否则的话，地狱契约碎片，放在她的衣服口袋里，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而似乎，仅仅只有很短的一秒多一点的时间，能够将那伞变化的厉鬼形象，认知为“第八名乘客”。那极短的瞬间过后，就会完全忘记这种感觉。银夜是因为就站在老婆婆面前，所以才立即反应了过来，将那厉鬼又变回伞的样子的一瞬间，就其扔出窗外！因为如果不那么做，自己的下场必定会和吴晓川，梁冰一样！


  
而扔出去之后，他又再一次被“迷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把伞扔出去，若非他发现自己手心上，那在从老婆婆手中夺过伞的瞬间顺便抢下的羊皮纸碎片，他恐怕还无法确信，原来那把伞就是厉鬼化身！


  
林翎和夏小美都跑了过来，不解地问：“怎么回事？银夜？为什么把伞扔出去？”


  
“那把伞就是厉鬼化身的！”银夜沉着脸说：“在公寓的视角看来，当初那个鬼屋里，‘夏渊’被视为‘东西’，而‘伞’也可以视为‘乘客’？”


  
顿时林翎和夏小美都吓得面无人色！


  
“怎……怎么办？”林翎惊恐万分地对银夜说：“那个厉鬼……还会来吗？”


  
“别太担心。任何鬼魂，只有在我们接近公寓的时候才会竭尽全力攻击，当然，如果没找到生路就很难逃脱……”


  
“那，那生路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一定有的……生路的线索！


  
而整个巴士上，没有一个人对撑伞老婆婆的消失感觉到奇怪，依旧故我地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


  
银夜紧紧抓着那地狱契约碎片……即使下一秒他立即死去，他也不会感觉奇怪。


  
银羽……你，一定要没事啊！


  
同一时间，在那闹鬼的1号废弃公寓楼内。


  
李隐和嬴子夜所在的那个房间，二人正在搜寻着是否有地狱契约碎片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银羽跑了进来，说：“快……离开这个楼层，这个楼层有鬼！”


  
顿时李隐和子夜都开始肃然起来……


  
鬼……出现了？


  
难道这个楼层真的有地狱契约碎片？不，也可能在任何一个随机地点……


  
“你看见了鬼？”子夜立即问道：“在哪里？”


  
“在……镜子里。我在镜子里看到了鬼，将一个女人的尸体拖走……”


  
镜子……


  
无数恐怖故事中，被用滥了的一个剧情道具。鬼魅往往借助这个东西现形，令人深陷恐惧无可自拔。


  
镜子……


  
恐怕，是一个和生路有关的提示。


  
李隐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说道：“女人的尸体？现实中你有看见那具尸体吗？”


  
“不，没有看到。”


  
“这样吗？那样的话，这个鬼应该就不是被镜子照出了真身，而是本身存在于镜子中的鬼！”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地面上一小块类似玻璃的碎片。但是……那不是玻璃碎片……


  
是镜子的碎片！


  
“走！立即离开这！”


  
三人冲出去后，和走廊上的杨临一起，冲向楼梯间。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怪事。冲入楼梯间后，四人继续向上跑。


  
毕竟，在无法离开这公寓楼的情况下，向上向下都没有什么区别，而向上，还有可能取得地狱契约碎片。


  
大概跑了五六层楼，才进入了一个新的楼层。


  
这个新楼层，显得不是那么破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一定要小心别接近镜子。”子夜立即说：“对了，身上有带镜子的人立即把镜子涂黑！接下来如果看到镜子就尽量远离！”


  
“嬴……嬴小姐……”杨临忽然惊愕万分地说：“你们，你们看……”


  
在他们对面走廊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大的圆镜！


  
李隐反应极快，迅速拉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医药箱，然后就朝着那面挂镜狠狠扔了过去！


  
四人距离挂镜，距离大约为二十米，这个距离，准度很难保证。结果医药箱稍微偏离了一点，没有砸中镜子。


  
在砸偏的瞬间，李隐立即大喊：“进入房间里，不要走到走廊上！”


  
话刚说完四人开始分头行动，都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冲进去。


  
银羽在冲进一个房间后，才稍稍安心，抬起头，发现这个房间内没有镜子，才松了口气。


  
走廊上的那面挂镜，让他们无法离开房间进入走廊里。一旦映像进入到镜子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以前银羽看过一部韩国恐怖片《照出冤灵》，在这部恐怖片里，镜子拥有着恐怖的鬼魅力量，人在镜子内映照出的镜像，会自动行动做出自杀行为，然后现实中人也会因此死去……


  
简直和公寓控制住户影子的方法，完全相同。


  
找！一定要找出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冲入的是银羽隔壁的一个房间。这里的门实在已经腐朽得一塌糊涂，稍稍一撞就能够撞开。


  
然而，李隐的运气，却实在很差……


  
他冲入房间的刹那，就看见……正对着自己的，是一面穿衣镜！


  
“糟……”李隐连忙躲开，他随即躲闪到房间的角落，那里镜子照不到。接着他将背包狠狠扔了过去，把整个穿衣镜撞倒，顿时镜子完全碎裂，碎片洒了一地。


  
李隐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距离他最近的镜子碎片大概有两米远。


  
不能动……一动，也许就会万劫不复……


  
而子夜冲进的那个房间，比较狭窄，进去后立即跑向内屋。内屋内还摆放着一个衣柜和一个空书架。


  
她不断喘着粗气，支撑着墙壁不让自己倒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


  
她赫然看见，那个书架内，从上朝下的第二格，放着……一张碎纸片！


  
难道……难道是……


  
子夜连忙跑过去拉开书架的门，取出那张碎纸片。果然……是一张羊皮纸碎片，上面写着一些根本无法看懂的文字。


  
果然是地狱契约碎片。


  
她立即将碎片拿起，收入内衣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背后的那个衣柜，左边的门却轻轻打开了……


  
依旧是枯瘦见骨的白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衣柜的门进一步打开……


  
衣柜的内门里，原来就镶嵌着一面镜子！


  
子夜收好地狱契约碎片后，刚一回过头，就看见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死死盯着她看！


  
然后，李隐，银羽和杨临都听到了子夜发出的惨叫声！


  
杨临和银羽所在房间仅仅一墙之隔，他听到那惨叫后也是非常骇然，但是……他不敢出去啊，一旦到了走廊上，那面挂镜……


  
嬴子夜她……


  
完了吗？


  
李隐在听到子夜惨叫的刹那，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冲出房间，朝着她进入的那个门扑了进去！


  
不……不……不！


  
李隐此刻睚眦俱裂地冲入内屋后，只见子夜的身体紧挨着一面镜子，而镜子上……伸出了一只白手抓着她的手臂，要将她……拉入镜子内！


  
“住手！”


  
要救她……救她！


  
李隐扑了上去，狠狠地抓住那只白手，然后将子夜推开，然而仅仅是这一刹那……那只手猛地朝着镜子里一伸……


  
李隐的整个人，都被拉入了那面镜子里！

第十章 决断


  
杨景蕙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忽然感觉心跳得很快……之前李隐回来，她就隐约感觉到，李隐好像也有什么瞒着自己。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隐……不会有事吧？”


  
李隐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房间里。


  
面前，是那个自己被拉入的衣柜。


  
衣柜大门上的镜子，却没有映照出自己的样子。


  
接着他发现……衣柜和书架的摆放位置，和之前是相反的……


  
难道……


  
难道说这里是……


  
镜子中的世界？


  
子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那面镜子。镜子里，仅仅只找出她自己的身影。


  
“这是我写的……根据我这一年来的经历总结出的一些规律。你可以看看，参考参考……”


  
那个时候刚见面，就把珍贵的经验笔记给了自己的男人……


  
“要不要吃蛋糕？”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偶尔也依靠我吧……”


  
“太好了……你没事……”


  
昔日李隐的话不断响彻在心头，这个朴实而又深情的男人……


  
不……不！


  
这一刻，子夜犹如被置身于地狱底层一般，就算是小时候父母的死，包括进入这个公寓，她也没有痛苦到这般地步。


  
李隐……


  
忽然……子夜心中一个激灵，立即将衣柜的门关上！


  
“不……不，李隐他……他应该还活着。对，被拉入镜子也不代表就是绝望！银羽她曾经在镜子里看见一具尸体，也就是说李隐只是进入镜子世界，而不是死了……对，他只要等到了早上六点半，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哪怕是镜子里的世界也一样！李隐，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子夜走到衣柜后面，略微犹豫了一下，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衣柜彻底地翻倒在地面上！顿时只听衣柜内传来非常清脆的镜子碎裂声。


  
没了镜子，这个房间暂时安全了。


  
接着，子夜拿出手机，拨通了银羽的电话。她此时非常需要银羽的意见。虽然都在这个楼层，隔得非常近，但是要互相说话就必须大声，那样不引来鬼魂才怪。


  
“喂，”电话接通后，子夜说道：“银羽吗？是我。”


  
“嗯，嬴小姐……”银羽关切地问：“李隐他，他怎么了？”


  
“他被拉入了镜子世界。不过，我相信他还活着。”


  
“嗯？”银羽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李隐还活着？”


  
“你曾经在镜子里看见一具尸体吧？”


  
“对，对啊……”


  
“那尸体是在镜子世界发现，证明进入镜子后还需要杀掉对方……李隐，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李隐……


  
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接着她继续说道：“目前分析一下吧……我们的处境。既然鬼已经开始对我们发动了袭击，那就证明……血字生路的提示出现了。‘镜子’，是说不照镜子就可以逃出生天吗？”


  
“有这个可能。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楼里有多少镜子。和李隐不同，我们要走必须要通过楼梯下去才行。而我记得……”


  
一楼……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也很难绕开那镜子离开。


  
“从二楼跳下去不知道行不行呢……或者如果用绳子放下去然后……”


  
“不行。”


  
“嗯？”


  
“我们可以离开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了那个时候阳光会很强盛，对面楼房的窗户上，就会映照出我们的身影，变为‘镜子’。这也是公寓故意安排我们早上才能离开的缘故。”


  
“那……”


  
“而且谁也不知道公寓安排了多少隐藏的镜子在这个废弃楼房内。何况即使多出一些镜子来也不奇怪。”


  
“对了……你有找到地狱契约碎片吗？”银羽忽然问道。


  
“没有。”子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撒了谎。


  
此时，子夜和银羽之间的气氛，极度微妙。


  
银羽从子夜的声音，一时也没办法判断出，她是否可能在撒谎。


  
她当然知道其他住户找到地狱契约碎片可能私藏。但是即使四个人一起找，也不排除某个住户发现了碎片后立即藏起。既然如此还不如制造一个自己也可以私藏碎片的有利机会。而如果有住户私藏碎片……


  
只要将来还有其他住户获得新碎片，私藏碎片的住户就会有奇怪的动向。何况，反正最后要的是完整的地狱契约，不如先让契约碎片集中起来再说。


  
何况，魔王血字，她也并没有重点考虑。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个陷阱，引诱住户朝里面跳。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牢笼依旧是牢笼。


  
贪心不足蛇吞象，银羽不是不懂。用最低风险取得契约，最是妥当。


  
目前第一考虑的，是活下去。到时候，再考虑怎么取得碎片。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嬴小姐。不过你记住哦……”银羽拖长了音调：“其他住户，未必会相信你。”


  
在这个残酷的公寓生存，银羽也渐渐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善良，而变得开始算计起来。何况，她也必须要守护哥哥。


  
接下来……


  
就是那面挂镜的问题了。


  
“距离楼梯间的距离大概有四十米以上，而我们的房间距离挂镜却只有二十米左右。电梯又无法使用，一到外面后果不堪设想。”


  
“对，”子夜同意银羽的观点，说：“一旦我们出现在镜子前就后果不堪设想了。目前假定生路是‘不出现在镜子前’的话，就要想办法毁掉那面挂镜。”


  
刚才，李隐错失了瞬间毁掉镜子的良机。目前就麻烦了。


  
“我想先联系一下杨临，先挂了。”


  
随即子夜拨了杨临手机号的快捷键，接通后，她问道：“杨临吗？你那边情况如何？”


  
“还好，房间内没有镜子，我没事。”


  
“你的房间距离挂镜……”


  
刚才跑得太急，没看清楚杨临进了哪个房间。


  
“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吧，我估测的。也不敢伸出头去看。”杨临继续说：“嬴小姐……你有什么对策吗？”


  
不毁掉挂镜就无法离开这个楼层了，而且谁也不知道鬼会不会从挂镜内走出来。


  
时间绝对不可以拖延太长！


  
有什么办法毁掉走廊尽头的挂镜？


  
然而就在这时候……


  
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是走廊尽头传来的！


  
接着，不断传来更剧烈的碎裂声。


  
难道……难道说……


  
子夜大着胆子，稍稍探出头一看……走廊尽头的那面挂镜，正莫名其妙地不断碎裂，最后，完全裂得四分五裂，洒落在地上！


  
镜子中的世界，李隐正搬着一把椅子，将面前的挂镜砸得粉碎。随后，将椅子甩开。当然，砸的时候，他也时刻注意这背后，不让鬼有机会接近自己……


  
“撑到六点半就行了……子夜……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到公寓！”

第十一章 上？下？


  
子夜立即来到走廊上，和银羽、杨临会合。


  
此时，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嬴子夜赫然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左右颠倒的文字。


  
“这个楼层的镜子都被我打碎了，没有找到契约碎片——李隐。”


  
左右颠倒的文字……


  
是李隐在镜子世界写的！


  
果然……他果然还活着！李隐还活着！


  
子夜顿时喜极而泣，仿佛整个人获得了新生一般。


  
“李隐真的……活在镜子世界啊……”银羽愕然地看着这行字，这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接下来我们必须小心，因为还是有可能出现镜子。”子夜看了银羽和杨临一眼，向杨临问道：“杨临，你……找到地狱契约了没？”


  
“不，没有。”杨临摇摇头，看着眼前的二女，看来她们也没有找到啊。当然是不是撒谎就不知道了。


  
子夜点点头，随后又说：“走吧。”


  
“那个……”杨临却是胆怯了：“我……我说干脆待在这个楼层吧，不是所有镜子都被毁掉了吗？那么这里就……”


  
“不，”子夜摇摇头，说：“没有镜子的地方反而更加危险。因为鬼随身可能从其他楼层的镜子里走出来然后来到这个楼层。一旦楼梯间被鬼堵死，我们就彻底完了！”


  
仔细想想，这种在固定高层建筑执行血字，很少有先例。而在高层建筑执行血字，最恐惧的就是逃生无门。像之前的梦魇直永镇，赵钰姗就是因为进入高层建筑才无法逃脱。


  
杨临如梦初醒。


  
“看得到的镜子反而安心点。无论何时何地，楼梯间绝对不能够被把持！这个建筑物内没有办法使用电梯，楼梯是唯一可以逃离的途径，毕竟我们不像李隐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至于用绳子逃离，更是绝对行不通的。光是鬼有可能把绳子弄断这点，就更可怕的了。


  
一旦楼梯无法用以逃生，就会陷入绝境！


  
“可是……”杨临又问：“但是去上面楼层就能保证，楼梯不被堵死？”


  
“不会，”子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进入楼梯间，说道：“因为……楼梯间是没有镜子的。鬼只能从楼层中的镜子里走出来，而要袭击我们一般都要选择进入楼层内。也就是说，不待在固定楼层，鬼就不可能一直守在楼梯内。”


  
“真是这样？”杨临狐疑地说：“如果我是鬼，完全可以在靠下面的楼梯上，守株待兔啊。那样我们不就……”


  
“不可能的。”这时候发话的是银羽：“根据公寓规定，离开公寓只要限定于四十八小时内，就不会有事。如果鬼那么做，待在镜子世界的李隐就可以完全逃脱了。对李隐而言这是第六次血字，所以只要李隐还活着，鬼就不会轻易地长时间离开镜子，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毕竟李隐只要时间一到就可以回归公寓，将他拉入镜子内不代表可以杀死他。”


  
“对，”子夜接过她的话茬，说：“而且也可以基本排除鬼有分身的可能，因为刚才我们遭受攻击，都有时间先后，出现的也都是相同的鬼手。当然也可能是迷惑我们，但我认为这可能不高。何况，夏渊以前也提过，一到五次的血字，出现复数鬼魂的可能微乎其微。对李隐而言是第六次，可对我们而言却不是。”


  
“不过，这还是……”


  
“而且……一楼大厅还有那面大镜子，就算我们放弃地狱契约碎片也不可能到楼下去……那么大的镜子，很难短时间内毁掉的。”


  
“不，”杨临摇摇头说：“我决定放弃地狱契约碎片，太危险了。就算拿到，再集合其他六块碎片也是很难的。还是朝楼下走吧，毕竟下面楼层的镜子分布我们都记得比较清楚些啊。尽量待在楼梯间的话……”


  
“不可以！”银羽插话道：“杨临你糊涂了？已经说了，‘楼梯’绝对不可以被堵死！只要我们朝上，鬼就不太可能一直在楼梯间内守株待兔。但是朝下的话，就大不相同了。因为那代表着我们将无路可退！如果在上面等着我们，我们可以往下面逃，但是在下面等着我们，我们就只能往上面逃！万一逃的速度慢了点怎么办？那就完蛋了！”


  
生路……


  
关键还是生路啊。


  
听了银羽的分析，他只有接受了。而生路不想出来，始终是进退两难。


  
但是……更恐怖的现象还在后面。


  
来到上面的一个楼层，三人先是在楼梯间通往楼层的大门外守候着。毕竟万一开门就是面镜子，那真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实三人还是很担心的……万一，鬼真有分身怎么办？


  
夏渊的话，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无错啊。


  
还有……李隐他现在……


  
子夜问另外二人：“你们有带钳子吗？”


  
“嗯，我有带。”杨临拉开背包取出了钳子。


  
子夜也将背包打开，取出了一个手电筒。然后，将其打开，走到大门旁，拧动把手，瞬间打开门，用钳子夹着手电筒伸到门前。


  
随后……晃动了几下手电筒，观察着门对面的墙壁。


  
“光没有反射回来，至少直线方向没有镜子。”子夜松了口气，还好现在是晚上，光有没有反射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


  
三人进入了楼层内。果然，直线方向没有镜子。两旁走廊上，也没有一面镜子。


  
走进这个楼层后，每个人都很提心吊胆。毕竟刚才银羽的经历证明，鬼是可以从镜子里出来的。


  
扫视了下地面，别说地狱契约碎片，连张废纸都没有。


  
当然不会有，因为碎片在子夜的身上嘛。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搜身，但是问题有两个。


  
一，不确定对方是否带着碎片，万一这次搜过了，下次就不好开口。


  
二，搜身对任何住户，都是不利的。


  
三，搜出来的话，就代表让对方知道碎片到了自己手上，到时候回公寓一宣传，就将成为住户的众矢之的。


  
这个时候，三人再度看到墙壁上出现李隐写下的，已经毁掉全部镜子，未找到地狱契约碎片的文字。


  
回到楼梯间，准备继续向上的时候……忽然子夜的脚步停滞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子夜回过头，看向杨临和银羽。


  
凭什么认为这两个人，不是鬼呢？进入那房间的时候，很可能被镜子的鬼杀掉掉包啊，尸体藏进镜子也没办法发现。


  
差一点犯下了弥天大错！如果鬼混在这二人中，后果不堪设想。


  
问题是，没有办法辨别他们两个是人是鬼啊。


  
但是，子夜也清楚，如果她明确提出这点，反而他们可能反过来怀疑她是鬼，对她不利……


  
对住户而言，能够绝对判断一个人不是鬼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可以进入公寓。


  
但在公寓以外的地方，这根本是空谈。


  
这时候，子夜立即想到了一个办法来。


  
赌赌看吧……


  
她走到楼梯转角，停了下来，取出了一张废纸和两枝水笔，然后将纸撕成三张，说：“麻烦你们一下，请帮我画出你们在公寓内浴室的大致布局，还有，所有浴室用品的型号和品牌都写上去。我也会画的。这样，可以排除我们在之前楼层没有掉包的可能。”


  
银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对……是，是有掉包的可能！如果是鬼的话……就不可能进入公寓。进不去公寓……就不可能知晓浴室的具体布局！虽然浴室内的家具一般都是固定的，但是洗手台、镜子、浴缸和抽水马桶的摆放也不会一成不变，何况还包括了这些东西的型号。”


  
比如银羽家的浴缸就是科勒的，洗发水中也有飘柔、沙宣等知名品牌。


  
公寓非常与时俱进啊……而且，客厅和卧室即使可以从窗户看到，浴室是绝对看不到的，公寓的浴室内通常都没有窗户。


  
“可以是可以……”杨临也反应了过来，可是又问：“但嬴小姐你……知道我们浴室的布局和那些品牌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联系公寓的人，撞开你们的门进去查看。”


  
说到这个地步，二人也只好画了。


  
谁知道，刚一开始画，子夜就猛地抓住银羽的手，说：“逃！”然后就和银羽一起朝楼下奔去！


  
只留下杨临一人在楼梯间发呆。


  
“为……为什么……”银羽不解地问：“还没开始画呢……”


  
“杨临他不是左撇子，可是他刚才画图的时候用的是左手！画那种图，一般不会有人会用素日不习惯用的手。因为，对镜子中的鬼来说，左手就等于是右手！”


  
“那你说要我们画……”


  
“当然是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我的真正意图。真要知道你们在公寓的浴室布局，也可以窥测你们的心思。鬼不可能连读心这种能力都没有！”


  
这时候……银羽抬起头朝上看去……惊愕地看到，一只枯瘦的白手，死死抓着上方的扶手向下跑来！


  
“可是……我们怎么办？又不能逃出这个公寓！”银羽开始害怕起来，她不得不依赖起嬴子夜：“有什么办法可以……”


  
“没关系。”嬴子夜摇摇头说：“真要杀我们有的是办法。公寓会给予我们一定时间思考生路，不会过于赶尽杀绝。”


  
“可是……”


  
“没关系。”子夜紧抓着她的手，说：“我们……”


  
然而，那镜鬼居然还是紧追不舍！


  
一旦到了一楼，就要面对那面大镜子！而现在时间上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楼啊！


  
情况危险之极！


  
嬴子夜其实真的希望，刚才检验出二人都是真人。但如今情况太危险了。实在没办法，二人只有跑到下面那个没有镜子的楼层内！


  
只有相信李隐了！


  
冲进去后，正好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二人推了进去。门锁明显是被弄坏的，看来是李隐做的。


  
房间内果然地上都是碎片，看来也是李隐做的。


  
冲入里屋，居然还有一个浴室。里面有一个脏兮兮的浴缸，竟然还有着浴帘。二人冲入浴缸内，将浴帘拉上！


  
接下来嬴子夜和银羽都屏住呼吸……


  
千万……别被发现啊……


  
只有是没有镜子的地方，就没问题。这个浴室内本来就没有镜子，更让人放心了。而且子夜特别注意了一下，浴缸内，一滴水都没有。墙壁也都是裸露的水泥，而非光洁的瓷砖。那浴帘也不会映照人的身影，蒙了很多灰尘。室内光线不足，即使进入浴室，怕也没办法看出浴帘后面的黑影。


  
接着……


  
外面走廊上，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真希望这是错觉！但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两个女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甚至大张着嘴巴来呼吸，就怕呼吸声引来那鬼魂。


  
别进来……


  
千万别进来……

第十二章 索命鬼影


  
这个时候，李隐也是相当警惕。不断朝楼上走的时候，忽然看到楼梯间内，杨临倒在那里！


  
急忙上去一查看，还有气息。于是连忙唤醒了他。


  
“杨临！你怎么样？”


  
杨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隐，顿时一惊，随即问：“这……是哪里？”


  
“镜子里的……世界……”


  
这时候李隐和杨临，已经接近顶层。而顶层绝对不可以去，一旦楼梯间被堵住，就无路可逃了。


  
而且这是镜子内的世界，也不会有地狱契约碎片。


  
接下来，是朝楼下走。但是不可以持续下楼给鬼魂反应的时间，必须在每个楼层待一段时间。


  
李隐已经破坏了所有他经过楼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保证只能伸进来一根指头。他每次砸镜子，都尽量让身体靠近楼梯间，有一定退路。


  
此时，子夜和银羽的恐惧已经到达顶峰。


  
“子夜……”银羽轻轻地问：“生路到底是什么？”


  
“这个……”


  
如果想当然的，是打碎所有镜子。可是，接近镜子本身就无比危险，只怕还来不及弄碎就被鬼拉进镜子里了。


  
杨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进入镜子世界出不来，恐怕就完蛋了。


  
生路……生路是什么？不要接近镜子？可是鬼可以从镜子里出来啊！


  
又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楼，而且底层还有面巨大的镜子啊。


  
鬼的脚步声，还是依稀听得到，不过，距离比较远就是了。这也是多亏地面的沙粒和尘土太多，走路很难不发出声音。


  
终于，那脚步声渐渐远离了……


  
谢天谢地啊……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个极为恐怖的声音响起。


  
银羽衣袋内的……手机铃声！


  
她吓得迅速取出手机猛地将来电挂断！可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那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又开始接近了！


  
“你干嘛打电话给银羽啊！”李隐立即将杨临手上的手机抢过来摁掉，说：“这会让鬼听到的！”


  
“我……”杨临顿时也感觉好像做得不妥当。


  
而这时候银羽真有杀掉那个来电者的冲动，也恨不把手机调振动的自己！


  
可是后悔没用了。


  
这个房间是从楼梯间进入后，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仔细找的话……根本无处可藏！


  
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而且……越来越清晰！


  
最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个鬼居然直接进来了！


  
看来刚才的声音，让其瞬间就知晓了他们的位置。


  
从大门走到里屋再进入浴室，一分钟都不需要。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障碍物，根本不需要查看，笔直进入浴室即可！然后一看到这个拉着浴帘的浴缸……


  
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跳窗逃走也不可能，六点半到来以前，都必须待在这个废弃公寓楼内！


  
那脚步声……很快进入了里屋！


  
完了……


  
二人此刻感觉到无比绝望！就好像是被人直接宣判了死刑一般，除非现在立即想出生路，否则根本没有生还希望！


  
怎么办？


  
怎么办？


  
拼死一博？和鬼正面肉搏？这怎么可能！


  
无论向什么样的神明祈祷，今天都没有可能逃走了。


  
第三次血字指示，第三次血字指示就完了……


  
银羽则是第五次执行，她也很清楚……一切都结束了。


  
脚步声……到了浴室门口。


  
子夜知道大势已去，紧紧抓住了银羽的手。


  
为什么……临死的时候，不是李隐在自己的身边呢？


  
现在，和这个鬼，仅仅只隔着……


  
一层浴帘！


  
脚步声再度响起……


  
从门口到达浴缸前，顶多也就五六步路，可是……这鬼居然走得奇慢无比！


  
故意的……


  
是故意要折磨她们！


  
临死，还要玩弄她们！


  
接着……


  
浴帘边缘的一角，被几根赫然出现的枯瘦、阴白的手指抓住了！只要这只手一拉，她们二人就必死无疑！


  
就在这一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发出……就在楼梯方位的位置上！


  
那只手立即收了回去。随即，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得救了？


  
居然……得救了？


  
此时，在镜子的世界里，李隐咬紧牙关，扛着一张写字台，狠狠又砸向下方楼梯！


  
他一路扛着写字台，不断地砸，不断地发出巨响！


  
刚才李隐摁掉电话的瞬间，注意到拨号失败了。


  
银羽挂掉了电话？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子夜现在多半和银羽在一起，所以，银羽有事的话就代表子夜有事！


  
巨大写字台发出的响声，当滚落到距离鬼所在楼层上一层的时候，终于被其听到了。


  
当然杨临被他的做法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只能跟着李隐，毕竟李隐如果引出鬼来，那鬼肯定再上楼来杀自己！


  
虽然要阻止他，但是李隐那杀人的目光让他不敢开口。


  
就在李隐要走下去继续扛起桌子的时候，忽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这镜子的世界里……出现脚步声，那么多半意味着……


  
不幸的是，脚步声是从下方传来的。


  
李隐和杨临立即朝着楼上逃去！


  
整整过去十分钟，当子夜和银羽确定那鬼肯定不在浴帘前的时候，才渐渐松了口气……


  
“是……李隐……”子夜立即明白了过来：“是他！一定是他！”


  
她一把拉开浴帘，走出浴缸，说：“必须尽早想出生路来……那鬼很可能回这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隐和杨临脚步如疾风一般地冲到了某个楼层后，李隐就和他冲入了某个房间内。


  
那是李隐见过的家具较多的一个房间。其中，有一个下面空心的床，只要将床垫下的木板掀开就可以躲进去。而在外面乍一看，看不出床下是空心的。


  
掀开床垫后，二人都躲了进去。


  
下方很小，而且地上堆满灰尘。二人实在感觉很挤，但也没办法。


  
他们倒比银羽、子夜二人幸运，那鬼没有进入这个楼层，直接朝上追去了。


  
再度回到楼梯间，子夜和银羽还是感觉心跳得非常之厉害。


  
“我……真要被吓死了……”银羽抚摸着胸口，说：“我……”


  
“别说话，说不定那个鬼没走远。”


  
听子夜那么说，银羽立即吓得住口了。


  
很明显……再不找出生路来，要活到六点半根本是痴人说梦。


  
子夜抬起了手臂，看着上面表的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分。


  
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镜子的世界内。


  
李隐和杨临一直待在那床底下，已经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了。


  
然而，李隐可以不急，但他杨临不能不急。李隐可以在六点半的时候，自动回归公寓，但是……杨临还会留在镜子世界里。


  
有办法离开这个镜子世界吗？


  
一想到也许永远也不能离开，杨临心中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毕竟这太可怕了……


  
“别担心……”李隐在杨临身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找出生路，就肯定能够走出去的。”


  
“你倒是说得轻松，”杨临却说道：“李隐……我，不会永远待在这吧？”


  
“我想不会……”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听到外面什么地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顿时，二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来了？


  
又或许是子夜她们几个，在破坏镜子？不对啊，这个楼层的镜子都被打碎了，那么……是谁？


  
接着，玻璃碎裂声再度响起。


  
声音越来越近了。


  
李隐的手心满是汗水，心跳也不断加速。而杨临也是浑身颤栗，当初在华岩山时候那噩梦般的恐惧再度降临了。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看到一旁的地面上，隐约出现了一行字迹！


  
要在这地板上写字是很容易的，因为布满了灰尘，只要直接用手指在地上划出字就能够浮现出来。


  
虽然光线非常微弱，不过因为字比较大，李隐还是看清楚了。


  
那行字是：“我是子夜，你在这里吗？在的话就划一横在下面。”


  
此时子夜和银羽在外面世界的这个房间里，将这个床的床板掀开，在下面写字。因为不敢拿镜子来照确认李隐是否在这，只能那么做了。


  
子夜是根据桌子响动的楼梯所在，并判断李隐逃脱的楼层，以及最接近的房间，其中就是这张床最适合逃避了。


  
掀开床板后，她就在地板上写下了这行字。


  
写的时候她非常注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随后……下面的一些灰尘自动地往旁边挪移着，现出了一横！果然李隐就在镜子世界的这个床底下！


  
擦掉原先那行字，子夜又写下：“鬼还在吗？”


  
李隐的回答是：“在这个楼层，打碎玻璃。”


  
这个时候，子夜和李隐，同一时间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子夜猛地回过头去……碎裂的，是这个房间外的客厅内放着的……一张玻璃茶几！


  
那张玻璃茶几掉在地上碎裂了。


  
也就是说……


  
那个鬼就在镜子世界里的外面客厅内！


  
子夜顿时感觉心脏好像都要停止了，她看向门外的客厅，想象着镜子世界内，那鬼恐怕就站在那里……


  
如果鬼进来，掀开床板的话……


  
子夜不敢想象！


  
还好，这个房间没有镜子……


  
子夜的表情变得毅然决然起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李隐死在这个鬼的手上。她要和李隐一起离开这个鬼公寓！


  
子夜立即走到外面的客厅，注意着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


  
忽然，她发现了一件事情。地面上碎裂的大量玻璃，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那就是……所有的玻璃全部都散落在各处，没有任何两块碎片是紧挨在一起的。


  
甚至，每块碎片之间，最起码有超过三四米的距离。所以，地上几乎每一寸地方都是碎裂的玻璃。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事情了。子夜迅速地将背包举起来，然后用尽最大力气，狠狠砸向一面墙壁！


  
这个公寓楼的墙壁，的确是豆腐渣工程，这狠狠一砸，墙壁完全破了一个大洞。


  
这个样子，应该可以吸引到鬼的注意。


  
随即子夜和银羽跑出这个房间，继续向着楼梯间逃去！


  
刚才，看到的那些玻璃碎片，不禁让子夜感到，可能是和生路有关的线索……


  
仔细想想的话，渐渐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个楼房内的所有镜子，似乎都有一个共通点……


  
镜子和镜子之间，镜面总是不相对的。走廊尽头的挂镜，房间内正好摆放着的镜子……李隐进入的那个房间，镜子是正对着大门的……而银羽所在的房间内，衣柜也和书架面对面，这样一来，打开衣柜的门，镶嵌在上面的镜子就绝对照不出书架来……刚才的厕所也是，里面根本就没有装镜子，而盥洗台，本该在上面装镜子的地方却是裸露的水泥，正对着的……是窗户。


  
而刚才的玻璃茶几打碎后，碎片四散飞舞，有些碎片搭在墙壁角落上，而正对的方向没有一块玻璃碎片。


  
书架……对了，那个书架，装着镶嵌有玻璃的拉门……


  
镜子，和镜子……


  
“银羽，”子夜逃的过程中问道：“你第一次看到鬼的那面镜子，是在厕所里吧？”


  
“嗯……对的……”


  
“那个厕所里面，镜子和窗户的位置是怎样的？”


  
“那个厕所很大，镜子正对着墙壁，窗户装在镜子的斜对面……”


  
“镜子里可以看到窗户吗？”


  
“很难看到，那个厕所非常大，就是斜着看也很难看到窗户……”


  
这样吗？


  
难道说生路是……


  
“往上面逃……”子夜忽然对银羽说：“去……有镜子的地方！”


  
公寓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


  
不能接近“镜子”，这一陷阱。就是为了让她们，远离可以逃出生天的……生路！


  
跑到了一个有镜子的楼层后，刚跨入楼层。就看见一扇门猛地关上！


  
那是……风关上的，还是人关上的？


  
不……或者是说鬼关上的？


  
二人都踟蹰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要逃走，谁知道……朝着楼梯上一跑，却是愕然不已地看到，一副极端恐怖的画面。


  
墙壁上，一堆血肉粘连着，垂下几根肉筋，连着碎裂的半个身体。


  
那半个身体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胸口几乎被完全剖开，鲜血不断滴下，整个倒垂的头颅满是惊惧，脸扭曲得都拉长了……


  
这正是那个找鸡的嫖客！


  
二人都吓得几乎要大叫起来，银羽甚至一下跌坐在地上，张嘴欲呕吐。子夜也是惊愕地靠在墙壁上，才刚刚反应过来，忽然感觉眼角的余光，有一团白白的东西……


  
接着，她将头转向右边……


  
楼梯间通往走廊的入口，一个白色的恐怖身影，正瞪大了如同铜铃一般的眼睛，几乎紧贴着子夜的面孔，死死盯着她……

第十三章 现形


  
稍微将时间回溯一下。


  
145路末班车，飞驰在乡间小道上，距离终点站月华村也是越来越近了。


  
那个厉鬼，此刻踪影全无。但是银夜，夏小美和林翎三人，丝毫不敢大意，每分每秒都感觉极为紧张。


  
就在这时候，夏小美随意朝旁边一瞥，接着……几乎大叫出声来！


  
那个随声听少女……消失了！刚才她还坐在座位上的，此刻……消失了！


  
自然，还是没有任何乘客发现，随声听少女的消失。


  
来了……进来了！


  
银夜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已经咬出了鲜血来。


  
其实他也知道，揭露出厉鬼的身份对自己其实没有好处，反而会令其无所忌惮地杀戮。但是，不揭露出来，厉鬼迟早也会动手。揭露出来，还有希望拿到地狱契约碎片。


  
如今……


  
已经陷入绝境。除非，找出血字的生路来。


  
就这样死在这里吗？那地狱契约碎片呢？怎么交给银羽？


  
虽然距离到达站点，顶多还有两三分钟，但这段时间里，足够那厉鬼杀他们无数次了！


  
可是能怎么办？没到月华村是不可以下车的！这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在这狭小的巴士内……


  
他们就是无法逃走的笼中鸟！


  
银夜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来，他的手也变得无比冰凉。这还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难道就已经束手无策了？


  
恐惧时刻弥漫在这个巴士内。


  
下一刻……银夜发现，那个中年刀疤壮汉，也不见了！


  
银夜几乎同一时间就立即将身体远远离开刀疤壮汉座位附近，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


  
深深吸了一口后，他对眼前的林翎，夏小美说：“你们……相信我吧？”


  
二人顿时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夏小美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怎么也没想到一把伞居然就是厉鬼，如今更是再度潜入了这个巴士内……


  
接着银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地狱契约碎片，然后，放在了地上。


  
“肯定会来拿的……你们帮我死死盯着这张碎片……”


  
接着，银夜就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其他乘客都开始渐渐平静下来，然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真正的恐怖即将接踵而至。


  
地狱契约碎片，银夜志在必得。但如果死了，就没有意义。厉鬼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在暗，这狭小的巴士内，随时可以出手杀他再夺回契约碎片。


  
但现在不同了……公寓肯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住户获取碎片！


  
所以……


  
厉鬼肯定把首要目标视为碎片，然后继续杀人。


  
这时候，银夜开始感觉到一种诡异。明明没有任何人接近地上的碎片，但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再过大约五分钟，就要到月华村站了。司机甚至开始提醒：“各位，终点站月华村要到了，大家准备一下下车吧。”


  
要到了……


  
还不动手吗？


  
到底藏在哪里？


  
银夜又深吸了一口烟，而一旁的夏小美和林翎越来越紧张了。尤其是夏小美，她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紧盯着碎片，甚至恨不得把眼珠都瞪出来。


  
就在这时候，异变开始发生了。


  
两只满是鲜血的腐烂手掌，从林翎的后脑勺两只耳朵旁伸过，抓向地面上的碎片！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窗外吹起一阵风，将碎片吹到了空中！


  
银夜立即扑过去抓住飞到空中的碎片，才松了口气。


  
然而，银夜接下来却赫然看到……林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夏小美则一直注意着碎片，根本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两个人，都根本没看到那双手掌！


  
这时候，车子终于到站，停止了。


  
窗外，已经可以看到银夜叫的出租车等候着。


  
银夜一咬牙，狠狠抓起碎片，就冲向了已经打开的车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巴士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巴士刚刚打开的车门和每一扇窗户，忽然都自动关上，所有窗帘全部自动拉上！一瞬间，整个巴士都陷入黑暗的死寂中！


  
不止如此……司机和其他的那些乘客，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整个巴士内，仅仅只剩下银夜和夏小美两个人！


  
银夜感觉浑身冰凉，血液似乎都要逆流了……


  
他尝试着到驾驶台去按启动车门的开关，可是根本没用。跑到窗户，拼足吃奶的力气，也没办法将任何一扇窗户打开，甚至将背包里的医药箱拿出来去狠命地砸窗户，也根本砸不开！而夏小美同时也去尝试拉开车门，也根本毫无作用，她也是发了狠地去撞车门，结果仍然是徒劳无功。


  
很明显，这窗户也被鬼做了手脚……


  
“不！！！”


  
在这种已经绝望了的情况下，能够有什么生路可言？


  
夏小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她顿时意识到，已经完了……完了！当最大的绝望来临，她却根本哭不出来，只感觉这个世界在瞬间完全崩溃了，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银夜也跪坐在了地上。


  
他也已经近乎绝望了。


  
在这个黑暗的巴士内，那个厉鬼将他们杀死，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次的血字……自己已经无法想出生路来了……


  
就在这时候……


  
等……等等……


  
血字？


  
对了，司机！是司机啊！


  
为什么不让司机成为厉鬼嫌疑人之一？


  
他立即站起身，冲向司机的驾驶座，摸着黑去碰驾驶座下方，接着，他摸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藏在驾驶座下方的黑暗角落内，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箱子。


  
这时候的银夜激动地感觉到……这箱子恐怕就和生路有关系！


  
他立即打开了这个黑箱子，同时对身后的夏小美大喊：“快！你，给我快点拿手电筒来！”


  
夏小美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即拉开自己的背包，将手电筒取出，冲过去递给银夜。


  
打开手电筒，看清楚了箱子里装着的东西，赫然是……五个大小相同的，制作精巧的人偶娃娃！


  
而那些人偶娃娃……形象居然都很酷似着银夜、夏小美、林翎、吴晓川和梁冰！


  
“这，这是……”夏小美非常惊讶地看着箱子里的人偶娃娃。


  
而银夜随即发现……这人偶娃娃的样式和做工，和日本女儿节的替身人偶娃娃几乎完全一样！


  
“对！就些人偶娃娃就是公寓安排的生路！日本在平安时代起，就已经有制作人偶，将其放在草蒲上飘在水上流走，代表将灾祸一并带走的传说。也就是说，人偶是代替人来承受灾害，这么说来的话，如果将这个人偶交给鬼的话，这人偶就会代替我们死去，我们就不用死了！”


  
不会错的……


  
公寓故意那么安排！为了不让他们去注意司机，才不让司机成为厉鬼嫌疑人。这样一来，谁会看到司机脚下的黑色箱子？就更无法联想到箱子里的东西，就是生路！


  
那些人偶娃娃，恐怕会代替他们，被厉鬼杀死！


  
从一开始……就完全被公寓欺骗了……


  
七个乘客里有一个人是厉鬼，其实厉鬼是在乘客里还是无形存在很重要吗？反正不都一样？契约碎片，银夜也是九死一生才拿到，完全是运气好，一个搞不好小命就交代在那巴士里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意司机，看到那个黑色箱子，将其拿出来打开，结合日本的人偶娃娃传说，银夜就能够立即推算出这就是生路！但是，为了让他们注意乘客里谁是厉鬼，故意引导他们不去注意生路的所在！


  
这个公寓真是恐怖……几个简短的血字，就将他们逼入可怕的心理陷阱，将眼前的生路弃之不顾！


  
银夜完全猜对了。实际上，这个司机今天开始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驾驶座下面放着这个黑箱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不想打开它，也不想扔掉它，就让它一直保留到现在……


  
夏小美一听居然还可以绝境求生，激动得几乎要流出泪水来！


  
就在银夜刚要将人偶娃娃拿出来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将黑箱子的盖子重新盖上！银夜再要打开，却发现盖子似乎卡住了，一下打不开！


  
而就在这时候，银夜和夏小美赫然看见……巴士最后一排，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它出现的瞬间，手电筒的光芒便立即熄灭了！


  
那黑色身影，不断古怪地扭动着身体，渐渐地向银夜和夏小美走过来！


  
“开……开，开啊！”


  
银夜和夏小美都是卯足全身力气地去掰开黑箱子的盖子，可怎么用力气，都是纹丝不动。


  
黑影越来越近……很快，走到了距离银夜和夏小美不到两米的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


  
银夜和夏小美再是用手指死命去掰开那箱子，可还是没用！


  
不……不……不！


  
那黑影，终于走到了二人面前，站定了。


  
银夜将箱子在地上狠狠地砸，砸，砸！可是这箱子极其坚固，怎么也砸不开！


  
银夜和夏小美所在的位置是在司机驾驶座旁，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忽然，那黑影将双手高高地举起，然后……犹如闪电一般分别向二人的面部抓来！


  
银夜在同时的一瞬间，双眸也完全失去了对生的丝毫希望，手只是惯性地再一次将那黑色箱子狠狠到砸在地上！


  
咚！


  
随着这一声巨响，那个黑色箱子的盖子终于被砸开！里面装着的那五个人偶娃娃，滚落出来，散落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几乎连一秒都不到。在人偶娃娃滚出的瞬间，这个黑影的手犹如是影像被按下静止键一般停住了！这个时候，那双带着强烈腐臭气息的手，已经几乎要贴住银夜和夏小美的面孔，连一毫米的距离都不到！


  
一秒……两秒……三秒……银夜和夏小美一动也不动。他们知道，生与死，即将宣判！短短几秒的时间，犹如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然后，那双手，又开始动了！黑影将双手，缓缓地缩了回去，犹如放慢动作一般。而那双手缩回的每一分，每一秒，银夜和夏小美都无数次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徘徊！


  
接着，黑影抓起了地上掉落的两个人偶娃娃，接着，那黑影开始慢慢地后退，后退……


  
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车门再次打开了。


  
银夜和夏小美只是傻傻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无法接受，他们已经活下来了的这个事实，身体依旧僵直在那，犹如化石一般……

第十四章 无限循环


  
时间和场景切换回宁丰小区的废弃公寓楼内。


  
子夜此刻浑身瘫软，几乎要倒在地上。


  
那白色的恐怖身影就赫然在自己身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子夜迅速地将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取出，然后揉成一团，狠狠地朝着楼梯间内的窗户外丢去！


  
目光回到原先那白色身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显然……是去下面拿地狱契约的碎片了。


  
接着子夜跑过去紧抓着银羽的手，说：“逃！快逃！”


  
同时，镜子世界内，李隐和杨临走出那个楼层来到楼梯间，发现没什么以后，渐渐松了口气。


  
只要是在有镜子的地方，就必定有危险。反过来，没有镜子的地方，就稍稍可以安心一些。


  
杨临看着窗外的这个镜子世界，忽然突发奇想：“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着那个公寓存在？”


  
“谁知道呢……不过，公寓似乎将这个镜子内的废弃楼，也视为是血字指示规定地点之一。否则我们就已经被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了。”


  
这的确是一种幸运。


  
“李隐……你听着。”杨临忽然郑重其事地说：“你该知道吧？唐医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在华岩山，若非唐医生舍身相救，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医生对我恩重如山，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我一定要封印了魔王，为医生报仇！所以，李隐……如果，地狱契约碎片在你身上的话……”杨临忽然说道：“那……请你无论如何，都要为唐医生报仇雪恨！当然我知道，就算在你身上，你也不会承认的。我只是多嘴一句罢了。”


  
同时，子夜和银羽，来到了上面某个还有着镜子的楼层。


  
“子夜……”银羽和子夜经历了多次生死历险，感情已经非常深刻了，她说：“不要紧吗？接近镜子的话……”


  
“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不接近镜子，我们也一样逃不出去。”


  
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不接近镜子，那个鬼一直到处寻找的话，总会找到她们。这里毕竟不是当初面积广阔的华岩山，几个小时的时间，在无法离开大楼的情况下，碰到的机会太高了。不过子夜和银羽越来越确定，这个鬼很可能被公寓所限制，无法长时间离开镜子世界。否则，反正时间还很长，在她们如此刻意避开镜子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选择离开镜子来找她们。这令二人心头稍稍感到一丝庆幸。


  
“银羽，我想问你一句。”


  
“嗯……”


  
“如果将两面镜子，镜面对着镜面放在一起，会出现什么现象？”


  
“那当然……会映照出一层又一层的镜像，无限循环下去啊……”


  
无限循环……


  
“对。”子夜进入了这个楼层，说道：“关键就在这里。那样一来，就会有无数个镜子世界存在着。那么……李隐他们会是在哪个镜子世界呢？”


  
“这……”


  
“镜像映照出来的，如果本身也就是镜像的话，那代表着什么，在这镜子里的世界，还有着更深一层的镜子世界，再不断叠加下去，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本来应该是在同样的镜子世界里，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如此。镜子的世界……是可以无限循环发展下去的，根本，就没有尽头。”


  
“但是，那个鬼不可能同时存在于那么多的镜子世界里。鬼可以来到我们的现实世界，但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分身。如果有那么多镜子分身，这个大楼早就布满鬼影了。不是吗？”


  
“难道……”银羽开始逐渐明白了子夜的意思！


  
“没错。”


  
“如果将两面镜子相对放在一起的话，镜子世界就会无限循环。只能待在某一个镜子世界里的鬼，是根本无法分辨我们在哪里的。也就完全无法杀掉我们。”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这个大楼内的镜子，都尽量避免会让镜面相对，即使中间有障碍物，也尽量保证不发生这样的情况。


  
因为不可以让镜子世界出现无限循环的现象，让鬼迷失来到现实世界的道路。


  
“那……李隐呢？还有杨临……”银羽问道：“他们两个怎么办？”


  
“杨临恐怕没救了，因为人类没有办法从镜子世界来到正常世界啊。不过李隐还有救，只要让鬼在六点半之前，远离他所在的那一层镜子世界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


  
“把那个鬼，引诱到另外几层镜子世界去！完全迷失那个鬼的方向感！”


  
对子夜而言，毕竟最重要的人是李隐，杨临的话，能救则救，不能救也没办法，她不是神，不可能保证每个住户都没事。


  
“那……”银羽表情有些黯淡地说：“只能够放弃地狱契约碎片了啊。算了，从最初起我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走到一扇门前，首先要确定里面有没有镜子。轻轻拧着已经完全松动的门把，猛地一推，用手电筒照射了一下……


  
一旁的墙壁出现了一个反射的光点。


  
里面有镜子存在！


  
还需要一面镜子……


  
于是，又来到一个房间前，居然根本就没有门了。一眼就可以看到裸露的水泥墙壁。二人走了进去。


  
“好，好紧张啊……”银羽此刻真的很担心……必须要拿到一面新的镜子才行。


  
但是一旦出现在镜子面前，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同一时间，镜子世界内的李隐和杨临，正待在一个没有镜子的楼层内。


  
“你还记得下面哪几个楼层有镜子？”


  
“走廊上应该不会有，”杨临很确信地说：“李隐，我……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这个……”


  
就在这时候，眼尖的杨临，忽然看到……一旁的窗台上，居然……放着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


  
杨临立即推开李隐，一个箭步冲上去，来到窗台前，就要抓起碎片！


  
谁知道，他的手刚拿起碎片，窗户下方猛然就伸出了一只白手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瞬间，杨临当机立断，将契约碎片揉成一团，立即向李隐这里扔了过来！


  
接着，他整个人被那只白手抓着，翻出窗户，朝楼下坠落下去！


  
李隐箭一般冲到窗台前，看着楼下……已然，空空如也。杨临……在离开这大楼的瞬间，他就已经是死人了。不管那个鬼杀不杀他都一样。


  
他摊开手心上的那团羊皮纸，慢慢展开，上面写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地狱契约碎片！


  
杨临在最后一刻，将碎片给了李隐，恐怕就是希望李隐为唐医生报仇雪恨吧？


  
当初，杨临和唐兰炫在华岩山九死一生，自己一个电话把他们从地狱深渊救回了人间。他们，都是自己和子夜一起拯救的生命啊！


  
可是……现在，两个人却都……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负杨临最后的心意！


  
时间飞速地流逝，天，渐渐亮了。


  
早上六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


  
子夜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她和银羽必须要用两面镜子，制造出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


  
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终于，发现了两面尺寸基本相同的长方形的穿衣镜。


  
二人用布蒙住镜子的镜面，然后将两面镜子在某一楼层的某个房间内，将两面镜子正对正地放置。因为不能够看镜面，二人耗费了很长时间，才令两面镜子，完全只映照出另外一面镜子的镜面。


  
这个大楼，首次出现了正对着的镜子。两面镜子各自映照出了无数的镜像！这样一来，鬼在镜子世界无论从哪一面镜子走出来，都会进入另外一面镜子的镜子世界！


  
接下来，就是要将鬼引诱到这里来了。


  
仿照之前的做法，子夜和银羽一起，将这个房间的豆腐渣工程墙壁大量打碎，发出巨响，然后二人一起逃走！


  
千万拜托！


  
一定要成功啊！


  
然而这时候，听到这声音的，不光是鬼。


  
还有李隐！


  
他立即冲到楼梯间，循着声音向下搜寻是哪个楼层！


  
“子夜……子夜不会有事吧？”


  
刚才的前车之鉴，李隐又不敢打电话给子夜。而他居然找到了那个楼层所在！


  
相反的方向，却看到了那个房间内的那两面镜子。


  
李隐，疑惑地走进去，来到了两面镜子之间，看着镜子映照出的无数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李隐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血字的真正生路！如果是鬼站到这里来，要从镜子里出去，恐怕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才是真正的世界了。一层又一层的镜子世界……


  
哪里找得到真正的世界？不过是左右颠倒，再颠倒，再循环，再颠倒……


  
可是，李隐反应过来的时间，稍稍慢了一拍。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是六点二十五分。


  
子夜和银羽正在二楼楼梯间，子夜负责望风，而银羽则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每转动一圈，他们二人距离生存也就更近了一步！等时间一到，二人就会从楼梯间的窗户跳下去！事先二人已将将背包里携带的大量被褥扔到下面，以最大限度抵消重力！然后，拼尽一切逃走！


  
当然，如果鬼不中她们的陷阱的话，就算子夜和银羽逃出宁丰小区也没用！


  
在这个公寓内，几乎没有多少玻璃，供水也早就停止，家具近乎没有，可以用来成像的就只有一般人概念中的镜子！但是，外面可不一样，大量的玻璃制品，可以用来成像的各种金属，也包括各种镜子……就能让二人死上无数次！


  
这时候，李隐立即回过头去，可是……什么也没有！


  
惊魂未定的李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鬼已进入了这个楼层！李隐很清楚……自己不能逃。否则鬼就未必能够中这个陷阱了！


  
只要进入这两面镜子中任意一面镜子，都将迷失在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里。


  
一旦逃走，就代表着将子夜置于危险境地！到了外面，无论走到哪里都很难完全避开镜子啊！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五分钟，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回归公寓了！


  
为了子夜……拼了！


  
李隐立即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惊恐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快，快啊！


  
快到时间啊！


  
只要一到六点半，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鬼却迟迟不出现。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出现？


  
子夜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一分钟！


  
指针，正缓慢地走着一圈。


  
此时李隐真恨不得将这指针拨着走完这一圈啊！


  
快……快……快啊！


  
就在李隐心急如焚的时刻，忽然……


  
一张倒悬着的，阴白面孔，突兀地出现在了面前仅仅几厘米的地方……


  
这个鬼，居然待在天花板上！


  
李隐在这错愕之际，只感觉身体一轻……


  
他的腹部位置，缓缓出现了一道血红的线，随即，李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离了……

第一章 兄弟


  
卞星辰醒了。


  
“要不要……回去看看大哥呢？”


  
搬进这个公寓，刚好满半年。


  
最初，非常惶恐不安，甚至一度绝望。必须要十次面对无数幽灵鬼魂，才能离开这个公寓。不过，好在有许多住户的安慰，才渐渐振作起来。


  
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住户们都在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吧。


  
根本没有可以安然离开公寓的保障。


  
他住在公寓25层，对门的邻居，是一个叫敏的女孩。那个女孩总是用长长的刘海将左眼完全遮住，始终脸上毫无生气，鬼气森森，但是长得却很漂亮。


  
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了。


  
卞星辰将放在椅背上的衣服拿起穿上。


  
这个时候，床头的电脑，传来了提示音，有新的邮件到了。星辰这才发现，昨天没关电脑就睡了。


  
拿着鼠标点开邮件，发来邮件的人……是大哥。


  
“星辰：最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你也不告诉我你住处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手机又关机，就只好给你发邮件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时常查看邮件了。爸妈又推迟了归国的时间，可能明年才能回国吧。听说你放弃大学学业了？如果你有新的打算，尽可以去做，但别太勉强自己吧。天气还是很冷，注意保暖啊。”


  
星辰冷漠地关掉页面，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星辰的右眼，在一年前完全失明了。


  
变为残疾后，他很清楚自己的人生变得极为黯淡。虽然现在装了义眼，但是自己瞎了右眼的事实却没有改变。


  
被人嘲笑，讥讽……原本相恋的女友，也抛弃了他，她根本无法接受一个“独眼龙”男友。生活好像完全失去了光彩，而父母也不怎么关心他的情况。依旧是在海外长期生活，时不时才回来一次。


  
虽然，生活在国内父母留下的别墅内，但是却依旧很孤寂。


  
那间别墅，足够生活数十人，但却只有自己和大哥在。而平时热衷于学术研究的大哥，也很少和他交心。英俊外貌的大哥，有着无数恋慕者，每年大量的求爱信纷至沓来，甚至不少女生听说自己是卞星炎教授的弟弟，一一来请求自己和教授见面。


  
大学念到最后一年，却还是无法拿到毕业证书。迟到早退，无数旷课，挂科更是家常便饭，学分差得太远了。导师常常说：“你真是鹰真大学的卞教授的弟弟？差太远了吧？”


  
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有一个教授的哥哥就必须有一个教授的弟弟吗？


  
右眼复明的希望微乎其微。父母联络过国外的医生，很多人都说，这辈子或许都会如此了。本来还指望眼角膜移植手术，抱着一线希望，但是……


  
自己的情况，显然比较严重。


  
就连接受手术复明的希望，都不超过一成。哥哥虽然也积极帮他打听，可是星辰很清楚……自己一辈子都将是个“独眼龙”了。


  
那就这样吧！毕竟还有一只左眼。


  
星辰关掉电脑，走进了卫生间。


  
本就惨淡的人生，本以为不会再有更糟的事情……可是，却进入了这么一个公寓。目前只执行了一次血字，倒是比较轻松地度过了，但他因此做了无数次噩梦。


  
还要持续九次……


  
当初，出现了那个什么“魔王血字”后，星辰本希望靠那次来获得自由。但是唐兰炫医生的死令所有人望而却步了。


  
拧开水龙头不停朝脸上浇水，星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的人……就是哥哥。


  
一定要活下去……绝对不能够死！


  
打开门，他想出去走走。这时候，却看见对面的门也开了。


  
那个名为敏的女孩也走了出来。和以往一样，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和裙子，左眼……被长长的刘海遮住。


  
她这样遮住左眼，能够视物吗？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东西？


  
“你在？”星辰略微有些惊愕：“你没去底楼大厅，等李隐、柯银夜他们回来？”


  
“不用，”敏淡淡地回答：“反正，到时候一样会知道。”


  
此刻……在K市市区某个高档住宅区，那里坐落着大量的别墅群，周围是许多人工湖和大量绿化。


  
而位于中心地带的，最大的一座别墅，位于人工湖的湖心，占地面积极大，一共两层，是非常豪华的西欧复合式别墅，尤其是在市中心，房价自然昂贵得离谱。但是，这完全在卞星炎父母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别墅二楼的书房内，一个戴着眼镜，模样儒雅，头发微卷的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记载着一些复杂的物理定理。下周，他将要在学院内开展进一步的实验。许多仰慕他的学生都有参加，不过目前的助手总体水平还是堪忧。


  
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儒雅男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问：“喂……星辰吗？”


  
“是……哥哥。”


  
倚靠着墙壁，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星辰和他的哥哥卞星炎通话着。


  
已经有一个月没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到了？”


  
“嗯……”星辰点点头，回答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住在公寓里，环境还不错。暂时我不打算继续学业……”


  
“你总得有打算才行啊，”儒雅男子摘下眼镜，说：“你的情况就业上或许会有困难……当然如果你想先打工磨练磨练，我是支持的。不如到我的大学来负责实验室的整理工作如何？不涉及什么专业知识的，你只要……”


  
“谢谢你了，哥哥。”


  
星辰凄楚一笑，鹰真大学……那是和北大、清华一个概念的学府啊。他当初高考的成绩，距离本科线都还有十几分之差，鹰真大学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哥哥呢？当初还没有高考，就被鹰真大学的人给予保送条件，但哥哥却说希望经历一下高考，结果以超过鹰真大学录取分数线五十多分的成绩考入，毕业后就留校担任教授职务。如今，在鹰真大学的招生宣传册上，凡是介绍师资力量部分的，哥哥的资料绝对不会缺少。更是好几次上过电视，“鹰真大学的卞星炎教授”也变成小有名气的人物。毕竟，以他还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担任鹰真大学首席教授，而且相貌英俊，无法不令人倾慕和欣赏。


  
“你考虑得如何？星辰？”


  
“我暂时在经济来源上没有困难，”星辰继续说道：“所以不需要哥哥你操心了。我听说了，哥哥你有可能获得荣誉教授称号。恭喜你了……”


  
“这……也没什么，虚衔罢了。”


  
虚衔？星辰内心一阵冷笑，如今社会上的人看重的不就是这所谓的虚衔吗？


  
“星辰……”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可能的话……你还是回来吧。在外面租公寓住，总要开销，既然你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也不进行学业，至少先回来吧。我们是兄弟嘛，还是在一起商量比较好。”


  
就在这时候，忽然，星辰转换了话题。


  
“哥哥……”


  
“嗯？”


  
“你，见过嬴子夜吗？她以前，不是在你们学校担任教师吗？”


  
“啊……那个……”卞星炎似乎考虑了一番，说：“你是说嬴青璃教授的女儿吗？她在我们学院担任了一年的物理教师，以前和我见过几次，不过我和她不是很熟悉。去年，她因为私人原因辞职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你感觉她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实在说不好啊。她母亲嬴青璃教授是我们学院的先辈，就是现在的校长当初都是她的学生啊，可惜英年早逝……不过她的学生都很喜欢她，至今似乎还很思念她的样子，我想她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教师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星辰说到这里，感觉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说道：“大年夜的时候，我会回家去的。”


  
“好，那就好。我还担心到时候没办法和你吃团圆饭呢……”


  
“都一样吧……父母不还是回不来？放心，我会回来的。”


  
挂了电话后，星辰的心沉甸甸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挂了电话后，卞星炎继续写着他的教学资料。


  
这时候，在他背后有一个书架。那个书架，足足有五六米高，没有梯子有些书也拿不下来。有许多都是研究光学、电磁学的物理书籍。也有一些是关于有机化学、生物医药的书籍。


  
这时候，在最上面的一格。其中两本书的缝隙，忽然涌出了鲜血！


  
血顺着书架不断流下，随即……两旁的书籍也不停地流出鲜血，血迹几乎将整个书架都完全染成红色！


  
大量鲜血流下，可是卞星炎却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写资料。


  
鲜血在地上流动着，不断接近着卞星炎的背后，越流……越近……


  
终于，血液流到了卞星炎的脚下。


  
就在这时候，卞星炎回了一下头。


  
然而……后面的场景却非常正常。书架上和地面上的大量血迹，犹如从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隐……感觉意识好像处在混沌中一般。全身似乎都很酸软。


  
我……


  
我怎么了？


  
在宁丰小区的废弃公寓1号楼，被拉入镜子世界的我……被，那个鬼，砍断了身体……


  
还活着？


  
我还活着？


  
李隐睁开眼睛后，却是发现，柯银夜，嬴子夜二人陪伴在他的床前。他，正在他所住的公寓404室内。


  
“这……这是……”


  
“你还真是命大啊。”银夜说：“我回到公寓后，就一直在底楼等你们。到了六点半，忽然之间，你就出现在底楼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可是……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已经断成两截了！估计，你是刚刚身体被拦腰斩断，所以一瞬间还没有死绝。因此在回到公寓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像蚯蚓一样，完全自动地接合在一起！公寓内的自愈力量真是强得可怕啊。”


  
李隐这时候，内心一阵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那个鬼再早个五六秒杀掉我……


  
如果我不是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如果公寓内部没有自愈力量……


  
那我这次绝对是必死无疑啊！


  
这时候，一旁的子夜，忽然抱住了李隐。


  
“我……我真的好怕……你如果死了……”子夜说着说着，泪水不停涌下：“你如果真的死了……我，我该怎么办……”


  
这是李隐……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即使以前在非常恐怖的血字指示中，都未曾见她流过泪。


  
“你也活下来了啊，子夜……你的那个陷阱成功了呢。你既然活着回来了，就证明，那之后，那个鬼一定进入了那个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了。想不到你居然能想得出这么厉害的一招啊……”


  
就是为了不让子夜的这个陷阱失败，李隐才甘心冒死待在那个房间里，和死神擦肩而过！而此时，紧抱着怀中依旧还活着的心爱之人，李隐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银夜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李隐立即坐起身子，抱住了子夜，他时时刻刻，都不想放弃怀中的这份短暂的幸福……

第二章 短暂的宁静之日


  
李隐和子夜漫步在K市的某条商业街上。唯有此刻，二人才可以如同一般的情侣一样，安心地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不需要担心随身随地会出现的幽魂鬼魅。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恐怖，才知道日常的这种平淡是多么大的幸福。


  
现在临近春节越来越近了，所以商业街上有不少人流，出门置办年货。


  
“又是一个没办法安心度过的春节啊……”李隐苦笑着说：“你怎么想？子夜？连城的意思是就算在公寓里，也要过春节呢。他还邀请我们大年夜的时候去吃年夜饭……”


  
“嗯。”子夜点点头说：“不错啊。就算在这个公寓中，也不可以就完全绝望啊。就尽量喜庆些吧。”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买爆竹和福字什么的？”


  
“这个啊……”


  
这样恬静、幸福的日子……能够多持续一段日子就好了……


  
同一时间，银夜正在公寓内，和银羽商谈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银羽，目前我已经执行了四次血字，你则执行了五次，可以说是已经将这漫长的道路走完了一半……而且，我取得了一份地狱契约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是由银夜取得的。但是，宁丰小区鬼楼的那块碎片，在子夜丢弃后，又被李隐机缘巧合地获取，自然完全隐瞒住了。而夏小美也没有说出银夜身上有碎片。住户们对这些说法都半信半疑，始终认为有私藏了碎片的住户。但怀疑也没用，这毕竟是需要证据的。李隐、银夜和银羽都是公寓住户中很有智慧的人，得罪他们，万一以后执行血字不肯尽力帮他们想生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碎片共有七份，只要获得一份碎片，就等于有了和其他人交易的筹码。所以住户们，倒也不着急。如果真的没有人获取碎片，那么想必以后公寓不会再发布含有契约碎片的血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住户，对于地狱契约，都是极为眼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银夜就发现，自己出门后都有人在后面跟踪。看来住户都怀疑他身上私藏了碎片。估计，平日里也有住户强行闯入他在公寓的家中翻箱倒柜吧？反正就算撞坏大门，也会恢复如常。不过他自然不会那么傻，契约碎片，他已经选择在一家信誉良好的银行，将其存入保险柜中。甚至为了保险，他和银羽各自保有一半的密码。


  
银夜并不认为另一份碎片，没被任何人取得。


  
首先他仔细询问了银羽，当时嬴子夜在扔出碎片后，是否和她始终待在一起，片刻没有离开过。银羽是非常肯定地保证的。


  
银夜对银羽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完全不怀疑她的话。既然如此……


  
杨临已死，嫌疑最大的……就是李隐了。不过，如果那契约碎片到了那鬼的手上，李隐真能取得碎片？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是，依旧不能排除这一可能。


  
或许是因为银夜主观上也希望，可以集合碎片吧。


  
而李隐，对自己获取碎片的事情，在子夜面前，也没有隐瞒。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份碎片？”子夜问道：“不会是……贴身带着？”


  
“不……随身携带的话，以后执行血字，可能还会被鬼夺去，就太冤枉了。不过放在公寓的房间里也不保险，所以我藏在我自己家内了。而且，是很严密的抽屉暗格里，钥匙……子夜，就由你保管着吧，如果你需要去执行血字的时候把钥匙给我。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那个抽屉暗格，锁孔也很难找的。”


  
“是吗？那就可以放心了。另外柯银夜那边，虽然他和夏小美都说没拿到碎片，但我感觉他们的话，并不全然可信。”


  
“嗯？怎么说？”


  
“我后来专门问了夏小美。她说，厉鬼是变成了一把伞，然后幻化出了一个老婆婆撑着伞，而银夜看穿了这一点扔掉了那把伞。既然如此，银夜会不会那时候取得了碎片，而她不知道？毕竟公寓可能安排发现了厉鬼却取得不了碎片的情况吗？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夏小美在撒谎。她，或者柯银夜取得了碎片但不说出来。也可能是她知道碎片在柯银夜身上，却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伺机夺取碎片而不说。”


  
“的确呢。而且柯银夜也一定会对我有所戒备和预防。最麻烦的是，下一次发布契约碎片下落的血字，如果还会继续发布契约碎片下落，就代表有人取得了契约碎片！那么我说我没拿到碎片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毕竟地狱契约碎片必须集合七张才有效，公寓不可能在已经有一张未被取得的前提下，继续发布这样的血字，那没有意义。柯银夜的智慧很容易猜测到这点，然后，他就会想办法从我身上取得碎片。”


  
“那你……”


  
“不过没关系，他不太可能会到我家去找出碎片。他也不是什么神偷大盗，我家住的是高级别墅，住宅区的防盗设施也非常先进。而且我的那个抽屉暗格，是我自己设计的，连我父母都不知道，钥匙也只做了一把。银夜要取得那份碎片，是千难万难。为防万一我还特意给母亲看了那两兄妹的照片，和她说，如果这两人中任意一人来拜访，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进门。”


  
尽管如此，李隐还是不放心。


  
毕竟这次的敌人……是柯银夜和柯银羽啊！


  
而且，柯银羽已经执行了五次血字，再一次达到这个高峰！继自己之后，又一个追平夏渊记录的住户！


  
柯银夜，也还差一次就将达到五次血字指示！


  
这时候，二人走累了，在这条商业街的一个公共椅子上坐下。此时天气还是有些冷，不过街上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厚，商家都打出恭贺新年，让利促销的标语。


  
2011年了……


  
新的一年又到了……


  
“大年夜的晚上……”子夜的声音顿了一顿，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家吗？”


  
一时间，好像周围都变得寂静无声了。


  
“我想见见你父母。”


  
李隐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说：“你真的决定和我去见我父母？”


  
“嗯。”子夜微微点了点头，面容略略浮现些许绯红。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晚上。


  
这条商业街上有一个很大的美食广场，李隐和子夜选择了一家店进去。里面的菜大多很贵，以西餐为主，李隐握着菜单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考虑。第一次请子夜吃饭，当然不能太吝啬。她喜欢的话，再贵也买给她。好在这个月稿费已经到账了，也把信用卡带了出来。自己虽然不是大人气小说家，但最近的订阅数有增长趋势，再加上一直存着，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你想吃什么？子夜？”


  
嬴子夜拿过菜单翻了翻，抬起头对李隐说：“这里的消费很高，你没关系吗？”


  
“没问题啦，我还有点积蓄。你尽管点吧，意大利面和蛤蜊汤怎么样？嗯，这个菌菇焗饭还是不错的。还有这个葱香面包和……”


  
点完后，子夜发现李隐为他自己点的并不多。


  
“你不多吃些吗？”


  
“嗯，”李隐点点头说：“其实我不太习惯吃西餐。主要是因为以前我父亲去留学时期，迷上了西餐，结果我从小到大几乎顿顿吃西餐，到后来完全腻了……”


  
提到父亲……李隐的神色开始黯淡了下来。一时气氛变得很尴尬。


  
“子夜……”李隐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了：“我们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我会娶你，照顾你一生，永远远离那些痛苦和灾厄……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死。你明白吧？”


  
子夜听着李隐这几句话，她渐渐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我们要夺来地狱契约碎片。即使和其他住户，和柯银夜，柯银羽等人为敌，也要在所不惜！”


  
毕竟，人性都是自私的，而牵涉到能否离开这个公寓，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变为敌人！


  
同一时间，卞星辰，正待在公寓所在小区内的一座桥上。这个小区内有一条内河流经，几乎贯穿了K市南北。


  
卞星辰偶尔捡起一块石头，向河中扔去。


  
眼前，有一半是永无止境的黑幕，那黑幕时刻啃噬着星辰的内心。


  
紧捏着石块再一次将其扔入水里，星辰回过头，看向公寓的方位。


  
眼前，右边部分的黑暗，对应着眼前公寓的方向，忽然犹如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恶魔，开始蔓延，犹如要将左边部分的光明也吞噬掉一般……


  
星辰死死盖住了右眼。


  
冷风不断吹拂着，桥下的水面荡漾着轻微的波纹。


  
过了很久，卞星辰都没看到有一个人经过，四周，安静到了极点这令他不禁感觉到，似乎置身于坟地中一般……

第三章 星辰和敏


  
风越来越大了。


  
星辰这时候穿的衣服并不多。


  
“大年夜……去见见哥哥吧。”


  
随后，他就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区的绿化带并不多，满目看去，都是些杂草和枯木。因为没什么人来清扫，地面上堆积了不少垃圾。


  
就在这时候，星辰忽然看到了敏。此时……她正站在小区那条河的河岸部分。


  
事实上，那座桥的桥下，有一部分的河滩完全没有护栏拦住，可以轻易走到下面去。小区住户因此向物业反映过安全问题，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回音。


  
敏一直凝视着那条河，随即，忽然跨出了一步……进入了那河水中！


  
星辰顿时愣住了！随即他立即反应过来……她，她要自杀！


  
这并不奇怪，生活在这个公寓的住户，每日都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和煎熬，因为有着背负同样命运的住户们，还有或许可以活下去的希望，才勉强得以支撑着，但是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是很难承受的。当看着一个个住户去执行血字指示却无法归来，每个人都会想，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这种负面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会产生轻生的念头，一点都不奇怪。实际上，以前也的确出现过住户自杀的例子。


  
就在星辰发愣的这段时间，敏的另外一只脚也跨入了河水中。


  
在接近河滩的地方进入和谁，暂时水只是淹没到膝盖部分，但再这样下去的话……


  
星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沿着那个空缺口，来到下方河滩，这时候敏已经半个身体被河水淹没！


  
“喂！你……你别做傻事！”


  
星辰也是冲入了河水中，他其实并不会游泳，但是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敏在自己面前自杀吧？


  
好在目前部分的河水还不深，他总算抓住了敏的身体，不断把她往回扯，大喊：“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害怕将来有一天也会死去……可是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要去死！”


  
敏的身体依旧不停在水中挣扎着，但是，渐渐也不再动了。不是像狗血言情剧中那些女人一样，自杀被阻止就大喊“让我死，让我去死”，那根本是扯淡。


  
自杀的人，有很多都会在自杀的过程中后悔。没有人真的愿意死。


  
将敏拉到岸上，卞星辰死死按住她，就怕她再回去做傻事。


  
“好了……”敏抹了抹脸上的水，说：“你放开我吧。我……不会去那里了。”


  
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假的，星辰这才放开手，松了口气。此时二人都躺在河边的杂草堆上，附近依旧没有一个人经过。


  
“你……好像已经执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吧？和我一样吧？都是去年加入的住户。”


  
“嗯。”她点点头，说：“对，是的。”


  
“已经害怕到没办法继续了？敏小姐……我先声明，我可是不会游泳的。假如你已经在河中心挣扎，我可绝对不会来救你，我没那么犯傻！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既然都执行成一次了，为何不能再来九次？”


  
“我累了。”她忽然说道：“真的很累。这种不知道要持续到何年何月的重负，连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明明知道是危险的，会令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场所，还是必须要去。必须要去……”


  
“走吧。”星辰站起身，说：“先回去吧。你这个样子，得换身衣服才行啊。真是的，受不了……出来吹吹风都能碰上这种事情！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了……”


  
“既然那么怕死，尽力活下去不就可以了嘛！”


  
公寓25层，星辰回到了房间内，换好了新的衣裤。然后走出门去，看到敏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真是啊……”星辰走近敏，说：“以后别那么做了，知道吗？”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不说话了。


  
“要不要和我谈谈？”星辰忽然说：“虽然我们是隔壁邻居，但是……你好像很少和我交流啊。这个公寓，住户和住户间还是多沟通一些比较好吧？”


  
“随便吧。”她喃喃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来……救我。”


  
“别谢我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自杀吧。进来吧，嗯，你这件衣服倒是很不错，哪里买……”


  
话说到这里星辰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这所有衣服，自然是公寓衣柜内自动出现的，哪里会是买来的。事实上只要住户在衣柜上贴上衣服品牌的名称，什么名牌的衣服都可以出现。但是，哪个住户有这个心情啊。


  
进入星辰家中，他家是四室一厅，比敏的家要大出许多，三间卧室内都有一台电视机，电脑也有两台。即使是在这个公寓内，依旧可以收看电视，使用电脑上网，电话机也一样可以使用。真是诡异得很。


  
事实上这个公寓的水电来源也是个谜。明显不可能有人给公寓供水供电，但是水电却能够自动产生出来，源源不断。


  
“你上次执行的血字……我记得，是到某个游乐园去吧？规定要在夜间去坐一个摩天轮。没错吧？”


  
“嗯。”敏点点头，说：“当时去执行的一共六个住户，分散在不同的摩天轮的座舱内。然而……鬼就会在临近我们的座舱出现，神秘莫测。整个摩天轮转动的过程又特别慢。接着，鬼就会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住户的座舱内……不断接近我们……结果，一共死了三个住户。都在那座舱中消失了……”


  
在摩天轮座舱内，根本无法逃走的封闭牢笼里，确实太过恐怖了。


  
而这仅仅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难度。


  
最后，仅仅敏和另外两个住户，侥幸逃脱。


  
“我理解你的心情。”星辰说道：“不过，这对每一个住户来说都是一样的。如今，魔王血字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拿到地狱契约，我们或许就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是啊……


  
还有一线生机……


  
“你的家人……”敏忽然问道：“你的家人那边怎么样？你怎么和他们解释你搬到外面住的事情？”


  
“我父母常年在海外，国内就我和哥哥一起住着。我哥哥是个大学教授，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不，甚至是个残废。对父母而言，或许我是多余的吧，因为有哥哥在……我的存在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没那回事情的……对父母而言……”


  
“不。也许你是独生女，会那么想。对有两个子女的父母来说，不可能完全不抱偏袒的心态看待孩子，尤其是其中一人特别出色的时候。而我非但不出色，却始终……”


  
“别那么说。”敏摇了摇头，说：“我认为你是个很不错的人。生活在这个公寓内，还能够来救我，安慰我，帮助我……这些都是很珍贵的特质。”


  
“或许吧……”星辰苦笑了一声。


  
但不会的。至少我的母亲，根本就不会重视我。


  
母亲的出身并不好，是个在风尘里打滚的人。而父亲则是个混血儿，他的家族在国外有着颇为丰厚的产业。和母亲相恋的时候，就遭到家族的一致反对，甚至声称如果和母亲结婚，就将其逐出家门。


  
但是父亲铁了心要娶母亲，和家族的人整整周旋了一两年，才得以让祖父和祖母同意此事。不过，祖父母都提出要求，婚后一年内必须生子，继承家业。


  
在那样的情况下，卞家的长孙出生了，也就是哥哥。星辰是在过了六年后才被生下的。


  
母亲在哥哥出生后，就不遗余力地给予他最好的教育。家族中几乎所有人都对母亲冷眼旁观，等着她出洋相。看她生出儿子，自然更是愤恨。母亲为了把哥哥培养成未来家族的接班人，让哥哥从很小的时候起接受大量的文化知识以及社交礼仪教育，甚至在哥哥十岁左右就让他学习管理学。


  
好在哥哥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容易掌握，这也让原本反对婚事的祖父母欣慰了不少。甚至后来对待母亲的态度，也在很大程度上有所缓和。可以说，哥哥的出生和他不断表现出来的聪慧天赋，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也让母亲给哥哥定下了很高的目标，一定要让哥哥上最好的大学，将来接管家族的事业，让她能够在卞家彻底抬起头来，不用再因为以前的风尘往事，被人冷眼看待。她很清楚……一旦哥哥的那份天赋才干不复存在，或者稍稍表现出游手好闲的一面，那么，肯定会有人归咎于自己的遗传。


  
这是母亲绝对无法允许的。


  
自己出生的时候，母亲最初也对自己报以一定期望。给自己请了许多家庭教师，才三四岁就让自己学习英语，稍稍长大些就开始学习历史和政治。而自己和哥哥完全不同，没有那份天赋才干，学习什么都很难完全消化，记忆力也很差。成绩和哥哥比，简直是天渊之别。这让母亲对自己很头痛，每次看到他都是一份强烈的鄙视和憎恶眼神。


  
倒是父亲待自己很好，经常陪伴自己在学习之余做做游戏，玩玩电动什么的，也会带自己去游乐园玩。可是，母亲却对自己始终很冷淡，因为自己完全比不上哥哥，对母亲在家族的地位巩固也毫无益处，甚至会因此落下话柄，让自己的那些姑姑啊，叔父啊，讥讽母亲。这让母亲越来越讨厌自己，甚至有点后悔画蛇添足生下自己。


  
毕竟……有哥哥就足够了。有了哥哥，遗产继承权大部分自然就能够获得。身为家族长媳，也是颜面有光。


  
哥哥对母亲有用处……可是，自己对母亲而言，却是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当遭遇那次车祸，和哥哥一起送入医院，那时候需要尽快治疗。当时父亲不在国内，只有母亲在。哥哥和自己当时都是昏迷不醒，哥哥是脑部受伤，而自己则是右眼被玻璃碎片扎伤，都是比较危险的状况。


  
当时医院正好也接到几个严重的大手术，外科医生数量不足，就连血库的血储存也有问题。但是患者是等不及的，因此母亲指名道姓要让该院的王牌外科医生立即负责哥哥的手术。而自己……被母亲抛弃了。因为母亲的背景，医院也只能按照母亲的安排做。


  
其实当时自己的情况比哥哥更严重些。哥哥经过脑部CT扫描后，认为情况不是特别危急，但自己当时的情况再拖下去，就有失明的危险。


  
但母亲还是选择了哥哥，而不是自己。如果当时让那名王牌外科医生负责自己的手术，也许眼睛就能够保住。


  
车祸过去已经那么久了，可是至今，他还是可以听到耳边，传来那轰鸣的声音。


  
开车的人是自己，出车祸是为了避让几名行人。手术后，知道自己眼睛可能再也看不见了，母亲居然还是埋怨自己，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甚至根本没有怎么安慰自己。


  
“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有什么关系。你哥哥可是脑部受伤，万一有什么事情，那可不得了啊！”


  
哥哥……哥哥……母亲心里只想得到哥哥吗？


  
那自己算是什么？


  
既然只需要哥哥……那么生下我是为了什么？


  
在那以后，完全瞎掉的右眼，犹如一个噬人的黑洞，时刻蚕食着星辰的内心。


  
“怎么了？”敏看他一副那么出神的样子，问：“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忧伤啊。你，是右眼完全看不见吧？”


  
“嗯。后来找过移植眼角膜的人，但始终没有消息。女朋友也因此嫌弃我，和我分了。其实我也知道，她无非看上的是卞家的财力而已。和我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敏沉默了一番后，说：“你……很在意这一点？很痛苦？”


  
“算了。就算痛苦和抱怨，眼睛也不会复明。与其如此还不如努力活下去，虽然我是那么想……但是身边的人都会投来鄙视和冰冷的目光，这个世界上，无法接受他人的残缺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


  
“不会的！”敏忽然说道：“不会……不会的。这不是什么残缺……有一只眼睛看不见，根本不是什么残缺……真正残缺的，是失去了灵魂和人性的那些人……”


  
就在这时候，敏的手机铃声却振动了起来。


  
敏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深雨”。


  
接通电话后，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这让敏激动地几乎流出眼泪来……


  
“你以后，别再来见我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头一句话，就让敏犹如坠入深渊一般。


  
敏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深雨……”敏含着眼泪，说：“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那么希望和我彻底地划清界限吗？”


  
电话那头略微沉默了一会。


  
“我尝试过去理解和接纳你。”


  
“但是……还是做不到。就算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根本无法面对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极度地厌恶和憎恨自己。”


  
“深雨……”


  
“就是这样，如果你明白的话，那我就挂了。”


  
“等……等等！”


  
敏咬着牙，对深雨说：“好的……我答应，我以后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但是，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给我一幅画，给我一幅你画的画……如果以后思念你，我就看着那幅画来生活。这样，可以了吗？算我求求你……”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说道：“那……好吧。我选一幅寄给你。告诉我你的住址。”


  
住址？这个公寓哪里可能接收快递？


  
“我……亲自去取吧。到时候，就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


  
“求求你……”


  
“好吧。那么，大年夜那天上午，你到孤儿院来，我把画给你。”

第四章 李隐的算计


  
时光流逝，很快，到了大年夜。


  
星辰睡到上午十点左右才醒来，他已经和哥哥约定，晚间时候会回家里去，和哥哥吃一顿年夜饭。父母的话……估计也就父亲会寄一张明信片来吧。


  
从床上支撑起身体，揉了揉眼睛，刚穿上拖鞋，忽然胸口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令星辰内心一紧！


  
来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发布了！


  
星辰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就支撑着身体迅速奔向客厅！来到外面一看，墙壁上的血字才只形成了一半，有几个字还看不太清楚。


  
地狱契约……会不会有地狱契约？


  
几秒后，血字完全形成。


  
“2011年2月4日下午20:00-0:00分为止，前往K市真田路至北遥路一带的建筑群内，时间到后即可回归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内容很简单，然而不发布地狱契约……着实让星辰有些失望。


  
真田路……北遥路？


  
星辰回忆起，那似乎是……K市市内的一处违章建筑群。去年，拆迁大队终于将最后的三个钉子户劝服，让其搬离，那一带有着相当多的待拆迁建筑。现在临近过年，拆迁过程估计暂缓，到过完年再继续吧……


  
那一带的建筑群，应该是没人住的，拆迁过程也是过了一半，估计都是些废墟砖瓦，按照公寓的一贯风格，肯定在执行血字的时候，那里是不会有任何人来的。


  
真田路到北遥路，范围还是相当大的，毕竟那一带的违章建筑实在太多太多了。若非那些钉子户，去年就已经可以拆除完毕，完全不至于拖到现在。


  
星辰思索的时间内，血字已经渐渐消融不见了。


  
他将门打开，立即前往电梯处，要到底楼去确认有哪些住户同行。


  
如果有李隐或者柯银夜在，那生机就大了很多……上次夏小美第一次执行也和柯银夜在一起，那么估计这次……


  
进入电梯的时候，星辰也很紧张，不知道都是哪些住户？


  
电梯门打开时，却是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星辰记得见过她，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你好，”那女人见到星辰走出来，忙问：“你也是……执行这次血字指示的？”


  
“嗯。”星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不好意思，你是……”


  
“啊，我叫温雪慧，是住在1210室的住户。其实，我也不记得你是谁了……”


  
“卞星辰，我住2504室。我们楼层距离那么远，记不太清楚倒也不奇怪。”


  
不会只有两个人吧？不，不会的，肯定是还来不及下来。


  
这个叫温雪慧的女住户，看起来很腼腆内向，也不知道她经过了几次血字指示？目前公寓增加了不少新住户，估计她也是其中之一吧。


  
“你……执行了几次血字？”卞星辰坐在温雪慧身旁，随意问道。


  
温雪慧表情一僵，说：“才……才一次……第一次血字，比较轻松地过了……”


  
“这样啊……”


  
“你呢？两次？三次？”


  
“没有。”星辰摇摇头，说：“和你一样，一次而已。”


  
“啊……这样啊……对了，你的血字，也是说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是……是的。”


  
这时候，电梯门再一次打开。这个时候，走出的是个剃了一个板寸头的浓眉青年，这个人星辰倒是见过，他的名字是叫陆晔，是个游泳运动员，身体很不错。


  
又等了一段时间，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了，这次一下走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居然是柳相！


  
星辰愣了一会，随即立即走过去，对身材挺拔的柳相说：“你……阿相你也是……”


  
“星辰？”柳相也很吃惊：“居然这次也是和你……”


  
柳相加入公寓不足半年，和星辰一起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星辰没想到，第二次也是和他一起。那一次，二人互相扶持，一同逃回公寓，因此关系变得很好，也是星辰在公寓内最交心的一个朋友。


  
而柳相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一件夹克衫，头发染成金黄色，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青年。


  
那小青年说道：“嗯，我叫孙箭，住在1308室。”


  
接下来过去半个小时都没人下来。


  
确定……五人执行这次血字指示。


  
“好，等会我们去四楼见李隐楼长。”柳相非常温和健谈，所以另外四人也很信服他，不知不觉就以他为中心了。


  
没多久，五人来到了404室，李隐家中。


  
“是吗？”李隐听五人说完后，他开始担忧一件事情。


  
这一次……没有发布契约碎片下落。极有可能让银夜认为，自己其实根本没拿到契约碎片。


  
而银夜或者夏小美的身上，也许就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


  
银夜生性谨慎，应该还会保留碎片观望。但万一获取碎片的人是夏小美怎么办？她个性比较单纯，说不定认为第二份碎片肯定没被任何住户拿到，所以……


  
极有可能会将碎片丢弃！


  
想到这里，李隐立即回过头对他们说：“你们……还有没有将血字发布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没有。”星辰摇摇头，说：“只有我们几个。”


  
其他人也是这样回答。


  
也就是说，银夜和夏小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瞒不了多久的。每一次血字发布，公寓都会人尽皆知。大家都希望尽可能多获悉一些和血字有关的情报，来增加生存经验和查找生路的窍门。而血字的内容，也必定被一些人刨根问底。


  
所以这件事情被银夜和夏小美知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让这五人不说出去，也显得不自然。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身上有着地狱契约碎片。


  
如果被那两人知道的话……会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其实一般来说，银夜会丢弃地狱契约碎片的可能很低，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李隐就不敢冒险。地狱契约碎片是他和子夜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的最大依仗，可以说是在河水中即将溺毙的人，最后的一根浮木了……


  
决定不容有失！


  
那么……和银夜或者夏小美合作？毕竟还有五份碎片下落不明，完全还是有合作空间的。当然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就是了。首先，必须告知对方自己身上也有地狱契约碎片，那么，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万一碎片不在对方手上，那自己反而显得吃亏了。因为对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有碎片的情报告知全公寓的人。


  
而且……和银夜合作的话，李隐实在难保他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这种事情牵扯到能不能离开公寓，完全没有人情可讲，极端一点的话，就是闹出人命也很正常。


  
不过……


  
李隐看向那五人，注意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会不会……


  
他们联合起来隐瞒了血字中发布契约碎片的事实？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实上只要达成共识，不难办到这点。因为血字被住户看过后就会消失，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撒谎。而且隐瞒这一点也有好处，因为这样一来其他住户就不会知道该血字包含了契约碎片。当然缺点是下一次血字就会暴露，因为血字中会透露碎片是第几张。


  
但是，却可以争取不少时间。比如，能够在减少监视自己的住户的情况下，将碎片埋藏起来。聪明一些的住户很可能会提出这一点来。再加上，血字的生存率很低，运气好的话，假如只有一个人归来，那么就不会有其他住户知道自己持有碎片了。


  
这五人都是新加入的住户，最长的卞星辰也仅仅半年时间而已。李隐实在很难判断五人中是否有人有这等心机。


  
该如何试探出，这次血字是否有契约碎片发布？如果有，怎么考虑银夜和夏小美那边的问题？不，确切地说还要加上银羽，银夜对银羽不可能有任何隐瞒的。


  
“我再问一遍。”李隐满脸肃然地看向面前的五人，问道：“你们……的确，所接到的血字指示中，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真的，”柳相先说道：“楼长你不信我们？”


  
“不，确认一下而已。”


  
柳相回答的时候神色自然从容，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但是，人心难测，李隐也没有学过测谎的技巧，所以也很难断定。不过刚才他没有明显的慌乱，其他四人看起来也很正常。


  
果真没有发布契约碎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银夜和夏小美那边……


  
李隐想了想，做出决定……


  
只有，那么做了。无论如何，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持有碎片。能多拖一段时间就好……


  
不过，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等待着李隐。


  
如果……银夜或者夏小美死了怎么办？


  
在将来的血字里，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死了……


  
以银夜的谨慎性格，说不定藏契约碎片的地点，他也不会告诉银羽。夏小美自然更不会告诉其他住户了……


  
万一他们中有一个人死了，那么碎片，就将永远没人知道在哪里了！

第五章 试探


  
公寓301室，夏小美家。


  
她此时对着画家，拿着调色板，对刚刚画好的画上色。


  
“真是的……”她画了几笔就放下了笔，叹了口气说：“真是的……画不下去啊。”


  
午夜巴士上的恐怖，她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当时，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最后陷入一片黑暗，只差……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被那个厉鬼给……


  
若非是银夜及时发现了那把伞就是厉鬼真身，并且终于找到了生路，并且恐怕自己也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夏小美搁下了画笔。


  
银夜可以说是救了她，把她从地狱深渊重新拉回到了这个世上啊。自那以后，夏小美每次都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想着银夜的身影。


  
直到现在，她发现自己每次画画，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画出银夜的样子。


  
“我……我在想些什么啊……”


  
她将画架上的画纸撕下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爱上了银夜吗？”


  
夏小美确实发现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思念着银夜，所以时不时会以各种理由去十四层见他。到后来几乎都编不出理由的时候，就会极度苦恼。


  
此刻，她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心意了。因为只要一想到银夜，心就会跳得极其迅速，只要能看见他，自己的心中就是说不出的甜蜜。


  
根本，没办法忘记他。


  
夏小美。也因此，隐瞒了银夜获得地狱契约碎片的事实。


  
但她也听说了那件事情……银夜，是为了他的义妹银羽，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他是因为深爱着这个妹妹，才那么拼命地想要夺得碎片吧？


  
能够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夏小美心中就充满了惆怅。那样的话，还能够让银夜接受自己吗？不过，唯一的欣慰是，银夜的这份感情似乎只是单恋。


  
自己，依旧有机会的。


  
今后还有九次血字，生死都难以操纵的情况下，还想着获得爱情，或许是太奢侈了。但是，感情却是没有办法被控制的。


  
夏小美下定了决心。


  
“对……我绝对不轻易放弃！一定，要和银夜一起离开公寓，然后大胆地向他表白！银羽那个白痴，银夜这种绝世好男人，居然还看不上？”


  
而且，夏小美也有着一个私心……


  
假如，假如……将来银羽在执行血字的时候死去的话……那自己不就更有机会了？


  
虽然这想法是恶毒了一点，可是夏小美无法遏制这一想法的不断蔓延。


  
目前，只有自己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银夜手上。不过，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只要她不说出去，那么，将来住户们怀疑的焦点就不会只集中在银夜身上。自己也一样会被怀疑。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李隐，嬴姐姐和银羽……三人都说没拿到契约碎片，谁知道是真还是假？银夜肯定天真地相信他那个义妹的话，相信她没拿到碎片……


  
但是，就算是亲兄妹，在公寓这生死危难的地方，都不可能没有私心，何况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说不定她根本就是在撒谎。也有可能，是在李隐和嬴姐姐的身上。


  
对了……


  
夏小美想到：我，我如果帮助银夜，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他肯定会感激我……到时候，也许就会对我……


  
可是，怎么拿呢？


  
说起来，银夜他，会不会告诉银羽，他获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万一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夏小美一点都不相信银羽能保守秘密。


  
只有我……我才会真心为银夜着想。


  
要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铃响了。夏小美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子夜。


  
“嬴……嬴姐姐……”夏小美有些惊喜，连忙让她进来，随后关上门问：“有什么事情吗？”


  
“嗯。”子夜走进客厅，看到那画架，问道：“你在画画？”


  
“对……对啊，”夏小美说话时有些慌乱：还好，差一点被发现我在画银夜……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子夜和夏小美都坐了下来，她开门见山地说：“又有住户接到血字指示了。这次，都是加入公寓不到半年的新住户。”


  
夏小美心一紧，脸色立即露出欣喜神色，问：“那，有没有发布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话刚一出口，就已经中了陷阱。


  
毕竟，夏小美……太单纯了。换了银夜，就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子夜立即提出了她话语中的漏洞：“夏小姐，你的话很奇怪。”


  
“嗯？奇怪？啊……”


  
夏小美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自己和银夜都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的话，那么，就自然会认为公寓不会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血字了。即使真发布了，没必要露出那么欣喜的神色吧？


  
完了！完全被看穿了。


  
夏小美立即稳住心神，心里对自己说：“别……别慌！反正，就算我说没拿到，住户们也不会完全相信的。嬴姐姐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接下来，不能让自己露出破绽，决不能让李隐看出，契约碎片不在我身上……”


  
子夜接着说：“莫非，夏小姐你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怎么回答这句话？


  
夏小美又紧张了起来。


  
回答“不是我拿的”，那不就等于是说“是银夜拿的”吗？夏小美绝对不可以让子夜怀疑的矛头指向银夜。可是，难道回答“是我拿的”？


  
这样回答得那么爽快，她不反而会起疑心？那样一样会去怀疑银夜啊……


  
夏小美你这个白痴，白痴，超级大白痴！


  
一时没有办法，夏小美索性说道：“这个嘛……嬴姐姐你不如猜猜看呢？”


  
没办法了……只好先装高深试试，说不定能蒙过去……但实际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是临时的应对策略。


  
而子夜看她这么一说，倒一时难以判断。


  
契约碎片是她拿到还是银夜拿到？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银夜和她联手。实际上，子夜不明白的是，假如二人中真有一人取得了碎片，而另外一人知道的话，那么没取得碎片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住户？


  
银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取得了碎片，才保持沉默。但是，从夏小美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知道那份地狱契约碎片至少在住户手上了。


  
那为什么她和银夜都没说？


  
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二人达成了某个协议。比如，共同保管这一契约碎片，暂时结盟，将来再夺取其它六块碎片。


  
如果是真的，那多半是银夜提出的建议。比如，他可能说，将地狱契约碎片保存到银行保险箱内，二人各自持有一半的密码什么的……


  
若真是如此，那碎片在谁手上就没有意义了，因为等于是二人共有这碎片。


  
可是子夜哪里想到，这根本就是夏小美对银夜产生了感情，才保守这一秘密的。


  
“算了。”子夜岔开了话题：“反正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这次发布的血字，没有关于地狱契约下落的内容。”


  
夏小美立时脸色一白……


  
不会吧？


  
难不成，宁丰小区那边的碎片，真的没被人拿到？


  
但随即子夜话锋一转：“不过，虽然如此，并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也有很大可能，是血字中出现了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但五人却联合撒谎，说没有出现。”


  
这是李隐对子夜的指示。他的立场不方便说这句话，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身上有地狱契约碎片。


  
“啊？这……”夏小美立即说道：“这么说，嬴姐姐你认为……李隐或者柯银羽，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嗯，我也只是猜测。”


  
接下来子夜又开始给夏小美进行详尽的分析，这段分析，是为了让夏小美相信，卞星辰等五人隐瞒地狱契约碎片发布这一点可能很高。那样，万一她真持有地狱契约碎片，就不太可能会丢弃它了。


  
毕竟是保命的最大希望，没有百分百把握谁敢丢掉？反正留在手上也不会发霉。


  
不过，和柯银夜说这段话，效果肯定大打折扣。柯银夜这个男人，根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那么说，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以自己和李隐目前的感情，说李隐没告诉自己地狱契约碎片下落，他是万万不可能会相信的。如果去跟柯银夜说这些，就跟告诉他第二份契约碎片在李隐身上差不多。


  
事实上，当初李隐的两段身体出现在公寓底楼，并重合后，不少住户第一时间冲上去，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隐，有想趁他昏迷搜身的打算。但是当时住户们都互相监督对方，所以不便下手，否则他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早被人拿走了。


  
好在，如果是柯银夜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会就此扔掉的可能是很低的。而且，看夏小美的神情，碎片在她身上的可能也很高。而且如果二人真是结盟关系，夏小美不同意丢弃的话，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总之，现在是尽到最大努力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了。


  
子夜走后，夏小美浑身感觉都瘫软了。


  
“真……真是……”她不断拍着胸口，随即又从门口的猫眼看了看，确定她走了，于是立即跑进卧室内，关上门。


  
立即联络银夜！


  
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快速拨通了银夜的手机号码。没多久，就接通了。


  
“银夜吗？我是夏小美。”


  
“哦……什么事情？”


  
“听好哦……嬴姐姐她，她已经知道，你和我，有一人身上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了！”


  
将刚才的事情简单一说后，电话那头说道：“我明白了。没关系，反正她也就只知道这些而已。”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银夜？”


  
“不……你肯帮我保守秘密，我已经很高兴了。”


  
“真……真的？”


  
“嗯。”银夜随即又说道：“而且我得感谢你呢。你……提供给了我一个重要情报。”


  
这句话，让夏小美顿时感觉犹如天籁之音……自己，居然帮到了银夜？


  
“谢谢你。再见。”


  
挂了电话后，夏小美依旧死死抓着电话听筒，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是事实……


  
“万……万岁！银夜，银夜……对我说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银夜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银羽，说：“已经可以确定了……李隐，他肯定拿着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和子夜最大的失算，就是没想到夏小美爱上了银夜。否则，她不可能打电话给银夜，提防子夜，这对她没有好处。


  
而子夜的行动，令银夜立即就得出结论——


  
李隐害怕，他害怕自己会丢弃地狱契约碎片！


  
“太好了呢，银羽，”银夜一步走上去抱住了银羽，说：“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的！一定可以！”

第六章 大年夜


  
今天晚上是大年夜。


  
公寓内，也是稍稍有了点喜庆气氛。


  
华连城和伊莣夫妇是最积极的二人，为了让住户们从恐惧和不安中解脱，不断活跃气氛，买了不少“福”字回来，挨个贴在公寓内住户家的门口，甚至还买了不少烟花来。


  
“不知道今年的春晚怎么样啊……”连城帮自己家的窗户也贴好了倒过来的“福”字后，对身后的伊莣说：“和大家是说好了八点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吧？”


  
“对啊。”伊莣笑着说：“可惜李隐说要回家去呢。不过很多住户都会来，还好花费了不少时间去购买年货呢，不过，到时候我们是在小区里放烟花，还是在公寓外面放？”


  
“还是，在小区里吧。放烟花的时候，不希望看到这个公寓。”连城说着打开了电视，说：“先看会电视吧，我们都累了一天了。”


  
此时电视机上，是庆祝新年到来的节目。两名主持人穿着大红的衣服，在电视屏幕上说：“2011年的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在这里给全国人民拜个早年了！希望大家兔年大吉啊！”


  
在李隐家中，他也在和子夜收看电视机内的一些新年节目。


  
“春晚什么的……我也没太大兴趣了。”李隐在一旁说：“去年也就只有刘谦变魔术那段我看了一会，结果没多久网上就出来什么解密了。太无聊了，魔术什么的，不知道原理才有趣嘛。对了，子夜……今年是兔年，是你的本命年吧？你是87年生的，应该是属兔。”


  
“是啊。”子夜看着电视机上，大红衣服的主持人，手上拿着的祝贺兔年的吉祥物玩偶，说：“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今年，就是二十四岁了。


  
又过去一年了。


  
李隐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说：“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子夜。”


  
和子夜约定好，大年夜带着她去见父母。


  
就在即将动身之际，他的手机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很不好意思，小隐，”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之前说大年夜回来陪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可是医院临时要召开会议，接下来是我们医院和宁安堂谈判的关键时期，只怕春节期间我们也没时间和你见面了。等工作渐渐闲下来，再见面吧。”


  
李隐不禁感觉很失望，他可是很期待着带子夜去见母亲的啊！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也没事先说是带女朋友来。但是，既然是为了工作也没办法。他知道，宁安堂是医院一直以来最大的药品供货商，对正天医院而言，和宁安堂的合作对医院未来的经营非常重要。


  
“好的，我知道了……妈妈，那，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挂断电话，他苦笑着对子夜说：“我们……还是去连城家吃年夜饭吧。真抱歉啊……没能实践和你的诺言。”


  
“没关系。”子夜淡淡一笑，说：“以后还会有时间的。”


  
以后……


  
李隐自问，他和子夜……究竟还有多少“以后”呢？


  
而这时候，夏小美则有些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不少电视台因为庆贺新年，滚动播出连续剧，放个五集十集的，不过剧情都很无聊。


  
“晚上去连城家吃年夜饭……不如先出去随便逛逛商场吧？公寓也的确需要用这喜庆气氛，冲淡一下大家的压抑心态了。”


  
离开公寓，走到外面的马路上，夏小美来到公车站，却发现了一旁，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仔细一看……正是卞星辰。


  
“你……你是……叫卞星……”夏小美立即走过去，指着星辰说：“星什么……”


  
“哦，”星辰看向夏小美，说：“我叫卞星辰。”


  
星辰目前是打算回家去和哥哥吃顿年夜饭。心里就算和哥哥有什么嫌隙，大过年的，至少吃顿团圆饭还是要的，星辰也没那么心胸狭窄。


  
只是，父母依旧留在海外没有归国。恐怕长期待在国外的他们，早就把圣诞节当做新年过了，中国的春节已经不那么看重了吧？


  
“你是要回家去吃年夜饭？”夏小美问道。


  
星辰点了点头，说：“对。你也是？”


  
“啊……我是另外有点事情。你家住在哪里？”


  
一问才知道，二人要坐的是同一辆公交车。


  
不久，巴士就来了，二人相继上车。坐好以后，夏小美忽然问他：“嗯……那个，我听说了。你，要执行血字吧？而且就是过年期间。”


  
“嗯。”星辰微微点点头，说：“不过是和阿相一起，也放心了很多。”


  
“这样啊……”


  
星辰这时候看向夏小美，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不问我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吗？”


  
“啊？”


  
“你大概已经知道这次血字没发布契约碎片吧？也就是说，很可能，契约碎片的确没被全部拿到。”


  
“这个……我听说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啊，毕竟我和银夜那边没有拿到地狱契约碎片……”


  
“我倒是觉得……李隐楼长的态度有点奇怪呢。”星辰继续说道：“他，问了我们，地狱契约碎片是不是真的没有被发布下落。他的问话，真是很古怪啊……”


  
“啊？古怪？哪里怪了？”


  
“他本人说，没有拿到过地狱契约碎片，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即使你和柯银夜中有一个人拿到过地狱契约碎片，那么我们接到的血字不发布契约碎片下落，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却很明显地怀疑我们的话，不仅问了一句，还特意观察我们的神情……”


  
这句话令夏小美精神一振……


  
对啊，难道……难道李隐身上持有着地狱契约碎片？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卞星辰继续说道：“根据他们的描述，当时李隐被拉入了镜子世界，而嬴子夜和柯银羽在一起。那二人说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自然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是……没道理嬴子夜和柯银羽要为对方隐瞒其获得碎片的事情啊，毕竟二人都是声称一直和对方在一起……不可能二人同时撒谎。如果这么考虑的话……”


  
“李隐楼长说不定，其实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呢。”


  
这句话一出，夏小美顿时激动不已……如果真是如此，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银夜啊。


  
不过，她忽然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卞星辰特意和自己这么说？


  
分析一下的话……


  
卞星辰莫非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有可能啊。他自己目前得不到地狱契约碎片，但是，他肯定会怀疑李隐，银夜还有自己身上有碎片。


  
那么，故意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了透露给自己一个信息，李隐很可能持有碎片，而自己身上也有可能藏着碎片，在这情况下，就可能和李隐接触，想办法去获得碎片。


  
卞星辰……这个人真是有本事啊。


  
事实上星辰的确是存着这个心思。


  
他是故意将李隐的反应告诉夏小美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利用这两方相争，自己则可以当黄雀。


  
今天和李隐接触后，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哥哥。然后对他说，自己正在和别人玩一个游戏，游戏就是要互相争夺一些碎片什么的。修改了一下事实后，询问哥哥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碎片。


  
然后，哥哥卞星炎就对他说：“嗯，目前星辰你的确很不利。不过，你可以利用一下可能获得碎片的两组人。首先，根据你的说法，我认为那个叫李隐的人很可能持有着碎片，否则不会那么问。如果要获得碎片的话，你可以将他的反应，告知另外一组人，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来判断……”


  
哥哥的确是很优秀，对任何事情都能够冷静地判断给出最合适的分析。学生时代，星辰就常常拿着那些令他头痛的几何代数问题去询问哥哥，结果都能被哥哥以最快效率做出。


  
夏小美早了星辰四站路下车后，她立即决定将刚才的事情告诉银夜。不过，想了一想……会不会那个卞星辰是在撒谎骗自己？说李隐问他那句话，谁知道是真是假？等回公寓，再去问问柳相等人，看看他是否说的是真话吧。

第七章 深雨


  
时间……回溯到今天上午十点。


  
星齐孤儿院，K市一家私立孤儿院。


  
敏轻轻地推开了门。


  
这个灰暗狭小的房间，显得很是沉闷。


  
“你……不吃点东西吗？”敏走向房间中央，看着一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的人。


  
坐在轮椅上的人，从背面看是个女性，似乎很年轻，留着一头长发，但也只是及肩而已。她并没有回答敏的话，而是认真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


  
“真是的……难得我大年夜回来一次，你也不用这样吧？”


  
敏将手伸向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将灯打开……随即室内变得很亮堂。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地转过身子来。


  
那是一个大约十八岁左右，容貌极为美丽的少女。少女穿着一件犹如洋娃娃一般的白色纱布衣服，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敏。


  
“别这样……”敏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算了……其实我也知道，就算大年夜这个时候，你也不会愿意见我的。”


  
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少女，微微抬起手。那衣服的袖子很长，几乎将手遮住了一半，可见这衣服根本是不加考虑身体状况穿上的。事实上，这也是少女自己设计的衣服。


  
“画我已经给院长了。你马上出去，把灯关上。”


  
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眼神里没有憎恶，也没有喜悦，只是纯粹的空洞。就是这样，才让敏更加难以忍受。但是，她却又必须面对。


  
她和这个少女是无法切断关联的。


  
离开后关上门，她重新走到了外面的房间。那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头发已经微微发白，面目很是慈祥和蔼。


  
“院长……”敏坐了下来，说：“深雨她……看来不希望我和她见面。还希望你多帮助她吧，她今后的生活只怕也会越来越困难的。”


  
“那倒不妨事的，其实她的画很不错，可是……没有资金和赞助者，很难开大型的个人画展。她最近的确很努力呢……”那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还有，虽然她看起来不愿意接受你，但是……偶尔也会问起你的状况。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工作？”


  
“我，现在的工作还可以，收入也算稳定。院长，今天晚上我还是回去吧。深雨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待在这里，意义也不大。”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这是深雨托我给你的画……”孤儿院院长递来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四方形的包裹。


  
随后，敏离开了这里。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孤儿院。孤儿出身的自己，无论生活还是就业，都很困难。由于是残疾人，深雨至今还住在孤儿院内生活，单靠她的绘画，能够挣的钱根本无法生活。正如院长所说，没有赞助者支持，深雨根本没有办法开大型画展，提升知名度。


  
而自己……又进入了这个公寓。


  
那一天，她的确是想要去死的。虽然犹豫，虽然也想到了深雨……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深雨会感觉痛苦吗？


  
不会吧？


  
因为她对自己是那么漠然，甚至眼中根本没有自己的存在。就连憎恨自己的心也没有。


  
深雨的心里，完全没有自己。


  
那么，今天这个时候，去哪里呢？回公寓去？不，根本不想到那里去啊。


  
同一时间，星辰也回到了家中。


  
偌大的豪华客厅内，到处都是名牌进口家具，哥哥一个人生活，倒也没有不方便，日常生活都是他自己打点的。


  
“星辰……”一身普通家居服装的星炎对弟弟说：“你真的不打算搬回来住吗？我知道，对于你的眼睛的事情，你一直很记恨我……可是……”


  
“别说了，哥哥。”星辰摆了摆手说：“今天是大年夜，说些高兴的事情吧。爸妈呢？寄明信片过来没有？”


  
“估计年初一初二会寄快递过来吧。我已经给父母打过越洋电话了，不过……父亲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怎么了？”


  
“虽然表达得有些隐讳，但是，似乎……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


  
“什么？怎么不好？”


  
“我想问父亲详细的情况，但是父亲说，暂时母亲还要检查一段时间，还要我放心，美国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不会有问题。但很明显，父亲其实也很担心。我问他要不要我到美国去看看，但父亲一口回绝了，说不需要。”


  
“所以没回来吗？”星辰听到这里，内心有些惆怅。


  
尽管对母亲，星辰始终有种怨怼的心态，可是毕竟是生母，她身体不好，心里自然也不太舒服。


  
“不是大病的话就好……”


  
“父亲说得实在不太清楚啊……星辰，要不你搬回来住吧？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也比较方便，那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也不太习惯啊。”


  
这所别墅确实占地面积相当大，房间也是多得惊人，以前星辰甚至还在里面迷路过。那么大的房子，仅哥哥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寂寞。


  
但问题是……自己能回来住吗？


  
“抱歉，哥哥……”星辰摇摇头说：“我目前住的地方，我很满意，暂时不想回来。哥哥你也别想太多了……”


  
“好吧，算了，你来了就好。今天晚上就在这住一晚上吧，明天年初一再走吧。”


  
卞家的亲戚都在国外，所以新年期间也不会有什么亲戚走动。


  
“哥哥你买了烟花吗？”


  
“那个啊……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没有买。反正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就行了。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买菜了，等会我就去厨房准备……”


  
“你一个人吗？我来帮忙吧……”


  
“也好。嗯，那你先到冰箱里，把里面的一只鸡给拿出来吧……”’


  
这个家的厨房也是极大极大，灶台一眼看过去就有十几个，冰箱更是一台接着一台。星辰在厨房，帮忙切着一些蔬菜和肉，看着哥哥正煮着一锅汤的时候，说：“哥，你不考虑早点结婚吗？一个人住，也不请个帮佣，虽然你的烹饪技术还行，不过你平时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忙，还是有个贤内助更好吧？”


  
“我短时间内，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倒是星辰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哪有……谁会喜欢上我这个‘一只眼’……”


  
正搅拌着汤水的哥哥，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星辰，你的眼睛的事情，我……”


  
“别说了。”星辰摇摇头道：“那不是哥的错。”


  
是的，不是哥的错。星辰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极度虚伪。在内心憎恨的天平里，母亲和哥哥相比，其实更偏向于哥哥。即使知道这种想法是消极的，恶劣的，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那么想。


  
夜幕降临，所有的食物准备停当。在餐厅内，两兄弟相对而坐。一桌的美食，正是二人的辛勤劳动结果。


  
星辰忽然内心一阵凄然……


  
这，会不会是和哥哥吃的最后一顿饭呢？再过几天，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


  
“哥……”开始动筷子后，星辰的眼睛明显有些湿润：“以后，爸爸妈妈那边，就由你多照顾了……”


  
“嗯，那是当然……可你这么说干嘛？你不照顾爸妈吗？”


  
“我？我哪像哥你那么有本事呢……我啊，真的，真的好羡慕你啊，哥哥……能够被妈妈那么喜欢……”


  
星炎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了星辰，说：“你说什么呢，还没喝酒呢，就醉了？羡慕我什么呀，吃菜吧。”


  
这顿饭，倒也算吃得比较温馨。


  
晚上十点多，二人都没有看春晚的意思，星炎想要去书房再去做一些工作，过年后还是很忙的，学校将要举行几个学术研讨会，而星辰也没那个心情。本来打算回公寓去的，但是想想还是在这住一晚上算了。


  
和哥哥分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顺着记忆前去自己的房间。


  
这空旷巨大的别墅，此刻显得非常寂寥，又是那么晚的时间……


  
星辰不禁感觉有些瑟缩。


  
“真是的……又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怕什么呀……”


  
这时候……在星辰身后，一个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一道拖动着的血痕！


  
那血痕不断在地面上伸展着，在背后跟随着星辰！


  
而且，那血痕的轮廓明显是……一个人在地面上爬动的人！


  
敏此刻，待在公寓自己的房间内。今天去见深雨，也是她鼓足了很大勇气才决定的。


  
但是，事实证明，深雨，终究面对自己，无法解开那个心结。


  
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和她是那种关系……


  
此刻，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虽然知道不少住户去了华连城家吃年夜饭，但她完全没有胃口。


  
不是和深雨在一起的话，她什么也吃不下去。


  
她拿起桌子上的那个包画的包裹，一点一点，将外面的包裹撕开，她想看看，深雨，给了自己一幅怎样的画……

第八章 未知者的忠告


  
2月4日到了。


  
柳相此时正在星辰家中，其他三人也在，大家都在讨论这次该如何应对。


  
“例行调查如何？”柳相先问向陆晔：“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呢……”陆晔摇摇头说：“并没有特别令人在意的地方。那片违章建筑群，在拆迁过程中确实有一些纠纷，主要是针对一些钉子户的……”


  
那个地段，在拆迁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死亡事故，更没有灵异现象发生过。


  
依旧是如此啊……


  
“真是奇特啊……”陆晔有些感慨地说：“一般的恐怖电影和小说内，鬼魂都有一些特定来历才对呢。可是，公寓发布的血字，多数似乎都是……”


  
“不……”柳相摇了摇头，说：“陆晔你因为是去年年末才进入公寓的，可能不太清楚。其实这一点并没有太大规律，我加入的时候，去问过李隐楼长这个问题，他对我说，以前的楼长夏渊说过，血字鬼魂是否有来历可循，一般是一半一半的机率。但是近一年来，似乎无来历的鬼魂越来越多了……”


  
“我认为，鬼魂什么的，可能是人的大脑波动的能量。”陆晔忽然继续说道：“其实鬼魂什么的听起来很灵异，但实际上可能是不了解的人才会那么认为。电灯如果放到几百年以前，在人们看来也是类似魔法，巫术一般的，不可思议的存在。鬼魂也是如此……可能是某些人死去的时候执念特别深，大脑散发出去的脑电波形成的残影或者说是能量……”


  
“这种假设在科幻小说里就有人提过了吧……”卞星辰插话道：“而且，能不能用科学解释都一样吧……对于公寓来说，除了找到生路或者运气好及时逃回公寓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地段距离公寓所在小区并不是很远，坐地铁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一般情况下，住户为了尽可能地让血字结束后回归公寓的时间充裕，都会选择较晚离开公寓去执行血字。毕竟，除去血字指示时间段外，离开公寓的其他时间都是计算在四十八小时时限内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第一到五次血字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安排距离K市太远的地点。公寓一般都会安排到现代交通工具，在四十八小时内可以到达地点的极限。所以，最多也就是临近的省。


  
不过到了第六到第十次后，可能会安排到较远的地方。只要乘坐飞机，即使远在欧美国家，也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达。公寓的话，帮他们安排护照也肯定不成问题。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然这次是在市内，考虑到意外情况，大家还是选择，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出门。吃过晚饭后，五人是在底楼集合。早去也没意义，而且反而危险。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星辰从微波炉里取出已经热好的比萨，放在桌子上，对柳相说：“阿相，吃吧，这个比萨加了很浓郁的芝士还有蘑菇。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芝士比萨吧？”


  
“嗯，谢谢你了。”柳相是个很热情的人，他在进入公寓前的工作是社区工作者，一直都非常热心地帮助别人。进入公寓后虽然也一度恐惧过，但是还是振作起来了。


  
对于住户而言，心理上的坎，不比血字容易过啊。很多人都因为难以承受这公寓的恐怖，而崩溃或者自杀。


  
柳相是除了夏小美外，星辰见过的最乐观的住户了。


  
“阿相……”星辰用刀子切开比萨递给柳相，说：“上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住我的手，说不定我就被那个黑衣服的鬼拖进地下室去了……”


  
“还好吧……我也吓了一大跳啊……”


  
又咬了一口比萨后，星辰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仔细查看了地图……真田路到北遥路这一段，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大型社区的面积了，目前拆除工程进行了大概三分之一，那里有很多的废弃房屋，可以提供给我们隐藏。”


  
“嗯……”柳相咀嚼着比萨，继续说：“然后呢？”


  
“我……提议，我们不要一直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开进行活动。”


  
柳相顿时差点噎住，忙问：“分……分开？”


  
“对。”星辰继续说：“虽然说是有不少废弃房屋，但是因为拆除工程进行了一部分，空旷的地方也有不少。何况鬼魂可能时刻锁定目标，在这情况下，我们聚集在一起的话，鬼魂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下手。但是，分开的话效果会好很多，反正对方是鬼，就算我们人再多也没用的。”


  
“是啊……”


  
“公寓需要给予我们生路的提示后，再会让鬼魂动手杀我们，李隐楼长多次提过这点，而且那个柯银夜也很认同。他们二人都是很具有才能的，一个执行了六次血字，一个执行了四次血字……经验，都是极为丰富的。”


  
“换句话说……五个人分散的话，公寓要一一个给予血字，再根据这顺序让鬼魂去袭击……能够拖延一定的时间。这一次，血字指示的时间一共为四个小时……拖延时间对于短时间血字是最有效的策略。”


  
“可是，四个小时，也足够鬼杀掉我们了吧……”


  
“不，给予血字只是第一步，公寓会留给我们一定时间来思考。当然时间有长有短，思考能力较差的可能会优先解决掉……”


  
接着，到了四点，二人进入电梯后开始下去。


  
坐进电梯的时候，刚关上电梯门，忽然柳相问星辰道：“对了……你，大年夜的晚上去见你哥哥了吧？”


  
“嗯……”星辰点了点头说：“有他在，就算我真的……去了，相信他也能照顾好我父母吧。”


  
“别那么说……”柳相摇摇头，抓着他的肩膀说：“我们不会死的，才第二次血字不是吗？”


  
到了楼下后，电梯门打开，星辰和柳相走了出来，这时候，孙箭已经等候在大厅内了。他依旧是那不修边幅的打扮，耳朵上戴着耳环，胸口挂着一个骷髅头吊坠，嘴里叼着一根烟。但看得出来他很紧张，身体一直在发抖，面色也明显很苍白。地面上，已经有两根烟蒂了。


  
孙箭看星辰和柳相走来，立即拿下烟，说：“你们来了？还有两个人呢？”


  
“也该下来了吧……都这个时间了……”


  
这时候又一扇电梯门打开，陆晔和温雪慧走了出来，这下，人到齐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柳相看到，大厅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他将纸拿起，上面是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给予前往真田路一带执行血字的住户的忠告，在执行血字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回过头去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


  
纸上，就只有这么一行字。


  
“怎么回事？”柳相疑惑地将纸递给其他住户看，大家都有些疑惑。


  
如果，这是公寓血字的指示内容，再古怪大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这明显是人为的，是某个住户写下后放在这的？


  
“开什么玩笑？”孙箭一把抓过那张纸，说：“我们……我们何必相信这种东西？肯定是哪个住户故意那么写的。”


  
“这样又对那个住户有什么好处？”柳相不解地说：“我不明白有人要那么做的原因。”


  
“确实很古怪。”星辰接过那纸来看，说：“这是很普通的A4打印纸，明显是某个住户不想让我们查出是谁写的，才故意打印……”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


  
单从血字来判断，根本得不出这个结论。而且已经调查了那个拆迁地的各种情况，都没有和“回头”什么的，有关的灵异传闻。当然时间比较紧促，也许没能来得及查出一些事情。


  
莫非这个住户就查到了什么？


  
紧紧捏着那纸，星辰感觉很不安。


  
“时间还来得及，”他立即做出决定：“召集住户们来问问，到底是谁放的这张纸？或者找李隐商量一下吧。如果真有住户知道什么内情的话……”


  
如果真有谁知道内情……


  
毕竟血字太过可怕，一个不小心就是死。谁都不敢拿命去赌，如果真有人查出了和生路有关的线索，自然不能忽视。即便可能性很小。


  
“好吧……”柳相也认同了这点。


  
于是，首先先是给李隐打了个电话。然后李隐用手机给所有住户群发了短消息，告知了这点。目前还在公寓的住户立即都聚集到了底楼大厅来。


  
等到所有人齐聚，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李隐仔细地看着那纸，说道：“的确是非常普通的A4纸啊……”


  
接着他对着住户们问道：“是谁？这张纸是谁放的？”


  
但是住户们都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有反应。


  
“没人承认？”李隐又仔细核对了一下手上的住户名册，没有人缺席。那么……是那个住户隐瞒了？


  
公寓内不可能有鬼，如果是要通知住户什么可以用墙壁的血字。何况这打印的纸……明显是人为的。


  
某个住户知道和血字相关的内情！但是，为什么不说？


  
“那个住户，恐怕是通过某种特殊途径，不能够告诉他人的途径，得悉这些事情的……”忽然银夜说话了：“否则没道理不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或者……”银夜身后的银羽补充道：“是和住户们有仇恨，故意用这纸误导住户，不过这个可能不高。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视。”


  
总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纸上的内容是真实的。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回头？那万一鬼到了身后怎么办？这根本就是要命的“忠告”啊。还“无论任何情况”？


  
“谁来过底楼大厅？”李隐扫视了一番住户们，说：“谁？”


  
没有人有反应。


  
有人在撒谎。某个人打印出了这个内容，然后来到底楼大厅放在这……估计去查看住户们的电脑也没用，肯定把打印的文档和记录完全删除了。


  
这张纸，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话……


  
那么说明什么呢？


  
住户，绝对都是人类，血肉之躯的人类。人类不可能了解到公寓会有怎样的特别安排，没有人能够知道。


  
如果是查出那里有着不可以回头看的灵异传闻也就算了。但实际上那里一直有大批拆迁队在，现在是过年才会没人。那些拆迁队的人，不可能一直不回头吧？所以这样的灵异传闻不太现实。


  
奇怪……


  
太奇怪了……


  
李隐仔细盯着那张纸，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难不成……


  
在住户中，存在着一个可以了解到公寓意志的人？为了不让别人知晓这点，但又想解救住户才那么做的？


  
假如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度过血字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这个人……


  
究竟是谁？

第九章 是真？是假？


  
“你们先去吧。”李隐将纸条交给星辰，说：“里面的内容你们也不要轻信，但可以参考一下。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有了新进展会立即致电给你们。”


  
“好的……”星辰点点头接过纸条，随即对身后的人说：“那……我们先走吧。”


  
已经五点多了，虽然还有三个小时，但万一有意外无法及时赶到，那就死得太冤枉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地铁事故之类的……


  
离开公寓后，星辰时刻拿着那张纸条反复地看。纸上丝毫不容人质疑的语气，实在令人心悸。


  
“我感觉，还是按照纸上说的去做比较好。”温雪慧说话了：“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


  
“别说了！”孙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取出一根烟来点燃。


  
五点半左右，地铁到达了真田路。出站后，五人都是面色苍白，时不时都想着那张纸的内容。


  
不要回头……


  
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回头……


  
假如，回头的话，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事情？光是想想就心惊胆战。以至于，五人刚才差一点就坐过了站。


  
出了地铁后，沿着真田路，三人先是去了一家附近的商店内，等待到规定时间，再接近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星辰也和柳相不断讨论着那张纸。温雪慧和陆晔都是不断看着手机，就指望李隐快点打电话过来。


  
此时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人，都在404室内。


  
那张纸的内容已经被写到另外一张纸上，放在四人中间的一张茶几上，每个人，都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我认为这张纸的内容不是假的。”银夜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也是那么想吧？李隐楼长？”


  
李隐点了点头。


  
“撒谎根本没有意义。这次血字没有涉及地狱契约碎片争夺。如果纸上的内容是假的，可以说是损人不利己，而且谎言编造得过于拙劣了。”


  
“我也有同感。”子夜说话了：“这些住户如果被谎言误导而死，那么……谁也得不到好处。即使是同行的住户，也不可能有好处。也就是说……”


  
纸上的内容是真的。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某个住户，通过某个途径，发现了某个能够预先洞察血字指示玄机的方法，或者接触了某个能够预知血字现象的人物！无论是哪一个，都必须要查出来！


  
必须要立即召集住户，详细询问，住户们近段日子的动向。但是，现在公寓增加的住户太多，很难判断，还要考虑通信问题，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随时可以删除，而且还有电脑也可以……


  
要一一甄别非常困难。


  
谁也无法保证是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式接触的。但必须查！


  
这个住户是通过什么方法了解血字现象的……恐怕比地狱契约碎片更加令人希望获得啊！简直就等于是打游戏开的作弊器嘛！


  
时间不断流逝，已经接近八点了。五人离开商店，走向真田路一带。


  
很快来到了那个待拆迁建筑群附近。那里一片几乎都是平房，几乎看不到高层建筑。沿着两个矮平房后，进入了……


  
那一片废弃房屋之内。


  
周围，实在是寂寥得令人不寒而栗。一眼望去，附近都是些还在建造中的平房，在这夜里，周围毫无人烟。地面都是碎石泥浆，以及一些施工设施。


  
事实上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商业街，附近好几条街道都没有任何的商店和餐馆，一些普通平房也几乎没看到有人走动。在那几条街道，就已经给人的感觉很诡异了。


  
周围寂静得犹如进入了无声的世界。而因为这里地带的缘故，在这夜里，几乎没有什么光亮，人和人面对面都看不大清楚面孔。


  
根本很难想象这是在大城市内。


  
一阵风吹来，地面的一些尘土飞扬而起，踩着地面的石块和泥水，五人慢慢走了起来。


  
按照星辰的设想，是五人分开行动。但是看了那张纸后，没人想那么做了。万一真是不能回头，至少，可以让人到身后帮自己看一看啊。


  
周围的房屋大多都被拆得一塌糊涂，到处是堆积成小山的建筑垃圾。哪里也找不到好走的路，越是向前走，路就越陡峭不平。


  
而且，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去看。那张纸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


  
五个人，此时每人都手持一把尖锐的刀具，甚至陆晔带着一把女性防狼用的电击枪，五个人几乎是走一步就要看看，走一步就要看看……但谁也不敢回头去看。


  
其实，也不是非要回头不可。感觉后面有人，就可以用手机拍下后面的场景。反正隐身的鬼也有，说不定手机反而可以看到真正的鬼呢。


  
当然这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我们……我们进来了呢……”温雪慧说话的时候一直颤抖着，毕竟她只执行过一次血字，经验严重不足。


  
十米的距离，五人居然走了一分钟。


  
恐惧感不断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手上的刀子越握越紧。甚至，时不时就会朝后面挥舞两下。


  
此时五人正经过一座两层楼建筑的墙壁旁。那墙壁已经被拆了一个大洞，里面则也只是些破败的家具。墙壁上还有着些不知所谓的涂鸦。


  
“我们不如躲进去吧？”陆晔立即提议：“总是在外面晃悠很容易被发现啊……”


  
“那也不能进墙壁有洞的地方啊，”柳相立即否决这一提议，说：“还是找个相对完整点的房屋吧。”


  
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的两座房屋，其中一座看起来还算比较完整，大门虚掩着，五人立即跑过去，走了进去。


  
随后，将大门关上。


  
这座房屋也是有两层。


  
走进去后，柳相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门关上没，脖子刚转了一下立即停住，顿时暗叫不好。


  
楼梯就横在一旁，房屋内几乎没什么家具摆设，就是一个破烂的柜子放在房子中央。柜子门也大开着，不用担心里面有鬼。


  
柳相和星辰沿着那楼梯，决定上楼去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就暂时在这躲藏一下。


  
沿着楼梯向上走，二人内心都很紧张……就怕会碰到一个鬼在上面。不过还好，来到楼上后，上面空无一物。


  
随后就是要下去了。因为不敢回头，二人都是倒着走下楼梯的。


  
下去以后，柳相说：“放心吧，大家可以暂时在……在……”


  
眼前……一楼空荡荡的。


  
一个人也没有。

第十章 背后的是……（一）


  
星辰和柳相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


  
三个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去哪里了？


  
身上感觉到阵阵寒意的星辰，冲出这个楼房，四处查看，也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星辰又走回到楼房中去，然而……


  
打开门的时候，柳相却消失了。


  
“阿相……”


  
“喂喂，阿相！”


  
星辰的脸变得煞白，立即沿着楼梯跑上去，可是……上面也没有人！


  
消失了……居然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柳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见星辰跑出去后，也紧跟着他跑出了这个楼房，但是……跑到外面一看，却根本找不到星辰。


  
星辰就这样消失了！


  
柳相四处搜索，都看不到星辰。难道……他也被……


  
柳相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手机，想和星辰通话，但是……电话根本就无法接通。难道……他们四个全部死了？


  
不可能的！


  
生路的提示应该还没出现才对，何况也不至于刚刚开始，就一口气将四个人全部杀掉啊！如果难度那么高，就会像当初夏渊接受的那个十字路口的血字一样，短时间内终结。


  
柳相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


  
他在进入公寓以前，是个市场分析师，思维非常敏捷灵活。之前和星辰一起执行的血字，也是他先一步看破了生路，才得以和星辰一同回归公寓。


  
“冷静……冷静……”


  
柳相知道，如果陷入慌乱，恐怕只是会陷入更大的灾厄。那么……星辰是去了哪里？另外三个人又是去了哪里？


  
此时，温雪慧等三人，正在那座楼房的一楼，等待着星辰和柳相下来。


  
“好慢啊，都过去五分钟了，”陆晔看着手表说道：“他们两个还不下来？难道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不成？”


  
“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孙箭也有些不耐烦了：“又不能大声喊他们下来，否则会被‘鬼’听到的。”


  
待在这个时刻会出现鬼的地方，三个人简直感觉到浑身置身冰窖一般。这也是和他们刚进入公寓不久有关，从他们还拿着刀具这点就可以看出。资深住户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因为绝对不会有刀子能够伤害到的鬼魂存在。


  
陆晔也赞同，于是他说：“既然如此三个人一起上去吧，温小姐你一个女人待在下面也会怕吧？”


  
温雪慧当然怕了，她自然也跟着二人，上到二楼去。


  
结果不用说，三人在二楼什么也没看到。


  
“不……不会吧？”陆晔惊愕不已，四处环顾，但这个空旷的二楼的确什么人也没有！他一时间完全陷入了混乱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两个人忽然消失了？他们没理由从二楼跳窗逃下去吧？


  
那么……


  
一个很简单的可能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二楼有鬼！


  
“我……我们，我们快逃啊！”


  
好在紧要关头依旧记着不可以回头，三人倒着走下楼梯，逃出那座房屋，并且不断地向后逃。


  
必须要离这座房屋越远越好！


  
跑在最前面的是孙箭，他体力也最好，没多久就把那楼房远远甩在了后面。最终跑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停下来。


  
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他忽然感觉到奇怪，后面……怎么没声音了？


  
可是又不敢回头，他只好说：“陆晔……温雪慧……你们，你们还在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话。


  
“陆……陆晔，你别吓我啊，别吓我……还有温雪慧，你，你怎么也不出声啊……喂喂，好歹说句话啊……”


  
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恐惧感开始压迫孙箭的神经，他进入公寓也没有多久时间，因为李隐经常和他们强调，血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住户的恐惧心本身，只要找出生路，就一定可以逃出生天。加上李隐本人执行六次血字的经历，他的说法变得极为有说服力，安抚了许多住户的恐慌心态。


  
要知道，进入这么一个公寓，正常人早就精神崩溃了，何谈冷静地在血字中思考生路？李隐始终认为，住户的心态对于执行血字非常重要，所以每一周都会至少在公寓开几次会议，总结每个月的血字情况，生路规律分析，以及最重要的……对住户的心理辅导。


  
李隐以自身经验，循循善诱，才让一些因为进入公寓而无比绝望的住户，感觉到一丝希望，得以支撑下来。


  
可以说，李隐目前在公寓的地位已经彻底取代昔日的夏渊，甚至更胜一筹！


  
孙箭想到这里，立即取出手机，拨打给李隐。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他，或许有一线希望。李隐和他们提过，如果遇到问题就打手机给他，说明血字的具体情况，让他来分析生路。


  
然而电话却根本无法拨通！


  
李隐这个最大的希望突然消失，令孙箭犹如坠入深渊！还没碰到什么，已经吓得腿也软了。


  
此刻，虽然没出现鬼，但是孙箭的大脑已经开始不断地产生出大量想象，寂静的四周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他感觉如果自己回过头去，说不定就有一张狰狞的鬼脸在看着他！


  
同一时间……


  
陆晔本来是跑在孙箭和温雪慧的身后。只是跑着跑着，他渐渐感觉累了，稍稍停下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前方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可能？


  
就那么一刹那的功夫啊！


  
陆晔害怕得不断后退，他开始怀疑，前面就有一个索命厉鬼存在着！


  
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他却丝毫不敢回头去。


  
温雪慧，则是跑着跑着，也发现前面的孙箭消失了。后面则不敢回头去看……但是，她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五个人……


  
全部被分散了开来！


  
星辰此时已经逐步冷静了下来……他仔细观察着附近，觉得……还是不要再进入楼房了。其实在楼房里还是在外面，根本没区别。难道鬼不可以躲藏在楼房里吗？


  
重点是……找到生路！


  
别怕……别怕……恐惧才是最值得恐惧的……


  
深呼吸了好几下，星辰的心依旧跳得很快。他紧紧捏着手上的刀子，说：“阿相……你，一定还活着吧……”


  
虽然和柳相认识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是，因为有过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经验，反而像是过命的兄弟一般。


  
在那以后，他和阿相就一直非常亲密，也告诉了他不少事情。也包括……和哥哥的事情。


  
他相信阿相一定还活着。


  
将刀子紧紧抓着，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朝前走去。同时，取出了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后面。


  
不能回头，没说不能用镜子照后面啊？


  
镜子是许多住户执行血字的必备之物，星辰这次自然也带着。


  
镜子中照出的后方，什么也没有。但是，这镜子里的东西不能完全相信。谁知道鬼是否可能会骗人？当初，杨临在华岩山用矿泉水制造镜子，自以为万无一失，可他那时候的做法根本是自掘坟墓。


  
星辰对镜子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的。


  
他也给李隐打了电话，却无法拨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诡异的现象越来越多了……


  
星辰不断思索着，如果鬼出现了，自己该怎么办？拿着刀子刺上去？其实刀子根本是用来壮胆的。真的鬼魂，哪里可以用物理方式伤害？


  
就在这时候……


  
忽然，那面镜子，出现了一条裂痕。接着……裂痕不断扩大，最后完全碎裂了！


  
星辰看着那碎裂的镜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之前他对“不要回头”还有一点怀疑的话，现在却是有些确信了……那张纸上说的恐怕是真的……


  
否则为什么镜子要碎掉？


  
没了镜子就只有回头去看了……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仔细一看……果然，摄像头也碎裂了。根本无法拍摄。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这片废弃建筑群中。


  
五个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恐怖时刻。


  
然后……


  
终于，该发生的，发生了。


  
温雪慧转过一个转角，眼前又是三座连在一起的废旧房屋。其中一座已经拆掉了一半，外墙已经彻底没了。


  
温雪慧慢慢向那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


  
“呼——”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非常清晰的叹息声！


  
温雪慧顿时浑身都冰凉了，整个人僵硬在那，脚步只是机械性地前进。


  
此时已经是八点半，天空中连月亮也被阴云笼罩，一丝光彩也没有。明明是年初二，附近却没有办法看到任何烟花燃放，寂寥到让人感觉无比阴森。


  
温雪慧立即加快了脚步……


  
不，不要回头去看……不要回头去……


  
她不敢立即就跑，因为……有可能后面那个“东西”也会立即追上来！


  
前面就是建筑群……到那里，说不定可以靠建筑物的阻挡逃掉……


  
“呼——”


  
又是一声非常清晰的叹息声！


  
温雪慧不再犹豫，立即向前拼命冲刺！没多久，就跑到了一座楼房后面！


  
不要回头……


  
绝对不要回头……

第十一章 背后的是……（二）


  
星辰实在是不理解，如果那张纸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是谁写了那张纸呢？


  
难道有人能够了解到这个公寓血字背后的玄机？


  
真有这样的高人存在吗？


  
如果有，那为什么不光明长大地走出来，说清楚前因后果呢？还是有难言之隐……又或者，是一个阴谋？


  
走着走着，星辰感觉越来越暗了。这已经开始影响到他辨别前方的路况了……但他又不敢取出手电筒来。毕竟一有光，难保不会引来……


  
如果回过头去会怎么样？会立即被鬼杀死？还是说……


  
这时候的星辰，正走在两座房屋的狭窄缝隙内。


  
这条缝隙很长，最初星辰以为不会走多远，但往前走了很久也没到头，估计至少也有二三十米。


  
就在这时，他看到右侧房屋，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比较明显，不过面积并不大。


  
星辰慢慢走了过去，通过这个缺口，朝里面看去……


  
很普通的房屋景象，看起来很正常。


  
这个缺口，刚好可以容一个人通过。不知道怎么的，星辰走了进去。


  
进入后，发现房屋很大。周围还有不少木制家具，不过看不出来时什么品牌，式样很是古旧。莫非是请木匠专门定做的？


  
星辰面前就立着一个大大的木头柜子。柜子的门关着，而柜子上面有着不少的裂痕。柜子附近还有不少木制家具。


  
因为室内太阴暗，实在无法判断实际的面积。星辰慢慢在室内走着，他时刻克制着拿出手电筒的冲动。


  
生路的提示，肯定存在于某个地方吧……那么，或许这里会有？


  
渐渐向那黑暗深处走去，星辰也感觉越来越紧张……


  
突然，脚似乎踩到什么，连忙向下看去，却只依稀看到一些轮廓。从触感来判断似乎是什么硬物。


  
不会是僵硬了的尸体吧……


  
星辰尽量不自己吓自己，他跨过那硬物，继续向前走去，隐约看见前面有一扇门。


  
门的螺丝似乎已经坏了，半耸拉着垂在地面上。星辰走上去，拉开了门。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他感觉房间似乎不小。


  
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星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忽然，他只感觉一脚踩空，左脚居然陷进了地板！他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脚抽了出来。看来这地板是年代久了，一踩就烂掉了。


  
不过从刚才掉下去的感觉，似乎也是木制地板。


  
伸出脚来，他摸着黑继续走去。这时候……窗户外，终于透进了几丝月光，室内终于开始清晰了起来。


  
房间确实比较大。不过，这个“大”可能是因为拆除掉了一部分墙壁的关系。似乎是一个合租的院落，地上是不少杂乱的垃圾，而在这房间内的墙壁上，有着一些古怪的涂鸦。


  
墙壁上有不少灰尘，而这些涂鸦似乎是用粉笔什么的画上去的。


  
涂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大片黑色。但是，这黑色下面，隐约看得出原先画出了什么。但是此刻一切都被涂黑了。


  
是谁把一切都给涂黑的？


  
星辰缓缓走向那墙壁，仔细观察。原来画的又是什么？但是黑色覆盖的面积太大了，什么也看不到。


  
那黑色几乎蔓延到整个墙壁，而且画得很均匀。一时间，让星辰感觉很不舒服。


  
忽然，窗外的月光一下又黯淡了，室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星辰感觉越来越有些不寒而栗。他倒着走回到了门口，缓缓走了出去。


  
然而，隔着墙壁，忽然他听到房间里传出了一些声音。


  
“咯——”


  
“咯咯——”


  
那是什么声音？


  
最初声音比较微弱，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声音不断地变得明显起来。随后，是很明显的碎裂声。


  
墙壁的碎裂声……


  
那声音仔细听起来，很类似于禽类动物从蛋中孵化出来，蛋壳破碎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响了……


  
不过，与其说是碎裂，星辰更加觉得……像是墙壁不断膨胀后，才开始碎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壁内“出来”了！


  
那覆盖着整个墙壁的黑色……


  
星辰忽然感觉一阵恶寒，他连忙向那个进入的墙壁缺口跑过去，刚一走到那，还没把脚跨出去……


  
身后传来了，那耸拉着的门，坠落在地发出的响声！


  
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回过头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立即冲了出去，沿着这个狭窄缝隙，也不管方向就向前跑去！


  
与此同时，柳相也正在寻找着另外四人，并思考着躲避鬼魂的生路。这个建筑群实在太大了，走到哪里都是废弃房屋。而且房屋排列得很密集，很少看到空旷地带。


  
这些房屋，影影绰绰的，犹如一个个狰狞的妖魔鬼怪一般。


  
柳相对于不能够和李隐联系这一点确实很焦虑。但是仔细想想，一味依赖李隐，也未必是好事。将来李隐如果死了，或者说完成血字离开了公寓，那时候怎么办？


  
难道还要去靠他？


  
柳相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依靠的。


  
前面的一座房屋，几乎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墙壁完全被拆除不说，里面也全部都是砖块和垃圾。而柳相此时正向这座“房屋”走去。


  
高高的垃圾山上，忽然一块碎砖头滚落下来，把柳相吓了一跳。


  
柳相忽然感觉到有些古怪。


  
地面上的垃圾堆积得极多，也散发出不少臭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只苍蝇？他走了那么长时间，都发现附近一只苍蝇都没有。


  
难道……这里是个拒绝其他活物的“空间”？


  
联想到星辰等人的诡异失踪，柳相感觉这个可能很高。


  
柳相直接走过那个废弃房屋，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候，些微月光露出。柳相的影子被不断拉长，甚至伸长到眼前一座房屋外墙的墙壁上面。


  
这种环境下，就是看着自己的影子，都有些悚然的感觉。而且，谁都知道……那影子里，有着公寓下的诅咒。


  
这样一想，看着那影子，就更加令人不舒服了。


  
刹那间，在那墙壁上，一个更高大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柳相影子的后面，死死掐住了柳相影子的脖子部位！

第十二章 背后的是……（三）


  
陆晔此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一段路变大了。而且地形也不同了。按理来说，这段路虽然房屋密集，但至少也该有街道和马路，但是……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废旧房屋群。


  
简直像是科幻小说中的末世景象一般。


  
天空犹如被庞大的黑幕遮盖住一般，月光一丝也透不出来。


  
一丝也……


  
陆晔尽管不断放慢脚步，但是……还是经常撞在墙壁上。而且，房屋和房屋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狭窄了，简直这里是被房屋完全覆盖住一般。


  
好几次想打开手电，可都不怎么敢。万一被“鬼”注意到……


  
此刻他感觉到，两旁应该都是房屋的墙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黑暗中，根本连方向都辨别不了。他甚至害怕自己会不会无意中走出真田路到北遥路这一段地带。


  
但是……应该不会吧？


  
一阵阵寒冷的阴风吹来，后背感觉凉凉的。而陆晔对背后极为敏感，时不时地就会伸出手到背后去摸一摸，而回头，怎么也不敢。


  
那张纸……谁知道是真还是假？


  
这时候，他走出了房屋间的缝隙，忽然一头撞到什么，一头摔了进去。站起来才发现，是撞在了一扇门上，进入了某个房屋。


  
在无法回头的情况下，只能倒着走，但那样太麻烦了。


  
陆晔决定索性就先在这待一会。


  
一片黑暗的环境，实在是让他恐惧到了极点。但是，怕也没有用，唯有找出生路才行。可是……那么暗，什么鬼生路的提示能够看到啊……


  
陆晔摸着黑，实在是感觉没办法走路，心一横，想，还是打开手电算了。这么黑，女鬼就是站在自己面前，搞不好都不知道。


  
从背包里取出手电，打开开关，久违的光明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面积较小的普通民居底楼，有些奇怪的是还有着不少家具在。而且多数都是实木家具，这些家具显得都比较古朴陈旧，桌椅和地板看起来都是很古老的东西了。


  
一旁，是一个楼梯。


  
陆晔缓缓地朝着楼梯走了过去，扶手上不少地方都断裂开，蜘蛛网随处可见。


  
沿着楼梯的台阶，陆晔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他时刻都在害怕，背后是不是有“人”跟着他。这种感觉从最初起就一直存在着，并伴随到现在。虽然很清楚是心理作用，但是依旧难以释怀。


  
沿着楼梯走到上面，迎面而来的……


  
是一面大大的穿衣镜。


  
穿衣镜上，赫然照出了陆晔。而他身后……


  
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啊……陆晔松了口气。他缓缓地朝那面镜子走过去，又是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背后的确什么也没有，这才放心地绕开镜子走了。


  
陆晔进入了一旁的一个房间内，轻轻地拧开门把，里面，空无一人。


  
刚才看了镜子后，陆晔的恐惧感减轻了很多，他背后没有人在。


  
不过，紧张的感觉仍然无法松弛下来。因为鬼依旧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手电的光照着房间的四周，依旧是很普通的景象。


  
这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传来，陆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看去，却是窗户被风一吹，歪在了一边。


  
“吓死我了……”陆晔不断拍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尽管如此，心脏还是不停地跳动，陆晔真是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每分每秒待在这，都太折磨人了。


  
他接着，看向一旁的墙壁。那扇窗户，已然处在他的背后。


  
风依旧不停地吹进来，让陆晔感觉浑身瑟缩发抖。甚至，眼前的景象显得很是模糊。他拉了拉衣领，用手电照着眼前的墙壁……


  
没有任何发现。看来，房屋内部也许找不到什么血字生路提示。


  
陆晔接着又继续朝着外面走去，又再次经过那面穿衣镜。他这一次，又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而和刚才一样，自己的身后，仍然没有人存在。


  
果然是多心了啊……


  
接着陆晔就倒着往回走向楼梯。


  
然而……如果他刚才仔细看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在他的两只脚后面，多出了……一双脚来！


  
某个房间内……


  
一名少女，正对着画架，拿着调色板，用画笔蘸着颜料，正在画一幅油画。这画的草稿已经完成，现在是开始上色了。


  
画的背景是一片黑色。


  
周围，都是些岩石和碎瓦。


  
画的中心，是一个男人，男人的胸口……戴着一个骷髅头吊坠。而在他的背后……有着一团看不清楚的阴影。


  
少女不断喘息着，手也微微颤抖，但还是继续画着。


  
这时候，她一旁椅子上的手机响了。


  
少女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后，立即将手机丢在一边，任它不断地响。


  
孙箭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紧紧捏着胸口那块从古玩市场淘来的骷髅头吊坠，据说这吊坠表面看起来凶险，却可以放出煞气，让一般鬼魂不敢近身。否则孙箭进入这种公寓，哪里还敢戴这么恐怖的饰品。当然那个古玩店的店主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刻，他进入了一个房屋的庭院内。那庭院内有一棵高耸的槐树。孙箭躺在那棵槐树上，心想：那群白痴……靠着什么东西不就不怕鬼在后面偷袭了吗？


  
这一棵大槐树非常之粗，三四个人合抱也未必能抱得住。


  
孙箭躺在这，暂时安心了些。


  
眼前视线所及，没有任何死角，应该不会突然冒出个鬼来。不过，手中的尖锐刀具时刻挥舞着，并摆弄着那个骷髅头吊坠，希望真能放出点“煞气”，镇压住鬼魂。


  
“暂时……应该没问题了吧？”


  
此刻，少女继续着这幅画作。


  
在画中，那个青年的面部表情看起来非常苍白。


  
画到这里……忽然少女猛地一划，将那模糊的部分完全画得乱七八糟，随即将整个调色板都扔在了画纸上！


  
“我……我在，做什么……”


  
少女扯下画，将其揉成了一团。


  
然而，犹如着魔一般，她又再度拿起笔，画刚才的画。


  
继续勾勒出背景，还有……那青年背后模糊的颜色。只是……比起刚才，现在更清晰了许多。


  
撕下这张画，继续画……


  
一点，一点地，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孙箭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时不时伸出手去摸后面的大槐树，虽然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但总是心里有些毛毛的。


  
后面……真的是大槐树吗？


  
不会是……鬼吧？


  
他站起身，尽量远离槐树。


  
画中，青年的背后越来越清晰了。


  
少女不断地喘息着，一边作画。


  
是……


  
是什么？


  
背后那到底是什么？


  
那不断清晰的影子……


  
而那影子已经非常之清晰了。而且，距离那青年，越来越近……


  
回头去看看吧……


  
孙箭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自己……


  
那张纸未必是真的啊……


  
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孙箭强烈意识到，如果回过头去，肯定会看到什么……


  
回头……不回头……


  
回头……不回头……


  
终于，出于一时冲动，孙箭猛然把头转了回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棵普通的大槐树。


  
孙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那张纸……果然是骗人的啊。”


  
这个时候，那少女的画总算显得清晰了。


  
画中戴着骷髅头吊坠的男人，将头回了过去，看向他的背后。


  
而背后的那团原本暧昧不清的阴影，终于被画为一个无比清晰的男人身影。


  
而那男人……赫然正是孙箭的样子！


  
此刻，孙箭将头转回了前面。


  
一个胸口戴着骷髅吊坠，面目惨白的男人，正回过头来，看着孙箭！

第十三章 背后的是……（四）


  
惨淡的月光下。


  
真田路至北遥路一带，依旧寂静得犹如一个坟场。


  
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星辰正走在大路上，虽然不回头，但是他还是看着两旁。


  
“陆晔他们在哪里呢？阿相又在哪里啊……”


  
他希望可以早一点找到他们中的某一个人！


  
忽然，星辰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


  
又微微露出了一些月光。


  
星辰的面前，出现的人，竟然是柳相！


  
顿时星辰惊喜交加，连忙跑了过去。而对面的柳相，也注意到了星辰。


  
“阿相！”星辰跑过去握住柳相的手，急切地说：“我……我身后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快告诉我！”


  
“不……没有。”柳相朝着星辰背后看去，说：“什么也没有。”


  
柳相的话，让星辰心里松了大半。尽管鬼魂中可能有无形的存在，但对于加入公寓才半年，仅仅执行过一次血字的星辰来说，思维还没有完全转换到这个无法用常识判断的公寓中来，所以，“看不见”对他来说就等同于“不存在”了。


  
“星辰……”柳相也是很焦急地说：“我，我的背后呢？没什么东西跟着吧？”


  
星辰摇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


  
“吓死我了……刚才我背后突然冒出个影子掐住我的脖子，我拼死才逃出生天，否则，现在根本见不到你了啊……星辰……”


  
二人见面，彼此的恐惧感都消减了不少。而且，也确认身后没有鬼魂在了。


  
接下来，二人就开始并行。


  
“不知道温雪慧，陆晔和孙箭那三个人怎么样了……”柳相此刻和星辰，彼此对换，一会星辰走在柳相前面，一会柳相走在星辰前面，随时确认背后没有“鬼”。毕竟，二人都不可以回头。


  
这样，轮换了一段时间，二人头都有点晕了，但，毕竟这样做，有了安全感。知道自己被背后，是自己的过命兄弟！


  
“阿相！”星辰突然流下泪来，对一旁的柳相说：“阿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只要可以安然回到公寓去，我……我一定……”


  
“别说了，”柳相摇摇头说：“我们必须一起回去呢。星辰，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走着走着，二人再度开始谈起那张纸来。


  
那张纸究竟是谁放的呢？


  
“星辰，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是，那张纸虽然强调‘不要回头’，但是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要回头’。如果提出忠告要让人信服，把理由说出来，不是更好？只要合情合理，还是会有人接受的。”


  
“是啊……”星辰也点点头，应道：“所以呢？”


  
“如果说这是故弄玄虚的话，我不认为对任何人有利。老实说，假如这次血字有发布第三份地狱契约下落的话，或许我会认为，这是住户为了夺取契约而采取的什么计谋。但没有契约碎片存在的话，住户和住户之间的利害关系自然是完全一致的。”


  
“这个……也对啊……”


  
“这么考虑下来的话，我认为，只怕那个理由说与不说，我们都无法用实际行为加以改变。也就是说，是我们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


  
假如说，“不要回头”，是公寓内血字的指示，那么大家也不多想什么了，反正这是必须执行的。


  
然而，写那张纸的人，以什么为依据将血字也没有提出的禁令，斩钉截铁地提出呢？


  
“其实，我有考虑……”柳相继续说道：“‘不要回头’是否可能是生路。也就是说，只要一直不回头，就绝对不会死。但是这点根本无从证明，或者更严格地说……只能够反证。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回头’也依旧死去了，就证明‘不要回头’对于能否活下来没有意义。”


  
“的确啊，”星辰非常认同地点着头：“阿相你好厉害啊，居然考虑得那么多。”


  
“之前，我们被分开，导致这个反证无法经由现实证明了。”柳相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证明是否是必须要‘不回头’，对我们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不回头’，反而会导致我们死去！”


  
星辰听到这句话，极为愕然地说：“阿相，你……你说什么啊？不会吧？”


  
“你为什么认为不会？”


  
“因为……那张纸条是在公寓内发现的啊。也就是说写纸条的肯定是人，身为住户，大家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况我们都是刚进入公寓不久，没人有理由会对我们恨之入骨啊……”


  
“没错，写纸条的人，肯定是人类。”柳相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说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但是，谁知道写纸条的人，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不要回头’这个信息的？难道你能保证那个人一定是在公寓里，获取这个信息的吗？”


  
星辰一愣……


  
难道他想说的是……


  
“以下是我的假设，星辰你就姑且听着……”柳相继续说道：“某一个住户，在公寓外的某个地方，和‘鬼’产生了接触和交集。‘鬼’为了将我们杀死，就必须要堵死我们的生路。于是，‘鬼’利用某个住户，传达给了我们一个信息。至于怎么利用非常简单，比如化身为某个算命灵验的算命先生什么的，提出我们这次血字关键在于‘不要回头’。”


  
“阿……阿相，你，你别说了……”此刻星辰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我说了这只是假设，但这个假设有成立的可能。假如，这个血字的‘生路’是‘要回过头去看’。那么鬼利用那名住户传达给我们‘不要回头’的虚假信息，让我们按照和生路完全相反的行为去做，那么就可以成功堵死我们的生路！而且被利用的住户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来告诉我们，毕竟，有那种‘算命灵验’的高人存在，任哪个住户都希望自己独享，好将来在地狱契约碎片的争夺中，占据不败优势的！”


  
“别说了！别说了！”


  
星辰已经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而柳相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正在星辰的背后。


  
这个假设的确很合理。


  
很多过去的例子都证明，“鬼”完全可能在血字开始前很早一段时间，就做出什么事情来。夏渊之死，即是一个最好的前车之鉴！如果要堵死他们的生路，这么做也确实相当之有效。就算这纸条的内容来历不明，但因为进入公寓的住户，对诸多颠覆了往日世界观的诡异事物的恐惧感，都会抱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态度。


  
而且……就算想到了这个假设，在无法反证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情况下，依旧没人敢回过头去。毕竟，这也只是假设，还没有任何证据加以支持。毕竟，没有哪个住户，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


  
这时候，星辰差一点就回过头去，看一看柳相了。


  
阿相居然那么聪明？


  
“正如我刚才所说，唯有‘反证’才可以知道，这个假设是对，是错。但是没办法反证啊……”


  
“不……阿相，”这时候是星辰还是走在柳相前面：“其实要反证是很容易的。非常之容易。那就是……将某个人的脸，强行拉转回来试试看。如果这个人死了，就证明‘不要回头’的说法是正确的，‘不要回头’是生路的可能也大幅上升。但是，反过来，如果没有死，那么你刚才的假设，也就得以完全证明了。”


  
“星……星辰！”柳相走到星辰前面去，说：“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难道怀疑我想对你那么做？我们可是一起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共同患难的好兄弟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不……”星辰的声音冷冷传来：“普通情况下，我们的生死交情，的确是很强的羁绊。但是，身处这个公寓中的住户，无时无刻想的不是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血字指示，找出生路！为了能够找出生路，拿一个人来进行实验，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过了……那只是假设而已。星辰，你和我相处这段日子，难道你认为，我是会就只为了一个假设，而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吗？”


  
“这种事情……谁会知道！人心隔肚皮，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星辰，你……你别这么说！你想啊，如果我有这个意思，我何必将我的想法告诉你？趁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动手不就行了？”


  
“这个嘛……我还想到一点。你刚才不厌其烦地对我说这些，用意如何？你口口声声说，那张纸条有可能是‘鬼’的杰作，但是，你说这些，是否也是有所图谋呢？”


  
二人的信任土崩瓦解。星辰的眼神，开始变得越来越冰冷。


  
而这时候……柳相又走回到了星辰的背后。


  
星辰的背后……


  
背后的是……


  
对……


  
是柳相。


  
“你……”星辰立即大声怒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们轮流跑，一会你在我前面，一会我在你前面，仅此而已啊……星辰，你别多想什么……”


  
“是吗？我看你，是怕我在你背后，对你先下手为强吧！阿相，你的狐狸尾巴摇暴露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啊，星辰！好，我到你前面来！”


  
于是，柳相又重新跑到了星辰前面。


  
看着眼前柳相的背影，星辰，忽然缓缓地伸出了双手，向柳相的背后伸去……


  
接着，星辰忽然抓住眼前柳相的面颊，下一刻，柳相的头被那双手一拉，猛地转回过了头去……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柳相的身体倒在地上，而星辰则站在他的面前。


  
柳相的头颅，已经有二分之一，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星辰……脸却丝毫不像星辰，而是有着一张大到足以吞下一只足球、充满腥臭气息的血盆大口，以及……一张完全变形的面孔……


  
同一时间，在这附近的另外一条路上。


  
“这惨叫声……是，是阿相！怎么回事？”


  
说话的人，看向惨叫声发出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这个人……


  
才是真正的卞星辰！

第十四章 背后的是……（五）


  
星辰……真正的卞星辰，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从那个房屋出来后，就一直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死跟随着。但是，他就算知道这点，也实在不敢回头去看。


  
也该思考一下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生路。


  
那张纸上说，不要回头就可以。通俗意义上，是理解为将头部转动到一定程度，还是整个身体转过去？


  
如果是哥哥，会怎么样呢？哥哥会怎么做？


  
事实上，他在来这的时候，已经给星炎打过去了一个电话。星炎说他会思索一段时间，等想出来了会给他答复。当然，星辰依旧是说这是一个游戏，甚至索性说自己最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


  
当然他也明确表示这个游戏很重要，假如赢了的话，就有很多奖金之类的。


  
但是一直没来回复。


  
星辰沮丧地取出手机又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居然有一条新的短信！自己明明设置来短信就发出铃声的啊，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在地铁报站的时候，声音盖过了短信提示音？


  
短信是卞星炎发来的。而且还是分段发来的，内容似乎很长。


  
“好像你现在在地铁里，信号不好，我就发短信给你了。‘不要回头’这一隐藏条件是否是真实无法确定，我考虑了一下，建立在隐藏条件成立的情况下的生路有几个可能。首先，第一个可能，假设你带的镜子，被游戏的‘管理员’弄碎，那么，就证明镜子是被认为‘可以’照出背后扮演‘鬼’的玩家的。否则那么做就没有意义了，因此可以考虑，制造出一面不会被轻易毁掉的镜子来试探。理由很简单，‘管理员’如果阻止镜子在游戏中的作用，就证明一旦镜子照出背后的东西会令玩家获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该弄碎镜子，因为玩家完全可能因为镜子不再回过头去，与隐藏条件‘不要回头’不吻合，因为对管理员来说‘回头’就可能成为‘杀死’玩家的‘契机’。”


  
“再来说第二个可能，假设如果游戏开始后，管理员设置的‘陷阱’令你和其他玩家分开，那么就尝试找到其他玩家。根据你的说法，游戏必定存在生路，那么和其他玩家见面很可能成为生路之一。其他玩家就可以确认你身后有没有‘鬼’跟随着。不过你提过，‘管理员’可能会让人假扮为‘玩家’，而根据游戏规则无法用任何方法知道对方是假的。在这一情况下，则建议你先去看找到的‘玩家’的背后。假如你没看到‘玩家’背后有任何东西，就默认该玩家是‘假扮’的。因为每个‘玩家’到了游戏中段，估计背后都会有‘鬼’跟随，而背后没有‘鬼’的，就很可能是‘鬼’假扮的。而相对的，假设‘玩家’背后也有‘鬼’跟着，则可以确定这一假设，同时可以询问对方玩家，你背后是不是有‘鬼’存在。”


  
厉害！


  
星辰看了这段长长的分析，越加佩服哥哥。就靠自己给他的那点条件，就已经得出这么多的结论来了。


  
而接下来的一段，令星辰更加佩服星炎。


  
“上面的分析只是假设，接下来我谈谈自己的见解。因为星辰你说这个游戏对你极为重要，所以我尽可能帮你分析了。首先呢，我建议星辰你不要用躺在地上，或者靠在墙边这种方式，想要成功地在时间结束后，赢得游戏的胜利。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你特别提到了这次血字没有发布一个关键道具的零件下落。换句话说……管理员可能有刻意地诱导你们那么做的嫌疑，因为你们会担心和‘鬼’相遇，而刻意限制自己的活动区域，甚至为了‘不要回头’，而选择让背后靠着什么东西无法让‘鬼’接近。但是如果有发布那个关键道具下落的话呢？你们就绝对不会那么做了。明明一个可以让你们扩大活动范围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很简单，管理员有意让你们缩小活动范围。”


  
“你再三和我声明，‘不要回头’这个条件不可能是管理员直接给予的。既然如此，那么就比较明显了。‘不要回头’可能是正确的，但是绝对不能因此而将活动区域缩小。你们进行游戏的地点本来就是一个范围较小的空间，而且时间也比较短，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刻意引导你们缩小范围……我就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来……”


  
“管理员，刻意要让你们去接近游戏场地中，保存较为完好的房屋！那样的房屋比较少吧？而你们一旦躲藏在那里，就会逐步被鬼盯上。”


  
什么？


  
星辰顿时想到，刚才自己就是进入了那个房屋，才会……不光如此，所有人都进入过房屋……


  
“我的猜测是，‘鬼’可能就隐藏在保存较为完好的房屋内。那样的房屋，数量本来就比较少，只要每个房屋内布置一个‘鬼’，就可以在你们进入后，盯上你们。”


  
自己被盯上了？


  
星辰顿时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条短信！


  
此时，身后那被跟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但星辰也无可奈何，手机的摄像头也碎裂了，无法拍摄。


  
“不过，你如果已经进入了房屋才发现我的短信，但是你还没有从游戏中出局，那就无需太紧张。这证明‘鬼’不会立刻就将你‘杀死’，同时也证明‘不要回头’这一说法的正确性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那样的话，建议你先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然后，通过试探，确定我上述的两个可能，是否能够实现。”


  
“首先先提一下第一个可能。而这是对你而言比较有利的一个因素。你戴的是玻璃义眼吧？你可以用那个玻璃义眼，来充当‘镜子’。”


  
顿时星辰恍然大悟！


  
义眼……义眼啊！


  
他的右眼，在眼球摘除后，一直戴着玻璃义眼。而这个玻璃义眼，就可以充当镜子！而且似乎也没有碎裂……完全，可以当“镜子”来用啊！


  
但是，会不会摘下来，就立即碎掉？


  
问题是星炎只知道这是个游戏啊，计算不到这一点。


  
“然后是第二个可能，关于寻找其他玩家。假设你真的和其他玩家失散，就回到和玩家最初失散的地点去。估计，有秘密通道可以通往玩家所在的地方。找到他们后，就可以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意见，仅供你参考而已。”


  
短信到此结束。


  
星辰感叹着，这么复杂的事情，换了自己绝对想不出来。


  
他头一次……庆幸自己是一个“独眼龙”。


  
但是……回到那里去，或者利用玻璃义眼？


  
选哪个办法？


  
无法用手机联系到阿相他们，或许……只有两个办法选一个了。但是他几乎肯定，玻璃义眼一拿出来就会碎裂。


  
话说回来……


  
看到“鬼”的形象就算是生路？


  
自己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呢。


  
抬起手腕，接触着右眼。


  
要不要拿下来？


  
心情极为紧张。对于星辰来说，这只失去的右眼，或许唯有此刻能够给他带来安慰了。


  
不过，他随即把手放下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这条短信……是“鬼”发给他的。这一点根本无从证明啊。那么，去到当初分离的屋子，不就显得极为危险了吗？


  
谁知道“鬼”是在背后，还是……


  
一想到这，星辰的心又是一紧……到底“不要回头”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由于自己不能把公寓的事情告诉哥哥，他也无法就住户的心理进行分析。


  
也对啊……一直研究理科的大学教授，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


  
换了自己，任何人和他说这件事情，他也会立刻否定。


  
捏着手机，星辰默默地说：“谢谢你……哥哥。”


  
虽然不确定发信人是否真的是哥哥，但是，星辰还是说了“谢谢”。


  
为什么以前要怨恨哥哥呢？其实哥哥并没有错，而是自己没有学习才能，一次又一次输给哥哥。母亲偏爱哥哥，也是正常的。


  
其实如果不是眼睛的事情，星辰也不对对哥哥充满怨怼。


  
但是，哥哥的确是关心着自己的，一直在为他着想着。


  
这一次可以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回去和哥哥再见一面，虽然住在公寓里，但是，也希望可以经常见到哥哥。


  
内心的恐惧感驱散了不少。


  
背后有“鬼”跟随着的感觉，也开始减弱了。


  
或许刚才根本就是心理作用吧。


  
星辰决定先不将义眼摘下，毕竟万一义眼也碎了，自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或者说，只有回那个房屋去，试试看能否前往阿相那里了。


  
此刻，星齐孤儿院内。


  
敏几乎是冲入了孤儿院的大门，她此刻只想立即见到深雨！


  
这时候，正好院长迎面走来，见到敏后，愣了一愣，问：“怎么了？敏？出了什么事情？”


  
敏连忙跑过来问：“院长，深雨，深雨在哪里？我要立即见到她！请你让我马上见她！”


  
“出了什么事情了？那么慌张？”院长愣了一愣，问：“深雨她……刚才拄着拐杖出去了。你打她的手机吧。”


  
“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啊！我，我该怎么办……”


  
敏此刻心急如焚，刚刚她公寓内，被李隐反复询问的时候，真的非常紧张，就怕被他看出什么来。无论如何，深雨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住户！


  
那天，看到了深雨的那幅画后，极为震惊的敏，就在2月3日深夜，打印出了那张写着“在血字执行过程中绝对不要回头”的纸条，偷偷地来到底楼大厅，放在了茶几上！

第十五章 恶魔之子


  
那幅深雨给自己的油画，上面画着几个人。


  
而那几个人……竟赫然是卞星辰、柳相等人！而附近明显是一堆待拆除的废旧楼房，远处，赫然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写着“真田路”。


  
这幅画的场景，极度令人感觉骇然。


  
根据星辰所说接到血字是大年夜上午十点，而这幅画，也是在十点的时候，敏到孤儿院来取的！


  
换句话说……深雨居然完全预言了，公寓发布的血字指示！


  
敏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现象，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打电话给深雨，她完全不接电话。最后，她还是亲自来到了孤儿院。毕竟……深雨如果真是一个拥有能够画出血字真相的特殊的人，那么自己将来就很可能成功度过十次血字，离开那个公寓！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住户知道。那幅画她已经完全烧毁，灰烬全部充进了马桶内。打印出那张纸给予忠告，也是她打算报答一下，星辰之前救她的恩情。


  
而如果深雨的这个“能力”被住户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地狱契约碎片已经被争夺得如此剑拔弩张，深雨这样的“能力”被住户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她打算出去找找看深雨！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同时，她的心里也很难过。


  
到最后的最后……自己还是要利用深雨吗？她的出生，本身就被自己利用了。虽然，她时常认为，深雨的出生毁了她，但深雨自身是无罪的。她没有任何罪恶啊！


  
结果，她却被人称之为“恶魔之子”。身为人，却被当做是恶魔看待，不被这个社会的人所接受和理解，明明不是自己的罪，却要去承担那罪的后果。


  
如今，自己却还想着要利用她……而明明知道这一点，她却还是来了。还是……来了……


  
此时，星齐孤儿院附近的一家图书馆内。


  
深雨此时坐在一张桌子前，捧着一本书看。


  
她依旧穿着那件纱布衣服，袖子依旧长得覆盖住半只手。她偶尔拨开额前的刘海，继续看着眼前的书。


  
这本书名叫《子弹飞过》，是一本军事题材小说。她看得很快，接近三百页的小说，她半个小说就快要看完了。


  
她很喜欢这本小说，内容是一段二战时期战争的感人故事，这本书之前是网络小说，后来出版了实体书。


  
书的作者……名叫“十次血字”。


  
这当然是笔名，这个网络小说家的作品，她几乎都读过。不少都是描述战争题材的，看得出来作者对历史和军事都非常熟悉和了解。


  
那个作者……真想见见他啊。


  
深雨闭上了眼睛。


  
我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需要而出生的，对于母亲而言，我……是她最憎恨的人吧？


  
不被需要，不被爱，不被重视，更……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当年，真相揭晓后，她常常听到的话语时刻盘旋在脑海中……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深雨她，是强奸犯的女儿啊！”


  
“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也知道哦，院长还竭力隐瞒呢……”


  
“对哦，想不到她竟然留着那么可怕的血啊……”


  
“不光只是强奸哦……”


  
“啊，还有什么？”


  
“她啊，是父女乱伦生下的孩子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父亲和女儿？真是恶心啊！”


  
“我要是她，早就去自杀了，那么肮脏的身子！”


  
不光是孤儿院内的孩子，每每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人用那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非常肮脏的东西一般。


  
她的母亲其实还活着。


  
只是，她的父亲，同时也是她的外公。她的母亲，同时也是她的姐姐。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错乱关系，在真相揭晓的瞬间，深雨就陷入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中。近亲乱伦生下的孩子，这种罪恶的关系下诞生出来的血脉，就是自己。


  
扭曲，错乱，一出生就是“罪恶之子”。


  
深雨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罪恶感中。没有人是天生的罪人，可是……她却是。她本身就是罪恶的产物，绝对不容许犯下的罪恶诞生出了她。


  
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那是自己的“父母”吗？


  
该爱着她的“父母”吗？如果没有父亲，同时也是外公的罪行，她就不会诞生。从这个层面上说，她根本无法去指责“父亲”的罪行。也无法安慰“母亲”，更不可能和她心平气和的相处。


  
但是，她却时刻，在自己的身边，存在着。


  
敏是深雨的母亲。


  
同时，也是她的亲姐姐。她的父亲，在敏六岁那年强暴了她。敏的母亲，是因为过劳而猝死的。而敏的父亲他，似乎有着性依赖症一样的问题存在，他那方面的需求非常旺盛。可是母亲却不在了。无法发泄欲望的他，在敏六岁那年，侵犯了她的身体，犯下了乱伦的罪恶行为！


  
这恐怖的事情让敏如同坠入地狱一般。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侵犯！这简直比一般的强暴还要痛苦无数倍！


  
而更可怕的是……


  
敏怀孕了。但是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这样的常识，只是时常反胃和恶心罢了。根本……联想不到这样的事情。甚至肚子大起来，她也只以为是什么疾病。根本没去过医院，而父亲则是根本不怎么管她，整日买醉。


  
理论上，女性只要能够开始排卵，就有怀孕的可能。所以，即便只有五六岁，一样有怀孕的可能。


  
只是……想想都觉得恐怖。仅仅六岁的女孩，就怀上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亲生父亲给自己带来的！


  
敏的痛苦可想而知。


  
后来敏终于通过书籍明白到父亲所做的是犯罪行为，在肚子不断变大的情况下，她前去报警了。而接下来，敏一个人在家里生下了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就是父亲对她犯下罪行的最佳证据。再也没有比这更铁的铁证了。最终通过亲子鉴定，终于将父亲送入牢狱中。而敏成为了孤儿，而她生下的女儿……深雨也一样。


  
敏是因为憎恨父亲，为了让父亲伏法，才生下深雨的。因为只有深雨可以证明父亲犯下的罪恶，才能让她逃脱父亲的魔爪。那时候的她只是那么想着，却忽略了深雨的感受。她并不是工具，而是人。可是敏……还是生下了她。接着，被K市星齐孤儿院的院长收留了。知道真相的院长为敏隐瞒了一切，同时把深雨安排成了一个弃婴，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孤儿院内。


  
但是，当时，无论是警察还是医生，都对以件事情感到难以理解。当时年仅六岁的敏，身体根本没有发育完全，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没有任何人帮助接生的情况下，成功地生下了深雨！这根本让人感到已经是“奇迹”了！而深雨出生后，竟然还非常健康！一个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居然没有任何残缺存在！


  
这一无法理解的现象，至今对敏来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是现代医学还无法解释的一种现象。


  
深雨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会无数次回想起敏。


  
她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弃婴，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敏的父亲入狱后，敏跟院长来到了K市，院长帮她抹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录，加上她是未成年人，案件的报导也不会用真名，因此顺利地瞒住了所有人。包括……深雨。


  
敏对深雨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深雨本来一直将敏视为可以依靠的人，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姐一般来看待。但是，敏对于她，眼神总是那么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敏不是没想过把深雨送走。但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收留她的人。何况如果对方调查到深雨的身世，谁会收留一个乱伦生下的孩子？何况近亲生下的孩子，非常容易有先天基因造成的各种疾病，更没人会想收养了。


  
最后，院长只好将她收留在星齐孤儿院内。


  
敏和深雨，既是姐妹也是母女，这畸形的关系就一直伴随着她们二人成长。


  
深雨从小就一直很喜欢敏，也许是母女天性使然吧，她总喜欢黏着敏，时时刻刻。然而敏却总是刻意避开深雨，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而对深雨，真正表现出关怀和感情的时候……是在深雨被诊断出，患有小儿麻痹症的时候。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治疗，当时的情况下，深雨的性命都可能被威胁到。


  
如果深雨死了，会怎么样呢？


  
那个对自己而言的罪恶和黑暗的证据，就消失了。


  
也许自己就可以获得解脱了。


  
那是……敏最初的想法。但是后来不是了。她没有资格恨深雨，因为……深雨是她自己决定生下的。是她将深雨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无论如何，深雨都是她的女儿。她的血脉。


  
即使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用冰冷和鄙夷的目光注视深雨，唯有自己不可以。自己必须时刻站在深雨的身边保护她，给予她呵护和温暖。


  
毁掉自己一生的人不是深雨，而是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看到病床上痛苦的深雨，敏下定了决心。她在网上开通了博客，将深雨的情况和病情登载出来，希望社会上的人能够献出爱心广泛募捐。由于博客写得很是催人泪下，引起数万点击和关注，媒体也都关注到。


  
“身患小儿麻痹症的孤儿”，实在是太适合用来当社会版标题了。几乎都不用怎么组织语言就可以写出很煽情的一篇新闻，结果刊登出来后，捐款不断地集中到医院来。经过治疗，深雨的生命得以保全，但由此下身瘫痪，而不得不坐轮椅。


  
在那以后，孤儿院内，时刻可以看到，敏推着深雨的轮椅，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场景。


  
那个时候，真的，真的很幸福。


  
一年接着一年过去，深雨慢慢长大。而就在这个时候……


  
深雨的身世……被揭晓了。


  
然后，她就被人们，称之为“恶魔之子”。


  
那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第十六章 不能回头的理由


  
温雪慧正绕着接近北遥路的松田路方向走去，这条路比较空旷些，稍稍让她有些安心。身后那喘息声已经不再有了。


  
她双手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能够得到保佑。自从进入这个公寓，她经常进出教堂，希望能够靠神的祝福，来逃过鬼魂的威胁。


  
虽然不知是否有用，但秉承着“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想法，温雪慧不愿意放弃。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恐惧犹如一盆冰水般倾泻而下，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迸发出寒意。


  
毛发……


  
犹如毛发一般的东西，触到了她的背后！


  
头发！


  
女人的头发！


  
那头发不断漂移摆弄着，温雪慧的脚就随之而不断颤抖。她根本无法想象，后面……真的出现了……


  
不……逃，逃走！


  
可是脚根本不听使唤，想逃，但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阻止这她。


  
毛发不断垂下。


  
“啊……啊……”


  
犹如失语了一般，此刻的温雪慧，就好似是那断了线的人偶。她想挣扎，可是无从挣扎。


  
回过头去……


  
犹如恶魔的呓语一般，她内心不断浮现着这个声音。


  
回过头去看看……


  
看看那是什么……


  
冷汗不断在额间沁出，双手紧紧捏着，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


  
终于她抬起腿，向前猛然冲去！


  
跌跌撞撞地跑了好几步，差一点摔倒。此刻她却感觉好像力气被抽走一般，怎么跑都跑不快。


  
好容易跑了一段路，又来到了建筑物群附近，温雪慧刚来得及停下来……


  
身后，又感觉到那毛发的触感！


  
回过头来……


  
回过头来看看吧……


  
这声音，邪恶的声音不断在温雪慧脑海中响起。时时刻刻都催使她想回过头去。脖子似乎也僵硬住了。


  
回过头来吧……


  
毛发开始垂下，不断地凑过来。


  
一种属于死亡的气息开始逼近身后……


  
终于，温雪慧猛然地转动着脖颈，将头……


  
回了过去！


  
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鬼东西？


  
“啊，啊，啊，啊，啊……”


  
不停喘着粗气，温雪慧感觉心脏都要跳出体外，瞪大了眼睛，瞳孔似乎要撑开眼眶，看着自己的身后。


  
然而……


  
身后，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吹过的冷风外，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


  
没有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呢？


  
温雪慧已经回过了头，却不把头轻易转过去，仍然不断注视身后。


  
别看漏了什么……也许躲藏在哪里……


  
距离她身后十二多米处，是一个待拆的旧房子，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再看旁边，则是一些垒起的垃圾墙。


  
温雪慧既然已经回过了头，反而……不敢再把头转回去了。


  
也许再回过头，鬼就会再次出现在身后。


  
可是，不管看了多久，都没有任何鬼出现的迹象。


  
不是吗？


  
不在？那是错觉？幻觉？还是……


  
温雪慧，最终还是缓缓把头回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身后又感觉被头发接触到！她立即又回过头去，可是……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温雪慧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


  
为什么没有？


  
究竟为什么……


  
她再度回过头去，拼命跑起来。此刻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本以为只是第二次血字，不会难度太高，可是……


  
她显然太小看这个公寓了。


  
与此同时，星辰也终于快到极限了。


  
恐惧感不断压迫着自己的神经，一直不去回头，反而时时刻刻都怀疑背后有什么东西跟随着……手中不断捏着那玻璃义眼，却不敢拿到眼前。谁知道，如果真看到了那个鬼，是不是就反而会死掉？


  
哥哥的推断无法保证一定是对的啊！


  
无力感不断席上心头，而周围的黑暗也愈加强烈地覆盖他的身心。光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那么地距离他遥远。


  
只有……想办法去那个和温雪慧那三人分散的房子里才能够……重新和他们相遇？再是……


  
可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却先一步发生了。


  
此时的星辰，正处在一座房屋旁。刚才他走过的地方，明显有着一扇门。而就在经过那扇门大概五步路的距离……


  
身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推开门发出的响声……


  
接着是……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剧烈的寒意侵袭着星辰的后背，他立即加速脚步，不敢回过头去地不断拉开和身后那“东西”的距离！


  
不……不要！


  
不要跟着我！


  
可是，身后那东西明显紧跟着他。不管怎么走，都犹如影子般紧紧跟着他。


  
那玻璃义眼不断捏在手心，却始终不敢拿出来看。


  
我果然是个无能的人啊……


  
如果是哥哥的话……如果是他的话，就不会如此无力了吧？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也许真的回不去公寓了……


  
前一段时间，自己还去阻止了自杀的敏。但或许……那只是让她未来经历更多的恐怖吧。


  
举起了抓着玻璃义眼的手，慢慢摊开手心。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输了的话，一切都会完结。


  
终于……星辰，将玻璃义眼，拿到了面前！仔细看着玻璃义眼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背后的情景！


  
然后……


  
星辰……


  
看到了一个令他几乎叫出声来的东西！


  
温雪慧已经跑不动了。她的鞋子被磨破了，甚至跌跌撞撞地倒下。但是她还是坚持地跑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距离午夜零点还是非常遥远。


  
她再一次回过了头去。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风阵阵吹过，房屋，树木，等等等等……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无法忍受了……温雪慧再度趴下身子，喘着粗气。


  
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星辰摊开手心的同时，看到了那只义眼。


  
事实上刚才挖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仔细去注意。


  
但现在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这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的眼睛！


  
早就失去了右眼的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只活生生的眼睛？


  
敏的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深雨画的那幅画的景象。


  
画上画出了卞星辰、柳相、孙箭、温雪慧和陆晔五人。画上的五个人，全部都回过了头去。而在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五个黑影都伸出双手，将五个人的两颗眼球摘下，并将另外两颗眼球塞入眼眶中！


  
这五个人的眼睛，全部都被换掉了！


  
不光是视觉，星辰从接触那颗眼球的时候，也明显感觉得出……那是真正的生物眼球！怎么可能？


  
接下来，一个恐怖的问题就出来了。


  
既然被换成了真正的眼球……


  
那为什么自己的右眼依旧无法视物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


  
一直到自己取出这颗眼球之前，一直都有着什么东西阻挡着右眼的视线……


  
星辰微微抬起手，摸了一下前方。


  
他抓住了一只冰冷无比的手！


  
五个人被换掉眼睛的时间，就是在刚进入这段地带的时候。周围完全没有任何的商业街，几乎没有任何光亮。


  
因此……就算当时帮他们把眼睛换掉的“东西”站在他们面前，也根本看不清楚。


  
完全地隔绝光，就是这个原因。


  
眼睛被换掉后，所看到的一切就全部是虚假的“现象”了。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古怪的现象。


  
五个人被“分开”，其实是那双假眼睛的幻觉。


  
孙箭始终无法看到一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戴着黑色骷髅吊坠的鬼也一样……


  
感觉到这个废弃楼房建筑群太过宽阔也是一样……


  
陆晔没有从镜子里发现身后多出来的脚也一样……


  
柳相会将“鬼”看成是星辰也一样……


  
温雪慧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也是一样……


  
看不到类似苍蝇等活物的原因也是如此，因为眼前根本不是真实的景象。


  
全部都是因为这双“眼睛”带来的假象。眼睛被换掉后，无论鬼从哪个方向来杀害住户，都无法防备。


  
事实上，虽然有许多无形的鬼魂存在，但公寓也会因此给予鬼魂行动限制，作为生路，不会存在完全无形又无法找到鬼魂行踪的血字指示。那样就是完全无解了。


  
敏给予住户“不要回头”的这个忠告，就是因为她认为，或许不回过头去，这个未来就可以改变，如果鬼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么自然可以随时逃走。总之不回过头，鬼就必须到他们面前才可以换掉眼球。当然如果这鬼是透明的，那她也没办法了。就算写“保护好眼睛”也没用，如果护住眼睛的话，会因为看不清楚前面而更容易被鬼给杀掉，而且鬼也不可能因为你护住眼睛就奈何不了你了。然而敏的小聪明还是完全落空，她根本没想到当时真田路一带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就是在卞星辰等人面前换掉他们的眼睛，他们也根本察觉不了。


  
这不禁让人联想起《聊斋志异》里的《换头》。


  
其实，如果星辰之前回过头去的话，就会发现……一回过头，右眼就能够看得清楚了。之所以他的眼睛被换掉右眼依旧看不到，是因为他的前方，右眼被某个“东西”用手遮盖住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眼睛被遮蔽，被欺骗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手表。眼睛被换掉后，所看到的手表显示的时间自然也是虚假的。实际上，五分钟前，刚好过了午夜零点。


  
但是实际上此刻还活着的星辰和陆晔都以为，现在是晚上十点刚过。


  
人类对于“时间”的概念和认知，其实完全是依赖于钟表。在不知不觉间，钟表成为了人类对时间的唯一认识，假设没有钟表，人类就会无所适从，陷入对时间根本无法了解的状态。很多人都有经验，自身对时间的感知，例如过去了几分钟，几小时，和实际钟表的时间往往相差很大。因为人对时间的感知非常主观，假设是在紧张万分的前提下，或者是悠闲享乐的时候，又或者无所事事的时候，对时间的感觉都会不一样。


  
所以，哪怕有着两个小时的时间差，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完全被钟表上的“假象”给骗得团团转。


  
这也就是为什么，令星辰等人用手机无法和公寓住户联系的真正原因。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获悉真正的时间。


  
自然……星辰所看到的哥哥发来的短信……也是“假象”。


  
即使通过那短信拿出“义眼”来，发现了真相，也根本没用。因为没有办法判断出真正的时间来。无法知道现在真正的时间，即使血字指示时间过去了，也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何况眼睛无法使用，也根本找不到离开这一带的方法。


  
星辰，已经陷入了绝境。他几乎无法逃出去了。


  
不知道生路，也不了解真正的时间，始终在他面前，遮住他右眼的那个“鬼”，终于要行动了。


  
星辰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出去了。


  
他……死定了。


  
凌晨一点了。


  
住户们全部都守候在公寓门口，但是依旧没有人回公寓来。大家都不禁叹惋着，这次……一个人都回不来啊。


  
“还是不知道那纸条是谁写的啊。”905室的住户苏小沫，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说：“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得知不要回头这是不是真的生路了。”


  
李隐则是不停地祈祷着，至少有一个人回来。


  
死定了……


  
绝对死定了……


  
这么想着的星辰，已经不再抱着活下去的任何希望了。


  
虽然不知道柳相他们怎么了，但是……自己绝对活不下去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绝望瞬间压倒了卞星辰。


  
随即，他只感觉，后面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随即……死亡的气息不断逼近！


  
然而就在这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死亡气息逐渐消失了。不仅如此，星辰一脚跌倒在地，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怎么回事？星辰最初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到了阴间，但是眼前依旧是“假象”？


  
但是，他很快摸了摸身子，还好好的。


  
自己还活着？


  
星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生路。


  
事实上，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视物的话，就会发现，基本每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个黑色的头盔出现在他们脚下。这个建筑群内所有的头盔总数至少也在几千个。


  
之前，星辰在那个破旧房屋里，在一片黑暗中曾经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就是那个头盔。他看不到头盔不是因为那个房子里暗，而是因为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真实的东西。当时的他实际上是走在外面，根本不是在屋子里。


  
这个头盔类似于之前午夜巴士上的替身人偶娃娃，一旦戴上头盔，鬼就无法看到他们了，同时原本的眼睛也会换回来。


  
刚才，星辰就是跌倒在地的时候，他的头正好套上了一个地上的头盔！此刻，星辰抬起手腕，看到了手表上的正确时间！


  
卞星辰……成为这次血字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同一时间，陆晔又抬起头看了看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半。


  
“怎么……怎么时间过得那么慢，才十点半？”陆晔走着走着，越来越担忧了。此刻，他正好路过一个头盔。


  
接着……


  
他的脚步声停止了。


  
一切恢复了寂寥……


  
死一般的寂寥……

第一章 布局，操控，制衡


  
深雨失踪了。


  
她是在那个血字指示终结的当天晚上消失的。


  
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深雨都没有回孤儿院来。打她的手机，却发现她注销了号码。之后，才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不会再回来了。那，的确是深雨的笔迹。


  
接下来的日子，深雨，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敏很清楚，无论如何，必须要将她找出来。从生还的卞星辰的证词来看，她的画的确预言了未来真是的血字指示场景！她对于生活在公寓中，几乎失去了全部希望的敏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绳索！


  
另一方面，李隐依旧无法确定那张纸条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从卞星辰的回答来看……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接下来，公寓的新住户，开始不断增加了。2月合计进入的新住户总数，合计一共增加了二十七人！


  
这让身为楼长的李隐感觉事态愈发严重，人多了，也不容易管理。不过，因为一出巷道便无法看见公寓的恐怖景象，倒是不少人都相信，这个公寓的确无法用科学常理解释。


  
接下来，李隐甚至给住户们轮值的任务，一直在底楼值班，负责向新人讲解公寓的规则。十次血字的规则，光是听听就让人浑身颤栗，不少年纪较轻的女性吓得都哭了出来。而不相信的也大有人在，当然，后果自然是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


  
以前住户比较少的时候，还可以反复劝阻，但是现在，住户那么多，一个个去劝服是不可能的。自然不相信的人，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公寓的空房间，迅速开始减少了。从一楼到顶楼，每个楼层都有住户了。


  
这一日，敏面色苍白地回到公寓，刚来到自己家的房门口，她双手颤抖着取出钥匙，好几次都没有对准锁孔。


  
深雨依旧毫无音讯。


  
找遍了所有能够找的地方，还是找不到她！敏从来没有感觉像此刻一般无力！


  
原本，自己也好几次憎恨过她，忌讳她的存在，甚至希望她可以在这世间不存在。然而，此刻，她真的不存在了，敏却感觉心头仿佛有什么被挖空了一般，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浑然失色了。


  
终于对准锁孔，将门打开。敏却忽然感觉胸口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产生！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血字指示发布的先兆！于是她立即冲入房间内，只见墙壁上，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在墙壁上浮现并组成文字。


  
血字的内容为：“2011年3月2日0:00-12:00，前往K市西南的江枫制衣厂。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就在该厂的一件红色古式嫁衣内。”之后，是一段惯例的介绍地狱契约的文字。


  
红色古式嫁衣？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在四楼403室内，子夜也是捂住胸口，看着眼前墙壁上相同内容的血字。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的瞬间，也就意味着，之前李隐的谎言将会不攻自破。


  
她立即走出门，走向隔壁的404室，按响了李隐家的门铃。


  
底楼大厅。


  
此刻，这里已经有一个住户站在这了。


  
这个住户名叫沈子凌，是一个穿着一身紧身黑衣的森冷男子，在住户内，算是身手比较矫健的了，有人甚至怀疑他以前是退役的军人。


  
接下来，又下来了两个住户。


  
一个自然是敏，还有一个，则是个梳着爆炸头，戴着墨镜的男人。爆炸头的男人名叫金德利，不过他的确是中国人，据说这是他的英文名字，中文名则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大家也懒得管他，就用英文名称呼他了，据说他是摇滚乐的酷爱者，之前加入过一个乐队，但是因为进入公寓不得不离开乐队，是猫王和披头士的崇拜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敏疑惑地走过去问沈子凌：“这位先生请问你怎么称呼？是……几零几的住户？”


  
沈子凌那犹如寒刀一般的目光扫向敏，顿时令她打了个寒颤！


  
“沈子凌，1605室住户。”


  
犹如机械一般给出这个答复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而金德利则是凑近二人，说：“本打算等人到齐，我再说的。不过还是先谈一谈吧，血字指示你们也都看到了吧？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出现了，这证明，李隐、柯银夜等人中肯定有人私藏了地狱契约碎片，继而谎称没有拿到。不如讨论一下，撒谎的人，是哪两个？”


  
敏此时显得很局促不安，她的嘴唇翕动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沈子凌更是一言不发，甚至看也不看金德利。一时间，这个爆炸头男子好不尴尬。


  
这时候，电梯门又一次打开。继而走出门来的人，自然是子夜。


  
“嬴小姐！”爆炸头男人刚迎过来时，还来不及说话，子夜已经先发制人了。


  
“如果是要和我提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李楼长会在今天晚上的住户代表会议上，公开此事。相关详情，我也不清楚。”


  
金德利愣了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隐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一早就决定，当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发布，就召开一个住户会议，公布此事。


  
这么做的目的，有以下两方面因素。


  
第一，如果不公开此事，仅仅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知晓，那么这几名住户自然也就大致能够锁定哪些人的嫌疑比较大。同时，也就会为了夺取地狱契约碎片，而对他们不利，甚至还可能以次要挟自己。而公布以后，就等于把水搅浑，让所有住户都知道此事后，反而会令住户们互相顾忌。这就好比一群猛虎看到一块肥肉，哪只虎也不会轻易出去抢，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全体住户，反过来会形成一种互相牵制和警戒的作用。


  
第二，公布此事后，柯银夜或者夏小美，抑或是二人的联盟所撒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要说不利，双方都会显得不利。谁都能猜得出，他们都私藏了地狱契约。这样一来，等于将银夜的立场逼成和李隐一模一样，那就是都要面对全体住户的虎视眈眈，所以必定会选择暂时和李隐站在一条道上共进退。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正所谓，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唯有永恒的利益。利害关系一致，就算世仇也可以暂时化解；若是利害关系冲突，就算是再亲密的盟友也会反目成仇。


  
于是当晚，底楼大厅内，聚集了大批住户后，被围绕在中心的李隐，将此次的血字公布了出来。当听到“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的时候，底楼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有人私藏地狱契约碎片！”


  
“李楼长，该不会其中一块地狱契约碎片在你身上吧？”


  
“柯银夜！一定是柯银夜！他不是解开厉鬼化身吗？哼哼，肯定是他！”


  
“也可能柯银羽有私藏地狱契约碎片吧？”


  
“怎么会，不是嬴子夜说当时她丢出地狱契约碎片后，柯银羽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难说，也许她和嬴子夜达成了什么条件吧……”


  
住户们不是白痴，不少人基本猜出了事情的轮廓。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神情，李隐看向同样成为众矢之的，被许多住户围住的柯银夜和柯银羽。


  
好了……银夜，接下来，就和我暂时联手吧……


  
柯银夜也没想到李隐居然玩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故意将自己推倒风口浪尖，更是逼迫自己必须和他站到同一阵线。要知道，地狱契约，是双方都想得到的东西。而一旦李隐的契约被夺走，那么状况很可能超出自己的控制和计算。最可怕的是，万一因为住户的争夺，而令地狱契约碎片被谁夺走都查不出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帮李隐就是帮自己。当然，对李隐来说也是一样的，自己和银羽身上的碎片被夺走，对李隐也一样不利。


  
够狠！银夜不得不承认，这次，他输了李隐一筹。虽然立场被逼迫至和李隐相同，但明显想出这个计划的李隐很可能准备了更多后手，自己完全只能陷入被动！


  
当然，住户们也不会用暴力胁迫他们交出地狱契约碎片，原因有三。


  
第一，住户也不是白痴，动用暴力是下下策，何况还不清楚真正拿着地狱契约碎片的人是谁。这份契约碎片会落入谁手，还不得而知。用暴力的话，很可能拼得玉石俱焚。


  
第二，李隐和银夜，都是洞悉能力和分析能力很强的人，对今后住户执行血字，帮助极大。毕竟李隐也好，银夜也好，都不是持有完整的地狱契约，犯不着得罪自己，令将来执行血字，陷入绝境。


  
第三，住户们都渴望获取地狱契约碎片，这自然也是一个烫手山芋。住户不可能为夺取碎片建立真正意义的联盟。少数一两人或许可能达成协议，但人数一多就不现实了。魔王级血字指示，毕竟是住户随时随地可以决定执行与否的，也就是说，即使很多人达成联盟，说取得完整契约后一起离开公寓，但这等宝物谁都不可能放心交给自己以外的人保管，即使轮流保管也很难接受。毕竟完整的地狱契约只有一份，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是五十年才会发布一次。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就只能按照十次血字这条无比凶险的路走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害怕，一旦某个住户急于出逃而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拿着契约一逃了之。魔王血字一旦执行成功就可以离开公寓，到时候只要逃得离K市远远的，只能够被束缚在公寓内的住户又能奈他何？而且李隐狠到把这件事情让全体住户知晓，那么多人，如果也能达成齐心协力的同盟，李隐宁可相信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


  
显然，住户们渐渐冷静下来后，也开始意识到……李隐这一招的厉害。谁都不可能对他、子夜以及银夜做什么，地狱契约碎片到了任何人身上，那个人就会成为现成的唐僧肉！地狱契约碎片这东西，明抢不行，暗抢则没有多少人有那个能力！何况目前契约碎片也只才发布了三张，第三张现在只是刚刚发布下落而已。现阶段就将整个公寓变为一个勾心斗角的战场，对谁都没有好处。反正知道地狱契约碎片肯定就在这几个人身上，身为公寓住户又不可能逃走，怕什么？不如等七张契约碎片全部落入不同住户手中，再来一场拼死的争夺战也不迟！


  
只是，想到这里，就让人胆颤心惊……到那个时候，会死多少人啊？


  
李隐此刻，犹如一个统帅一般，精密地操控着每一颗棋子。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知道，大多数明智的住户，是不会在现阶段做抢夺地狱契约碎片，这种不智行为的。


  
毕竟，写出优秀军事小说的李隐，自然懂得怎么把兵法，运用于现实！战争可不是看看电影和小说，随便YY几下，就可以写出来的！


  
而且李隐很清楚，他的谋略可以成功，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自己和银夜各自持有一份地狱契约碎片！


  
这就是所谓的“制衡”。假如说，两张地狱契约碎片，都在自己手中的话。那么……自己的这个计划，效果会打不小的折扣。全体住户将同仇敌忾地一致和自己敌对。毕竟地狱契约碎片分别为不同住户掌握，住户们才会放心。否则，万一七份碎片集中于同一人之手，那么……


  
那个人绝对会用地狱契约，立即去自己家墙壁上写上“祭”字，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逃脱公寓！那是最可怕的！


  
不过目前考虑这些，还太长远。


  
当下就有一个问题存在。可能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重点嫌疑人之一，嬴子夜就要去执行这次的血字了！


  
如果，地狱契约碎片在嬴子夜手上，那她一旦死了，不就没人知道那张碎片的下落了吗？白痴才会相信，子夜这等聪明人，有可能将那张碎片，放在公寓自己的家里。她和李隐确认恋爱关系毕竟时间还不长，是否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李隐都是未知。何况，还有不少住户甚至怀疑，她和李隐谈恋爱，其实也有利用李隐的因素。


  
接着，会议议题，开始转变为这次血字的讨论。

第二章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会议终结后，敏非常疲惫地回到了25楼。


  
星辰跟随在她的身后，他看得出，敏此刻非常痛苦。


  
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自己能够取得吗？老实说她想都不敢想。第一份地狱契约，多半在柯银夜手上，第二份则在李隐和嬴子夜手上。


  
敏进入公寓的时候，夏渊已经死了，李隐已经当上楼长。所以她对夏渊没什么感觉，而对刚就任楼长的李隐很是敬畏。毕竟度过四次血字，也不是一般人了。如今，他已经是度过六次血字的强人，虽然第六次血字，几乎是差那么一丁点就丧命，但能够活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其谋略和手段绝非寻常。而柯银夜，参考他以前的血字记录，也不是普通人。他妹妹柯银羽更是据说在“必杀之局”中逃脱的住户。嬴子夜，更是身世离奇，度过了三次血字的人物。


  
和这四个人抢夺地狱契约，她自问恐怕力不从心。


  
当她走到房间门口，拿出钥匙的时候，忽然星辰开口说道：“敏……敏小姐，你可以和我谈谈吗？”


  
至今星辰都不知道，敏到底姓什么。她进入公寓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是说“你们就叫我‘敏’吧。”所以星辰最初甚至怀疑敏并不是她的真名。


  
但事实上，敏这么做，是不希望说出自己的姓。那个她无比憎恨的父亲的姓。


  
深雨也一样，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也从来不希望任何人称呼她的全名。因为她也一样继承了那个恶魔的姓氏。


  
毕竟，那个人和敏，都是同一个姓。所以深雨只能继承这个姓。


  
敏看着星辰，点点头，说：“好吧，你进来吧。”


  
她确实很想找一个人倾诉。


  
打开门，她疲惫地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感觉好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


  
突然，她抬起了头，对眼前的星辰说：“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那个时候就死了？”


  
“什么？”星辰一愣，她难道又有轻生的意思了吗？


  
“敏……”


  
“因为你救了我，让我又有了侥幸的，想活下去的想法！”


  
“如果那时候就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可是……”敏的眼里不断涌出泪水：“现在，连深雨都不在了。无论是爱和憎恨，我都没有了对象。在这个公寓里，也不存在未来了。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可是你救了我……”


  
星辰连忙走近她，说：“敏小姐你，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再去自杀一次了！结果，还是要去执行血字指示，被那些恐怖可怕的鬼魂杀害！即使活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下下一次，再下下下一次呢？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的我该怎么办？”


  
接着，忽然她把头深深埋下，泪水泉涌而出。


  
“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决定带着深雨来到这个城市！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城市的话，那么，我也就根本不可能……会进入这个公寓！”


  
星辰只好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问：“深雨，她是，你的兄弟姐妹吗？”


  
“不，不是！”敏咆哮道：“不是，不是！”


  
为什么当初生下了她呢？


  
其实仅仅半年后，她就后悔生下了深雨。


  
不该生下她的。


  
如果她不存在该多好。


  
那样的想法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但是，当深雨罹患小儿麻痹症的时候，那种对自身骨血的情感终于占了上风。


  
然而，那只是一个更可怕的开始。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敏发现，深雨开始越来越像那个“恶魔”。


  
眉毛，眼睛，谈吐，甚至一些生活习惯，都非常类似。而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她天生具有的绘画才能。


  
父亲，年轻时曾经也学过画，他当时很着迷于人体绘画。但是，父亲那个年代，这还是很难被一般人所接受的。甚至因此他也吃了不少苦。但是对绘画的热爱却一直没有褪去。结婚后，他不务正业，依旧执迷于绘画，甚至导致家中的家务只能由母亲包办。自己出生的时候他也依旧没有停止。


  
怀才不遇的痛苦令他酒精中毒一般地陷入困境。接着，似乎某个潘多拉魔盒在他内心打开了。


  
犹如瘾君子一般的，开始执迷于性。生活开始混乱和不着边际。


  
他似乎是抛弃了一切地，陷入堕落深渊。而自己的童年也因为这个而无比痛苦。母亲最终也是无法承受生活重压而过劳死。


  
母亲死后……自己就成为了父亲泄欲的对象。


  
当深雨第一次提起画笔的时候，敏似乎看到了这个恶魔在深雨体内的复苏。而且她的绘画风格也很接近于父亲，而且，她也似乎对人体绘画很有兴趣。


  
太相似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敏感觉到不安。可是不安也没有办法，她无法让深雨改变。她一天一天变得更像那个恶魔。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敏此刻已经跪倒在地上，哭喊着：“怀上自己亲生父亲的骨肉，那样的孩子在自己体内成长，你能想象那种痛苦吗？那个时候我只有六岁啊！只有六岁！而我，居然把她生了下来！你呢？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肯定是无忧无虑地看着卡通片，到游乐园去玩耍，被父母所爱着吧？是这样吧？”


  
星辰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确听说过，有对自己亲生子女进行侵犯的，禽兽不如的父母，但是那种事情给人的感觉，距离自己非常遥远。根本就无法和自身联系在一起。


  
而眼前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子，居然经历了那种地狱一般的童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恨她，还是爱她？你能告诉我吗？既然你救了我，你那告诉我，我该怎么活下去？”


  
3月1日到了。


  
下午，两点多。终于要出发了。


  
江枫制衣厂位于市区和郊区的一个边界地带，已经宣告破产的厂址，目前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有建成化工厂的打算，但毕竟只是打算。毕竟建立为化工厂的话，当地居民就会担心环境污染问题，目前还没有获得正式的许可，所以还僵持在那里。


  
这一次，没有出现纸条。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深雨已经失踪了。


  
真北路地铁站，地铁轨道前。


  
李隐送别子夜等四人，甚至送到了这里。


  
大家都清楚，这是因为子夜的原因。


  
李隐将一张地图展开，对眼前的四人说：“我知道地图你们一定都烂熟于心了，不过还是再多看个几遍为好。江枫制衣厂，在K市西南的田棱区，厂址占地面积大约为……”


  
“综上所述，你们坐6号地铁站到文骅路下车，再步行一段路就到了。目前该厂的6号门最适合进入。我查过了，这家厂向来接的订单，都没有古式嫁衣的……不过公寓自然说有，那自然肯定有。”


  
然后，李隐看着子夜外的三人，又补充了一段话。


  
“接下来我这段话很难听，不过请你们谅解我的心情吧。听好了。假如你们中有任何一人对子夜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子夜就会给我发一条特定暗号的短信，你们三个每个都编制好了短信内容。所以你们三个人都不要存着为了抢夺地狱契约碎片，做出威胁子夜的性命的行为，事后回到公寓只说一句，她是死在鬼魂手中。只要那条短信发来，让我知道是谁做的，那么我就会杀了那个人！我发誓，绝对会杀了那个人！”


  
此刻，李隐那暴怒和凶戾的眼神令他们胆寒。顿时大家都面色惨白……如果李隐敢那么做，那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对住户而言，他们是不可能离开公寓的，只要李隐和他们拼命，就是逃也没地方可逃！


  
“你们也该很清楚，这个和外界完全隔绝了的公寓里，法律和道德早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我对于杀你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你们也该很清楚。我只是因为你们对子夜做出危及她性命的行为才和你们拼命，也就是说，目前不会有人和你们处于同一立场。在这个情况下，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你们。不，甚至我和你们拼命的时候，反而会有住户不让我反过来被你们杀死。”


  
的确，李隐很可能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加上他推理血字生路的能力，住户绝对不会眼看李隐死去。


  
“当然，”李隐这时候脸色略微缓和下来，说：“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有那个意思。这只是我给你们的警告而已。你们只要记住，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触及我的逆鳞，我就让那个人下地狱去！”


  
一股王者之气完全释放出来，此刻站在李隐面前的人，看着他目光中的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震慑，都感觉身上有些发颤。


  
都说软怕硬，硬怕横，横的怕不要命的。虽然敏他们对子夜其实都没有任何杀心，但还是感觉很是恐惧。而听到李隐这番话，子夜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地铁列车已经开了过来，四人准备要上路了。李隐和子夜依依不舍地分别。


  
“一定要小心……”李隐紧紧握住子夜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丝毫希望时间定格在此刻。


  
当地铁列车停下，车门打开后，子夜慢慢抽出了手来。


  
再不舍……也必须分别。


  
“我会回来的。”


  
子夜走进了地铁列车内，她始终凝视着李隐，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将他的身姿，永恒烙印在心头。


  
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李隐的脸了……


  
列车车门关闭了。


  
当看着这节列车消失在视线中后，李隐几乎身体不支地倒下……


  
第四次血字啊！


  
子夜能够挺过来吗？


  
回到公寓，银夜和银羽已经在底楼大厅等他了。因为地狱契约碎片的缘故，两人也对子夜的生死很关心。


  
三人来到404室内，银夜一眼看见，放在客厅沙发上的，一打厚厚的打印A4纸。沙发上还盖着条毛毯。


  
他走过去拿起那叠纸，是关于江枫制衣厂创办以来，全部的详细资料，李隐似乎是熬夜去上网下载打印出来的。公寓内的打印机，墨盒永远也不会用光，文稿纸也是取之不竭。


  
难道他昨晚一边在沙发上看一边睡着的？


  
三人都坐下来，随时等候子夜等人发来的联络，来讨论出这个血字的生路！而同时……银夜和银羽也希望，能够想办法得悉，这一次，将会是谁获取地狱契约碎片！

第三章 神秘来电


  
卞星辰此刻，回到了家中，和哥哥星炎在一起。


  
“你是说……俱乐部出现了一个隐藏的会员？”在书房内，品了一口咖啡，卞星炎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弟弟，问：“那个‘会员’可以知晓管理员发布的任务内容？”


  
“对。哥哥，你知道有什么办法……”


  
“你加入的什么俱乐部啊，听起来挺有趣的。”星炎放下咖啡杯，说：“嗯，我先想想。你明天就要回去吗？不多住一段日子？你说你现在住在公寓，那里地段怎么样？有时间不如带我去看看？”


  
星辰连忙摆摆手说：“不，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没那个必要……


  
如果，把哥哥带去那里的话，意味着什么呢？也许，可以让哥哥也成为住户。那样，自己的不平衡心态就可以消除了，因为哥哥和自己一样，处在了那犹如地狱一般恐怖的公寓中。纵然他天资聪颖，不在李隐、柯银夜二人之下，又能够活过几次血字呢？


  
这个恶毒的想法最近不断盘踞在他脑海中。


  
这时候，他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星辰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问：“喂，哪位？”


  
“卞星辰吗？”


  
这是一个似乎用布蒙住听筒，再刻意改变声调弄出来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感觉不到丝毫善意存在。


  
“我，我是，你是哪位？”


  
“你身边有没有人？”


  
“嗯，有。”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关系着……你的生死存亡。”


  
听着如此骇人的话语，星辰也不禁起了鸡皮疙瘩。他站起身，走出房间，绕着走廊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进入后锁上了门，接着，他悄声问：“你……有什么事情？”


  
“确认身边没人了吗？”


  
“对……确认。”


  
“很好。”那个不善的声音继续说道：“接下来就谈谈吧。简单地说，你想活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星辰的心猛地一跳，随即问：“喂，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可是，你认为，一直这样下去，你可以活多久？”


  
星辰感觉浑身冰冷，他摸了摸鼻子，问：“你，你是谁？公寓的某个住户吗？还是……”


  
“上一次，你们最初，其实是在回过头的时候，你们的眼睛，就被换掉了。”


  
听到这，让星辰的心猛然一惊。


  
“总之……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


  
“我想你不可能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吧？交易很简单。将来，我可以提供给你，你朝思暮想的东西。但是，你能够给我什么作为报答呢？”


  
“你，你别装神弄鬼的，你是人是鬼？”星辰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逃回公寓去了，这个声音似乎太诡异了些！


  
“在我看来……人比鬼更让人恐惧，更让人恶心。听好了，我现在就先免费附送你一个情报。等会我会发一条彩信给你，然后，我明天会再联系你。如果你有意向和我交易，我就会说活出，我将向你索取的报酬。”


  
接着，电话便挂断了。


  
星辰捏着那手机，此刻感觉很不安。不一会，显示发来一条新的彩信。星辰立即点开彩信。


  
看着那封彩信，星辰开始沉思起来……


  
地铁继续行进着。


  
子夜坐了下来，刚才和李隐的分别，还残留在手中的李隐的体温，都让她难以忘怀。


  
敏坐在子夜的身旁，她不停侧目看着这个女人，心中不禁感慨，在这么一个公寓，她居然能够收获一份如此伟大的爱情。


  
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听好，”子夜忽然开口说话了：“江枫制衣厂的厂址很大，我们的重点搜索目标，应该是集中在存货仓库，和制衣车间。这两个地方，都很一定程度可能会找到那件古式嫁衣。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们该都知道吧？”


  
另外三人，此刻也都是紧紧盯着子夜的脸。谁都知道她在公寓里是智慧不下于李隐和柯氏兄妹的人，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敢漏听。


  
“地狱契约碎片，当我们找到那嫁衣后，肯定我们四个，都想拿到对吧？”


  
敏的心也是咯噔一下。没错……谁都想得到地狱契约碎片啊！


  
每个人自然都希望能够偷偷拿到不被发现，那样最好。住户和住户在执行血字时，会秉承互相不搜身的默契，毕竟一旦搜身行为一发生，对任何人都有不利一面。


  
“如果我们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寻那嫁衣，一旦找到，自然不免发生争夺。毕竟我们在执行血字，逃生是第一优先，无论如何，互相争夺而导致流血，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李隐说了那番话，但前提是“子夜死了”。换言之如果子夜没死，那么李隐也无法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目前公寓处在一个制衡的微妙状态，暂时谁也不会采取实际行动夺取契约碎片。持有碎片的人是哪些，心里有数即可，也不点破。


  
“不过，若是四个人全部分开，你们也不会答应。第一，单独行动，自然会更加恐惧，也给了鬼下手的更多时机。第二，你们会担忧其他人偷偷获取了碎片而加以私藏。不是吗？所以，我折中了一下，建议，到时候分为两组人，一组去搜索存货仓库，一组去搜索制衣车间。这样一来，既不是完全分散，又可以监督对方。即使因为夺取碎片而发生争执，流血也可以减到最少。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犹豫起来。如果说四人聚集在一起，混夺契约碎片，难免受伤，严重者甚至可能闹出人命来。子夜大家不敢杀，可是另外三个人完全不同啊。结果鬼还没出来，反倒是住户窝里斗起来，那岂不是……


  
“我同意。”沈子凌最先表态：“就这样吧。”


  
而敏则还有些犹豫，身边只有一个人陪伴？那，这也太……


  
如果能够找到深雨就好了，如果有了深雨的画，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盲人摸象一般了。深雨……究竟去哪里了？


  
而那爆炸头金德利则是抠着鼻子，歪着头，想了想，说：“这样，不太妥当吧？那被另外一组人发现了契约碎片怎么办呢？他们私藏起来的话，那不就……”


  
子夜把头转向金德利，说：“你考虑清楚。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争夺契约碎片，后果不堪设想。躲避鬼，逃回公寓，都要体力。四人相争，就是闹出人命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假如身受重伤，连走路都走不稳，鬼出来了逃都没地方逃。你们该记住，血字指示，第一考虑的是活下来，第二再是图谋契约碎片！”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敏也清醒了许多。她点点头，说：“好吧……我也同意。”


  
其实，鬼真的出现，就是一支军队也没有对抗之力，是四个人还是两个人，又有何分别？


  
而此刻，令子夜更在意的，是那古式嫁衣本身。


  
古代女性穿的嫁衣，又被称为霞帔，所谓凤冠霞帔即是如此。一般为大红色，绣以鸳鸯等呈祥之物，以表喜庆。


  
现代的婚礼，虽然也有些人不是选择婚纱，而是用近似霞帔的红衣作为嫁衣，但完全仿古的古式嫁衣，只怕也不在多数，例如凤冠和喜帕（即新娘结婚的红盖头）就很少再用。


  
那古式嫁衣，明显有很玄机所在！


  
上一次，午夜巴士上，是厉鬼持有着契约碎片，明显夺来碎片的人是银夜。他能够将这碎片成功夺取，固然有胆色和谋略成分，但是运气的因素更多一些。


  
但是运气是偶然因素，没人能够靠运气一直活下去。那嫁衣如果也是鬼的什么化身，那去寻找它，等同于自寻死路。子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也反复强调，求生是第一，第二再图取契约碎片。


  
而要求生，自然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生路。目前要确定的就是，不接近嫁衣是否会是生路？但她随即否定。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难度，也不会设计出矛盾的内容。既然发布契约碎片，自然会给予住户取得的机会。如果去取得碎片等于是走入死路，那么反而就破坏了血字一贯的原则，变得没有意义了。毕竟，公寓根本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让他们在一次次血字中，挣扎求存！


  
“各位乘客们，下一站是文骅路，请要下车的乘客们做好准备。”


  
车子到站后，每个人都是浑身一凛，敏更是双手不停发抖。上一次，困于摩天轮座舱，几乎求生无门的恐怖经历，令她已经对血字恐惧得无以复加。这时候虽然车门开了，但还是不敢站起来，用求助的表情看向子夜，说：“嬴……嬴小姐，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无论之前多少次动过轻生念头，面临自身无法支配的死亡局面，任何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找到生路就不会死了。”子夜的回答却是很简单：“下去吧。”


  
接着子夜站起身，向车门口走去。而敏此刻却是如同滴血一般：什么找到生路就不会死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IQ无上限的怪物啊！你已经过了三次了，还很可能拿了一张碎片，而且你还有李隐这个男友，我呢……我有什么？连深雨都弃我而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向车门走去，内心充满了诅咒和憎恨：去死吧……你这个女人去死吧！死在鬼的手上吧！我倒要看看，被鬼逼到绝境的时候，你还能不能那么冷静！


  
“从文骅路走，”沈子凌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一道用红线划出的路径，说：“穿过平东路再通过江卫桥，就到达江枫制衣厂的旧厂址了。”


  
从地铁站下来，就来到文骅路上。文骅路是接近郊区地带比较长的一段路，而江卫桥可以说是市区部分和郊区部分的分界线了，一些郊区的农产品都是通过这座桥运入市区的，建设于三十多年以前，横跨于K市的一条内河之上。这里，距离K市的震云大坝已经很近了。因为K市和沿海城市S市相隔很近，所以有不少内河流经，在郊区地带筑造了不少大坝。震云水坝就是附近修建的一座大坝。


  
从文骅路来到了平东路上后，路变得有些崎岖起来，附近都开始变成些矮平房。远远地，子夜已经看到了江卫桥。


  
过了这座桥……就要到江枫制衣厂了。


  
此刻，每个人都是无比紧张，不断警戒四周，身体都靠得特别近。沈子凌依旧是那副冷峻的神情，金德利也很小心翼翼。敏依旧是非常不安，她紧跟在子夜后面，一旦有了什么问题，就立即逃走。


  
“可以了。就先到这吧。”子夜说：“过了这座桥，就距离江枫制衣厂太近了。我们先到附近什么地方暂时去待一下。晚上十一点多再聚集到这，进入江枫制衣厂。”


  
遥望着桥的另外一头，每个人都在想象……那里，有着怎样的噩梦在等待他们？走过这座桥的人，有多少可以走回来？


  
这个时候，在卞家。


  
星辰披上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对星炎说：“哥，我要先走了。有些事情要去办。”


  
“这就走？都不留下吃晚饭吗？”星炎很恳切地说：“而且，多待一会，也许父亲会打电话来呢。”


  
“说到这里，父亲最近和你联系，提到母亲的状况吗？”


  
“详细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最近似乎有所好转了。过一段日子，也许父亲会带母亲到中国来。虽然卞家长期侨居国外，但是母亲毕竟是在中国土生土长长大的啊。”


  
“是吗？”星辰一边扣着纽扣，一边想：父母真来的话，万一要来看我怎么办？


  
他也不禁担忧起来。可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个电话和那封彩信。那个电话，回拨过去后才知道，根本是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对方显得太过神秘了。


  
那个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想尽快回公寓去，待在外面太过不安了。


  
这个房子真的很大，他走了好半天，还是找不到下去的路。毕竟和哥哥一起到国内来住，父亲买下这栋别墅，他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哥哥因为一心有在祖国做研究的意思，所以才到中国的大学任教，星辰则被父亲编派在星炎身边，“学习”他而已。其实星辰自小在国外长大，对中国不是特别有归属感。而且，他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坚决一点地不来中国，否则，也不会进入公寓。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终于，星辰找到了长长的螺旋形楼梯，便朝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看那封彩信。


  
“这个家真是太寂静了。”


  
走到楼底，看着巨大空旷的长廊，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毕竟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父亲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区区两个人住，而且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中国，何必买那么大的独栋别墅。有钱也不是那么浪费的，他很清楚如今国内房价涨得有多离谱，这么一座豪华庞大的别墅，对于一般收入水平的人来说是绝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


  
“实在太静太静了……”


  
越来越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星辰匆匆地朝着大门跑去。


  
时光飞逝，夜幕降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


  
江卫桥桥头，子夜等四人聚集，朝着大桥另外一端走去！

第四章 不详的预感


  
走上江卫桥之后，子夜虽然表情上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她的手已经开始不断地攥紧。和李隐分别的瞬间，时刻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嬴小姐，”爆炸头男人金德利这时候忽然说：“你还有什么对策吗？你可是活过了三次血字的人啊，而且，你第一次执行的就是第六次血字难度的挑战啊。”


  
那时候的事情，子夜还是记忆犹新。明显由于2011年这个五十年一度的魔王血字执行即将来临，公寓不再拘泥于难度，而是似乎要挑选出更加优秀的住户。不仅如此，大量地增加住户，似乎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在那以后，血字执行者，往往根本不顾及难易顺序，但是，根据观察，始终会以执行血字最多的人的难度为基准，安排血字的难度。也就是说，这次的血字，实际上应该是属于第四次血字的执行难度。


  
在公寓中，活过四次血字的住户数量非常少，而活过五次的，例如夏渊直接被住户们奉若神明一般。能够活过三次的，已经很不容易。这都是因为越到后面，生路越不容易被发觉，或者说生路提示条件越加苛刻的缘故。李隐和银夜，当初能够活过第四次血字，也都有很强烈的运气成分。


  
而沈子凌、金德利和敏，要在第四次血字活下去，恐怕也相当困难。金德利已经看起来也是紧张不已，走路都开始颤抖起来。而那表情森冷的沈子凌，也是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最夸张的是敏，她走路基本上是如同踱方步一般，怎么也不敢接近大桥对面。


  
“你们记住一件事情。鬼不会在公寓不给予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人，”子夜说道：“也就是说暂时我们还是‘安全’的。如果鬼一开始就杀人，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生路的提示隐藏在血字之中。不过目前我还感觉不出血字中有生路的提示。”


  
敏此刻拿出手机，调出深雨的手机号码。深雨已经把原有的手机号注销了，根本联络不上她。敏实在很希望能够和深雨联系，只要能够让她画出血字将有的危机，就算向她下跪，向她叩首，她也在所不惜啊。


  
敏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拿到那幅油画的时候，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生下深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以前，她从来没有那么坚定不移地认为，生下深雨是对的。


  
求求你……深雨，联系我，联系我吧……


  
她真的很希望能够活下去啊！


  
只要可以活下去，她会去爱深雨，会忘记她带给自己所有的耻辱，会忘记她身上流着的那个恶魔的血液，什么她都可以不计较了。


  
然而深雨一次也没有联系她。


  
大桥走到了对面。江枫制衣厂已经越来越近了。


  
展开地图，子夜将手电筒的柄咬在嘴里，照了照，回过头说：“6号门要往左边走。那个地方，最适合进入工厂，因为距离存货仓库很近。”


  
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子夜和敏一组，沈子凌和金德利一组。前一组去存活仓库，后一组去生产车间。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一个黑黝黝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沿着一条小径，通向一道已经残破不堪的铁门。墙壁上挂着块牌子：“江枫制衣厂”。


  
“到了。”子夜将地图放回背包，看了看时间，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


  
“还剩下两分钟的时候进入。”子夜回过头，说：“你们两个，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还被分来了。但是，却不能不那么做，毕竟地狱契约碎片，价值太让人眼馋了。完全不抢夺，根本不现实。


  
最终，进入了江枫制衣厂！


  
该厂的几座旧大楼，已经近在眼前。因为害怕招来鬼，没有一个人敢将手电打开，而是在这黑暗中寻路。


  
沈子凌不断地观察四周的动静，时刻竖着耳朵，而金德利紧挨着沈子凌。


  
存货仓库大楼即将在眼前了。


  
然而子夜却有一种强烈的心悸感，那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心悸感。这感觉，比上次，在宁丰小区鬼楼中，遭遇镜中鬼魂的时候，还要强烈数倍！


  
空气中，仿佛散发着一种极为邪恶的气息，仿佛遍布着这个工厂的每个角落！子夜甚至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了。


  
这次的血字……她有着极为不祥的预感！


  
“那么，我们去车间那了。”


  
沈子凌和金德利走远后，子夜看着二人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又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仓库大楼。那黑夜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影！


  
“敏，”子夜对身旁的敏，说道：“时刻紧跟着我。”


  
朝那仓库大楼走去，越走越近的时候，那心悸感也开始越来越明显。其实有这感觉的，不仅仅是子夜，敏也有类似的感觉。


  
仓库大楼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然而，却犹如一个幽深的怪兽的大口，随时要吞噬掉她们一般。敏此刻身体紧紧贴着子夜，她甚至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


  
明明，根本还没有出现鬼，却已经如此了！


  
“我们……我们一定要进去吗？不要吧，不要进去了……”敏几乎是哀求着对子夜说：“反正已经进来了，我们……”


  
“这个工厂范围内，不存在安全的地方。”子夜强忍住内心的不安说：“多走走，就有发现生路提示的可能。否则，根本活不下去。”


  
“生路，一定能找到生路吗？嬴小姐，你肯定能找到生路吗？”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大楼的大门口。黑暗的大门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够看见一些轮廓。


  
不过，楼梯所在，倒是很快就看到了。


  
二人渐渐朝那里走去。这幽暗的大楼内，寂寥无比，敏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她清晰感觉到这大楼上，有着一个极度邪恶的东西等待着自己。但她也不敢离开子夜，毕竟子夜活过了三次血字，她要可靠许多。


  
泪水开始流下。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对深雨伸出援助之手呢？


  
如今进入这个公寓，就是报应吗？


  
“敏，敏……你回来，回来啊……”


  
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看到她的样子，她那酷似那个恶魔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时时刻刻都折磨着自己。


  
真希望她消失掉算了……真希望再也见不到她……


  
冲出孤儿院后，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怎么的，就跑入了一个陌生的公寓区，跑进了那条该死的小巷，然后……成为了公寓的住户。


  
这世间果然存在着报应吗？


  
是深雨毁了自己，还是自己毁了深雨呢？


  
泪水不断滴落，她的双腿都走不动路了。这时候，子夜扶住了她。


  
“坚强一些。”


  
敏微微抬起了头，看向子夜。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会想办法让我们活下去的。所以，坚强一些。”


  
子夜，很少会说鼓励人的话。但是，此刻她却说了。


  
她能够感同身受。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是一种怎样悲哀的痛苦，无法掌控生死，如同蝼蚁一般被玩弄。太多，太多的人死去了。


  
夏渊，小田切幸子，欧阳菁，唐兰炫，杨临，林翎……


  
这些人，都是那么努力地挣扎着想活下去，成为住户后，也没有完全绝望，一直都在拼尽一切开拓出一条生路，希望能够活到第十次血字，离开公寓。


  
那些人做出的努力，才成为后来住户的经验，能够令他们在黑暗中寻求方向。


  
没有别的选择，唯有拼死找到离开公寓的道路！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再憎恨，再恐惧，再绝望，现实还是不会改变。”子夜继续对敏说道：“要活下去，只有选择继续努力。”


  
接着，她就朝楼梯走了过去。


  
敏，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心悸感，虽然依旧存在着，但是，正如子夜所说，没有选择。没有选择了！


  
没有谁是愿意经历这一切而成为住户的。但是成为住户，依旧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唯有活过十次血字，或者取得地狱契约，才能够成为活下去的方法。


  
敏，在上次自杀后，还是想活下去。但是却感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所以，才对救了自己的星辰发怒。但，这却是一种极为深刻的悲哀。


  
第二层内，仓库中基本空无一物。因为要寻找那嫁衣，所以必须打开手电。此刻二人也无法顾忌什么了。


  
敏始终躲在子夜身后，就怕手电筒照着照着，出现一个恐怖鬼影。


  
不给出生路提示前，鬼不会杀人……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但是，生路提示往往很隐晦，越到后来越难找。


  
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了嫁衣后，地狱契约碎片，怎么和子夜抢夺呢？


  
二人继续走向楼梯位置。


  
走向三楼的时候，心悸感又加强了。


  
子夜甚至感觉向前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走入附近的仓库大门内，只有一些空的纸箱。尽管如此，子夜还是走过去一一翻看，试图寻找出嫁衣的踪迹。


  
同时，她也留意着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能会是生路的提示。


  
虽然那心悸感一直很强烈，不过，始终没有出现鬼的踪迹。但，这样反而更折磨人。敏不断抓着头皮，翻着一个个纸箱，都没有那嫁衣。


  
其实，契约碎片虽然重要，但她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活下去。


  
“这个楼层的仓库没有，去上面的楼层吧。”


  
敏点点头，回过头去看向子夜，这时候她透过手电筒的光发现，子夜正凝神思索着，她注意观察着四周所有的蛛丝马迹。


  
只有活下去……


  
这是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


  
走出仓库，又走向楼梯的位置。敏的身体，更加贴近子夜了。


  
“嬴小姐……你有找出什么线索吗？生路的线索？”


  
“目前我还没有任何头绪。”子夜摇摇头，说：“也许再上面的楼层会有吧。”


  
“如果，如果鬼突然出现了，那我们……”


  
“只有逃走，没有别的办法。”


  
是啊。只能逃走而已。


  
可是能够逃掉吗？深雨，自己还能够见到深雨吗？


  
也许，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对自己的一生而言，深雨，算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第四层到了。


  
再度拧开手电筒的开关时……仓库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走了进去一看，这个仓库非常大。但是，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而在仓库正中央，手电筒照过去一看……


  
赫然，一个挂着一件大红色古式嫁衣的衣架，出现在二人眼前！

第五章 不要穿上它……


  
那红色嫁衣赫然出现在敏和子夜面前，周围空无一物，一目了然！


  
然而，这却让二人，都止步不前。


  
这嫁衣，很有可能隐藏了陷阱。难保不会接近那嫁衣，就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下，忽然，敏身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这让敏吓了一大跳，连忙摸出手机接通，手机另外一头，立即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模糊的声音。


  
“听好，不要去穿上那件嫁衣。无论如何，都不要穿上它！”


  
这句话说完后，电话就挂了。


  
敏却是拿着那手机，发了会呆，立即去看来电显示，却是个很陌生的号码。是谁打来的？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但好像故意用什么蒙住嘴说出话来，听不出是谁。


  
如果是女性，她立即就会想到是深雨。但是是男人，那会是谁？


  
“谁打来的？”子夜问。


  
“打，打错的。”敏连忙将手机塞回口袋，看向那红色嫁衣。


  
不要穿上它？谁要去穿它？


  
二人还是沉默着，一动不动，终于，子夜动了。她开始朝那嫁衣走了过去。接着，敏也迈开了脚步。


  
无论如何，总不可能放着眼前的契约碎片不去拿啊！


  
至于陷阱，看情况再说吧。


  
不要穿上它？好古怪的说法。


  
越来越接近那红色嫁衣，二人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尤其是在只剩下五米的时候，那速度极慢极慢，走一米都要耗费个几十秒时间。


  
距离那嫁衣，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这时候，那强烈的心悸感再度汹涌而来，无论是子夜和敏，感觉天地万物似乎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眼前这件嫁衣。


  
嫁衣……


  
红色的嫁衣……


  
忘记了公寓，忘记了地狱契约，忘记了鬼魂的存在……


  
子夜和敏的双眸，都变得一片迷茫，伸出手去，要抓向那嫁衣！眼看手距离那嫁衣越来越近，敏忽然抓住子夜的手，她的眼睛依旧变得空洞不已，身体仿佛被操纵的机械人偶一般，用冰冷的口吻说：“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


  
子夜也看向她，她的眼睛也变得完全没有生气，看到敏阻止自己取得嫁衣，双眼露出一丝凶光。


  
二人，不是为了契约碎片，而是为了嫁衣本身而开始争夺！


  
“是我的……是我的……”


  
敏感觉世间不再存在任何东西，甚至连深雨的存在都被她忘记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这件红色嫁衣！


  
无论如何都要穿上它，穿上它！


  
任何和自己抢夺这嫁衣的人，就杀死她！无论那是谁！甚至连李隐的警告，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接着，她大吼一声，死死地拉开子夜的手，伸向那嫁衣去！而子夜也是扬起右腿，关节处狠狠击中敏的腹部，令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子夜去抓抓那嫁衣的同时，敏猛地将衣架弄倒在地上，然后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扑向子夜，把她扑倒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死，死，死吧！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要抢走它！”


  
子夜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被扼得越来越紧。敏，是真的要杀掉她！


  
子夜忽然也伸出手，抓住敏的双手，要将其拉开，可是，无论怎么拉，敏都不肯放手。最终，子夜将手移向敏的面部！死死地抓她的脸颊！子夜是拼了命去抓，很快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心惊的血痕！


  
然后纵然鲜血不断流下，她的双手依旧不断用力，丝毫不肯放手。子夜的双腿也试图挣扎，可是被敏死死压着，根本动弹不了。


  
子夜的手向旁边抓去，想要抓住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最终她抓住了那个衣架的支架。她发了狠，抓起那支架，就朝着敏的额头部位敲了下去！


  
敏终于松开了手，子夜则是挣脱开她，伏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就在这时候，额头流血的敏，依旧向那衣架走去，一把拉开那红色的嫁衣，一抖，里面迅速飘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


  
可是，敏和子夜都好像没看见那碎片一般，子夜又站起身，虽然还是在咳嗽，不过她还是死死盯着敏手中的嫁衣，拿起那衣架，就朝敏打过来！


  
敏立即避开衣架，右手死死抓着嫁衣，然后左手抓住那衣架一头，往后一扯，随即朝着子夜头上打去！子夜的额头也被那衣架狠狠打中，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敏此刻，头脑中，只剩下这嫁衣。她立即抱住嫁衣，冲出了这个房间，跑到外面，接着，伸出右手，就朝着一只袖子里伸了进去……


  
同一时间，在生产车间大楼内，寻找着契约碎片的沈子凌和金德利二人，根本不知道另外一座大楼内发生的事情。


  
说是生产车间，但是已经几乎没有一张机床了。只剩下一些已经很旧的零件和坏掉的机器。虽然也有一些半成品的衣服，但根本没有嫁衣。


  
“不知道嬴小姐和敏小姐那边怎么样了……”金德利从一个纸箱内取出一件白成品旧衣服，叹了口气说：“还是找不到啊。沈子凌，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收获。”沈子凌也回答道：“都是第六层了。该不会，被嬴子夜和敏找到了吧？”


  
“算了。我认为，先考虑怎么活下去更重要啊。”金德利将纸箱扔在地上，说：“沈子凌，你有没有感觉，那个什么嫁衣，很瘆人啊。还古式的，该不会，被什么鬼魂附身了吧？”


  
“附身？有可能。中国古代的妇女，历史地位始终非常低下。当初儒家的三纲中，其中就有‘夫为妻纲’，女子必须从一而终，遵守三从四德，裹小脚，没有求学和成为官员的可能，只能被视为生育子女的工具一般，被贞节牌坊束缚，过完悲惨的一生。很多女性婚姻不由自主，出嫁的时候，甚至根本不知道新郎的容貌。”


  
“是啊，”金德利点点头说：“古代嫁衣上，很可能隐藏了古代怨灵的憎恨什么的。想到这里，我就心里发毛啊。我说，干脆这次契约碎片让给嬴子夜算了，等将来七张碎片全部集合再说吧……”


  
“如果真是如此，嬴子夜也未必能够取得吧。不过李隐那番话，让我们谁都动不了她啊。李隐对她，用情果然很深。”沈子凌说到这里，眼神有些落寞：“当年，我去参军的时候，一直舍不下女友。但她说，她一定会等我，让我安心去服兵役。但是，当我终于信守诺言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那时候，我对爱情什么的，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人和人之间的诺言，实在太脆弱了。所谓‘爱情’，也是可以朝三暮四的。可是，没想到，真会有这种为了所爱的人，不惜牺牲一切的人。”


  
“说到这里，柯银夜其实做得更绝。”金德利忽然说：“你加入公寓的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吧？我听其他住户说的，柯银夜，是自愿进入公寓的。”


  
“啊？”沈子凌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顿时双眼瞪得滚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金德利，问：“不会吧？再怎么说，明知道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地方，居然自愿进入？他想自杀吗？”


  
“因为柯银羽的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妹，柯银羽是被柯银夜一家收养的养女，而柯银羽进入这个公寓后，柯银夜也就进入了。因为深爱着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所以他什么都豁出去了。很感人的爱情吧？而且，他还是单方向地爱着‘妹妹’。”


  
沈子凌感觉到极大的震撼，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深情至此的男人？为了爱情，完全地豁出性命来？要知道，这个公寓的可怕不在于死，而在于你可能死，也可能不会死。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自愿进入公寓？


  
爱情？爱情再伟大也不至于伟大到这个程度吧？柯银夜那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不正常吗？


  
这根本就是自杀！不，甚至可以说是自虐！


  
不过，这些也不关沈子凌的事情。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将爱情视为生命的一切，拼尽一切去加以守护吧。只是，那种境界，距离自己太遥远了。


  
这个楼层，找完了。没有任何嫁衣的踪迹。


  
这个时候，沈子凌无意中注意到，窗户正对着对面的存货仓库大楼。他心一动，想：如果现在用望远镜去看一看，会不会看到什么呢？


  
他从背包内取出望远镜，打开窗户，看了看。能看到嬴子夜和敏吗？


  
这时候，对面大楼的窗户，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果然没有收获啊。


  
正当他打算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对面大楼的窗户前！


  
沈子凌一惊，连忙看了过去。


  
那抹红色身影，看起来，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那人正背对着窗户，留着一头长发。而那红色衣服，仔细一看……


  
竟然是一件嫁衣！


  
还不等沈子凌反应过来，忽然那个人回过了头！


  
那人……不，那是人吗？


  
一条条紫色的筋条在脸上千沟万壑地竖着，眼睛充满冰冷和怨毒，左边的面孔被长长的头发完全遮住，嘴巴已经撕裂开，死死地盯着窗户！


  
沈子凌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扔掉了望远镜！


  
那脸，不会错的，那左边面孔被头发遮住的脸，绝对是敏！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


  
“喂，金德利，快逃！”沈子凌对身后的金德利大喊：“鬼，对面的大楼出现鬼了！快逃啊！”


  
金德利听到这话也是现出骇然神色，立即朝对面大楼窗户看去，然而只看到一片黑暗，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到。


  
“鬼？你没看错吧？”


  
“绝对没错！是敏，敏穿着那件嫁衣，她，她变成鬼了！”


  
这个时候，星辰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区。他的手，依旧死死捏着手机。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无论如何，我已经打电话给敏，通知她，不要穿上那件嫁衣了。用公用电话亭打去，又用手帕捂住嘴说话，她应该不知道是我吧。发来彩信的这个人，和那放纸条的人，很可能是一个人啊。这么一来是公寓的住户吗？”


  
此刻，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幅很抽象的画。画上，是一个穿着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嫁衣，头微微低着的女人。女人的面目很可怕，满脸都是紫色的筋条，头发遮住了左边面孔，嘴巴完全撕裂开，张开双手，好像要扑过来一般。


  
这幅画画得十分写实，看起来当真很是吓人。


  
“不会……是真的吧……”


  
子夜揉了揉眼睛，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将荧光手表拿到面前一看，时间……是凌晨一点多了。


  
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幸好这个时候没鬼出现，否则……


  
刚才，她只感觉接近那嫁衣后，记忆就变得很朦胧了。而眼前，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衣架。而……一张羊皮纸碎片，就平躺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


  
是地狱契约碎片！


  
子夜立即站起身冲上去，捡起了碎片，将其收入衣服的贴身暗袋内。如果，可以活到最后离去，那么自己和李隐就有了两张地狱契约碎片了！


  
她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子夜拿出手机一看，是沈子凌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沈子凌立即说：“嬴小姐吗？敏，敏小姐她，她变成鬼了！”


  
“什么？”


  
“她穿上那件嫁衣了，对吧？”


  
这时候，朦胧的记忆开始逐渐复苏起来。子夜立即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嫁衣有古怪的魔力一般，让人想要穿上它，拥有它。接着，就失去理智，要去穿那衣服，阻拦的人都要杀掉。


  
子夜感觉当时犹如着魔了一般。现在根本无法理解，那时候为何会那么想。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工厂三号厂房的地下室内。我们已经在过道堆积了障碍物，可是，这样下去……”


  
“固定待在一个地方是很危险的！立即离开那！”


  
“可是出去的话，也许会遇到……”


  
子夜想了一想，说：“待在那里一样很危险，总之……”


  
的确，这个江枫制衣厂，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存在。


  
敏变成了鬼？


  
“你说她穿上了嫁衣？”


  
“嗯，我用望远镜看到的。然后我和金德利就不断地逃，后来终于逃进这个地下室里。我也知道一直待在这也不安全，可是……可是……”


  
生路的提示出现了吗？


  
嫁衣，穿上嫁衣……变成鬼……


  
敏变成了，一个鬼？


  
那嫁衣莫非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附体，然后敏成为了恶灵的宿主？这很有可能。恐怖小说里，这样的套路也不少见。


  
如果刚才，抢到嫁衣的人是自己，那么变成鬼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听好，你们先离开地下室。如果鬼出现在那，你们根本连逃的地方也没有。到了外面，才有可以逃的余地。先出来再说，我立即赶到第三厂房这里。”


  
子夜挂断了电话。


  
此刻，鬼时刻都可能出现在她的周围。生路提示很可能出现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可以毫无忌惮地杀死她。


  
生路提示是什么呢？毁掉那红色嫁衣？目前的敏是完全变为了鬼吗？是否还有住户时候的记忆和意识存在？


  
子夜又拨打了李隐的手机号。


  
此刻，在公寓404室，李隐放在眼前茶几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第六章 和恶魔的交易


  
李隐在听到铃声的瞬间，手就迅速地伸上去，甚至银夜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打开手机翻盖的，他就已经接通了电话：“喂，子夜，目前情况如何？”


  
“嗯，嗯……是这样啊。”


  
李隐听到子夜险些穿上那件嫁衣，内心也是很紧张。好险！差一点点，子夜就变成了恶鬼！


  
“知道了。”李隐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思考对策，他的内心早就飞到江枫制衣厂去了。


  
“生路不是‘别穿上嫁衣’。因为契约碎片，我们必须接近那嫁衣。而按照你的说法，一旦接近那嫁衣就可能会丧失心智，而抢夺嫁衣将其穿上，从这几点可以判断出，公寓的生路并不是这个，否则的话，就是必死之局。”


  
“我不明白。”子夜说：“但是对敏而言就是个‘必死之局’。她……”


  
“这个问题，确实不解啊。”李隐思索了一会，说：“总之，目前还不清楚，这个鬼是否可以感知你们所在的位置啊。”


  
的确如出，虽然沈子凌说，鬼暂时没找到他们，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位置无法被感知。也可能是，还没有让他们看到相应的生路提示，或者是还没有做出某种打破生路条件的行为。甚至，也可能是鬼故意玩弄他们。


  
在位置可能被感知的情况下，拥有地狱契约碎片的子夜，是最危险的。


  
这一点，令李隐很担心。所以他必须尽快地想办法了解这个鬼有没有感知他们所在的能力。


  
毕竟再这样下去，子夜太过危险了！


  
李隐一边听着手机，一边用大拇指在茶几上敲击了三下。这是他和子夜约定的一个暗号，如果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李隐对子夜下达的指示……


  
一旦遇到鬼出现，就马上放弃契约碎片！


  
子夜和地狱契约比，李隐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总之就这么做吧。如果有事情，我再打电话过来。”


  
子夜挂断电话后，来到了黑暗的室外。此刻，工厂依旧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静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而恐怖的正是这样的时刻。


  
子夜随时注意着前后左右，甚至上方，丝毫不敢松懈。此刻，哪怕有一秒的不注意，下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拐过几座楼房，接近第三厂房的时候，她已经看到沈子凌和金德利从远处跑来。


  
那两个人都还活着。


  
二人跑到子夜面前后，都有些气喘吁吁。金德利四周环顾着，说：“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敏，敏她真的变成鬼了，她会杀掉我们的！”


  
“别那么慌张。”子夜说道：“这个工厂那么大，如果无法感知我们的位置，那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我们的。现在，我们依旧有不少有利的地方。”


  
这个时候，沈子凌看着子夜，心想：也不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谁身上？如果在敏身上，那绝对没那个命去拿，如果在子夜身上，就更麻烦，有李隐在，她只要拼死不给我们契约碎片，那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子夜看了看四周，说：“我建议，暂时躲进员工食堂去。员工食堂在第一厂房的底楼，一共有四个出入口。一旦鬼出现，我们也可以逃走。而待在室内也不容易被发现，否则只要居高临下，就有可能发现我们。”


  
“但是，如果有分身怎么办？”金德利还是不放心：“如果把四个门都堵住……”


  
“这种需要附体在人类身上才能行动的邪灵，有分身的可能极小。”子夜摇摇头，说：“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变出无限的分身，这个工厂早就遍布鬼魂，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子夜说得言之有理。二人，也只有听她的了。


  
来到员工食堂内，三人选择了一个门窗都无法看到的死角待着，同时也距离某扇门很近。三个人，都是背靠背坐在地上，无论鬼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能够预先发现。当然子夜也提醒他们，也要时刻注意天花板。李隐之前就是忽略了天花板，险些在宁丰小区丧命。


  
在等待的时候，每个人也都看着手表。虽然知道在这个食堂熬到时间结束根本不现实，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生路的讨论了。


  
“我有一个想法，”沈子凌提出：“会不会，将那件嫁衣脱下来，敏就会恢复原状？她现在很可能只是被附体，但并没有死去。”


  
“你说得倒轻松。”金德利冷笑着回应道：“你敢去脱那嫁衣？你这不就跟老鼠去给猫挂铃铛的那个寓言一样么。”


  
“我也认为不太可能是生路。”子夜也反驳道：“至今为止，生路多数是易于实现的行为，甚至还有些时候公寓会给予辅助类道具，作为生路本身，这种行为等同于送死，是生路的可能性太小，一旦失败就全盘皆输，目前也不存在验证的方法。”


  
“果然如此吗……”沈子凌搔了搔头发，又问金德利：“那……金德利，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怎么知道。”金德利说：“对了，嬴小姐，打电话给楼长吧。楼长他一定……”


  
“不，我打给他了。”子夜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他目前，正在和柯银夜、柯银羽讨论中。集合那三个人的智慧，也许很快就能想出生路。”


  
李隐、柯银夜、柯银羽，都是公寓中多智近妖的人物，李隐本人更是超越昔日夏渊，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这三个人一齐想办法，或许真能够逃出去啊！


  
“我认为关键还是那件嫁衣。”金德利又开口道：“那件古式嫁衣，肯定是指向生路的关键吧。”


  
“嗯。我感觉把契约碎片放在那，根本就是公寓的陷阱啊。如果接近那嫁衣，就会如同嬴小姐你说的那样，变得丧失理智穿上嫁衣的话……那血字本身简直就是绝境啊。提供给我们拿碎片的机会，却又同时让接近嫁衣的人变成鬼……这也太……”


  
“这点我也不理解。”子夜又说道：“公寓不可能给出真正意义上的‘必死之局’。除非，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生路。”


  
“尚未察觉的生路……”沈子凌和金德利，此刻都咬着牙……


  
“那个人……”金德利忽然说：“那个住户，上次放了那张A4纸的住户，他也许真的知道生路呢。”


  
“不是不确定他的话对不对吗？”沈子凌说：“何况，那个住户也不知道生路，否则直接写‘摸到一个头盔就马上戴上’，柳相、陆晔他们不就不会死了吗？”


  
“说起来，”金德利叹了口气说：“还是不知道，是哪个住户放了那张纸条啊。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做呢？大概是哪个在公寓中精神崩溃的住户吧？想干脆拖几个住户一起死，就打印出了那张纸条。”


  
人被逼入绝境，有时候所做的一些行为的确无法用正常逻辑衡量。


  
时间不断地流逝，流逝……


  
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食堂内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难道鬼真无法感知他们所在位置？


  
如果是真的，那办法就多了。这里不是那寸草不生的华岩山，完全可以躲到某些大楼内，某个隐秘房间，要找到那也不会很容易。


  
子夜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


  
契约碎片，就在里面。


  
“该不会……鬼真无法感知住户的位置？”


  
此时在公寓，李隐对银夜提到：“子夜已经一个小时以上没打电话过来了。另外三人也没打来。如果鬼没有找到她，那也许就意味着……”


  
李隐也不敢打电话过去问，发短信也不敢，就怕子夜正躲藏在某处，这一打过去让鬼发现。上一次在宁丰小区，杨临就曾经那么做，差点害死子夜和银羽。


  
“现在下结论似乎还为时过早。”银夜还是不敢认同：“也许鬼可以感知他们，但是限于某个条件无法杀死住户。一旦构成那个条件，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很难说了。”


  
气氛一下变得很压抑。


  
“关于那件古式嫁衣，”银夜又提到：“你们知道‘冥婚’吗？”


  
对中国古文化非常了解的银夜，自然很清楚“冥婚”这一习俗。冥婚又称为阴婚，是一种古代，为死人举行婚礼的怪异习俗。在汉代以前就出现过，在宋代时最为盛行。


  
“冥婚，一般是在未婚子女死亡后，将其并骨合葬，但也有让已经订婚的女子，嫁入已经亡故的丈夫家，抱牌位成亲的先例。”


  
“冥婚？”李隐的确对此有些印象，说：“你是说那古式嫁衣，和冥婚有关？”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江枫制衣厂从未接过古式嫁衣的订单，也就是说那嫁衣是因为公寓才会出现在那的。那么，是不是说，那嫁衣是代表冥婚中的‘新娘子’呢？”


  
李隐愣住了，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活着的‘新郎’，接近那嫁衣，和新娘子完成冥婚，完成其心愿，或许就会离开附体的敏，回归阴间去了……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


  
冥婚？新郎和新娘？


  
“不是吧？”李隐感觉太过诡异了：“你能确定吗？”


  
“这么一来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接近嫁衣，女性就会丧失心智。目前无法确定男性接近那嫁衣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不会丧失心智呢？也就是说，男性如果接近嫁衣，和其拜天地，行夫妻之礼，或许就构成了生路条件。”


  
“好恶心的感觉，”银羽插话道：“和一件嫁衣拜天地……那难道还要入洞房不成？”


  
“银夜……就算你的说法是对的，可是无法验证啊。再说哪里去找新郎服装这些东西……”


  
银夜沉吟了片刻，说：“的确很难验证，这个我承认。不过我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目前线索实在太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银羽立即站起身说：“我去开门，你们继续讨论。”


  
银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人，是卞星辰。


  
“卞先生？”银羽忙说：“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来问问，敏他们的消息如何了。毕竟敏就住我家隔壁，我们也算有些感情，所以来问问。”


  
“嗯，那进来吧。”


  
走入404室的客厅，卞星辰就见李隐和柯银夜还在讨论，他只听到“冥婚”，“婚礼”什么的。


  
“那个……楼长。”星辰立即问道：“敏她，还活着吗？”


  
“这个……”李隐摇了摇头，说：“她的情况很糟糕。”


  
“很糟糕？什么意思？”星辰不安起来：不会，不会是被发那条彩信来的人说中了吧……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变作了一个‘鬼’。”


  
星辰听到这几句话的同时，大脑一片空白！


  
发来彩信的手机，还在他的口袋里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小时前子夜打电话来。她和敏进入江枫制衣厂不久，”银夜补充说明道：“接着，就……”


  
听完一切后，星辰连忙说：“我，我感觉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说完逃一般地跑出房间去，飞速冲到电梯前，伸出手，颤抖了好几下才按下电梯按钮。


  
“真……真……真的！”


  
“那个人……真的能够预言出来！”


  
星辰此刻激动得不能自已！那个人，那个人如果真可以将未来血字会发生的事情预先画出来，那么活过血字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啊！就是一路顺利地活到第十次血字，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怎么说来着的？


  
交易，要和自己交易！管他要什么代价，报酬！钱？如果要钱怎么办？虽然卞家很有钱，但是父母一直都把财务方面的事情交由哥哥管理的。


  
房子！卖掉那栋别墅，卖掉的话就有足够的钱了！那么大一栋别墅啊，还是在市中心啊！那个人要钱，给他就是。再怎么说，要个一千万最多了吧？如果要得太多怎么办？


  
让在美国的父亲汇款？但是如果那个人要得太多，那自己……


  
可恨自己居然没有钱！自己怎么说也是卞家的少爷啊！卞家长年侨居海外，生意遍布好几个国家啊！


  
假如父亲百年之后，继承了大笔遗产，至少也可以分个一半，就算那个神秘人开价五六千万美金，自己也可以付得出来！可父亲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倒是他知道，母亲去美国以前，给哥哥在国内银行开了一个户头，里面应该有不少钱。


  
哥哥有钱……


  
一个可怕的恶念在自己脑海中萌生……


  
那个人，很可能是要钱！对啊，当然是要钱，不是要钱会要什么？自己要买的可是自己的命，无论他开价多少，自己都要付啊！


  
星辰估计，以母亲对哥哥的宠爱，就算给他个几千万美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卞家的产业实在太大，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银行卡……哥哥把银行卡放在哪里？不，还要有密码……


  
电梯门开了，星辰跨了进去。


  
那个神秘人估计很快会再联系自己，再是向自己报出一个价格来。在那以前必须尽快把钱准备妥当！那个人，绝对是看准自己是卞家少爷的身份，才会选择和自己交易！


  
电梯到了一楼。星辰匆匆来到公寓门口，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现在立即回家去，然后……去找银行卡。但是，家那么大，如果哥哥藏起银行卡来，找到猴年马月才找得出来啊！何况，他还记得家里放着几个保险箱！保险箱的密码和钥匙，也只有哥哥有。也许里面有大量现金也说不定……


  
直接问哥哥要银行卡，他肯定会问用途。那个神秘人要的绝对不会少。不说出用途来，哥哥不可能把钱给自己。


  
那么，就只有……


  
来硬的了！


  
把哥哥打昏，然后把他囚禁起来，逼迫他交出银行卡，说出密码！只要取出了钱，那个神秘人就会把未来血字会发生什么的画给自己。


  
那样，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


  
星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


  
哥哥……这就当是……你还我这只眼睛的债吧……


  
不要怪我！

第七章 夏渊的过去


  
幽暗的员工食堂内，依旧寂寥不已。


  
“这样就更好了。”


  
用了更多的遮挡物，例如桌椅，将身体盖住后，被发现的可能更进一步缩小了。最初没有人认为鬼不具备感知方位能力，但如今看来，这一可能再不断增加。


  
三人甚至也互相不再说话，就怕声音引来那个鬼。


  
时间，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子夜回过头，看了看背后的金德利和沈子凌，他们二人此刻紧张的神色有了很大程度弛缓。不过，没有血字生路，要逃出去，依旧很困难。


  
就在这时候，忽然沈子凌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子夜……那件嫁衣，能不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古代人新娘的嫁衣，也是有不同种类的。”


  
这之前，他们都上网搜集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以作不时之需。不过，网上的资料也不可尽信，但是一时要找到这样的专业书籍也不容易。


  
子夜刚要说话，那金德利却是低声说：“什么意思？什么朝代的很重要？”


  
“这个嘛，如果结合与古代嫁衣有关的风俗的话，也许可以理解血字的生路。”沈子凌继续说道：“具体了解一下的话……”


  
“这么说的话，会不会……”金德利沉吟了一会，说：“和殉葬有关系？”


  
“殉葬？”


  
“嗯，”金德利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吧，在奴隶社会时期，就很盛行殉葬制度。皇帝死后，有些妃子就会一起被殉葬。难道和这嫁衣有关？”


  
虽然胡思乱想了很多，不过，一个共通的想法都集中在“古代”。


  
子夜此刻，则也是时刻注意着四周，尤其是天花板。透过挡在面前的桌子的缝隙，她也凝神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即产生反应。


  
鬼无法感知，是不是因为在敏这个人类的肉身上呢？


  
也就是说，在精神上和敏是完全相同的？仅仅是个“肉身”上超脱物理性，但精神上依旧遵循物理性的鬼吗？


  
在血字中，局部可以理解的物理现象，往往会构成生路的关键要素。


  
假定这一点的话，敏的记忆应该也可以被读取。也就是说完全可能拨打他们所有人的手机。不过此刻手机都调成了振动，无法通过铃声来判断方位的。


  
而且敏的记忆可以被读取的话，那么自然判断得出，契约碎片在自己身上。


  
这一点自然是致命的，也就是说，鬼优先会选择杀有着契约碎片的自己。如果真是如此，只能和上次宁丰小区一样，丢弃碎片以求自保了。李隐当时在电话另外一头的“指示”，她自然是听到了。


  
但是，地狱契约，是可以成功离开公寓的一个极大捷径。不到万不得已，子夜是不会选择那么做的。只是，这个“万不得已”的情况，太容易会发生了。


  
面对超脱人类物理常识的鬼，根本就束手无策。任何物理性打击都无法令鬼致命，这一点，就是最绝望的时候。


  
除了公寓的“生路”，唯有这地狱契约碎片，可以带给自己和李隐新的希望。


  
那一日……在那家餐厅里，李隐语重心长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取得地狱契约。他当时，声音中含着一些决绝，和痛苦。


  
子夜能够读懂他的痛苦。


  
李隐，很清楚，要做到这一点，不光要面临更多血字带来的威胁，更要和那些昔日生死与共的住户，反目成仇。夏渊死了，叶可欣死了，唐兰炫死了，杨临死了……


  
也许，李隐将来还要用他的手，再去杀掉昔日自己珍视的人。


  
那个时候，虽然看不见，但是子夜知道，李隐的心在啜泣。他其实是多么想保护自己以及其他的住户，希望能够救更多的人。他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而这执着，却在地狱契约带来的诱惑下，完全动摇了。


  
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相较，他选择了前者。


  
所以，他才能说出，会“杀死”住户的那种话来。子夜很清楚，李隐不是那种能够随便把“杀”字，想当然地说出来的那种人。


  
与其说他那样是在给住户立威，倒不如说……李隐在强行撕碎他内心仅存的良知和人性。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那么做。


  
但是，那么重视自己生命的他，却还是敲着自己的大拇指，向自己传递了这个信号——


  
为了活下去，可以连自己本身的人性也撕碎的李隐，为了子夜的生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子夜。如果他不那么做，子夜强行保存契约碎片，或许还可以落入另外一个住户手中。虽然可能性小，但如果将碎片再给鬼，再拿回来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在李隐心中，子夜，比他自己，和所有其他的住户，都要来得重要的多。


  
她再一次摸向胸口暗袋的位置。


  
会把契约碎片带回去的。


  
她，不想再看到，李隐痛苦的样子了。


  
因为，对子夜而言，李隐也一样最为重要。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重要。


  
这时候，子夜忽然感觉手湿湿的。她立即将手放在眼前一看，虽然很黑，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子夜立即摸向胸口和地面，这时候发现，自己身后不断地渗出血来！


  
她立即回过头去一看，沈子凌和金德利都还好好地坐着。


  
子夜立即去推沈子凌，说：“沈……”


  
话没说完，沈子凌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定睛仔细看去，他的胸口，竟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他已经死了！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背后！


  
“啊——”金德利顿时要尖叫起来，子夜立即捂住他的嘴巴，迅速站起身，朝着其中一个出入口跑去！


  
跑的同时，她不断听到附近那些桌子下方传来强烈的撞击声。眼角略微斜着看去，桌子底下，一个红红的影子飞速穿行着！


  
她和金德利飞快地跑出了食堂，二人都是跑得飞快，丝毫不敢停下！


  
子夜此刻感觉后背尽是冷汗……


  
敏变化的这个鬼，可怕程度远远超出想象！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将沈子凌在瞬间杀死！也就是说，刚才，那个鬼一样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将自己也送入阴曹地府去！


  
“分头跑！”子夜对金德利说：“一起跑的话，迟早会死！”


  
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有暂时分开！


  
说完也不等金德利同意不同意，子夜就朝和他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这可以说是二选一的赌命抉择。子夜也很清楚，那个鬼很可能优先选择自己。但当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增加生存可能的方法来了。


  
沿着眼前一座厂房大楼，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接近于工厂某个出口了。根据对工厂各个厂房位置的记忆，子夜弯入了另外一条道上，更加健步如飞，然而……


  
那股强烈的心悸感开始袭来！


  
放弃地狱契约碎片吗？


  
放弃吗？


  
放弃掉碎片，也许就意味着，放弃自己和李隐的未来！


  
子夜的手不断紧抓着衣服，她无法下决心丢掉碎片。


  
唐医生的死，她看得很清楚。人的心魔会在魔王级血字指示，变为无所不在的梦魇，也就是纯粹的唯心现象。根本无从逃避，也没有生路可言。只有地狱契约，才可以对抗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个时候，子夜穿行到了一片空旷地带。


  
再一次回过头去，没有人追上来。


  
周围，空无一人。


  
但是子夜很清楚，时时刻刻，鬼都有可能再度出现！


  
一般情况下，鬼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两个人。每次杀人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间隔期，也许是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甚至一天。


  
不过，在这次仅仅半天时间的血字指示中，间隔必然会很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最少，就是只有十到二十分钟，也是大有可能的！


  
所以时限越短，对住户越危险！


  
子夜从暗袋内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紧紧抓在手心。如果真到了那最后一刻，只有扔出契约碎片，争取到一点逃跑时间了。


  
周围，一片寂静。


  
但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断地看着前后左右，以及上方，甚至脚下。没有一个地方子夜有漏掉，但是，一切都很正常。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真正鬼出现的时候，更加可怕。


  
子夜判断着该如何逃生，这附近的厂房还有三座，但是，跑进厂房就等于进入一个囚笼，她事先早就精密研究过，这几座厂房都只有一个出入口。虽然可以用窗户逃生，但那比门要慢上许多，实在是不敢把性命寄托在这上面。但是，进入建筑物，也可以起到遮挡身体的作用。但问题是……


  
鬼果真没有能力，来感知自己所在位置吗？如果可以感知位置的话，那么根本无用啊。她计算过，刚才食堂内她们的位置，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甚至也用桌椅遮挡住了身体。除非这个鬼有透视眼，但如果有这种能力，等于是有了感知位置能力。江枫制衣厂的占地面积虽然也不小，但是有透视眼，也可以迅速地扫一遍，就能发现位置。


  
最后，子夜还是决定，进入旁边一座厂房内。但是，不上楼去。在执行血字的时候进入高层建筑，那是找死。


  
时间，还很长。


  
她根本没有选择。


  
生路，依旧还是很难推断出来。毕竟，线索太少太少了。


  
同一时间，星辰，来到了他哥哥所住的别墅住宅区。通过水上的浮桥，来到那座人工湖的湖心，巍峨的别墅赫然出现在眼前。


  
星辰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哥哥对今后或许有很大帮助，但是，李隐的智慧，其实也不在哥哥之下。所以，哥哥不是“必须”存在的。


  
邪恶的念头其实也令星辰非常内疚，但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个人，要的就算不是钱，也肯定是需要花费很多金钱才能办到的事情。而且，随时可能选择其他住户进行交易。


  
但是，真当站在铁门前，他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扪心自问，星炎是个很称职的兄长。他并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一直很关怀他。当然，因为那优越的资质，有时候会显得自信，甚至自傲一些，也是正常的。他并不在星辰面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而那令星辰感到无比大的压力。


  
星辰，几乎做什么都是失败的，都胜不过哥哥。没有一技之长，悟性差，也没有经商的才能。从小，就是被母亲“放弃”的人。


  
可是，哥哥却并没有放弃自己。他，一直都细心教导自己，教授他许多学习经验，自己提出想到中国来，也是哥哥答应的。


  
“我……”


  
与其说是恨哥哥……倒不如说，是恨无法超越哥哥的自己吧。


  
就在星辰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星辰立即取出了手机，又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怎么样？你现在，知道那封彩信的真伪了吧？”


  
“我相信你！”星辰迫不及待地说：“你，你有什么条件？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吧！”


  
“别那么急嘛。反正，你下一次血字指示还没到啊。”


  
“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户？如果你是住户的话，肯定过了很多次血字，难道，你是李隐？或者是柯银夜？还是柯银羽？”


  
“住户？别开玩笑了。记住一件事情吧，我，对你们所有人来说，是‘神’。你们的生死，全部都在我一念之间，可以决定。你相信吗？”


  
“我，我信！求求你，你到底有什么条件？要钱？还是……”


  
“钱的话，当然也可以。不过钱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最想要的是……看到人类伪善的本性暴露，那份原始的‘恶’的丑态的萌生。对我而言，那就是最大的快乐。我想向你索取的报酬，明天我会联系你，向你索取。”


  
“人类的……原始的‘恶’？”星辰紧握着手机，攥紧拳头，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莫非公寓是你建造的吗？血字的诅咒也是你创造的？是你主导和支配着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大笑起来：“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啊，创造这个公寓？我哪里有这般大能。以前，夏渊他倒从来没这么和我说过呢。”


  
听到这句话，星辰感觉身体一僵，随即问：“谁？夏……夏渊？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


  
那个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以及充满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然。


  
“五年半以前，我和那个叫夏渊的男人，也进行过这样的交易。我将能够提示生路的画给他看，从第一次血字到第五次血字，那个男人就是靠我，才一直活了五年！是我，给予了他五年长的寿命！”


  
星辰顿时感觉浑身冰冷。


  
他加入公寓的时候，没过多久，夏渊就死了。而住户们，大多都说，夏渊是个如何如何了得的人物，每次执行血字都镇定自若，能够非常准确地判断出生路，一次次险中求生。同时他也将许多血字的规则，以及一些几十年来住户总结的规律，告诉住户们。


  
他曾经是公寓住户心目中的“神明”。


  
“如果没有我，他本来在第一次血字就会死去的。那时候，和我交易的住户，也不止他一个。不过，这个男人，我和他交易的时间最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一直都信誓旦旦地说，他希望能够解救其他的住户，能够尽可能多救一条人命。说得好像自己是伟人一样，那个时候，我对他那份感情，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这个男人的‘伪善’，可以持续多久呢？我非常想知道。既然如此，就必须让他尽可能多活一段日子。于是，我和他进行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我可以提供给他血字生路的线索，但是，也仅仅只会给他他自己要执行的血字的生路线索，但是，他不允许把血字的生路告诉别人！”


  
“你……你胡说什么！夏渊以前执行成功的五次血字，我听住户说，有很多次他都和其他人一起回公寓的。如果只有他有生路线索……”


  
“我好像告诉过你，我当时交易的住户，不止夏渊一个吧……”


  
听到这里，星辰顿时了然。


  
“当然，即使有生路线索也一样死去的住户也有不少，所以夏渊能活下来，运气也不是一点也没有。不过，我给予他的生路线索，最为关键。顺便一提……夏渊总结出过许多血字的规律告诉你们吧？但你们不感觉奇怪吗？”


  
“奇怪？奇怪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规则都能够延续下来？事实上能够通过十次血字的住户极少，加上死亡率那么高，就算几十年累积下来，那么多详细的规则都能够一一流传下来，并且完全经过夏渊一个人的口告诉你们，你们都不感觉到丝毫奇怪吗？例如六到十次血字都可以直接回归公寓，前五次血字出现复数鬼魂的可能较少，曾经有人用炸弹爆破公寓，这么多的信息，夏渊一个人完全得以继承了……你们都不感觉奇怪吗？”


  
星辰几乎站不稳了。


  
“难道……难道说……”


  
“那些规则，全部都是我告诉他的。算是我额外的附送吧。我告诉他，执行血字绝对不可以将生路告诉其他住户，如果他说了而令本该死去的住户活下来，我就不会再和他交易。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解救住户的男人，完全按照我说的做了……他之前执行的，十字路口的血字，你听说过吧？”


  
“啊……听说过，那次夏渊是运气极好才……”


  
“运气？你相信有那么好的运气？那一次，四辆车连续开过来，生路就是，去看车子玻璃上是否映出对面的车子。映照不出的车子，就是‘幻影’。朝着‘幻影’冲过去，就没事了。当然判断也需要一点时间，车速又那么快，他还是被撞到了，不过因为及时避开所以捡了一条性命。事后的他，却是编造出了他侥幸被撞飞而不死的谎言来，和他同去的住户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明明近在咫尺可以解救的人，为了自己的命，依旧舍弃了他们！这份人性罪恶的暴露，让我更确定，这个男人有多么伪善！为了嘉奖他展现给我的人的‘恶’，我就将很多公寓的潜在规则告诉了他。通过我的画……”


  
“那，为什么……为什么夏渊在第六次血字的时候死去了？你不是一直和他交易吗？为什么……”


  
“没什么。‘厌倦’了而已。他带给我的‘快乐’已经足够了，我，不需要他了。所以，第六次血字，我联系他说：‘提前一天到那个别墅去，然后你就会发现生路的线索。’但事实上，是因为我画出了，他在那别墅前，被一个黑衣恶鬼杀死的画。所以，我才……”


  
“你……你……”星辰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是恶魔，是恶魔！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同样舍弃我？你……”


  
“没关系。你和夏渊不同，他提供给我的报酬，已经足够了，但只要你能够一直给我我想要的报酬，我，不会欺骗你。当然信不信随便你。我，到时候还会联络你，提出我想要的报酬的。当然若是你不愿意和我交易，我也无所谓。只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第三次执行血字，你，即将会死！”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第八章 摇滚和生路


  
走廊上一片漆黑。


  
破碎的窗户，不断地吹入萧瑟的冷风。子夜走在路上的时候，时刻地注意四周左右。鬼可能感知他们位置的不安，不断萌生。


  
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杀了沈子凌？就算是和敏遭到诅咒拉开距离，时间也太长了。


  
子夜开始逐步推断，这个鬼的杀戮，可能有着另外的条件。沈子凌也许是触发了那个条件才会死去。


  
他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做的事情？


  
走到一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门前，子夜站定了。


  
他提到了“殉葬”。


  
虽然不是那之后马上就被杀的，但是，感觉也没过去多久。那么，莫非被他说中了，殉葬果真是生路的关键吗？


  
K市在历史上，从来都不曾作为任何一个古代国家的都城，无论从奴隶社会还是到封建社会，都是如此。不光是大王朝，即使是处于分裂割据时期的一些小国也是如此。


  
不过，不一定是国家的都城。


  
在奴隶社会，一般奴隶主去世后，也会让大批的奴隶殉葬。到了秦代的时候，秦始皇皇陵才以兵马俑替代了人殉。


  
子夜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个大厅内。


  
那张契约碎片，依旧捏在她的手心里。


  
这个大厅比较空旷。空旷这个条件，有利也有弊。有利的地方是鬼不容易突然出现，弊端则是不容易隐藏自己。


  
当然，如果鬼可以感知自己的位置，那藏不藏的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就在这时候……子夜将头稍稍转向旁边，却是赫然看见……


  
那件古式嫁衣，居然就横趟在地面上！


  
子夜立即警觉，立即回过头朝反方向跑去，然而……退路上，再度看到地面上的那件嫁衣！回过头去，原先的地方，嫁衣已经消失了。


  
子夜的身体渐渐冰冷，为什么只有嫁衣？敏呢？


  
敏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那嫁衣的其中一只袖子，猛然伸出一只布满紫色筋条的手来！随即，地上干瘪的嫁衣开始鼓了起来！


  
子夜回过头去再要跑，嫁衣就会再度出现在她身后！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一样！


  
另外一只手也伸出了衣袖来，接着，敏那已经完全扭曲的面孔，伸了出来……


  
“敏，清醒过来！”子夜只有用这最后的一招了：“你不是说你很想活下去吗？你不是不想死吗？那就快清醒过来，不要被这嫁衣附体！”


  
情感攻势，能够奏效吗？子夜不知道，但是，那嫁衣已经完全被撑满了！


  
“敏”，正在逐步站起来！


  
没有办法了……


  
“我把契约碎片给你！”


  
子夜说着这句话的瞬间，一边回过头去，要扔掉那契约碎片。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一旁一扇门被撞开，金德利竟然冲了出来，大吼一声。与此同时，子夜刚把手上的契约碎片松开，竟然被金德利抓在手心！


  
随即金德利大喊：“逃！”


  
接着二人就冲着厂房的大门逃去！


  
似乎，那鬼被“契约碎片”瞬间迷惑，而二人冲刺的速度又极快，一下跑出了这个厂房。金德利看起来很是兴奋，因为他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冲出厂房后，他对一旁的子夜说：“嬴小姐！多谢你的契约碎片了！这下李隐也没有理由向我发难了吧！”


  
“如果可以逃出去再说！”


  
子夜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那个鬼随时还会追来！不过，现在，契约碎片，变成了在金德利的手上，也就是说，鬼优先攻击的对象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与此同时，在公寓。


  
李隐给星辰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和敏成为邻居也那么长时间了，她，有没有什么精神上的弱点？比如特别害怕老鼠蟑螂，或者恐高，之类的……”


  
“这我不太清楚……”


  
李隐记得，敏是孤儿出身。那么，她就没有父母亲人了。


  
“敏有没有什么朋友伙伴？”


  
这个时候，星辰回忆起了敏和他提及的那个叫深雨的女孩。


  
被自己亲生父亲侵犯所生下的孩子。


  
“不过什么？”李隐心急如焚地说：“现在敏被鬼上了身，暂时我也想不出生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也许可以从敏的身上找突破口！”


  
“我，我知道了。敏，她有一个……‘妹妹’。她一直很惦记那个妹妹。”


  
“妹妹？”李隐听了立即来了精神，如果是亲人的话，也许能够唤醒敏。


  
虽然不知道这会不会是生路，但现在李隐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所谓的冥婚假定，实在很难证实。


  
“她妹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她，和她妹妹都是孤儿。她妹妹，名叫深雨。不过，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李隐的心凉了半截：“算了……你知道敏的孤儿院在哪里吗？我亲自去一次！”


  
如果可以将敏的人性唤醒，子夜就有生机！


  
“银夜，银羽，如果有什么线索，立即联系我！”李隐披上一件大衣，说：“我去一下星齐孤儿院！那是敏住的地方！”


  
“现在是凌晨，那的人恐怕都睡了。没有理由，你怎么问出情况？”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隐将门重重打开，说：“再不快找出线索，子夜就完了！”


  
那个叫“深雨”的人，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失踪了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车子。”银夜跟了出来，对身后的银羽说：“银羽，你先回自己房间去吧。”


  
二人匆匆离开公寓，来到小区停车场上。


  
“银夜，”李隐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子夜会死吗？”


  
银夜将车门打开，说：“上来吧。这种事情谁知道，不想她死你就尽可能去努力！这副消极的样子，哪里有李隐的风格！”


  
发动车子后，银夜问：“那个星齐孤儿院，在哪里？”


  
“就在……”


  
与此同时，江枫制衣厂。


  
金德利和子夜二人，已经是跑得气喘吁吁。“敏”，没有再度出现。


  
“金德利……”子夜靠在一面墙后，问身旁的金德利：“你了解敏的情况吗？”


  
“嗯，还算清楚一点。”出乎预料，金德利居然还知道一些敏的情况。


  
“她是孤儿，你也知道吧？以前虽然我和她偶尔谈过几次。那个时候是因为在坐电梯的时候偶尔遇到，然后聊天的时候比较投机。”


  
“投机？”


  
“嗯，她和我以前一个乐队的同伴性格很像。都是那种碰到什么事情放不开的人。而且，她也满喜欢摇滚乐的。”


  
子夜记得金德利是摇滚乐爱好者。


  
“所以我们谈了不少和摇滚乐有关的事情，越谈越感觉她的性格很像当时我乐队里那个人。她的眼睛里，看起来有很深的阴霾啊。”


  
金德利说到这里，已经将地狱契约碎片收入口袋，说：“我声明啊，嬴小姐，碎片我可不会还给你了。”


  
“知道，你拿着吧。”子夜现在浑身力气都被抽走，自认拼体力拼不过金德利。金德利是不敢杀她，但自保绰绰有余。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多节省一点体力，增加活下去的希望更加重要一些。


  
“你刚才提到摇滚乐？”子夜有些意外：“难道，敏对摇滚乐特别酷爱吗？”


  
“嗯，她尤其喜欢披头士的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比较谈得来。你知道Abbey Road吗？是披头士的第十一张专辑。”


  
“她比较喜欢这首专辑吗？”


  
“因为她和我提到过，所以是不是特别喜欢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子夜已经拿起手机，上网，查找这首专辑的组曲。


  
“你，想做什么？”


  
“下载Abbey Road的组曲！”


  
如果将这首摇滚乐播放出来，给“敏”听的话，喜爱摇滚乐的她是否能够逐步找回身为人类时的一部分人格呢？


  
这是子夜险中求生的最后一博了！


  
Abbey Road，是披头士最后录制的一张专辑。虽然LetitBe的发行时间更晚一些，但是前者录制的时间更早些。在Abbey Road发行以前，保罗·麦卡特尼就宣布退出披头士乐队，这也使日后披头士的解散。所以但凡披头士迷，多半都知道这张专辑。子夜认为，敏应该的确很喜欢披头士的音乐。


  
音乐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往往能够起到净化心灵的作用，甚至有人认为音乐可以阻止战争。


  
金德利带来的线索能否构成生路呢？


  
找到这专辑的曲子后，开始下载音乐。子夜的手机上网包月流量很大，没一会就下载完毕了全部的歌曲。


  
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接下来，如果‘敏’出现，就播放披头士的音乐？”金德利不解：“你确定这对她有那么大影响？我不知道她是否一定是我这样的摇滚乐发烧友啊。”


  
“能够和一个发烧友谈那么长时间的摇滚乐，即使她不是发烧友，也应该对摇滚乐有相当程度的喜爱。”子夜说到这里又注意了一下身后，说：“目前只有赌一把了。你现在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也就是说，你是优先被攻击的对象啊。”


  
无论如何，地狱契约碎片落入了金德利手上，实在不知道是福是祸。


  
“摇滚乐……居然能够成为我们最后的救星？”


  
金德利对这一点，明显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的。


  
星齐孤儿院到了。


  
李隐和银夜下了车。这时候孤儿院大门紧闭着，门卫值班室还亮着灯。


  
李隐一个箭步冲上去，跑进门卫室后，他就对眼前的门卫说：“麻烦帮我联系孤儿院内的人，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啊？有什么事情天亮了再说吧。”那门卫不满地说：“你们……”


  
李隐刚要说什么，银夜拦在他面前，说：“我们一个朋友现在要自杀，她是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现在，我们需要和她的妹妹联系。也只有她可以劝服她不要自杀了。”


  
“什么？这……”


  
“人命关天啊！我们联系她她都不接我们电话，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有和她妹妹说，让她妹妹和她联系让她打消自杀念头了！”


  
银夜的谎言无懈可击，门卫一听是这等事情，也感觉事关重大，立即和孤儿院内的人联系了。


  
院长倒是正好还在。


  
“什么？”


  
院长室内，刚刚醒过来的院长骇然地听着李隐和银夜的描述，说：“你们是说，敏要自杀吗？”


  
“对。”银夜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深雨吧？真没有办法联系上她吗？”


  
“深雨那孩子……”院长皱了皱眉，说：“她和敏都是苦命人啊。那样的孽缘，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啊。”


  
“孽缘？”李隐不解，问：“什么孽缘？”


  
“你们……”院长叹了口气说：“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到深雨。”


  
李隐连忙问：“那能不能让我们进一下深雨的房间？也许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令敏的自杀念头打消，比如照片啊，或者……”


  
“这……”院长很踌躇：“你们，有什么证明你们认识敏的东西吗？否则我感觉不太合适啊。”


  
“有。”银夜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可以证明。”


  
这是，大年夜晚上，连城夫妇安排下，让住户们集中拍了一张新年照。敏，当时也被伊莣拖着去拍下了照片。


  
“嗯，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院长点点头，说：“好吧，平时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现在事关重大，也只有……”


  
“深雨她后来一次也没有再联络孤儿院的人吗？”李隐又问：“哪怕一次也好，假如……”


  
“完全没联络过啊。难道敏是因为深雨的不告而别而自杀吗？深雨这孩子双腿都不能走路，怎么一个人生活啊……”


  
“双腿无法走路？”银夜问：“她是残疾人吗？”


  
“不错。”院长点点头回答道：“深雨自小就罹患了小儿麻痹症的缘故，她双腿都无法行走啊。真是可怜。”


  
双腿无法行走，那能走多远？


  
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吗？”


  
“她原有的号码注销了。”


  
“你们不报警吗？”银夜又问：“很可能是绑架或者诱拐啊？一个双腿无法行走的人，被诱拐的可能是很高的。”


  
“当然报警了。不过，可以确定她的确是出走的。因为她有在自己房间里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不会再回来。”


  
“那纸条，”李隐又追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还保存在我这。敏她也看过了。”


  
这时候走到门前，院长拿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阴暗的房间。房间摆满了不少画具，正中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画架。桌子上则有着调色板和画笔，以及一盒盒颜料。


  
“纸条在这。”院长从身上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交给了李隐，说：“你们看看吧。”


  
而银夜则将桌子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随即又看向那调色板，并打开颜料盒。


  
很明显，都有用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留下一幅画。将画，全部带走了吗？


  
“深雨很喜欢画画？”银夜问。


  
“对。”院长指着那颜料盒和调色板说：“她特别喜爱油画，从小到大一直废寝忘食地画，绘画水平真是高超呢。不过，她似乎把画都带走了。”


  
银夜点点头，看向那画架。


  
如果，有一张画就好了，那画……也许也可以作为唤醒敏的人格的关键……

第九章 来源


  
“在，在哪里？”


  
金德利满头大汗，他的浑身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刚才虎口夺食，拼死拿到地狱契约，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胆量。如今，他无论说话还是走路，都已经是抖抖索索，精神似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你不是过了三次血字吗？”金德利哭丧着脸对子夜说：“你不是李隐的恋人吗？那，那肯定知道很多逃生诀窍啊。对了，你……你莫非是猜到什么，故意不告诉我吗？是不是，是不是啊！”


  
“安静一点。”


  
这个地方，是位于第一厂房，也是三号工厂入口较近的一个车间大楼内。选择在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理由是……这座大楼，和旁边的第二厂房，之间有一条联络桥。两座大楼靠那个联络桥可以互相相连。


  
那个桥所在的第四层，是最安全的场所。无论“敏”从哪个方向袭来，逃生道路都不会被堵死。


  
天已经快亮了。


  
但是，天亮并不会改变什么，要到中午时分，才能够离开这个可怕的工厂。而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关于生路，暂时我也没有头绪，”子夜此刻和金德利站在联络桥的其中一头，说：“不过，我估计，应该和那古式嫁衣本身有关。也许会牵涉到一些古代风俗。”


  
“这个我也想过。”金德利立即提到：“我之前就好几次去查过资料了，包括这个工厂什么的。不过也实在查不出有用的线索来啊。到底该怎么办……我，我不会死在这吧……”


  
子夜将手机盖打开，拨通了李隐手机的号码，她打算再问问李隐。


  
她本打算集中一些有用的线索再一次性问清楚的，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时间是没有的了。“敏”随时会再次现身，至于那地狱契约碎片，她打算等终结血字，回到了公寓再做打算。


  
东方，已经逐步露出鱼肚白。


  
天亮了，总算把人内心的恐惧和阴霾驱散了不少。


  
看着那日出，金德利不禁一怔，暂时忘却了恐惧，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还能够看多少次这样的日出呢？”金德利慨叹道：“我，到底还能……”


  
这时候子夜接通了李隐的电话。


  
“子夜！”李隐接到电话后激动不已：“你没事吧？”


  
“嗯，暂时。”子夜看了看手表，又对电话另一头的李隐说：“之前我有发短信来，提到‘殉葬’可能是线索，你看到了吧？”


  
“有。我也去查过了，但是，嫁衣本身和殉葬不是很有关联。殉葬在我国，从奴隶社会起就极为盛行，但是你所看到的那古式嫁衣，明显是在宋代到明代时间段内出现的，时代上相差太远了。”


  
“这样啊……”子夜再度看向联络桥另外一头，又说：“那件衣服，所得知的资料实在太少。不过，一旦接近那衣服，似乎就会有想拥有它的冲动。不过我估计，应该要在一米的距离范围内，才会有效。事实上之后我再度看到那嫁衣的时候，那冲动就不再有了。”


  
“那是，你要尽可能远离嫁衣才是。”


  
“其实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子夜继续说道：“那就是，为什么，敏被嫁衣上的恶灵附体后，为什么，不回到我这里，夺取契约碎片。这一点，很不理解。”


  
“嗯？”李隐听到这里，也是一愣。


  
“而且也没有杀死我。”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杀子夜？


  
“难道……”李隐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那个时候，敏的人格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吗？”


  
“嗯，这个可能很高。但也可能是，具备某个限制条件之类的。”


  
“如果敏的人格依旧能够起到作用的话，或许就能够……事实上我到了敏住的孤儿院，找了很多她昔日认识的孤儿。如果说有……”


  
李隐和子夜打电话的时候，银夜则对孤儿院院长说：“院长……我再问一遍。深雨的画，一幅也没再留下了吗？”


  
银夜已经拍下了不少敏经常使用的日常物品的照片，但是他还是感觉深雨的画或许更有效果。自己妹妹的画，敏肯定会经常观看才是。


  
“这个嘛，”院长思索了一番后，忽然说：“对了！大年夜的时候，敏来到孤儿院，深雨那时候交给了我一幅画，让我转交给敏。”


  
“画？”银夜一惊，随即追问：“那画，是给了敏吗？”


  
“深雨……她和敏似乎有什么很大的误会啊。没办法，总之深雨不想再见敏了。敏哀求深雨，至少给自己一幅她画的画。她本人所说，那是最近画的画，敏似乎也打算将那幅画，作为自己最后的纪念。”


  
就是这个！


  
能够唤醒敏记忆的关键！


  
相依为命在孤儿院长大的姐妹，妹妹给自己的最后的纪念……那画有八成可能，可以唤醒敏的人格！


  
也许这就是公寓隐藏的生路！


  
而李隐也听到了这番话，立即对子夜说：“子夜，我稍后打给你！”


  
而这时候银夜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打给了银羽！


  
此时，守候在公寓404室的银羽立即接通了电话：“喂，哥哥，有线索了吗？”


  
“对，银羽，马上去25层，敏住的房间……”这时候银夜又看向李隐，问：“你，把住户房间的备用钥匙都放在哪里？”


  
“书房里面写字台第三格抽屉里！”李隐走过来一把抓过手机，说：“喂，银羽，你马上拿出钥匙来，敏住的房间号是……”


  
银羽迅速来到李隐书房，拉开了写字台，将那串钥匙取出，找出了敏的钥匙。


  
“对了，最好再联络一下卞星辰！”银夜说：“他们是对门的隔壁邻居，他也许知道敏把那幅画放在哪里。敏很重视那画，说不定就装裱后挂在卧室墙壁上！不过，如果藏得比较深，找起来也麻烦！”


  
这时候银夜又看向院长，说：“院长……敏有没有说画拿回去，会挂在哪里？”


  
“这个……她没有说过。深雨始终不肯见她，对敏的打击很大啊。”


  
“她们姐妹到底有什么矛盾？”银夜追问：“我想敏自杀也很可能是因为……”


  
“这个嘛……涉及她们二人的隐私，我不能说。”院长苦笑着说：“敏其实告诉你们，深雨是她‘妹妹’，我都有些意外啊。”


  
李隐已经掏出手机，打给了星辰。此刻星辰已经在公寓他自己的房间里了。


  
“敏的……画？不，我不记得。大年夜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和我哥哥一起吃年夜饭，在那里过了一晚上。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敏的情况。她也没和我提过画……”


  
“在那以后，你进入过敏的房间吗？”


  
“嗯，有过，就是敏的血字发布那一天，会议结束后回去时，我进入过她的房间一次……”


  
李隐激动地问：“真的吗？那，那你看到哪里挂着一幅油画吗？”


  
“油画……这个真不记得了。当时敏的状况很糟糕，她一直在哭。而且，反复提及她的……‘妹妹’。”


  
星辰是目前公寓里，唯一一个知道，敏那段不堪过去的人。他认为这件事情，似乎也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找不到深雨，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帮助。


  
她被鬼上身了啊……


  
星辰内心十分慨叹。虽然在这个公寓里，人人都是自身难保，但是星辰对敏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毕竟，当初是他救了敏的性命。她在自己面前，哭诉了那段极为痛苦的过去。


  
可是，她还是逃不过血字这一劫啊。


  
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啊……


  
想到这，星辰更是下定了决心。就算“那个人”是恶魔又怎样？如果恶魔可以帮助自己彻底逃出这个公寓，就算将灵魂奉献给恶魔又如何？生路线索不告诉其他住户？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似乎“那个人”索求的，不光是如此。


  
“那个人”想要看到人性的本恶。那么，“那个人”会如何，向自己……


  
等等……


  
等一下……


  
“李隐！”星辰忽然说：“你刚才，说是‘画’？为什么突然要提到‘画’？”


  
那封彩信，正是一幅油画啊！


  
李隐问的，也是油画！


  
“是这样的。”李隐说：“敏的妹妹，她在大年夜的时候，送给了敏一幅画……”


  
星辰听完之后，脑海中还回响着敏说过的话……


  
“她被人称为恶魔之子……”


  
“恶魔”……“恶魔”……


  
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星辰这样告诉自己，怎么可能会一样呢。但，他又想到了一点。


  
敏说，深雨现在完全失踪了。


  
失踪了……


  
敏拿到那幅画，是在大年夜，自己接到血字指示的当日。接着，执行血字当日，出现了那张告诫他们的A4纸。再接着，深雨失踪了……


  
“李隐，”星辰继续追问：“敏的妹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其实，严格来讲是出走。”李隐说：“她留下了纸条，说明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失踪！”星辰说：“也许，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啊！”


  
李隐想想，似乎也有点道理，于是说：“说起来，是你们执行血字当日，那天晚上敏来到孤儿院找深雨，然后就……”


  
“就失踪了？”


  
“嗯。”


  
星辰几乎没拿住手机。


  
这也……太巧了吧！大年夜晚上，敏拿到了深雨给她的画。执行血字当日出现那张纸条，深雨就在当天晚上离开了孤儿院。


  
那张纸条，肯定是公寓住户放的。那个神秘人，最初就说“你们最初是因为回过头，眼睛才被换掉了”。


  
回头……不要回头……公寓住户放了纸条……


  
难道……难道说……


  
和自己交易的那个人，就是深雨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把那幅画给了敏呢？


  
这是为什么？


  
江枫制衣厂，子夜和金德利时刻警惕着，二人贴着墙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联络桥对面。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给二人注入了不少勇气。金德利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恐惧了。


  
“刚才，”子夜忽然说：“李隐和我提到的‘冥婚’。你认为如何？”


  
“‘冥婚’？我是有听说过，不过那个，太扯了吧？还要找一个人作为新郎和‘新娘’拜天地，解放嫁衣上的恶灵？我绝对不做，这根本是九死一生啊。”


  
“不找出生路，就无法安全。”子夜说道：“总之，我认为可以考虑在这个工厂找找看有没有古式的新郎服。如果有，就为这个说法增加了很大可信度。”


  
“不会吧？真要找？”


  
金德利看起来很是瑟缩，随即搔了搔头，说：“古式嫁衣……说起来的话，以前我家也有一件类似的古式嫁衣。是我外曾祖母，在民国时期穿的嫁衣。”


  
“你们家也有？”子夜追问：“那你了解这嫁衣吗？”


  
“不是很了解。不过那嫁衣保存了大半个世纪，也算是很古老了。后来传给我外祖母，再是我母亲。”


  
“本来，那嫁衣还打算传给我的媳妇，但是，我坚决反对。我说，将来我结婚，肯定是要新娘穿婚纱的。对古式婚礼，我半点兴趣也没有的。但是母亲硬是交给我，让我放在箱子底下。我啊，从那时候起就很讨厌那嫁衣。”


  
“现在也都还保存着？”


  
“应该还保存着吧。说句实话吧……我当时也只是稍稍瞥了那件古式嫁衣一眼，只是一眼啊，我就觉得……很像是我家的那一件。”


  
子夜心中一凛，立即追问：“怎么回事？”


  
“嗯？就是这么回事啊。都是苏绣的手工，都绣着鸳鸯，也都……”


  
“有多像？”


  
子夜再一次追问，那严肃的神情让金德利疑惑不已，问：“怎么了？你，不会以为，那件嫁衣就是我家那……怎么可……”


  
怎么可能？


  
“其实这种嫁衣都差不多的样子，我想看错也很正常，那时候我那么紧张，所以……”


  
子夜又问：“你没有看清楚？”


  
“对，没有。”


  
“告诉我那件嫁衣的事情。我是说你们家保存下来的那一件。”


  
金德利见子夜那么认真地询问，于是，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道：“我想真的不可能。我外曾祖母，在民国时期的时候，是被一个军阀抢过去，收为第三个姨太太。那嫁衣，也是我外曾祖父，就是那个军阀特意订制的。当时他似乎非常宠爱我外曾祖母。民国时期的时候，军阀的实力可以说是最强大的，我外曾祖母是戏子出身的，所以，她自以为找到了依靠，决定抱紧这只大腿。”


  
“继续说。”


  
“不过，当时我外曾祖父，原本的一个姨太太，非常善妒，也因此很厌恶我外曾祖母，认为一个戏子，根本就是人尽可夫……总之，在下聘后第二天，就找了一堆人，来打骂我外曾祖母。她甚至拿出剪刀，要去剪那嫁衣。如果不是我外曾祖母拦着，只怕要把那嫁衣剪坏了。然而，后来外曾祖父带了不少军人来，制止了姨太太的暴行。那时候他的确很宠溺我外曾祖母。听我外曾祖母说，那个姨太太，在那之后过了一星期，诡异地猝死了……”

第十章 星辰的发现


  
“猝死？具体是怎么死的？”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我的外曾祖母，这段故事也是我母亲转述给我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这种事情，也多半是以讹传讹吧。”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看子夜如此在意，金德利的声调，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地自信了。


  
“后来呢？”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一件而已。”


  
子夜沉吟片刻，她又抬起头问：“那嫁衣，还在你家中的话，有没有办法确认，是不是还在？”


  
“确认？我老家不在K市的，在L市。不过就算打电话去问我父母，只怕他们也不记得是放在哪里了。”


  
“关于那件嫁衣，你打电话去问问你父母吧。”子夜当机立断：“虽然不能确定，但，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关联。”


  
接着，子夜又是朝着联络桥的对面，看了一看。


  
就在这时候……


  
两只被长长的红袖遮盖住的阴森的紫手，从子夜的腋下伸过，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子夜立即回过头去，然而，背后却仅仅只看见金德利而已！


  
“逃！”


  
子夜当机立断地对金德利大喊，随即就朝着联络桥对面奔去！


  
出现了！


  
“敏”出现了！


  
子夜在奔跑的同时，也越来越疑惑起来。为什么，不优先去对拥有契约碎片的金德利出手？刚才，也是先杀了沈子凌。之前，也没有来趁着自己晕倒的时候拿走契约碎片……


  
莫非真的存在什么限制条件？


  
奔到联络桥另一头，冲入大楼中，一路上，没有再出现过“敏”的踪迹。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再出现。


  
生路的限制条件是什么？


  
是什么令“敏”的行动受到限制？


  
如果可以想办法查出这一点，就可以构成生机！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这个可能是很高的。


  
进入对面的大楼，子夜对金德利说：“你帮我注意身后吧，我想……”


  
目前生路的线索非常暧昧不清，不过子夜已经渐渐找出了几种可能。但，还需要验证。现在天已经亮了，楼道内已经洒入阳光，所以恐惧也不像刚才那么重了。


  
子夜将手机中的摇滚乐开始播放出来，并且等待着“敏”的再度出现。并且也让金德利的手机打开，播放一些银夜拍下的孤儿院内，敏常用物品的照片。


  
公寓内，李隐和银夜也回来了。


  
“怎么样？”


  
敏的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没有找到那幅油画。


  
“完全找不到啊！”银羽对李隐、银夜说：“你看，我们已经找了那么长时间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李隐抓起地上一个被翻出来的抽屉，忽然咆哮一声，狠狠地将那抽屉砸到墙壁上，抽屉被摔得断成两截！


  
“你冷静啊，李隐！这样又有什么用处！”银夜连忙阻止他：“你这样也不可能救子夜的！我也会想办法的，你先冷静下来，冷静才可能救她！”


  
李隐恨恨地倒在墙壁上，挤压着太阳穴，深呼吸了一下，说：“对，对，我该冷静，冷静……”


  
地上断开的抽屉，又重新接合起来，碎裂的木头很快复原如初。


  
公寓内的任何家具，都根本无法破坏。


  
“敏不可能丢弃那幅画的啊，”李隐看着一地的狼籍，说：“可是，又没有办法亲自去问她。”


  
“是啊。”银夜叹了口气说：“问了卞星辰，他也说不知情。不过，真是奇怪啊，敏的妹妹送给她这幅画后就突然失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敏的妹妹在的话，让她通过电话和‘敏’说话，也很可能唤醒敏的人格啊。”李隐凝神思索着，忽然对站在银夜身后不远处的星辰说：“卞星辰！你还知道什么吗？关于敏的事情？”


  
25层原本只有星辰和敏两个住户，虽然因为新住户大量增加，多了两个住户，但是，那两个新住户根本没怎么接触过敏。


  
敏的性格本来也比较孤僻，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副幽怨和哀伤的样子，很多人甚至觉得她本人就很像是个女鬼了。所以，了解她的，也就只剩下星辰一个人了。身为孤儿的她也没有什么亲人，在孤儿院关系特别好的人也几乎没有。那个院长倒是对敏还不错，目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个时候，子夜已经拨下了，李隐给她的，孤儿院钟院长的办公室电话号码。一旦“敏”出现，就打出去。然后按下免提键，让院长和“敏”通话！


  
钟院长的声音，很可能会让敏的人格复苏！


  
只是，有多大把握，实在说不准。这种非常暧昧的方式，李隐也不感觉是生路。说白了，纯粹是希望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要活到中午十二点……非要找出真正的生路不可！


  
但是，这一点谈何容易？李隐已经快把脑子想破了，但依旧思索不出生路是什么。而每过去一分一秒，子夜都将陷入极大的危险啊！


  
星辰看着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李隐，也开始有些同情他了。在这个公寓，谁不是只想着自己可以得到存活下去的希望？像李隐这样，一心想着自己心爱的人，为此不惜一切的人，实在少有。


  
他走出房间，来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愿上天保佑你吧，李隐。不过，就算嬴子夜这次活下来了又如何呢？还有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除非你们收集齐全地狱契约，否则……”


  
想到这里，他又忐忑起来，拿起手机。


  
那个人……什么时候再联系自己？还有，那个人真的，就是深雨吗？敏被父亲侵犯生下的罪恶之子？


  
六岁的幼女，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怀孕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了，还能正常地产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最初他听敏说完这段话，几乎不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个“恶魔之子”，如果还同时拥有着，可以画出公寓血字指示现象的油画，就能够将找出生路的可能扩大无数倍！


  
他已经有了打算。


  
他想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一次一次地执行血字，谁能保住哪一天，不会像夏渊那样，被那个人给抛弃。但，魔王血字可不一样，一次性就可以过了。如果，能够获得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生路，就算没有地狱契约，他也可以离开公寓！


  
就算那个人提出的条件，是要自己去杀人放火，他也会去做！人性的恶？可以！想看我就给你看个够！只要你给予我生路！


  
可是，没有再联系过来的电话。


  
这让星辰非常忧心，莫非，那个人临时改变主意了不成？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时候，他走入卧室，将门紧紧锁上，甚至将窗帘也一并拉上。在昏暗的房间内，他再一次打开手机。


  
点开那封彩信，那幅画得极为骇然逼真的女鬼图，再一次出现了。


  
“画得实在太好了，”他不禁赞叹道：“笔触，上色，背景……奇才啊！这个人的画，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


  
因为出身豪门家庭，星辰从小也被教育鉴赏音乐和美术。因此，他对西方美术，在父母请教师的言传身教下，也学习了不少。所以，对如何鉴赏油画，他也算是有些知识的。


  
找不到敏的那幅画，似乎更凸显了，深雨和那个人是同一人的可能。


  
看着那幅画，星辰竟然有好几次产生错觉，感觉那根本不是画，而是一张照片。而看着昔日朝夕相处的邻居敏，变作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也让星辰感到一阵恶寒。


  
看着，看着……忽然，星辰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机的右手，不断地颤抖起来，甚至没握好，将手机猛然摔在了地上！


  
“这……这是……”


  
星辰再度拿起那手机，再度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


  
一开始，那种感觉，并不算很明显。


  
可是，越是看下去，这种感觉就越清晰了。


  
“不……不会吧？这，这不是真的吧？难道，这就是血字的生路不成？”


  
他从画中发现了一件非常骇人的事情。


  
“不，不对，不可能的……没道理会这样的……”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觉得，并非没有那个可能。


  
“去……告诉李隐吗？不，不行！如果是那样我怎么解释，这幅画的来历？或者，就和之前那样，也是放一张A4纸去……不，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不行，不行……”


  
的确也很同情李隐和嬴子夜。


  
可是……同情归同情而已。星辰可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李隐。


  
“李隐……这次，算你倒霉。如果那个人是选择和你交易，嬴子夜就肯定能活下来了。如果是阿相，我也许会冒着危险去提示。阿相已经死了的现在，公寓里没有谁是我一定要去帮的了。你和柯银夜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即使我再怎么旁敲侧击地提示你，你也很可能会推测出我有问题，说不定就会把我当做是放那张纸条的人。而且我是上次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住户，你怀疑我的可能就更大了！”


  
想了想，星辰下定决心，将那封彩信，删除了。


  
与此同时，在楼梯上，子夜和金德利都是不断警戒着四周。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摇滚乐，而始终“敏”没有再度出现。


  
“她……她不会再度出现了吧……”金德利抖抖索索地说：“刚才打电话给我父母，可他们也都不接电话……嬴子夜，难道那嫁衣真的是……”


  
“一切都只是推断而已。”子夜平静地说：“不过，任何诡异的现象，公寓都有可能会令其实现的。”


  
“怎……怎么会……”说到这，金德利忽然说：“对，对了！我想起来了！外祖母，曾经和我提过一件事情，关于那件嫁衣的！她说，那件嫁衣，据说是当时一个有名的苏绣师傅制作的，但是，制作完成后不久，那师傅就剁去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声称不再制作嫁衣。还留下了一个规定。每一个新娘，在穿着这件嫁衣拜堂的时候，都必须要做一件事情……”

第十一章 剪刀


  
“什么事情？”子夜立即追问。


  
“简单地说，拜堂的时候，嫁衣十米范围内，绝对不可以放置任何尖锐之物。那苏绣师傅说，这嫁衣有着一定的灵性，一旦放置尖锐之物，灵性将被压制，甚至会伤害到新娘本人。那个时代的人，很是迷信，所以我外曾祖母，外祖母，我母亲成婚的时候，十米范围内，都不会放置任何尖锐物品。像是发簪，四角的桌子，甚至发展到眼镜的镜脚，都不行。”


  
“尖锐物品？”


  
她和金德利，此刻身上，都没有尖锐之物！很简单，因为刀子对鬼的伤害微乎其微，索性不带，毕竟背包越轻越好，否则，逃跑的时候，速度会大大受到限制。


  
尖锐物品……难道尖锐物品就可以克制那件嫁衣？


  
“去找找看。”子夜加速了脚步：“如果找到尖锐物品，或许就可以逃过一死！”


  
这是不是生路，毫无证据。很可能只是巧合。但如今已经陷入绝境，又想不出别的生路，恐怕，也唯有冒死一试了。


  
“之前你和沈子凌搜索车间那的时候，有发现尖锐物品吗？”


  
“这个……”金德利苦笑着说：“尖锐物品的话，大概也就只有碎玻璃了吧……”


  
对！


  
碎玻璃！


  
那也可以算是尖锐物品！


  
废弃厂房内，只要找到玻璃，就可以变化为尖锐物品了！其实尖锐物品，只要花点时间久可以制作出来。但是，“尖锐”，要多“尖锐”呢？


  
自然是越尖越好！


  
来到下面一个楼层，却也很失望。窗户上的玻璃完全没有了，只有冷风嗖嗖吹入。附近也没有碎裂的砖块，墙壁也是混凝土钢筋制成，无法利用。箱子也都是纸箱，和尖锐物品差了十万八千里。


  
“嬴小姐……”金德利非常忐忑地问：“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可是那件嫁衣真的无法确定就是……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任何线索都不可以放过。”


  
子夜又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又是一堆堆的纸箱。


  
她径直走过去拉开一个纸箱，却只是一堆堆A4打印纸。金德利把另外一个纸箱打开，则是几捆电线。还有几个纸箱，装的多数是无用的资料，以及一些废弃工具。没有任何尖锐物品存在。


  
玻璃，依旧找不到。


  
“可恶，如果我把墨镜带来就好了，”金德利看起来很懊悔，他可是有一副墨镜的。墨镜的镜片，完全可以弄碎变为“尖锐物品”。


  
“没功夫后悔了。”子夜将背包拉开，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当尖锐物品的。


  
手电筒，急救药品，矿泉水，粗绳……


  
急救药品大多是外用药，根本没有药片之类的。药片如果弄断，也可以勉强充当一下尖锐物品。


  
“你有没有带抗焦虑药物？”子夜对金德利问：“如果有药片的话……”


  
“没有，”金德利苦着脸说：“我一般都是用听摇滚乐来舒缓焦虑情绪的。没有那个东西啊……话说你都不带发夹吗？有发夹也可以充当一下尖锐物品啊，女人的话……女……”


  
忽然金德利像是想起了什么，脸变得绯红，看着子夜，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想到什么就快说。”子夜感觉金德利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那个，你的那个……”金德利指着子夜的胸口，说：“那个，带不带……”


  
“你是问胸罩带不带钢丝？”


  
子夜居然面无表情地就随口说出这样羞死人的话来。倒是金德利吓了一大跳。


  
“没有，带钢丝的胸罩对胸部压迫比较紧，所以我没有选用那种。”


  
“喂喂喂，你是女人吗？那种话可以那么随便说出口……”


  
“生死之间，还管这些做什么？”子夜却是毫不在意，说：“倒是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尖锐物品。”


  
尖锐物品……尖锐物品……


  
“只能想到碎玻璃了。”金德利说：“这个大楼不会没有吧？有一块碎石头也好啊。”


  
来到外面，也开始注意对面上有没有碎裂的石块。但是，整个厂址虽然地上有不少垃圾，但是石头却是一块都看不到。


  
只能去车间大楼，找找看碎玻璃了。


  
不过，子夜还有一个想法。既然是制衣厂，那个东西很可能在车间能够找到吧。也是，最符合尖锐物品这个标准的东西。


  
剪刀！


  
制衣厂使用的剪刀，也肯定比较尖锐锋利。可惜的是，二人的背包内都没有剪刀，不过，如果找到了剪刀的话，而尖锐物品确实是生路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我再问你一次。”子夜忽然又对金德利说：“你确认是尖锐物品吗？不会记错了？”


  
“绝对不会。因为这个风俗很奇怪，所以我印象很深的。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拜堂的时候，周围不可以有尖锐物品。当时因为这个原因，桌椅都要换成圆形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啊。”


  
车间大楼就在眼前了。


  
获得尖锐物品，或许就可以逃过一劫！


  
走入车间大楼的时候，子夜依旧用手机播放着摇滚乐，而金德利则是用手机不断播放着敏在孤儿院内的那些物品。


  
能够唤醒敏吗？或者用那尖锐物品可以克制那嫁衣吗？


  
谁也不知道啊。


  
来到二楼后，打开门，金德利说：“这个房间，我记得地上有不少碎玻璃……碎玻……”


  
可是，地上，却只堆放了几个纸箱而已。根本，看不到一片碎玻璃。


  
“怎……怎么会……”金德利脸色大变：“明明我记得是这里的，地上有很多碎玻璃啊！怎么一块都没有了？”


  
子夜缓缓走上去，蹲了下来，看了看地面后，说：“你去翻翻看纸箱里有没有。”


  
“啊，好，好的！”金德利连忙又去翻动纸箱，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什么也没有！


  
“搞什么飞机！难道又是公寓搞的鬼！”金德利恨恨地将纸箱朝着地面上一摔，又用脚去踩了几下，大喊：“我……”


  
“看来是‘敏’拿走了。”


  
子夜忽然说出的这句话，让金德利悬在空中的脚停住了。他一听，立即跑过来问：“什么？你的意思是……”


  
“如果尖锐物品的确可以构成生路的话，那么‘敏’很可能故意破坏掉生路，将碎玻璃给收集起来。也就是说……尖锐物品是生路的可能，很大程度上被证实了。”


  
“怎，怎么会，如果这说法是真的，那么十米范围内有尖锐物品的话，那就根本无法靠近啊……”


  
“不，只要在十米以外，把这些碎玻璃弄消失就行了。鬼的话，这点能力肯定有！事不宜迟！”子夜说：“‘敏’应该还没有把所有尖锐物品都收走。再上去看看，哪里有剪刀！只要找到一把剪刀，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可是……”金德利犹豫着说：“如果是这样……那‘敏’也可能在上面啊……如果我们撞个正着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夜却是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去，说：“你若是不敢，一个人留在下面也行。”


  
“喂喂喂，你……好，我跟你一起去！”


  
金德利也紧紧跟了上去，而顺着楼梯，不断向上。


  
“你们当时也没有找到过剪刀？”


  
“当时一心在找那嫁衣，根本没顾上，也可能看到过，但是忘记了。”金德利搔了搔头，不断警惕地注意四周，说：“剪刀……如果我带剪刀来就好了！平时整天都拿得到的东西，今天偏偏还要拼命去找！”


  
剪刀，碎玻璃……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救命啊！


  
“对了，”金德利忽然来了精神，问：“那个衣架……挂那嫁衣的那个衣架，有没有挂钩？如果有，也可以形成尖锐物品啊！”


  
“没有。”子夜摇摇头说：“如果有，我现在就和你直接去存货仓库大楼了。”


  
“这，怎么会……”


  
“不奇怪。如果尖锐物品真是生路，那嫁衣如何能够挂上那衣架。”


  
看来，真要拼上性命，去找剪刀了。


  
子夜，自然不可能不恐惧。为了一把剪刀，就算明知道，“敏”可能就在上面，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去。毕竟，剪刀可以构成生路的可能，已经很大了。


  
既然如此，就值得博一博性命！


  
就这样，二人……一路来到了七楼。


  
这是最顶层的一楼了。这里再找不到的话，就只有再去其他大楼找了。


  
七楼非常宽敞，一共有好几个房间。大多数房间，放置的依旧是纸箱。


  
子夜和金德利此刻手心都不断沁出汗珠，“敏”此刻，很可能就在这个楼层！


  
此刻，那强烈心悸感开始袭来了。这不祥预感就象征着，“敏”就在这个楼层！


  
就在这！


  
进入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极为宽敞，地面不断叠放着乱七八糟的纸箱。翻开一个个纸箱，依旧找不到剪刀。


  
“我们分头找吧。”子夜说：“这样也好快一点！”


  
第七层房间太多了，那么多纸箱，不如分开找，也许能够快一点找到剪刀！就算没有剪刀，哪怕是钳子也行啊！


  
“好，好吧。”金德利点点头，于是也跑出房间去。


  
子夜拉开最后一个纸箱，里面还是没有剪刀。


  
她死死咬着嘴唇，站起身回过头去，刚走出这个房间，那心悸感就迎面而来！子夜立即朝前后左右以及上方一看，都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快！


  
子夜紧紧捏着的手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摇滚乐，震得人耳膜生疼。这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住“敏”呢？


  
公寓，某个楼层。


  
“皇甫先生，请留步。”


  
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容貌英俊到妖异的青年，听到身后一声叫唤，便回过头去。站在身后的人，是上次血字唯一一个生还者，卞星辰。


  
“嗯？卞先生？”英俊青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皇甫先生。”星辰走了过去，说：“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知道放不方便告诉我？”


  
“不用叫我皇甫先生了，”英俊青年摇了摇头：“直呼我本名吧。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全名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俊美得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男子，当初作为新人刚进入公寓，就引起巨大瞩目了。


  
“嗯，记得。皇甫壑先生。”


  
“有事情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


  
“嗯。是这样的，”卞星辰压低声音问：“事实上……”


  
提出了问题后，皇甫壑微微一皱眉，凝神思索了一番后，说：“的确，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也是感觉不太对劲的样子。”


  
“嗯，不过，也可能是我没注意吧。”


  
“而且……那个时候也是。”


  
“什么意思？”


  
听卞星辰说完后，皇甫壑也陷入了沉思。


  
“你，该不会是……这怎么可能呢。”皇甫壑最初是想那么说，但随即一想：“不，也许真是这样啊。”


  
“也许只是我胡思乱想而已，”星辰此刻有些后悔来问这个人了，万一他告诉李隐怎么办。


  
“也对。你的想法，没什么根据。”


  
这时候，星辰的手机响了。他脸色顿时一变，立即说：“皇甫……壑，我以后再和你说了，先接电话。”


  
接着他立即背过身去，接通那个电话。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星辰不断加快步速，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皇甫壑，进入了楼梯间内，不断注意有没有人窃听他的话，压低声音问：“你，要提出报酬对吗？只要我力所能及，什么我都做！”


  
“你绝对力所能及。”


  
电话那头，似乎深呼吸了一番，好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样。接着，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来。


  
“我要你……”


  
听完这句话，却让星辰一阵骇然，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继续问：“你……你是认真的？”


  
“你认为我会开玩笑吗？”


  
“如果……如果你画一幅魔王级血字的生路线索的画给我的话……”星辰咬紧牙关，说：“我会考虑这件事情。”


  
“明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我，静候佳音。”


  
同时，在江枫制衣厂，车间大楼7楼。


  
来到对面的房间，拧开门把，随即，子夜就赫然看见……一把红色的大剪刀，就放在眼前大概三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子夜立即不再犹豫，立即将门重重关上，就冲向那把剪刀！


  
谁知道她跑了还不到一米，身后的门就被重重地撞开！


  
子夜想也知道背后是什么，但她丝毫不减轻速度！只要跑入十米范围内，就行了！眼前，还有大约十几米！


  
可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了。


  
一股阴森的寒气袭上子夜的后背，那寒气距离自己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感觉，只要再过一秒，就可以抓住自己！


  
而那把剪刀，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啊！

第十二章 选择


  
人，在生死之际，往往可以爆发出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潜力。许多住户，在死里逃生的时候，都有这样的经验。


  
子夜在这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令她的速度进一步提升！身体开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她猛地褪去身上的大衣，连背包也一起甩到后面！


  
十米！


  
她居然跑了十米的路程！


  
还有十米不到！


  
在跑那十米的过程中，每一秒，她都感觉到那心悸感仿佛要撕裂自己的心脏。每一秒，都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道了。


  
但是，每当自己即将放弃的瞬间，李隐的身影就浮现在心头。


  
子夜，从没有像这一刻那般，如此地期待活下去。和李隐一起活下去！


  
然而，人的潜力虽然强，但比之鬼魂来，还是差太远太远了。任何物理上设定的极限，对鬼魂而言都是虚妄。完全靠唯心现象维系存在的鬼魂，唯有生路和跑入公寓可以解救住户。


  
没找到生路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尖锐物品……如果有尖锐物品的话……


  
那阴森的气息已经完全绕到脖子后面，子夜感觉到脚步也似乎僵硬住了。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下一刻，迎接她的只能是死亡！


  
尖锐物品！


  
哪里有尖锐物品！


  
子夜的手指，一向修建得很整齐，根本没有指甲。


  
玻璃？她不戴眼镜，也从来不戴耳环和戒指。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


  
背包内的任何工具，都不能够和尖锐扯上关系。


  
手机……


  
手机……


  
对了，是手机！


  
子夜忽然将手机取出，接着，狠狠地将手机后面的盖子立即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内存卡！


  
接着，她回过头，将那内存卡的尖锐处对着后面！


  
身后……


  
空空如也。


  
子夜顿时瘫倒在了地面。


  
刚才她大脑的飞速运转，到取出手机打开翻盖，拿出内存卡，绝对不超过一秒时间。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但，嬴子夜绝对不是一个常人！


  
嬴子夜死死地拿着手机内存卡，不断喘着气。


  
然后，她迅速跑到那剪刀处，一把拿起了那把剪刀！


  
安全了！


  
剪刀的尖锐远远胜于内存卡，如果“敏”身上的嫁衣，连内存卡边缘程度的尖锐都难以承受，那么这剪刀的尖锐就更如此了。


  
而且这是把上好的张小泉剪刀，极为锋利，不是那种美工剪刀可比的。子夜对着空气剪动了几下，大大松了口气。


  
“以后，还是把指甲留长一些吧。”她看着手上的指甲，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打开了，金德利走了进来。他一看见子夜手上的剪刀，顿时面露大喜之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说：“嬴小姐，你太棒了！居然找到了剪刀！”


  
“是呢。”子夜盯着手上那救命的剪刀，说：“刚才是靠手机内存卡，才救了我一命。”


  
将内存卡重新装好，子夜对金德利说：“接下来你靠近我就没问题了。十米内，绝对就……”


  
“嬴小姐……”金德利摇摇头说：“你，把剪刀弄成两半吧？半把剪刀就够用了吧？我们一人一半剪刀，就能够逃出去了啊。你看这把剪刀如此锋利，半把剪刀，绝对没问题的。”


  
子夜看了看，想想也有道理。


  
“你信不过我？”


  
“这个嘛……”金德利尴尬地说：“小心无大错啊。万一我跑得慢，来不及跟上你怎么办呢？嬴小姐？”


  
“好吧。那就给你。”


  
子夜将剪刀弄断为两半，将半把剪刀递给金德利，就在即将递到金德利手中的瞬间，忽然那半把剪刀，死死抵住了……金德利的脖子部位！


  
金德利顿时面色大变！


  
“你……你，嬴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嬴子夜冷冷地说：“把契约碎片，还给我。”


  
那剪刀的刀尖正对着金德利的喉咙，只要子夜稍稍进个一寸，就能够夺取金德利的性命！杀了自己，也一样可以夺取契约碎片，但是子夜现在，只是威胁而已。


  
“你……”金德利惶恐地说：“嬴小姐，你何必呢？至于这样吗？”


  
如今生路在子夜手中，鬼魂这个威胁已经解除。那么……契约碎片之争的矛盾就变为了第一矛盾。


  
金德利如果聪明一点，就该提防这点。


  
“我，不会让李隐一个人，去毁灭自己的良心的。如果要毁灭人性才可以在这个公寓存活，我也不介意狠毒一点。”子夜的眼神中满是冰冷：“为了李隐，我什么也可以做。”


  
“你……你狠！”金德利眼珠不断转动着，可是剪刀刀尖正对着喉咙，他无论怎么做，那刀尖都必然会刺穿咽喉。


  
被那么锋利的剪刀直接刺穿喉咙，绝对是死定了。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我数一二三，到三你再不交出契约碎片，我就扎下去了。一……”


  
“嬴，嬴小姐，求你别这样……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啊……”


  
“二……”


  
“不，不要啊，我，我……”


  
“三……”


  
“好！我给，我给你总成了吧！”


  
他叹了口气，拉开衣服拉链，从内衣袋里，取出了那张被他收藏得好好的地狱契约碎片，抖抖索索地递给了子夜。


  
子夜点点头，她将左手的半把剪刀放入口袋，伸手去拿那契约碎片。


  
就在子夜的手即将碰到契约碎片的瞬间，忽然，金德利的手猛然死死抓住子夜拿着半把剪刀的手，狠狠地扭住，接着一脚飞起，踢中子夜的腹部！


  
然后，金德利将子夜的身体狠狠地顶在墙壁上，将她的手去撞击墙壁！


  
狠狠一撞下，那半把剪刀就撞了下来！


  
子夜伸出手要去口袋拿另外半把剪刀，金德利两只手都死死抓住子夜的双手，将她按倒在地面，恶狠狠地说：“你想杀我？杀我？老子先杀了你！以为有李隐和你撑腰我就怕你？你没办法发短信给李隐的话，我回去他怎么杀我？只要我告诉他，你死在鬼魂手上，他能拿我怎么办？契约碎片给你？想得美！”


  
子夜的面色依旧很沉静，毫无慌乱之色。


  
“我没想杀你。如果要杀你，我直接刺死你再夺取碎片，也是可以的。我毕竟还给了你活下来的机会。这个公寓就是生死的战场，我能给你生存的机会，依旧很不错了。”


  
“不错个头！”金德利怒不可遏：“现在，我就杀了你！反正回去，你也肯定会告诉其他人，是我拿了契约碎片！”


  
“是这样吗？在打给李隐的电话里，我完全没有提及，契约碎片被你夺走的事情。”子夜继续说道：“换句话说，现在这个状况下，如果我死了，你却拿了碎片回去，即使你隐藏住，下一次发布血字李隐也会知道，那他自然会认为，你杀了我。到时候，他一定会选择杀了你。”


  
“你……”


  
“就算你对李隐说，不是你杀了我夺走碎片，你认为李隐会相信吗？毕竟我一直没和他提及，契约碎片，被你夺走了。而和他最后一次通话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我如果死了，而你拿着碎片回公寓了……任谁也会认为杀人凶手是你吧？”


  
“那又如何？难道我不能在下次血字发布前，先杀了李隐？”金德利怒道：“反正，下一次血字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也是……”


  
“杀了李隐？”子夜冷笑了一声，说：“公寓的多智之人，就是李隐，我，柯家兄妹。我和李隐都死了的话，就只有柯家兄妹了。柯银夜这个人诡计多端，他只是为了救妹妹而进入公寓，这你也知道吧？”


  
“那，那又如何？”


  
“和银羽的生死无关的话，他不会特别尽心尽力。但李隐还是比较关心其他住户的。他死了，你以后能活多久呢？”


  
“你……”


  
这时候，那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二人身体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躺在地面上。


  
“哼！也罢！”金德利站起身来，拿起那两个半把剪刀，说：“反正你一个女人，没有这东西，也奈何不了我！碎片自然还是我的，你休想夺走！你说得也对，不过，你记住……你和李隐，都可能保管着契约碎片，我不杀你，将来，也会有其他住户杀你！”


  
“这不劳你操心了。”子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到时候我和李隐自有定夺。”


  
金德利死死盯着子夜，缓缓地接近那地狱契约碎片。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窗外吹来一阵风，那碎片立即飞舞起来，然后……朝窗外飘去！


  
“不！”金德利大叫着跑去窗口，看着窗户外。契约碎片，落到了下面地面上！


  
这一下，金德利立即拿着剪刀跑了出去！子夜自然也紧跟着他！


  
目前，一旦离开金德利十米范围就麻烦了。为防万一，她将那内存卡再度取出，尖锐面对着眼前。


  
不过，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子夜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安。


  
“尖锐物品”，真的就是生路吗？如果是这样，当初那个姨太太，拿着剪刀要来剪坏那嫁衣，是否到了嫁衣的十米范围内？


  
如果进入了，那么嫁衣的“灵性”，不，“魔性”恐怕就会受到很大的克制吧。然而结果姨太太却被那嫁衣咒杀了。


  
这一点，问金德利只怕也未必有用。毕竟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人的转述，很难保证正确。


  
同一时间。


  
“哥哥，你今天在家？”


  
星辰此时回到了家里，却意外发现哥哥星炎也在家。他没去鹰真大学？


  
“嗯，今天我没有课程，就在家准备接下来的几个讲座。”书房内，星炎笑着推了推眼镜，说：“星辰，你还是回来住吧。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实在感觉不太好。”


  
“算了吧。”星辰摇摇头，坐在了星炎的对面，说：“哥哥。我目前还是住在公寓里，大概还要住几年吧。而且，我想长期在中国待下去。”


  
“这个啊，随便你吧。不过我担心父亲会不同意。”星炎说道：“当初你执意来中国学习，参加中国的高考，但是结果落榜，父亲一直不太满意。若非出了上次的车祸，本来就已经让你回美国去了。”


  
“父亲不也希望哥哥你回美国吗？继承卞家的产业啊。最近，家族在中国开设的分公司已经正式营业了吧？”


  
“嗯。不过我对经商，不是很感兴趣，还是打算继续做学问。”


  
“没兴趣？哥哥你可是全才啊，当初经济学不是学习得很好吗？蒙森先生也多次夸奖过你啊。戴斯比先生也说，如果你去公司就职，会好好栽培你的。”


  
“反正父亲现在经营公司也经营得好好的。星辰，其实我倒希望你可以继承家族的产业呢。”


  
星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哥哥？我，继承家族？”


  
天大的笑话！


  
“我说真的。而且你的眼睛也不是绝对没有希望复明的，父亲其实也一直帮你留意的。”


  
“哥哥……”星辰攥紧了双拳，他回忆着那个电话中，给自己的指示。


  
“我要你……杀了……”


  
“你在想什么？星辰？”星炎疑惑地问：“最近，你好像总是郁郁寡欢的啊。”


  
“哥哥。如果，如果是你的话，”星辰忽然抬起头，说：“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你可以选择牺牲他人的性命吗？”


  
星炎愣住了。


  
“星辰……你……”


  
“回答我，哥哥！”


  
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生路线索，一旦得到，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离开公寓！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也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代价是，要杀死一个人。


  
“哥哥。”星辰继续问道：“你会怎么做？只要杀掉一个人才可以活下来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呢？是杀死对方，还是自己死去？”


  
沉默，保持了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呢。”星炎摘下眼镜，说：“不过，如果必须要选择的话，我想，我会尝试追求一个两全的方法吧。如果，必须要选择其一的话……”


  
星辰死死盯着眼前的星炎。


  
他会怎么回答？


  
“没办法回答呢。”星炎忽然说：“不过，我想，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不需要被指责吧。没有真实经历过这样的选择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无论是选择杀人，还是死去，都不能说哪一方是错误的，哪一方是正确的。”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杀人固然是罪恶，但，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没有罪恶的。”星炎缓缓地吐出了这句话：“人不想杀人，是没有理由的。就和人想活下去，是没有理由的一样。”


  
星辰在那一刻，深深被震撼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哥哥。


  
“真是的，何必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啊。”星炎笑了笑说：“不提这个了吧？难道又是那个俱乐部出的题目？好奇怪啊。星辰……”


  
“哥哥……”


  
“嗯？”


  
“下次来，我们一起下西洋棋吧。”


  
说话间，星辰已经起身了。


  
“好啊。”星炎说：“西洋棋啊，很久没和你下了呢。”


  
“下西洋棋，总是赢不了你。”星辰缓缓走向书房门口，回头看了哥哥一眼，说：“那……再见，哥哥。”

第十三章 汹涌而来的魔性


  
子夜和金德利，已经不断接近一楼。


  
“契约碎片是我的！”金德利咆哮着：“你休想拿到碎片！”


  
然而，子夜却时刻拿着手机，上面已经输入了一个数字。想也知道那必定是代表金德利身份的代号。


  
金德利好几次用身体去撞击子夜，但是子夜都巧妙避开。她同时也是对地狱契约碎片志在必得！


  
非要拿到不可！


  
终于，跑到一楼，眼看碎片就在大门外五米开外的地方了！


  
二人都爆发出极快极快的速度，冲向碎片！


  
虽然不断跑步，子夜的体力几乎都被抽干，但是看到碎片，还是要拼命去夺回来！她很清楚，金德利到时候在契约碎片争夺中，根本不是柯银夜的对手！那碎片，多半会被柯银夜或者柯银羽取得！


  
就在距离碎片越来越近的时候，金德利咆哮一声，狠狠推开子夜，就要去抓那碎片！


  
子夜在被他推开的瞬间，忽然一脚扫来，绊住了金德利，竟然让他一下绊倒，手上的半把剪刀一下甩了出去。


  
子夜眼疾手快，立即拿起那半把剪刀，忽然狠狠扎下来，刺入金德利右手手臂！


  
“啊——”


  
金德利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大嚎，子夜趁势拿起了地狱契约碎片。接着，一脚踩住金德利另外一只手，顺手抽出那另外半把剪刀。


  
“别担心，我避开了动脉，不拔出剪刀失血不会太大。回到公寓后，你的伤势就能够自动康复的。”子夜拿起剪刀，说：“接下来我不能和你一起行动了。剪刀在你手上，‘敏’是不会接近你的。我会再去找有没有让‘敏’恢复原样的方法。”


  
接着子夜就转过了身去。


  
“嬴……嬴子夜！”金德利立即挣扎着站起来，忽然，他一下拔出那半把剪刀来！


  
“你疯了吗？”子夜回过头一看，说：“拔出剪刀你的出血量会大增的！”


  
“把契约碎片，还给我！”


  
金德利此刻的面目极为狰狞，死死盯着子夜手上的契约碎片，拿着半把剪刀，步步紧逼。


  
子夜见这情形，立即逃走！


  
还没到十二点，只能继续逃走。好在鬼魂威胁基本解除，现在只要不被金德利抓住就可以逃走了。


  
手上死死抓着那半把剪刀和那地狱契约碎片，以及……手机！


  
可以威胁到金德利的最好手段，就是发送短信！不过要夺回碎片，不一定非要杀了自己，也可以弄伤她。


  
子夜毕竟是女性，在这方面，逊色了金德利一筹。虽然这半年多来她时常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但是金德利同样也没有懈怠！


  
只有继续逃走了！


  
事实上，对于这剪刀是否真是生路，也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子夜依旧没有完全放松那根神经。所以，逃的过程中，依旧左顾右盼。当然，她一直将那半把剪刀不断对准四周，随时应对。


  
金德利依旧不断追赶在后面，不过右手的伤势，明显减缓了他的速度。越跑越快的话，血也不断流出。这样下去，他绝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因此子夜很自信，她还是有很大机会可以逃脱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跑到了……找到那件嫁衣的，存货仓库大楼前面。子夜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跑了进去。


  
这个地方，想来可能让金德利有所忌惮，不敢进入。


  
跑入这里后，子夜回忆起，几个小时以前，刚进入这里，敏还是那么恐惧，是自己安慰了她，才让她稍稍安心的。


  
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看到附近，有一个小门。子夜犹豫了一番，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看来，是个地下室。


  
子夜立即走进去带上了门，立即向下跑去。


  
这个地下室很大，放着一些陈旧的机床。子夜走到某个机床后面，蹲坐下来。接着，将那契约碎片，收入贴身衣袋内，拉上拉链。


  
接着，她拿着手机和那半把剪刀，注意着这寂静的地下室。


  
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了。


  
星辰，此时此刻，来到了大街上某个电话亭前。


  
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嬴子夜还活着吧……”他缓缓走向那电话亭，将门打开。走了进去后，取出了硬币投入。


  
拿起话筒，他又故意哑着嗓子说了几句话，确定根本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后，才略微放心。


  
“真是的……就算如此，被嬴子夜查出是我的可能也不是零。我何必……”


  
但是，刚才哥哥的话，言犹在耳。


  
每个人都是想活下去的，为此而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评价对错。


  
一直以来，他都憎恨着哥哥。即使现在也很憎恨他。没有他的话，自己的人生不会如此悲哀，更失去了右眼。


  
“你也无法评价吗？原来，你也有解答不了的问题啊。哥哥。”


  
星辰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拨打了嬴子夜的手机号码。可以确定，嬴子夜肯定把手机调试成了振动。


  
躲在地下室的子夜，她手心的手机立即振动起来。却是陌生的来电。


  
“喂，”子夜接通了电话：“是谁？”


  
“听好了……”星辰拿出一张餐巾纸捂住嘴巴，很刻意地改变声调，说：“我能够让你活下去。在这个血字指示中。”


  
子夜的手略微一颤。


  
“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我告诉你，血字的生路是什么。你现在身边有没有人？”


  
“没有。”


  
“真的？”


  
“的确没有。”


  
“好。”星辰继续说道：“听好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听到，地下室的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接下来，传来了脚步声！


  
“什么声音？”星辰一惊，问：“难道……”


  
子夜低着身子不断匍匐。来的是“敏”，还是金德利？


  
声音不断逼近。


  
接着，子夜在机床下方，看到了一双脚。脚上穿的运动鞋，明显是金德利！


  
他正不断朝着自己走来！


  
子夜不断在地面上爬着，靠机床作为障碍物，接近地下室的深处。


  
手机她始终死死捏在手心，这毕竟是她目前最大的保障。而那剪刀，也是抓在手上。


  
“嬴子夜？喂，你在听吗？”


  
子夜根本不能出声，就算再怎么压低声音，在这如此寂静的地下室，都是危险之极的。


  
就在她不断爬行的时候，渐渐，接近了地下室的角落处。


  
忽然，子夜的手……


  
压住了一只非常冰凉的手！


  
子夜几乎惊叫起来，随即却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总之你听着，”星辰决定长话短说：“你……必须，立即……”


  
忽然子夜的头发被狠狠揪住，她被甩到一旁，接着……只见怒目圆睁的金德利，正逼近着她。


  
“你……死定了。”金德利狞笑着说着，忽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那个人，定睛一看，说：“啊呀呀……”


  
子夜仔细看向那个人，顿时，她的眼睛也瞪得滚圆！


  
“听好，”星辰急促地说：“嬴子夜，敏她其实……”


  
“既然如此，”金德利继续逼近子夜，说：“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家的古式嫁衣，民国时期军阀迎娶我外曾祖母，还有姨太太猝死，以及那嫁衣周围不能有尖锐物品的事情……”


  
“全都是我骗你的。”


  
“知道为什么吗？”


  
然后，金德利，将他身上穿的那件大衣的拉链拉下。刚才他拉开拉链取出契约碎片的时候，也没有将拉链完全敞开。


  
接着，金德利完全脱下了那件大衣。


  
子夜赫然看到……金德利身上，正穿着那件梦魇一般的古式嫁衣！


  
随即，金德利的面目开始扭曲，他那个爆炸头，忽然不断变化，头发变得非常柔顺，而且不断伸长，延伸到下方。左边脸颊，被头发完全遮盖住！无数紫色筋条，在他的脸上，手上，不断冒出！


  
“穿上古式嫁衣变成鬼的，不是敏，是金德利！”


  
手机另外一头，星辰的喊声传来。


  
那个躺在地面上的人，正是敏！


  
星辰，从那封彩信上，仔细地看了很久后，才赫然发现，从那露出的半边脸颊细细一看，那张脸不是敏，而是金德利！只是，一方面，敏那头发完全遮住左脸的形象，令人印象过于深刻了；另外一方面，无数紫色筋条覆盖住面部，也一时间认不出来。


  
接着，星辰去询问了，和金德利住在同一个楼层的皇甫壑。


  
他当时问：“发布血字后的几天，你一直都有看到金德利吗？”


  
皇甫壑回答道：“说起来，血字发布后的一天，我记得看到金德利匆匆出门去了。我问他去哪里，他却也不说。在那以后，我就不记得有见到他回来过。”


  
那一日，李隐送四人去江枫制衣厂，也是送到地铁的时候，金德利就直接在地铁出现了。大家都以为他先去了地铁那，而根本没人看到，金德利从公寓出发。


  
也就是说……从那一天起，没有人看到金德利回公寓来过！


  
子夜也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为了地狱契约碎片！


  
血字中，并没有提及，在指定日期开始后，地狱契约碎片才会出现在那。金德利，恐怕是冒着九死一生的想法，决定先去江枫制衣厂一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然后再保管收藏好！那样，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和他抢夺碎片了！


  
这个男人实在疯狂！


  
估计，他当时找到了那件嫁衣后，本想取走契约碎片，但是，却被那嫁衣的魔性迷惑，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穿上了那嫁衣。


  
接着……就变化为了眼前这狰狞恐怖的恶鬼！


  
仔细想想，子夜从来没有在视线中，同时看见金德利和穿着嫁衣的鬼。沈子凌说，当时他用望远镜看见那个鬼的时候，金德利是在他背后。金德利完全可以瞬间移动到对面大楼，再在沈子凌回过头来的时候，瞬间回到自己背后。


  
员工食堂那也是。等了那么长时间鬼也没出现，但实际上鬼时刻和他们在一起。


  
沈子凌，也是在子夜背后，被“金德利”杀死的！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任何鬼侵入的痕迹。之后，在看到桌子底下鬼的身影时，金德利也是在子夜背后。


  
接着，就是和金德利分头行动。在那座大楼内，看到嫁衣中涌出的恶鬼，要扔掉契约碎片的瞬间，金德利从旁边的门冲出来拿走碎片，当时视线也没有对着那鬼了。而金德利出现后，就没有再看到那鬼了。


  
对了！


  
子夜猛然想起，在联络桥那，当时两只紫手从她腋下伸出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的……


  
正是金德利！


  
那鬼不是消失了，而是就出现在自己身后啊！


  
之后，在找到剪刀的车间大楼七楼，自己也是和金德利分开后，才让鬼从背后袭来！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金德利就已经穿上了那件嫁衣！


  
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令昏迷中的敏，立即睁开眼睛。她抬起头一看，顿时看到了化身恶鬼的金德利！


  
“啊！”


  
敏顿时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她将手伸入那嫁衣的衣袖中，要穿上的时候，忽然，一只紫色的手猛然从那嫁衣衣袖中伸出！吓得她立即将嫁衣扔到远处。这一刻，她才清醒过来。


  
随即，就看到一个面孔覆盖紫色筋条，头发和自己一样都遮盖住左边脸颊的恶鬼从嫁衣中涌出！


  
吓得她立即朝楼下跑！结果，逃入这个地下室，结果却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倒，额头撞上了机床，昏迷了过去。直到此刻，才苏醒过来！


  
子夜忽然将手中的半把剪刀径直扔过去，立即插入那恶鬼的额头！血立即不断涌出，而且越涌越多，恶鬼的脸部立即满是血迹！


  
然而，恶鬼却是显得更加狰狞！


  
这半把剪刀，根本对这鬼半点作用都没有！金德利的所有话，全部是谎言！


  
这时候，敏忽然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着一台机床撞向那恶鬼！随即，抓起子夜的手，就径直飞奔起来！


  
星辰在电话中继续说：“总之，你必须远离金德利，也许这就是生路……喂喂，电话怎么挂了？”


  
刚挂断电话，子夜已经和敏冲出地下室。


  
就在这时候，却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子夜和敏顿时都浑身一寒，只见无数黑色长发从后面涌来！


  
距离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这个时候，公寓对恶鬼的限制将不断减弱！


  
生路……生路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子夜的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来电的人……是李隐！


  
子夜接通了手机，李隐激动地喊道：“子夜吗？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了！生路，这个血字的生路！”

第十四章 不断接近的死神


  
“衣架！”


  
李隐大声喊道：“那个挂着嫁衣的衣架就是生路！”


  
子夜听到这，立即对一旁的敏说：“我们上楼去！”


  
那个衣架……就在上面楼层！


  
“告诉我，李隐，”子夜一边跑上楼梯，一边问：“为什么衣架是生路？”


  
“嫁衣迷惑你们，令你们失去理智而穿上了嫁衣。但是，之后鬼却无法接近你杀死你，也没有取走地狱契约碎片。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说……”


  
“对！”李隐斩钉截铁地说：“靠近那衣架太久，嫁衣就会失去其魔性！”


  
“怎么会？挂在衣架上的时候，那件嫁衣依旧令我们失去了理智。”


  
“不是的。确切地说，挂在衣架上的时候，嫁衣本身就受到了很大限制，但靠近一定距离依旧可以影响住户。住户穿上嫁衣后，被附体而化为恶鬼，但随即就必须离开衣架，否则就会再度……”


  
“可是……”子夜说道：“事实上，金德利他……”


  
将金德利的事情一说，李隐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样你的结论就说不通了，”子夜摇摇头说：“金德利把衣架上的嫁衣取下后，不可能再把嫁衣挂到衣架上去的。衣架不是生路。所以这是……”


  
“不，”李隐却反驳道：“这并不矛盾。”


  
“为什么？如果是这样，金德利回到这个工厂后，为什么嫁衣会回到衣架上去？”


  
“衣架改变了位置。公寓必须给予住户‘提示’才能开始杀戮。所以，即使金德利当时进入工厂后，开始化为恶鬼活动后，那衣架就被公寓移动到了其活动的位置附近，嫁衣再一次被衣架克制，重新被挂到了衣架上。当时沈子凌虽然和金德利在一起，但多半在翻找嫁衣，根本没注意到金德利有一段时间离开了身边。那个衣架，依旧有很大可能是生路！”


  
“还有没有其他依据？”


  
“这是目前我唯一推论出的可能了，”李隐说道：“确实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就是生路。可是子夜，我们没有选择了。时间越来越近了，在你回归公寓的路上，鬼魂的袭击会一波比一波更强大！而且离开了工厂就拿不到衣架了！”


  
这个时候，二人已经跑到了第三层！


  
“知道了，李隐，我姑且试一试吧！”


  
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拼死一试！


  
终于，跑到了第四层。子夜和敏立即朝着找到那件嫁衣的地方跑去，同时也希望……那个衣架还在！


  
推开大门一看，二人都注意到，那个衣架就横躺在面前不远处！


  
不再犹豫，子夜和敏一起拼命跑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子夜只感觉一股心悸袭来，随即子夜感觉脚被什么缠绕住，人摔倒在了地面！


  
回过头去一看，长长的，浓密的黑发正将她的双脚捆得严严实实，而这长发是从楼梯处延伸过来的！


  
“嬴小姐，你……”敏惊愕地看着子夜，顿时吓得步子都缩了一缩。


  
“去拿那个衣架！”子夜喊道：“否则我们都会死！”


  
敏立即点点头，马上又继续朝着衣架跑过去！


  
而同一时间，子夜的身体，被那头发猛然地朝后拉去，一瞬间就被拉离那仓库大门五六米！随即，迅速朝着楼梯方向被拉去！


  
敏跑到那衣架前，弯下腰刚要将其拿起来，忽然她的脚，也被浓密的黑发死死缠绕住，朝后拉去！


  
“不！不要！”


  
敏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的生机，怎么舍得轻易放过！她伸长双手不断要去拉那衣架，可是，就差一点，手指甲几乎能碰到那衣架边缘，可还是不行！


  
她的身体开始朝后被拉去！


  
眼看身体开始远离那衣架，敏咬紧牙关，双手不断寻找可以拉住的东西，长长的指甲不断抠着地面！


  
可是这个仓库太干净了，地面上几乎什么也没有。


  
眼看自己，也被拉出了仓库！


  
紧接着……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金德利”要上来了！


  
不断被拉到楼梯方向的敏和子夜，都感觉到真正的恐怖！


  
生路在眼前，却无法取得！


  
二人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楼梯拐角处，那穿着红色嫁衣的恶鬼，开始走上来了！


  
一级台阶！


  
二级台阶！


  
三级台阶！


  
不断向上！


  
“子夜……我……我们该怎么……”敏看向自己的双脚，那头发捆得很紧，不管怎么去拉扯都没用。


  
敏忽然拉开上衣拉链，取出一把非常锋利的大砍刀！这样的刀具，也亏她能弄得到。


  
她举起大砍刀，就朝那头发砍去！可是，这头发竟然坚硬得无法想象，砍了很久，也半点用都没有！


  
六级台阶！


  
七级台阶！


  
还有五级台阶，就要走上来了！


  
“敏！”子夜双手紧紧攥着双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把我的脚砍断！”


  
子夜的双脚，都是脚踝部分被头发紧紧缠绕住。而敏先是一愣，接着子夜又说：“快！你想死吗？”


  
没有选择了！


  
敏立即挥舞起大砍刀，狠狠地朝着子夜的左脚脚踝处砍去！这一砍她极其用力，而这把刀也早被她磨得无比锋利，几乎一瞬间就将骨头砍断，鲜血飞飙出来溅了她一脸！


  
这一砍，子夜的脚踝处骨头被砍裂了三分之二，只剩一点皮肉相连，敏咬着牙又是一砍，将子夜的左脚脚踝部分完全砍断！


  
而子夜紧紧咬住双唇，已经是血流如注，硬是一声也不叫出来，不让敏因为叫声而砍起来不敢砍太重。


  
敏又举起大砍刀砍向右脚，而这时候那恶鬼只剩下一级台阶了！


  
这一砍，敏是发了狠，此刻满脸是血的她犹如一个修罗一般，刀看下去的瞬间就只听见清脆的骨头碎裂声，血喷出得更多，甚至几乎将她双眼覆盖而看不清前方。


  
这一砍就是到底，钻心疼痛令子夜几乎要晕过去。


  
这一下，两只脚，都断了！


  
这不过……是两三秒内发生的事情！


  
子夜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她不断撑住双手，向着仓库大门方向移动过去！


  
断开的双脚不断涌出血来，子夜爬在地上的时候，短短十米左右的距离，也犹如是地狱道一般！


  
那恶鬼终于走了上来！


  
敏知道必须给子夜争取时间，忽然朝着那恶鬼狠狠扑去！然而，扑到那恶鬼身上的时候，却只是一件古式嫁衣，只有头发还连着嫁衣领口内。敏整个人滚落到楼梯下方，顿时感觉浑身疼痛！


  
然后，衣袖处，一只紫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敏的脖子！


  
子夜凭借惊人的毅力，不断爬向仓库大门。剧痛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令她保持清醒都很困难。大量失血也令她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她爬入仓库大门，继续爬向那个衣架！


  
还有五米……


  
还有四米……


  
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楚衣架在哪里。身后长长的血痕看得令人触目惊心，但子夜知道，一旦停下，自己必死无疑！


  
还有三米……


  
忽然，脚步声开始从后面传来。


  
敏呢？她死了吗？


  
还有两米！


  
似乎，真是忌惮这衣架，那鬼走来的速度，忽然开始变得迟缓了。


  
但是，一只冰冷的手，还是抓住了子夜的头发！


  
距离衣架还有两米啊！


  
子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她将手探到衣服内部，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揉成一团，扔到了左边几米远的距离！


  
然而，那鬼却依旧没有放手，依旧抓住她的头发！


  
也对，杀死自己，完全可以再去拿契约碎片！


  
子夜回过头去，赫然看见那穿着嫁衣的恶鬼！而那恶鬼额头上……


  
竟然还插着那半把剪刀！


  
子夜当机立断，忽然伸出手去拔出那剪刀，接着，将她的一头秀逸长发，狠狠砍断！


  
头发一断，她的身体再度摔在地上，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爬了上去，双手抓住了衣架！随即，她抓着衣架，将衣架挂衣服的一头朝着鬼的衣领处掷去！


  
随即，她就彻底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李隐不断在404室内踱着步子，而银夜则在他面前抽烟。


  
中午十二点，已经到了。但可惜子夜是第四次执行血字，不可能直接回归公寓。


  
“给我一根吧。”忽然李隐走到银夜面前，说：“我受不了了，再这样等下去……又不敢打电话去，万一在躲藏鬼呢。”


  
“你终于要抽烟了？”银夜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红中华，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说：“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全部吸进去，会很呛的。”


  
李隐的确是第一次抽烟，他抖抖索索地接过烟，叼着烟，低下头去。


  
银夜将打火机打开，点燃了烟。


  
李隐刚吸了一口，就猛然地咳嗽起来，立即将烟拿出来。


  
“不是都说了吗？”银夜看着墙上的挂钟，说：“现在也只有祈祷她不会有事了。”


  
敏，依稀睁开了双眼。她此刻倒在楼梯拐角处，居然还没死。她挣扎着站起来，向上走去。


  
刚才那一摔，她的右脚似乎骨折了，头似乎也摔得不轻。不过和子夜的情况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来到仓库大门口，她看见……


  
子夜昏倒在地上，断开的双脚依旧在不断流血。而她眼前，横着一个大衣架，衣架一端，则是那件噩梦般的古式嫁衣。


  
金德利化身恶鬼的时间太长，依旧无法恢复人类之身了。


  
“子……子夜！”


  
敏立即跑过去，扶起子夜，看她满脸苍白的样子，连忙拿起手机，拨下了120：“喂喂，急救中心吗？啊，我这里是在……”


  
忽然，她看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张地狱契约碎片！


  
那是……


  
顿时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拿起碎片，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她继续对电话另外一头说：“我这，是在江卫桥江枫制衣厂……”

第一章 黑洞


  
正天医院。


  
手术室门口，李隐和银夜二人坐着。


  
敏在打了120电话，说明是在存货仓库大楼的四楼后，就立即离开了。幸好附近还有几条池塘，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把染血的衣服烧掉，接着，立即赶往文骅路乘坐地铁回公寓。


  
救护车到达后，立即实施止血急救。因为伤势较重，转往了市内的正天医院。李隐也给医院的外科部门打去了电话。外科部长和他以前见过几次，知道是院长儿子的朋友，当即亲自实施抢救和输血。


  
不过对李隐而言，接驳手术根本不重要，重点是止血。毕竟如果不能及时止血，根本撑不到公寓就有生命危险。而李隐记得，当初华岩山捉迷藏血字的时候，他曾经询问过子夜的血型，是B型血。所以，当即就让外科部长从血库调B型血进行输血。手术费用，由他一力承担。


  
外科部长早就知道，李隐将来多半是新院长，而且院长儿子作保还怕什么，自然尽心尽力地进行手术。


  
手术室的门开了，外科部长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李隐跑到他面前问：“方部长，情况如何？”


  
“还算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可惜的是，如果有那两只断脚，我还可以进行接驳手术的。唉……”


  
那断脚被鬼发缠绕着，一起被衣架封入了那嫁衣中，哪里还能拿回来。


  
不过李隐倒不怎么在意，子夜脱离危险了就行。接下来要立即带她回公寓！即使鬼被封住了，也不能保证，这封印是无限期的。只有回归公寓，才能绝对保证，完全脱离鬼的追杀。只要进入公寓，断脚就会再度长出来。


  
“方部长，”李隐急切地说：“麻烦你帮忙一下，立即办理出院手续吧。我这个朋友她要立即离开医院。”


  
“啊？可是病人……”


  
李隐凑近他的耳朵，说：“你最好别多问。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饭碗……”


  
方部长吓了一跳，随即就说：“李隐啊，你考虑清楚啊，现在就出院是不是太……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啊。如果你执意如此，到时候可别让我负责啊……”


  
“知道。马上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父亲任用的人，能是什么心态，李隐清楚得很。所谓上行下效，就是如此了。


  
子夜目前还是昏迷中，李隐背着她，和银夜到了楼下，坐上了车子。


  
“说起来，”银夜忽然有些疑惑地问：“无论是郊区医院还是正天医院，警方的调查态度都好奇怪。当时医院看到这样的伤势，立即报警。而当时敏打电话，是说子夜拿刀子要自杀剁脚，那么烂的理由，警察后来只是赶到后随便问了几句，就走了。这太不正常了。还有，李隐，你还记得直永镇那次吗？章三和赵钰姗的尸体留在了旅馆内，可是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居然推定是属于强盗杀人，丝毫没有怀疑当时同住一起的人。”


  
这不可能啊。警察不可能如此不作为吧？


  
“这个现象，夏渊也没怎么和我提过。”李隐点点头说：“难不成，政府高层早就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然后，刻意地特殊处理和公寓有关的案件？”


  
“老实说，公寓如果可以便于运输携带，用于战争，那效果决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啊。”银夜说道：“而且，那些鬼魅，也许政府会想要对其进行研究。或许，想将其作为军事武器来开发。”


  
鬼魂是完全靠唯心现象存在的灵体，就算是面对一支装备再精良的军队，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公寓存在的那么漫长的时间里，真的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其的存在吗？


  
“说起来……”银夜忽然提到：“当初银羽父母的死也是一样。当初，对那起案子的调查也是漫不经心，草草了之了。还有幽水村和银月岛死了那么多人，警方的调查也没有引起重视。像银月岛的案子，就是轰动全国也是很正常的。但无论报纸还是网络都几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果然是政府在进行施压吗？


  
“不。”李隐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是政府高官的话，发现这个公寓，我会立即将公寓用某些理由封锁起来，比如爆发瘟疫什么的。然后驱散附近的居民，实行军管。接着，派遣军队和科学家对公寓进行解析和研究，并且可能派遣一些特种部队的人进入公寓，到血字指定地点去，和鬼魂进行接触，比如尝试是否可以用物理武器伤害鬼魂，有没有控制鬼魂行动的方法。甚至也会考虑研究血字的特性，将其运用于各个领域。而我们那个小区，管理松散至极。”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银夜说出了他的推论：“公寓在介入作用。公寓能够影响警方，而且，也能够让非住户的人完全不去注意到公寓。其实，像我们这样大批大批，不住公寓的住户反复进出小区，保安再怎么差劲，也该有些注意到了吧？无论小区业主还是物业公司，都不怎么关心小区的状况，小区内正常公寓的住户也极其稀少。”


  
那个小区，简直好像是个和人类社会完全脱离的另外一个领域。


  
“这么说来的话……”李隐忽然对银夜说：“当初银羽父母死后，你父母也没有调查过吗？如果动用各种关系调查的话……”


  
“关于这一点，”银夜说道：“确实查不出来。我父母花费了很多年时间追查银羽亲生父母的死，但都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证明银羽父母和当时与他们在一起的住户，有过任何交集。”


  
公寓的影响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可怕。


  
“究竟……”李隐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公寓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犹如傀儡一般地被玩弄。”


  
那个公寓是什么？


  
这个住户们研究了无数年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下午三点，依旧昏迷中的子夜，被李隐背入了公寓。


  
刚一进入公寓，李隐就将子夜平放到沙发上，解开包住断脚部分的绷带。很快，血肉开始在断开面蠕动出来。血管，肌肉、皮肤，自动地生长出来。没一会，子夜的双脚就恢复如初。


  
“真是方便啊，”星辰叹惋着：“可惜只能治疗在执行血字期间的伤病啊。否则，我的眼睛也就能够恢复了。”


  
脚生长出来后，子夜终于醒了过来。


  
“李……隐……”子夜睁开眼睛，看到李隐在自己面前，而这儿是公寓的底楼大厅，终于彻底放心了。


  
活下来了！


  
第四次血字活下来了！


  
李隐将子夜紧紧拥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子夜那被剪短了的头发，说：“你遵守约定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从昨天，在地铁送别子夜倒现在，李隐始终处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着子夜的死讯传来。


  
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在这个公寓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这一次，又是那么艰难地活下来。看来，最大的希望，还是地狱契约碎片啊。


  
他对身后的住户说：“我先带子夜回房间去休息吧，虽然身体的伤完全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劳是无法恢复的。”


  
这时候，每个人都注视着子夜。不少人都在想，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是在子夜身上，还是在敏的身上呢？


  
进入电梯后，李隐按下4楼的按钮，等电梯开始上升，才问道：“碎片……在你身上吗？”


  
子夜摇摇头，说：“不，当时我扔了出去。不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


  
“这样啊，”李隐皱紧眉头，他有些担心，碎片的确在敏身上吗？


  
如果还留在江枫制衣厂的话怎么办？任谁，也不敢再回那个地方去了！


  
虽然子夜活了下来，但李隐的心还是很沉重。


  
这次那么艰难，才九死一生。下一次呢？第五次血字将更加可怕。而契约碎片自然就成了他非常着急要获得的东西。


  
子夜获得契约碎片，他没有告诉过银夜和银羽。而她昏迷后，被敏抢夺过去也是很有可能的。当然，李隐也不打算从敏身上抢回来。多增加一些持有契约碎片的住户，来自银夜和住户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这是李隐的“制衡”计划。


  
最怕的，就是碎片留在工厂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极为可怕的绝望。


  
所以李隐宁可是被敏拿走了。


  
公寓，2505室，敏的家中。


  
她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契约碎片？身边肯定是不少住户都盯着她。怎么保管这碎片呢？放在公寓是肯定不行的。


  
放入银行保险箱里面？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如果放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许更好。


  
放在哪里呢？


  
敏知道，契约碎片是他们的救星，但同时也是个烫手山芋。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放去哪里，最合适。


  
这个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敏吓了一大跳，拿着手上这张羊皮纸碎片，左顾右盼，连忙跑到卧室的一个抽屉前，用钥匙打开，把碎片放进去，又锁上抽屉，再把钥匙放在身上。


  
随即她跑到大门口，对着外面的猫眼一看，来人……是卞星辰！


  
是他？


  
敏知道，如果不让他进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索性就打开了门。反正，也肯定有很多人猜测是嬴子夜拿到了那张契约碎片。


  
门打开后，星辰走了进来。


  
“什么……什么事情？星辰？”


  
敏尽量让自己自然些，但很难保证不紧张。


  
星辰按下了25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了。


  
星辰走了进来，看了敏一眼，随即说道：“太好了呢，你，还能回来。”


  
“嗯。”敏点点头，说：“是啊。”


  
“敏。”


  
“嗯？”


  
“当初你投水自杀，是真心的吗？你真的万念俱灰到了无法活下去的地步了吗？”


  
敏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算了，当我没说吧。”


  
与此同时，在K市瑞新路。这是K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段之一。某座高级公寓的10楼。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在一排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令人厌倦的景象啊。”


  
她的面前，竖立着一个画架。


  
“魔王级血字的生路？卞星辰，你的胃口果然很大啊。”


  
她拿起画笔，即将要接触到纸上。


  
“魔王……魔王……画出魔王的……”


  
忽然，在这一瞬，眼前的白纸，忽然犹如变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黑色洞穴！那洞穴不断扩张，将轮椅少女的眼前完全覆盖住了！


  
她在这一瞬，仿佛都要被吸入那个洞穴一般！


  
接着，这幻象消失了。眼前还是一张白纸。但，轮椅少女无法再画下去了。


  
刚才，想着如何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景象，这个无比庞大的黑洞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什么？‘魔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星辰刚想继续对敏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星辰立即接通了电话。


  
“喂。”


  
“我不能画出魔王血字的画来，”那个噩梦一般的声音说：“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你第三次血字时的生路线索的画作。画出多少会给你多少。我决不食言。只要你……履行我的承诺，杀死你的邻居——敏。”


  
这就是这个神秘人给星辰的条件。


  
将敏杀死。


  
这是唯一的条件。而且，限定他必须要在今天日落前，杀死敏。这样，明日的报纸上，就可以登出敏的尸体来了。


  
“你放心好了。公寓住户的死，警察不会深入调查的。因为警察也好，检察官也好，甚至政府也好……所有人都会受到公寓的影响，不会去在意公寓住户的生死，都会草草结案。这种影响，是无形的，所有人都会无来由地这么觉得。你们的生命，在成为住户那一刻，就已经从正常人类社会的司法秩序中完全被剥离了。只要你不是被抓作现行犯，绝对不会被逮捕。昔日幽水村、银月岛、直永镇的案例，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不相信你尽管可以去查。”


  
“你……”星辰死死拿着手机，听着那个“恶魔”对自己的引诱。


  
“我不接受这以外的任何条件。杀了敏，就可以了。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吧？就算杀了她，你也不会被问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为什么不杀呢？还有，也别问我为什么要你杀她，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人性的‘恶’而已。”


  
真是如此吗？


  
星辰在内心这样想道。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深雨的话，那么，是不是因为必须杀死，当初收到那幅油画的敏呢？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画给她？


  
为什么？


  
“我再说一遍。杀了敏，我就把你第三次血字的生路线索画给你，有多少我画多少，你活下去的机会会增大无数倍。但若你拒绝，你就一定会死！”


  
星辰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眼前的敏。


  
杀了她……第三次血字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杀了她……


  
他回忆起了哥哥的话。


  
为了活下去而杀人，或者为了不让他人死去而牺牲自我，这两种行为无法判断对错。


  
是啊，站在客观立场，谁都可以谴责前者，歌颂后者。可是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呢？选择前者的人绝对会多于选择后者的人！


  
我没有错……


  
错的人是这个“恶魔”……


  
“我知道了。”星辰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


  
“什么电话啊？”敏问：“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敏……”星辰走近她，说：“和我出去一下行吗？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第二章 深渊


  
敏显然很是警戒。


  
莫非星辰要夺取自己的契约碎片？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令敏大为惊愕。


  
“我知道深雨在哪里。”


  
一小时后，二人坐上了地铁。地点是位于K市飞云区的幽影山谷。那座山谷，临近K市的宛天河，是由S市流经K市的一条最长的内河。


  
幽影山谷向来是K市的避暑胜地，在黄金周的时候，会有不少游客。不过春节早就过去，那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


  
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杀了敏，没有人能够发现。其实，华岩山那个地方用来杀人是更理想的场所，但问题是，星辰也不敢去那座山。


  
地铁到站了，敏下车后，继续问星辰：“深雨真的联系你，说是在这座山？”


  
“对。就是这。”


  
深雨为什么会联系星辰？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啊。


  
但是，星辰却解释道：“她不希望直接联系你，所以找到了我。事实上，以前我怕你轻生，曾经跟踪你去过星齐孤儿院，见到过深雨，骗她说我是你的朋友。然后，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


  
这个谎言是无法拆穿的，因为深雨本人无法出来指证。至于深雨本人的手机号码，李隐也查出来过，不算什么秘密。当然撒谎的可能也有，但是敏此刻自然非常渴望找到深雨。


  
当时，收到那幅画的时候，她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回去找深雨的。但是，一方面考虑到，自己已经承诺深雨不会再和她见面，同时……她不确定这画是否真的能够预言未来。


  
如果这画真的可以预言未来，再去找深雨不迟。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出现在那孩子面前，一方面不希望她再继续憎恨自己，另一方面……


  
她也发现，自己其实很怕那个孩子。那个长得日渐像那个“恶魔”的孩子。


  
血字当日，却联系不上星辰等人。万一他们全部死绝，也无法证实那幅画的真伪。所以，干脆就来孤儿院找深雨。但她却消失了。


  
乘着缆车，二人开始接近山顶。


  
“深雨在电话里和你说，她目前暂住在山上的山庄里？”敏也不理解幽影山谷的情况，但是还是有些警戒地问。


  
“对，”星辰点点头，说：“到了上面，就……”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藏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子。怎么杀死敏，具体的情况，他都考虑过了。和敏离开公寓的时候，他特意注意到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确定没有住户察觉才放心。多数住户现在都聚集到四楼去了，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地狱契约碎片在嬴子夜身上，几乎没人关注敏。


  
这也算是运气吧。


  
星辰也认为敏身上不太可能有地狱契约碎片。即使有，杀了她之后夺过来就是了。她回到公寓后没有再外出过，根本没有时间藏碎片。不是在她身上，就一定在公寓里面。


  
敏当时回到公寓后，不再出去藏碎片也很正常。毕竟从血字地点逃回公寓的住户，很多都是要在公寓待上好几周才敢离开公寓。就算知道回到公寓后，鬼魂的追杀也就会终止，再度离开公寓也不会有事，可是这潜在的恐惧感依旧会存在着。


  
到了山上后，阳光开始稀疏起来。茂盛的密林下，二人走动着。


  
接近山巅，星辰看着山下的宛天河，内心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身旁的敏，她则是急切地问：“还要走多久才到？”


  
“就在这。”星辰忽然说：“她说她一会会过来。”


  
“过来？她的双脚无法行走，怎么……”


  
“么”字刚一出口，忽然星辰猛然伸出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随即星辰凶光毕露，说：“你别怪我……当时，是我救了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救你，你已经死在那条河里了！那个时候你不就想死了吗？现在，我只是收回我救下你的这条命罢了！我有权力这么做！”


  
随即，寒光一闪，星辰大吼一声，就拿着刀子，朝着敏的心脏部位狠狠捅了过去！


  
敏拼命挣扎着，立即伸出手要来挡，刀子瞬间刺穿她的右手手掌，随即星辰将她浑身压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拔出那刀子，再一次刺来！


  
“不，不要！”敏吓得面无人色，她顿时大叫：“我给，给你，契约碎片，我给你碎片！不要杀我！”


  
“嗯？”星辰的手微微一停，难道碎片真在她身上？还是她在诓骗自己？


  
“你别怪我，”星辰说：“杀你不是我的本意。不杀你，死的人就是我！好，临死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是她，她要我杀了你！你的‘女儿’，深雨！是她想要我杀了你！”


  
星辰几乎断定，和他交易的人，就是深雨。


  
敏的双眸顿时陷入近乎绝望的神色。


  
深雨？


  
她要杀了自己？


  
她真的恨自己，恨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座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轮椅少女双眸呆滞地看着外面。她知道，现在敏，很可能已经被星辰杀死了。


  
昔日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里……


  
因为小儿麻痹症，陷入生死边缘的时候，是她筹募捐款，救了自己一命。虽然因此双腿瘫痪，要靠坐在轮椅上度日。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还是感觉很幸福。


  
敏，成为了她在孤儿院中，最爱戴的姐姐。也曾经发誓，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她。无论因为瘫痪的双腿陷入何等的悲哀，只要想到敏的存在，就不止一次地坚强起来。


  
真的，她真心地那么想。


  
但是，那却只是海市蜃楼一般，刹那的幸福罢了。


  
那一日，自己的身世被拆穿了。不知道是谁，竟然完全查出了自己和敏的身份，将详细的剪报和其他资料张贴在墙壁上，引起一片哗然。


  
她最初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她完全认为是恶意造谣。


  
但是，随着自己亲身去调查的深入，噩梦般的现实不断浮现出来。


  
自己，是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够予以侵犯的，禽兽不如的恶魔犯罪的产物。近亲乱伦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居然完全加诸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流的，是那般恐怖的血。


  
但更可怕的是，敏。她视如亲姐姐一般的敏，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自己只相差六岁的敏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是为了，举证父亲的罪恶，而生下了自己。


  
敏生下自己的动机就是这个。她本来可以选择将自己打掉的，但是，敏为了报复父亲，让自己出生了。


  
因为自己出生，父亲才入狱了。


  
父亲……不，那不是父亲！


  
深雨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天地仿佛瞬间颠倒了，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了。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绘画的时候，敏日渐浮现厌恶的神色。


  
她在憎恶自己。


  
以前，深雨认为自己虽然是孤儿，但她的父母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丢弃她的。她相信这世界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她的父母都不爱她。她不是被需要，被爱而出生的。而是被诅咒，被视为“罪证”而出生的。


  
而且，更是……这个社会所不容的异端存在！


  
人类，对于异端，从来都不会有半分的理解和同情。异端就要排除，就要否定。


  
她的人生在那一天后完全陷入了地狱。


  
吃喝的东西，被抹上屎尿，用具被不断破坏，各种下流的字眼都袭击向自己。很多人都向院长提出希望赶走深雨，因为没有人希望和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


  
而院长没有答应。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发布到了部落格上，当年罹患小儿麻痹症受到捐助的孤儿，竟然是一个近亲乱伦生下的“罪恶之子”。


  
这爆炸性的新闻在网上完全传开，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是炒作，不太相信，但好事者也大为有之。深雨的照片也被彻底公开，当年的事情也被完全挖出。


  
同情自己的人当然不是没有。但是这些人，多半是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都歧视着自己。


  
其中最为令深雨震撼的……是院长。


  
那一日，她路过院长办公室，从里面听到了一段对话。


  
“院长，”一个女性的声音说：“深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真放任她继续住下去？以后我们孤儿院的名声……”


  
“副院长，你这话就说不过去了。如今这个时代，是吸引眼球的时代。只要出名，我们孤儿院就可以打开知名度。无论是好名声还是恶名声，都有帮助。否则为什么明星要有绯闻？乱伦生下的‘恶魔之子’，却有着那么美丽的外表，啧啧，难道不是绝好的炒作题材么？”


  
“什么意思啊？院长？难道……”


  
“没错。张贴那些剪报和资料，还有把消息弄到部落格上的人都是我。你也知道，这几年，孤儿院的经营越来越困难了嘛，我想，不如出奇招，说不定……”


  
“难怪院长你不让深雨离开啊……”


  
“那是，你不看网络上我们孤儿院都快上搜索排行榜前十了？有了名声，我们还怕没人赞助？呵呵，经营孤儿院也是门学问，副院长，好好学着点吧！”


  
深雨在那一刻，犹如被扔入了冰窖。


  
本以为唯一同情，关怀自己的院长……竟然把自己当做炒作的对象？当自己是摇钱树？


  
“回答我，敏。”


  
“求求你告诉我……你当初生下我，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爱我？”


  
深雨曾经哀求着敏，求她告诉自己答案。


  
当时，只有她们二人在。敏完全可以说出真话来。


  
但是，敏却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知道我因为你变成什么样了吗？我是个被父亲侵犯，六岁就生下孩子的怪物！你觉得这种事情很好笑吗？别人都把我当八卦的素材！你看，这是我刚买的街边八卦杂志！我是封面人物！你知道上面怎么写的吗？说我是故意勾引自己父亲的荡……还说，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要生下你？还说，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生下女儿？意思是说那时候的我肯定不止六岁，我肯定是有了心机了！”


  
“敏……你，到底……”


  
“我根本就不该生下你！”敏将那本杂志狠狠扔到深雨的脸上，说：“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和你见面！你就是孽种，是那个恶魔进入我体内播种下的肮脏的血脉！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掉！当我一天一天，看你越来越像那个恶魔的时候，我就无时无刻在害怕，害怕你会不会也变成一个‘恶魔’！”


  
“不是的，敏……不会的……”


  
“住口！从今天起，我和你毫无关系，我们，一直到死，一直到下地狱，一直到这个世界毁灭……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最痛恨的存在！”


  
深雨忽然感觉有些冰冷。


  
似乎是窗户没有关好。


  
“我必须杀了你。”深雨看着旁边的画架，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的。”


  
五年多来的时光，敏几乎活在地狱深层一般。在孤儿院，每个人看见她都要绕道走，她的手机无论换多少次号码，都会接到各种骚扰电话。每个人都把她，称作“恶魔之子”。敏虽然还留在孤儿院，但根本不再看她了。


  
有一天，她的轮椅被人抢走，画被人泼上墨汁。很多人绕成一个圈子，都冷冷看着她。


  
“你给我滚吧！看到我就感觉恶心！”


  
“连自己女儿都侵犯，那种人渣的血生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种！”


  
“你这个‘恶魔’，不要再待在这个孤儿院了！我现在和别人讲话都不敢说我是这家孤儿院的人！”


  
“‘恶魔’？”深雨抬起头，怒视着那个人，说：“你凭什么说我是‘恶魔’？”


  
那个人忽然端起一碗汤，泼到她的脸上，说：“还敢还嘴？你不是恶魔是什么？呵呵，你和敏，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母女之间，大概也发生过什么龌龊的事情吧？否则干嘛住一个孤儿院呢？”


  
“你……”深雨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她看到了那人身后的敏。


  
“你胡说什么？”敏一把拉开那个人，说：“我和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关系？”


  
“哈哈，心虚了？”那人指着深雨说：“好啊。你说你们没那种关系，那好。敏，那你就给我打她四个耳光，我就信你们没那回事情。”


  
敏愣愣地看了看他，说：“好啊。”


  
接着，毫不犹豫地就走到深雨面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就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为什么你总是像梦魇一般缠着我！”


  
“为什么你要存在！”


  
“为什么你不去死！”


  
“为什么你这个恶魔之子不消失！”


  
接下来又是三个耳光，打得深雨甚至吐了血。但是，她没有还手，也没有说什么。双眼空洞，茫然地倒在地上。


  
她的灵魂在那一刹那死去了。


  
恶魔……


  
她说我是“恶魔之子”……


  
敏姐姐……她希望我消失……


  
刀尖插入了敏的心脏。


  
“我……”


  
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她死死抓着拿刀的星辰的手。她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来。


  
“是……是深雨吗？”


  
不断吐出鲜血的敏，抓紧星辰的手，说：“的确是深雨……要你杀了我吗？”


  
“对！”星辰的双眼已经是一片茫然：“就是她！是她要杀了你！”


  
深雨此刻，还是陷入在回忆中。


  
拿到那幅画后，她用尽了一切手段来找自己。被昔日的她视为“恶魔”的自己，如今她却那么卖力地寻找自己。


  
当自己对她而言有了价值后，她就需要自己了。昔日自己想要开办个人画展的时候，她人又去了哪里？五年来，她几乎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从来都用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只有……在进入了那个公寓后，才渐渐地对自己和善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如果不是这个公寓的话，她如果不需要自己的话，永远……永远都只会把自己看为一个“恶魔之子”吧？


  
算了。本来，打算将她折磨到死为止的。但是现在，深雨改变主意了。她，认为敏，连让她折磨至死的价值也没有。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永远地消失！”


  
深雨大声咆哮着，而她的眼眶，不断涌现泪水……


  
敏大大地睁着眼睛。


  
她的生命不断地从身体上一点点地抽走。星辰将刀子又深入了好几寸。


  
她已经没救了。


  
“深……雨……她，这个恶魔……”敏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她……果然……是……恶魔……”


  
接着，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


  
这是，敏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深雨盯着天花板，此刻的她，唯一想到的，却是昔日敏推着轮椅，和她在孤儿院散步的时候的对话。


  
“有一天，你能站起来后，我们去海边玩吧。”


  
“好啊，敏……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吧？”


  
“嗯，会的……永远……”


  
“永远……”

第三章 五名新住户


  
幽影山谷，忽然腾飞起一群鸟来。


  
这把星辰吓了一跳。


  
他手上，依旧拿着滴血的刀子，敏睁大着眼睛，倒在他的身下。


  
他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星辰手中的刀子落了下来，他的手不断颤抖着。此刻，强烈的恐惧和罪恶感开始席卷而来。他甚至开始厌恶着自己。


  
“别看着我……”他看着敏睁大的眼睛，伸出手去，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已经考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和敏无冤无仇，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去杀一个人，实在是万分困难。但是，第一次血字的时候，他和阿相一起合作，才得以逃过一死。第二次，竟然连阿相都死了。


  
阿相的死给他的震撼很大。那个昔日如此果敢聪慧的男人，也依旧无法在血字指示中存活多久。不杀死敏，将来他也会沦落到和阿相一样的下场！


  
杀死敏，是自己苦思冥想后，唯一的生机了。无论哥哥多么聪明，能够帮自己多少次呢？和深雨合作，就成为了星辰，必须选择的道路了。


  
即使知道，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却还是要走下去。


  
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后，俗世的道德，早就已经毫无意义了。面对生死，人都显露出了最真实的丑恶面。


  
这就是深雨想看到的吗？


  
忽然，星辰想到，会不会……敏进入公寓，也是深雨的安排？敏当时说，是在晨间跑步的时候，进入这个小区，才会误入公寓的。如果，那时候深雨对她说，不如到这个小区来跑步吧。


  
那么，敏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住户！不，其实还有更多的办法。


  
越想，越感觉有这个可能。


  
对，一定就是这样！


  
但是，想下去，星辰又感觉很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深雨要把那幅画给敏呢？如果她想救敏，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自己杀死她呢？


  
当初，那张A4纸如果真的是敏放的，那么，那幅画，很可能就是自己当初执行的血字的场景。


  
为什么把一幅不是敏执行血字的画给敏呢？


  
目的，恐怕是为了让敏能够知道，深雨可以画出血字现象的能力。那么，想利用这个能力，来操纵敏的行为吗？


  
恐怕是的吧。


  
但是，现在却又让自己杀死她……


  
星辰感觉头都大了。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拉开敏的尸体上衣的拉链。然后，去摸里面的口袋。果然，取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这……就是地狱契约碎片？这碎片上面的文字是什么啊？看都看不懂。”


  
碎片上的文字，李隐和银夜都调查过，许多世界上的古文明的文字，例如古埃及文字，古巴比伦文字，玛雅人的文字等……但是根本不知道这文字的真正含义。


  
宛如……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字一般……


  
星辰将那碎片藏入了身上。


  
做都做了，后悔什么的也都没用了。


  
“我没有错，我不杀她，死的人就是我！没人有资格指责我，因为谁换了我的立场，都会这么做的！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夜幕降临了。


  
星辰在山洞的一个洞穴内，将身上染血的衣服完全烧掉了。他穿的是自己带的衣服，不是公寓衣柜内的衣服，因为那种衣服根本无法烧毁。他事先将同样的品牌和尺寸写在便利贴上贴在衣柜门上，从衣柜内取出一件完全相同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随后，他将刀子丢入了宛天河。


  
“冷静……冷静……”


  
处理完一切后，他仔细回忆着所有的行动。


  
“敏死后，住户们立刻会引起一片哗然。很多人会猜测，她的死肯定会和契约碎片有关。”


  
对公寓住户而言，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和死亡是同一个概念了。


  
也就是说，住户一定会全力追查敏的死。尤其是李隐、赢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这四个人，最是棘手。


  
“从公寓离开的时候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对，没错。乘坐地铁来的时候，我应该有把帽檐压得比较低，没人会看出来是我。敏在来的路上和我寸步不离，她不可能有机会打电话给任何人告诉我和她出去了。”


  
无论如何，不能够让住户们查出是自己杀了敏。敏的死没人会在意，但住户关心的会是地狱契约的碎片！甚至，还会有人进一步质疑自己杀敏的动机，是否只是因为契约碎片。


  
对星辰来说，地狱契约是一个双保险，绝对不能放弃。谁知道深雨会不会哪天也把他像夏渊一般抛弃掉。


  
而且，星辰知道，自己必须对深雨而言，产生出更多利用价值，这样她才会更进一步地帮助自己。


  
但是深雨需要的是什么呢？人性的恶的展露？她只需要这些吗？


  
对星辰来说，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她是深雨。这一点，可以说能够成为自己最大的筹码。


  
“什么意思？”


  
将一个信封递给了眼前的星炎，星辰说道：“哥哥，这个信封给你。如果将来哪一天你联系不上我的话，就请你把信封交给以下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人。”


  
接着他又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李隐、赢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个人的名字以及手机号码。


  
“到时候，你把那个信封，交给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四个人，深雨不可能会不忌惮吧？


  
星辰预计到，将来这四个人，很可能有一到两个人会死。但是，全部都死掉应该不至于。只要这四个人一直活着，对他而言就是很大的希望。


  
信封内的纸条，只写着一句话。


  
“放置那张纸条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实是敏的女儿，她有着可以画出未来血字发生的事情的画的能力。”


  
到时候，他就会和深雨那么说：“如果你将来抛弃掉我，你是深雨的事情，就会被李隐或者柯银夜知道。”


  
“不过，哥哥。不出意外的话，”星辰指着李隐的名字说：“你最好交给这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星炎皱着眉说：“星辰，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的。”星辰摇摇头说：“以后我可能会去外省市打工吧。我，不想再靠家族的财力生活了。嗯，这信封里的信，是我想和这四个人提的真心话，将来我离开后，希望能够让他们知道。他们都是我在那个俱乐部里的好友。”


  
“你想自己打拼？也不必去外省市吧？算了，也许你觉得外省市更好发展吧。”星炎将信和记录手机号码的纸放入抽屉里，说：“那好，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就是，哥哥，如果哪一天，有一个双腿瘫痪，拄着拐杖的，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来我们家拜访，你绝对别让她进来。这个人性格很恶劣，而且对人很不友善。她如果说是我的朋友，你绝对不要相信。”


  
布局完成了。


  
星辰总算暂时放心了。


  
今天晚上，他不想回公寓去。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一部分住户去注意敏。就算她的尸体不被发现，也会有住户意识到她死了。那时候，公寓肯定会掀起惊涛骇浪吧。


  
按理说，他最好今晚回去比较好。


  
但是……今晚，星辰实在不想回公寓去。


  
不想……回那个地方去。


  
晚上，躺在房间的床上，一闭上眼，敏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就会浮现出来。似乎，随时要来向自己索取性命一般。


  
“别怪我……我是没有办法的……”


  
“我只能选择杀了你……”


  
“我根本没有办法……”


  
第二天中午。


  
李隐家，404室内。


  
因为新住户的不断增加，为了便于管理，新住户推举了五位代表，前来和李隐商讨关于公寓和执行血字的许多具体事项。


  
客厅内，摆放了一张大桌子。五个新住户代表，都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本笔记。


  
李隐在和他们商谈后，就明白为什么这五个人会被推选出来了。


  
这五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对于进入公寓，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而且，也不像是在强行支撑。


  
最夸张的一个住户，是个穿着一身笔挺烫贴的西装，双眼却感觉充满邪气的男人。那男人双手撑住下巴，看起来非常兴奋地说：“能够进入这个公寓，实在太有趣了。我平生最喜欢尸体，血腥，幽冥之事。呵呵，只要一想到执行血字的时候，就能够和那些腐烂的尸体，鲜血淋漓的恶鬼接触，我全身的血脉都要沸腾了……这里真的是天堂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个人一点。


  
他的名字叫慕容蜃，住在1804室。而此人，在说话的时候，眼珠不断朝不同方向转动，提到鬼的时候就两眼放光。那神态，不禁让李隐回忆起昔日那个变态色狼阿苏，在进入公寓后，还只想着那邪恶之事。怎么这年头变态那么多？


  
而那变态男人身旁坐着的，就是以前金德利的邻居，那长相俊美得妖异的青年，住在1104室的皇甫壑。皇甫壑说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沉静如水，那俊秀的眸子犹如一弯湖水，任何女孩见了，都会大为动心。他发言很积极，时常提到一些关于风水、阴阳，甚至一些道教用语来。不过李隐反复和他声明，任何外界学习到的这些关于灵异的知识，在这个公寓都毫无用处。只有找到生路，才可能逃避鬼魂。


  
坐在李隐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件大红色洋装，梳着一个马尾辫，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年轻女孩。那女孩眼神极为空洞，仿佛没有任何的感情，不过面目却极为可爱，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温柔的小女生。她名叫上官眠，住在709室，和华连城、伊莣夫妇是邻居。根据连城所说，她极为神秘，而且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声音，时不时就会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自己后面。要不是公寓内绝对不会有鬼，他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鬼。


  
这五个人中，居然有三人，都是复姓。


  
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张红娜，一个叫封煜显。张红娜是个化妆比较妖艳，戴着一对水晶耳环，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而封煜显则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衣服也穿得不修边幅，不过看起来容貌也还算端正，剃掉胡子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简单地说，‘生路’就是关键。”这时候张红娜提到：“我大致上明白了。不过，我倒是认为，这个公寓，是一个洗礼和试炼。是对不信神明的人的惩罚。”


  
这段没头没脑的话，令人甚为不解。


  
“惩罚？”李隐问：“我们犯下什么罪，要受到惩罚？”


  
“你们对神明不够虔诚吧。”张红娜说：“算了，和你们这等凡夫俗子提这些，也没意思。”


  
这句话顿时令李隐极为不悦，但也压住了。和她理论这些，根本没意义。


  
“我想问一句，”封煜显问：“你们接触到过，死人变出的鬼魂吗？也就是说，确定这个鬼曾经是人？”


  
“有过。”李隐点点头，说：“你们看这张表。这是目前记录下来的，历年血字指示的记录，各种详细的规律，还有生路解析，都写在上面。我复印了几十张，你们拿回去后，分给新住户们看吧。”


  
这表格内的内容非常明显亲清晰，血字的时间地点，鬼魂的情况和形象，死亡人数，生路，都写得非常清楚。


  
传看了表格之后，李隐问：“那么……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有问题。”皇甫壑说话了。


  
“嗯，你说吧，皇甫先生。”


  
“叫我壑就可以了，”皇甫壑指着表格说：“李隐楼长，表格中的内容看完后。我发现有些鬼，在血字执行的好几年以前就有活动的痕迹。那么，公寓和这些鬼魂，是什么关系？公寓控制着鬼魂吗？还是说，是公寓恰好将闹鬼地点指示出来？再用生路克制住鬼魂呢？”


  
“这个问题……”李隐回忆起，昔日小田切幸子也多次研究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很难判断。虽然公寓明显可以限制鬼的行动，鬼也无法进入公寓，但是，鬼也经常会无故地杀害根本不是住户的人。目前还很难断定，公寓和这些鬼是什么关系。毕竟，目前为止，可以完全肯定，鬼是无法进入公寓的。而血字指示的地点，即使没有鬼，也肯定会有诡异的灵异现象发生。”


  
皇甫壑点了点头。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张表格，李隐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难不成和慕容蜃一样，都是对鬼感兴趣的变态？


  
接着……这五个人，都提到了一个问题。


  
“关于地狱契约和魔王血字……”


  
李隐点点头，说：“魔王血字我会重点说明。目前执行该血字的住户仅仅只有一名，是以前住在106室的唐兰炫。当时，我也在现场。魔王级血字……”


  
回忆起当时，在那异空间中，身体被彻底的黑暗覆盖，仿佛被带入地狱最深处的窒息感，李隐依旧感觉很是心悸。


  
太可怕了！


  
“对魔王级血字，我不鼓励住户去执行。毕竟，相关线索实在太少了。而且，更不确定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否存在生路。”


  
“我倒是对‘魔王’什么的很感兴趣。”慕容蜃怪笑着，说：“不过，那样也许会失去更多乐趣啊……算了，先执行普通的血字吧。”


  
“嗯……这个，总之，”李隐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了。还有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反正，公寓一般每周都会定期举行一次会议，商讨执行血字的各种问题。还有，我建议你们都去附近找一家健身房，时常进行体育锻炼，增强体质对于今后执行血字非常重要。那么……”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来。李隐连忙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银夜。


  
“出事了，李隐……”银夜非常紧张地说：“刚才我看了午间新闻……敏，她死了！”

第四章 寻找六颗人头


  
“事态很严重。”


  
李隐看着眼前的电视新闻，在飞云区幽影山谷发现了一具女尸，根据身份证确认身份是敏。当敏的照片被电视机播放出来后，已经确定无疑了。


  
“是谁杀了她？”银夜皱着眉头对李隐说：“敏的死讯估计不久就会被所有住户知晓。所以……”


  
“如果契约碎片在她身上的话，那么就很麻烦了。”


  
如果敏持有着碎片的话，那么她这一死，就没人知道碎片在哪里了。即使在她身上，死者的遗物，他们这些人也无法去接收。


  
敏唯一的那个亲人，深雨，也不知所踪了。


  
“如果碎片在警方手中的话，要拿回来必定要经历一番波折。不过……”李隐沉吟着说：“更大的可能是，碎片被某个住户拿走。”


  
“对。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


  
404室内，李隐、子夜、银夜和银羽四个人集中在一起，商讨关于敏的死。


  
“她不可能是被鬼杀害的，”银羽说道：“那天她的确回来公寓了一次。一旦回归了公寓，即使江枫制衣厂的那个鬼脱离衣架的封印再一次现身，也不会再来杀害她了。”


  
的确，进入公寓后，再一次出去，鬼魂便不会再追杀。否则公寓的所有住户早就死绝了。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么，杀害敏的人，就很可能是人。第一种可能，是劫杀。”银夜分析道：“也就是说，敏前往幽影山谷，结果遇到强盗，夺取了财物。警方也有往这个方向调查。不过一般住户因为长期居住公寓，不和社会接触，身上不携带财物是很正常的。而我认为，敏昨天刚从那么可怕的地方回来，怎么可能还敢离开公寓？这个可能性极小。”


  
“第二个可能，是仇杀。和敏有仇的某个人，将她叫出公寓去，然后将她予以杀害。这种可能性要高出许多，这一点要考虑调查敏周围的人际关系。如果是仇杀的话，那么碎片就可能被作为遗物而在警方手中。”


  
“第三……就是住户，为了夺取契约碎片而杀害她。”


  
这个可能，其实李隐认为最高，但，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确实，当时敏先一步回来，给子夜已经叫好了救护车。认为她可能从子夜身上夺走了碎片，也是可能的。但是，当时更多人认为，也许子夜后来从被封住的嫁衣上拿走了碎片。毕竟，当时子夜和金德利夺取碎片的事情，连李隐都不知道。而子夜最初拿走碎片，只在电话里告诉李隐，李隐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所以，多数住户都还抱着“契约碎片在嫁衣内”这一想法。而当时敏还不确定鬼是不是一定被封住了，她敢去拿走碎片吗？而又没人知道碎片其实在子夜身上。金德利变化为了鬼，也无法说出这一点了。李隐更是不会说出去。


  
因此银夜也认为，碎片不太可能在敏身上。他认为，可能是敏离开后，子夜又醒过来，去拿走了碎片。而如果碎片还在嫁衣上面的话，也没人敢去拿。谁能保证衣架是否能一直完全克制住鬼？


  
不过，银夜也想到，当时子夜打来电话的时候，李隐并没有按扩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他很可能隐瞒了一部分的事情。如果子夜从最初起就夺取了碎片呢？那么，敏就有可能……


  
假如，某个住户抱着这个想法，把敏叫出去，杀死她夺走了碎片呢？


  
虽然，住户们一般不会在还只是发布了三张碎片下落的情况下，就轻易杀人。但是，李隐回忆起慕容蜃那种变态类人物，倒也不能保证这一点。人的想法，是很难完全控制的。所以这一可能也不小。


  
“召集住户，立即展开询问。”


  
对李隐来说，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一定要查出来！碎片被掌握到了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住户手中，对李隐对银夜都不是好事。而且，那么快就为了碎片而杀人的家伙，李隐也感觉不寒而栗。那么危险的人物，一定要尽快查出来！


  
“其实我认为仇杀的可能也不比第三个可能低。”银羽忽然发言了：“仔细想想的话，当时，敏如果真的拿着碎片，肯定会非常谨慎和警惕。即便不是如此，刚逃回公寓，她一个加入还不到半年的新住户，哪里敢轻易离开公寓？她和任何住户都不算特别亲密，没有重大理由，没道理会跟着对方出去。”


  
“我也那么认为。”子夜也开口了：“而且我认为幽影山谷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在公寓内杀死敏，再将尸体运到幽影山谷去，危险性太大了。被发现的可能很高，而且，刚才我们去敏的家里看过，找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


  
“总之……”李隐做出了决定：“召集住户，进行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并询问目击证词。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这可能和那个放置A4纸的神秘住户有关系。也许，杀死敏的凶手，和那个住户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李隐对那张纸，始终很在意。目前无法证明那张纸条是否是真的，如果说是某个住户自暴自弃，决定拉一群人一起死，也是可能的。但是，李隐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在意。”


  
李隐忽然说道：“那幅画。敏的妹妹深雨，给敏的那幅画。敏既然很重视这个妹妹，那为什么却不挂出这幅画呢？会不会是，她那天去执行血字后，那幅画被哪个住户强行进入她的家里盗走了？”


  
因为公寓内的门被破坏也可以自动复原，根本看不出房间有没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


  
银夜问：“为什么要盗走那幅画？又不是什么名家名作。”


  
“就算是名家名作，进入这个公寓谁都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哪里还有那个心思。那么，如果盗走了这幅画，那么说明什么呢？这幅画，有着一定的价值吗？”


  
李隐对这一点很在意。


  
那幅被盗走的画，而画画的作者又失踪了。接着……敏被人杀害了。


  
“我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很可怕的黑幕。”李隐对眼前的银夜说：“总之，必须查出杀害敏的凶手。还有那幅画，我认为，只怕也不简单。”


  
其实李隐有着更进一步的猜测。


  
会不会……和那张A4纸有关呢？提示“不要回头”的纸有关？


  
“这么说起来的话，敏，在卞星辰他们去执行血字的那天晚上，又去了孤儿院找她的妹妹。”李隐忽然说：“难道说，这之间有某种联系吗？”


  
“也许吧。”银夜想了想，说：“总之，敏的妹妹是个很重要的当事人。她如果在电视上看到姐姐的死，也许会回来操办丧事吧？就算二人真有什么误会，现在也该……”


  
说到这里，李隐和银夜都脑子一个激灵。


  
“误会？”


  
“说是误会，也许是很严重的争执。”


  
李隐和银夜看着对方的目光，二人都有了同样的想法。


  
“走！”李隐站起身，对子夜和银羽说：“召集住户询问证词的事情，麻烦你们两个了。我和银夜出去一下。”


  
下楼的过程中，李隐对银夜说：“敏的妹妹，如果和敏有什么很大的争执，那么也许就会想杀死她。”


  
“对。”银夜也同意这个观点：“如果当时，妹妹打来电话，和她约在幽影山谷见面的话，她很可能立即出门去。虽然说深雨双腿瘫痪，但是，如果让敏亲近她，出其不意地用刀子杀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李隐仔细想了想，说：“从新闻报道来看，敏是手掌先被刺入一刀，然后是心脏被刀子深深扎入。深雨今年才十九岁而已，她能够杀得了她的姐姐吗？”


  
银夜一听，也感觉有道理。难道是想得太多了？


  
这时候，李隐忽然抓住了银夜的肩膀，说：“等等！银夜！”


  
他在用手机浏览网站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新闻。


  
敏的尸体被发现后，很快，就有网友挖出一件事情来。敏，昔日曾经是被报道出来的，一名遭受自己生父侵犯的女性。她曾经在六岁的时候，生下一名女婴。而那女婴，就是深雨。


  
“六岁？”银夜惊愕地合不拢嘴：“真的假的？不会是网友瞎编的吧？”


  
“未必。”李隐说道：“事实上，世界上最年轻的母亲，仅仅五岁而已。1939年的时候，在秘鲁有一家医院，曾经收治过一名年仅五岁的女孩，当时怀有了八个月的身孕。之后，在医生进行剖腹产手术后，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婴。不过这是非常极端的个例……”


  
“敏她……真的是在六岁的时候怀上了生父的孩子？可是怎么会生下那个孩子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我也实在没有想到。”


  
接下来，二人开始核实此事。也充分调查到，敏和深雨所有的过去。事实上，直到几个月前，敏对深雨的态度还是始终处于矛盾和纠结的状态中。但是，在她进入公寓后的一段时间里，却忽然对深雨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甚至希望能够好好照顾深雨。


  
是因为成为了公寓住户，不得不如此吗？


  
“既然如此，深雨对敏，不该再抱有恨意了吧？既然敏已经不再对她……”


  
“也难说。”李隐整理着调查的资料，说：“深雨始终不愿意再和她说话，见面。对她，一直都很排斥。不过，那恨意是否能够形成实质的杀意，就难说了。”


  
如果，是深雨杀害了敏的话，那么，就只是仇杀而已了。


  
然而，对李隐而言，仇杀是相当麻烦的。


  
因为，他从子夜口中获悉，碎片当时她扔在了工厂。那碎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但也有一定可能还留在江枫制衣厂内。


  
如果，碎片的确在敏的身上，那么必定作为死者遗物保管在警局。


  
要怎么拿回来？


  
自己就算对警察说自己是敏的朋友也没有任何根据。敏的实际血亲只有深雨。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深雨始终没有现身。


  
究竟契约碎片，在哪里？


  
而询问了全体公寓住户，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住户，非常之多。而当时甚至还有几名住户不在公寓里。


  
敏的死让不少住户都感觉人心惶惶，毕竟一个杀人凶手很可能就住在公寓里，一想到这就是心惊胆战。但是，又实在查不出是谁。


  
李隐也多次去打听过敏的遗物问题，最后靠孤儿院院长去领取回了遗物。但是，遗物中根本没有契约碎片。


  
会不会，真的在江枫制衣厂？


  
可是谁敢再回去拿呢？谁都不敢。何况在工厂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而已。


  
事后进一步搜查了敏的家中，还是找不到那幅画，而且，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线索的东西。


  
对于“深雨”这个人，李隐也越来越在意了。她再怎么憎恨敏，毕竟也是骨肉相连，难道真的绝情到连她死了，都不来送行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渐渐地，很多住户，都暂时忘却了这件事情。毕竟，面临下一次血字，才是最重要的。和敏很有交情的住户也没有几个，大家都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然后……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3月22日，公寓1404室。


  
“敏的死还是完全查不出真相呢。警方已经完全按照强盗杀人的方向去调查了。”


  
银羽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新闻，对坐在身旁的银夜说：“哥哥，你认为……如果碎片真是在敏身上，就麻烦了……”


  
“是啊。”银夜紧紧皱着眉头，说：“虽然也可能在嬴子夜手上，不过在敏手上的可能也不低。情况越来越麻烦了。”


  
如果真的失去契约碎片这个途径，那么，就只有再用五次血字的代价，来让银羽离开公寓了！


  
五次血字，想想都知道艰辛无比。上次在午夜巴士，银夜几乎是从死神的怀抱中拼命地挣扎出来，才险些逃得一命。将来……银羽还能够活多久？


  
进入这个公寓，就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啊！


  
“哥哥，”银羽忽然说道：“你，最近几天晚上都在熬夜吧？也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也一样。”银夜说：“我最近根本睡不着。你下一次就是第六次血字了，而我也将面临相当于分水岭的第五次血字。本来以为，可以靠地狱契约碎片，来度过魔王血字，离开这个公寓。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个极为微渺的希望啊。”


  
这对银夜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只有看下次血字，是否发布新的地狱契约碎片了……”


  
银夜现在倒是希望，碎片真是在杀死敏的住户手上，或者，在嬴子夜手上。


  
“现在播送下一则新闻。”电视机上的播报员播送完了敏的新闻后，又播送了一条新的新闻：“昨日，在K市白林区，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该案件的死者，被人砍去了头颅。这是本市今年第六起断头杀人案件。警方……”


  
银夜关掉了电视。他转过头，看向银羽，说：“总之，银羽。契约碎片的事情，你还是先别想太多。第六次血字，你就可以直接回归公寓了，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


  
这时候，银羽却是有些沉默不语了。


  
她抬起头，迎着银夜的目光。接着，说道：“哥哥。你……也为你自己多考虑吧。我希望看到你能够幸福……”


  
“银羽，我……”


  
“我……”银羽的眼眶，开始涌出了泪水：“进入公寓后，阿慎死后，一直是你在守护我，照顾我……如果没有哥哥你，我绝对支撑不到今天的……”


  
虽然对阿慎曾经如此深情，但是，银夜对银羽所做的一切，若说对她没有丝毫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直永镇那次，不顾及危险，拼尽一切把她带回了公寓。银羽在那之后就觉得，如果再拒绝哥哥，对他实在太残忍了。


  
“哥哥……你喜欢我吧？作为男人，而喜欢着我吧？”银羽忽然说道：“我……知道哥哥你的心意。即使是现在，哥哥你还是，对我抱着这份感情吗？”


  
“银羽？你……”


  
“如果，对哥哥你而言，我真的那么重要的话……那么……”


  
就在银羽即将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忽然，心头犹如被一把炙焰覆盖，剧烈的灼烧感袭来！


  
而银夜也在这时候也了同样的感觉，心脏犹如被扔入火焰堆一般，那不断升腾起来的灼烧剧痛，令他立即意识到，血字发布了！


  
而看银羽的表情，他立即意识到……这一次，他和银羽要一起执行血字！


  
看向墙壁……上面，已经开始渗透出血迹来，血迹不断接合，形成清晰的字体。


  
“本次血字共六人参加，不指定地点，但在血字执行期间不允许待在这个公寓内。限定于在2011年4月1日-15日内，六名住户每人必须要将今年在K市1到3月内发生的六起断头杀人案件的死者，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白静六人的人头，持有任何一颗，回到这个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头而进入公寓的住户，将会被自身的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第五章 恐怖的断头魔


  
1107室，皇甫壑正在书桌前，研究着那张表格。


  
同时，他不时会抬起头，看着一张放在眼前的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妇，少妇正蹲下身子，满脸笑容地抱着一个大概八岁左右的男孩。


  
“快了。妈妈……”皇甫壑看着那照片，说：“就快要实现我们的愿望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心脏灼烧感袭来，皇甫壑立即捂住胸口，他立即开始意识到，这就是李隐提及的，血字发布的征兆！


  
灼烧感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皇甫壑立即离开书桌，冲出去来到了客厅内。果然，在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字。内容，和银夜看到的一摸一样。


  
“带一颗人头回到公寓？”皇甫壑看着那段血字，很是意外：“没有指定地点？”


  
总之，根据公寓的规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要聚集到一楼大厅去。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门打开后，皇甫壑一眼看见，一楼已经聚集了四个人。那四个人，分别是住在十四楼的柯银夜，柯银羽，以及住在七楼的华连城、伊莣夫妇。


  
走出来后，银夜一眼看见了皇甫壑，走过去说：“是你啊，皇甫先生。”


  
“柯先生，”皇甫壑看着他，问：“我记得你是执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户吧？我刚进入公寓，就要和你一起执行血字？”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就有过这种先例了。住户执行血字的顺序，完全混乱了。这种异变现象，我们初步认为可能是和今年的‘魔王降临’现象有关。”


  
皇甫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新住户什么的不重要了，而是通过血字的恐怖，迫使住户，抱着赌博的心态，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对吧？”皇甫壑突然说道：“因为，如果住户还是和以前一样，按照难易顺序来发布血字，那么可能会去执行魔王级血字的住户就会减少了。”


  
“嗯，不错。”银夜倒是略微有些吃惊，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冷静，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他和李隐都想到的推断。


  
这也是可以解释，住户执行血字难易顺序完全被打乱的理由。让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也要经历六七次血字的难度，任谁都会恐惧到，把一切赌到魔王级血字指示上。事实上，当初唐医生就是因此而去选择执行魔王血字的。从嬴子夜那时候就开始的这一现象，如今越来越恶化了。


  
“还差一个人吧。”皇甫壑说：“血字上说明，这次一共有六个人执行血字。”


  
“是啊。”银夜说：“估计那个人也快下来了吧。”


  
这时候，又一部电梯门打开。


  
走出来的，是夏小美。


  
她刚一看到银夜，先是一喜，但随即又是意识到……这将是第五六次血字的难度！


  
夏小美上次执行的血字，难度是第四次血字的程度。在那巴士中，险些就被那厉鬼杀死。如今这个血字，难度更上了一个等级！


  
接着，她又看到银羽也在！银羽是要执行第六次血字，那么难度有多高，更是难以想象了。


  
这让夏小美已经陷入了恐惧的巅峰。


  
自己……能活下来吗？


  
“人到齐了吧。”银夜见夏小美也下来了，于是便说道：“那么……大家都到我家来吧。就这次血字，我们有很多东西必须讨论。”


  
相比以往，只是单纯地说，前往某个地方执行血字，这一次，却是给出了重大的线索。也就是今年连续三月发生的断头杀人案。


  
这起案件，影响极大，引起了K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但是无论怎么追查，如今都毫无下落。虽然是有锁定一些嫌疑人，但都没有办法确证谁是凶手。


  
而刚好，第六个被害人也出现了。


  
1404室，柯银夜家中。


  
“这是网络和平面媒体的所有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件的报道。”


  
桌子上堆积着一大堆报纸，还有网络上打印下来的资料。


  
“这起杀人案，我当时也很关注呢。”连城拿起一张报纸，说：“没想到，这案子居然还有灵异现象在幕后存在着……”


  
“那么，凶手莫非是鬼魂吗？”伊莣问道：“对，一定是这样，那样的话……”


  
“不要急于下结论。”银夜说道：“距离血字执行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目前我们先就案件本身进行调查，但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相关当事人。这起杀人案，在网络上已经是炒得热火朝天，也引起K市很大的恐慌，某些论坛上以讹传讹的说法，不能过于轻信。”


  
网友给这起杀人案的凶手，起名为“断头魔”，因此这个案件在网络上被称为“断头魔杀人案”。


  
“暂且我们也用‘断头魔’来称呼凶手吧。”银夜说：“再提醒你们一点，血字执行时间开始前不要去接近案件的当事人，也不要去案发现场。案件本身，也可能有被警方隐瞒，没有公布的部分。无论如何，都必须查出来。首先，先系统归纳一下这些案件。”


  
银羽拿起一张纸来，说：“那么我就先读一下。第一起案件，发生在2011年1月4日，K市东彬区的仁月街。案发地点位于仁月街东面的一个垃圾场内。发现尸体的人是收垃圾的拾荒者。死者名叫藤飞雨，男性，年龄26岁，是股票经纪人，家住在东彬区的一个公寓区内。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头部被完全‘砍’断，从颈部的伤痕看，是强行将头部用蛮力拔下致死的。”


  
这一点，被公布后引起了很大恐慌。能够用蛮力将头部拔下，简直就是非人类。而且又是临近春节，市政府派遣了大批武警在市内各处巡逻。


  
“接着，第二起案件，在1月28日发生。第二名被害者被发现于白严区的青田公园内。尸体倒在公园的一座山上。同样，也是没有了头。头部……一样是被强行拔下。该名死者也是男性，名叫林迅，年龄24岁，是一名小学教师。他的住址也是在白严区，经过调查，发现根本查不出他和藤飞雨有任何关联。二人根本不认识，也没有目击二人见过面的证词。那时候，媒体开始宣传，‘断头魔’可能是无差别地杀害这些人。”


  
也就是在那时候，“断头魔”一词铺天盖地地在媒体上出现，甚至一度成为网络搜索排行榜前五之列。人们因此开始减少外出，甚至成群结伴才敢走夜路。虽然不断加大警力巡逻，但是，第三起杀人案还是发生了。


  
“第三名被害者，在2月6日，春节期间出现了。被杀害的，是一名IT公司的白领，名叫张波凌，被杀害地点位于他所在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发现尸体的是一名保安。死者张波凌是27岁……”


  
听到这里，伊莣的手已经开始不断颤抖起来。而连城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别，别怕……”


  
谁都没想到，这个轰动K市一时的“断头魔”，竟然是公寓发布血字的鬼魂！也难怪警察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真相来了。


  
“说到这里……”夏小美打断了银羽的话：“可以确定吗？尸体的身份？三人都是头部不见了，那么，他们的身份可以确定吗？推理小说不是经常有吗，断头的尸体往往是被用来调包的……”


  
“身份是没有问题的。”银夜说：“每个人的指纹都经过了检测，而且身上也都带有身份证件。最重要的是，血字指示上也明确提及了每个人的名字。”


  
“不，”皇甫壑却说道：“我研究过你们给我的表格。那些断头的尸体，完全可信吗？公寓完全可以安排一具虚假的尸体出来。鬼魂能够轻松地变化为各种人类的形象，那么制造一具假尸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吧。至于名字，以血字指示一向喜欢玩弄文字游戏的风格，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物。这一点，不能不注意。”


  
银夜听了这段话，想了想，说：“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同名同姓的人，在哪里死去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到人头？公寓这么做和直接虐杀我们没有区别。血字不会给出无解的状况，这一点已经被证实了。你多虑了，皇甫先生。”


  
“但愿如此吧……”


  
“那，我继续念了。”银羽继续念道：“刚才提及的张波凌，经过警方调查，和藤飞雨、林迅二人毫无关系。这也加深了断头魔是无差别杀人这一点的说法的真实性。之后，第四名死者出现了。第四名死者名叫厉馨，尸体被发现在她自己家中。”


  
读到这里，银羽也是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银夜拿过纸，说：“接下来的我来读吧。厉馨的年龄是22岁，身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会计主管。她的尸体是在2月14日被发现，当时她请假在家中。同样，也没有调查处她和之前被害的三人的关联。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终于有人目击了可能是凶手的人。大楼的管理员，当时回忆中，靠警方帮助画出了嫌疑人的模拟图。当时，管理员自称，看见有一个男人进入大楼，那个人并非是大楼住户。”


  
这是六起杀人案调查中唯一的实质性关键。而排查了四名死者周围认识的人，都没有发现和这个人长相相似的人。


  
“我想这个人不会是凶手吧。”连城指着报纸上登出的嫌疑人模拟图说：“公寓不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生路是非常难找的，这样的线索……”


  
“第五名死者，是在3月6日被发现的。这第五名死者，名叫王振天，他的尸体，则是被最初死者被发现的东彬区被发现了。尸体所在地点，是在一家天桥下。警方由这一点不断调查，却还没有查出，藤飞雨和王振天之间的关联。”


  
“嗯。”接着银夜又说：“下面就是最新的一人的死亡报道了。昨日，发生在白林区的杀人案件。死者，名叫白静，年仅17岁，也是六人中最小的一名被害者。她是一名高中生，被发现尸体的地点，是所在学校的理科实验室内。推定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个恐怖的断头杀人魔，光是想想，就令人双脚发颤了。


  
六人的人头，一直都没有被找到。关于白静的调查刚开始，还不确定她是否和前面五人有什么关联。不过想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还有其他嫌疑人吧？”夏小美问：“我想……”


  
“的确是有，但没有证据。而且，说是嫌疑人，也比较牵强。因为查不出很明显的杀人动机。白静还不清楚，但前面五个人的死，并不存在任何受益者，也查不出和他们有仇恨的人。无差别杀人的说法也因此，越来越盛行。”


  
夏小美看着报纸上登出的，白静的照片，不禁一阵心酸。这个女孩长得很可爱，秀丽温婉，年纪和她差不多。而如今，却是命丧黄泉，连自己的头都不知所踪。


  
白静的死，在晚上的新闻中再一次被播出。因为这次的死者年龄最小，所以也引起了更大轰动。警方不断在白静就读的金枫高中不断取证，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调查结果。


  
“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吗？”李隐听银夜说了后，点点头道：“算了，至少还有希望。没有说，契约碎片不再发布了。这一次的血字……真的很特殊啊。和以往都完全不同。”


  
不限定地点，只要取回一颗人头就能够回归公寓。这样古怪的条件下，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跳下去。


  
“那六颗人头，一定放在我们可以取得的地方，”银夜说道：“但是，如果要拿走人头，我想大概就会遭受到鬼魂追杀。”


  
“嗯。不过，对人类嫌疑犯的调查也不能放松。凶手，也未必就是鬼魂。当初幽水村的‘冰儿’事件，我就是因为先入为主，才险些丧命的。”


  
这时候，银夜回忆起当时，血字指示发布的时候，银羽对他欲言又止的话。


  
她想说的是……什么？


  
银夜从来都没有抱着想得到什么的心态，进入这个公寓。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是为了私心，绝对是做不到的。


  
完全是为了银羽，完全是为了让她活下去，才进入这个公寓的。


  
他根本没打算让银羽接受自己，就算要考虑这一点，也等他和银羽都能离开公寓，再考虑这些。


  
“另外。”李隐拿着那张模拟的嫌疑犯图，说：“这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的图吧。查不出身份，仅仅只有目击证词而已。”


  
这一次，实在很棘手。而且，更令人担忧的是……


  
“可能，会出现住户之间的自相残杀吧。这和地狱契约碎片不同，没有矛盾的优先问题。虽然有六颗人头均分，但是，出现了能够先取得的人头，住户间必然开始自相残杀。”


  
银夜对这一点最为忧心。


  
“那六个人，完全查不出任何共通点么？”李隐继续追问：“任何方面都？”


  
“没有。本来前面五个人年龄比较接近，但是，如今最新的死者白静，才仅仅17岁而已。这把原本的推论完全打翻了。”


  
讨论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结论。


  
无论如何，要取得人头，必须要去接近那些案发现场，以及相关人物。在这过程中，很可能就会出现鬼魂的影子。


  
“我比较担心的问题还有一个。”银夜指着报纸，说：“死去的这六个人。会不会存在着某个人是鬼魂呢？人头如果可以带入公寓，必定不存在鬼的附体。但如果死去的人的灵体呢？不，甚至可能是这六个人全部。”


  
“嗯，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论？”


  
“比如说……第一名死者，藤飞雨。他的确是被人类杀害的。但是，他死后，变化为鬼魂，因为被断头的缘故，杀害了另外五个人，取走他们的人头。”


  
“嗯，你这么说的话……”


  
“这样一来的话，就代表着，藤飞雨的人头，其实是保管在人类的手上。从人类手中夺取人头，就容易多了。也就是说，藤飞雨的人头是最有可能……”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的话……”李隐进一步指出：“那么后来死去的五个人，也许是合谋杀害了藤飞雨的人。也就是说，藤飞雨的人头，可能就在那五个人中，某个人身边。而这就有可能构成‘生路’。公寓将‘生路’隐晦地隐藏在这里，而不让我们特别注意藤飞雨，对吧？”


  
“这一点，有些说不过去。”银夜摇摇头说：“调查是，之后被杀的五个人……白静也已经初步查明，和前面五人都无关联。互相不认识的六个人，怎么会聚集在一起，然后还杀人？将人头硬生生地拔下，这得多大的痛苦？经过警方调查，这便是六个人共同的死因。”


  
“的确呢。说不过去。”


  
“如果这个推论不成立的话。那么，杀害六人的凶手又是谁呢？凶手是人类还是鬼魂这一点很重要。将人头硬生生拔下，这的确不像人类所为。但也不能因此断言。”


  
实在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了。也因此，生路尤其难找。


  
“而且，要进一步调查的话，也许还需要很多警方没有公开的调查资料。但我们如何取得这些资料？”


  
“这个嘛……”李隐也认为这是个问题。情报是这次血字的关键。如果无法取得某些关键情报的话，也许就难以查出真相，更不用说找到六颗人头了。


  
“警察的问题，交给我就行了。”


  
忽然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李隐和银夜定睛看去，却是慕容蜃！


  
“我大概没告诉二位吧……”慕容蜃邪笑了一下，说：“我，是一名法医。”

第六章 三名嫌疑人


  
“这一点，警方还没有对外公布。”慕容蜃取出几张照片，放到桌面，说：“注意到了吧？这是断开的脖子的照片。包括白静在内……六人断开的脖子断面，是完全相同的。几乎没有丝毫偏差。这一点令警方难以置信，完全犹如蛮力强行将脖子弄断的手法，却如此精确地，将断开面弄得几乎完全相同。”


  
李隐仔细比对着照片，发现断开面无论是角度还是范围，都几乎完全相同。


  
“真是不可思议。”看完后，银夜放下照片，说：“不过，你就这么简单把情报给我们？没有任何条件吗？”


  
“呵呵，哪里。”慕容蜃诡异地笑着说：“能够接触真实的鬼魂，实在太有趣了。对我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太爽了……”


  
银夜点了点头，说：“很谢谢你的帮助，还希望你继续帮我们调查下去。作为回报，下次你执行血字的时候，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思考生路的。”


  
“呵呵，不用，不用。”慕容蜃却摇摇头说：“对我来讲，生路还是自己想更刺激。哈哈哈哈……”


  
这个变态！


  
死死盯着那些脖子断开面的照片，银夜隐隐有着不安的预感。这些人头，莫非有着特殊的用途吗？


  
究竟是要做什么？


  
第二日，第六名牺牲者出现的新闻，已经是人尽皆知，几乎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而死者白静所在的金枫高中，也被大量媒体蜂拥而至，围得水泄不通。学校不得不放假几天，应付记者。同时，网上也提及，校方已经明确禁止任何学生和记者接触，说不该说的话，一旦被发现将给予处分。


  
午间新闻的时候，记者来到白静家进行采访。白静的父母已经哭成泪人，她的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再接受采访，而父亲则是老泪纵横地在镜头前，声声控诉凶手的残忍。


  
“真是可怜，”银羽看着镜头前白静的父亲，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苦，实在难以承受。”


  
“记者也真是不懂得体会人的心情，”银夜看着电视机，说：“人家刚刚承受丧女之痛，还跑去采访，谁能有那个心情？”


  
白静的父亲，名叫白晔山。他在电视机镜头前，双眼充血地说：“那个杀害我女儿的恶魔，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上苍有眼，一定会收了他的！”


  
银夜看着这样子，苦笑了一声。


  
没有什么“上苍”的。


  
这个世界，只有人才有能力去制裁人。


  
白晔山说着越来越激动，最后甚至对着镜头咆哮：“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警察还抓不到凶手？凶手究竟在哪里？难道只能任由他犯下那么多罪恶吗？我……”


  
“说起来，这些死者家属，”银羽问一旁的银夜：“我们到时候以什么身份去接触呢？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


  
“没关系。我有办法。你不用操心这些，银羽。”


  
“哥哥……”


  
“还有，银羽。我们这次执行血字，要尽可能地保护夏小美。她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我身上，如果弃她不顾，她很可能会说出这些来。那样就麻烦了。”


  
银羽表示会意，不过，她看起来也很不安。


  
“这一次的情况，非常棘手呢。过去，只要能够在血字终结的时候逃回公寓就可以了，但这一次，如果不将人头带入公寓，就算活着逃回来了也没有用啊。”


  
“的确如此。那六颗人头，也不知道是分散在各地，还是集中在一起。即使能够找到，也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执。而且，如果面临只有人头数量少于住户数量的情况下，住户绝对会为了人头，自相残杀。”


  
银羽也知道这一点。


  
到时候，哥哥会主动把人头让给自己吧？那他呢？他自己呢？


  
“皇甫壑那个人，我总感觉他不太对劲。”银夜对这个人最不放心，他一直在观察那个人：“他对于进入公寓，不但并不怎么恐惧，反而好像是如鱼得水一般。但又和慕容蜃那个人不一样，他似乎是想通过这个公寓，得到什么‘东西’。”


  
“得到什么？”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希望不是真的吧……”


  
同一时间，华连城和伊莣二人，在706室内。二人都是愁眉不展。


  
“怎么查啊？”伊莣非常焦急：“这次太诡异了吧？还要找回六颗人头？警方那么查都查不出来，我们怎么查得出啊？而且，拿回人头，也许那人头就在鬼的手上，这不是找死吗？”


  
“我也那么觉得。”连城重重叹了口气，说：“我去见过李隐了。也还好，当初李隐刚进入公寓的那段日子，我们两个都很照顾他。李隐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他承诺到时候一定帮助我们，考虑生路和如何找到人头。”


  
“找不到人头，就算知道生路又有何用啊！柯银夜和柯银羽，我们两个和他们交情都不算很深啊。虽然我们夫妇和夏小美还算关系不错，可是她也只过了一次血字，还是在柯银夜的帮助下的啊……”


  
连城看向妻子，犹豫了一会后，说：“小莣。如果，只找到少数人头的话，那么，就只有拼了！另外四个人，就会是我们的敌人。真到那时候……”


  
接着，连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伊莣吓了一跳，说：“你说真的？”


  
“没有人头，回公寓也是个死。其他人也知道这一点。谁知道我们是不是能正好拿到六颗人头？或者，我们还可以来个渔翁得利。等柯银夜取得人头的时候，我们去抢！”


  
从卧室内取出了一个箱子再打开，里面，放置着数目惊人的大量刀具。


  
“这次，我们多带点刀子，”连城对伊莣说：“小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无论如何，我们……”


  
“可是，”伊莣还是有些犹豫：“我……”


  
“当然，如果找到六颗人头，自然皆大欢喜，也不需要那么做了。可是如果找不全呢？那么，为了抢人头，我们什么事情都要做！其实不一定要杀死对方，弄伤他抢来人头，也是一样的。”


  
其实，这和杀人有何区别。没有人头，就等于是杀死对方。


  
“连城。”


  
“嗯？”


  
“如果我们两个面前，只有一颗人头的话……你会怎么选？”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寂。


  
事实上，这是连城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当年，邂逅伊莣后，被她那空灵的气质吸引，爱上了她，为了她不惜带着她逃婚，来到这个城市，却进入了这个公寓。


  
但是夫妻二人一直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谁也没有埋怨过谁。


  
可是……上一次在银月岛上，伊莣对连城说的话，成为了二人之间的一道裂痕。虽然后来和解了，但那裂缝却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连城也很清楚。其实他内心的某处，也开始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和伊莣逃走，安心地帮她策划婚礼，就不会来K市，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虽然的确深爱着伊莣，但是，面临这比死亡更恐怖的，犹如地狱一般的公寓里，最深刻的爱也会逐渐变质。当然，像银夜这样为了爱可以亲身赴死的绝对情痴，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二人，毕竟还没有爱到刻骨铭心，海枯石烂，相约三生的那个地步。琼瑶小说中，那种把爱情写得高于生命，高于一切的想法，根本就是人对爱情的最理想憧憬罢了。能够做到为爱牺牲的人不是没有，银夜就是，但，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极少。


  
至少连城和伊莣不是那样的夫妇。


  
如果，真的面对一颗人头，那么，在生的诱惑下，会怎么做呢？


  
“你会杀了我吗？”


  
伊莣冷冷地问道。


  
连城抬起头，看着她迎面而来的目光。她在等待答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不会那样的。”连城摇摇头说：“我想不会的。”


  
“连城……”伊莣蹲下身子，将那箱子推给连城，说：“刀子，你自己收好吧。不要交给我。反正我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你真的……拿这刀子来刺入我的胸膛，我也可以理解。”


  
“不！小莣！这几年来我们一起走到今天，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如此脆弱？”连城拼命摇摇头说：“不会的！我们，我们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爱一个人，能够为他（她）牺牲到什么地步？


  
如今，这个问题就摆在了公寓的住户们面前。


  
而夏小美，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银夜……”她喃喃地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必须是你呢？”


  
银夜肯定会为了他的妹妹，拼死争夺人头。到时候能找到几颗人头？万一出现了人头数少于住户数的情况，后果自然是喋血的争夺。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完成血字，六人必将展开杀戮。


  
“他也许会选择杀了我……”


  
敏的死，给了住户一个很明确的印象。为了活下去，杀人对住户而言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在这个公寓，生活一年以上，就足以精神崩溃了。如今还能支撑下来的住户，都是靠着强烈的信念，一日一日地拼命活下来。每一次血字，都是分分秒秒，在和死神拥抱。随着死去住户的不断增加，每个住户都不断被这个公寓逼迫到疯狂的地步。


  
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公寓，要做什么都可以！道德观，随着一次次血字的执行，一个个住户的死去，不断崩溃瓦解。


  
随着敏的死，住户们的潘多拉魔盒被完全打开了。


  
杀！阻挡自己活下去的人，就杀！


  
小美感觉一阵寒噤。她明明是那么爱着银夜的啊，可是，她也想着，如果她和银夜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取人头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银夜吗？”


  
能够找全六颗人头，自然最好。但谁都看得出这一点很渺茫。就算人头是集中在一起放置，也有可能被鬼夺走一两颗。无法从鬼的手上去夺取，那么只有从人手上去夺取了！


  
“我，我在想什么……上一次，如果没有银夜，我怎么活得下来？不，那一次，银夜也不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他自己……”


  
夏小美被折磨得快疯了。


  
“算了。不想这个了。只有想办法，至少拿到三颗人头！我一颗，银夜和银羽各自一颗！”


  
如果，要杀戮的对象是皇甫壑、华连城和伊莣三人中任何一个，她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皇甫壑这个人，刚进入公寓，根本没半点感情。华连城夫妇虽然和自己也算有些交情，但这些交情在血字执行中，就半点意义也没有了。


  
至于银羽，如果杀了她，银夜恐怕会因此而无比憎恨她。这是夏小美所不希望的。无论如何，都不希望。


  
事实上，如果再狠毒一点，甚至可以在血字执行前，就杀掉一两个住户。那样，夺得人头，希望更大。但是，住户们还不至于残忍到这个地步。


  
只能祈祷，正好可以夺得六颗人头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距离四月，越来越近了。


  
这段日子，大家也没有闲着。尽管没直接去接触案件相关者，但也从侧面不断了解案件。


  
这个案件，被警方怀疑过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不过虽然说是嫌疑人，其实严格来说只是“比较可疑的人”而已。


  
第一名嫌疑人，是死者藤飞雨的大学同学，名叫康晋，他被怀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人目击他和死者曾经在藤飞雨遇害的一周前，就投资理念的问题起过一些争执。当然，说为了这点事情去杀人，没人会相信。但警方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怀疑的人，所以就此询问过康晋一些问题。藤飞雨遇害的时候是晚上，他一个人在家中，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警方还调来搜查令搜查过他家中，但不用问，自然没有找到那颗人头。


  
第二名嫌疑人，是张波凌的哥哥，张波瑞。张波瑞因为投资股票，所以问张波凌借过一笔钱，一共七万元。这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张波瑞股票大跌，血本无归，最后根本拿不出钱来还。不过，张波凌因为是自家人，甚至也没有要他写欠条，知道他困难后，也说可以让他以后慢慢还钱。按理，没理由就为了这点钱，非杀了亲弟弟不可，又不是地下钱庄的高利贷。不过，张波瑞也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三名嫌疑人，则是厉馨所在建材公司的一名副经理。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了。因为，公司内有不少人，都谣传厉馨是这名副经理的情人。当然这说法没有多少根据，主要是因为二人平日比较亲密，而厉馨又由最初一名普通会计员在短短一年内被提升为会计主管的缘故。那名经理名叫刘子盛，目前警察也在调查他。不过，厉馨是否是他的情人，还是个谜。同样，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三个人，是唯一能够说可以产生杀人动机的人。但，虽然和他们有关的人死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其他人死的时候，都有两到三起案子有不在场证明。


  
警方最初，考虑过是否可能是模仿杀人，也就是说凶手不止一人。但这骇人的作案手法没那么容易模仿不去说，尸体脖子的断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如此精确地弄成完全一样的。


  
六人最后决定，在血字执行的半个月时间内，住在银夜家中。银夜的父母正好在国外居住，所以家里也有空房间，何况他家本来也比较大，住六个人不成问题。


  
4月1日，终于来临了。

第七章 手表和可疑的女子


  
“嗯，好的，哥哥。荣慕他也很想你呢。我知道……”


  
挂上电话后，柳欣再一次涌出了泪水。


  
一身黑色丧服的她，走到卧室内，看着在床上安睡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


  
丈夫那么诡异离奇地死后，对柳欣而言是个晴天霹雳。但是，她又必须支撑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到底是谁杀了丈夫？是谁那么残忍恶毒？柳欣心里没有底。


  
那个罪犯……最近又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高中生。居然如此丧尽天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铃声响起。她连忙走到大门前，将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个人。分别是两男一女。


  
“你好。”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充满邪气的男子，他说：“我是公安局刑警一队的法医，慕容蜃。这两位，是我们局里的侦查员。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在慕容蜃出示了证件后，柳欣打开防盗门，说：“几位警官请进！是，是不是我丈夫的死，有了最新进展？”


  
“不，还没有。”慕容蜃身旁的一个男子说话了：“针对藤先生的死，我们还想具体问一些问题。”


  
“还问？”柳欣不耐地说：“都过去三个多月了，已经四月份了，死了六个人，可你们警察还是查不出是谁！”


  
“稍安勿躁，藤太太。”那男子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希望尽早将杀害你丈夫的罪犯绳之以法。目前线索确实还不够，我们……”


  
“我知道了。”柳欣叹了口气，说：“你们进来吧。”


  
那男子，自然就是银夜，女子自然就是银羽。慕容蜃愿意帮助他们实在让银夜大为意外，他竟然丝毫不在意这样有可能被牵连进去。还说，如果被鬼魂杀死，也是件颇有乐趣的事情，比起未来几十年后变得老态龙钟死去，要刺激多了。


  
总之银夜也懒得去理会变态的思维逻辑。


  
原本，是打算所有人一起来的。毕竟，情报是这次血字最关键的一环，如果银夜和银羽隐藏情报，那就会变得不利。不过，后来又考虑到，即使银夜现在可以找到情报拿到人头，也不可能立即就回公寓去，必须要等到4月16日的凌晨零点，才能回公寓去。人头是必须本人亲自带回公寓的，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到时候六人聚集在一起回去，如果银夜私藏人头，夺过来就是了，人头能够藏到哪里去？光是其腐烂发臭的味道就无法瞒过任何人了。


  
“抱歉，不能招待你们了。”柳欣将儿子卧房的门关上，坐下来说：“好了，你们说吧。”


  
“藤太太，”银夜摊开一本笔记本，拧开圆珠笔的笔帽，说：“那么，我先询问了。关于你丈夫藤飞雨，他的尸体被发现，是在1月5日早上八点半，被一名拾荒者在仁月街的垃圾场内发现。而遇害时间，是在1月4日夜间大概七点到八点左右这段时间内。”


  
“这我知道。那天晚上，他迟迟没有回来，我也担心得要死。后来，我打了电话去问他们公司领导，说是早就下班了。我儿子后来在八点的时候睡了，我去找我哥哥，想办法去问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可是都查不到线索。结果那天晚上是我嫂子来家里陪我睡的。”


  
“当时没有报警，是什么原因？”


  
“最初是想报警的，但是，哥哥建议我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没能联系我。如果第二天早上还不回来，就陪我一起去报警。结果，第二天我们到了警局后不久，就接到了他尸体被发现的消息。我……我当时，就晕过去了……”


  
说着，柳欣再一次掩面而泣。


  
银羽取出一块手帕，递给柳欣，说：“藤太太……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还请节哀。”


  
“谢谢。”接过手帕的柳欣，哽咽着说：“我们结婚六年了……他，他就这么抛下我走了。留下我和儿子，今后我们怎么活啊……”


  
“康晋这个人，你了解吗？”银羽问：“目前警方对他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是说投资理念不合吵架的事情吧？”柳欣抹着眼泪，说：“怎么至于呢？康晋当初和我丈夫关系一直很好，也来我们家吃过几次饭，一个戴着眼镜，很文弱的年轻人啊。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杀人魔呢？的确是我丈夫介绍他投资了一支股票，但是康晋认为那赚不了钱，结果和我丈夫有些意见不合。这么点小事，怎么至于去杀人呢？”


  
“你……”银夜问：“你确定康晋没有按照藤先生的指示，去买下那支股票吗？”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会告诉我们的啊。你们应该查得出吧？”


  
“他在藤先生死后来慰问过吧？”


  
“嗯，来过，和其他几个我丈夫的好朋友。他也哭得很伤心，也一直劝慰我。后来，也是在飞雨的父母，和我哥哥的帮助下，操持葬礼的。”


  
银夜点点头，记录到这里的时候，又问：“你，完全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不是还有五个人也死了吗？那些人和我丈夫根本不认识啊，很明显这个杀人犯是个变态，随便找个人就杀。我丈夫的头，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说着说着，柳欣哭得愈发伤心痛苦。


  
银夜观察着她的神态，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问个问题。”银羽忽然问道：“柳小姐，请问……你在藤先生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怪……怪力乱神？你是说迷信吗？”


  
“差不多吧。就是类似于鬼魂啊，恶灵什么的。你丈夫和你提起过吗？就算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和你提的也行，有没有过？”


  
“没有吧。我不记得。我丈夫不是个迷信的人啊，他平时也从来不看恐怖电影之类的东西，胆子也算是很大的。倒是我经常会去看一些恐怖电影，不过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你们为什么那么问？”


  
这方面没有线索吗？


  
银夜又继续问：“那，在藤先生去世前，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就算多么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请务必回忆一下。”


  
“奇怪的事情？你是指什么？”


  
“嗯，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比较反常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吗？”


  
“不，没有。如果有我早就说了，你们警察和我多次提过这个问题的。我丈夫也没有债务问题，外面也没有拈花惹草，得罪过什么人。当然，他是股票经纪人，和一些客户会有些经济往来，但是不会有人恨他恨到非杀他才能解恨的地步啊。真没有那样的人存在。”


  
银夜的手紧紧抓着笔。


  
公寓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月而已。人头的唯一线索，就是杀害这六人的真凶，和这六人身边的人们。


  
但目前看来，实在不容易查啊。


  
“你刚才提起你哥哥，是柳彬先生吧？”银夜问：“平日里，你哥哥和藤先生相处得如何？”


  
柳欣的父母早亡，从小是被柳彬带大的。柳彬当初早早辍学打工，好不容易供妹妹读完了大学。柳欣毕业后不久，就和藤飞雨结婚了。


  
“嗯？为什么问到我哥哥？”


  
“惯例而已。请你配合。”


  
“关系……还是可以的吧。不过，我丈夫平日里和哥哥家往来得不多，主要也是工作忙吧，倒是哥哥和嫂子经常到家里来。我丈夫为人比较内向一些，所以就算和哥哥说话，也不会谈的时间太长。哥哥似乎有时候抱怨我丈夫只忙着工作，有些冷落我。也就仅此而已啊。这不可能构成杀人动机的吧？”


  
谁知道呢。


  
人的内心是最捉摸不透的。


  
银夜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决定等会就去柳彬家看一看。


  
“我们可以看看藤先生生前的房间吗？”


  
“啊，可以。你们随便进去看吧。”


  
进入藤飞雨的卧室，写字台前放着一排排书本，都是关于经济和投资学的，也有不少国外投资大师的传记。


  
卧室整理得很清洁，床上一尘不染。看得出，是个心思细密的人。


  
没有任何收获。


  
“那，我们先告辞了。等有了结果，一定来告诉你，藤太太。”


  
走出这栋房子后，银夜和银羽内心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如果调查一直这般不顺利的话，那该怎么办呢？警察费尽心思也查不到的事情，他们如何查到？


  
公寓，一定会在某些地方给予他们生路的提示。那些提示，警察是肯定无法得到的。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优势。所以银夜决定所有的地方都去看一遍，一定可以在某个地方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


  
但是，那提示的存在必定会非常隐晦。他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去确认。当然，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得到的任何情报，因为一旦隐瞒情报，而被另外四个人发现，那么对方也有可能同样隐瞒重要的情报。


  
情报就是这次血字的最关键要素。缺乏任何一个情报，就有可能陷入绝境！银夜很清楚这一点。


  
事实上，另外四个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把希望寄托在银夜和银羽身上。毕竟，就算有公寓的生路提示，最有可能找到那六颗人头的，依旧是银夜和银羽，或者是在公寓帮他们出谋划策的李隐和子夜。


  
就在这个时候，银夜拐过一个路口，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抬起头，看着藤飞雨佳的窗户，似乎很出神的样子。


  
“你是谁？”


  
听到银夜的话，那女子立即看向银夜。仔细看去，是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子，她看着银夜等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就走。


  
银夜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说：“站住！你是谁？为什么看着那家？”


  
“关，关你什么事情！”那女子拼命要挣脱，可是银夜哪里肯放。难保这个女子，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警察。”银夜只有把戏演到底了：“是来这户人家，调查命案的。你为什么那么专注地看那户人家？”


  
那女子见实在无法挣脱，说：“好，我不跑，你放开吧。”


  
银羽和慕容蜃，也走了过来。


  
“藤先生和我，也是偶然认识的。我和他，也不算很熟悉。”女子回答道：“我叫唐枫，以前有一次，事实上，就在……藤先生遇害的当天晚上，和他坐过同一辆计程车。”


  
“什么？”银夜立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1月4日那天晚上，我当时要回家的时候，招了一辆计程车。上车的时候，藤先生也一起进来了。他的意思是，希望拼车，车钱由他出，因为他有急事。既然如此我也没反对，因为他要去的地方和我的目的地也距离满近的。”


  
“目的地？”


  
“嗯，就是仁月街。”


  
“什么？”银夜连忙问：“你确定？”


  
“完全确定啊。当时到了仁月街后，他就匆忙下车去了。结果，把一块手表落在了车上。我看那手表满贵的，所以想还给他。可没想到第二天，看到新闻播出藤先生死去的消息。”


  
“你确定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坐计程车的是他？”


  
“当然确定啊。我第二天看到新闻都吓了一跳。”


  
“上车是在什么地方？”


  
“在，在东遥路。”


  
东遥路？距离藤飞雨所在公司也的确很近。不过，为什么要特意坐计程车去仁月街？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银羽追问：“这可是很重要的……”


  
“我，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我和藤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必找这个晦气呢。万一凶手因为我的证词被怀疑，但是没有被逮捕，怀恨我怎么办。不过，那块手表我想还是还给家属比较好。不过我在考虑，是直接放到门口，还是……”


  
“住址你是如何查出来的？报纸上没登出来吧。”


  
“那天，藤先生的钱恰好不够，所以他给我写了地址，说拿着发票去他家找他就可以了。他说既然自己说了车资由自己负担，就肯定会全给。”


  
“那发票还在吗？”


  
“早就扔掉了。我干嘛还留着？”


  
银夜总感觉这个女人很可疑。就为了块手表，还特意跑来还？


  
“那张纸呢？写着地址的纸。”


  
“我，我也扔掉了啊……”


  
银夜越来越怀疑眼前的女子。


  
她肯定隐瞒了什么！


  
但是，如何进一步盘问她？自己根本不是警察。如果让慕容蜃带她去警局的话，有些情报慕容蜃也未必能知道。


  
必须要在这个女人身上，获取更多情报！


  
“你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告诉我一下，”银夜摊开笔记本，说：“也许以后会针对这起案件，询问你一下。还有，那块手表交给我吧，我转交给藤太太。”


  
“不，不关我事啊，干嘛要……”


  
唐枫说着说着，取出了那块手表，递给银夜，忽然一个转身，就飞奔起来！


  
“别逃！”银夜见状，立即追了过去！


  
跑到一条马路旁，唐枫就穿过马路，冲入人群里。银夜急切地追过去，但是大街上人实在太多，没过一会，就根本看不到她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线索啊！


  
不过，握着手上那块手表，银夜感觉，也不算毫无收获。


  
如果这手表真的是藤飞雨的，那么这个叫唐枫的神秘女人，肯定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未必就是杀人凶手，但是，想必，肯定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银羽也追了过来，问：“哥哥，怎么样？”


  
“让她跑了。”银夜说：“唐枫也不一定是真名。发票和写着地址的纸都拿不出来，却是交给了我这块手表……回去问问，这手表是不是藤先生的。”


  
这个时候，在某座高级公寓内。


  
连城、伊莣二人站在一扇门前，又按了一次电铃，可是，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这个叫康晋的人，是出去了还是怎么的。按理说他今天休息啊。”连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门，说：“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不至于吧。”伊莣又按了一下电铃。


  
“他……不会死了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们是谁？”


  
回过头去，只见走廊对面，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我是这里的屋主。你们是谁？是记者吗？”

第八章 死亡时间？预知能力？


  
“你是康晋先生？”伊莣仔细端倪着这个青年，看起来面容很儒雅，虽然不算英俊但也是个很秀气的青年。实在很难想象会是那么残忍的凶手。


  
但是，这次的案件，绝对有灵异现象存在。凶手不是人类的可能也很高。也许，某个潜藏在死者身边的人物，是鬼魂假扮的。


  
而想到这一点，连城就不禁感觉头皮发麻。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鬼魂，但是，对一个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的“存在”，反而更加害怕一些。


  
“如果是记者，那我无可奉告。”康晋取出钥匙，说：“请你们离开。”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记者。”伊莣忙说：“实际上，我们，是张波凌的好友。你知道张波凌吧？”


  
“嗯？”康晋看了二人一眼，说：“好像有点耳熟啊这个名字，哦……对了，也是断头杀人案的死者之一吧。可是这和我无关，飞雨的死，我也是非常沉痛的。”


  
“我们理解，”连城又继续说：“张波凌也是我们二人的挚友，所以我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查出他的死来。”


  
言辞倒是显得很恳切，不过也是当然的。只要拿到两颗人头，就能够回归公寓了，对于连城而言，自然不可能不恳切了。


  
对连城而言，伊莣是他的挚爱，即使因为和她的私奔而进入公寓，也没有因此而对她有任何怨怼。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希望取得两颗人头。


  
但，如果只能取得一颗人头呢？那该怎么办？连城暂时的打算是，先和伊莣保管好那颗人头，再想办法取得一颗。如果到了15日，依旧无法取得第二颗人头的话……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回去吧。”康晋打开门，说：“无论你们是谁，我和这件案子毫无关系。我什么都没有做，信不信由你们。”


  
连城急了，连忙要顶住门，迫切地说：“康晋先生，那就稍微聊两句吧，就一会儿……”


  
“你们怎么那么纠缠不清！”看得出康晋似乎被记者给缠得恼火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记者，就因为新闻上不断报道我是嫌疑人的事情，我这几天家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我出门都怕被人认出来。以前认识的大学同学，都不敢再和我说话了。还嫌不够啊！”


  
接着他重重关上了门。


  
这让连城和伊莣站在门外，感觉十分尴尬。


  
“算了，去调查别的人吧。”伊莣说：“反正还有很多人可以作为线索。”


  
与此同时，柳欣端详着那块手表，对眼前的银夜说：“不错，这的确是我丈夫的表。是真正的瑞士欧米茄表。”


  
银夜听了以后，问：“那个叫唐枫的女子，你不认识吗？”


  
“从来没听说过。”柳欣摇摇头说：“她，到底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呢？还有，我丈夫当时是有意去仁月街的？去那里做什么啊？”


  
仁月街是东彬区的一条很普通的街道，附近没有饭店、百货公司等，都是些普通民房。警方也查不出，为什么藤飞雨要到那里去。


  
唐枫的证词，是很关键的。但她似乎出于什么原因，隐瞒了一部分的真相。


  
但从手表这一点可以判断出，她的确和藤飞雨有过接触。


  
离开后，银夜对慕容蜃说：“慕容先生，感谢你的帮助，接下来你先回公寓去吧，继续和我们在一起太危险了。”


  
“呵呵，无所谓了。我，很期待真正鬼魂的出现啊……”


  
和这个变态道别后，银夜打开笔记本，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借书卡，对银羽说：“接下来我们去这里。普月图书馆。”


  
“这是……”


  
“刚才从藤飞雨的书里找到的借书卡。反正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时间太有限了，所有可能的线索的都要去尝试。而且，也不排除这张借书卡，是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中午十二点多，二人赶到了普月图书馆。


  
这家图书馆一共有三层楼，位于一条商业街的中心地带，装修得非常不错，藏书量也很大。


  
“嗯，这张借书卡……已经超时两个月没有还书了。没想到就是那个断头杀人案的第一个被害者啊。”


  
在二楼，图书馆的借书区，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那借书卡，说：“这张借书卡的主人，倒是经常来借书，所以我印象还满深的。”


  
“能够调阅借书记录看看吗？”


  
“嗯，好的。”小伙子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会，说：“借书卡是在2004年办理的，至今借书次数一共有二十六次，借的书一共有五十七本。绝大多数都是经济学方面的书籍。”


  
借书记录倒是很齐全。


  
银夜和银羽仔细看着电脑屏幕上，借的书籍。很多都是西方经济著作，还有一些和股票相关的书籍。


  
和灵异怎么也是扯不上关系的。


  
银夜感到很失望，难道这个线索不是生路提示吗？


  
“你还记不记得他上次来借书的情形？”银夜又问了一句：“他有没有什么特别？”


  
“这个啊……”那小伙子回忆了一下，说：“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青年走过来还书，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借书记录，忽然说：“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股票经纪人？”


  
“是，”银夜忙看向那青年，问：“你是……”


  
“我一月的时候，也在这看过书，和他见过一次。因为听他说他是股票经济人，而我当时正好想投资炒股，问了他一些问题……”


  
三人在图书馆选择了一个位置坐定，银夜刚一坐下，就取出一张报纸来，指着上面藤飞雨的照片，说：“是这个人吧？”


  
“啊，对对对。因为我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青年看到报纸上的标题，愕然失色：“啊？他，他就是断头杀人案的死者？”


  
“嗯。是的。你当时和他都聊了些什么？”


  
“他当时正好在经济类的书架前，取出了一本关于股票和证券的书籍吧。因为我看他似乎很懂的样子，和他随便搭了几句话。他说他是个股票经纪人，最近正在考虑新的投资方向。不过，他说投资者对他介绍的股票缺乏信心。”


  
“什么股票？”


  
“嗯，就是‘颂万银生’这支股票。”


  
“颂万银生”？今年年初的时候，这家公司有不少不利传闻，投资者对颂万银生普遍没有信心。不过，事实上，“颂万银生”的股价现在正不断上扬，完全摆脱了昔日的颓势。


  
“你们只谈了股票的问题吗？”


  
“嗯，因为谈股票，还谈到一些国内经济格局的问题，像是物价上涨之类的。他和我分析了不少股票方面的知识，让我很信服呢。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那……”银夜试探着问：“你们有没有聊到，和灵异有关的话题？”


  
“啊？灵异？”那青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谈的都是很现实的话题，和灵异什么的根本不沾边，而且我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


  
成为公寓的住户后，听到“无神论”这三个字，就跟以前听到“迷信”二字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了。


  
“那，告诉我你们都谈了什么吧。任何事情都行。”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关联，但公寓的生路提示哪一次不是极度隐晦的？


  
“嗯。最初是提及了发行股票的‘颂万高科技公司’。他说，这家公司目前……”


  
银夜将青年能够回忆到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后，又问了一句：“顺便问一句。你后来有没有购买‘颂万银生’的股票？”


  
“嗯，买进了一些。但是因为还是感觉有风险，所以只是稍微投入了一点。后来我才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投入更多啊。现在可是涨得很厉害呢，所以我很佩服藤先生的。”


  
股票……颂万银生……


  
有关系吗？银夜也感觉太牵强了。不过，藤飞雨的投资眼光，却是很毒辣，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忽然，银夜的心猛然触动了一下。


  
“毒辣”？


  
这不就是“不自然”吗？


  
执行血字的时候，不可以放过一丝一毫的不自然。这一点，非常重要！而这一点，是极度不自然的。


  
为什么藤飞雨在当时的情况下，清楚洞悉了颂万银生未来能够股价上涨呢？


  
当时，和眼前这个青年见面的藤飞雨……真的是一个“人”吗？虽然目前是说，藤飞雨在1月4日死亡，但这种常识在血字指示中根本就不可靠。藤飞雨真实的死亡时间是在什么时候？真的是1月4日吗？


  
如果死亡，变成了鬼魂，那么具备着“预知”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其他五个人也一样，的确也都是在那之后死去的吗？


  
另外，银夜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另外一个嫌疑人，张波凌的弟弟张波瑞。他当时因为投资炒股，而向张波凌借钱。他当时是投资什么股票？当时他入市的时间，就是在颂万银生股价逐步上涨的时期，所以他投资的绝对不是这支股票。


  
“股票”，这是否算是一个藤飞雨和张波凌之间的共通点呢？


  
不过，已经证实，藤飞雨并不认识张波凌。


  
“你们谈话的时候……”银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有没有提到‘荣达金星’？”


  
荣达金星，是一支去年刚上市的新股，劲头很足，被当时股市不少投资者看好。也是张波瑞当时投资的那支股票。但没想到的是，在今年二月就开始不断下跌，绩优股的形式全然不在了。


  
“嗯，提过。”


  
银夜顿时一振奋，连忙问：“那……那他怎么说？”


  
“荣达金星是当时很被看好的绩优股，也是我当时考虑投资买入的股票之一。不过考虑到这支股票上市的时间还不长，所以还有些犹豫。因此，和藤先生讨论过。”


  
“他怎么说的？”


  
“他说荣达虽然目前显得涨势很好，但只是一个虚像，所以……”


  
银夜拿着笔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这一点，必须重视！


  
而此时，在某座公寓内。


  
“你说你是哥哥以前的好友？”张波瑞递给眼前的俊美青年一杯茶，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子。


  
俊美到这等地步，如果去拍偶像剧绝对是收视率爆涨啊。


  
“敝姓皇甫。”青年接过茶，说：“这位小姐姓夏，也是波凌生前的好友。他的死……很令人惋惜啊。”


  
“是啊。”张波瑞叹了口气，说：“不过，为什么办丧事的时候，没见到二位？皇甫先生你如果有来，我绝对不会记不住的啊。”


  
张波瑞这个人长得很普通，和张波凌一点也不像。


  
俊美青年，自然就是皇甫壑。而夏小美则是跟他在一起。


  
老实说夏小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虽然的确俊美到颠倒众生，但夏小美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喜欢他。总感觉这个人鬼气森森的，很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分组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和皇甫壑一起。毕竟，看见银夜和银羽在一起，她心里也实在是不舒服。


  
“本来的确想来送他最后一程，不过，我想亲手帮他查出真凶，再去告慰他的亡灵。”


  
接着，皇甫壑摊开一本笔记，拧开圆珠笔，说：“其实我也一直在调查杀害波凌的真凶。不过，实在没有太多头绪。”


  
“唉，”张波瑞重重叹了口气：“那次投资炒股的确是我的疏失，但……哥哥的死和我真的无关啊！你务必相信我啊！”


  
夏小美发问了：“听说当时你问波凌借钱的时候，他连借条也没写？”


  
“是的，他说反正是自家兄弟，以后有钱再还就是了，何必打欠条那么上纲上线的。我当然是肯定会还钱的，最初‘荣达金星’真的很被看好，我以为铁定能赚一笔的。唉，都怪我，要是见好就收，早点抛掉，就不会……”


  
“你和波凌，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是年初一的时候。因为我们父母都早早去世了，我们两兄弟就去了外婆家拜年，那时候，还开心地吃饭……没想到，年初四的时候，他就……”


  
“那时候他的情况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还在席间给我祝酒，说希望我早日走出股市大跌的阴影，当时我很感激哥哥呢。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张波瑞就泪如雨下了。


  
“他和你见面的时候……”皇甫壑顿了一顿，说：“有没有提到什么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灵异？”


  
“嗯。或者是，和灵异相关的传闻也可以。完全没有吗？”


  
“没有啊，他看起来很正常。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


  
“等等……”


  
忽然他疑惑地问：“灵异？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难道那时候哥哥他对灵异现象感兴趣？不会吧，他是搞IT的，怎么会去信那怪力乱神的东西。”


  
夏小美此刻不断把身体朝后挪。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会突然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邪恶鬼魂，扑上来杀掉自己。


  
倒是皇甫壑脸上沉静如水，毫不变色。


  
“嗯。那……我再问一句。你，认识一个叫唐枫的女子吗？”


  
银夜已经将这个情报，告诉了另外四个住户。


  
“唐……枫？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


  
“这样啊……”


  
“这个人是谁？难道是有可能杀我哥哥的人？你们查到了什么？”


  
“不，我们也不确定。”皇甫壑说：“总之如果有新线索，请你一定要联系我们。”


  
“好，好的，一定。”

第九章 照片


  
另一方面，此时的李隐，还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声调，而且好像用什么捂住了嘴巴，但还是隐约判断出是一个男人。不过我也不能够确定。”


  
404室，李隐和子夜正在秘密地交谈一件事情。


  
“他当时，居然告诉了你，金德利才是穿上那嫁衣，变为恶鬼的人？”


  
李隐对于这个发现，可以说是陷入狂喜。上一次，那张A4纸，无从判断真实，但也令他极为在意。如今，几乎可以断定……


  
有一个能够洞悉血字现象的人存在着！


  
“那个人，和放那张纸条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李隐强压住心头的欣喜说：“这个人似乎用某个方法，获得了这样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如果可以对血字指示进一步了解，找出生路的机会就会比原先增加无数倍！”


  
子夜也认同李隐的话：“的确，没道理那么巧，有一个人能够洞悉血字现象，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这时候写下那张A4纸。不过，即使如此，这个人是否是住户，还是很难确定。虽然只有住户才能够进入公寓，但只是带入一张纸，未必非要这个人亲力亲为。不过，打给我的那个电话，从对方需要掩盖自己的声音来判断，是我们认识的人的可能很高。”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这个人是谁？


  
“男人……吗？”


  
李隐其实已经对深雨有了一定程度的怀疑，但是，难道不是她吗？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拜托其他人去做。


  
“电话已经查明是电话亭打来的。”子夜说：“那电话亭距离公寓还是比较远的，不过……的确和公寓，处在同一个区内。从这点来说，这个人也许的确是住户。”


  
李隐托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在为了契约碎片争夺得你死我活的现在，住户和住户间，猜忌和争斗本来就已经不断暗流涌动，而这个人的存在绝对会成为引发公寓巨大混乱的导火索。一旦被人事先找到这个人，那么谁都会希望彻底独占这个人的能力。”


  
“之前，我们调查敏的死为由，调查了住户们当日的行动，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时间段内，公寓中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一共有十四个人。”


  
所谓不在场证明，倒不如说是“待在公寓的证明”。无法被证实当时的确在公寓内的，就算作没有不在场证明。


  
李隐查看着这十四个人的名单，其中，里面有几个新住户，是当时那张A4纸事件之后加入公寓的住户，嫌疑相对小很多。但李隐也没有将他们从名单中划去。而且考虑到对方也可能有了变声器，所以也没有将女人划去。


  
而星辰，自然就在这十四个人当中。


  
同时，在敏死去的时间段内，他也一样没有不在场证明。


  
李隐也没有特别注意他，但也的确将他也划入了“重要嫌疑人”的范围中。他对着这几张表格思索着，说：“不过，如果是在公寓外的话，那么就还有一个可能了。”


  
“你是说……”


  
“对。打电话给你的，也许，不是‘人’。事实上，那张A4纸也可能是某个非人存在，利用住户带入了公寓的。鬼是无法进入公寓，但伪装成人的姿态，欺骗住户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并非只有血字执行期间，才会有鬼出现。”


  
接着，他对子夜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必须重点关注这十四个人的动向。尤其是没有敏死去时不在场证明的住户！”


  
“不过，我们只有两个人而已，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够告诉别人，一起行动。”


  
“这点的确头痛。而且如果我特意监视他们，也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这一次血字，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有所行动。假如，对方是出于一种古道热肠的心态，单纯希望帮助住户，那么这次也可能出面，帮助银夜他们。也许，会和他们六人中某个人进行联络，告知生路的线索也说不定。”


  
“即使如此，活下来的住户，也不会告诉我们这件事情。”


  
“不……重点是，这十四个人目前的动向。如果会告知他们的话，肯定需要接触。公寓的电话虽然可以往外面打，但一定会显出出‘未知来电’的字样，等同于承认住户身份，用自己的手机打更是自掘坟墓。上次既然用的是公用电话亭，那估计这次也会用类似手段吧。我估计他也不会借用别人的SIM卡或者手机，毕竟那样就会留下线索，被我们查到是很不利的。”


  
李隐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只要有这个人的能力，自己和子夜逃出公寓的可能，将扩大很多倍！毕竟地狱契约碎片，明显是公寓设计的陷阱，未免太过危险了。


  
当然，如果那个人不是住户，而是“鬼”的话，李隐也只能死心了。执行血字的时候，还有“生路”可以克制鬼，但平日里，血肉之躯的人类在鬼魂面前，死一千次都不够啊。


  
“而且，如果这个人联系柯银夜或者柯银羽的话，也许会被他们获得更多线索。那对我们非常不利。”


  
但愿……不要这样！


  
此时，在K市白林区，金枫高中。


  
放学铃声响起后，大家都开始整理书包，准备回家。


  
“那么，”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今天大家把内容都复习一下，高考已经越来越近了，都不要松懈！”


  
吴真真背起书包后，却放心她的同桌，蓝奇苦着脸，似乎在发呆。


  
“你怎么了？蓝奇？”


  
吴真真想，大概，是因为白静的死吧。蓝奇和白静，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结果，白静就那样被断头魔残忍地杀害了，现在连头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如此恐怖的杀人恶魔，吴真真也是感觉不寒而栗。


  
“蓝奇！”吴真真说：“该走了。”


  
“哦，好，好的。”


  
蓝奇背起书包，叹了口气，和吴真真一起走了出去。


  
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收拾好教案，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教室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你们是学生家长？”班主任感觉疑惑，这二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莫非是学生的其他亲戚？


  
男子走上前来，说：“是这样的，您是杨彬老师吧？是……白静的班主任吧。”


  
听到这，男子一愣，说：“你……你们是……”


  
“慕容警官和你打过电话了吧？我们是警方的协查人员。关于白静，还有些事情想问一问。”


  
“哦，那，去我办公室……”


  
“不，在学校选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操场旁的那片绿地旁，有几张石凳，在那，我感觉不错。”


  
这名男子正是银夜，而女子也就是银羽。他自然希望尽量避免密闭的空间。


  
走到教学楼下，蓝奇还是一脸凝神思索的样子。吴真真在一旁劝解道：“算了，白静的死也是没办法啊。你……”


  
“她……”蓝奇又走了几步，忽然扶住一旁的一棵松树，眼睛睁得大大的，说：“真真，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银夜和银羽，随同杨老师一起来到了操场旁，坐在石凳上。银夜认为，白静是死亡时间距离最近的死者，或许还留有什么线索存在。


  
“白静这孩子，死得真是可惜。”杨老师重重叹了口气，说：“成绩优异，和别人相处得又好，在班级里担任学习委员，我也很喜欢这个学生呢。怎么就……怎么就会碰上这种事情呢。”


  
“白静被害前，校园附近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吗？”


  
“这个你们警察问过很多次了，当然没有，有的话早就追查了。”


  
“白静被害前的一段时间，她有没有什么变化？任何不自然都可以，所以……”


  
“不自然？没有啊，和平时一样，还是很活泼好动，没有缺课旷课，成绩也没有下降过。”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是谁？”


  
“嗯，很多啊，比如我们班级的蓝奇，吴真真，孙玄，李……”


  
“请把这些人的电话和地址告诉我，我想去询问看看。”银夜认为，在学校询问的话，他们可能会迫于校方压力不敢开口。


  
“这……”


  
“请杨老师你配合，有任何事情，我们警方承担。”


  
“嗯，记录表放在我的办公室，你们跟我去取吗？”


  
“好的。”


  
“有没有鬼？”吴真真看着眼前的蓝奇，确定他没有开玩笑，说：“你，恐怖片看多了？怎么会有鬼呢……”


  
“你果然不信我！”蓝奇扭过头，说：“算了，不说也罢。我早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


  
接着他跑出了校门。


  
吴真真感觉很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啊？


  
跑出三条街后，蓝奇不断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家照片快印店。他走进了里面，跑到柜台前。


  
“我……”蓝奇说：“我之前送来的照片，印好了吧。”


  
“嗯，那三张照片印好了。”柜台前的一个小伙子将照片袋递给了他，又问：“我说，这照片上的，是PS的吧？不过满逼真的，还看不大出来。挺吓人的……”


  
“如果我说这是真的，你信吗？”


  
“怎，怎么会……”


  
蓝奇拿着那照片袋，就跑了出去。


  
没多久，吴真真来到了店前，走了进去，问：“嗯，请问……”


  
那小伙子问：“什么事情？要印照片吗？”


  
“刚才那个人，他来取照片吧？我是他的朋友。他最近，似乎怪怪的……”


  
“哦，是么，我也那么觉得。来印照片的时候，也是一副很怪里怪气的样子。”


  
“他来拿什么照片？”


  
“啊，这个不能说，你去问他吧。”


  
蓝奇飞奔一般冲回家中，刚一开门，在厨房做饭的母亲就立刻跑出来，问：“回来啦？今天学习得怎么样？啊，我还没说完，你就朝房间里跑！”


  
蓝奇跑进房间，将门锁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


  
他，将那照片，从袋子中缓缓抽出。


  
当日，拍摄下的恐怖场景，出现在了眼前。


  
这种事情……


  
这时候门外传来母亲的叫声：“我出去一下，你快做作业，知道了吗？”


  
蓝奇将照片甩手扔进了抽屉。


  
这个就算给警察看，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只会说，肯定是自己电脑合成的。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蓝奇拿起听筒，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蓝奇家吗？”


  
“对，我就是蓝奇，你是谁？”


  
“很抱歉，我是警方协查人员。希望造访你们家，询问关于你班级上的白静死亡一案……”

第十章 扑朔迷离


  
“警方？”蓝奇一听，说：“可是一周前已经有警察问过我了啊。还有什么事情？”


  
“总之还需要确认一些问题。”


  
“那，好吧，你们过来吧。”


  
挂断电话，蓝奇重重叹了口气。要不要告诉他们照片的事情？有意义吗？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


  
蓝奇和白静从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是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开朗活泼的白静，很是让人喜欢。她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组织能力也强，所以一直都担任班干部。


  
她就这么死了……


  
“别想了，别想了。”蓝奇晃晃头，说：“照片还是烧掉吧，看着瘆人。”


  
挂断电话，银夜就打算立即赶去了。从杨老师那获得的地址，从学校赶到蓝奇家，大概也就十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哥哥，”银羽这时候忽然说道：“我认为我们还应该讨论一下，这一次公寓对鬼下了怎样的限制。我们目前执行的血字次数，如果这个鬼具备分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具备分身的鬼，是极其可怕的。想象一下，某个女鬼，铺天盖地，一个个都同一个模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出现，让你根本无法逃走。


  
即使不具备感知能力，但分身可以无限出现的话，那样的鬼几乎就是无解的代名词了。


  
“是呢，而且……”


  
“而且我们还要防备，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鬼的化身。哥哥，从现在起，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我，你也不要相信。”


  
银夜看向银羽的双眸，她此刻坚定地说：“就如同哥哥你的心意一样，我也会拼尽一切让哥哥你活下去的。绝对不会让哥哥你被这个公寓杀死。”


  
“银羽，我……”


  
“阿慎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到哥哥你也失去了。如果连哥哥你也……那我就活不下去了。真的无法活下去了。”


  
走出校门，银夜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他知道，银羽至今还是忘记不了阿慎。那段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初恋，就那样夭折了。这个公寓毁掉了银羽的一切。


  
银夜很清楚，他进入公寓，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救银羽，但内心也很清楚，自己和银羽一起被这个公寓杀死的可能更高。


  
如果会死，也希望和银羽一起死。


  
因为……银羽至今为止的不幸，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是他必须对银羽做出的补偿。


  
当然，银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银夜也永远不打算让她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我是罪有应得的。


  
“那个鬼，”银夜继续说道：“的确可能伪装成任何一个人。所以银羽，你也不要相信我。在执行血字期间无法回归公寓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谁是人，或者是鬼。甚至可能上一刻我还是个人，下一刻我就被鬼附体了也说不定。所以，不要相信我的任何话，如果找到了人头，如果我说我来保管，你绝对别相信，一定要将人头拿在手上。”


  
他其实很清楚，身边的人肯定是银羽。和银羽一起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他绝对不可能认不出银羽。哪怕是她身上的气息，自己都能够辨析出来。


  
但是，这个公寓拥有着超越一般人想象的力量。人的精神、记忆都可以被轻易控制，甚至连生死都无法真正地感知。用各种方法欺骗他们，引诱他们踏入一个又一个陷阱。在逃回公寓前的一秒，都不能有分毫的放松和懈怠。


  
只有稍有不慎，就必定会万劫不复。


  
“哥哥。”银羽翻开笔记本，说：“从目前的情况判断，我们能够得出的结论吧。首先，六名死者几乎找不到任何关联，即使是‘股票’这一点，也有一定程度的牵强。而林迅、厉馨、王振天和白静四人毫无关系。所以……”


  
“还有一点。藤飞雨和王振天被发现尸体的地点，都在东彬区。”


  
王振天……


  
这个人，目前正由皇甫壑与夏小美进行调查。


  
王振天是被杀害的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人，29岁，是一名大学讲师。他的父母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巨大打击，近乎精神崩溃。


  
皇甫壑此刻正在王振天工作地方，东彬区的叶真大学。


  
王振天是该校中文系的讲师，而他的未婚妻，也是这个学校的教师，名叫叶佳佳。二人本来是约定好今年八月的时候结婚的，如今王振天这一死，也令叶佳佳悲痛欲绝。


  
此刻，在一个空荡荡的阶梯教室内，叶佳佳面对着皇甫壑和夏小美，说：“你们说你们是那个死者张波凌的好友？”


  
“对。”皇甫壑打算一直用这个谎言，张波凌这个人善于交际，所以朋友比较多，这一点最容易用于伪装。


  
“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告诉了警察。”


  
“叶小姐，”皇甫壑说：“张波凌是我的挚友，我无论如何都想查出是谁杀了他。不久前就还有一个女高中生遇害了啊。王先生的死，你……”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振天他，他怎么就会……”


  
说着说着，她就掩面啜泣起来。


  
“听着，”皇甫壑凑过去问：“能不能告诉我，他和你提过，藤飞雨这个人吗？”


  
“藤飞雨？”


  
“对，就是第一个死者。”


  
“嗯，我记得。因为他们都是在东彬区死的？但是不会的，如果振天认识他一定会告诉我，而且他对投资炒股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会去找股票经纪人呢。”


  
“那，他被害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奇怪的样子？无论什么都可以，请告诉我。”


  
“奇怪的样子？”


  
“他和你提过什么……有关‘灵异’的事情吗？”


  
“什么？”叶佳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灵异’？”


  
“对。就是类似鬼魂啊，阴阳啊，诅咒之类的。”


  
“不，没有。没和我提过。”


  
“这样吗……”


  
“不过，我和警方提过，”叶佳佳抹了抹泪，说：“他去过白严区。就是，第二个死者，叫林什么的死去的地方。”


  
“白严区？”皇甫壑立即来了精神，将这点记录到了笔记中，又问：“他去了白严区，去做什么？是什么时候？”


  
“是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一个大学同学正好乔迁之喜，他前去祝贺。警方也去调查过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


  
“是圣诞节前夕吧。对了，是12月23日。因为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多晚回来的。”


  
“这个吗？”


  
又多了一个共通点。林迅，王振天，藤飞雨。


  
林迅是在白严区青田公园被发现的。


  
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呢？


  
“那个朋友住在哪里？”夏小美忙在一旁问：“能告诉我们吗？”


  
“但，这真的由关吗？会不会比较牵强？”


  
而同一时间，在白严区青田公园，华连城和伊莣也正在进行调查。


  
“就是这吧。林迅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那是一棵松树下，大量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想都想得出当时是何等残酷的场景。


  
“林迅的家人都离开K市了，”连城搔着头说：“查也查不到地址。”


  
“也没办法啊。他的家人多数就不住K市，离开的也就只有他的妻子和女儿。”伊莣低头仔细凝视着那血迹，说：“可惜慕容蜃获取的情报也有限，他是法医，要是警官就好了。”


  
“别提那个变态，一提我就头皮发麻。人居然能变态到这个地步，我也无语了。他是不是有恋尸癖啊……”


  
伊莣站起身，叹了口气，说：“但是，也只有请他帮忙了，想办法查出林迅家人的联系方式。接下来，我们要不去见见那个刘子盛？厉馨一案的嫌疑人？”


  
“多半没用，你想，康晋那时候连见也不想见我们，这就说明一切了。”


  
“提到厉馨，”连城从口袋中取出那张报纸，指着报纸上登出的模拟嫌疑人照片，说：“这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是凶手呢。就算不是凶手，也可能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啊。”


  
伊莣也凑过来，仔细看着那照片。


  
“说起来，”伊莣看着那男人模拟图，忽然说：“我总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嗯？”连城一惊，忙问：“真的，小莣？你见过他？真的见过？”


  
“嗯……”伊莣又仔细看了看，说：“不过仔细一看，又感觉好像是我记错了。”


  
“什么啊，别让人空欢喜。我刚才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分啊。”


  
“喂，你们两个！”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连城和伊莣把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拿着一把扫帚，走过来说：“你们在这做什么？”


  
那男人看起来应该是环卫工人，连城忙赔着笑脸说：“啊，这位小哥，我们只是……”


  
“走吧走吧，人死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连城看着那片满是血迹的地面，忽然问那环卫工人：“小哥，我问你一句，这张纸上的男人，你见过没？在这个公园里？”


  
“嗯？”那环卫工人放下扫帚，拿过那张报纸，看了看，说：“哦，这个人就是断头魔？不会吧，看起来不像那么变态的人啊。”


  
“小哥，你见过没？也许在这个公园杀人的，也是这家伙啊。”


  
“嗯……好像，嗯？”


  
“怎，怎么样？小哥？”


  
“这个人，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连城顿时激动起来，抓住那环卫工人，说：“小哥，告诉我，你……真的见过他？”


  
“你，你别那么激动啊！嗯，我，我仔细看看，我也不确定嘛。”那环卫工人拿过那纸，细细看了看，说：“嗯，真的很像啊。”


  
“真的？”伊莣也凑过来，无比欣喜地问：“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个公园，是……一月份的时候吧，对，一月二十几号的时候。那时候快过年了，我们公园也就在办新年活动。那时候，是在晚上七点多吧，公园那时候在那条人工湖旁举办一个迎新年活动，还请了人来表演话剧，唱歌。嗯，我当时就在旁边负责扫垃圾，我记得那时候，这个人就在那个人工湖旁。不知道怎么的，也不去看演出，就站在湖旁一动不动的。我当时，还以为他要寻短见呢。”


  
“那个人，你确定是他吗？”


  
“我的视力很好的，不会错的。虽然当时是有点暗，不过我看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人。当时，我看他就盯着湖，一点表情也没有，站了近一个多小时。我当时也就一边在看表演，一边注意那个人。我当时就怕他是不是想不开呢。不过很奇怪……”


  
“奇怪？”


  
“我记得，当时我就稍微把眼神移开一会，再看向湖边的时候，那个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真跳下去了，可是没听见水声。”


  
真的是他吗？


  
二十几号？


  
“具体是几号？”


  
“反正，肯定是二十八号前。发现有个断头尸体后，公园完全就乱了。”


  
这时候，连城的手机响了。是皇甫壑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连城立即说：“皇甫，我有重要的情报……”


  
隐瞒情报没有意义，反正最后都要带着人头回公寓，还不如共享情报，说不定就可以找出人头的所在地。


  
“重要情报？等会再说。你们在白严区吧？”


  
“是啊，就在青田公园。”


  
“我目前在地铁上，很快也要到这附近了。到时候我们汇合，我已经确定，第五名死者王振天，在去年圣诞节前夕的时候，来过白严区！而且，距离青田公园很近！警方目前也在针对这一点进行调查，只不过没有透露给媒体而已。”


  
“真，真的？我的情报也很重要，你听我说，一月的时候，我找到目击者，证明……厉馨一案目击到的那个男人，在青田公园出现过！”


  
蓝奇从抽屉里取出了照片。


  
他还是决定，给警察看一看。就算他们不信，至少自己也算对白静坐过努力了。何况，这也未必是“鬼”，说不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对，就是这样。


  
这时候，门铃响了。


  
他将照片放在桌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向门口跑去。


  
转过这个路口，就即将到达蓝奇家了。


  
银夜和银羽此刻都不断环顾四周，小心戒备。


  
蓝奇的家就在眼前了。


  
来到他家门口，银夜伸出手，按下了电铃。


  
可是，过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


  
“怎么回事？没人？”银羽也有些疑惑。


  
忽然，银夜感觉到不妙，连忙跑到墙壁另外一面，通过窗户，看到了蓝奇家的客厅。


  
他看见的是……


  
一具躺倒在地面，没有了头部的尸体……

第十一章 渐近的黑暗


  
“这……”银羽的眼神迅速掠过一丝惊恐，而银夜也是一惊。


  
他毫不犹豫地抓紧银羽的手，就飞速往后逃！


  
不能回归公寓的情况下，不存在安全的地方所在。而这次的鬼是否有感知位置的能力，也是个谜。


  
一般，鬼杀人，都要在公寓给予了生路提示的情况下。今天一天，就有可能数度出现了公寓的提示。那样一来，鬼魂就会伺机而动！


  
不过，这次给出的血字执行期限，是十五天，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的话，鬼魂杀戮的间隔时间也会扩大许多，不会过早地出现被杀害的住户。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有丝毫松懈！毕竟公寓的规律，都只是住户臆测的结果，不能够百分百地确信。


  
跑出了三条街外，银夜又回头看了看，没有任何鬼魂追踪的迹象。此刻已经跑到了马路旁，人已经很多了。不过即便如此，银夜还是紧抓着银羽的手。


  
刚才死的那个人，是谁？


  
也是头部断开，难道是断头魔吗？这也代表着，断头魔很可能就在附近！不过，银夜很清楚，直接面对那有九成可能是非人类的断头魔，危险至极！


  
他取出了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而接通电话的人，是慕容蜃。


  
“慕容先生！麻烦你，让警方立即封锁白林区叶华路附近的地段！在叶华路13号的一栋房子内，我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很可能是断头魔……”


  
“明白了。”慕容蜃嘻嘻笑着说：“太期待了，那断头魔啊……”


  
“麻烦你了！”


  
断头魔是人类的可能，也是有的。让警方封锁住这段路，立即取证和查找目击者，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一旦有了蛛丝马迹，那就有可能找到人头所在！


  
此时，连城和伊莣来到青田公园门口，就看到皇甫壑和夏小美等在那里。四人会合后，连城就走上去问：“刚才，你在电话里提到，第五名死者王振天，来过这个公园附近？”


  
“嗯。”皇甫壑点点头说：“是他的未婚妻叶佳佳亲口告诉我的。他的一个朋友正好搬家到这附近，他就过来庆贺乔迁。那个地方，距离青田公园很近，我估计警方可能也发现这个线索了，但没对媒体公布。”


  
“太好了！”连城兴奋地说：“第一天就发现了那么大的线索啊！”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皇甫壑说到这，忽然又问：“对了，我问一句。你们刚才提到的情报……”


  
“啊，对了。”伊莣忙说：“是这样的。厉馨死的时候，不是有人目击过一个人疑似是凶手吗？而我刚才把嫌疑人的模拟图给公园的某个环卫工人看，他说，他见过这个人，就在一月二十八号以前！”


  
也就是说，这个人两度在断头案案发现场出现过，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个人肯定就是凶手！”伊莣指着那报纸上的图说：“这个人……绝对是断头魔！”


  
目前，还不会有人隐藏或者捏造情报，所以皇甫壑点了点头。夏小美则是很兴奋，说：“真的？太好了。不过……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啊。”


  
“嗯，也算是个不错的线索。”皇甫壑忽然说道：“不过，你们的情报我也只能参考。毕竟，我不能排除……你们两个是鬼魂变化而成的可能性。”


  
“你……”连城顿时愕然，随即说：“皇甫先生！那你不也一样，你也可能是鬼变的啊。现在没人能进公寓，无法验证谁是人谁是鬼！”


  
“当然，我也一样。”皇甫壑很淡然地说：“所以，双方的情报都只能作为参考，但绝对不能完全相信。其实，就算是站在身边的人，也可能被鬼魂杀害而掉包，事后抹掉我们的记忆。这样的例子，过去公寓的血字也出现过很多次。”


  
夏小美在一旁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对公寓研究得很透彻啊。不过，还是感觉很讨厌，老是冷着一张脸，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了么……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皇甫壑说：“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要相信。”


  
这时候，忽然皇甫壑和连城的手机同时响起。


  
皇甫壑拿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银夜。而连城的手机是银羽来电。


  
“喂，柯先生。”皇甫壑说：“有什么事情？”


  
“第七名死者出现了。”银夜此刻有些忧心地说：“死者被确定为是白静的同班同学蓝奇。他的头也是被硬生生地‘拔下’。警方已经封锁了他家周边一带，进行排查。交通被完全封锁了。如果犯人是人类，很可能会被捕，如果是鬼的话，也许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连城的电话，银羽也是告知了同样的事情。


  
奇怪了。


  
四人此刻面面相觑，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出现了……互相认识的被害者。


  
第七名死者蓝奇，和第六名死者白静互相认识！而在血字执行的第一天，就被断头魔杀害！


  
皇甫壑凝神思考起来……


  
同时，在蓝奇家中。


  
“死者的身份确定无疑，是这户家屋主的儿子蓝奇。”鉴证科的警员说：“这次，是首次出现，互相认识的被害者。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嗯。”法医慕容蜃蹲在地面，看着那断开的脖子，面容上笑意越来越盛。这个变态法医，周围的警员都不禁自觉退开。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慕容蜃说：“脖子的断开面，依旧和前六名死者相同。”


  
“没有发现门被破坏的痕迹。”又一名警员说：“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是熟人作案的可能较高。我们目前正在采集指纹。”


  
慕容蜃在来的时候，就根据银夜指示，将门铃上银夜的指纹抹掉了。否则就说不清楚了。另外关于银夜和银羽去学校调查的事情，估计也会被查出来。但那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如果公寓住户的确不会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任何司法机构注意的话，那也就没太大关系了。


  
银夜也没有办法。毕竟不可能抹掉自己去学校调查的事实。


  
夜幕降临了。


  
银夜家中，六人聚集在一起。


  
银夜的家是一座复合式结构的房屋，分为上下两层，房间很多，装修得也很奢华，这也得益于银夜父亲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豪华的客厅内，六人分别坐在沙发上，看着中间桌面上，那张报纸。


  
上面，登着那名嫌疑犯的模拟图。


  
“警方排查过，”银夜指着那模拟图说：“没查到这个人。”


  
“目前呢？”皇甫壑问：“有查到可疑人物吗？”


  
“还没有。”银夜继续说道：“按理说，对方的身上也该会被沾染大量鲜血，但是没有人目击到这样的人物。当然对方若是鬼魂，自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是将自身化为无形也很正常。但是，公寓既然让我们去寻找人头，自然不会不留下丝毫线索。如果断头魔真的是如此飘渺无踪，那这个血字我们只能等死。所以，线索肯定会存在。”


  
唯有等慕容蜃的联络了。


  
“接下来就综合一下我们得到的情报吧。”


  
今天一天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值得注意的情报有以下几个。


  
第一，第一名死者藤飞雨，有一名叫唐枫的女子来他家附近，声称要归还手表。根据她的证词，在藤飞雨被害的1月4日晚上，和一名叫唐枫的女子搭乘出租车，前往仁月街。而下车的时候，因为遗忘了手表，所以唐枫才拿来还。只是，这个叫唐枫的女子形迹可疑，证词也有颇多不合理之处，所以不能全信，但这个人绝对需要注意。


  
第二，在图书馆内，一名青年的口中获悉，藤飞雨具有能够清晰洞悉股票走势的惊人眼光。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身为股票经纪人的才能，但凡是不自然的事情都不可以放过，因为那可能是公寓的提示。


  
第三，王振天的未婚妻叶佳佳，证实王振天曾经在被害前，前往白严区青田公园附近。


  
第四，根据青田公园一名环卫工人的证词，在一月二十八号前，厉馨被杀案件中模拟出的嫌疑人，曾经在公园内出现过。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白静的同学蓝奇，离奇被杀害。


  
“谜团真多啊。十五天能够全部找到线索吗？”连城将其他人笔记的内容摘抄下来后，说：“那么，接下来，就去见见，王振天来白严区的时候，见的那个人吧。”


  
“嗯。”银夜说：“不过我和银羽不方便再出现了，因为警方有可能会注意到我们。皇甫壑，不如你出面吧。嗯，现在天色晚了，你和连城一起去吧。”


  
夏小美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再跟这个冰霜面孔继续待在一起了。


  
“不……”皇甫壑却摇摇头说：“还是不要夜间出去较好。危险性太大了，毕竟那个人也不可能逃走，公寓给我们十五天时间，必定有其意义所在。”


  
确实，黑夜之中跑出去，谁都心中很抗拒。以前是血字硬性规定没办法，但现在还是可以选择的。还有十四天的时间啊。那么晚出去，恐怕……


  
“也有道理。”银夜采纳了皇甫壑的意见：“倒是我欠考虑了。的确，夜间更加危险许多。”


  
重点是，待在这个家，也不能说是安全。肯定，要有人轮值。


  
跑了一整天，其实大家都累了，但谁也没有任何倦意。


  
不过，休息是必要的，否则身体肯定要垮掉。接下来的日子，体力非常重要。也就是说，要有人负责守夜。


  
事实上，就算睡觉，也没人能睡得香甜。进入公寓的住户，谁都做过数不清的噩梦。


  
“那，就由我，和皇甫壑来守夜吧。”银夜说道：“然后明天再换成别人。大家睡在我家的客厅，我会把灯打开，我家的前门和后门都可以出入，一旦鬼出现，就朝另外一扇门逃走。还有，逃走的交通路线……”


  
布置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打给了李隐。


  
这时候，李隐正在404室内。他接通手机，问：“怎么样？银夜？”


  
“你看新闻了吧？”


  
“嗯，那个叫蓝奇的死者对吧。”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应该也希望我活下去吧，因为契约碎片，也可能在我身上。”


  
“怎么说得好像我很盼着你死一样。我从没那么想过。”李隐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拿着一枝水笔，说：“跟我说一下吧，你们一天的调查结果。”


  
“嗯。首先是，去拜访第一名死者藤飞雨的妻子的时候……”


  
同一时间，藤飞雨的妻子，柳欣正看着电视新闻。


  
“怎么……又有一个人死了……”


  
柳欣此刻心如刀绞。


  
“妈妈，”这时候，一个男孩打开房门走出来，说：“我睡不着……”


  
这孩子，是藤飞雨和柳欣的儿子，藤容慕。


  
“容慕啊。”柳欣的哥哥柳彬走过来，蹲下身子，说：“容慕，乖，别烦你妈妈了，舅舅陪你吧。”


  
“舅舅……”容慕忽然问：“爸爸呢，爸爸他，到底去哪里了？爸爸……”


  
如此残忍的消息，柳欣怎么可能告诉儿子。她立即关掉电视，抹去眼中的泪水，走过来说：“容慕，你爸爸去国外出差，要很久才会回来，所以，暂时你是见不到他了……”


  
但只有五岁的孩子怎能忍受父亲离开的寂寞，立即说：“那我要和爸爸见面嘛，干嘛要去国外，干嘛要去……”


  
“容慕，”柳彬连忙走了过去，说：“哎呀，你就别烦你妈妈了。这样好了，舅舅买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DVD，我们一起看好不好？你妈妈也挺忙的。”


  
“《喜羊羊和灰太狼》？”容慕一听立即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等安顿孩子睡下，客厅内，柳彬和柳欣商谈着。


  
“我最近在和你嫂子商量，不如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你一个人住着，也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柳彬抽着一根烟说：“而且，那个断头魔，既然会杀死者的相关者，难保不会对你也下手啊。还是小心为好吧。我家那一带治安很好，比这里安全得多。大家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这……这怎么行，你们家房子也不大啊，你，嫂子和莹莹住就满了吧。”


  
“哪里。我睡书房就行了，我的床就留给你和容慕吧。你最近没让容慕去幼儿园吧。”


  
“不能让他去啊，这起案子弄得满城风雨，他到外面去肯定没办法瞒住。我真害怕他知道真相会如何……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柳彬也是叹了口气。他走过来，抱住痛哭的妹妹，拍着她的后背，说：“别想那么多了，日子总是要过的。总之你明天就带容慕搬过来吧。我就你一个妹妹，爸妈去世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


  
“哥……”柳欣抹了抹眼泪，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唐枫的女人？”


  
“唐枫？”柳彬愣了一愣，问：“那是谁？”


  
柳欣将那块欧米茄表，拿给了柳欣看，说：“最初尸体上看到没有手表，还以为是凶手拿走了。可是，却是一个叫唐枫的女子送回来的。她说……”


  
“真是奇怪啊。”听完叙述后，柳彬越想越感觉奇怪：“这个叫唐枫的女人，太奇怪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说出这段证词？手表又为何现在才送来。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逃走呢？”


  
逃走，就意味着她心中有鬼。


  
“你是说……她是凶手？”忽然柳彬问：“你认为是她杀了飞雨？”


  
“不，那怎么会，要真是凶手怎么可能来还手表。”柳欣完全否定了这个可能，说：“不过，真的很在意。我之前给康晋也打了电话，他也说，根本不认识这个叫唐枫的人。”


  
柳彬想了想，说：“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调查凶手的事情，交给警察去做吧。那个断头魔，总会遭到报应的！”


  
“那个恶魔，”提到断头魔，柳欣就恨得咬牙切齿，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柳欣的双目，充满了仇恨，似乎能够随时喷射出火焰来。


  
就在这个时候，睡在床上的容慕，忽然间，睁开了双眼。


  
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接着，他的双目，看向窗外……这座被黑暗覆盖的城市。

第十二章 唐枫


  
银夜又从烟盒中，取出了一根香烟。


  
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银羽，他将烟叼在嘴上，刚要去取打火机，却见皇甫壑将打火机递过来，打出了火。


  
“谢谢。”银夜凑了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其实银夜在进入公寓以前，是个从不抽烟的人。但是进入公寓后，却犹如尼古丁中毒一般地，对烟瘾无可自拔。


  
而在公寓，香烟也是可以凭空供应出来，只好给存放食品的柜子贴一张便利贴就行。而无论多么好的烟都能拿出来，不过银夜一直都只抽红中华。


  
“你要不要也来一根？”银夜取出一根烟说：“既然带着打火机，你应该也抽烟的吧？”


  
“也好。”皇甫壑将香烟接过，摸了摸，说：“这是……公寓里带出来的香烟？”


  
“嗯，对。”


  
“有趣呢。”


  
“有趣？什么意思？”


  
皇甫壑那俊美得妖异的眼神说：“公寓的任何物件，都绝对无法破坏掉，但是食物却可以吃掉并消化。不觉得很有趣吗？”


  
“食物的话，自然会另外处理。而且也并非公寓原本就有的东西。”


  
“嗯，或许吧。香烟也一样，无法破坏的话，就连点燃都无法做到。”皇甫壑将打火机凑到香烟下，将其点燃。


  
在这漫漫长夜，不抽烟或者喝咖啡的话，熬夜也会变得很辛苦。


  
“你怎么看？”银夜指着桌子上的嫌疑人模拟图，说：“你认为这个人是凶手吗？”


  
“谁知道呢。公寓很可能会给予我们扰乱了的情报，说起来人头也未必就在所谓断头魔身上。不，所谓断头魔，是否真的存在也是个问题。那个公寓的话，既然连完全唯心的现象都可以制造，对这六个人凭空施加诅咒断掉他们的头，也是很有可能的。”


  
“无形的诅咒？”银夜点点头，确实，住户一直以来都将鬼魂先入为主地考虑进去，但是真的如此吗？


  
谁也不知道。


  
皇甫壑轻轻吐出一口烟，说：“但是，我认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公寓在给予我们生路提示的同时，也混入了‘陷阱’。引诱我们踏入错误道路的‘陷阱’。”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是，到底什么是陷阱呢？”


  
“我比较在意的，是蓝奇的死。”皇甫壑说：“一直以来，每个死者之间，都毫无关联，或者说至少没明确关联。那六个人不仅互相不认识，而且，身边的人也毫无交集可言。那么，为什么在这一情况下，让白静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她要好的朋友蓝奇死去呢？”


  
“嗯。”银夜也认为这一点很蹊跷，思索了一下，说：“根据我的推断，蓝奇的死，绝对有问题。也许是要让我们，把目光重点放在白静的身上。或者说，蓝奇，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


  
“我的推断有两个。”皇甫壑说到这里，伸出了两根手指，说：“第一个是，本来该死的人就是蓝奇，但因为某个原因而变为了白静。现在，重新变成是蓝奇死去。第二个是，蓝奇如果不死，会令我们的调查进度快速提升。”


  
“什么？”银夜一愣，问：“你是说……”


  
“比如，白静当初是为了救蓝奇，而被鬼魂杀害。现在，鬼魂重新找上了蓝奇，将其杀死。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也许鬼魂出于某些原因必须杀死蓝奇。目前，不清楚公寓和鬼的关联，我想断头魔，恐怕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找到人头，才一一杀人的。公寓很可能只是在第六人死去的时候，对我们发布血字，去找到人头。”


  
“第二个可能我倒比较容易理解。你说，蓝奇不死，我们的调查进度会提升，那么，是说蓝奇有着重要的关于断头魔的线索？”


  
“对。这个可能也很高。虽然公寓一般不会安排比较明显的线索，但是，也可以反过来想，蓝奇的死，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个生路提示。总之，他的死也证明，蓝奇身上存在着断头魔的突破口。但他这一死，可能线索就断开了。”


  
“其实还有第三个可能。”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银夜回过头去一看，却是银羽直起了身子。她似乎根本没有熟睡。


  
“银羽，你起来了？”银夜又问：“你说第三个可能是指……”


  
“蓝奇的死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转移我们的视线。”银羽说道：“白静最要好的朋友，并非只有蓝奇而已。而蓝奇恰好在我们想去调查白静身边的人的时候，被杀害。这么一来，我们就很可能把重点放到蓝奇身上，而忽视白静其他的好友。也就是说……线索可能其实在白静其他的某个好友身上。而那个线索，就会构成‘生路’！”


  
“有趣的想法。”皇甫壑看向银羽，说：“听李楼长说柯先生和柯小姐都是智慧超群的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银羽摇摇头说：“也只是胡乱推测罢了。公寓给我们的线索实在不多。”


  
那么，哪一个可能是事实？又或者每一个都不是事实？


  
“不过，单单调查白静也是不行的，即使获取了白静的人头，但是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呢。只有一个人头，势必引起血腥厮杀。其他人的调查，也不可以放松。”


  
“说起来，”银夜忽然谈起了一句题外话：“皇甫先生。你……”


  
“叫我壑就可以了。”


  
“那好吧，壑。你似乎对于鬼魂什么的，也有自己的一番研究？”


  
“嗯。”皇甫壑说：“李楼长告诉你的吧？对。我是，一个灵异学者。在进入公寓以前，我在这个城市，调查过许多有闹鬼传说的地方。也查到过不少蛛丝马迹。而查到的东西，在汇集以后，开始在公寓所在地带搜寻。最后，终于进入了这个公寓。”


  
“‘终于’？”


  
“我一直都想做到一件事情。我要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鬼的。”


  
“就为了这个？”银夜不解地问：“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即使进入了公寓也没有多么绝望吧？”


  
“也可以那么说吧。证明这一点，我已经努力了十几年，但始终没有取得鬼魂存在于世界上的决定性证据。但如今，我终于取得了这一证据。”


  
难道又是一个变态？就算再怎么样，进入这个公寓，哪有不恐惧绝望的？不过这个男人说话也算有条有理，不像是个头脑不正常的人啊。


  
“不过别误会。”皇甫壑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慕容蜃那种对鬼魂幽灵有异常执着的人。我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有鬼魂，是为了我母亲。”


  
“你母亲？”


  
“嗯。”皇甫壑说：“我母亲，已经死了。她临死前的愿望，就是这个。尽管没有任何人相信，但她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确有鬼魂存在。我为了实现她的愿望，所以才一直那么做的。不，说是她的愿望，但其实还不如说是我的愿望更恰当吧。”


  
“那，你的愿望可以说是实现了。这个公寓是鬼魂存在的铁证啊。”


  
“不。”皇甫壑却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我的愿望，只能说是实现了一半。”


  
一半……


  
说到这，皇甫壑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状。


  
“只是一半而已……”


  
第二日，早上六点左右，每个人都醒过来了。


  
“哥哥，你补一会觉吧。”银羽说：“那边由我负责去吧。嗯，小美，你和我去吧。”


  
“啊？”夏小美一听，立即摆着手说：“为什么是我？我不要……”


  
“是吗？随便你吧。那么，皇甫先生，你陪我去吧。其实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不过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容易捏造情报。”


  
“算了，”夏小美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振天要去见的那个朋友，名叫谷帆。谷帆住在雪冰路23号，那里穿过三条街就可以到达青田公园门口。


  
“银羽，我不累，我陪你一起去吧。”银夜实在不放心，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陪妹妹一起去。哪怕银羽离开他的视线仅仅一秒，也没办法安心。


  
“可是哥哥你一夜没睡……”


  
“不碍事的。”银夜摇摇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银羽出事。否则，自己进入这个公寓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夏小美看着银夜对银羽的这番关怀，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她一心喜欢着银夜，但无奈却是单恋。当然，在这公寓中，首要考虑的是活下去，恋爱自然是其次了。但是，她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银夜……”夏小美看向这个自己倾心的男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说不出来。


  
“什么事情？夏小姐？”银夜疑惑地看向夏小美，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算了，没什么。”夏小美走到皇甫壑面前，说：“那我们走吧。出去调查。反正你也睡不着吧？就去调查蓝奇的死吧。”


  
“不，”皇甫壑却说：“蓝奇的案子，目前由警方接手，我们贸然出现调查不太方便。我决定先去调查厉馨身边的人。尤其是当初作证而画出那张嫌疑犯模拟图的人，结合青田公园环卫工人的证词，也很可能是重要线索。”


  
“啊？可是蓝奇那也很重要啊。他的死……”


  
“哪边都很重要。反正有情报慕容蜃会告诉我们的。倒是我很在意厉馨那边。”


  
第四名死者厉馨，她是唯一一个在自己家中被杀害的死者。厉馨22岁，是羽杨建材公司的会计部门主管。她一个人在K市租公寓住，发现尸体是因为尸体的腐臭引起邻居注意而报警。厉馨的父母家人目前都来到了K市，那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谈得上可疑的人，就是羽杨建材公司的副经理刘子盛，公司内盛传，刘子盛和厉馨有暧昧关系，所以才提拔厉馨。而刘子盛本人早有家室，他本人对此自然是坚决否认。不过，从现场勘查下来的情况看，大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屋子内也没有打斗的迹象。所以，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也正因为如此，刘子盛的嫌疑，提升了许多倍。


  
不过，更可疑的，是那大楼管理员证言下，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人，不是大楼住户，以前也从未看见过。加上青田公园环卫工人的证词，自然显得更加可疑。不过，这个人很明显，不是刘子盛。


  
而同一时间，银夜和银羽，前往的是雪冰路，谷帆的住所。


  
这一次，不打算再用警方的身份了。银夜认为，这个身份虽然容易和对方交谈，但一旦被拆穿，也会很麻烦。仔细考虑下来，还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吧。


  
而目前，蓝奇死后，警方肯定会调查，说不定就会查到自己和银羽。那么，最好还是别再冒用警方身份了。


  
谷帆家所在地，是一个装饰得非常不错的西式洋房。


  
来到门口，先按下了电铃。没过多久，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来：“请问是谁？”


  
“你好。我姓柯，是叶佳佳小姐的朋友。”


  
只有赌一把了。王振天和叶佳佳订婚也只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他的朋友，恐怕还不至于连叶佳佳的每个朋友都认识。而这个谷帆既然是王振天的朋友，那么冒用王振天朋友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拆穿了。


  
只有赌一把了。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吧。


  
“叶佳佳？是振天的未婚妻？”


  
“对。佳佳是我和我妹妹的挚友，王先生的死，我们也很难过。所以……”


  
“我知道了，你们进来吧。”


  
接着，洋房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就在即将踏入里面的时候，忽然，银羽的视线，注意到周围的一条道路拐角处，站着一个黑衣女子！


  
赫然，不是昨天见到的唐枫又是谁！

第十三章 半张脸


  
唐枫！


  
银羽立即叫住前面的银夜，说：“哥哥！”


  
“什么？”银夜回头一看，接着银羽就指向唐枫的方向！随即银夜也立即看去，也立即见到那黑衣女子！


  
这时候，唐枫似乎也明显认出了银夜和银羽，立即转身逃走。


  
银夜毫不犹豫，就对银羽说：“走！”


  
唐枫这个女人的线索，非常关键！银夜和银羽一前一后，向唐枫跑去！


  
穿过一条街道，就见到唐枫拐入了另外一条巷子。银夜大喊：“唐小姐！不要跑！我们没有恶意，只想问你些事情！如果你有不方便出面的理由，我一定包涵！”


  
银羽也喊道：“求求你，唐小姐！只要你出面告诉我们真相，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又跑了几条巷子，只见两条岔路。却不知道唐枫是跑了哪条岔路。


  
“分头跑吧，哥哥！”银羽选择了一条岔路说：“找不到人头的线索我们都得死！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


  
银夜咬着牙，左右看了看，说：“那……你一定小心！”


  
错失线索，没能找到人头，银羽一样会死。还不如博上一博！何况自己在她身边，也未必能保护她。


  
于是，二人分开往两旁跑。


  
银羽加快速度，又跑了几条岔道，赫然看见了唐枫的背影！只见她又弯入一条巷子！


  
雪冰路周边的道路，非常蜿蜒曲折，不熟悉附近路的银羽很是吃亏。但她知道绝对不能跟丢这个女人！


  
“给我站住！”


  
银羽眼见和唐枫的距离开始拉大，内心焦急如焚，忽然注意到路边的一根木棍，立即将棍子抓起，朝着唐枫的背后狠狠扔了过去！


  
木棍笔直地飞向唐枫，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唐枫大叫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而利用这一机会，银羽再一次提速冲了过去！


  
唐枫连忙捡起那木棍，横向银羽，说：“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你到底是谁？”银羽不断逼近和她的距离。别说是根木棍，就是她拿着把手枪自己也无所谓。没有人头的话，绝对就是个死字！


  
所以，必须要有拼死一博的觉悟！


  
银羽，不希望再只是让哥哥为自己牺牲了。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到你。其实我们不是警方人员。”银羽说：“你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我绝对会保密。我只想知道，藤飞雨的死有什么内幕，还有，他的人头在什么地方！”


  
唐枫的双眼死死盯着银羽，她说道：“我，我不是把手表给你们了吗？还要做什么？你别再过来，别过来！”


  
银羽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抓住木棍，而唐枫立即一棍子打来，狠狠砸在银羽的右手手臂上！


  
银羽毫不畏惧，她要去抓住那棍子，却是被那棍子又砸中了额头！


  
这一下非常厉害，银羽的身体踉跄着差点跌倒，血不断从额头处流下。


  
“别，别再让我看到你……”唐枫接着扔掉棍子，就要逃走。


  
银羽哪里肯放过她？不顾头部的疼痛，就立即又追上去，并拿起了棍子。


  
尽管随着鲜血不断流下，头感觉越来越痛，可是银羽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她……


  
她一把抓住唐枫背后的衣服，狠狠将她压在墙壁上，接着，毫不犹豫地忽然从口袋中取出一把弹簧刀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唐枫立即现出惊恐的神色来。


  
“说。”银羽死死握着手上的弹簧刀，说道：“你和藤飞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你别这样……”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银羽尽量让脸上露出较为恶毒的神色，说：“快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好，我，我说……”唐枫看起来完全相信银羽不是警察了，立即说道：“我，那天的话不完全是撒谎。只是，我和藤飞雨的确是认识的。”


  
“的确认识？”银羽感觉这的确是重要线索，又问：“那好，回答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银羽曾经猜测，这个女人也许是藤飞雨的情妇。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一般都会联想到这一层。


  
不过，柳欣的容貌，远远胜于这个女人，而且身材和胸脯也明显不是这个女人可比的。所以银羽对情妇这一推断，不是很有信心。


  
“说，你们，到底……”


  
“那个孩子……”


  
“什么？”


  
“藤飞雨的儿子，他的儿子藤容慕。你如果想查出他的死，就得注意那个孩子。我把手表还回来，倒不如说，我必须还回来……”


  
“必须还回来？”


  
“对，否则的话，我会……”


  
说到这的时候，忽然，唐枫忽然瞳孔猛然睁大，露出恐惧至极的表情，看向银羽的背后。


  
接着，银羽回过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就只感觉手被唐枫一抓，身体被重重摔到地上去。唐枫看着她，说：“去调查那个孩子吧，跟我没关系！”


  
接着，她再一次逃走！


  
银羽被摔倒在地，再一次站起身，又要拿起木棍，这时候头痛不断来袭，终于力不能支，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银夜没有追到唐枫，便又沿着另外一条岔路找来，却是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银羽！


  
“银羽！”银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冲过来，将手探到银羽的鼻子下。


  
还好，还活着。这让银夜大大松了口气。


  
是唐枫做的？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逃避他们？


  
而此刻，在藤飞雨家。


  
“还劳烦哥哥你请假来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柳欣将换洗衣物装上车子，对身后的儿子荣慕说：“荣慕，我们走吧。”


  
“嗯。”荣慕放下手中把玩的玩具，陪着母亲走向眼前的一辆蓝色轿车。


  
柳彬坐在驾驶座上，见妹妹和容慕都上车了，于是便启动了车子。


  
“嫂子她现在还在上班吧？”


  
“嗯，是的。不过莹莹在家，今天是星期六嘛。”


  
容慕此刻坐在后面，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本书是《死神BLEACH》的中文简体版。柳彬略微看了看后面，问柳欣：“这漫画是你买给他的？”


  
“嗯，对，他很喜欢日本的动漫。”


  
“其实我也看《死神》的，”柳彬一笑说：“很好看呢。”


  
后座的容慕一听，立即问：“真的？舅舅？你看到哪里了？蓝染被打败没啊？”


  
“啊，当然了，现在他在地狱呆着呢。”


  
“地狱啊……”容慕念叨着这两个字，又继续把目光看向了那本漫画。


  
“别是什么很血腥暴力的内容吧。”柳欣说：“我听说日本的动漫都是这样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教坏小孩子怎么办。”


  
“哈哈，不会的，你想太多了，这种少年漫画立意还是很健康的。”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而这时候，容慕居然已经睡着了，那本漫画摊放在一边。


  
见容慕睡了，柳彬对身旁的妹妹说：“其实，今天早上康晋来见我了。”


  
康晋身为藤飞雨的好友，和柳彬也见过。


  
“他说，最近被记者烦扰得受不了了，但也没办法。问我，到底案子追查得如何了。昨天，还有两个人自称是另外一个死者张波凌的好友，来找过他。”


  
“张波凌？”柳欣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说：“好像也是被杀害的人吧。”


  
“嗯，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记者假扮的。K市的治安也是越来越差了，这个断头魔杀了七个人了，居然还抓不住。”


  
“是啊。”柳欣也重重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睡得着觉。这样下去，我看我迟早都会精神崩溃。”


  
“算了，别想了，这个恶魔迟早会伏法的。”柳彬说道：“不过，你真那么相信康晋吗？虽然我也感觉他不像是凶手，但，警方既然都在怀疑他……”


  
“不会的。”柳欣连忙摆着手说：“他不会是凶手的。绝对不会的。”


  
绝对不会……


  
柳欣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是，心里其实却并不是那么想的。


  
只是，那断头魔还杀了那么多人，康晋不可能去杀林迅、张波凌那些人啊。


  
到了柳彬家，那是一座高级公寓区内。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可爱女孩，见到容慕进来立即跑过来，欢快地说：“容慕，你来啦。”


  
这个女孩是柳彬的女儿柳莹莹，她比容慕大七个月，算是他的表姐。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而事先柳彬也再三关照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将姑父的死讯告诉弟弟。


  
柳彬让两个孩子去玩，他和柳欣来到房间内，把换洗衣物装入衣柜内，对妹妹说：“好了。你现在不去上班了吧？”


  
“下周我打算回去上班。”柳欣说：“无论如何，不上班，总会胡思乱想。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反而更好。”


  
“好吧，随便你。”柳彬接着说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好的，哥哥。”


  
柳彬来到客厅，对女儿和容慕说：“莹莹，和弟弟好好玩，爸爸出去一下。”


  
“好，”柳莹莹奶声奶气地说：“我一定和弟弟好好地玩。”


  
走出房门，柳彬的面色就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接着，他快步走向电梯门口。


  
“容慕，你想玩什么？”柳莹莹说：“玩过偷菜吗？”


  
“偷菜？什么意思？”


  
“真是土啊，你没上过开心网吗？我来教你。很有趣的。”


  
柳莹莹拉着藤容慕走进自己的房间内，将电脑打开，搬了一张椅子，坐下后说：“听好哦，这是开心网的一个游戏，叫开心农场。”


  
“农场？”


  
“嗯，就是……”


  
随着电脑打开，屏幕上的QQ自动登录，随即……弹出了一个窗口，而那个窗口，是腾讯新闻。


  
新闻上的标题是：“昨日又出现一名断头魔死者”。


  
在家中，柳欣一直不让容慕上网，连报纸都收着不让他看，看电视的时候也都只让容慕看电视剧和少儿节目，不敢让他看到新闻。


  
而柳莹莹一下也没注意，藤容慕就立即点开了那条新闻。


  
柳彬来到了楼下，走了几步路，来到附近一家咖啡馆内。走进门，就看见了不远处一张餐桌前的康晋。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康晋的方向走去，然后坐下。


  
“怎么样了？柳彬？”康晋问：“柳欣她……”


  
“嗯，暂时住在我家了。”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断头魔的事情……我和他们夫妇关系都很不错，飞雨的死，真的是……”


  
“你找我出来，不会只是问这个吧？电话里也一样可以说的。”


  
“嗯，其实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关于断头魔的更进一步的线索。我这几日也很焦急啊。”


  
“你别想太多了……”


  
“我能不想吗？全市都在关注这起案件，我现在被人当成嫌疑犯啊！你知道吗？现在我们老总说是没说，可是他的意思摆在那，他想让我辞职不干！也就是找不到理由开除我，否则他……不提了，太过分了！”


  
“清者自清，”柳彬说：“你别太在意了。的确你也没什么动机，投资理念不合也不至于要杀人。”


  
“你能够相信我就好。”


  
接下来又谈了几句后，康晋感觉肚子不舒服，跑去上厕所。走进去后，立即跑进大号间，解下裤子。


  
过了一会，他感觉轻松了，于是将手伸向卷筒纸的地方，却发现纸没了。


  
他敲了敲隔壁的大号间，说：“请问……有没有纸？”


  
于是，一只手拿着一团卷纸，从门缝拿了过来。


  
“谢谢啊。”


  
康晋接过这团纸的时候，无意触碰了一下那只手。此刻，他却感觉那手非常僵硬冰冷。


  
怎么那么冷？现在都四月份了啊！简直，像是没有体温似的……


  
康晋也不多想什么，冲完水后，提起裤子。无意中朝上一看……


  
只见隔壁大号间隔板顶部，露出了半张脸来！


  
而那半张脸上的那双眼睛，仔细看去，赫然就是藤飞雨的眼睛！


  
这半张脸露出仅仅非常短的一瞬间，就又缩了回去！这一下，把康晋吓得几乎惨叫起来！


  
他立即打开门，朝厕所外冲去，直奔大门，差点撞倒了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


  
柳彬立即注意到举止失常的康晋，立即冲出去追他。


  
“喂，你怎么了？”


  
他追上康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鬼……”康晋吓得大喊：“有鬼啊！”


  
与此同时，容慕正看着腾讯首页上的各类关于断头魔的新闻。


  
“爸爸……死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一条关于藤飞雨死讯的新闻……

第十四章 共同点


  
白林区的金枫高中，今天停课了。


  
吴真真一个人待在家中，将身体包裹在被窝里。昨天还好好的蓝奇，怎么说死就死了？想到那恐怖的断头魔连续将班级内两名学生予以杀害，她就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记忆，回到了白静出事的那一天，3月21日。那天是星期一。


  
繁重的课业令吴真真头痛不已，每日老师都在强调高考有多近，有多近，面对着考卷上的数学几何题和英文字母，都已经想吐了。但是，没办法，还是得继续复习。


  
“白静，你将来想考什么大学？”那天放学的时候，吴真真和白静走出校门时，问：“还是打算报考鹰真大学吗？那可是K市最高等的理科学院啊，你会不会把目标定太高了？”


  
“没关系啦，”白静笑着说：“要订目标就要订最高嘛，高考的机会，人生仅此一次，自然要努力一搏了。”


  
“嗯……我父母也要我考理科，但我真的很头痛啊。不过去年理科的本科线确实比较低很多，但问题是题目太难了啊。我想最多也只能进真林学院吧。”


  
真林学院是K市二本的理科学院，即便如此，对吴真真来说，也是望尘莫及了。


  
“白静，今天的考试，那道几何题你做出来没？”吴真真忽然问：“整整二十分啊，我盯着看头都大了，就是做不出来。这样下去我根本不可能考上真林学院的啦……”


  
“你是说那道题目？把E和H连接起来作一条辅助线，就可以证明那两条线段垂直了。”


  
“嗯？我想想，E，H……等等啊。”


  
她让白静停下，立即从书包内取出了一本练习簿，将其打开，翻出考试的时候写的草稿。其中就有那道题目的几何图形。


  
“嗯，把E和H连接作一条辅助线，对哦，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利用……白静，你真是天才啊，这样都想得出来！”


  
“还可以啦。”


  
“你，你有时间多教教我几何题吧，你是学习委员嘛，几何题已经做得我头痛死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个啊，其实几何题关键是要熟悉定理，任何一道题目都是为了考核对定理的掌握而出的，也就是说，必须要注意观察哪里有可以用定理解开的关键。”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白静，你果然也想到了这道题目的解答啊。我分析了一下，这几年K市高考的试卷，数学越来越偏重于几何了，去年高考理科卷的三道几何题，难度非常高啊，这也导致理科的本科线朝下拉了许多分。”


  
“的确呢。”白静站起身，说：“你也打算考理科学院吗？蓝奇？”


  
正是蓝奇出现在二人身后。


  
“蓝奇啊，”吴真真说：“你也做出那道题目了？唉，明天还要考英语，我快要崩溃了，我现在是看到英文字母就有杀人的冲动啊。”


  
“英语啊。”蓝奇苦笑着说：“我也满头痛的。这几天一直在练听力和阅读理解。但是不管听多少次，正确率还是低得可怜。阅读理解就更难了，我昨天刚做了一张09年的高考英语模拟卷，里面的三篇阅读理解我对的题目加起来只有七道。”


  
“不是吧？”吴真真瞪大了眼睛说：“不至于吧？你做的是哪个区的模拟卷？”


  
“就是白林区的啊。”


  
三人索性结伴一起走，路上也不断探讨着高考的各种问题。而最令三人头痛的，却不是数学和英语，而是物理。


  
“不行了！”吴真真走着走着，说：“我这个分数怎么可能上得了真林学院！物理，我根本不那块料啊！”


  
“不过学理科的的确容易就业啊，”白静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其实倒希望学文科啊，反正我是女孩子，学习文科也不奇怪吧。但是我父母就是不让，白静，真羡慕你啊，有问鼎鹰真大学的雄心壮志啊。”


  
“哈哈，还可以啦。其实我也觉得要考上鹰真大学很困难，不过，拼搏一下总是好的，如果成功，那么……”


  
“我也觉得似乎不是很理智啊，白静。”蓝奇劝说道：“你该知道吧，鹰真大学在全国范围内，名气的确远远不及清华、同济大学，但在我们城市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啊。虽然你的成绩的确很优异，可是要考进鹰真大学，我想难度还是不小。”


  
“我了解过了，鹰真大学今年会扩招，所以可能会进一步放低分数线，降低门槛。这段日子我也做了不少模拟卷，也算是有不少心得的。如果感觉不可能就不去做，那就永远也无法实现。”


  
接着，三人就告别了。吴真真想着白静的话，心里也很感慨。自己，有办法挑战吗？仅仅是二本的真林学院，自己都望而却步了。


  
而那时候的吴真真，根本没想到，那是自己和白静最后的见面。


  
“真真！”母亲将门打开，说：“就算学校放假，也不能松懈啊。高考已经越来越近了，还是快点看书吧。”


  
“好，好的……”


  
吴真真叹了口气，将被子拿开，坐了起来。


  
她坐到书桌上，将书包中的教科书取出，先是将语文书翻开。这是吴真真的复习方式，因为语文是复习起来最不费力的。不过，背诵文言文，也是件苦差事。她此刻翻到《出师表》，开始背诵起来。


  
“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顾臣于草庐之中……是草庐还是茅庐啊？”


  
接着她立即将手拿开，却是用力太大，语文书掉在了地上。接着，从书页中，掉出了一张纸来。


  
“这，这是……”


  
接着，吴真真赫然发现，那本语文书上，写着的名字，居然是“白静”！


  
这本语文书是白静的！


  
吴真真立即将语文书拿起来，仔细一翻，果然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那本。白静死后的这段时间，因为语文课一直都是在做往年的模拟卷，以及写命题作文，所以根本没用到教科书，而这几天的复习，也都是以数学、英语为主，导致吴真真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也就是说，白静和自己在某个时间段，拿错了对方的书？很有可能。吴真真和白静经常拿着语文书，互相检验对方背诵文言文，拿错完全是有可能的。


  
“白静……”吴真真内心很是难过。她将那张夹在白静语文书上的纸拿了起来，想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原来，这上面，是白静写的一篇作文。作文题目，是根据09年的K市高考语文试卷上，所出的作文。


  
吴真真因为把所有复习都集中在数学、物理之上，所以几乎没写过命题作文，也就只有考试的时候写过模拟卷出的作文题目。上课的时候，老师也反复提及，作文的重要性，也猜测了几种有可能出到的作文命题。


  
“白静，她是怎么写的呢……她既然打算考鹰真大学，语文不会太用心吧，到时候录取学生，首要应该是去看数学和物理的成绩吧。”


  
仔细看了看白静写的作文。她是按照目前最常见的，议论文形式来写。


  
看着看着，只见白静有一段文字，是这么写的：“举例而言。三天前，我曾经去过一次白严区……”


  
白，白严区？


  
顿时吴真真心头一跳。她赫然回忆起，第二名死者林迅，就是死在白严区的！


  
她看到作文的最后，白静在上面写上了日期。时间是在3月9日。那么，三天前，就是3月6日去白严区的？


  
她去翻了翻日历，3月6日，的确是周日。


  
她很了解白静，她的目标是鹰真大学，这么一个如此艰难的目标，她的压力之大可以想象。所以，如非必要她不会跑到白严区去。当然作文的内容也可能是虚构的，但是吴真真感觉白静不是杜撰出来的。


  
那么，她为什么要去白严区？


  
这和她被断头魔杀害有关系吗？


  
会不会有些牵强？白严区毕竟也是很大的。不能说她去了白严区，就认为是被断头魔视为了目标吧。


  
但是，越想，越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白静家的电话。


  
许久，电话接通了。一个显得很苍老的声音传来：“喂……”


  
“你好，是伯父吗？我是吴真真。”


  
“哦，吴真真啊。”接电话的正是白静的父亲白晔山。


  
“是这样的。伯父，白静的死……请节哀顺变。事实上，我想问一句，上个月六号的时候，白静她，是不是，去过白严区？”


  
“上个月？”


  
回忆起惨死的爱女，白晔山的声音又显得哽咽起来。此刻的他肯定非常痛苦，让他去回忆上个月前还活得好好的白静，实在是心如刀绞。吴真真都不知道，这么问对不对了。


  
“对……”忽然他说：“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是去白严区，听一个讲座。那个讲座，是鹰真大学的一个教授开设的，针对高考而设立的。讲座的地点，就在……木遥路上。”


  
“是吗？”


  
“对。”


  
接着，吴真真上网查了一下，接着，她找到了鹰真大学教授，在白严区开设讲座的事情。地点是位于白严区木遥路的真彬大学。


  
“找到了。主讲人是……鹰真大学荣誉教授，卞星炎。嗯，这是教授的照片，好年轻啊，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吧？”


  
那么年轻就成为学校的荣誉教授，看来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吴真真又用百度地图查看了一下，木遥路所在的地点，和林迅死去被发现的青田公园，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但，她随即查到了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375路公交车，同时经过青田路和木遥路！


  
也就是说，乘坐375路公交车，只要过个三站左右，就能够到木遥路！而青田路那里，是375路公交车的始发站！只要乘坐地铁，就可以从白林区到达白严区！


  
“难道说……”


  
虽然也有其他路线，但是吴真真开始有了推断。


  
白静为了听一下卞星炎教授的讲座，所以，从家中乘坐地铁到达白严区青田路，然后乘坐公交车，前往木遥路真彬高中！


  
青田公园，就是在青田路上！


  
吴真真的手开始沁出汗珠来。


  
难道……


  
难道真的有关联吗？


  
这个线索，警方注意到了吗？


  
她之前，在电话里问过白晔山：“伯父，这个线索，告诉警察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这和小静的死有关？”


  
恐怕白晔山是悲伤过度，完全忘记了第二名死者的事情。也不奇怪，随之后来的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死者，第二名死者的事情早就被人忘记得差不多了。


  
吴真真觉得，这之间只怕是有着某个关联。


  
她立即从书包中取出交通卡来，决定，现在就到那去看看！


  
白静对自己昔日说过的那句话，成为自己在这高考重压下，重要的希望。所以就算冒一定危险，吴真真也决定去调查。


  
绝对不原谅……这种滥杀无辜的恶魔！一定要让这个恶魔，受到法律的制裁！


  
吴真真走到外面，正好遇到父母。父亲一愣，问：“要出去？去哪里？”


  
“很快就回来，爸爸妈妈，我……”


  
“作业做完了？”


  
“今天学校放假嘛。”


  
“不许出去。”父亲摇摇头说：“你们班级已经有两个人，被断头魔杀死了。你现在一个人独自出去，太危险了！不行，你还是留在家好好复习吧。期末考快到了吧？”


  
“可是……爸爸……”


  
“我说过了，不行！”


  
父亲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断头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害了白静和蓝奇，谁知道会不会再杀死班级里其他人？


  
“你爸说得对。”母亲也说：“想到那个断头魔我就心里直打鼓，没重要的事情，还是别出去了，真真。”


  
吴真真见父母如此坚持，只有回到了房间。


  
她在床上躺了一下。


  
那一天，和白静最后分别的时候，她记得，她是……和蓝奇一起离开的。


  
和蓝奇……


  
她忽然又直起了身子。


  
“对了，昨天，蓝奇他，他问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最初以为，蓝奇只是随便问一问。难道……这和白静的死有关系吗？


  
他知道什么吗？仔细想想，当时警方来例行询问白静的同学时，自己就有些注意到，他的神情很不自然。


  
吴真真开始思索，为什么，断头魔要将蓝奇也杀死呢？前五个死者，都是互相不认识的啊。


  
这之中，莫非存在着什么玄机吗？


  
此刻……银羽睁开了眼睛。


  
“银羽！”银夜惊喜地看见她睁开眼睛，立即抓紧她的手，说：“没事吧？我真是吓死了。”


  
这里是在正天医院，上次银夜和李隐一起来过，已经让一些医生记住了他。经过检查，银羽没什么大碍。


  
银羽的额头包着绷带，她看清楚眼前的银夜，只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


  
“去找那个孩子……”


  
忽然，这句话在脑海中立即苏醒过来！


  
“孩子……”忽然银羽对银夜说：“哥哥，是孩子！藤飞雨的儿子！唐枫对我说，那个孩子，是关键！”


  
“孩子？”


  
“对……”银羽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也许，有藤飞雨的人头的线索！”

第十五章 尹俊贤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羽扬建材公司的副经理刘子盛，从公司门口走。就在他走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忽然刘子盛注意到，一个长相秀气的青年，正在他的车子前等候着他。


  
刘子盛微微一愣，而只见那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


  
刘子盛是个较为消瘦的男子，个子也略微矮一些，而这个青年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来。刘子盛心中微微打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刘副经理吗？”那青年走到刘子盛面前说：“能不能和你谈谈？”


  
“你是谁？”刘子盛充满戒备地问。


  
“我叫尹俊贤。是贵公司去世的会计主管，厉馨小姐的男友。”


  
尹俊贤？韩国人？刘子盛立即意识到，他是对厉馨的死感到有疑问，立即说：“厉经理是在她自己家中被害，和我们羽扬公司毫无关系。你要找，该去找警察，尹先生，我还有事情，恕不奉陪了。”


  
“刘经理！”尹俊贤立即又拦住他，说：“厉馨的死，我希望能从你这，听到一些实情。”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纠缠！”刘子盛看着这个青年，说：“我已经说过了，厉经理的死，和公司无关。警方也来问过我，但是我和厉经理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厉经理这次飞来横祸，遭到如此不幸，我也很难过，可是我对厉经理的死，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随即刘子盛就向着车子上走去。而那个尹俊贤也只能看着他去。


  
车子开走后，他刚回过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的五官极为俊美，身材挺拔，任何女孩见到只怕都会动心不已，而女孩则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是一副大学生模样。


  
“刚才，我听到你说你是厉馨小姐的男友？”那俊美男子走了过来，说：“可能有些唐突，我叫皇甫壑，和厉馨小姐，也算有些渊源。”


  
“渊源？”尹俊贤不解道：“什么意思？”


  
“总之，找个地方，我们谈一谈吧。”


  
皇甫壑本来，是想来找刘子盛问一问的。第四名死者厉馨，是六名死者中较为受到瞩目的一位，是首位女性死者，也是首个在自己家中遇害的人，更是首次目击到有嫌疑人在现场。


  
警察也调查过厉馨的男女关系，因为现场似乎显示厉馨和凶手是认识的。而她在公司认识的同事也都调查过了，而男女关系方面，从未听说她有男友。如今，却突兀冒出了一个男友来？


  
“你们是阿馨是什么关系？”尹俊贤似乎有些戒备：“我从没见过你们。”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这样的。”皇甫壑非常镇静地回答：“厉馨小姐她，曾经和我联系过。她说，她被一些事情缠身。”


  
“缠身？”尹俊贤有些不解，随即，皇甫壑的话就解释了他的疑惑。


  
“我是……一个灵异研究者。这是我的名片，我组织了一个名为‘灵祈会’的团体。是一个针对灵异现象，无法解释自身疑惑的人，给予解答和帮助的组织。”


  
一旁的夏小美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那是什么？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灵祈会’？那是什么？”尹俊贤接过那张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灵祈会组织干事皇甫壑”。名片下方还写着一行字：“你遭遇过灵异现象吗？你曾经接触过鬼魂吗？灵祈会将给予你最周到的服务。”


  
“厉小姐可能是无意中找到我们散发的宣传单，所以来我们这找过我们。她说，她感觉她的身边，似乎被什么‘脏东西’所纠缠。”


  
夏小美凑近皇甫壑的耳朵，问：“灵祈会？你怎么想出来的？”


  
“真的。”皇甫壑却低声对她说：“我的确是这个组织的干事。不过我们这个组织和宗教无关，是民间组织，也不从事商业活动，是公益性的。”


  
看尹俊贤一脸不信的样子，皇甫壑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事实上，她来找我们，就是在她被杀害前不久。既然你说你是他的男友，我想了解一下。毕竟她也是来寻求过我们灵祈会帮助的人，所以我希望能够彻底了解一下。”


  
“我知道了。”尹俊贤说：“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夏小美看了，心想：韩国人果然比中国人要迷信得多啊，我还以为他会骂我们是江湖骗子呢。


  
走入了羽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尹俊贤和皇甫壑选了一个座位坐下。


  
“如你们所见，我是韩国人。”尹俊贤说：“和阿馨认识，是在一年多以前吧。不过，厉馨从没有把这段恋情告诉别人。我毕竟在中国没有房产，目前也只是在中国打工而已，生活也算艰苦。另外，跨国恋情，阿馨也不想告诉别人。”


  
说着说着，他忽然啜泣起来。


  
“阿馨她……她说再等两年，等我在中国稳定生活下来，就和我结婚的。我……”


  
厉馨从未公开过和这个韩国人的恋情，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说起来，这个韩国人的中国话讲得也……


  
“不过，厉馨小姐去世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找刘先生？”


  
“最初我不太了解，后来才听说，刘副经理和阿馨似乎有什么暧昧关系。我并不想相信这些事情，但后来传闻越来越厉害，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你考虑再三，决定来询问刘副经理？”


  
“我认为，即便是真的，刘经理也不会说实话。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真相。阿馨她，她死得太惨了！到底是有多么丧心病狂的恶魔，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这样啊……”


  
“那，告诉我，”尹俊贤追问：“你说，阿馨来你们这寻求帮助？到底是……”


  
“我们灵祈会是搜集大量灵异方面的资料，归总整理的一个民间组织。主要是针对风水，民俗，结合宗教的传说，对灵异现象进行理解和研究。当然，也只能参考罢了。世间有没有鬼，始终是件很难证明的事情。”


  
当然，那是在皇甫壑进入公寓以前。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证明，鬼魂的的确确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当时，对你说些什么？”


  
夏小美想，就算那个灵祈会的确存在，厉馨之前也肯定没来找过皇甫壑。否则，他早就说出来了。


  
那么，皇甫壑接下来会怎么撒谎呢？


  
“事实上她对我说的灵异现象……就和断头魔有关。”皇甫壑毫无慌乱之色，明明是在说谎，可是眼神却极度自然。


  
“什么？那，为什么……”


  
“她说，她感觉自己住的房间里，总是好像有人生活的气息。当然最初她认为是心理作用……”


  
夏小美捏了把汗：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啊？接下去要怎么编啊？就算觉得家里有人存在，可怎么联系到断头魔身上去？这临时想出来的谎话，肯定会出现许多很多破绽啊，被这个韩国人怀疑的话……


  
“她说她曾经见到过一个身影。就在自己家中的时候，她注定到卧室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后面。但是仅仅只有一瞬间，一瞬间后，就不见了。那一瞬间出现的身影让她充满惊恐。接着，她凭借记忆，画了一张图给我。那张图，就和后来，被人目击到的那个嫌疑人的脸，极度相似。”


  
夏小美听的时候，脚都有些发抖：我的天……这个男人简直有天生的写恐怖小说的才能啊，先是家里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再是房门后面出现个瞬间消失的人影，再是断头死掉，接着被人目击到了和她看到的人同样的面孔……幸好我知道是假的，否则真要被吓死了……不，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杀死厉馨的的确很可能是鬼。


  
不过，夏小美接着就开始担心下一个问题……


  
会有人信这种话吗？反正是进入公寓以前，某个人和自己说这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招摇撞骗的人。谁会信啊？毕竟断头虽然诡异，但距离上升到灵异的高度还是有距离的。他们是公寓住户自然知道这背后有灵异现象，可是一般人会相信吗？就算是撒谎也该撒得高明一点才对啊。


  
果然，尹俊贤看起来，并不相信这段话，说：“你在胡说些什么？越扯越离谱了。”


  
“我说的是事实。”皇甫壑说：“信不信由你了。我骗你，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又不会问你收取任何财物。尹先生，鬼在一般人的考量中可能是迷信，但是，将科学以外的任何东西直接排斥为不存在之物的话，我认为科学只会成为新的迷信。而且，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尹俊贤似乎发怒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走了！”


  
“啊，等等等等！”夏小美怎么可能放任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人物离开，连忙说：“尹先生，你别理会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脑子有点问题，你别计较啊……”


  
“为什么！”忽然皇甫壑重重站起来，双目却犹如愤怒的狮子一般，说：“你为什么就那样简单断定我在撒谎？你有证据证明鬼魂不存在于世间吗？你们之所以否定鬼，排斥灵异现象，就是因为你们想从科学的保护中获得虚无的满足！”


  
皇甫壑此刻的神情，却是让夏小美吓了一跳。这个如此俊美的青年，发怒的时候也显得如此可怕！


  
而尹俊贤也因此被震慑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当真不假吗？”


  
“总之，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不要轻易地下断言。”皇甫壑忽然取出一本笔记，说：“这是我们灵祈会调查的，各种各样灵异现象的调查报告。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无论如何，你如果想查出杀死厉小姐的凶手，就需要和我们合作才行。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


  
夏小美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是神经病吗？你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人说，啊，世界上有鬼，你为什么不相信？这谁会理会你？这个样子，别人恐怕会把你当成是邪教的宣传者啊！


  
总之，夏小美是恨得牙痒痒。难道，他不知道，拿不到人头，就无法回到公寓吗？既然如此，干嘛还做事那么莽撞？之前看他一副好像很有条理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痴！


  
夏小美发现，自己果然很讨厌这个男人。


  
尹俊贤接过那本笔记，翻了翻，里面还张贴了不少剪报和照片，以及详尽的分析。


  
“啊，那个……”夏小美问：“你看得懂中文吗？”


  
“嗯，基本看得明白……”


  
“嗯，那好。”


  
日文自己还能翻译一点，韩文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略微看了看，尹俊贤说：“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的话啊。不过，目前的确没有阿馨的案子的线索。所以……”


  
“我明白。”皇甫壑说：“你没办法很简单就相信我。可是，如果想查出厉馨小姐的死，还希望你和我们合作。”


  
“算了。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死马当活马医’。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听到这句话，夏小美一愣：什么？不会吧？这样也信？


  
皇甫壑点点头，说：“厉馨小姐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详细情况。”


  
“嗯。我和她认识，是在一年前，也就是2010年的春天。那时候我到中国来谋求发展，首先就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初，我是在一些餐厅打工积累经验。认识厉馨是……”


  
“嗯，这个不用说。就告诉我，厉小姐被害前的一段日子的事情吧。”


  
无论如何，能够顺利地让尹俊贤告诉他们厉馨的事情，也让夏小美大大松了口气。皇甫壑之前那个不正常的态度，险些就铸成大错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搭错了哪一根神经，有鬼还很高兴啊？


  
“结果，我又失业了。不过，阿馨却是升任为会计主管。刚升职不久我也为她高兴，但是，和她的差距又变大了。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呢？”


  
夏小美看了不少韩剧就知道，韩国人一向大男子主义。自己喜欢的人升职，自己却失业，恐怕是极其痛苦的吧。


  
“阿馨和我一周才只能见面两三次。我也知道，我目前的样子，在中国要继续生活很困难，又不能接受阿馨的接济。事实上阿馨的工作我也不了解。过年期间，我回了韩国一次，本来我很希望阿馨可以陪我一起去，但是，始终还不可以将我们的恋情公开。我们……”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那……那段时间她告诉你灵异方面的事情吗？”


  
“没有。而且我发现我和她的隔阂，也越来越大了。”


  
异国恋人，本来就有很多生活理念的不合。夏小美看韩剧的时候，经常感觉韩国人家的媳妇就是受罪，被婆婆折磨得死去活来也连顶撞一下都不行，处处要看人脸色。而且，以前也看过一部韩剧，儿子要娶外国人做媳妇，也是被长辈竭力反对。


  
而二人又因为不一直生活在一起，无法分享很多事情。这样下去的话，感情也会变淡漠。


  
“不过，如果警方查到你的话，你绝对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和厉小姐的身份了吗？”


  
“嗯，没有了。”


  
“那个嫌疑犯模拟图你看过吧？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不认识。”


  
事态似乎陷入了僵局。尹俊贤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事实上他和厉馨的恋情一直都是那么隐秘，如何能够知晓详情呢。


  
“这次的案件，那断头魔是鬼的话……我绝对不会饶恕的。”皇甫壑坚定不移地对尹俊贤说：“我向你保证。”


  
同一时间，银夜和银羽，来到了藤飞雨的宅邸。可是无论怎么按电铃都没有人开门。


  
“怎么回事？难不成……”头上还包着绷带的银羽说：“难不成是步上了，蓝奇的后尘？”


  
银夜也是紧张起来了。无论如何，根据唐枫的话，关键在于那个叫藤容慕的孩子。唐枫说因为那个原因，不得不把手表送回来。


  
莫非那手表中有玄机？


  
手表送回来，和藤容慕又有什么关系？


  
另外，谷帆那边已经去造访过了。从她口中获悉，王振天确实来过。没多久就离开了。也没提过会去青田公园。不过青田公园那，是地铁出口站。


  
王振天应该有经过青田公园。


  
“必须尽快找到藤容慕！”银夜下定决心，还好时间还算充裕，今天只是第二日而已。


  
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银夜接通了电话，问：“有什么事情？”


  
“大事不好了，银夜！”手机另外一头的人，是华连城：“出大事了！康晋，康晋被逮捕了，警方说，怀疑他就是断头魔！”


  
“你胡说什么？为什么康晋被逮捕，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慕容蜃告诉了我们一个内幕。康晋被逮捕，是因为警察，在一家左手酒吧里，找到了一个关键证据。那就是……”


  
“康晋，和藤飞雨，是同性恋者！”

第十六章 手帕


  
卞星炎此刻正在家中的书房内。


  
他此刻用梯子爬到书架顶层，拿下了一本书来。那本书，是一本关于相对论的著作。这是他日后新论文的参考资料。


  
走回到书桌前，他刚坐下来，不禁想起，星辰交给自己的那封信来。


  
他没有将信拆开，但越发觉得有些古怪。星辰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


  
他将那本书翻开，就在这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于是星炎接通了手机：“喂，请问是谁？”


  
“是……鹰真大学的卞星炎教授吗？”


  
打来这个电话的，正是吴真真。她查到白静那一日，前去白严区听卞星炎教授的讲座，于是上网搜查，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找到了卞教授的手机号码。


  
“对。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吴真真顿了顿，说道：“上个月六日，卞教授你在白严区的真彬大学，做了一个讲座吧？是针对想报考鹰真大学的高中生的……”


  
“嗯，对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吴真真知道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问：“你记不记得，一个叫白静的高中女生？”


  
“白静？你和白静是什么关系？”卞星炎立即站了起来，问：“读到报纸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呢，她居然也被断头魔杀害了……”


  
“你记得她？”


  
“嗯，记得。那一日，她来参加讲座的时候，对我提过很多问题，是个很有悟性的孩子，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她对报考我们大学的心情很热烈，所以我还问了她的名字，祝愿她高考成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在网上查到你的号码的，”吴真真感觉呼吸急促了起来：“她还和你提过些什么吗？比如……”


  
“比如什么？”


  
“灵异，什么的。”


  
“灵异？怎么会，我是学理科的，幽灵鬼怪这种现象，虽说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但毕竟是超脱科学范畴的。”


  
吴真真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事实上，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了。蓝奇和自己提到了“鬼”，然后就被断头魔杀害了。


  
他那么说，代表他知道了什么。那么，难道他的死也是……


  
“灵异什么的当然没有谈，我们只是谈了一些高考物理方面的问题，与能量守恒定律，原子和原子核、电磁学等问题。”


  
吴真真又想了想，说：“拜托你了，卞教授，请你告诉我……她真的完全没有和你提过灵异方面的问题？”


  
“真的没有，很抱歉，没能帮到你。”


  
“这样啊……”


  
吴真真很是沮丧，线索还是断了。即使那天吴真真因为某个原因而被断头魔视为杀戮的目标，也无法得知了。


  
她那一天，估计也是一个人去的。这样的话，如何知道那一天，白静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卞教授。”吴真真还是不死心：“那一天，她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让你觉得很古怪？因为，第二个死者林迅，是在白严区的青田公园被发现的。而青田公园到真彬大学，可以坐375路公交车直达。所以……”


  
“是吗，我倒没注意。”星炎听了听后，说：“那孩子的死，我也感到很遗憾，但我毕竟不是警察，恐怕帮不了你。希望罪犯能够早日伏法吧。”


  
吴真真重重叹了口气，最后，只有结束了通话。


  
也无法证明，那日白静去白严区，是否是关键。她总感觉，断头魔杀人总有个理由吧，再怎么变态，难道没有任何理由吗？


  
可是目前，只有白静和蓝奇存在共同点，而其他几人，就算能够联系起来，也很牵强。


  
对了，林迅。白静是和林迅联系上的，这个人也许可以找到突破口。比如，白静会不会再去白严区的时候，和林迅见了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她立即又上网开始调查林迅的事情。同时也注意别让父母进来看到自己在上网，否则又少不了一通说。


  
而事实上，将林迅作为突破口而考虑的，也不仅仅是吴真真。


  
王振天的未婚妻叶佳佳，此刻也开始以林迅为调查对象了。


  
林迅的身份，是一名小学教师，他去世后，他的妻子沈艳也带着女儿离开了这个城市。因此，叶佳佳此刻，来到了林迅执教的小学。


  
那所小学，位于白严区安康路，名叫安康路一小，这所小学规模并不大。叶佳佳根据调查获悉，林迅和他妻子沈艳都是安康路一小的教师。林迅是语文老师，而沈艳是数学老师。二人相恋后不久就于三年前结婚了。林迅死后，沈艳就辞职，带女儿离开了K市。警方也调查过沈艳，但是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动机，所有人都反映，夫妻二人关系是非常和善的。


  
而巧合的是，这时候，连城和伊莣也在这所小学。


  
王振天和林迅既然产生了联系，那么这夫妻二人也希望从这个角度获取进一步的情报。之后，再去调查蓝奇。毕竟，蓝奇刚死，贸然接近他的家属，谁都担心会不会被断头魔给盯上。既然蓝奇很可能是因为和白静的关系而被杀害，那么也可能接近他家属的人也会被杀。尽管不知道是否一定如此，但反正还有十几天时间，不急于一时。


  
毕竟，人头，只要两颗就足够了。


  
“林老师吗？”此刻在操场附近，连城和伊莣正询问着一名教师。那名教师是教英语的，之前和林迅也算比较熟悉。


  
“也真没想到林老师会出那样的事情，沈老师也因此受不了打击离开K市了。”


  
“你知道沈老师会去哪里吗？”伊莣追问道：“难道是回娘家去？”


  
“这个，我也没多问，估计是吧。沈老师为人其实有点孤僻，对待学生也比较严厉，即使生下孩子后，那性格还是没改过来。当初林老师和沈老师结婚，我们还是很奇怪的。”


  
问完后，连城合上笔记本，长长叹了口气，说：“真是像大海捞针一样啊，这样下去，到哪里去找这六个人的人头啊！”


  
“会和康晋有关吗？”伊莣又说：“已经调查出来，他居然和藤飞雨是同性恋，难怪那天对我们那么排斥啊，这种关系自然不能和人说了。”


  
“嗯，不过，就算是基友，也不至于杀人吧。我们国家是禁止同性恋结婚的，所以就算是藤飞雨和柳欣离婚，也不可能和康晋……结婚吧。所以不该是因爱生恨？不，仔细想想，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柳欣的嫌疑更大些啊。”


  
“说不过去啊，”伊莣摇摇头说：“柳欣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把人的头活活拔下来，再说，她何必再去杀死林迅等人呢？”


  
“不，也许……她因为丈夫的背叛，而极度憎恨同性恋。而林迅这些人，其实都是同性恋，你想啊，同性恋是非常受到社会的冷眼看待的，就算爱上了同性恋人，也不可能公诸于众吧。所以，警方查不出也是有可能的。柳欣杀死丈夫后，决定将所有同性恋的人都加以杀害，所以调查出同性恋的恋人，再将其杀害……”


  
“不对吧。按照这个说法，她该把康晋也给杀了吧。何况白静和蓝奇，总不可能是断背吧，那是绝对的异性啊。”


  
“嗯，也对啊……”


  
“还有，这么一来的话，凶手就是人类？按理说不可能才对啊。”


  
连城又想了想，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听说同性恋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性向的，那么，为什么藤飞雨要和柳欣结婚？”


  
“这倒不奇怪。你没听说过双性恋吗？也可能藤飞雨就是一个双性恋者。嗯，我猜测一下，你想，连城，会不会是这样的。藤飞雨和康晋是同性恋，但同时藤飞雨也喜欢女人。异性恋是可以结婚的，所以他娶了柳欣，但也和康晋保持着地下情关系。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想再和康晋继续这种关系，对康晋提出了分手。”


  
“这个……有可能。”


  
“恼羞成怒的康晋，和藤飞雨发生了争执。然后……康晋被藤飞雨杀死了。”


  
“等等……”连城立即堵住了她的话，说：“反了吧？藤飞雨被康晋杀死才比较合理吧？”


  
“唉，连城，你想，这次的案件，有灵异现象存在，你忘记了吗？也就是说……最初是藤飞雨杀死了康晋！”


  
“难道……你是说，康晋冤魂不散，然后杀了藤飞雨，拔下他的头？”


  
“对。”伊莣提到这点，又说：“也就是说，康晋很可能是在尸体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先杀了藤飞雨，然后以鬼魂的身份继续‘活’着，没有人发觉。而杀害林迅等人，会不会是，变为鬼魂后的作用？公寓以前的许多鬼魂，都是滥杀无辜的。这样的例子是很多见的，以前好像是柯银夜执行的一个血字吧，那一次，就是这样。”


  
“哦，我想起来了，是郊区墓地的那一次吧。嗯，那一次有五个人参加，结果是银夜、小田切幸子、欧阳菁三个人活下来。那一次，是柯银夜发现了生路。那次是一个打电话的时候被杀害的鬼魂，在墓地附近阴魂不散地漂移。最初是将杀害她的歹徒咒杀，然后不断杀害接近坟场的所有人……”


  
“嗯，不错。我想康晋可能也是如此，他死后，也就不管善恶，滥杀无辜……”


  
想到当初二人见到的康晋，也许是个鬼的时候，连城也是心里很恐惧。


  
“对了，那……”连城忽然说道：“会不会六颗人头，都在康晋的家里？”


  
伊莣也是一个激灵：“对，对啊。也许六颗人头都在那也说不定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从二人身边走过。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衣服，长发披肩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十分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古怪。这让连城吓得几乎惨叫起来，他几乎以为那就是女鬼了！


  
但是仔细看去，似乎是个活人。而这时候她迎面正好遇到了一个男教师，那男教师见到她，惊讶地说：“是你？沈老师，你回来了？”


  
沈老师？


  
难道是林迅的妻子沈艳？


  
连城和伊莣立即飞奔过去，随即冲到那女子面前，连城立即说：“你是，沈艳老师吗？”


  
那女人的面目实在有些阴森，看着华连城，点点头说：“对，我就是沈艳。”


  
“关于你丈夫，我有些话想问你。无论如何，请你帮些忙吧……”


  
“没空。”她根本理也不理二人，就径直走开向着某座教学楼走去。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色衣服的美丽女子，而那女子……正是叶佳佳。


  
“沈艳老师吗？你好。”叶佳佳说：“很冒昧，我是……和你丈夫一样，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王振天的未婚妻，我叫叶佳佳。”


  
“让开。”沈艳却根本不理会她，完全没有想谈谈的意思。


  
“我希望能够查出是谁杀害了我丈夫！”叶佳佳此刻非常急切：“无论如何！请你帮帮我吧！”


  
“我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接着，沈艳就绕开叶佳佳，径直离去。


  
“求求你，和我谈谈吧！”叶佳佳跑过去说：“我未婚夫，在被杀害以前，到过你丈夫遇害的公园附近去！这是我找出的唯一一个共同点，我想知道和你丈夫有关的事情。你，也想查出断头魔是谁吧？求你，求你告诉我！”


  
叶佳佳此刻，泪如泉涌。任谁也看得出，她心如刀绞。


  
忽然，叶佳佳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本想着，和他结婚，生下这个孩子后，一起抚养他长大，未来能够获得幸福，我……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他就这样失去了父亲啊！”


  
叶佳佳跪坐在地上，痛不欲生地说：“然而，我来谁杀了他，我都不知道！我，我该怎么办啊……”


  
伊莣连忙走过去，扶起叶佳佳，说：“叶小姐，你，你别这样，既然如此更加该为孩子着想啊。我们……”


  
沈艳，回过了头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正对着叶佳佳，说：“你的未婚夫死不死，和我无关。我也不打算查出我丈夫是谁杀害的。”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冷血！”伊莣也听不下去了：“人家都那么求你了，就算帮帮人家又怎么样了！太没人性……”


  
忽然连城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朵边说：“你不要命了。万一这个女人是鬼怎么办？”


  
顿时伊莣也是醍醐灌顶一般，吓得几乎连半条命都没了。她都差点忘记了，此刻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已经死了，是个鬼。自己这样骂她，不是找死吗？


  
而且这个叫沈艳的女人，的确是怎么看都像是鬼啊。


  
沈艳不再理会他们，就继续朝教学楼走去。


  
连城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肯定有线索，于是紧跟了上去。当然不敢跟太紧，毕竟他感觉这个女人太可能是鬼了。


  
沈艳沿着楼梯，走到了三楼，然后，走入一间办公室内。


  
“沈老师？”办公室内的几名老师都惊讶地看着她，只见她走向一个桌子，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沈老师，你这是……”


  
“别说话。”沈艳继续找着，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来。


  
这时候连城和伊莣，还有叶佳佳也跑了进来。连城跑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沈艳手上的手帕。手帕上，写着两个字母：“LD”。


  
她将手帕放入口袋里，随即看着眼前的三人，便笔直走过来，如同把三人当做透明人看待一般。


  
“你……”连城连忙跑过来说：“沈老师，刚才那手帕……”


  
“关你什么事情？”她却是根本不理会，就走了出去。连城也不敢来硬的，这个女人若真是个鬼，那不等于是自寻死路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艳嘴里轻轻地嘟囔着：“LD……LD……”


  
与此同时……张波凌的弟弟，张波瑞，则是在家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块手帕来。


  
“LD？”他赫然看到，手帕上，绣上去的两个英文字母。


  
“就是这个。那两个人提到的‘灵异’，莫非就和这个有关系？”

第十七章 最恐怖的假设


  
李隐将一张纸，用吸铁石贴在了墙壁上。


  
子夜正在他身旁，看着纸上所写出的，目前查到的人物关系，包括那个还未查明身份的唐枫，以及新出现的人物尹俊贤。


  
“似乎很复杂呢。”子夜看着每个人的名字说：“而唐枫的证词是，藤容慕值得怀疑。”


  
刚才银夜和李隐进行了最新的一次通话，告知了这条最新线索。同时皇甫壑也将厉馨韩国男友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也获悉，康晋和藤飞雨的断背关系。


  
“康晋是目前警方掌握的三个嫌疑人之一，”李隐用手指点着纸上康晋二字，说：“目前看来他似乎有很大嫌疑。我一直比较在意最初被杀害的藤飞雨，因为最早的杀人案件，有可能产生出我们所没有注意到的灵异现象。而目前，唐枫、藤容慕、康晋，和藤飞雨有关的可疑人物出现了三人。”


  
“康晋，真的会是断头魔吗？”子夜却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论断，说：“目前的他已经被警方逮捕，如果是一个鬼，会那么容易被人类抓住吗？当然也可能是公寓的迷惑之术，但继续追查下去，人头的线索就可能会出现。事实上对我们而言，拿不到人头就是最大的失败，其他的都在次要。断头魔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六颗人头的下落。”


  
李隐也点了点头。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血字存在的问题。


  
血字不是要查出断头魔是谁，而是要找到六颗人头。但是，一般人都认为，人头很可能在断头魔手中。事实上警方也对被害者周边地带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始终也都没有找到人头。而既然公寓要求“找到”，那肯定就是可以“找到”的。认为是在断头魔手中，是最稳妥的想法。


  
但是，这也很可能是公寓布置的陷阱。事实上，谁规定，人头一定会在断头魔手上呢？不，甚至是否存在“断头魔”都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人头到底在哪里，其实根本不能够按照常规逻辑去思考。李隐认为，无论多么不可能的可能性，都要去考虑，因为这个公寓给出的血字，根本不是用常识和正常逻辑能够推理出结果的。


  
“比如，人头有可能藏在某个其实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公寓以某个巧妙的方式掩盖住了。”子夜忽然语出惊人：“越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比如，将人头制作成石膏像，并用某种方法，将腐臭味道抹去。或者是，将人头包住，以一个圆形物体出现在人面前，但是没人会去怀疑。”


  
这种可能，李隐也考虑过。正是公寓给了住户们一个需要大海捞针才能找到人头的假象，所以，住户容易将整件事情思考得非常复杂。而思考得复杂，就反而不会去注意眼前很简单的东西。那所谓的“断头魔”，很可能是公寓完全虚构出来，用来让住户臆想的虚无存在。


  
公寓，完全可以通过某个诅咒，而将人杀死后，把人头藏在某个地方。也许是死者家属身边，也可能是死者常去的地方，更可能，以某个很隐晦的线索藏在某个完全无关的地方。无论如何，只要找不到人头，估计根本不会出现鬼魂去杀害住户，因为没有人头，就算逃回公寓一样是死！


  
这一次血字的恐怖和以往不同，不是鬼魂，而是“找不到人头”这件事情本身！


  
“既然如此，你怎么看，李隐？”子夜指着这张纸列出的人物，说：“你认为，哪个人，或者哪件事情，可能是人头隐藏地点的线索？”


  
“其实，我在意的事情还有一件。子夜。”


  
“嗯，是什么？”


  
“为什么是要找‘人头’呢？”


  
这是李隐一直以来最疑惑的地方。


  
可能一般的住户不会去那么考虑，因为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人头”这种明显是恐怖故事中经常出现的鬼魂形象，已经没有多奇怪了。但是李隐却不理解。


  
人头可以带入公寓，这一点就证明，人头本身并不是鬼。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需要寻找的东西，弄为人头呢？


  
如果是找一颗珠子，或者石头什么的，不也一样可以吗？没必要非要是人头不可。只是为了凸出恐怖气息？那就更没有道理了。公寓指定血字的鬼魂哪一个都是极度可怕，没必要非加一个“断头魔”的名号。根本，没有意义。


  
人头本身，必定存在着一个玄机。那么……一个问题产生了。


  
那六颗人头，真的……不是鬼吗？事实上，公寓确实说，可以将人头带入。但是……那是在“进入公寓”以后。如果，人头在带入公寓以前，本身被某个恶灵附体呢？并且，在进入公寓后，那恶灵才会离开呢？那么，在不进入公寓的前提下，找到人头后，意味着什么？


  
这是这个血字背后隐藏的最恐怖的一个可能。因为即使知道这一点，但也必须要携带人头进入公寓。因为公寓的条件是“住户持有人头进入公寓”。根本，不可能让其他住户代劳。何况，住户也不可能会去代劳。


  
“你是认为人头可能有某个鬼附体？”


  
“对。”李隐又说：“其实我还有过一个考量。那就是，六颗人头中，可能存在着一部分有鬼魂附体，而另外一部分是纯粹的人头而已。也就是说，将那没有恶灵附体的人头带回公寓，才是唯一的生路。这种可能，我认为很高。”


  
子夜也点了点头，说：“不过，人头一共就只有六颗。如果你的假设成立……”


  
“对。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全员返回公寓，必定会有人牺牲。对一个住户而言，只需要一颗人头就足够了。也就是说，最极端的情况下……”


  
“公寓有可能只安排了一颗没有鬼魂附体的人头！”


  
这是最可怕的情况。也是李隐不希望去相信的一个假设。但是，以公寓的残酷作风，这种事情，谁能保证不会发生？找出唯一一颗没有鬼魂附体的人头，才能带着回到公寓。也就是说，公寓设计出了一个必须要六个人自相残杀的死局！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这一点，光是想想就让人胆颤心惊。


  
“希望不会如此吧。”李隐拿着手机，死死看着屏幕，说：“连城和伊莣夫妇，是我初次进入公寓的时候就认识的住户中，唯一还活着的两个人了……还有银夜和银羽，我也不希望他们死……”


  
虽然为了契约碎片，注定要和其针锋相对，但其实李隐很欣赏银夜，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能够不顾一切的人。李隐，真的不希望这六个人，只有一个能够活着回公寓。


  
“不可能会有人牺牲，主动把人头让给他人的。就算是银夜，他也未必会真牺牲自己把人头让给银羽。”


  
如果，这样的选择放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和子夜一起去执行这样的血字，那么，该怎么做？


  
将人头，让给子夜，自己能够做到吗？


  
这是光想一想，就让李隐几乎会崩溃的问题。所以，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假设。


  
幸好，目前这只是假设而已。目前查到的线索，也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证实这个假设。所以，人头也可能是纯粹的人头罢了。


  
其实，同样的假设……银夜也想到了。只是，这个假设太过恐怖了，令银夜无论如何都不想去接受，不愿意去多想。


  
面临生死抉择，人类最自私的本性就会完全暴露。道德、人性、伦理，都会变为微不足道的，最虚伪的东西。只要想活下去的念头，才只最真实的一面。这是人类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本质。


  
“你是说，被接到了柳彬的家中？”


  
“嗯，可以确定。”慕容蜃在银夜手机的另一头说：“所以你们快点去吧。另外，康晋还透露了一项很重要的证词。在警方看来，那是他精神错乱的话语，但是，他的确对我们说了。”


  
“什么？”银夜此刻正和银羽坐入了一辆出租车，他听到慕容蜃这句话，顿时预感到了什么。


  
“他说他看到了藤飞雨。他说，藤飞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银夜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


  
就是这个！


  
“他在哪里看到的！”


  
银夜这声大吼，把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都吓了一大跳。而坐在银夜身旁的银羽何等聪慧，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终于出现了人头的线索！


  
本来打算先去直接找藤容慕，但银夜立即改了主意！


  
“他在哪里看见的？告诉我！”


  
“算起来和你们的目的地也一样，就在柳彬家附近一家咖啡馆的男厕所内。他说，他看到了……”


  
听完后，银夜立即挂掉电话，对眼前的司机说：“师傅，最快速度赶过去！钱不是问题！”


  
反正公寓提供的交通卡无限充值，根本不用担心交通资金问题。银夜不用自己的车，也是为了省油。日后要执行的血字还多了去了，这年头油价也是越涨越高了。


  
来到那咖啡馆门口，银夜和银羽下了车。


  
“就是……这里？”


  
根据康晋的证词，他在这里面，见过活生生的藤飞雨。


  
“藤飞雨，难道是变成了鬼？”


  
二人怕倒是不怕。拿不到人头，就是死路一条，反正一样是死，不如拼上一拼。但是，目前毕竟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找到另外五颗人头，没必要非送死不可。


  
“暂时，还是不要贸然行动。”银夜说：“而且也不一定还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另外……”


  
他看向咖啡馆对面的一个小区，某座公寓楼。


  
“藤容慕……和柳欣就住在那里面。”


  
唐枫为什么会说藤容慕需要去调查呢？难道藤容慕就是断头魔吗？


  
确实，人类形态的孩子，很可能实际上却是个恐怖的恶魔。而且，孩子的形象也会对住户造成很大的迷惑作用。


  
事实上，在这之前，银夜和银羽已经偷偷潜入了柳欣家一次。银夜拿着一根铅丝，就轻易弄开了锁，进入后，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人头。之后，又到康晋家去过一次，也用同样的方法潜入，一样没有找到人头。


  
至于用铅丝开锁，那是银夜之前考虑到可能在未来的血字会用到，特意去学习的。不过，太过复杂的锁，就很难对付了。


  
柳欣家和康晋家，都没有人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一天，居然那么快就又要过去了。在这夜幕降临下，到底去不去见他们呢？


  
就算见到了，能够拿到人头吗？难道就和柳欣说出唐枫的话，调查藤容慕吗？


  
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目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无论是咖啡馆还是那座公寓，都没有办法进去。线索就在眼前，却根本无法得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银夜看见，马路对面，赫然出现了柳欣和一个男孩！


  
那男孩，赫然就是在柳欣家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照片中出现的男孩！


  
是藤容慕！


  
二人此刻居然在过马路，笔直走来！


  
“哥哥，怎么做？”


  
“这个……”银夜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机会是稍作即逝的啊！


  
于是，二人都做了决定，等到二人走来，银夜立即飞速走了过去！


  
“柳……”


  
然而，一个“柳”字刚出口，银夜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叫藤容慕的孩子见到银夜，忽然就大叫一声，随即挣脱母亲的朝后逃走！


  
银夜不再犹豫，立即和银羽一起拔腿追去！


  
“不要跑！我们对你没恶意！”


  
银夜和银羽毕竟是大人，而小孩子腿短，能跑多远？而且，藤容慕手上还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没多久，二人就逐渐追上了藤容慕。而这时候，柳欣也在后面追着，大叫：“容慕！容慕！”


  
银夜和藤容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缩短了。然而，也逐步跑入了一条人比较少的羊肠小道中。


  
就在即将接近到藤容慕的瞬间，忽然藤容慕摔了一跤！


  
这一摔，藤容慕手中的塑料袋掉了出去。然后……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的，竟然是……


  
唐枫的人头！


  
银夜顿时急刹车一般停下了脚步！


  
藤容慕立即抓住那颗人头，塞回了塑料袋中。接着，他缓缓抬起了头……


  
“银羽，跑！”


  
银夜哪里还敢停留，立即抓住银羽的手就朝着另外一条巷子飞奔而去！


  
不断奔逃的过程中，银羽也是发抖着说：“怎么回事？唐枫居然死了？”


  
“藤容慕……那个孩子……”银夜咬紧牙关，说：“必须从他身上查出人头的踪迹！”


  
奔出这条巷子后，银夜立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此刻，必须要有多远逃多远！而且，说不定连追过来的柳欣，也会被杀死灭口！


  
坐上出租车后，二人依旧不敢放松神经。银羽更是很害怕地问：“哥哥，藤容慕就是断头魔的话，会不会……来杀我们灭口？”


  
银夜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如今只是第二天，还不到全部时间的三分之一啊。但是，就算断头魔立即要杀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十五天时间，又不能回公寓……这简直就是地狱啊！


  
同一时间，尹俊贤带着皇甫壑、夏小美来到厉馨的家。


  
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后，他说：“进来吧。”


  
这就是厉馨被杀的地点，断头魔曾经出现的地方，夏小美本来怎么也不想进去，但考虑到现场有可能残留公寓的生路提示，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至于皇甫壑，则很淡然，毫无惧色。


  
“我也是很久没来了。”


  
作为凶案现场，此地已经被警方封锁，在外面贴了封条。不过，并没有安排警员看守。不知道，这是不是公寓的“安排”，好方便住户的调查。


  
关上门后，尹俊贤走入了，厉馨被杀害的书房。


  
“阿馨……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房间内一切保持原样，皇甫壑也戴上了手套防止留下指纹。他仔细观察着整个房间，房间虽然布满了不少灰尘，但并不凌乱。确实没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迹。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正接近着厉馨所住的公寓。


  
刘子盛，抬起头，看着那公寓，厉馨家的房门。此刻，窗户露出了灯光来。


  
而刘子盛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极为深邃的黑暗……

第十八章 恶魔的条件


  
“案发后，你回来过几次？”皇甫壑问。


  
“这是第一次。因为今天守卫的警方刚好撤走了。”


  
皇甫壑时刻注意着四周任何的风吹草动，一点也不敢大意。那断头魔时刻都会出现，最初，他是不会到这种危险的高层建筑上来的。一旦下楼的路被堵死，就会陷入绝境。但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考虑到，公寓也可能利用他们恐惧高层建筑的心态，而故意在这里布置生路提示。如果没有生路提示，也许就找不到人头了。


  
“整理得很干净啊。”夏小美此刻走入了厉馨的卧室，并把灯打开。她缓缓走向卧室的床头柜，将其打开。


  
柜子里放着的，是指甲刀，餐巾纸，药片，一副眼镜，还有一些证件，以及化妆品。


  
“没有什么线索啊……”


  
她正叹着气的时候，忽然，翻出了一张发票来。


  
那是一张购物的发票，上面写着是购买眼镜的发票，是在一家“红星商场”购买的。


  
这张发票，引起了夏小美的注意。她立即喊道：“皇甫，尹先生，快进来。你们看一下。”


  
走入房间内，尹俊贤走了过来，取过了那张发票，仔细看了看，说：“红星商场？这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是在……”


  
厉馨被杀害的日子，2月14日的两天前，2月12日。


  
“对了，厉馨被杀那一天正好请假了。”夏小美看着面前的尹俊贤说：“那一天，正好是情人节啊。她请假难道，是因为要和你约会吗？”


  
皇甫壑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说：“没错。情人节也不是中国独有的节日，你们韩国人应该也会过情人节吧。那一天，厉馨请假莫非是因为你？”


  
在情人节请假，只怕九成九的人，都能猜到请假的理由。


  
“不……”尹俊贤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和她约好，事实上，我也没有情人节这个概念。”


  
情人节是恋人之间最为注重的一个节日，居然连这个节日也没放在心上？夏小美不禁怀疑，这两个人会不会根本没什么感情啊。


  
也对，异国恋情，本来也很艰难。中国和韩国之间的生活习惯也有太大差异，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


  
“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个红星商场……”


  
位于白严区。


  
果然，线索完全集中到了白严区！也就是说，白严区很可能有着引发断头魔杀人动机的关键！


  
白严区是K市的主市区，市政府就位于白严区。这个城市的不少标志性建筑，都在白严区。


  
究竟，白严区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且，把青田公园也考虑进去的话……


  
皇甫壑用手机登陆，查看了一下百度地图。结果查到，白严区那一带地段，在青田公园，红星商场一带，有什么地方很特殊。


  
不过，那都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自然不存在哪里有闹鬼传闻。


  
“根据这张发票去查一查吧。那天厉馨去购买眼镜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造成她两日后被断头魔杀害。”


  
皇甫壑将发票折叠后放入包内，接着说：“没有新发现的话，就走吧。”


  
走出房门，将门锁好后，皇甫壑才脱下手套，几人一道离开了。


  
同一时间，沈艳回到了她在K市的家。


  
刚进入家门，她就脱掉外衣，将那块手帕取了出来。随后，将手帕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向浴室走去。


  
沈艳打开浴室大门，也没有去取换洗衣物，就开始脱衣服。


  
将内裤脱下后，便走进浴缸中，开始放水。


  
那块手帕就放在浴室门口附近的一张桌子上。


  
而此刻……忽然，那快手帕，被一只手抓了起来！


  
沈艳放出热水，开始冲洗身体。今天上午就坐火车赶回K市，女儿安置在母亲家。接下来，打算暂时继续住下去。


  
一双赤裸的脚，朝着浴室的方向，缓缓走去。


  
沈艳不断冲洗着身体的同时，忽然，她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叶佳佳痛苦的哭诉此刻不断传入耳际。她的眼泪，开始慢慢涌出。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沈艳停止了哭泣，她站起身，关掉热水。随后将浴巾披了起来，随后穿上拖鞋，朝浴室的门走去。


  
打开门，她忽然发现，桌子上的手帕，居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


  
沈艳顿时很是惊愕，然而门口的门铃声却是越来越响了。


  
沈艳立即跑到门口，用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人，还是叶佳佳。


  
她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隔着一道防盗门，仅仅稍微露出头来，依旧用那冰冷阴森的表情，对着叶佳佳，说：“什么事情？”


  
“沈老师……那块手帕，是不是有特别意义？如果不是，你没理由特意回来拿吧？难道和命案有关？”


  
这时候华连城和伊莣也走出来，连城也是很诚恳地说：“拜托你了，沈小姐。你看叶小姐怀着身孕，不顾脸皮来求你，自然也是很希望抓住杀害她未婚夫的凶手。我们是另外一名死者张波凌的好友，也是想能够获得断头魔的情报。求你……”


  
沈艳却依旧板着脸说：“住口。我和你们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你们？”


  
没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谁都有可能是断头魔，既然是其他死者认识的人，就更有可能是断头魔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个人查出来。


  
沈艳就是那么考虑的。她想，手帕可能是被风吹走了，也不多想什么，就说：“别说了，我要关门了，你们走……”


  
一个“吧”字还没出口，忽然只见那门缝后，一只手赫然冒出来，死死抓住了沈艳的脑袋，把她给拉了进去！随后，防盗门内的那道门也被重重关上！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两秒之内，瞬间，三人都没反应过来。随即……


  
“小，小偷吗？”叶佳佳连忙去摇动那防盗门，喊道：“沈老师，你怎么了，你……”


  
“啊——”


  
只听门内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随即，一切恢复了寂静。


  
华连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只手……不用说，绝对就是断头魔！他立即抓住叶佳佳的手说：“快跑！”


  
随即他死命拉着叶佳佳就朝后逃走。而叶佳佳连忙说：“我……我得马上报警……”


  
“逃命吧！”华连城此刻根本不敢去坐电梯，直奔入楼梯间，和伊莣一起不断朝下跑。并且，不时会回头看看身后。


  
断头魔出现了！


  
叶佳佳此刻取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说：“喂，警察局吗？我们这里是……”


  
叶佳佳说完地点和发生的事情后，就挂了电话。此刻三人已经快要跑到一楼了。叶佳佳忽然说：“我说，为什么吓成这样？那个强盗又没拿枪，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


  
能不怕吗？在那个公寓待了那么久，如今已经是看到树木都会感觉是鬼魂了。连城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不敢跑得不快！


  
无论如何，已经报警了。到时候，只要排查这段时间内，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的话就可以了。上次蓝奇死的时候，对不在场证明的调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慕容蜃还没弄到这方面的情报。因为，他这个变态法医也很受人白眼。


  
不过，如果对照一下不在场证明，就能够锁定一部分嫌疑人了。


  
只是，对鬼魂调查“不在场证明”，意义并不大。鬼魂是有可能具有分身的，如今的这种程度的血字，出现有分身的鬼一点也不奇怪。


  
不，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断头魔，一定只有一个吗？


  
跑到一楼，连城才稍微松了口气，然而依旧不敢大意。


  
然而，跑出公寓的瞬间，连城还抬起头，看了看应该是沈艳所住地的窗户。不过，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此刻，银夜和银羽已经回到了家中。在那里，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经回来了。


  
“什么？那个唐枫死了？你说藤容慕就是断头魔？”夏小美听完银夜和银羽的讲述，几乎不敢置信。


  
“这是事实。”银夜面色凝重地说：“我已经给慕容蜃打了电话，警方会立即调查这件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连城和伊莣也回来了，并将二人的经历一说，更令人胆寒。


  
此刻，六个人也都感觉极度不安全了。银夜两天时间几乎没有合眼，若不是因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他恐怕早就无法支撑住了。


  
“哥哥，你去睡一会吧。我看，你也支撑不住了。”银羽说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嗯，也是。”银夜此刻的确也感觉很疲劳了，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啊。


  
但是，那个断头魔……会来吗？这个地方不是公寓，安全性不高啊。但是，除此之外住到哪里去呢？酒店？如果那个鬼有能力感应人的位置，那么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鬼是否有能力感应人所在的位置呢？


  
“或许不能再住在这了。”银夜说：“我们老是住在固定的地方，只怕危险性会很大。还是先……”


  
“不，”银羽却坚定地说：“哥哥，就待在这里吧，如何鬼可以感知我们的位置，那么到哪里去都不会安全。这一带治安还算不错，一旦出事，也便于逃跑和及时进入人多的公共场所。”


  
银羽自然不是没有道理才这么说的。


  
在听到连城说出了他的那段经历后，银羽几乎没站稳脚步。


  
因为，在这之前，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在和银夜一起搜查康晋家的时候，打给她的手机的。而打来电话的人，故意掩盖住了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柯银羽小姐吗？”


  
“是，请问你是谁？”


  
“呵呵，不用问我是谁。只要你记住，我对你们而言，是‘神’，就可以了。等一会，我会给你发来一条彩信。根据那条彩信，你会知道，我具有的能力。哦，我顺便告诉你吧，那个鬼，是没有感知你们位置的能力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银羽在那之后，又收到了一条彩信。


  
然而，无论之前打来的电话还是彩信，都无法显示出来电号码。


  
而那彩信的内容，是一幅油画。


  
油画上，画着的……竟然是一扇门被微微开启，露出一个女人的头，而一只手抓住女人的头。明显看得出这扇门外，还有一扇防盗门。


  
彩信发来的时间是在白天，也就是说……这幅画完全预言了未来！


  
这一点让银羽无法不在意。


  
夜晚，大家都入睡了。负责守夜的，只有连城和银羽。而银羽，则始终盯着那手机。


  
这时候，手机振动了起来。而来电是无法显示。她立即接通了电话。


  
“你是谁？”银羽紧张地问。


  
“别那样抱有敌意么，柯银羽小姐。你也该知道，那幅画是真正地预知未来吧。我具备这样的能力。事实上，直到半年以前，我都一直在和公寓的住户进行交易。”


  
“你……有能力画出反映未来的画？”


  
“不错。我这个能力很不错吧？你想活下去吧？想，得到人头吧？”


  
银羽皱着眉头，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还可以画给你，可以反映出其他未来和一些你无法知道的事情，我保证，可以让你找到人头，活着回去。”


  
“条件？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银羽并没有太欣喜，她知道那条件肯定不会简单。


  
“很简单。”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用非常冷静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话：“我要你，杀了你的义兄，柯银夜。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什么？”银羽大为愕然，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又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我杀了他？”


  
这时候，还醒着的连城在一边的窗户旁观察外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银羽的异常。


  
“总之，只要你满足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把剩余的画给你。别试图找到我，这是我经过精心改装过的电话，绝对查不到我这里的。你们的时间不多啊，只有半个月而已。总之，在这段时间内，这个条件随时有效。”


  
“不可能。”银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人头我自己去找。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无论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户，都不重要了。我绝对不会……”


  
“真的？就算……柯银夜杀死了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也无所谓吗？”


  
“你……你说什么？”银羽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话。


  
“叶凡慎。这个男人，是你昔日最爱的人吧。”


  
“阿……阿慎？”


  
银羽站起身，走入另外一个房间，关上门，说：“你说我哥哥杀了阿慎？不可能的。阿慎是自杀的。在我对他提出分手后不久，他就……”


  
“自杀？你认为，他是那么容易就会自杀的人吗？”


  
“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自杀的时间，是在你刚进入公寓，两个月以后的事情，对吧？也就是在2009年的9月。那个时候，公寓应该发布了一条血字指示，执行的人里，有一个就是柯银夜吧？”


  
“你知道？对，阿慎自杀是在9月12日。而哥哥执行血字的时间一共有三天，就是从9月10日到9月12日！哥哥根本就……”


  
“是的。所以，你哥哥，是利用鬼魂，杀死叶凡慎的。那个时候的鬼，是一个在打电话的时候，在墓地被杀害的女人。你哥哥就是利用了那个鬼的特点，杀害了阿慎的。”


  
“怎……怎么可能……”


  
“而且，顺便告诉你吧。让你进入公寓的人……”


  
“就是柯银夜！”

第十九章 金色神国


  
“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你认为，你是因为什么，而进入了这个如此恐怖的公寓呢？你，不也一直想知道，那一日是谁送了那束花给你，让你去了那里吗？”


  
“你，你难道是想说，送花给我的人，是哥哥？不可能！”


  
银羽，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这种荒诞至极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撒这种弥天大谎来欺骗我，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休想……”


  
“是吗？你现在，在你自己家吧？那么，到你哥哥的房间去吧。在他房间的书桌的第三格抽屉，藏着可以证明我的话的东西。看了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了。”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银羽则默然地站在那里，她的身体，犹如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一般，灵魂仿佛也被碾碎了。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


  
哥哥的房间？


  
她走出房间后，华连城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你怎么了，柯小姐？”


  
银羽却也不理会他，就沿着楼梯往上走。


  
为什么要去确认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银羽很清楚哥哥有多么深爱着自己。一直那么深切地挚爱着她，一直拼着性命守护她，所以，银羽才被这份深情撼动，并且，决定回应哥哥的这份深情。


  
毕竟，她不是草木，怎么可能对哥哥完全不动情呢？纵然是铁石心肠，被哥哥一次次用性命所保护，她也没办法继续拒绝哥哥了。何况，阿慎也已经死了，如今自己和哥哥的未来都是生死两茫茫，她本打算，如果这次血字可以回去，她就答应嫁给哥哥。无论今后还能活多久，她都会决定成为哥哥……不，成为银夜的新娘。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但是，刚才的那个电话，却让她的内心，被重重一击。虽然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哥哥会那么做，会把自己引诱入公寓，会杀害阿慎，但是，但是……


  
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想去确认一下的心态。


  
走到了，哥哥的卧室前，她，打开了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银羽喃喃自语道：“那个电话，肯定是胡说的。对，绝对是胡说的……”


  
眼前，就是那个书桌。


  
从门口到书桌，仅仅几步的距离，却让银羽，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完。


  
第三个抽屉……第三个抽屉……


  
她彷徨了很长时间，才伸出手，将抽屉轻轻地拉开。里面，放着好几本书籍，以及……一张地图。


  
这是什么？


  
这就是证据？


  
她先是将一本书拿了出来，上面写着：“金色神国教义”。


  
金色神国？这是什么？


  
封面上，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而书上没有写作者和出版社。印刷质量倒还不错。


  
翻开书本，上面就写着：“愿你受神国祝福。”


  
然后，就是一篇导读。


  
“我很荣幸，能够亲自编撰金色神国教义的中文版。金色神国自从建立以来以及过去了近七年时间，这也是金色神国首次在中国传教。本教义希望信徒们能够好好地阅读，唯有信从我们伟大的神国国主，才能够获得神国国民的资格，可以超脱生死祸福，成为受到金色神国祝福的人。”


  
银羽看着这段文字，感觉是某个宗教团体所写的传教文字。“金色神国”似乎是这个宗教团体的名称。而且似乎是一个在国外起源的宗教。


  
这是怎么回事？印象中，在进入公寓以前，哥哥是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一向信奉“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的理念，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当然，如今的哥哥，自然不会再相信所谓唯物主义了。


  
难道是因为进入了公寓的缘故，所以，才开始考虑阅读一些宗教书籍？但是，为什么不选择佛教、基督教这类闻名的宗教呢？


  
这时候，银羽忽然注意到，导读最后注释的日期，是在2009年3月。而银羽又查看了一下，这本书注明的印刷日期是在2009年5月。


  
是在进入公寓前不久印刷的！


  
翻到了目录，随即银羽看到了，里面详细介绍了金色神国这个宗教。


  
这个宗教认为，金色神国即是超脱一切之上的，最神圣的国度，位于一个更高的层次。有些类似于天国。而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多数都是金色神国中犯下罪孽的人，被剥夺了金色神国的国民资格，放逐到世界上的。更存在着，金色神国最大的敌人，“黑心魔”。“黑心魔”在人类中占了近三分之一的数量，是无比邪恶的，只为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他人的恶魔。


  
而人类中，也存在着逐步能够理解神国的伟大意志，能够淡泊自己的欲望，这类人如果能够进入金色神国修行，就可以让自己死后，重新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但是，黑心魔会阻止这一点，他们会竭尽一切势力，污蔑金色神国，并希望能够将人类也同化为黑心魔。


  
不过，黑心魔，也是可以转化为金色神国国民的。这样的人，必须要进入“忏罪炼狱”进行修行。也就是，要将其杀死。用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杀死黑心魔后，黑心魔就能够进入“忏罪炼狱”重新轮回，洗刷自己的种种罪恶，就能够重新成为神国的国民，重新受到神的祝福。


  
而冥顽不化，不相信神国存在的，都是那些难以度化的人，他们死后既无法进入神国也不会进入炼狱，而是会彻底消亡。这类人，其实比黑心魔更为可悲。


  
而金色神国的教主，就是金色神国国主的麾下使者，转世到这个世界上，将有资质重新成为神国国民的人类选中，并将黑心魔找出来，将他们送入炼狱重新轮回，拯救这个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地球。


  
而要修行的话，要早晚念诵金色神国的诗歌，并且要积极地寻找可以进入神国的人类，并杀死黑心魔，送他们进入炼狱度化。同时，也要远离钱财，女色，烟酒。并且，最重要的是，要长期饮用用金色神国的神水，或者戴着金色神国的徽章。而那神水和徽章，在后面的一本书籍中有具体提及其价值。


  
不过，在银羽看来，简直就和广告没有区别。那神水的售价，一瓶就要两百美元，而徽章更昂贵，一个居然要接近一万美元。而印刷着神国诗歌的书籍，价格也一样昂贵得离谱。同时，还要购买能够杀死黑心魔将其送入炼狱度化的特殊匕首，也要非常高的价格。


  
而接着……令银羽触目惊心的一段话出现了。


  
“这……这是……”


  
那段话是：“凡信仰其他宗教，或者参与其他宗教活动的，也是黑心魔的一个明确特征。这类黑心魔，即使用神国匕首也无法将其送入炼狱，唯有神主以及三名神使可以将其送入炼狱。一般的信徒，除非找到炼狱和人界的某个连接点，否则也无法将此类黑心魔送入。值得一提的是，这类黑心魔一旦放任不管，未来必定会成为被金色神国诛灭的最恐怖恶魔，将无法进入任何轮回。”


  
宗教活动……


  
一直对西方文化非常有兴趣的银羽，时常都会到教堂去听赞美诗，并参与教会的许多活动。这样的她，完全可以满足“黑心魔”的条件。


  
而这一段文字下，还用水笔写着一行字！


  
“银羽是黑心魔。而通过诅咒人的影子，不断进行血字指示轮回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国所提及的‘忏罪炼狱’。如果放任不管，银羽的灵魂就将会在未来被神国诛灭，为了她的未来，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这样，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


  
这段文字的笔迹……的的确确是银夜的！


  
和银夜从小一起长大的银羽，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银夜的笔迹？这熟悉的笔迹，此刻令银羽几乎陷入地狱最底层！


  
这个所谓的金色神国，很明显是一个国外的邪教组织，并在中国境内开展了秘密传教活动。利用这所谓教义，销售神水，徽章等，牟取暴利。这是邪教组织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而教义中，黑心魔这个概念，就是为了让信徒，将周围劝解他们脱离教团的人，视为恶魔而杀害他们。一旦杀人，信徒就无法脱离教团，即使将来清醒过来，也只有继续站在教团这一边了。而且，还不让他们受到信仰其他宗教的人的影响，将其他宗教的信徒也视为黑心魔。


  
难道……哥哥成为了这个邪教的信徒？


  
因为认为自己是黑心魔，出于对自己的爱情，而将自己带入这个公寓？难道真是如此吗？


  
“不，哥哥，哥哥怎么可能被这种邪教欺骗呢……”


  
但随即，一个念头浮现，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在发现这个公寓的存在后呢？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都会彻底相信任何唯心观点。这种邪教的教义，配合公寓的存在，反而显得更加可信了。如果将那个公寓理解为这个教义中的“忏罪炼狱”，倒也很是吻合！


  
也就是说，公寓的存在，反而是证明这个邪教教义的绝佳证据！


  
银羽，展开了那张地图。


  
地图，赫然，是公寓所在的区的地图！而公寓所在的地方，被划上了一个红圈。然后，那个红圈上，写上了四个字——忏罪炼狱！


  
那，也是银夜的笔迹！


  
银羽被这个恐怖的事实几乎要击倒。虽然内心还在挣扎，但她已经开始相信，那个电话所说的话了。无论如何，哥哥的笔迹要如何伪造呢？


  
难道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是鬼？可是，银羽又感觉不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公寓的作风，公寓一向是利用灵异现象来杀害住户，怎么会挑唆住户在血字中去杀害其他住户？


  
如果是鬼魂，伪造笔迹自然很容易。但是，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直接杀掉银夜不是更方便？或者用血字直接下达这一指示，也可以达到这一目的，完全没必要如此迂回。


  
但是，银羽还是希望，这是个陷阱，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这不是真的！


  
银夜为什么也要进入公寓呢？如果他是认为，银羽是黑心魔，那么他自己为何要进入炼狱？不过，从宗教教义上也可以找出答案，因为某些被承认资格的神国国民，就算堕入炼狱也一样不会死去。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银夜是为了看着在公寓中生活的自己才进入公寓的。


  
而……阿慎的死呢？


  
阿慎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阿慎难道也被视为是黑心魔？可是，阿慎并不是被刺死的啊。


  
银羽将一切放回了抽屉中，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那些书籍，全部都是金色神国的宣传书，用各种语言讲述金色神国是个如何如何美好的国家，只要进入金色神国修炼才能够超脱等等等等。


  
“哥哥他……因为相信邪教而……”


  
真是如此吗？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很希望立即跑下去，叫醒银夜，亲口问他。可是，她又不敢那么做。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这最可怕的真相得到证实。一直守护自己的人，却是将自己一手推入黑暗深渊的罪魁祸首！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最可怕的绝望！


  
这个血字指示的第三日，4月3日来临了。


  
结果，发生了三件引起警方重视的案件。


  
第一，自然就是沈艳的死。她也是死在自己的公寓中，头部也是没有了。报警的叶佳佳，经过连城的再三拜托，才没有说出连城和伊莣的名字。这八起断头魔案件引起了这个城市又一次巨大沸腾，而这也是第二次出现和之前死者相关联的人死去。


  
第二，则是藤容慕的失踪。柳欣到警局报案，声称是两名警员的到来吓得儿子逃走，之后儿子就不见了。而经过调查根本没有那两个警官。但奇怪的是，根据慕容蜃所说，听说这件事情的警察，把这件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只问藤容慕的情况，完全不问银夜和银羽。


  
第三，也是令人比较意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刘子盛失踪了！厉馨生前工作的羽扬建材的副经理，今天就没来上班，他家里也没有人！打电话给他，也不接。


  
第一个案子在每个人的意料之中。第二个案子则让大家非常意外，意外的，是警察对于银夜，银羽冒用警察身份丝毫没有追究。


  
这也证明了之前的一个假设。住户在任何刑事案件中，都会被任何司法机构忽视，当做不存在一般。这很可能是公寓为了方便住户执行血字，而施加的一个影响力。


  
而刘子盛的失踪却令人非常意外。这个男人是警方锁定的三个嫌疑人之一，如今失踪，自然显得非常可疑，警方也开始搜寻刘子盛的下落。


  
匆匆吃过早饭，银夜就说道：“大家听好。今天是第三天，今天结束后，这个血字时间就过去了五分之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公寓给的提示已经很多了，也就是说……明日，不，甚至今日开始，就可能有住户被断头魔或者其他什么……杀害！”


  
五分之一的时间过去，就算出现牺牲的住户，也不奇怪了。


  
而银羽则一直盯着银夜的神情。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哥哥会因为相信邪教而将她送入公寓。她对这个金色神国的教义，半点也不相信。自己是什么黑心魔，才进入公寓？那么李隐呢？嬴子夜呢？也都是什么黑心魔吗？


  
即使证明世间真的有鬼魂存在，也不代表就要盲从于宗教。宗教本身，就是因为人类的一种精神需求而诞生的产物。当然，银羽不是认为宗教属于迷信，宗教也是人类文化重要的一部分，但那种以牟取暴利为目的而产生的宗教，根本就是邪教！


  
而且，银羽认为，就算有鬼存在，也不代表神就存在。如果真的有神，那为什么不毁灭这个公寓呢？为什么不现身拯救他们？


  
所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


  
没有神……


  
而就在这时候，张波瑞收看了早间新闻。


  
“喂喂，真的假的，又有人被断头魔杀了？连续两天出现两个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还都是之前的死者认识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波瑞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同时，那个刘子盛失踪也令他很在意。


  
捏着那块手帕，张波瑞在考虑要不要去见警察，将手帕交给他们。但是，如何让警察相信自己的话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立即接通了电话，问：“喂，是谁？”


  
“请问，是在博客上留言的张波瑞先生吗？我看到那块手帕了。”


  
“真的？你知道这块手帕的事情吗？”


  
“嗯。看了你的博客，我想和你见一面。嗯，我的名字，叫孙静轩。”

第二十章 重重谜团


  
张波瑞和孙静轩约定好见一面。接着，他就开始考虑，要不要通知一下皇甫壑。前天，皇甫壑以张波凌昔日好友的身份来见自己，而且对于查出他的死，也很执着。而且他感觉那个皇甫壑头脑似乎也不错，也许请他来帮忙分析分析，能够查出什么。


  
何况，最重要的是，张波瑞很在意，对于“灵异”这一点，皇甫壑到底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拿出手机，调出电话薄中，皇甫壑留给自己的电话。


  
“喂，是皇甫壑吗？”


  
接到张波瑞的电话的时候，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经在外面了。一听是张波瑞的声音，皇甫壑立即问：“什么事情？”


  
“你和我提过吧？我哥哥是否和我提过，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对。怎么了？”


  
“事实上……”张波瑞拿着那块手帕，说：“哥哥给过我一块手帕。他当时给我这块手帕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话。坦白讲，那句话很奇怪，所以我一直都很在意。”


  
“手帕？”皇甫壑立即想起昨天晚上华连城和伊莣提及的情报，立即问：“你哥……波凌和你提了什么？”


  
“那是在和哥哥最后一次见面，过年的时候……当时，他给了我一块白色的手帕。对我说：‘波瑞，这块手帕给你。这手帕，是非常重要的护身符哦，你看你最近运气不太好，不如送给你，让你挡挡煞吧。’那个时候我还很意外，说：‘哥，手帕做护身符？开玩笑吧？’可是哥哥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别小看这手帕哦，给我这手帕的人真是有门道的人。我想，有这手帕，脏东西就不会接近你了。’”


  
听到这话，令皇甫壑极为震愕。他立即追问：“那，那块手帕上，有什么特征？”


  
“嗯，上面绣着两个字母，‘LD’。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时候我也没在意，手帕拿回家后就随手放在了某个地方。结果昨天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我想这应该和‘灵异’有一点关系吧。就找了出来。”


  
LD！


  
“我想，这可能是什么算命先生做的手帕，拿来充当什么护身符吧？也可能是什么吉祥物的制品。所以就发布在我的博客上，说希望找到和这手帕有关的线索，这可能和断头魔案件有关系。而结果真有一个人说，也拿到过一样的手帕。”


  
护身符？手帕？


  
那个手帕是护身符吗？


  
难道，张波凌是因为将手帕给了弟弟，才会惨遭断头魔的毒手？


  
不，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点是事实的话，那也就代表着，那块手帕，很可能就是这次血字的生路！


  
“你说那个人叫孙静轩？你们约好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在真安广场见面？”


  
“是的。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这个叫孙静轩的人，似乎也对这护身符很感兴趣。他说想和我们具体谈谈。”


  
挂断电话后，皇甫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一旁的夏小美。


  
“真的？”夏小美也是惊喜异常，连忙跑到路边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二人立即前往张波瑞的家。毕竟有沈艳的前车之鉴，不能够让张波瑞也被杀了！


  
夏小美一想到，有可能找到生路，就兴奋不已。但是，没多久，又清醒认识到，即使那手帕有趋吉避凶的能力，找不到人头的话，回公寓也是死路一条。


  
虽然，沈艳的死，令人感觉很是恐怖。但是反正血字指示总要面对鬼魂，而没有人头的话就是绝望，那么，就唯有拼死一博了！


  
夏小美想到这里，恐惧感也逐渐被压下了。如今，唯有找到人头，才能够活下去了。


  
“司机，请快一点！”皇甫壑不断催促出租车司机：“我们有急事，必须尽快要赶到那里去！”


  
夏小美也很清楚皇甫壑在担心什么。根据银夜的分析，沈艳的死，很可能是因为那块手帕。根据慕容蜃后来的联系，现场遗留品中没有发现绣着字母的手帕。也就是说，那块手帕很可能被断头魔带走，或者毁掉了。当然，也有可能被沈艳藏在了什么其他的地方。


  
不过，断头魔袭击携带手帕的人这一可能性，却是非常之高的。这么推算起来，银夜判断，蓝奇很可能也携带着手帕。所以银夜和银羽今天已经开始对蓝奇的事情进行调查了。既然警方确实会把住户当透明人看待，那么调查就不用畏首畏尾了。


  
蓝奇的身边，不在场证明的调查，估计也差不多了。不过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几乎没有人关心。每个公寓住户都清楚，不在场证明在这断头魔杀人案中，没有任何意义。


  
动机，也一样毫无意义。鬼魂杀人根本没有动机存在，而对于可以修改记忆的鬼魂来说，以一个本不存在的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怀疑。比如，某人的儿子，父母，也都可能是伪造的。


  
甚至，警方本身也会受到鬼魂的影响，得出的调查结果，也未必可信。不过，好在慕容蜃的证词还算可信。每次银夜都让他回到公寓，在李隐的见证下给自己打电话，报告调查情况。这样的情况下，就绝对不会有在鬼魂影响下诞生的假情报了。


  
这次的血字，情报是关键。而假情报的产生是很难避免的，而一旦被假情报误导，就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慕容蜃这个可以进入公寓的“情报提供人”，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即使他是被鬼杀掉调包，但可以进入公寓就能证明其一定是人。


  
能否进入公寓，这是现阶段唯一可以判断一个人，是人是鬼的方法。毕竟，眼球可以换掉，记忆可以修改，但是唯有公寓里，是不会产生任何灵异现象的。


  
终于，到了张波瑞住的房子旁。皇甫壑立即推开车门，把交通卡往司机手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跑到门口，他就重重地开始拍门，大喊：“张波瑞，张波瑞！”


  
没多久，门打开了，露出一张慵懒的面孔，一看是皇甫壑，忙说：“是你啊，皇甫先生。嗯，夏小姐没和你一起来吗？”


  
“你，没事吧？那块手帕呢？”


  
“在我身上啊。”


  
“拿给我看看！”


  
张波瑞看皇甫壑那么紧张，一时也有些莫名，于是从身上取出了那块白色手帕。而皇甫壑接过手帕，看了看，果然有那两个字母。


  
LD，是什么？听说过LV，但LD可从没听说过。


  
紧紧抓着那块手帕，皇甫壑进一步追问：“好，那我们先走吧。”


  
“现在，可是我约的是中午啊，现在还不到十点呢。”


  
“没关系，先走吧，我请你去那吃中饭吧。”


  
让这个人继续一个人待在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断头魔杀害。何况他也背负着很重要的线索。总之，和那个叫孙静轩的人的见面，也很重要。


  
“现在走？那么急干嘛，我……”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断头魔杀害了吧？这次又是一个认识之前死者的人。也就是说，认识之前死者的人，都会非常危险！既然如此，还是在公共场所，更加安全一点！”


  
张波瑞想了想，也感觉皇甫壑说得有道理，于是答应了。


  
两个小时后，三人已经是在真安广场的一家麦当劳餐厅用餐了。


  
这几天，皇甫壑和夏小美都实在没有什么食欲，吃的东西也都是从公寓带出来的罐头食品和方便面。不过，有了这块似乎是护身符的手帕，夏小美安心了许多。而且这个真安广场人来人往，此刻又是中午时分。夏小美心想，就算这鬼再厉害，在这K市最繁华地段，人最密集而且阳气也最旺盛的时候，也该稍微收敛一些吧？


  
这么想着，她就拿起自己点的巨无霸汉堡，往嘴里塞去。咀嚼着里面的牛肉和酸黄瓜，又抓起一杯草莓奶昔喝了一口。而张波瑞倒是吃得很文雅，他则是拿着一根根薯条蘸着番茄酱吃。而皇甫壑则只点了一个香芋派，一个菠萝派和一杯香草奶昔。


  
时间不断流逝，这时候，张波瑞的手机来了电话！


  
“喂，孙静轩先生？你已经到广场了，啊，我们现在就在广场西面的一家麦当劳餐厅里面。嗯，对，你过来就看到了。好……”


  
挂了电话后，张波瑞也有些紧张地说：“不知道，这手帕是否真的能够成为线索。不过，皇甫先生，你说的什么灵祈会，你真是灵异研究学家？真没想到我老哥会和一个灵异学者做朋友？”


  
夏小美一边喝着奶昔，一边想，这个张波瑞也太头脑简单了吧，一直没有怀疑他们根本不认识张波凌。难怪会把那么多钱投入股市，血本无归。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模样很帅气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手帕，忙问：“请问，谁是张波瑞先生？”


  
张波瑞忙站起来说：“你是孙静轩先生？我就是。这两位是我哥哥的朋友，皇甫壑和夏小美。很感谢你啊，孙先生。”


  
“哪里，既然提到是和断头魔有关的线索，自然义不容辞了，我们这个城市已经被这个断头魔弄得不得安宁了，谁都希望早日将这个恶魔逮捕啊。”孙静轩一边说着一边坐下，看着那块手帕，说：“果然和我那块一样啊。”


  
“请问一下。”皇甫壑问：“你，能把手帕拿出来看一下吗？”


  
“好的。”


  
帅气男子孙静轩取出了一块同样的白色手帕，也有着LD的字母，放在张波瑞的手帕的旁边。两块手帕，果然是一样的。


  
“的确一样啊，做工也一样，字母绣得也一样啊。”夏小美拿起两块手帕比对着，惊讶地说：“孙先生，你是在哪里拿到这块手帕的？”


  
“这块手帕，是我捡到的。地点，就位于东彬区的仁月街。”


  
仁月街！


  
那里，是藤飞雨被杀害的地点附近！


  
“说得详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孙静轩说：“是这样的，我是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来K市打工的。因为没有本市户籍，很难找工作，也一直在各处打零工。我记得是一月上旬的时候吧，有一天我结束工作，很晚的时候回家，路过仁月街，在地上捡到了这块手帕。我因为从小在贫苦人家长大，比较爱惜东西，看这手帕还能用，就带着了。”


  
在藤飞雨被杀害的地点附近，发现了这块手帕？


  
如今，藤容慕具有断头魔的重大嫌疑，他很可能杀害了知道他底细的唐枫。唐枫究竟是什么人，隐瞒了怎样的事情？而如今，这块手帕又和藤飞雨产生了联系。而林迅和张波凌的身边，都找到了这块手帕。


  
那么，厉馨，王振天，还有白静呢？这三个人也有着这手帕吗？


  
厉馨的话，已经打电话询问了尹俊贤，他说自己也没看到过这样的手帕。王振天的话，似乎叶佳佳也不知道，否则看到沈艳拿着手帕就会有反应。至于白静……


  
皇甫壑决定下午去找一下白静的家人，以及蓝奇的家人。既然警方不会注意他们公寓住户，那调查大可放开手脚了。


  
这快手帕上的LD，是什么意思呢？藤容慕又究竟是不是断头魔？而厉馨一案出现的那个陌生男人模拟图又是何人，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青田公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厉馨家，找到的红星商场的发票。实际上，尹俊贤并不近视，厉馨本人视力也极好，没理由去配一副近视眼镜。皇甫壑认为那张发票也该查一查，而案发的2月14日，厉馨又为什么请假？情人节，她该和恋人尹俊贤一起度过，可是厉馨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孙静轩似乎也是个很热心的人，他说道：“这个断头魔根本就是灭绝人性，怎么能杀那么多人呢？就算是血海深仇，也做得太过了点。更何况那些人互相都不认识啊。总之，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谢谢你了，孙先生。”张波瑞非常高兴地说：“不过，可惜还是不知道这手帕的含义是什么啊。也不知道，其他死者家属身边有没有这手帕。”


  
沈艳身上也有这块手帕，皇甫壑没有告诉张波瑞。否则，他很可能将手帕交给警察。既然手帕有可能具备护身符的作用，那么，放在身边比较好。


  
“那么，这两块手帕能否给我一下？”皇甫壑对二人说：“我在这方面有些研究，也许能够查出这手帕的来历。”


  
而就在这时候，正在公寓内的李隐，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人，是银羽。


  
这个时候李隐也正在房间内，在纸上写出各种可能性并推算断头魔的身份以及生路的可能性。接到电话后，他本想先问问银羽目前的调查进度。


  
但，银羽的第一句话却是：“李隐。我想问你一句，请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银羽没有和银夜在一起。她推说要去准备一些东西，正在家中的书房内，还特意给书房上了锁。


  
“你还记不记得，09年9月那次，银夜执行的那个，在郊区墓地的血字指示？”


  
“当然记得。每一次的血字指示我都会详细记录每个细节，然后反复地研究。嗯，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这次的血字和那次血字有共通点？”


  
“那次血字指示结束后，详细情形你是听小田切幸子说的吗？她以前不就住你隔壁吗？”


  
“嗯，当时活着回来的，就是银夜、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三个人。不过银夜似乎不太想谈那次血字，具体情况都是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说的。银羽，那个时候你也有听她们说啊，难道你没用笔记本记录？”


  
“我是想问，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比较细节的内容呢。你们是邻居吧，她该会告诉你一些事情。比如，血字最后一天，哥哥他，有没有做什么？”


  
如今，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都死了，只有问李隐了。


  
“奇怪了，你为什么不去问你哥哥呢？那次血字的生路是他破解的啊，他该最清楚才对……你到底，想问什么？什么叫你哥哥做了什么？当时，是他发现，生路就是不可以对着电话机说话。只是拨打电话是允许的，但是对着电话说话的话，即使是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话，也一样会被墓地的那个鬼给杀死。生路就是不要对电话说话啊。”


  
“嗯。是的，我记得这点。所以我想问你的是……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告诉你，我哥哥，在最后一天，9月12日那天，打电话给谁？”


  
“怎么可能，打电话的话，银夜还能活着回公寓来吗？”


  
“但是，如果拨通电话，但不说话，不就不会死了吗？”


  
李隐渐渐皱起了眉头来。


  
“银羽，你到底想问什么？银夜出了什么问题吗？”


  
“回答我，李隐，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和你提过这个？求你告诉我！”


  
李隐捏着手机，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打电话倒是没有。不过，她后来的确和我提过一件关于银夜的事情……”

第二十一章 LD


  
“什么？”银羽顿时紧张起来，她立即追问：“她说了什么？”


  
“当时，银夜……他……”李隐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他连忙说：“银羽，等一下！”


  
接着他立即跑到大门口，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人，是25楼的住户卞星辰！


  
“卞星辰？你有什么事情？”


  
“楼长。”星辰说道：“事实上，刚才我回我自己家去了一次，听我哥哥说起了一件事情。是……和断头魔有关联的。”


  
“什么？”李隐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对了，正好银羽她打电话回来，让她也一起听吧。”


  
于是，李隐把手机放到星辰耳旁，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白静的一个同学联系了我哥哥，问及白静在被害前，曾经到过白严区真彬大学，听了我哥哥的一个讲座……”


  
“你说什么？”李隐一愣。


  
“我哥哥是鹰真大学的教授，他叫卞星炎。3月6日的时候，白静曾经到那里去听一个关于高考理科方面的讲座，就是我哥哥主讲的。”


  
白静，也去过白严区？就和林迅、王振天还有厉馨一样，都具备了共同点！


  
也就是说，已经证实那六个人中，有四个都去过白严区！


  
林迅本人就居住在白严区，但另外三人可不一样。李隐立即又问：“那个人是谁？有说出名字没有？”


  
“没有，不过我哥哥家的电话有来电显示，所以我把号码抄下来了。听我哥哥说，是个女孩子。”


  
此刻银羽也透过电话听到了这些。卞星辰是在公寓内说出这些话的，那么这个情报就具备了一定可信度了。


  
接着，星辰说出了来电的号码。


  
“要找到那个女孩子，也许她还知道一些事情。”李隐想了想，接过电话，说：“银羽，刚才的事情等一下再说吧，你和银夜，马上去白静身边的同学那，查一查吧。”


  
李隐挂断电话后，银羽的心情，怅然若失起来。


  
她实在不相信哥哥会是那样可怕的人，而且，纵然哥哥深爱自己，和阿慎是情敌关系，他也不可能会去杀害阿慎。


  
银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哥哥。


  
但是，李隐的话，让她更进一步地感觉到了不安。而且，那个联系自己的神秘人，既然有信心那么说，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杀死哥哥的。那么，自然，是有了有让自己那么做的信心。


  
银羽甩了甩头，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先查出人头的所在吧，无论如何，至少先找到两颗人头再说。


  
她打开门，银夜见她出来了，问：“都准备好了？”


  
“哥哥。我们……可能要去见一下，白静的同学。也许，有人能够给我们提供重要的线索。”


  
根据星辰提供的电话号码，拨打以后，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找谁？”


  
“请问……你是白静的同学吗？”银羽问。


  
“嗯，是……你是谁？”


  
如何回答？再以警察的身份去拜访肯定不太合适了，毕竟已经被识破一次了。所以，银羽采用了死者朋友的身份：“你的同学白静，和我的朋友，都是被断头魔杀害的。我和卞星炎教授认识，所以听说了你打电话给他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有着一些和断头魔有关的资料，所以，希望能够和你见个面，谈一谈。”


  
“卞教授的朋友？你说你的朋友被断头魔杀了？怎么那么巧？”


  
“的确很巧。我的朋友叫张波凌，是第三个被断头魔杀害的人。”


  
“这……你真有断头魔的线索？那为什么不给警察呢？”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就算给警察也可能不被重视。”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会后，说：“那，好吧。我们下午见面吧。我叫吴真真，约定见面地点就在……”


  
谈完后，银羽挂了电话。


  
“她倒答应了呢。”银夜松了口气说：“我还担心她警惕心强，不愿意和我们见面呢。”


  
“无论如何，既然提及了有断头魔的线索，她应该会和我们见一面，何况知道她打电话给卞教授，就证明我们至少也认识卞星炎。”


  
而这个时候，银羽看向银夜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迷惘。


  
她实在不愿意去怀疑哥哥，她很清楚哥哥为她付出了多少，有多少次都险些被鬼杀害。但是，如果那个神秘人所说的是实话，哥哥是因为信仰邪教而将自己带入这个公寓的话……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杀死了阿慎的话……


  
当初，进入公寓后，银羽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变得无比飘渺。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很清楚，自己和阿慎，也不可能有未来了。


  
成为这个公寓住户的自己，如何能嫁给阿慎呢？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


  
她当面向阿慎提出了分手。她希望，可以自己切断这段感情。无论如何，即使可以活下来，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才可能脱离那个公寓。无论如何，不能够把阿慎也牵涉到和这个公寓有关的一切中来。


  
而自己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必须和他分手的真正理由。


  
银羽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她还是狠心地那么做了。


  
“对不起，阿慎，我们分手吧。我，我想我并不爱你。”


  
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唯有用这个来回绝。昔日的浓情蜜意，到了今日却成为对银羽最大的折磨。而当阿慎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也完全无法相信。


  
当时他原以为银羽只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断绝了和阿慎的所有联络。一直待在公寓内，连手机号码都换了。


  
她知道，必须要那么做。


  
但是，银羽内心还有着一丝希望。她希望可以活下去。如果能够通过十次血字，而那时候阿慎还在等待她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到阿慎身边去。


  
第一次血字，和她一起执行血字的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后来在嬴子夜第一次血字时死去的唐文山。地点是在一个深夜的足球场内，结果被一个吊死鬼不断追逐，银羽最终发现生路就是进入足球场的球网内，就无法被那生前是守门员的吊死鬼所触及了。结果，那一次只有她和唐文山存活。


  
而她的第二次血字，便是和李隐、银夜一起，在叶山湖钓鱼基地的时候，不惜用了一名住户的尸体，来躲过水中恶鬼的杀戮。那一次，她几乎感觉自己要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因为有着将来和阿慎再度在一起这一点作为支撑，才拼命咬牙坚持下来。


  
然而……接着，到了9月，银夜执行新血字的最后一日，传来了阿慎上吊自缢的噩耗。虽然没有留下遗书，但却确定是自杀无疑。


  
也因为这个原因，阿慎的家人对银羽充满憎恨，认为是银羽甩掉阿慎，才会令阿慎痛苦到选择自杀。


  
所以，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银羽都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阿慎。生存下来的支柱彻底地崩溃了，即使能够离开公寓，也没有能够等待自己的人了。


  
她甚至想，干脆就死在血字指示中吧。


  
但是，她想到了，为了她而进入这个公寓的银夜。即使是为了哥哥，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


  
原本，银羽和银夜从小一起长大，她自问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银夜。所以，她很清楚，银夜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受到邪教蛊惑的话，就很难保证了。银羽以前阅读过很多国外一些沉溺于邪教的信徒，因为被完全洗脑，而犯下许多荒诞的罪行。甚至是杀害自己的亲人，都一样可以做得出来。对他们而言，凡是教主的命令，都绝对是正确的，都绝对是神圣的。


  
邪教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对人类精神的完全操控。信徒完全失去自我，失去判断能力，只会一味盲从于教义。昔日的善恶观，也会被彻底颠覆。


  
“你怎么了，银羽？”银夜忽然问：“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是……是吗？”银羽摇了摇头，说：“不过，也不奇怪。还是找不到人头……”


  
“先来吃饭吧。你还没吃午饭呢，早饭也只随便吃了一点。”


  
“不，不了。”银羽却径直走过银夜身边，她，甚至不敢去直视银夜。


  
有生以来，第一次，银羽感觉和银夜，有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这个人……还是哥哥吗？


  
还是那个小时候，被我所崇拜和喜爱的哥哥吗？


  
与此同时，针对LD，皇甫壑的调查有了进展。


  
“找到了。你们看。”那家麦当劳内，皇甫壑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着张波瑞和夏小美，说：“你们看，LD，我搜索后发现，虽然没有这个品牌，不过有以这两个字母为开头的店。”


  
“这是……”夏小美盯着屏幕，念道：“‘LiliDoars’，这是礼品店？还有这个，路德首饰店？兰多精品店……找到了不少啊。”


  
“不过，这个‘LiliDoars’，位于白严区，距离红星商场也很近。我认为，需要重点考虑。”


  
LiliDoars，是一家礼品店的名称。这家店的网址点进去后，看到了一些商品的介绍。例如项链、耳环、钱包、围巾、化妆品、手表，但是没看到手帕的介绍。


  
“这家店的店主似乎只是大学生啊，居然就出来开店了？”夏小美看着介绍，于是根据上面的电话，拨打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电话后不久，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我们这里是LiliDoars礼品店！”


  
“嗯，请问……你们店有卖手帕吗？”


  
“手帕？嗯，有啊。”


  
“有没有白色的手帕，上面，绣着‘LD’两个字母的？”


  
“LD？啊，对了，你是不是说去年圣诞节的赠品？那个时候的确是有买到一定数量，可以附赠我们店的特制手帕！”


  
居然就这么容易找到了！


  
事不宜迟！


  
于是，张波瑞、皇甫壑和夏小美三人，立即出发，前往那家礼品店！


  
“不过，”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夏小美轻声问皇甫壑：“不要紧吧？那家店，会不会是断头魔……”


  
“就算如此也要去啊。”皇甫壑也低声回答：“那里是唯一可以找到线索的地方。”


  
事实上，带着手帕也是件危险的事情。毕竟沈艳因为将手帕带在身上，被断头魔杀害了。所以目前两块手帕都放在了张波瑞的身上。


  
不久，就来到了那家礼品店附近。从那里，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红星商场了。


  
皇甫壑决定查完这，就去红星商场，调查厉馨去购买眼镜的原因。


  
那家礼品店店面并不大，但装潢得很不错。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精品首饰。


  
店主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出头一点的小伙子，见有人进来，忙笑容可掬地说：“欢迎光临LiliDoars，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嗯，是这样的。”张波瑞走上前去，取出那两块手帕，问：“请问，这手帕，是你们店制作的？”


  
店主拿起手帕，仔细一看，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我们店的。去年12月的时候，作为礼品而附赠的。”


  
“那，当时都赠送了多少？”


  
“嗯，12月因为临近圣诞，所以来礼品店购物的人很多，粗略估计，送出去的手帕应该有两百条左右吧。消费满五十，就会送一块手帕的。”


  
这手帕编织得也确实不错，但颜色也比较单调，张波瑞觉得这个店主似乎也太抠了。不过看起来这家店也是小本经营，赠品成本太高的话，也确实划不来。


  
而皇甫壑却是微微皱起眉头，夏小美也是很急。


  
那么多人，怎么查？店主不可能把每个顾客的脸都给记住吧？


  
张波瑞从口袋内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店主，说：“我问你……照片上的这个人，来这来买过东西获赠过手帕吗？”


  
“嗯，我看看。”店主接过照片，说：“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自然就是张波凌。


  
“我不记得了。当时那么多顾客，我怎么记得住啊。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果然如此。


  
皇甫壑忽然问：“你一般会给顾客开具发票吗？”


  
“发票？没有，一般只会开一张收据。来我这里买礼品的，多数是私人赠送礼品，或者给自己用，又没有需要给公家报销的，哪里会需要发票。”


  
“一般都是顾客要求才开收据吗？”


  
“要看情况的。我也不会主动问顾客要不要收据，索要收据的顾客，也不是很多。”


  
没有发票也没有收据，就很麻烦了。否则，如果可以在死者家中找到这类凭证，也可以证明其的确在这里购买东西获赠手帕。


  
不过，从死者多数来过白严区来判断，很可能六个人，都在这家店购物，然后获赠了手帕。


  
“你这手帕……有没有什么特殊作用？比如作为护身符，趋吉避凶什么的……”


  
“啊？”店主一愣，说：“你开玩笑吧，先生，我们这是礼品店，又不是什么寺庙或者道观。再说哪有用手帕做护身符的。”


  
皇甫壑想了想，看来，只有将手帕交给慕容蜃，让他想办法检验一下手帕上的指纹了。


  
另外，白静是否有来这里购买手帕呢？如果有来，很可能在这里购置过一些礼品，需要调查一下她圣诞节期间是否给同学赠送过这的礼品，或者她身上是否多出些首饰。如果证实，那么或许蓝奇是因为拿到了白静的手帕，才会被杀害的。


  
接下来……就要去红星商场，调查一番了。


  
另一方面，银夜和银羽，来到了和吴真真约定好的地点，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内。


  
吴真真的父母这时候都出去上班了，所以她才能出来。


  
约定时间到了。而银夜也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的年轻女孩。

第二十二章 眼镜


  
吴真真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女人要和自己见面，却看见是一男一女。


  
不过，这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和善的样子，所以她也略微放宽了心。何况这个小公园，人也很多，不必担心会出事。因为断头魔的缘故，现在人们外出，很少单独一人，总会至少三五人结伴而行。


  
“你就是吴真真吧？你好，我叫柯银羽。”银羽走上前去，说：“是我打电话给你的。”


  
“请问，那位是……”吴真真指着银夜，问。


  
“他……是我哥哥，他叫柯银夜。”


  
吴真真点点头，随后，她问：“那么……你们说是认识张波凌先生吧？那么巧又认识卞教授？”


  
“说是认识，其实，”银夜回答道：“我们和他的弟弟住在同一个公寓，所以才会知道的。”


  
银夜这番话倒完全是真话，完全没有虚假的成分。


  
“不是吧，这也太……”吴真真摇摇头，说：“算了，你们说的线索是什么？”


  
“我想先问一下。”银夜将笔记本摊开，问：“你……知道什么和白静的死有关的线索吗？她在3月6日去真彬大学听讲座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


  
“这倒不是。因为我拿错了她的语文教科书的关系。当时，找到了她在里面写的一篇作文……”


  
听完吴真真的叙述，银夜将这一点记入笔记，又问：“那……除此之外你就不知道什么了？”


  
赶来这里，却得不到任何线索？银夜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目前线索虽然很多，但都极为凌乱，很难整合到一起去。


  
“那，我问你，”忽然银羽发问了：“你的同学蓝奇，前天被杀害了。你在他被杀害之前，有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一块白色手帕，手帕上绣着‘LD’两个字母？”


  
“‘LD’？”吴真真托着下巴想了一想，说：“不记得了。现在大家都用餐巾纸，谁还会用手帕啊。”


  
“那……蓝奇死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特殊的……变化？”


  
“对，比如，有没有和你提及什么，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说到这里，吴真真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随即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银夜和银羽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想不到居然找到了那么重要的一个线索！


  
“蓝奇，前天放学的时候，的确和我提及……他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鬼！


  
直接提及了这个字，难道……蓝奇已经和那个“断头魔”接触过了吗？


  
“那……”银夜继续问：“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吗？”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确实很不对劲，不像是随便问我的。但是，我当时也没怎么朝心里去。他也没有继续提什么……”


  
银夜将这一点，记录在笔记上，并且换了一支红笔，划了一个圈，表示为重点情报！


  
这一情报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这也是首次出现，有人直接提及“鬼”！


  
而看二人如此郑重的样子，吴真真一下害怕起来，问：“我说……难道，真的有鬼吗？不可能的吧？”


  
对一个受到科学教育长大的人来说，要让其认真思考这世界上是否真有鬼存在，是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鬼神之说看似飘渺，但实际上却很难断言其是否真的不存在。”银夜接着问：“白静她，生前有和你提过这类话题吗？”


  
“那倒没有。”


  
“那，刚才提及的手帕，你有看到她带着吗？”


  
“嗯……没有。白静她也从来不用手帕的。”


  
无论如何，已经取得了非常重要的线索。现在，就要重点调查蓝奇了。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得悉，蓝奇是最后一个和白静见面的人。这也是当初银夜首选去见他的缘故。而蓝奇提到了鬼……


  
银夜不禁开始怀疑，蓝奇的死……很可能是公寓为了提高血字难度，而将其牺牲掉的！因为蓝奇很可能知道某个能够立即找到生路的情报！


  
比如，他也许看到，断头魔砍下白静的人头，并藏匿在了某个地方！


  
白静被杀害的地点，是在金枫高中的理科实验室。根据蓝奇的证词，当时，白静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于是跑回学校去了。接着，她的尸体在当晚被巡夜的警卫在理科实验室内发现。


  
蓝奇，会不会当时，是跟白静一起回去的呢？而他很可能目击了白静被杀害的一幕，也知道人头藏匿在哪里，并逃回了家去！如果是这样，他对警察撒谎也很正常，因为任何警察都不可能相信凶手是一个鬼！


  
难度……人头就藏在金枫高中的理科实验室内？


  
这个可能性确实不低。隐藏在凶杀现场，利用住户的思维盲点，的确很符合公寓的风格！


  
不过，前提是……这不是一个假情报。


  
银夜看着眼前的吴真真，他也必须提醒自己，这个女孩，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吴真真。甚至，有可能吴真真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假如，这个女孩就是鬼魂化身，而告诉自己的是假情报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打破血字生路。毕竟有可能生路由某个特定条件构成，一旦违背特定条件就会被杀。


  
但是，也无法证明这个吴真真是人还是鬼魂。她也无法进入公寓。所以即使是假情报，也需要去尝试看看。


  
也不可能让皇甫壑他们去试，万一发现了白静的人头，绝对会被他们私藏起来。然后等到4月15日午夜零点后，去拿出来跑回公寓！


  
与此同时，在红星商场，三楼的眼镜专卖柜。


  
“嗯，对，”一名销售员拿过皇甫壑递过去的发票，点点头说：“的确是在这买的。”


  
这时候，尹俊贤也赶来了。他和皇甫壑等人见面后，皇甫壑向为他和张波瑞互相介绍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来买眼镜的那位小姐吗？”尹俊贤说着，取出了一张照片来，上面就是厉馨。


  
“嗯，这个小姐……啊，对了，想起来了，她的确来过。”


  
“那这副眼镜……”


  
“说起来，她说是送给某人的礼物，拿了副旧的眼镜来，让我根据眼镜的度数配的。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副旧的眼镜怎么样了？”


  
“嗯，她后来拿回去了。”


  
之前，皇甫壑给慕容蜃打去电话，提及了一个问题。警方当时是根据厉馨的熟人为凶手考虑的吧，也怀疑过可能和她有暧昧的刘子盛。那搜查命案现场的时候没发现这张发票，来这里调查过吗？然而，厉馨并没有戴眼镜啊。这眼镜的度数非常深，是需要时刻戴的。


  
不过，慕容蜃却告诉他，实际上厉馨一直戴着隐形眼镜，她的近视眼度数很深，这也是验尸的时候发现的。厉馨有近视眼的事情，在公司内似乎也只有上司刘子盛以及人事部门负责保管档案的人知道而已。


  
而度数，恰好和她要配的眼镜度数吻合。所以，警方没重视这个线索，认为是厉馨为自己配的眼镜，可能是感觉戴不惯隐形眼镜，想要戴普通眼镜。


  
但是，为保险起见，皇甫壑还是决定来这问一问。


  
此刻这个销售员的话，却证明……厉馨配眼镜，不是为自己，而是要赠送给某人！


  
“你确实没有近视眼吧？”皇甫壑又问了一下身旁的尹俊贤。


  
“没有，不信要不要我去查视力给你看？”


  
皇甫壑也认为查一下比较好。


  
于是，为了防止这销售员可能是鬼的化身。他亲自进入验光室内，帮尹俊贤检查视力。结果，他的视力居然是1.2。


  
由此可见这眼镜绝对不是配给尹俊贤的。


  
那么，是谁呢？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慕容蜃打来的。


  
“大消息哦。呵呵，仔细一查才发现，刘子盛居然有近视！他的裸眼视力，为0.3！而他和厉馨一样，也是戴隐形眼镜的！”


  
居然那么巧？


  
而这也和厉馨所配的眼镜，度数吻合！而且，说是送给某人的礼物？


  
在情人节前夕，购买礼物，又在情人节当日请假在家……难道，她是打算将这副眼镜送给刘子盛不成？


  
由此看来，说不定尹俊贤真是在不知情情况下，被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如今，刘子盛，却又不知去向！


  
不过，刘子盛，究竟是人，是鬼？厉馨是他杀的吗？毕竟，断头魔也不一定就是鬼。无论如何，找到刘子盛，成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夏小美面前，说：“刘子盛，是近视眼，他的度数和眼镜是吻合的。”


  
必须找到刘子盛！


  
尹俊贤听了皇甫壑的推断，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说：“你说什么？刘经理和阿馨……不可能，阿馨不会那么对我的！”


  
白林区。


  
吴真真和柯银夜、柯银羽二人道别后，想在附近再走一会。反正这附近的路段人都很多，也不必害怕那断头魔。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感觉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忽然，走到学校附近，路过了一个照相馆。


  
她记得，前天，蓝奇就进去过里面。


  
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男人看见吴真真进来，立即走过来，问：“你，你是那个人的朋友吧？就是，断头魔杀害的第七个死者？”


  
“嗯？”


  
断头魔的杀人案极度震惊，而这个照相馆的小伙子，似乎也看过报纸，发现死者是光顾过自己的人。


  
“是，是的……”吴真真记得前天她也进来过这，当时就是这个小伙子。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造孽啊。还那么年轻，怎么就……算了，不提这个了。那一天，你不是来问我，他印了什么照片吗？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警察，提一下他当时来印的照片。”


  
“怎，怎么了？”吴真真听了，立即问：“照片，怎么了？”


  
“其实，那天他带来的照片……”


  
说到这里，忽然门开了，那小伙子连忙迎上去，说：“请问，是来拍照吗？”


  
“嗯，”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说：“要拍证件照。”


  
“好，稍等一会。”


  
接着，他和那个男人进了拍摄照片的房间。吴真真也就等在外面，她心想，那照片，究竟怎么了？


  
等在外面的时候，忽然，吴真真感觉很奇怪。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她不断思索着大脑的记忆，接着……忽然一张清晰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中！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长得和第四个死者厉馨被杀害的时候，被目击的那个可疑男人的模拟图，一模一样！

第二十三章 断头魔，不止一个？


  
吴真真仔细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确信，真的是那个人无疑！


  
顿时她双脚也开始发抖起来，怎么会那么巧？不，这可能是巧合吗？


  
眼前，拍摄的暗房的大门正关闭着。没多久……


  
忽然，一声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传入了吴真真的耳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门忽然打开，一只手，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伸了出来！


  
吴真真在这一瞬间立即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回过头朝门口冲去，头也不回地拼命奔跑！不仅如此，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救命啊！”


  
但是，周围路过的人，只是看了看她，随后就别过头去，没一个人当一回事。


  
“救命啊，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吴真真虽然不断飞奔，并声嘶力竭地大喊，但周围人都完全漠视她。如今这个社会的人性冷漠自私，可见一斑。


  
吴真真连续跑了三四条街，还是不敢停下。这时候，距离自己家已经越来越近了。


  
终于，跑到自己家门口，她立即拉开大门冲进去，将门立即关上并反锁。随后，冲入客厅，来到电话前，就拿起听筒，拨打了110。


  
不久，警察就赶来了。


  
那个照相馆，发现了那个小伙子，无头的尸体。不只如此，电脑也被完全破坏掉了。


  
这起案件，慕容蜃自然第一时间，通知了银夜等人。


  
“被破坏的电脑无法修复吗？”慕容蜃看着那电脑，对鉴识警员说：“也许里面有很重要的线索。”


  
那名警员苦着脸说：“不行了，硬盘被损坏得很彻底，难以修复了。”


  
被如此破坏，更让慕容蜃肯定，里面被破坏的东西，就是可以找到六颗人头的线索。


  
而此刻，银夜和银羽，正在金枫高中，白静死去的理科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作为现场本来是被保护的，但却没有警员看守。很自然，是公寓给他们的便利。


  
不过银夜认为，白静的人头就藏在这的可能，并不是很高。然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必须要将所有可能的线索都试一试。虽然过了今天，还有十二天时间，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线索也会越来越少。


  
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人头的踪迹。其实仔细想想，人头真在这的可能性极低，因为警方肯定搜索过了。但也可能是公寓影响警方，在这留下了人头。银夜，希望博一博这个极为微小的可能。但，还是失败了。


  
“找不到啊。”银夜最后只能宣告失败。而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慕容蜃发来的一条短消息。


  
“什么？又有人被断头魔杀了？报案的人，是吴真真？”


  
银夜看着这条短消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断头魔杀人为何如此频繁，却根本不伤害住户？难道，住户不拿到人头，就不会杀他们吗？


  
也对，没有人头的话，就算断头魔不动手，公寓一样会杀了他们。


  
这时候，银羽的手机，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内容。


  
不过，这起案子目前警方正在调查。而且，根据慕容蜃的说法，警方会将这起案件和前天蓝奇被杀的案子联系在一起调查。


  
暂时，不能接近蓝奇和吴真真身边的人了。否则，很容易被警方注意到。即使警方再把他们当透明人看待，直接出现的话，还是会被注意的。


  
而这个时候，康晋已经被释放了。


  
之前，在那家左手酒吧，查出康晋和藤飞雨是同性恋的关系，并且，有多人目击，二人发生口角，甚至康晋还扬言，恨不得杀了藤飞雨。因此，才将他予以拘留。但是，沈艳死亡的时候，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他就在警察局。不过，为了排除是模仿作案的可能，经过认真核对，确定杀害沈艳的就是断头魔。


  
康晋因此在昨天晚上就被释放了，他一出来，就听说藤容慕的失踪。


  
此刻的他，躺在家里面。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连忙过去开门，却是柳彬站在门外。还来不及说话，忽然柳彬就一拳打来！


  
“我一下班，就特意过来，让你这个混蛋吃我的老拳！”说着柳彬将门合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揪住康晋的衣领，怒骂道：“你还是不是人？你现在让我妹妹怎么过日子？”


  
“我知道，但是，我和飞雨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世俗的眼光认为我们不正常也无所谓。”被揍的康晋却振振有词道：“还有，飞雨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只是喝醉了说气话，后来我就和飞雨和好了。我们……”


  
“你给我住口！”柳彬又是一拳打在康晋肚子上，他咆哮道：“真心相爱？别恶心我了！我发誓无论是谁敢伤害小欣，我就绝对不放过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先吃我一拳！”


  
康晋却忽然抓住柳彬的手臂，又是一拳打过来，吼道：“你给我住嘴！对，我是对不起你妹妹，所以刚才那两拳我让你，但是我告诉你柳彬，我康晋也不是孬种！就是你打死我，我也明确告诉你，我爱飞雨！我真心爱他！”


  
听着一个男人如此直白地宣布爱着自己的妹夫，柳彬顿时感觉很是恶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那个沉稳冷静的妹夫，居然会是断背！


  
柳彬看着眼前的康晋，此刻是越来越火大，妹夫居然背着妹妹，和这个男人……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罢了。我要去找容慕，也没时间和你扯淡！听着，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接着，柳彬就走出门去，将门重重关上！


  
容慕失踪后，柳欣立即去警察局报案了。由于她是断头魔所杀的人的家属，警察局很重视这一案件，迅速立案侦查。而根据她所说，当时，她带着儿子出门去买东西，而儿子从房间里取出了一包红色的塑料袋。当时她问那里面是什么，儿子没正面回答。


  
这段证词中，完全没有提及，柳欣有闻到血腥气。如果唐枫是被断头魔杀害不久，血腥气息肯定很浓，不光如此，大量的鲜血也会渗透塑料袋滴落在地面上。所以，判断下来，当时唐枫被杀害，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蜃也有将这段证词传达给银夜等人。


  
最后见到唐枫的人，是银羽。而昨天早上，唐枫打伤银羽后离开，声称要银羽去调查藤容慕，随即离开。接着，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分，才看到藤容慕塑料袋内滚出的唐枫人头。


  
也就是说，大概能够推断出杀害唐枫的人的时间。慕容蜃因为没见过人头不好判断，而且也没找到唐枫的尸体。不过，认为保守计算，应该是在上午的时候，就被杀害了。


  
而杀害唐枫的人，究竟是不是藤容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凶手是藤容慕，但是，这一点也可能是公寓布置的陷阱。因为，藤容慕真是断头魔并且是鬼的话，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摔跤把人头露出来给他们看到？如果他是断头魔且是人类，试问一个小孩子如何做到连续将那么多成人的头拔下来？又不是拔萝卜！


  
这么分析下来，藤容慕很可能不是断头魔。而藤飞雨，反而显得可疑。


  
因此……这时候华连城夫妇，在柳彬离开后不久，来到了康晋的门前。


  
康晋曾经说，他在那家咖啡馆的厕所内，见到了藤飞雨。也就是说，很可能断头魔实际上，是藤飞雨的幽灵。这也和蓝奇提及的鬼有关，因为他很可能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藤飞雨生前的照片。


  
因此，确定康晋的证词真伪，尤为重要。


  
不过，即便康晋的话不假，藤飞雨究竟是否真的就是断头魔，依旧很难说。鬼魂能够轻易幻化形象，因此，变成藤飞雨来迷惑住户，也是大有可能的。


  
不过，确定这一点，依旧还是比较重要的。如果确定断头魔是藤飞雨，或许就能够有对策。


  
同时，根据皇甫壑那边的情报，在藤飞雨被杀害的仁月街附近，孙静轩捡到了那块礼品店赠送的手帕。因此，也需要判断，究竟藤飞雨是不是去过白严区，购买过圣诞节礼物，获赠了那块手帕。


  
连城走到康晋门前，按下了门铃。老实说，他究竟会否给他们开门，也很难确定。其实，他在警察局已经有了口供，本不需要再来一次。可是，华连城还是觉得，亲自来确认一下，更为稳妥。


  
康晋开了门，看见了门外的华连城和伊莣，顿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又是你们？来干什么？”


  
连城见他嘴角的伤口，心一惊，随即，康晋就把门死死关上了。


  
无论接下来连城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开门。


  
也罢，反正，康晋的证词也是有的。来见他，也只是为了获取进一步线索罢了。


  
目前，断头魔的嫌疑人，有以下几人。


  
第一嫌疑人，是藤容慕。他带着的塑料袋中，掉出了唐枫的人头，而且唐枫生前也提到过藤容慕很可疑。


  
第二嫌疑人，是藤飞雨的幽灵，有康晋的证词作为凭据。


  
第三嫌疑人，则是那个模拟图上的未知男人。这个人曾经在青田公园和厉馨的公寓都有被目击的记录，而吴真真更是力证，这个人是杀害了那名照相馆中的工作人员的凶手。


  
第四嫌疑人，则是目前不知下落的刘子盛。刘子盛有很大可能是厉馨的情人，而如今又莫名其妙失踪了，嫌疑也不小。


  
综合起来一看，一个可能性渐渐萌生。


  
断头魔……难道不止一个人吗？或者，有分身？


  
不，确切讲，是不止一个鬼吗？


  
然而，藤容慕和刘子盛都失踪了，藤飞雨的亡灵到哪里去找？那个模拟图男子，连名字都不知道，更是无从查起。


  
警方对那家照相馆附近封锁了交通进行排查，不断查访目击者。


  
而那名照相馆的小伙子被杀害的原因，根据吴真真的证词，产生了一个可能。那就是，照片。


  
照相馆内的电脑也被破坏掉了。也就是说，电脑里可能有着不可以让住户看到的东西。从这一点来判断，很可能是照片。


  
也就是说，蓝奇拍摄的照片，也许是重要线索。


  
然而，蓝奇的遗物中，虽然也有一些相簿的照片，但大多数都是在白静死之前拍摄的。


  
蓝奇死了，那个小伙子也死了。死无对证，现在，查不到任何线索了。人头在哪里，依旧是难以查探踪迹。


  
目前唯一还可以查的，就只有两个。


  
就是找到藤容慕，和刘子盛。


  
接下来的一天内，六人的调查重点，都放在了寻找这两个人，以及查探，蓝奇拍下的照片，有没有可能还残留有线索。


  
不过，根据吴真真的证词，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模拟图男子。


  
只是，一不能确定吴真真是人是鬼，二也不能确定……吴真真的记忆是否有被修改过。鬼修改人的记忆，就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当天晚上，银羽又接到了那个电话。


  
“如何？一筹莫展吧？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想活下去，可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啊。即便如此，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吗？”


  
银羽将手机死死捏在手心，脸颊上毫无血色。


  
“你是想说，我哥哥因为信奉邪教，将我视为‘黑心魔’，所以，让我进入公寓的？但是，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的？”


  
“你忘记了吗？你的父母，也曾经是公寓的住户呢。随着这条线索调查，以你哥哥的智慧，能够察觉到公寓的存在也不奇怪吧。至于叶凡慎的死，也……”


  
“住口。”银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没有资格直呼阿慎的名字。”


  
“随便你吧。你只要再去调查一番，就可以知道，杀死你所爱的人的，的确就是柯银夜，你的哥哥。将你置入这个地狱，并杀了你所爱的人的男人，难道你还需要犹豫吗？你大可以杀掉他，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啊。我给你的画，一定会让你找到人头的。”


  
“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但是我告诉你，休想。我一定会查出来你是谁的，你以为，拥有这个‘能力’，然后玩弄我们，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


  
“我告诉你吧。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犹如傀儡一般行动的。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绝对不会！”


  
“是吗？”


  
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眼前的画架，拿着自己改装过的手机的少女，双眸露出了凶残的神色：“因为……我是‘恶魔’，对吧？对你们这些生活在美丽世界的人而言，我只是一个污秽丑陋的恶魔罢了。对吧？”


  
“你说什么？”


  
“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其实，活在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恶魔’！”


  
说完后，电话挂断了。


  
银羽将手机又拿到面前，继续拨打了一通号码。这一次，是打给李隐。


  
她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即使，那是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第二十四章 真正的恐怖开始


  
银羽开始拨打号码。但是，当将号码拨完，她的手指在拨打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去。


  
昔日，和银夜的无数回忆，在脑海中不断闪过。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欢笑，一起分享所有，得悉身世后获得他的安慰，然后，因为他的爱，而受到的保护和感动……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银羽发现，银夜在自己内心中，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哥哥”了。是一个，在她内心中占据了根深蒂固的地位的人。


  
但是，想到那些邪教的宣传书籍，银夜亲手写下的笔迹……她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真的爱上你了，银夜……”


  
对于银羽而言，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不是银夜，而是其他的任何人，也许她都会深信不疑，甚至可能真的会去考虑，是否要杀死对方。人的善恶观在这个公寓中，早就消磨得几乎不剩了。再善良的人，在这样无限的恐怖中，也不可能再保有绝对的善良了。


  
可是，那个人是柯银夜啊。


  
“我……我真的爱上了你，而现在，却要我接受，我如今的所有痛苦，是拜你所赐，而阿慎，也是你杀死的……”


  
这样的事情，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般。无论如何，银羽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真心所爱的人，产生恨意。爱和恨交织在一起，简直令人心如刀绞。纵然面对着那些幽灵厉鬼，银羽也不曾如此痛苦。


  
要不要去确认呢？如果确认了，难道真要杀死银夜吗？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银羽一惊，手机几乎掉在地上。


  
来电人，是李隐。


  
“喂，李……李隐吗？”


  
“银羽。”李隐此刻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说：“你们目前情况还好吧？找到新线索没？”


  
“不……还，没有。”


  
“嗯。你昨天问我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吧。小田切幸子告诉了我，关于银夜的事情。那一天，他在想出生路后，和小田切幸子、欧阳菁分开了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分钟左右。”


  
“分开？”


  
“事后他也没说详细情况。后来提及这一段，也是含糊其辞。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具体的时间……知道吗？”


  
“嗯。那个时候，幸子特意看了一下手表。银夜离开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半左右。”


  
九点半！


  
阿慎自杀的地点，位于K市的一家酒店内。他在那家酒店上吊自缢，后来根据警方调查，他自杀的时间，应该就是当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时间完全吻合。


  
如果，那时候银夜打了电话给阿慎呢？


  
当时，警方因为定为自杀案，没有继续调查下去。这也是自然的，因为阿慎死的地方，是个绝对的密室。不过，现在想来，如果是鬼魂杀人，密室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


  
在那块墓地，给酒店内的阿慎打了电话。阿慎接了电话后，只要银夜不说话，就可以利用这个办法，杀死阿慎！


  
利用鬼魂来杀人，这是绝对的完全犯罪！即使找到证据，也不可能以此为罪名来控诉。毕竟，任何法律都不可能承认灵异现象的存在。


  
阿慎的死，银羽当初也没有怀疑是谋杀。因为现场根本就是绝对的密室，实在想不到会有那种可能。


  
而可以直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的确还是存在的。那就是，被作为遗物回到了阿慎父母手中的，他使用的手机。


  
根据现场勘查，阿慎住的酒店内，电话听筒好好地搁着。所以，如果是打电话的话，很可能是利用手机。阿慎本身就认识银夜，即使被查出他打给阿慎电话，也没什么奇怪的，而当初警方甚至也没来找过银夜。现在想来，也有公寓影响警方的因素在内。


  
手机中的通话记录，就是最佳的证据。


  
如果找到那个，就可以证明，的确是银夜杀害了阿慎。


  
她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为了阿慎，她也必须接受真相。然后，她会考虑，在知道真相后，如何面对一切。


  
宁安堂制药公司大楼总部。


  
董事长邱秀凤走出大门，正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邱董事长。”


  
邱秀凤回过头去，来人竟然是银羽！


  
当初，她一直反对银羽和阿慎的婚事。而后，在银羽提出和阿慎分手，并断绝联系后，阿慎一直茶饭不思，日益消瘦。那一日，就在酒店自缢身亡。


  
这令邱秀凤生不如死，甚至好几次想到追随儿子而去。虽然儿子没留下遗书，但她认定，是银羽提出分手，才造成了儿子自杀。因此，她自然对银羽充满了憎恨。


  
“你又来做什么？”她冷冷地说：“上次你对我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我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嘛！你还想……”


  
“阿慎生前使用的手机……还在你这里吗？”


  
“什么？”


  
“阿慎……可能不是自杀而死的。”银羽跨上前一步，说：“我有需要确认的事情！如果，有当时的手机的话……”


  
“你，你在胡说什么？”邱秀凤惊愕地无以复加：“你说阿慎，不是自杀？”


  
“我只是认为有这个可能。”


  
“你……”邱秀凤立即冲上来，揪住银羽，说：“把话说清楚，是谁要杀阿慎？阿慎又为什么会死？你给我说清楚，柯银羽！”


  
“最后……阿慎死之前，他的手机里，最后拨打电话给他的人……是谁？”


  
邱秀凤听了这句话，随即身体一震，说：“你……你说什么？最后一个打电话给阿慎的人？”


  
她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当时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接收阿慎的遗物后，就放到他的房间去了。


  
“把手机给我吧。我想知道……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


  
不是银夜，不是银夜！


  
只要确认了没有他的通话记录，就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在撒谎了！此时，银羽由衷地希望如此。确认这一点后，她就什么也不用考虑，去寻找人头了。


  
邱秀凤狠狠瞪着银羽，她也在考虑着，银羽说的是真是假？如何亲生儿子当真是被谋杀，她怎可能无动于衷？


  
“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那个手机，我的一切猜测都是空虚的。所以，至少也把那手机给……”


  
“手机？”邱秀凤想了想，放开了银羽，说：“走，和我上车。如果你是来玩弄我，我就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走到停车场，自己的宝马车附近，将车门打开，邱秀凤对银羽说：“上车！我现在正好要回家去一次。阿慎的遗物，我一直放在他房间内，始终没动过。”


  
银羽的内心此时充满波澜。


  
对她来说，阿慎是她容忍的底限。当时，银夜已经知道了血字的生路，也知道那个鬼魂会通过电话杀人。在这等条件下，还打电话给阿慎，很明显就是为了杀死他！


  
也不可能误拨，因为当时连手机都不能轻易拿出来，何况为何要躲着欧阳菁和小田切幸子？


  
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而就在这时候，在羽扬建材公司。


  
“我真的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子在公司门口，对追问他的华连城、伊莣和尹俊贤说：“虽然我和刘子盛都是副经理，也比较熟悉，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经理，”伊莣急切地说：“那至少你回忆一下，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


  
伊莣拿出的，是那模拟图男子。


  
“不记得，要我说多少遍啊！”


  
还是一无所获。


  
三人垂头丧气地在羽扬建材公司门口。伊莣内心也是越来越急切了。


  
如果连一颗人头都找不到，那自己就只有十几天的命了！


  
“藤容慕他也一样没有见过。”华连城拿着一张藤容慕的照片，说：“好不容易拿到这张照片，可是还是没办法。都第四天了，人头……”


  
“什么人头？”尹俊贤忽然问：“是说被杀的人的人头？”


  
“啊。”连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尹俊贤不是公寓住户，这些话怎么能在他面前说！


  
他连忙转移话题，拿过那张模拟图，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对伊莣说：“对了，小莣……”


  
“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对吧？”


  
这是伊莣在青田公园的时候，说过的话。


  
“嗯，对啊。”伊莣点点头，说：“不过，后来我感觉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我仔细看了看，应该没见过这个男人。”


  
“不会吧？”尹俊贤连忙抓住伊莣，说：“你说你可能见过这个人？他现在是被警方列为第一凶嫌的人啊！通缉告示已经是贴得满大街都是了，这个人，已经被警方宣布极可能就是断头魔啊！”


  
“嗯。”伊莣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她反复看着那张模拟图，又感觉，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这时候，她重新拿过那张模拟图，再是一看。


  
忽然，她眼前一亮，发现了什么。


  
“难……难道……”


  
伊莣抓着那模拟图的手，越来越紧。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伊莣感觉，那熟悉感再度产生了出来！


  
这时候，忽然一辆车开过来，又走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是羽扬建材的总经理，刘子盛的上司冯总经理。


  
于是，连城和尹俊贤立即冲了上去。而伊莣则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模拟图。


  
“不，不会吧……难不成……”


  
邱秀凤和银羽回到了叶家宅邸。


  
回到这个，曾经和阿慎一起来过，曾经想着有一日能够成为这个家一员的银羽，感觉那仿佛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一切，恍如隔世。


  
邱秀凤走下车，对柯银羽说：“跟我来。”


  
进入房门后，里面的一些女佣，都很惊讶地看着银羽。当初银羽刚来这里的时候，她们都见过她。


  
沿着楼梯向上，邱秀凤说：“你确定，看了手机就能确定阿慎的死是自杀还是谋杀？”


  
“是。只要你没动过手机里的任何东西。”


  
“当然没有！阿慎的房间我至今都还锁着。没有人能进去！”


  
沿着走廊，走到了一扇门前。


  
银羽看着那扇门，昔日和阿慎一起的许多记忆都复苏了。


  
她紧咬着嘴唇，双手也瑟瑟发抖起来。


  
邱秀凤取出钥匙，将门打开了。


  
里面，还和当初完全一样。银羽走进门的时候，邱秀凤来到眼前的一张写字台前，取出了一个手机，拿给了银羽。


  
接过手机的瞬间，银羽差一点没有拿住。


  
阿慎……他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银夜从口袋中取出一块事先携带的备用电池板，装入手机内，让手机开机。开机的这段时间，她的心猛烈跳动着。


  
开机画面出现后，上面，是阿慎和银羽的合影。


  
“阿慎……”银羽感觉眼眶有些湿了，随即她就打开，翻到了通话记录那里。


  
银夜以前使用的那个手机，在上次的那个巴士上，扔掉了。不过，号码银羽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打开通话记录的瞬间，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的通话记录，清晰显示着三个字。


  
“柯银夜”！


  
点开后，出现的是银夜以前的手机号码，已经通话时间。


  
这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时间是……2009年9月12日，21:34。


  
手机从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银羽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确认了。的确是银夜杀了阿慎。杀死阿慎的动机，也许是因为阿慎被视为了“黑心魔”吧。谁知道，那个邪教对黑心魔的定义是什么？


  
但，也可能，是为了银羽。为了得到银羽。


  
虽然，银羽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


  
“怎么样？你……”


  
“抱歉。我弄错了。”银羽却摇着头，说：“阿慎，的确是自杀的。”


  
接着她就冲出了这个房间！也不管邱秀凤在后面的谩骂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么残忍的事实？为什么，在自己爱上了银夜以后，要面对这种真相？而如今，那个人给自己开出了条件。杀了银夜，就可以找到人头！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连城和伊莣、尹俊贤最后一无所获地离开了羽扬公司。而这时候，伊莣忽然说：“等一下，我要去一下厕所，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伊莣就立即跑到了对面的一个公共厕所内。


  
她重新拿出那张模拟图，激动地自言自语道：“我，居然比柯银夜，柯银羽还早发现了这个线索！好，接下来……”


  
她跑入了女厕所的一个单人间，将门锁住，随后拿出了手机。


  
刚翻开手机盖，忽然，伊莣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的背后，拍了拍……

第二十五章 伊莣的留言


  
连城依旧在翻看着手上的笔记。


  
人头究竟在哪里呢？


  
他慨叹着，当初，因为爱上了小莣，让她抛弃一切和自己离开，如今，却什么也没有办法为她做。她那么恐惧，害怕，无助，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终究自己还是个无能的人啊……


  
如果，有李隐和嬴子夜那样的推理能力，也许，就可以帮助小莣，让她不要被这绝望的公寓，折磨得日益消瘦。她现在，每一日也都只是在强行支撑而已，如果不是自己陪伴在她身边，她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华先生。”尹俊贤忽然问：“皇甫先生派你们两个过来，他自己在哪里呢？你们也都是那个灵祈会的成员？”


  
“嗯，是，是啊。”连城点头说：“不过，尹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这个……”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连城一看那手机，竟然是伊莣打来的！


  
他立即看向马路对面的公厕，然而，这时候车辆在马路上川流不息，根本无法过去！这附近也没有人行道和十字路口！


  
连城焦急地接通电话，只听电话另一头传来伊莣凄厉的嚎叫：“连城！”


  
连城顿时惊恐不已，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莣？”


  
连城真的很想冲过去，此刻，昔日，那个为了抗争追求自己爱情的千金小姐的身影出现在心头……


  
“我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求求你，带我走吧！”


  
进入公寓的时候，虽然痛苦和恐惧，但是，伊莣还是在连城面前发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一起，离开这个公寓！”


  
离开……


  
离开……


  
离开……这个公寓……


  
一定要离开……


  
“那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魔”字一出口，忽然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手机就挂断了。


  
这时候，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来！连城立即冲了过去！


  
不要……不要……不要！


  
这个可能性虽然在内心假设了千百万次，但如今真的发生，还是令连城几乎无法承受！


  
当他冲入女厕中，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烈的血腥气息……


  
恒炎，死了；可欣，死了；夏渊，死了；唐医生，死了；而如今……


  
连伊莣，也……


  
连城顿时整个人跪倒在地。从某个单间流出的大量鲜血，已经证明了一切。然而，他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那个单间的门走去。


  
“不……不要……”


  
他接触到门，去拉动，但打不开。他撑住门，将身体支撑了起来，朝下看去。


  
一具无头的尸体，就这样倒在马桶旁。脖子的断裂处，掉落着手机。而尸体的右手，还死死抓着墙壁，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连城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浸在鲜血中，浑身都好像被抽去了力气。生命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


  
我们一定要离开公寓……


  
当初，进入公寓后，在夏渊安慰下，并且在可欣的帮助下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伊莣，和连城许下了誓言。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离开公寓的誓言。


  
也因为这个原因，可欣死去的时候，对伊莣的打击非常大。毕竟，可欣是公寓中，和伊莣感情如同姐妹一般的人。


  
而当夏渊也惨遭不幸的时候，伊莣也近乎绝望。但是，随着嬴子夜进入公寓，又给住户带来新的希望。而且，随着李隐度过血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及去年在银月岛死里逃生，伊莣又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活下去，比死，要困难得多。而要有活下去的意志，更是比想死的决心难上无数倍。


  
这是连城在这个公寓生活的最深刻体会。


  
其实，他也很清楚，这样一直下去，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但是，没有别的选择，既然公寓还给了他们潜在的生路，心中那份对生的侥幸之心就始终没有泯灭。因为，也许，活下去，就有离开公寓的可能。


  
只为了这一微小的可能，为了这一被掩埋在黑暗深处的渺小光明，连城和伊莣拼尽一切，咬牙到了今天，不知道看见了多少残酷的死亡，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灵鬼魂。


  
对这个公寓的憎恨，早就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没有人可以对抗这个诅咒。生命无法自主控制，就算知道面前是地狱，却还是要进去。这种绝望的生活，早就令人崩溃了。


  
连城，此刻已经近乎丧失了所有生的意志。


  
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连城，将随身带着的一把匕首拿了出来，接着，捋起了袖子。


  
可能的话，他也想选择舒服一点的死法。但是，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了。那么，不如，选择割腕吧。


  
刀子渐渐刺入皮肤，他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李隐，嬴子夜，柯银夜……


  
至少，我不是被鬼魂杀死，也不是被公寓操纵影子而杀的……


  
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可以自由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几分钟前，伊莣在电话中的话回响在连城的脑海中！


  
“那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连城立即将刀子拿起，他猛然想到，这是，伊莣留给自己的最后暗示！也就是说，这暗示，也许可以知道断头魔是谁，甚至可能指明六颗人头的所在！


  
如果能够找到人头，自己就不用死，可以回到公寓去了！


  
“还……还有，一线希望……”


  
还有希望，就不可以放弃！


  
不可以……放弃！


  
这个时候，皇甫壑，夏小美正在和张波瑞在一起。三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是在《K市日报》报社的一间办公室内。


  
“原来是李院长儿子的朋友？”一名秃顶的总编立即笑容可掬地说：“坐坐坐，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这个……”皇甫壑将那LD手帕放在办公桌上，说：“希望能够在贵报醒目的一个版面，登出一则启事。就是拿到过这块手帕，曾经在一家礼品店消费的顾客……”


  
“没问题，我一定帮忙办妥！”


  
这个总编姓肖，和李隐的父亲很熟悉。以前，正天医院因为耽误治疗导致一名老太身亡的时候，李雍就是出面，请这位肖总编出面，制造出了对正天医院有利的舆论倾向。


  
李隐已经预先打过电话来，肖总编以前和李隐也有些熟悉。正天医院不仅是K市最著名的大医院，其背后更是李隐母亲所在的杨氏家族。而李隐未来，不仅会是正天医院院长，更是杨氏家族的继承人，肖总编自然乐得和李隐搞好关系，将来对报纸的发展，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好，我立即办，明天发行的报纸，第二版就会登出……”


  
“我希望是头版登出。”皇甫壑却不让步，说：“你放心，费用问题，李隐先生会全额支付的。”


  
上一次，李隐回家的时候，他母亲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着几十万的存款。对杨氏家族而言，这点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杨景蕙担心儿子在外面生活不好，所以给了他那么多钱。李隐知道，未来也许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钱，所以也没有拒绝，感谢了母亲的好意。


  
“这……”肖总编有些面露难色：“头版的话，都是些市政府方面的大新闻，版面都挤满了，恐怕真的腾不出来了。其实，就是预留出第二版，也是有些吃力的。还请你们转告李先生，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毕竟……”


  
皇甫壑也很清楚这一点。其实这类启事能够上第二版，已经不容易了。要上头版，恐怕这位主编也很难做了。


  
“那好吧，第二版就第二版吧。”


  
“三位如此体谅，肖某很感激啊。这是我的名片，日后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给我打电话。”


  
登出这条新闻后，能够有多大反响，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启事上会直接登出皇甫壑、柯银夜二人的手机号码。当时那么多人购物获赠那块手帕，总该有些人还保留着吧。不过这年头的人，喜欢用餐巾纸远多于手帕，虽然现在的人倡导环保，批评对餐巾纸的使用，但是人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得了的。就好像现在说是要低碳生活，谁会真整天没事去计算自己多排了多少碳少排了多少碳，当然一切以生活是否便利为主。因此，搞不好很多人根本没把赠品当回事，到了家就直接塞到某个地方去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说：“总编，大新闻！又出现断头魔的受害者了！我们得快点，不能被其他报社抢先了！”


  
“真的？”肖总编连忙站起身，说：“马上派采访车过去！要以最快速度到达！一定要想办法拍摄到现场画面！”


  
出现了新死者？


  
夏小美连忙问：“是谁？是谁死了？难道是消失了的刘子盛？”


  
“这个不知道，是无头尸体，所以一时无法确认身份，不过是个女人。”


  
夏小美听了，心想：莫非是唐枫的尸体被发现了？


  
这天晚上，出现新的死者的新闻，已经令市民们都麻木了。似乎都认定，每一天都会出现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但奇怪的是，断头魔虽然在网上被炒火了，可是在门户网站的报道却并不多。百度贴吧，天涯猫扑这些地方，也没有出现断头魔的大量讨论帖。其他城市也没有怎么瞩目这起案件。而且，尤其是这几日，虽然报纸上的报道很多，但几乎都只有一个版面。这种大案子，就是占用十个版面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公寓在影响着整个人类社会。这种无比恐怖血腥的案件，每个人却都下意识地不去特别关注。就好像只是一部正在上映的恐怖电影一般，偶尔讨论讨论罢了。


  
而伊莣的死，也是一个重磅炸弹。


  
银夜的家中。


  
“伊莣死了？”银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会有住户死早在自己预料之中。


  
她死后不久就报了警，警察封锁了路段，排查嫌疑人。而最后，却依旧一无所获。而对于发现人华连城，随便问了几句，确认了伊莣的身份就让他走了。当初虽然连城带伊莣离开，被伊莣父亲报警，但是后来查明，伊莣是自愿随连城离开的，所以警方的追捕也就停止了。毕竟两人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又不是拐带未成年少女。所以查出连城的身份，警方也顶多是唏嘘了一番，通知了S市伊莣的家人。


  
伊莣的父亲虽然死了，不过她的母亲以及其他家人还活着。听闻噩耗，她母亲当场昏迷。其他家人也正赶来K市。


  
警方也丝毫没有怀疑连城，随便问了几句就放他走了，连电话号码和住址也没问。不用说，又是公寓影响的缘故。


  
“小莣她……就这么死了……”连城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他的手不断抓着地板，已经抓出了好几道印子。


  
此刻的他双目血红，死死盯着银夜，忽然说：“柯银夜！求你……帮助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小莣临死前，留下了暗示，和断头魔有关的暗示！请你，请你解开这个暗示！”


  
“什么？”银夜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豁然，这就是伊莣被杀害的原因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拉起连城，追问道：“是什么暗示？告诉我！”


  
“她说，六颗，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断头魔什么？”


  
“她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只知道这些。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可是，来不及了……”


  
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什么意思？她当时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话。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的什么？


  
难道，她是想说……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的身上？


  
怎么可能！六颗人头啊！谁能把六颗人头带在身上……


  
不，不对。


  
人的话也许很难。可是如果对方是鬼，方法就多得是了。但问题是，伊莣是如何发现的？如果鬼把人头藏在身体内部，那住户如何取得人头？


  
但是，显然伊莣发现了那六颗人头的所在。


  
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深夜，每个人都睡不着，大开着灯坐在客厅内。每个人面前都泡着一杯咖啡，银夜更是一根一根地抽烟，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是烟蒂。


  
“大家，都很害怕吧？”银夜将手中的烟又按灭在烟灰缸中，说：“但是怕没有用！公寓不会同情我们，除非我们找到生路！想活下去的话，我们就只有克服恐惧！”


  
而这时候，银羽却是在沉默着。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在被撕扯成两半。而目前，她就必须做出选择。


  
“哥哥。”忽然银羽说话了：“你，还没有头绪吗？对于这次的血字……”


  
“还是一头雾水。”银夜也非常不解。究竟生路在哪里？


  
“银夜。你……和我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银羽轻启朱唇，说出了这句话。


  
她那美丽动人的面容，此刻犹如覆盖了一层冰霜一般。


  
银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好的。”


  
然后，他站起身，和银羽一起，向着屋子大门走去。

第二十六章 我相信你


  
走出大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银夜好奇地问银羽：“怎么了？银羽？”


  
“其实，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银羽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银夜，说：“哥哥，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你以前不相信我似的……”


  
“我是说……”银羽说：“我无条件相信你的一切。只要是你，我就会相信。就这么简单。”


  
纵然脑海中千百次回忆着在手机中看到的那个号码，可是随即银夜对她的素日关怀和拼死守护，就会浮现心头。为了能让她活下去不断地布置计划，没日没夜地研究血字到通宵，这绝对不是沉迷于邪教的信徒的行为。


  
一直以来，他的心里，只有自己而已。这是根本不需要怀疑的，根本不需要。


  
这时候，皇甫壑的声音从房里传来：“银夜，你进来一下！”


  
二人立即走了进去一看，只见皇甫壑正拿着那块从孙静轩手上拿来的手帕，说：“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也许，是很重要的线索。你看这里。”


  
“什么？”银夜拿过手帕，仔细看着。接着，他猛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大为愕然的东西！


  
“这……这是……”


  
在那LD的字母中，那个L的末端，有着极为微小的血迹！因为那LD本身就是红色的，所以那微小的一点血迹，也就很不显眼了。


  
“这是，血！”


  
“对。”皇甫壑点了点头，说：“和孙静轩联系一下吧，虽然他大概不知道，不过还是问一下好。另外，将手帕交给慕容蜃，去检验一下血型。或许，可以知道这是谁的血。”


  
“嗯，是啊……”


  
当夜，还在警局值班的慕容蜃，此刻正在撰写伊莣的尸检报告。


  
“呵呵，真是想知道啊，那断头魔究竟是什么人物……”写着写着，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名警察。


  
“慕容，”那警察说：“有人找你。”


  
来人是皇甫壑和柯银夜。银夜走进慕容蜃的办公室内后，将那手帕取出，递给慕容蜃，说：“很抱歉，但需要你帮个忙了。这块手帕上，我们找到了血迹。”


  
“嗯，这样啊。”慕容蜃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说：“血迹在哪里？”


  
皇甫壑指出了那血迹所在的地方，慕容蜃睁大眼睛看了看，说：“原来如此。不过，这是死者的血迹吗？头被拔去，出血量绝对是很大的，却只沾染了那么一丁点血而已，看来，这血迹，可能……”


  
“可能是断头魔的。”银夜说：“如果是特殊血型，可以和还活着的人对应的话……”


  
“呵呵，鬼魂的血，如果可以亲手检验，真是件热血沸腾的事情啊。”慕容蜃死死盯着手帕，脸上满是狂热的表情。


  
“拜托了。查出来后，麻烦你回公寓一次，我会到公寓门口去，听你说一下检验报告。毕竟在公寓内，才能证明你不是鬼变的。”


  
“呵呵，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


  
慕容蜃收起手帕后，说：“那么，你们走吧。”


  
“好的，麻烦你了。”


  
接着……


  
4月5日的太阳升起了。


  
警察局内的慕容蜃，终于得出了检验报告。


  
血型是……O型。


  
慕容蜃离开了警察局，他带上了那块手帕，和检验报告。不过，他却并不是回公寓。而是坐着出租车，去了某个地方。


  
“呵呵，无限充值交通卡真是方便，有了这个，就是天天坐的士，也没有任何问题了。”慕容蜃将手上那张蓝色的交通卡把玩在手中，同时，手上紧紧捏着那块手帕。


  
出租车，来到了白严区的某个高级公寓区。


  
进入公寓区，来到了某座公寓前，他抬头看了看，笑着说：“自作主张始终不是很好，还是来问一问吧。”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某个楼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他便走了出去，随即，快步向着某个房间门口迈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举起手，敲了整整五下门。


  
然后，门开了。


  
五下敲门声，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吧。”开门的人说：“我想你不会没事来这里吧？确信没被人跟踪吗？”


  
“当然了。”慕容蜃走进房间内，将门关上，说：“放心吧，我可以保证没人跟踪着我。”


  
走入客厅内，他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那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少女。


  
“我是来给你看这个的。”慕容蜃将手帕递给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说：“要毁掉它吗？深雨？”


  
“嗯？”轮椅少女，也就是深雨，接过了那块手帕，问：“有问题吗？说起来，柯银夜，还活着？”


  
“呵呵，当然。我可事先声明哦，我不会帮助你杀害任何住户。虽然，你告诉了我那个公寓的存在让我很感兴趣，但是杀不杀人，全看我高兴与否。不过我很高兴呢，拜你所赐，我才找到了那个公寓，实在是有趣啊。比起这个腐朽的，令人恶心的人类社会，那个公寓中，浮现出人类最真实丑态的地方，更加来得美丽啊。”


  
深雨将手帕又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血迹，又问：“虽然我很赞同你的感慨，但你至少告诉我，你要给我看什么？”


  
“哦，对了，L那个字母，就是这，不是有个血迹吗？我已经检验出血迹的血型了。是O型。”


  
“是吗？”深雨将手帕还给了慕容蜃，说：“看来是有些麻烦。被发现这个线索，也许会破坏我的计划。柯银夜这个男人，一定要死。他和李隐一样，都是我一定要杀掉的人。那个公寓，对我而言是很好的‘实验室’，但他和李隐这种超出我掌控能力的‘白老鼠’，还是消失掉比较好。你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另外，那个叫卞星辰的男人也很麻烦，他注意到我的真实身份了，但他对我说，如果他死了，我的身份就会被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个人知道。无论如何，只有先将这四个人一个一个除掉再说了。除去这四个人外，其他的公寓住户，我都无所谓。”


  
“嗯，不错的计划呢。”慕容蜃笑着说：“不过，你打算怎么杀死柯银羽？”


  
“那个？很简单。我已经有安排了。除掉这两兄妹后，接下来要除掉的人，就是李隐和嬴子夜了。不过，李隐这个男人，是我最为忌惮的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一口气度过了六次血字，无论推理能力还是心理素质，在住户中都是超强的存在。要杀掉他，恐怕没那么简单呢。”


  
“话说回来，地狱契约你打算怎么办？那两兄妹死了的话，契约消失，影响住户自相残杀的一大因素就不存在了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地狱契约，公寓弄出个那么有趣的东西来，我怎么可以让它消失呢？你放心吧，他们二人存放契约碎片的银行以及完整的密码，我都知道。因为我可以轻易地画出来……只要是和公寓住户有关的事情，任何东西都无法隐瞒。”


  
“这样子就可以了？真厉害啊。”


  
“没什么。不涉及鬼魂的话，素描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上色也用不了半个小时。不过，未来的现象，太过长久的话，就很难画出来了。”


  
“这个能力……”慕容蜃托住下巴，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深雨，说：“我记得你说，你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吧？”


  
“自从我能够拿笔画画，就有了。只是，最初没有发现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只喜欢画一些冤魂啊，怨灵啊，厉鬼之类的画面。许多恐怖血腥至极的画，连我自己也会吓一跳，但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将这些东西画出来。但是，发现我画出来的内容和现实吻合，是在八岁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篇新闻报道，发现登出来的死者照片，和我的画几乎一样。”


  
“那时候最初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一定很害怕吧。”


  
“最初的确是有一些。我一开始以为，我是不是有着诅咒的能力，可以将自己绘画的恐怖现象真实化？也因此我有一段时间搁笔不再绘画。就算画也是画一些写生画，只有将真实看到的东西画出来，我才能安心。那段时间，和敏一起度过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幸福……吗？”


  
“她和我约定一起去看大海。我，做梦都希望有一天可以站起来，我也想着，将来一定要永远和敏做姐妹。我那时候认为，这个世界是充满着爱的，我罹患了这种疾病，却可以在社会的关怀下，获得新生。我那时候，真的认为，未来不会有我无法克服的事情……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但那不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说到这里，深雨将那块手帕，丢给了慕容蜃，说：“你不打算帮我杀死柯银夜和柯银羽也无妨，蜃。不过你也不要妨碍我接下来的行动。检验报告，重新伪造一份吧。”


  
“我明白了。”


  
“血迹？”孙静轩有些讶异，说：“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那应该不是我流的血吧。”


  
这时候，重新在上次那个广场的麦当劳餐厅内，皇甫壑、张波瑞和孙静轩见面了。孙静轩似乎是个非常古道热肠的人，他对这起案件看来也很关心，所以一给他打了电话马上就过来了。


  
皇甫壑想了想，说道：“冒昧问一句，你的血型是……”


  
“AB型。呵呵，听我父亲说，AB型是最幸运的血型，因为AB型血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输血。所以，记得很清楚。”


  
AB……


  
皇甫壑思索着，又问：“你确信没有在受伤的时候，拿过那块手帕？”


  
“没有，肯定没有。”


  
孙静轩说得如此确定，那么，那血迹就很可能……是断头魔或者死者留下的。藤飞雨的血型是B型。至于唐枫的血型，则不清楚。当然，事件嫌疑人中，还有一些人的血型尚不清楚。如果不清楚血型，也无法了解清楚。


  
另外，蓝奇、沈艳、照相小伙死去时的不在场证明调查已经出来了。有很多人都没有明确不在场证明。不过不在场证明的调查没有太大意义。


  
蓝奇所提及的鬼是什么？这一点始终是谜。银夜已经和慕容蜃一起去询问了蓝奇的父母，然而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响了。银夜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我看过报纸了。那块手帕，我的确是在LiliDoars购买的。我想，你要找的手帕很可能是我发出去的。”


  
银夜一惊，忙问：“请问，你如何称呼？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我姓柯，嗯，好……”


  
他将笔记本摊开，开始记录。


  
“我是一个魔术团的成员，我们魔术团因为是新近组成的，还没有什么机会演出。我们魔术团一共四个人，从去年十二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在白严区一带进行过几次演出。这种手帕是去年十二月，我们团长在那家礼品店购买的。”


  
魔术团？


  
“被断头魔杀害的那些死者，你都认识吗？”


  
“记不清楚，看我们演出的人很多。那手帕是用来变魔术的道具，那个时候我们用手帕一遮，就可以变出动物，鲜花来。因为是近景魔术，所以很受欢迎。不过，争取到表演的场次也很不容易，毕竟白严区是市中心地段，城管查得比较严格。不过，也正是那个地段，容易积聚人气。那时候为了让观众记住我们，还特意给配合我们魔术的观众，赠送魔术表演时使用的手帕。也许，就有那些死者。对不起，因为人真的很多，我们没办法一个一个去记住。”


  
“手帕送出过几块？”


  
“一共……六块。”


  
银夜猛然站起身，说：“我想立即和你们见面！对，我是死者的朋友，一直希望查出真相。好的……你们魔术团的地址是在……嗯，好，我这就来！”


  
银夜此刻非常欣喜，终于找到了重要线索！看来登报纸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孙先生，我们先走了，嗯，钱放在这，等会你自己买单吧。皇甫，我们走！”


  
到了麦当劳外面后，银夜立即对皇甫壑说：“皇甫……你听着。伊莣很可能因为查到重要线索，才会死的。为防万一，我们分开按照不同的路线过去。这样，还有二分之一的希望。”


  
“你是说……断头魔会对我们下手？”


  
“嗯。没错。”


  
同时，银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已经预先将自己保有的那一半密码告诉了银羽。如果自己不死，事后再将密码修改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深雨再一次给银羽打去了电话。而她给出的答复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再说一遍？你，你说你绝对不会去杀柯银夜？”


  
“对。我相信银夜。所以，无论你给我看什么‘证据’，我都不会相信的。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人换取生路，就这么简单。哪怕要坠入地狱，哪怕要面对比魔王更可怕的鬼魂，我都不会那么做！”


  
深雨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身体不断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这种人存在！就算面对死亡的威胁，也要选择所谓的“爱”？


  
深雨挂断了电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的话只会出现破绽。


  
“算了……算了……反正，我还有备用的计划。”


  
这时候，银夜正要进入地铁站，忽然接到了夏小美打来的电话：“银夜，能不能到青田公园，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线索，我有把握，可以找到人头！”


  
“真的？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下，我详细告诉你。”


  
银夜犹豫了，先去哪里？时间长了，他担心那个打电话来的魔术师也会被断头魔杀害。皇甫壑也一样可能会惨遭厄运。不过，重点是人头，没有人头的话，知道断头魔是谁也没用。他决定赌一下，毕竟万一夏小美发现的人头只有一颗，那她很可能会私藏！


  
半个小时候，他来到了青田公园的山上。在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夏小美等在那里。她一看到银夜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人头，在哪里？”银夜一见面就直接问：“你真的能找到？”


  
“银夜。”夏小美看起来很忧伤，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恋。虽然我知道你喜欢银羽，但我还是一直对你有着这份感情。”


  
“你……”银夜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小美会说出这段话。


  
“当时在巴士上，如果不是你，我绝对会被那个厉鬼杀死。我一直都，都那么爱你，即使现在也一样。可是，银夜……我……”


  
然后，银夜的身体，犹如遭受了雷击一般。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夏小美将一把锐利的匕首，刺入银夜的胸口。


  
“对不起，银夜，但是，我只有杀了你，那个人才答应给我那种可以预知的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所以对不起，银夜，我只有……这么做了。”


  
随后，夏小美将刀子猛然拔出！


  
“你在做什么！”


  
忽然，银羽的声音传入了银夜的耳际。她看夏小美很鬼鬼祟祟地出去，还特意一个人外出，所以就跟着她。接着，看到她和银夜见面，最初还有些奇怪，却见到夏小美拿匕首刺杀银夜！


  
“你……”夏小美一惊，忙说：“柯银羽，你来得正好，那个人说你也是要被杀掉的人！你也给我去死吧！”


  
接着，夏小美脸上，现出了怨毒和憎恨的表情，冲向银羽！


  
就在她拿着刀子，即将来到银羽面前的瞬间，忽然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脑袋，然后猛地撞在一棵树上！


  
“敢对银羽动手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是魔王还是神明，”银夜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抓着夏小美的头，吼道：“我都绝对不会放过！”


  
夏小美怎么也没想到中刀的银夜有那么大的力气，身体又朝后面猛然一撞，银夜的手立即脱开，随即，她回过头又要向银夜刺来……


  
然而，她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把同样锐利的匕首，瞬间将她的喉咙刺穿，甚至刀尖微微露出了她的脖子后方！

第二十七章 断头魔和六颗人头


  
银夜将匕首狠狠扎入了夏小美的脖颈，而这一瞬间，夏小美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随即，银夜就将匕首迅速拔出！


  
他必须要让夏小美立即死去！这样，才能保证她不会在死去的最后瞬间再拉着银羽同归于尽，毕竟自己无法支撑多久了。匕首拔出后，鲜血大量喷涌而出，夏小美顿时身体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昔日，那个乐观开朗，总是面带笑容的女孩，因为母亲昔日靠着对向日葵的热爱而战胜病魔的过去，而一直坚强地面对着血字指示。而且，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了银夜。


  
本该是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善良女孩，却在这恐怖的血字面前，被恐惧彻底压倒了。当深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纵然知道这是通向地狱的阶梯，却还是选择了走下去。哪怕，是要将自己最心爱的人杀死，出卖自己的灵魂也无妨。


  
银夜在拔出匕首的时候，顿时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他的胸口，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不……不要，哥哥，哥……不，银夜，你不能死！”


  
银羽立即扶起银夜，随即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搀扶着银夜向山下走去。


  
“李隐吗？”她又给李隐打去了电话：“银夜他……受伤了，如果是你们医院的话也许能够救他，求你，求你帮忙……”


  
李隐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忙说：“明白了，我立即安排。嗯，好的。”


  
柯银夜绝对不可以死！他的生死关系着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当然，除此之外，同样是有着深爱的女子的男人，以及不相上下的高智商，李隐对银夜也一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果不是成为了公寓住户，想必一定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救护车迅速开到了青田公园。好在正天医院就在白严区，将银夜送上担架后，银羽对医生说道：“医生，他的血型是O型！请你们，请你们救救他！”


  
而就在这时候，皇甫壑来到了那个魔术团暂时租住的地方。这是一个由四个成员组成的魔术团，名为“飞越奇迹”，魔术团的成员都只有二十几岁，却都是很有才华的魔术师。


  
给银夜打电话的那个魔术师，名叫文天明。


  
皇甫壑来到那个地方，是在一家大楼的地下室，被四人租用为地下室。坦白说，这个魔术团混得不咋样。


  
沿着楼梯，皇甫壑来到了地下一层。一时间，他感觉到有些昏暗。


  
来到四人租用的工作室门前，他刚打开门，就赫然看见了四个人。这房间内，摆着一些箱子，桌子上则有着一个鱼缸和好几副扑克牌。应该，都是魔术的道具。


  
而那四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轻。其中一个白衬衫男子站起身，问：“请问你是……”


  
“刚才和你通话的皇甫壑。你是文天明先生？”


  
“对。”白衬衫男子说：“你坐，皇甫先生。其实我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的，但是你的启事上写和断头魔案件的线索有关系，所以我有些在意。”


  
另外三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眼看着皇甫壑。


  
“你们的线索很重要。”皇甫壑说：“那……”


  
文天明指着房内的一扇门说：“你跟我来，皇甫先生。”


  
那是一个内间。内间比较狭小，放着两口黑长的箱子。


  
然后，文天明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说：“当时，我赠送手帕的，都是配合我玩这个箱子魔术的人。”


  
“箱子魔术？就是把箱子内的人变没的魔术吗？”


  
“当时手帕也是魔术的一个道具。因为是近景魔术，每一次，我都会让配合魔术表演的人，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触摸这个箱子，的确空无一物，而且也没有机关。接下来，我会让我的搭档，从空空如也的箱子中出现。我还对观众说，这些手帕算是赠予他们的护身符，我们施加了魔术，能够挡煞的。”


  
皇甫壑立即明白过来，张波凌交给张波瑞手帕时说的话。当然这不是说张波凌真相信手帕是什么护身符，也只是借魔术师的话，和弟弟开开玩笑罢了。


  
“也就是说，你们表演的时候，有六个人都去接触过箱子？”


  
“对。”文天明走到那个箱子前将其打开，里面，的确空空如也，一览无余。


  
“这个箱子，是你们特意制作的？”


  
“不是的。事实上，是去年我们刚开始公演的时候，突然在工作室内多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然后我们就将箱子用作魔术用途。因为这个箱子的长宽都吻合我们的要求，也就用到现在了。”


  
听到这里，皇甫壑开始明白了。


  
那六个人不用问，肯定是藤飞雨等人！


  
“是这六个人吗？”他拿出报纸，给文天明看死者照片。


  
“嗯，我记不清楚他们的脸。毕竟表演魔术只有几分钟时间而已，所以……”


  
“我问一下，上个月上旬，你们表演的时间和地点是……”


  
“3月6日，木遥路附近。”


  
“是不是距离真彬大学很近？”


  
“对啊，就在375路公交车对面。”


  
那一天，白静很可能是被魔术团的表演吸引，前去配合魔术，触摸了箱子内部！


  
人头……恐怕就在……


  
这时候，忽然外面传来其他的魔术团成员大喊：“你，你是谁……别过来！啊！”


  
文天明一惊，连忙跑了出去。随即，外面传来大喊：“啊，你……”


  
外面顿时迅速传来凄厉的惨嚎，但可惜这地下室平时几乎没人，所以没有人听到。这一瞬，皇甫壑毫不犹豫地，看到另外一个箱子。


  
有问题的那个箱子不能藏进去，但另外一个箱子没有太大问题。他立即就钻了进去。


  
他将箱子少尉打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看着外面。


  
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


  
“你说什么？”


  
当子夜听到面前的李隐说，他已经解开了这个血字中，断头魔之谜的时候，素来表情淡然的她也是露出了明确的惊讶神情。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就能够锁定断头魔的身份了。”


  
“锁定？如何锁定？”


  
“嗯。子夜，首先，这个案子里，有太多谜团了。”李隐将笔记本摊开，说：“人物很多，不理解的现象也是数不胜数。不过，我分析下来后，认为除了一些必要条件外，其他多数都是无用的情报。”


  
“那……你已经解开所有谜团了？”


  
“嗯。而且，也有相当的证据支持。伊莣临死前看到的那个模拟图，我也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子夜被李隐完全吊起了胃口，纵然她平时再怎么淡然，也很想知道，究竟谁是断头魔。


  
“那么……断头魔到底是谁？还有，打电话告诉银羽吧。”


  
“嗯。也好。让她也听听看吧。”


  
正天医院，手术室外，银羽此刻，只祈祷着银夜千万不要有事。她还没有亲口告诉他，她真的爱上了他，她愿意永远守候在他身边……


  
而这时候，口袋内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银羽立即取出手机，打来电话的，是李隐。


  
“喂，李隐，已经送到医院了，目前展开了手术。嗯……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失血量实在太大了。如果，如果可以进入公寓的话，这点伤立即就可以治好了，但是现在我们没办法回公寓来……”


  
“银羽。”李隐说：“你，带着报纸吗？有那张模拟图嫌疑犯的照片？”


  
“嗯，有。”


  
“我接下来，告诉你我的推理，这是一个大胆的，匪夷所思的构想。也是我进入这个公寓以来，所遇到的最难以置信的一次血字指示。不得不说，这次的血字，难度真的极高极高。”


  
“你……你知道，人头在哪里？”


  
“对。我知道。不过，要取得人头，是很困难的。”


  
“那，告诉我……人头……”


  
“在此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银羽，你认为，为什么那六名死者，脖子的断开面几乎完全相同，丝毫不差？”


  
“这个，我和银夜也想过很多次，但始终不得其解。”


  
李隐注意到，她不是用“哥哥”，而是“银夜”这个称呼，有一些意外。随后，他继续说：“这是，公寓给予你们的，最直接的一个提示。暗示着人头所在地的提示。”


  
“你……你说什么？”


  
“其实公寓后来还给了一次很明显的暗示给你们。那就是，藤容慕当时跌倒在地时，塑料袋内掉落出来的，唐枫的人头。那可以算是非常直接的暗示了。”


  
“这……这算是什么？蓝奇，沈艳等人，也都被断头魔杀害啊，这……”


  
“你还没发现吗？银羽？”


  
“嗯？发，发现什么？”


  
李隐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唐枫的尸体在哪里呢？为什么，哪里也找不到唐枫的尸体？目前为止，都是人头不见，但尸体都留下来了啊。”


  
银羽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惊愕地问：“难道……唐枫就是，断头魔？”


  
“你，带着所有死者的照片吧？应该，都将照片看得很熟悉了吧？那么，你将那张模拟图拿出来。你身上，有剪刀吗？有？好，听我说，用剪刀，将……”


  
此刻，在那个地下室内。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


  
孙静轩！


  
他的身体上，沾满了鲜血。而左右手，各自提着两颗人头！


  
这四颗人头，自然是魔术团成员的头！


  
接着，孙静轩，走近了那口有问题的箱子，他将手伸进那个箱子，然后，取出了……一颗又一颗的人头！


  
刚才，那个箱子，皇甫壑确认过，的确是空空如也的！


  
这并不是魔术，而是……这个“断头魔”的能力！


  
然而，那却并不是那六名死者任何一人的人头。


  
而在那之中，就有着唐枫的人头！


  
而其中还有一颗人头，竟然，就是当初，在普月图书馆，遇到的那个说和藤飞雨见过一面，聊了许多股票投资知识的小伙子！


  
又有一颗人头，如果华连城在的话，就能够立即认出，就是他在青田公园遇到的，那个自称看到过那个模拟图上男子的环卫工人的头！


  
还有一颗人头，居然就和那个模拟图上的男子的脸，完全一模一样！


  
但是，最震撼的，却是这其中有一颗，是尹俊贤的人头！


  
接着，孙静轩又做了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伸起双手，将他自己的那颗头，从脖子上拿了下来！脖子处，则是一个断开面！血肉和骨头，清晰可见！


  
孙静轩的头，被这个已经无头的鬼放到了地面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可怕。


  
无头鬼将手伸出，他伸向的，是尹俊贤的头颅。双手，从尹俊贤的头颅上一捏，接着，尹俊贤头颅的左眼，就不见了！原本是左眼的地方，变成空无一物的皮肤，看起来极其诡异。


  
然后，又将那个“环卫工人”的右眼处摸去，右眼不见了。然后，无头鬼用手在“环卫工人”脸上捏了捏，再度放开，右眼又出现了！


  
只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实际上，是孙静轩的左眼！而接着无头鬼将手又去捏了捏尹俊贤的左眼部分，原本没有了左眼的脸，又出现了左眼！只是，那其实是那个“环卫工人”的右眼。


  
再是，将唐枫头颅上的嘴巴，“拿”了下来，和那个模拟图男子的头颅上的嘴巴“交换”了。再是把那个“图书馆男”的右耳拿下来，和“环卫工人”的左耳交换。再是把孙静轩的鼻子，和尹俊贤的鼻子交换……


  
这些人头的五官，被这个无头鬼，不断地换来换去。大概花费了十多分钟，终于结束了。


  
接着……出现在原地的六颗人头……


  
赫然变成了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和白静的人头！


  
“目的是，为了将人头能够装在自己断开的脖子上。”此时李隐对银羽说明道：“因为鬼的脖子断开面需要能够严丝合缝地装上人头，然后，以唐枫、尹俊贤、或者作证的路人甲乙丙丁这类人物出现在你们面前！”


  
银羽按照李隐的说法，将模拟图上的男子的五官分别剪下来。然后，仔细地和那六名死者的照片对照起来……


  
“这……这是……”


  
果然，那模拟图上男子的左眼酷似张波凌，而右眼则酷似厉馨！鼻子极像是王振天，而嘴巴，则和藤飞雨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你明白了吧？银羽？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无头鬼。那个无头鬼杀害了那六名死者后，将他们的头颅拔下来，再将这些人的五官混乱地重新搬家到另外的头上去，创造出了完全不同的另外六颗人头！”


  
事实就是，唐枫、图书馆男、环卫工人、模拟图男、尹俊贤、孙静轩，这六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全部，都是断头魔用把那六颗人头的五官混乱地拼接后，装在自己的断头上，伪装出来的“人”！

第二十八章 通向地狱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银羽一边焦心看着眼前的手术室，一边说：“唐枫、尹俊贤、孙静轩这些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对。”


  
李隐说出所有真相时，一直在旁聆听的子夜也是若有所思。她此刻正对照着自己记录的笔记本中，这次血字的各种情报加以对照李隐的话。


  
“接下来，我从头到尾详细地再综合一下，来解释你的疑惑吧。”李隐此时也翻开了笔记本，说：“当然，一切都只是我的推理，不过我有超过六成的把握，这个推理是正确的。”


  
“我估计，那六个人，应该都是在白严区的某个地方，接触到了那个鬼所在的地方，然后遭受了诅咒。当然也可能是公寓随意地诅咒，但血字会考虑到难度问题，不至于太过离谱，随便地挑选六个人就杀。而我估计，六个人接触到的人，给了那块手帕。”


  
“首先是藤飞雨。你们事后根据唐枫的证词，认为藤飞雨是自己去了仁月街，和她拼车，但这是绝对的谎言。唐枫本身就是那个无头鬼。我估计，藤飞雨是因为在下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无头鬼向自己杀来，才一路逃到了仁月街，而后惨遭杀害。死后，无头鬼将他的头颅拔下来，接着，取走了他的手表。”


  
“为什么唐枫要出现？有那个必要吗？”


  
“主要是因为，公寓必须给你们生路提示。这次的血字难度极高，所以也会给足充分的提示。于是，首先就是唐枫的出现。手表这个东西，提供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唐枫的确接触过藤飞雨。除此之外，她的所有话语，都是虚假的。之所以要逃开你们也是这个目的，是为了提高血字难度。只告诉了姓名和长相，很难查出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何况其古怪言行，也让你们，认为‘唐枫’这个名字本身就可能是假名。然而，唐枫真正的作用，是她的脸，是由那六个人的五官拼接而成的。”


  
银羽听到这里，回忆起来，唐枫的容貌，的确长得很一般。不过，与其说是一般，倒不如说是古怪。因为……她的双眼似乎不对称，眼睛的大小也不一样。而且，明明是女性嘴唇却非常厚，鼻子也太大了一点。


  
当时，却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现。


  
“接着，是第二次暗示。银夜在藤飞雨家内，发现了普月图书馆的借书卡。然后，前去图书馆调查。于是公寓再度给予了暗示。就是，让那个自称和藤飞雨谈话过的青年出现在你和银夜面前，告诉你们虚假的情报。”


  
“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不给予更多的错误情报？比如，说藤飞雨遭遇过鬼魂，甚至可以轻易误导我们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


  
“我说过了。一是为了平衡血字的难度，第二则是……为了不让情报不自然。你和银夜最初就很清楚，鬼魂可能以人形出现给予假情报，所以对于情报都报着参考的程度，不会完全轻信。所以，比较自然一点的情报，更能够取信。太过夸张的情报，反而显得虚假。以你们调查到的藤飞雨的性格，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见过鬼吗？”


  
“这……也是啊。”


  
“不过，也侧面地给了你们一些错误情报。那就是，藤飞雨对股票的奇准预计，藤飞雨人都死了，这种事情还不是可以任意胡编乱造，反正你们也没办法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也让你们一定程度上被误导，甚至怀疑藤飞雨的死亡时间在1月4日之前吧？”


  
“这……的确。”


  
“接着……就该提一下蓝奇了。你们当时去学校决定要调查的时候，他就被杀害了。”


  
“是啊……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要去他家，所以才杀他的吗？”


  
“对。我估计，照片的内容，应该是……那个无头鬼。他，很可能，是在那一日，跟着白静回到学校，在理科教室外，看到白静被无头鬼杀死。然后，他将无头鬼的样子拍摄了下来，事后逃回了家。”


  
“为什么不立即杀掉他？如果立即杀掉他的话，不就可以……”


  
“因为，在你们调查期间杀掉蓝奇，可以作为公寓给你们的‘提示’。提示如果在血字以外的时间段，调查起来就不方便了。那个照相小伙子的死也是一样。触及调查的核心时，就将其杀死，这也是必要的。因为，也不能让照片被你们看到。提示，必须是比较隐晦的，不能太容易被看出来。难度的平衡也就是血字的一个特征。”


  
“是这样吗……”银羽倒是没想到，公寓对于血字的“公平”，很是费心。


  
但是，这种“公平”，在银羽看来，实在是种讽刺。


  
“接着，在青田公园，连城和伊莣遇见了那个环卫工人。他们根本不会细心去注意一个环卫工人的身份，毕竟只是作为一个‘目击者’存在。但实际上，这个环卫工人根本不存在，而是无头鬼用混搭了五官的头，伪装出来的人物。然后，将一个重要的假情报，给了连城和伊莣。那就是，厉馨死去后，被目击到的那个男人。无头鬼，让你们认为，那个男人出现在青田公园过，而将调查重点，放到了那个男人身上。但那个男人本身也是无头鬼伪装出来的，不存在的人物。”


  
“很可怕吧？轻易伪装成根本不存在的人，然后把罪名推给不存在的人，让你们根本调查不到真相。即使知道可能存在假情报，但是对于这种情报，还是不会轻易忽视，很大程度上，给予了你们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


  
“暗示？”


  
“对。那就是……‘断头魔’总是以‘那个男人’这一形象，予以杀戮的。所以你们调查目击者的时候都会以那个模拟图男子为主。但，那却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假情报对于这个血字而言，是比鬼魂本身更恐怖的东西。”


  
“我不明白。”银羽又问：“之后，唐枫再度出现，要我去调查‘藤容慕’。还有，当天下午我们就看到，藤容慕提着装有唐枫人头的塑料袋，而且他一看见我们就逃走……”


  
“很简单。你们本身也很清楚可能存在假情报，那么，给予你们的情报，如果全都指向同一方向，反而显得太简单，不符合血字的风格，就会被你和银夜轻易判定为假情报。但是，如果是混杂着内容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假情报呢？你们就会认为，内容矛盾的情报中，必定会存在着真情报。无论相信哪一个，你们都等于中了陷阱。因为两个都是假情报。”


  
“居然……算计到这种程度？”


  
“这也是公寓的可怕之处。玩弄你们，利用你们的心理，设计出更难以破解的陷阱，隐藏住生路，把你们推入地狱深渊。为了强化这个假情报的真实性，就出现了你们后来看到的一切。而且，康晋看到的那个‘藤飞雨’，也是公寓为你们准备好的‘假情报’。那肯定是无头鬼将藤飞雨双眼装在人头上，故意让康晋看到的。所以，看到的只是‘半张脸’。”


  
“那我们看到的那个藤容慕，是无头鬼假扮的？”


  
“我认为，被操控心智的可能性也有。但我最倾向的一个可能是……这是故意给你们看到的。因为你们前来调查，所以，将那颗人头，交给了藤容慕。无头鬼将‘唐枫’这个虚构人物的人头，放到了藤容慕的房间内。那个时候，幼年的藤容慕自然吓得魂飞魄散。于是，他拿了一个塑料袋，将人头装进去，想借机会扔掉。那个人头没有渗出血是因为死了很久，没有腐臭气息也不奇怪，估计也是无头鬼的将这气息去掉的，否则和你们见面的时候你们就会闻到了。”


  
“但是，藤容慕为什么看见我们就逃？”


  
“他会逃是理所当然的啊。因为，在他眼里，你们是‘警察’。4月1日，你们在藤飞雨家和柳欣见面的时候，估计藤容慕在房间内，偷偷看到了你们。你想，带着一颗人头，却看见警察向自己奔过来，心思幼稚的孩子很可能产生一个错觉，‘警察叔叔肯定知道我这里面装着人头，要来抓我了’，接着自然也就拼命奔跑。摔倒后掉出的人头被你们看到后，你们立即逃走。接着，无头鬼就出现，将藤容慕带走了。我估计，藤容慕极有可能已经被无头鬼杀害了。”


  
“居然……是这样？”


  
“这么一来，‘藤容慕’是断头魔，就在你们脑海里，强化为一个极为明细的印象，就算对自己说，这可能是假情报，但是眼见为实的情况下，难以不被撼动。何况藤容慕之后就失踪了。不是吗？”


  
“对，你说得对。”银羽此时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自己完全没看出来？


  
自己和银夜，完全被公寓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也别太难过，这个血字的确难度很高，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中这种陷阱。因为他们会把情况构想得很复杂，反而会对假情报更加相信。


  
李隐感觉出来，这是公寓特意，为银夜和银羽准备的血字。因为他们两个的超高智慧，反而蒙蔽住他们的双眼，被公寓完全利用了。


  
李隐，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出现的鬼魂，虽然恐怖，但是，比之这个公寓本身的恐怖，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这个绝对无法让鬼进入的公寓，本身却是最恐怖的存在！


  
“当然，公寓也不是没有让你们接触到真情报。‘白严区’应该就是真的情报，但是，林迅本人就死在白严区这一点，反而令你们感觉到这个情报太过直白。你心里肯定怀疑过这一点也许是假情报吧？但是不是的。故意用显得直白，容易获取的线索作为真情报提供给你们，就是因为你们很可能会怀疑这是假情报。”


  
的确。银羽也对这个情报很怀疑，因为显得太直白了，轻易一调查就查出了白严区这个线索。不仅如此，那块手帕本身，她也怀疑是公寓的陷阱。


  
“然后，‘尹俊贤’这个人物出现了。因为那个模拟图男子的关系，你们对于厉馨的调查肯定不会放松。于是，无头鬼就以一个虚构的韩国男友身份出现了。你该知道为什么是韩国人吧？因为，这样就无法核对尹俊贤的身份了。而且，尹俊贤自称自己目前无业，也是因为没有工作地点就更不容易确定，这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毕竟工作的话，一般需要身份证件。尹俊贤以自己是异国恋人身份，说厉馨没有公开恋爱关系，也是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人。实际上这个年头交个异国男友早就不稀奇了，谁会当一回事。其实，完全可以有一个能够轻易操纵记忆的鬼魂，幻化形象，编造一个完美的身份出现，让你们深信不疑。但一是为了平衡血字难度，二就是……对于你们而言，这个没有确定无疑身份的韩国男友，反而不像是公寓布置的陷阱。”


  
“那么孙静轩也是一样吧。他自称是外地来K市打工的，所有没有本地户籍……”


  
“对，混淆这一点，让你们因为无法调查户籍而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孙静轩这个人物，也是不存在的。另外，我估计，刘子盛和厉馨可能真的存在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厉馨在情人节当日请加，去为本来戴隐形眼镜的刘子盛，购买备用的眼镜。想来，是刘子盛告诉她，自己其实是近视。否则她如何会知道？因为自己近视度数和刘子盛相同，也没有带刘子盛去验光。也就是说，那天请假的时候，她应该是和刘子盛在一起。”


  
“那，刘子盛的失踪，也是无头鬼杀死他，将我们引入歧途？”


  
“对。从最初起，就是为了让你们怀疑刘子盛。让你们进一步陷入混乱，被假情报弄得无所适从。‘尹俊贤’对你们提及的，他和厉馨恋爱关系变淡这一点，正是，为了加深这个错误情报而给予你们的心理暗示。加上之前刘子盛和厉馨的暧昧传闻，至少连城、皇甫等人会有相当程度的怀疑。”


  
“所以就杀死刘子盛吗？”


  
“嗯，估计是的。”


  
事实上，李隐并不知道，刘子盛被杀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发现尹俊贤的其中一只眼睛，像极了厉馨。事实上厉馨的一只眼睛被拿去作为那个模拟图男的右眼，而另外一只眼睛则是作为尹俊贤的右眼。


  
想来真是汗颜。六个人里，居然只有智商普通的伊莣，发现了五官的问题。


  
如果银夜和银羽将问题思考得单纯一些，反复都看死者照片，就有可能发现问题所在了。伊莣就是因为把死者照片没事就拿出来看，印象极深刻，才会看了出来。


  
而刘子盛发现了尹俊贤眼睛的问题后，于是那天晚上跟踪他，来到了厉馨公寓那里。然后，被“尹俊贤”发现，结果自然是……


  
“李隐，那么那LD手帕你怎么看？为什么张波瑞没有被杀死？你说孙静轩也是无头鬼，那为什么杀了拿到手帕的沈艳，又将手帕带来给我们？”


  
“张波瑞没有被杀，是因为公寓限制无头鬼的感应能力，无法对那六名死者生前行为完全监控。所以，张波凌将手帕交给弟弟张波瑞，林迅将手帕放在自己学校办公室书桌内，都没有被发现过。至于孙静轩的出现，则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找到手帕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出现在你们面前，随身掌握你们的调查进度，一旦触及核心，就杀掉你们。公寓应该给了这个鬼相当多的限制，提示给得不够多，就绝对不可以杀人。吴真真当时去照相馆的时候，那个照相小伙子被杀害，也是因为不让核心线索被触及。毁掉电脑也是这个原因。即使制作照片的时候删除了照片，但只要费点心还是可以恢复文件，所以干脆把硬盘也一起毁掉了。除非，发现了核心线索。例如，伊莣……”


  
“她就是因为发现了模拟图男子的真面目才被杀害的……”银羽拿着手上剪开的照片碎片，又看了看手术室大门，说：“她当时去厕所打电话也是为了把情报告诉你吧？”


  
“嗯。没错。伊莣当时之所以进入厕所里去打电话，就是因为她当时要将这个情报告诉我，但她不想让连城听到。因为她感觉到，人头的五官如果被混淆，那完好的人头数量恐怕有限。于是，她知道，不能够把这件事情告诉连城。她想只有自己得到人头。所以避开了连城和尹俊贤。同时，不告诉银夜而告诉我，就是因为她想独占人头的缘故，而告诉我，我可以帮她分析出获得人头的方法。”


  
“但是，死去的最后关头，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她，最终决定把生的线索告诉连城。”银羽忽然很是感慨地说：“人性真是复杂。前一分钟还想只有自己得救不管丈夫的死活，后一分钟又拼死把线索告诉了连城。虽然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的是：‘六颗人头，在断头魔的脖子上！’”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


  
这时候，深雨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隐……这个男人，他太可怕了吧？居然把一切都给推算出来了！”


  
她通过那幅画，画出了李隐和柯银羽。李隐的画是拿着电话侃侃而谈，而柯银羽的画，则是拿着那模拟图照片切割开，对照着六名死者的照片。


  
另外，深雨死死捏着那块LD手帕。上面的那个血迹，其实是慕容蜃的。她早在这个血字最初发布的时候就画出了所有真相。为了把银夜和银羽逼入绝路，她让慕容蜃去偷走那六名死者的全部手帕。但是因为和住户、灵异现象无关的人的一切不可能完全画出来，张波凌、林迅都不是住户，对手帕的处理也和灵异现象五官，所以她没有能够画出来。因此，没有将手帕全部偷走。


  
那个血迹，却是慕容蜃偷取其中一块手帕的时候，不小心触摸到了一根凸起的铁定刺破手指，不小心留下了一点血迹。因为血迹太微小，他自己也没发现。在检验了那块手帕的血迹后，才发现这是他自己留在上面的。没想到，居然被无头鬼拿了回来。


  
虽然O型血不是慕容蜃独有，而且当时慕容蜃也戴了手套。但为了谨慎起见，深雨还是决定毁掉这块对自己可能产生不利因素的手帕。反正推说手帕丢了，也可以推到鬼的身上。


  
“李隐……这个男人，一定要死！一定！”


  
深雨下定了决心，接下来，不惜一切手段，一定要杀掉李隐！他活着，对自己威胁太大了。


  
此时，在地下室内。皇甫壑亲眼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切。


  
无头鬼将人头复原后，又将那魔术团成员的人头，放入了那箱子内。这时候，无头鬼身体背对着那六颗人头。


  
机会，仅此一瞬！


  
皇甫壑咬了咬牙，掀开箱子盖，就向那六颗放置在地上的人头冲去！

第二十九章 没有神存在的世界


  
皇甫壑从箱子里跳出来的瞬间，就笔直朝着那六颗人头奔去，丝毫不去看那个无头鬼！


  
箱子距离人头，仅仅两米的距离，皇甫壑几乎是跳出来的刹那就来到了人头前，然后，一手向白静的人头抓去！


  
白静的人头，因为留着很长的头发，所以抓起来很方便。虽然厉馨的头也一样有着长发，不过白静的人头距离皇甫壑更近！


  
抓起白静的人头后，皇甫壑就径直朝着大门冲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还不到两秒。皇甫壑的速度和反应都极为快，而那大门刚才也被这个鬼给打开，所以连开门的时间都省去了！


  
跑到外面，皇甫壑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四具倒下的无头尸体。他跨过一具尸体，就朝着大门冲去！


  
然而就在脚刚刚跨过大门一步，他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他立即歪过头，一个东西从他脸侧扔了过来，掉在了地上！


  
那，居然是鲜血淋漓的……伊莣的人头！


  
皇甫壑看也不看那人头，就笔直沿着走廊冲向地下室的楼梯处！


  
他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他知道绝对不能回头！


  
接着，只听身后，门被重重撞开的声音。大门狠狠撞击在墙壁上，随即，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在念什么根本听不懂的咒语，那声音不断逼近皇甫壑的背后！


  
那古怪的，犹如念咒一般的声音，令皇甫壑感觉到森森阴寒侵袭而来！


  
非常急促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他在楼梯上，已经跑到接近大门的地方，那声音已经几乎近在身后了！


  
皇甫壑猛然一跃，跳到地下室的大门口，就笔直冲出去！


  
偏偏这大楼所在地段很是偏僻，冲出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不过若是有人看到皇甫壑提着个女孩的人头乱跑，他绝对会被当成是断头魔。


  
皇甫壑依旧不放弃，提着白静的人头，不断在大街上奔驰着。而那背后的脚步声，更是步步紧逼！


  
与此同时，在正天医院。


  
结束和李隐的通话，银羽一时很矛盾。


  
她有着尹俊贤和孙静轩的手机号码。但是，怎么做？打电话约见面？如果李隐的话是真的，那么怎么拿到人头？


  
关于这一点，李隐是那么说的：“要拿到头，我想公寓一定会给予你们机会。而那个机会，就是‘生路’。你先不要想太多，还有十天的时间，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我也会和子夜一起帮你们两个的，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这时候，又是送血的车子过来，推入手术室。


  
既然送血，说明银夜还活着。但是，这也侧面证明，伤势的确很严重。夏小美那一刀是对准着心脏刺下去的，而且刺入后立即就拔了出来。虽然夏小美是女性，但是那把匕首也极为锋利。


  
银夜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大量失血，造成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在生死线上徘徊！


  
而就算可以救活银夜，也必须要想办法，拿到人头才可以活下去！如今来看，李隐的推理如果是正确的，那如何才能拿到人头呢？


  
生路会是什么？生路的提示一定隐藏在已经获取的情报中！而且，必定是一个在三组人中都被赋予的情报！


  
究竟生路是什么？


  
三组人，都获得过的情报……都获得过的情报……


  
不，也不一定。可能是，断头魔杀人案中，尽人皆知的某个事实。而那个事实，就连接着生路。


  
这时候，银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夏小美在要杀她之前，所说的一句话。


  
“你也是那个人要杀的人！”


  
那个人，自然就是打来电话的那个人。自己拒绝了，就要夏小美来杀银夜，但很显然，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死去。


  
那个人，很明显，具有预知能力。或者说具有将未来画在纸上的能力。从需要借助人力杀人这点来看，实在不像是鬼。


  
既然能预知未来，还要自己杀银夜，很明显……她预知到这次血字，自己和银夜会活下来。


  
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未来，是找出了血字生路的！


  
这个推论让银羽鼓舞不已。越想，越认为极有可能。


  
那么，按照原本的未来，是谁想出了生路呢？是李隐？还是嬴子夜？或者是银夜和自己？


  
随后，银羽得出了答案。


  
那个人，应该就是银夜。她对这个推论有很大信心。


  
因为，将在原本的未来，推理出血字生路的银夜杀死，即使接下来不做任何事情，银羽也一定会死。她说会给自己生路线索，也多半是虚假的。


  
换句话说，很可能是银夜掌握住的某个线索，推理出了这个血字的生路。


  
银羽看着手术室，她此刻一心祈求着。


  
银夜……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求求你……


  
她已经几乎把手上的笔记本写满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想出什么是生路。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显示“未知来电”。


  
银羽拨通了手机，熟悉的声音传来：“如何？柯小姐？还是想不出血字的生路来吧？”


  
“你……”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手术中”的灯也暗了下去。


  
两名医生走了出来，银羽立即走了过去，问：“怎么样？医生？”


  
“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但是……”医生欲言又止道：“还是需要观察一下。那把匕首，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毫米，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医生，他……”


  
“总之，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那个邪恶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头传来：“如何？要我告诉你吗？我，知道这个血字指示的生路。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住口。”


  
银羽却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来。


  
“你还想拒绝吗？没有人头，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你绝对会死的。你的影子，就算到没有任何光明的绝对黑暗中去，公寓施加给影子的诅咒也不会解除的。我答应你，只要你杀了柯……”


  
“你给我住口！”


  
银羽把手机迅速挂断。


  
深雨看着手上的手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动摇了呢，所以那么着急挂了电话。因为她怕我继续说下去，她会动心。在生死威胁面前，人性，亲情，爱情，不过是空物罢了。人们歌颂的这些东西，视之为最大美德的东西，也不过是如此空虚的存在罢了。”


  
其实这样下去，柯银羽估计也会死。不过，深雨只希望最后再试探一下，柯银羽对柯银夜的爱，能够有多深。


  
其实，也可以打电话给柯银夜，让他杀死柯银羽。不过，这次的生路，本来就将会是柯银夜想出来的。所以，这一招对他没有多大用处。


  
生路是什么？


  
生路是什么？


  
没有生路的话，取得人头，也一样无法回公寓去。


  
此刻，在银夜的病房内，银羽紧紧握着银夜的手，深深凝视着这个男人。


  
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深爱着她，为她付出一切，最后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


  
“这个世界，虽然有鬼，但我不相信会存在神。”银羽此刻抽泣着，说：“否则，神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的好人，变得如此悲惨？那个和地狱无异的公寓，究竟要把我们折磨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满足？”


  
“求求你，醒过来……”


  
银夜的泪水，止不住地不断溢出，很快打湿了银夜的手。


  
“求求你，银夜……求求你醒过来……告诉我，什么是生路，告诉我，我们的未来是什么……”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那次我们去S市看海，你对我说，海实在太美丽了，海的尽头，犹如和天空连接着。而我却说，天空不是海所能够触及的，无论大海再怎么宽阔，都无法和天空接合。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你说。但是，天空可以投影在大海上，大海也因为天空而变得湛蓝。天和海，海和天，其实都一样美丽。”


  
“你……说过的吧？就算我们如同天和大海一般难以接合，但你也会如同大海一般，永远将我映在你的心头，大海的每个角落，都会映衬着最美丽的晴空。”


  
“当初，我爱上了阿慎，虽然很清楚你的感情，但我还是感觉，自己没办法把你当做哥哥以外的人。但是，那只是我的想法罢了，就好像是认为大海和天空是无法接合一样。”


  
“所以我相信，你杀死阿慎，一定是有理由的。你绝对不会因为相信了什么邪教，就把我送入公寓。也不可能因为那种教义，就去杀死阿慎。你不是那种人。因为你是比任何人，都向往着晴空，和大海的男人。你，是可以将内心满溢的爱全部给予他人，而不给自己留下分毫的人。为了所爱的人你可以毫不犹豫地踏入地狱，纵然是万劫不复，你也不会回头。”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所以我，也会为了你，毫不犹豫地踏入地狱。就算我面前的道路，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要有你陪伴着我，我就不会停下脚步，也不会回头。”


  
银羽紧紧握着银夜的手，她此刻，心情反而开始坦然了。


  
她拒绝了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如果最后，都无法想出生路的话，那么，她就陪伴银夜一起，进入“那个世界”。


  
无论失去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愿意再失去银夜。谁都渴望能够活下去，但是，将自己在这世上最大的幸福切断，亲手葬送自己的所爱，即使可以活下去也没有意义。


  
“银夜……”


  
“你醒过来吧……”


  
“如果可能……我，还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对我来说吗，‘和你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幸福了……”


  
如果，真的有神，真的有可以聆听他们的痛苦的某个大能存在，银羽愿意用去诚心地祈祷。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如果真的，有一个慈悲的神的话……


  
这时候，忽然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人是华连城！他匆匆赶到银羽面前，说：“银羽，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就马上过来了。你说夏小美刺杀银夜？这是怎么回事？”


  
“我……”


  
“还有，”连城忽然说：“银夜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我说，如果他有生命危险，那么要我来告诉你……”


  
银夜在去见夏小美之前，为防万一做了这个准备工作。他知道，了解核心线索的人都可能被灭口，所以，也没有把魔术团的事情直接告诉银羽，而是先告诉了连城，并嘱咐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再将这件事情告诉银羽。而皇甫壑，银夜是信不过他的，万一皇甫壑拿到了人头私藏怎么办？


  
“你说什么？”银羽听完连城所说的话，问：“哪里？那个魔术团租住的工作室在哪里？告诉我！”


  
这个时候，正在逃脱无头鬼追杀的皇甫壑，又拐过一个巷子，四周依旧空无一人。那脚步声，依旧在身后时刻存在着！


  
皇甫壑的手时刻抓着白静人头的头发，一时一刻也不敢松手。拿着一颗人头，对于一个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而言，恐怕早就难以承受了。但是，对于皇甫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脚步声停下了。


  
皇甫壑没有回过头去看，而是进一步提速！他走南闯北，练出一副好身骨，所以体力很强。


  
当然，在目前这个速度下再进一步提速，皇甫壑也感觉到，仿佛身体要被炸裂开一般，几乎眼前都开始模糊了。但是，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候，皇甫壑突然想到，如果尹俊贤就是那个鬼的话……


  
伊莣被杀的时候，“尹俊贤”就在连城身边。也就是说，是在连城没注意他的时候，这个鬼就进入了厕所内，杀了伊莣，瞬间又回到连城身边。那么，那个鬼也有可能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想到这里，就在皇甫壑跑到前面一个楼房拐角处，那个没有头的鬼，竟然从那里走了出来！


  
皇甫壑立即停住脚步，毫不犹豫地回过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狠狠朝着一旁的墙壁砸过去！头部狠狠砸在墙壁上，皇甫壑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几乎要昏死过去。


  
接着，他知道，自己的头，也将会被……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皇甫壑！把人头给我！”


  
皇甫壑朝那个方向一看，那个巷子口站着的……正是柯银羽！


  
很巧，正天医院距离这个路段，竟然非常之近，步行大概一公里左右就可以到达了。


  
皇甫壑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了，留在那个地下室的人头还有五颗，但是现在还拿着人头是必死无疑的！于是飞手一扔，人头就笔直地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银羽扔了过去！


  
银羽立即跳起来，接住了白静的人头！


  
接住人头后，银羽立即朝那巷子内跑了进去！


  
掐住皇甫壑脖子的手松开了。皇甫壑的身体倒了下来，他的额头上不断沁出血来。而回过身子一看，那无头鬼已经不见了。


  
无头鬼去追逐柯银羽，她能逃多远呢？恐怕还是会被追上。


  
这次的血字，难度在于能否获取人头上。也就是说，如果得不到人头就会万劫不复。公寓一定会给予生路，让他们可以取得人头。


  
问题是，不知道生路是什么。反正，目前这样硬来，是没有用的。而且就算勉强可以逃脱，就算这个鬼没有感应住户方位的能力，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可以回归公寓的时间日益临近，公寓对鬼的限制也就会逐步削弱，以平衡血字的难度。


  
而银羽本人也知道，现在只有想出生路，才是唯一的办法！否则，绝对没有办法可以活着回公寓去。


  
“银夜……”紧抓着白静人头的银羽默念道：“这一次，换我来救你了……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第三十章 生与死，最终的选择


  
银羽将白静的人头装入她背的肩包内，包里只装入了人头以减轻重量。随后，她再拐过一条巷子，就可以跑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了。


  
然而……一只脚，赫然从眼前的拐角处伸了出来！


  
似乎在宣告着……银羽的死刑！


  
银羽的脚步立即停住，随即她看到那另外一只脚也走了出来，她没有犹豫，再一次回过头去！


  
她很清楚，不找到生路，根本就没有办法。但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目前，眼前的一切，都是绝对的绝境。


  
她不到最后一刻，也绝对不放弃！


  
然而，当银羽弯过下一个路口，她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死胡同！


  
可是，刚才这里根本就不是死胡同啊！


  
鬼的限制被削弱了。诡异莫测的现象开始陆续产生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除非，找到生路！


  
银羽，其实，有一个针对生路的构想。只是，那个办法，如果失败的话，一切就将陷入万劫不复，自己也将必死无疑！而同时，也会把更多的人一起推入绝境。


  
所以她不敢轻易去赌！


  
“不……不要……”银羽回过头，而无头的鬼，进入了这个死胡同内！


  
银羽距离那个无头鬼，此刻，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丢掉人头吗？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银羽还来不及那么做，忽然脖子就被死死掐住了！她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无头鬼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只手拧住了银羽的头，然后……


  
银羽在最后一瞬，脑海中闪现而过的，是那片大海，以及海平面尽头，和天空相接合的地方。


  
“那一定是最美丽的风景吧。”


  
银夜，当时就在那大海边，那么笑着对自己说。


  
时间仿佛凝固，静止了。


  
银羽的头颅，被这个鬼……完全拔了下来！


  
脖子和头的连接，被彻底切断了！


  
就在此时，正天医院内，还在沉睡的银夜，手犹如触电一般抽搐了一下！


  
“嗯？”连城注意到了银夜的反应，愕然一惊，连忙去看银夜的脸。可是，他看起来还没有苏醒。


  
“去叫医生来吧。”连城站起身，走了出去。


  
银夜此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他感觉意识一切似乎很混沌，飘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时间内。


  
“哥哥！哥哥！”


  
银夜忽然一惊，一看，银羽正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笑容可掬地说：“这件衣服好看吗？是阿慎帮我买的。”


  
“啊……好，好看。”银夜感觉很奇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但是，算了。他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银羽……”


  
“嗯？哥哥？”


  
“你真漂亮。”


  
银羽脸上掠过一阵绯红，说：“真是的，哥哥你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发现这点吗？”


  
眼前，银羽还留着一头披肩的黑色长发。银夜看着这一幕，却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留着长发？总感觉，银羽似乎把头发剪短过。


  
“啊，对了。”银夜说：“我等会要出去。可能回来会有点晚，你不用等我了。”


  
内心的妒意，实在难以承受。银羽是自己没有血缘的妹妹，爱上了她，是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一直视同亲妹妹一般关爱的女孩，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将她看成了“女人”。这变化连银夜都很不可思议，感觉犹如乱伦一般。但是，不存在血缘的事实，却让他心头很高兴。可以没有罪恶感地，去爱她。


  
但是，银羽却爱上了那个男人，叶凡慎。银夜和他已经见过几面，确实是英俊非凡，气质不俗，举止谈吐都有种贵族般的仪态。而且多年留学海外，很懂得浪漫和讨女孩子欢心，银羽没理由不喜欢他。


  
而且，他父亲是政府官员，母亲是宁安堂制药公司的董事长。条件可以说是好到无可挑剔，如果自己还是作为“哥哥”而看待银羽的话，一定会很为她高兴吧。


  
银羽其实也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但是，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至少，现在，还可以和她做“兄妹”。


  
出门之后的银夜，还是感觉很奇怪。仿佛周围都是海市蜃楼一般。


  
来到了约定好的西餐厅内，他发现对方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叶凡慎，银羽的未婚夫。


  
他走了上去，对眼前叶凡慎说：“我没来晚吧？”


  
“没有，”叶凡慎浅浅一笑，说：“你坐吧，银夜。上次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真的？”银夜也有些高兴，问：“已经查出，银羽亲生父母的事情了？当初的那起案子真的很奇怪，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就陷入僵局。媒体也没有一直关注下去。这些年来，银羽一直想追查生父生母的事情，但是都没有多少进展。你父亲是政府官员，应该查起来比较顺利吧。”


  
“事实上，的确查到了不少东西。”叶凡慎说：“结合当初银羽母亲提到的‘公寓’二字，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嗯，怎么说？”


  
“这个。是……银羽的生母文游伶的遗书。”说着，叶凡慎取出了一个白色信封，那个信封已经泛黄，信封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宋雪凝女士亲启”。


  
“这遗书是……”


  
“嗯，你看看吧。”


  
“这……是交给我母亲的，我看合适吗？”


  
“没关系，你看了就知道了。警方认为，银羽的母亲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已经神智错乱了。这封遗书她存放在一个储物柜内，死后警方查到了那个储物柜，拿出了这封遗书。”


  
银夜取出信纸一看，已经完全泛黄了。上面，写着的是难以置信的内容。


  
银羽的父母，在银羽出生后不久，某一日，在进入一个公寓住宅区内，走入一条小巷，居然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脱离了脚下，然后，随着影子，进入了一个公寓。那个公寓，能够诅咒人的影子，一旦违背公寓房间墙壁出现的血字，影子就会操纵住户死去。所以必须强迫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然后，完成十次血字。十次血字，是住户们耗费几十年时间流传下来的一条规则，每一次，血字都将指示他们前往某个地点，然后待一段指定时间。那段时间内，就会出现无数恐怖的鬼魂，索取他们的性命。


  
“喂喂喂，”银夜看到最后，说：“银羽的母亲，难道得了妄想症吗？怎么可能有这种公寓存在？”


  
“所以警方收存了这份遗书，也没有交给你母亲。”


  
遗书上最后写到，他们目前要去执行第五次血字了。血字指示是要在一栋即将爆破的大楼内，待三天时间。最后写下的日期，是在银羽母亲尸体被发现的一周以前。


  
她认为，这一次血字凶多吉少，所以写下遗书放在储物柜内。


  
“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才从当年案件的证物中找出这封遗书。不过，认为这是死者明显陷入妄想症而写出的内容，她所说的那个地方的住宅区，根本没有这么一栋公寓。”


  
银夜也完全认同。难道说当初银羽的母亲竟然是因为妄想症才会将女儿交托给父母抚养？但若是如此，银羽的父亲也跟着一起犯病？


  
“不过，我倒认为，这个公寓是真实存在的。”叶凡慎忽然说：“这很可能是‘忏罪炼狱’和人世的连接口。”


  
“什么？阿慎，你说的‘忏罪炼狱’是什么？”


  
“是金色神国净化黑心魔的一个空间。金色神国是国外的一个宗教团体，我成为‘金色神国’的信徒，已经有四年时间了，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接触到这个宗教团体的。这个宗教团体，可以净化人类的心灵。我们人类的历史，充满着战争和屠戮，人们都自私自利地互相欺骗和伤害，都是因为我们是金色神国堕落的国民，更因为我们被黑心魔所引诱。历史上许多战争，都是由黑心魔引起的……”


  
“等等等等，”银夜立即打断他的话，说：“什么‘黑心魔’？”


  
“就是以人形存在于世的恶魔，是金色神国最大的敌人。”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西方魔幻小说啊？难道你还想说那个宗教的创办人是从异界穿越过来的？”


  
“住口！”


  
叶凡慎忽然收起笑容，面容顿时扭曲，狠狠敲击了一下桌面，说：“不许你侮辱金色神国的伟大神使！神使是奉国主之命，下凡转生到这个世界上，来拯救被黑心魔诱入黑暗深渊的神国国民的！其实，我在考虑，和银羽结婚后，让她也一起入教。但是，目前还在犹豫。”


  
银夜顿时感觉很混乱。以前他以为叶凡慎是个思维严谨，做事有条理的人，但看起来却去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宗教，还要让银羽也加入？


  
“你把那个宗教的宣传书籍给我一些吧。”银夜皱着眉头说：“我想详细看看。”


  
如果只是一个新兴宗教团体，倡导环保或者是导人向善，那也就罢了。如果是骗钱骗色的邪教团体，银夜也就不能够坐视不管了。


  
“哦？你也想入教？可以啊。到时候你和银羽一起入教的话……”


  
“嗯，其实银羽应该不会入那个教的。她其实比较信仰基督教。”


  
听完这句话，叶凡慎愣了一愣，问：“你……你说什么？基督教？银羽是信基督教的吗？真的假的？”


  
“嗯，也不能说是信基督教吧。银羽她很小的时候就读过圣经，后来经常到教堂去听赞美诗，还有……”


  
“不，不是吧？”


  
那个时候，叶凡慎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银夜最初，没有理解是为什么。


  
“金色神国教义的书籍，我一直随身携带。”他将自己的手提包打开，取出几本书来，说：“我暂时借你看看吧。”


  
银夜在当天晚上，开始阅读那些书籍。在读到教义中，对黑心魔的定义，以及教团对付黑心魔的手段，令他大吃一惊。


  
这不是杀人吗？居然把这种教义白纸黑字地写出来？


  
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原话是这样的：“确认为黑心魔后，持有神国匕首的信徒，需要将黑心魔予以度化。”


  
说得很隐晦。“度化”，但是言语中的暗示却是足够了。


  
难道信徒真的会去杀人？不至于那么没常识吧？如果信徒大量成为杀人犯，那么，教团也将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才对。难道教主不考虑这些吗？


  
不过仔细想想，教义只是文字上那么写罢了。内部教团应该会详细地嘱咐信徒如何如何做。即使真出事了，也会翻脸不认人，将信徒的行为视为与教团无关的个人行为。


  
他没有把这些书籍给银羽看，而是放入了写字台内。他打算和阿慎好好谈谈，让他尽可能脱离这个宗教团体。


  
而银羽在那一天下午，就收到了那束花。那束……署名阿慎所送的花。第二日，她便去赴约了。


  
银夜因为考上博士生后，负责在大学进行辅导教育，也比较忙，所以第二日先是去了大学。当回家的时候，银羽却是一脸惨白地回来。


  
“哥哥……我，进入了一个公寓，一个……必须要面对很多鬼魂的可怕公寓……”


  
当时银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那封遗书中提及的内容，完全一样。真的存在着那么一个公寓！


  
他后来仔细去翻了金色神国的教义。“信仰其他宗教者，是黑心魔中最邪恶的一类。只有送入忏罪炼狱和人世的连接空间，经历洗礼和试炼，才能够彻底重生，洗去所有罪恶。否则，将会注定被金色神国诛灭，永不超生！”


  
银夜，先是通过银羽的述说，在公寓外，和夏渊见面了。当他终于明白，这个恐怖的公寓真的存在的时候，几乎陷入崩溃。


  
银羽……将会成为这个恐怖公寓的住户！


  
叶凡慎矢口否认那花是他送的。但是，银夜在之后再次翻看金色神国教义的时候，发现，对于从事金色神国以外宗教的人类，视为极为危险的“黑心魔”。


  
他相信那个公寓存在，并将其视为金色神国教义中的“忏罪炼狱”。


  
银夜当时就在书籍上写下了自己对阿慎的逻辑的推测：“银羽是黑心魔。而通过诅咒人的影子，不断进行血字指示轮回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国所提及的‘忏罪炼狱’。如果放任不管，银羽的灵魂就将会在未来被神国诛灭，为了她的未来，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这样，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


  
而他也在地图上，划出了公寓所在小区，并标注了“忏罪炼狱”的字样。


  
他当时立即冲到宁安堂公司去，进入他的办公室内，当叶凡慎打开门，他一拳就狠狠打了过去，这时候秘书和保安走进来，叶凡慎却说：“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谈谈。”


  
秘书和保安点点头，只好先离开。随后，银夜走到他面前，问：“是你吗？那束花是你送的吧？别告诉我不是你！”


  
“对。是我。”叶凡慎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因为我不能够看着银羽未来被神国诛灭，魂飞魄散。我是爱着她的，就算她是‘黑心魔’，我也一样爱着她！但她是最邪恶的那一类黑心魔，所以我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去。但是如果我直接送她进去，她体内潜藏的恶魔会复苏，所以只有用这个方法了。”


  
话刚说完，又是一拳狠狠打在叶凡慎的面门上，他顿时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银夜把他一把抓到办公室的窗户前，将他半个身子给抓到了窗户外面！


  
这可是二十层的高楼，看着下面，叶凡慎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说：“你……银夜，你要杀我？我是为了银羽好啊！黑心魔潜藏在银羽的血液中，她总有一天会变为威胁神国安定的恶魔的，只有这样才能拯救银羽，她才会有未来啊！即使死在忏罪炼狱中，她也能够轮回，成为神国的国民！我，也是很艰难才下了这个决定啊！”


  
银夜怒吼道：“去你的神国！什么‘黑心魔’！什么‘忏罪炼狱’！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你把银羽送入了那个比地狱还可怕的灵异公寓里面去！让她承受和她父母一样的痛苦！你这个疯子！”


  
“银夜！你……”


  
“你不是相信这什么神国国主吗？你现在向他祈祷啊，看他会不会下凡来解救你！”


  
忽然，叶凡慎猛然朝后面一顶，把银夜身体掀翻，随即大喊：“保安，保安！”


  
随即保安冲了进来，拉住了银夜。


  
差一点，银夜就杀了叶凡慎。而在那以后，他就在自己身边时刻雇佣着保镖。以叶家的财力，这根本不是问题。


  
银夜虽然想将叶凡慎千刀万剐，但他无法做到。最终，他选择了进入这个公寓。同时，他也没有告诉银羽，这残酷的真相。如果银羽知道，是她所爱的男人将她送入了这个公寓，她恐怕连生存意志都会被剥夺掉。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让她知道。


  
但是，把银羽推入这万劫不复地狱的人，就是叶凡慎。银夜绝对不会原谅他。但他身边总是有保镖跟随着，无从下手。


  
然而，当执行那个墓地的血字时，却让银夜有了借助鬼魂之力杀害叶凡慎的想法。于是，在血字最后一日，他打电话给了叶凡慎。当时因为银羽提出分手，让叶凡慎内心很痛苦，所以跑到酒店去喝酒。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刚喝醉酒被保镖送回房间内。接到电话后，他就立即被杀害了。想必是那个鬼将他吊死后，消失在了那个房间内。会变为密室杀人，也是银夜预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可以抹掉一切证据，但是，留在叶凡慎手机内的通话记录，却是无法消除的。那个墓地内没有公用电话，要打电话，只有用自己的手机，他也没有办法换掉SIM卡。


  
但他无所谓了。因为，伤害银羽的人，无论是谁，即使是主宰天地的神，即使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公寓，即使是那无处不在的幽魂鬼魅，他都会拼死与之斗争！


  
一切，只为了，银羽的笑容。


  
这时候，眼前的景色，似乎变为了那一片湛蓝的大海。他和银羽坐在沙滩前，看着那海天相接的地方。


  
“银羽，”银夜忽然微笑着说：“我想，在那海与天接合的尽头，那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吧。”


  
一定是的。


  
公寓，底楼大厅。


  
两个模糊的身形渐渐浮现了出来，并且，越变越清晰……

第三十一章 誓约


  
模糊的身形，变成了那个无头鬼，和无头鬼抓着的，没有了头的银羽身体！银羽的人头，则是在地板上，也一起传送回来了。


  
根据这次的血字指示原文：“本次血字共六人参加，不指定地点，但在血字执行期间不允许待在这个公寓内。限定于在2011年4月1日-15日内，六名住户每人必须要将今年在K市1到3月内发生的六起断头杀人案件的死者，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白静六人的人头，持有任何一颗，回到这个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头而进入公寓的住户，将会被自身的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血字写得很清楚，“在4月1日-15日内，持有人头回到公寓”。也就是说，“血字执行期间”并不是“4月1日-15日”，而是“从开始出去找人头到找到人头，并将人头带回公寓”的这个过程本身！长期以来，公寓在发布血字的时候，总是限定某月某日到某月某日，以至于住户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血字执行期间。但是，这次的血字执行期间，在把人头带回公寓的那一刻，也就宣告终止了。“4月15日”，仅仅是找到人头的最后期限，并不是硬性规定的回归公寓的时间！


  
换句话说，住户必须要在4月1日-15日的时限内，在找到人头的情况下回归公寓，影子才不会启动诅咒。如果到了4月16日，还没有找到人头回到公寓中的话，就等同于违背血字指示，影子就会启动诅咒了。


  
银羽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所以拿着白静人头的她，随时都可以自动传送回公寓去，也因为这个原因，公寓削弱了对无头鬼的限制，才会出现后面的路变死胡同的诡异现象。


  
而第六次血字的执行住户，则可以按照当初夏渊所说的那样，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也就是说，只要血字指定时限一到，住户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当然，在时限到达以前这么做，回到公寓的话，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有一种特殊情况，如果血字特殊规定，达到某种条件即可提前回归公寓，住户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就和当初夏渊的第六次血字，辨别鬼的身份是一样的。


  
而“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根据夏渊的解释，就是只要脑子里想着要回归公寓，就自动能够回到公寓内。


  
当初，李隐在镜鬼那一次可以回归公寓，也是因为他的身体被砍断的瞬间，大脑还有着短暂时间的意志，随着时间到达，大脑想着要回公寓去，于是他才被传送了回去。但是如果当时李隐被鬼打昏过去，那么也无法回公寓去。


  
其实当初有不少住户都不明白，这个规律是怎么被夏渊查出来的？以前的住户又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血字时限一到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这一点只要有度过了六次血字的住户就可以知道。但是，满足条件可以提前回公寓的血字，本就少见，住户怎么知道可以通过自己意志回公寓的？


  
事实上，这一条规则，是深雨告诉夏渊的。许多可以活命的规则，公寓都没有透过血字告诉住户。


  
所以，取得了人头的银羽，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选择回到公寓去。


  
银羽，在医院的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个血字中的陷阱，并且想出了一个生路。但是，这个生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被那个鬼拧住脖子的瞬间，银羽终于决定尝试这个方法，试试看这是不是生路……


  
唯一一个，可以在这个血字活下去的办法！


  
于是，她忽然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无头鬼的身体，随即，想着要回归公寓！


  
既然，可以将手上拿着的人头带回公寓，那么，手上抓着的无头鬼，也一样……可以送回公寓去！


  
对鬼魂而言的绝对禁区——公寓，一旦将鬼带进去的话，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也就这一瞬，她的头，被拔了下来。但是抓着鬼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在进入公寓的刹那，那个无头鬼，身体就立即僵硬住了，一动也不动，犹如蜡像一般。接着，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在这个鬼的双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鬼，立即就被这个黑洞，就吸了进去！而这个黑洞下，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明，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一般。而这时候，倒在地上的银羽的身体，她的那颗头，开始向着脖子移动了过去。


  
这时候，那个黑洞，完全收拢，消失了。地面，变回了原本的光洁大理石地板。


  
鬼魂如果进入公寓的话，就会是这样的下场。这个公寓，只有人类才能够进入。


  
银羽的头，断开的骨头、血肉都以惊人的速度接合。人类即使头被砍下，在短暂的时间内，依旧是没有彻底死绝的。只要是没有死绝，就可以在公寓内，靠着自愈能力活过来。


  
最后，被鬼扯下来的头，完全接好了。


  
银羽看着天花板，立即站起身，看着地上白静的人头。刚才，虽然头被砍下，可是鬼被那个黑洞给吸进去的场景，她也是亲眼看见了。


  
触摸着那黑洞出现的大理石地板，一切依旧如常，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银羽，这一次，赌对了。


  
“太好了……银夜！”


  
银夜可以活下来了！只要带着人头回到公寓，那刀伤也可以立即痊愈！


  
“终于……终于能让你活下来了，银夜……终于……”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皇甫壑打去了电话。


  
“你是说……那个鬼被公寓地板出现的黑洞吸进去了？”


  
“嗯。”银羽说：“那是个深不见底，好像所有的光都会被吞噬的巨大黑洞。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一刻，我感觉很恐怖。”


  
这个公寓，虽然内部没有任何鬼魂，但是……却毫无疑问是最恐怖的存在。


  
听电话内，皇甫壑说了一切，银羽总算明白了一切。李隐的推理，被完全证实了。他果然是这个公寓的，第一智者。


  
“那……”银羽此时很紧张：“你去那看看。鬼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人头在那里的话，你把人头分给银夜、连城。”


  
“好的。”


  
“银夜……他现在在正天医院，目前伤势很危险。需要立即带他回公寓来，这样马上就可以治好。”


  
挂断电话后，银羽看着刚才，黑洞出现的地方，口中默念道：“这个公寓……究竟是什么东西？”


  
皇甫壑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内。还有，另外五颗人头，都还在。


  
目前只要再拿三颗人头就足够了。他随便选了三颗，然后离开了。三颗人头都放在了背包内，随后立即赶到了附近的正天医院。


  
银夜还是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李隐亲自打来电话，医院不得不再度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实银夜的这种病情，出院根本就是扯淡，但是李隐发话，医生们不敢不从，毕竟他可是院长和董事长的独生子。


  
将一颗人头装入包内，随后让银夜背上。接着，皇甫壑背着银夜，和连城一起离开了正天医院。


  
只要带着人头，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走到小区附近，就看到银羽等候在那。当她看到皇甫壑背着银夜从出租车上下来，顿时激动不已！


  
再一次，来到公寓门口，每个人都百感交集。


  
终于……活着回来了。


  
当皇甫壑背着银夜，进入公寓大门的时候，大厅聚集的住户们纷纷拍起手来。


  
“祝贺你们活下来了！”


  
“祝贺你们！”


  
然而，背着装着人头的包进入公寓的连城，却是心如刀绞。虽然活着回来了，但爱妻却已经和他天人永隔。而且，未来，自己还能够活多久呢？


  
如果要活下去，只怕，需要靠地狱契约了。


  
李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睡一觉吧。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们，只有努力挣扎着活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连城压抑着，不让泪水流下。


  
而银夜胸口的伤势，在进入公寓后，也迅速愈合。他的脸上，立即完全恢复了血色。睁开眼睛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银羽。


  
“银……银羽？”银夜顿时从皇甫壑背上下来，冲上去紧紧拥抱住她！


  
“我们在公寓里？我们活下来了？人头，人头找到了？”


  
“嗯。是的。”银羽也抱住银夜，说：“我们，活下来了。银夜。”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终于结束了。而银羽也通过这次血字，获取了一个情报。鬼一旦进入公寓，就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所以，对于血字执行次数超过五次的住户而言，如果能够在最后关头把鬼也一起带入公寓，就可以拯救那些血字执行次数在五次以下的住户。


  
这一情报，非常关键！


  
而银羽说自己的头也被折断过的时候，银夜也是背脊一阵发凉。银羽和李隐一样，也是九死一生地获救！


  
“嗯。听完一切后，我有一个疑问。”李隐忽然说：“请你们，务必回答一下。”


  
“什么？”银羽看向李隐，但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夏小美，为什么要刺杀银夜？”


  
其实，银羽给银夜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把银夜的伤和夏小美的死，推到鬼的身上去。但当时她看到银夜受伤，完全慌了手脚，就直接在电话里告诉李隐是夏小美刺伤了银夜。


  
不过就算这么说李隐也一样会怀疑。至今还很少遇到有使用刀子杀人的鬼。


  
“这个……我也不知道。”银羽摇摇头说：“她当时只是那么冲过来，刺杀银夜。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这样吗？”李隐却认为这当中肯定大有问题。当时银夜只是找到了那个魔术团的线索，夏小美有必要去杀银夜？又不是要抢夺人头。


  
“银夜。”李隐看向大难不死的银夜，说：“你，杀银羽的时候用的刀子，没遗留在现场吧？”


  
银羽忙回答道：“我收好了。而且我估计不会有太多目击者，因为青田公园在断头魔案件后，很少有人去了。”


  
李隐又问了一遍：“银夜，银羽。你们仔细想想，夏小美，为什么要杀你们？还有，皇甫壑，夏小美和你一直都有在一起，你认为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很正常啊。”皇甫壑对此也很不解：“或许，是因为被鬼迷了心智？”


  
“被鬼迷了心智？姑且，就接受这个答案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银夜很清楚，李隐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答案。


  
而他清晰记得，夏小美说的话。


  
她说，是有人指使自己来杀他的，是为了什么“预言画”。而且之后还要杀银羽。究竟是谁对自己和银羽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需要指使住户杀人，这怎么都不像鬼的行动模式。


  
但是，那个“预知画”，很明显，和血字有直接关系。


  
必须查出这一点来！


  
而在场的人中，卞星辰则猜到了原因。夏小美要杀柯银夜，多半是受到了深雨的指使！深雨，很可能又是为了什么想看人性丑恶的变态目的，才会那么做的。


  
当然，他不能够说出来。


  
“我们现在也很累，想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吧。”银夜说完后，就拉着银羽的手，离开了大厅，朝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后，银夜关上电梯门。随后，按下14楼的按键，对银羽说：“银羽……夏小美说的那个‘预知画’……”


  
“我知道。”银羽决定对银夜完全坦白：“那个人，有画出未来发生的事情的超能力。”


  
“你说什么？”


  
“那个人对我说，是你送给了我那束花，让我进入了公寓。而且，也是你，杀害了阿慎。要我杀了你，换取其画出的血字的未来景象。但我相信你，所以拒绝了那个人。”


  
“这……这是……”


  
“银夜。”银羽直视着银夜的脸，说道：“告诉我吧。所有的真相。我其实，已经有一些推测了，但我希望，你能够亲口告诉我。”


  
“银羽……”


  
“因为我爱你。”


  
此时，电梯内，陷入了极度的寂静。


  
“银羽？你……”


  
“不是感恩，也不是愧疚。我，是真的爱着你。所以，你不用瞒着我任何事情，告诉我吧。阿慎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金色神国’，又是……”


  
银夜看出，银羽双眸中传递来的，满溢的柔情。这是他梦寐以求了无数次的时刻，这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子，这个他倾尽一生去爱的人。以至于爱她，变成了犹如呼吸、吃饭、喝水一般，爱她就成为了自己活着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他也很渴求可以得到银羽的心。如果，能够获得她的心的话，如果，可以得到她的爱的话，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银羽……你，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银夜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候，404室内。


  
李隐则在考虑着夏小美杀死银夜的理由。


  
“银夜一定有什么必须要被夏小美杀死的原因。”和他在一起的子夜说道：“这，是否和那个‘神秘人’有关系呢？”


  
李隐则是说道：“我觉得……夏小美，其实对银夜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近乎……那种爱慕的感情。”


  
“真的？何以见得？”


  
“你记得吧？当初，从那个午夜巴士逃回来后，夏小美就经常找各种理由去和银夜见面，而且，我注意到她看银夜的眼神，明显充满着爱意，平时谈话如果提及银夜，她的脸上就会露出由衷的笑容。她，应该对银夜有很深的感情。这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是，这样的她，为什么却去刺杀银夜呢？”


  
“我想，”子夜又说：“会不会，夏小美刺杀银夜是那兄妹二人的谎言呢？银夜虽然的确受伤了，但谁也不知道是否真是夏小美刺伤的。但是，夏小美被杀害，却是不争的事实。”


  
夏小美的尸体已经发现，晚间新闻中，也播报了这则新闻。


  
“无论如何，那两个人还活着，我也算是松了口气。”李隐说道：“毕竟，契约碎片的下落，关键就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无论如何，那个神秘人必须要及早找出来才可以。那个人既然当时打电话来救你，证明那个人有心想拯救住户。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他来。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够让住户普遍知晓。不过，最令我担心的是，这种可以洞悉血字真相的人，会不会被公寓以某种方式‘处理’掉？”


  
“是啊。”嬴子夜也很同意李隐的观点：“一直以来，公寓都在平衡血字的难度。而这个人的存在，完全破坏了公寓对难度的平衡。所以，可能会将这个人，予以……”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那个人的安危非常堪忧。


  
“而且，我担心柯银夜和柯银羽，和那个神秘人已经产生了某个联系。”李隐说道：“夏小美的死，也可能是和此有关。当然，目前一切还是猜想。夏小美也可能是真的被鬼附体或者迷了心智什么的。但是操纵住户杀人，在以前的血字中，几乎没有先例。就算是鬼魂附体，没必要还借助刀子吧？最重要的是，如果是鬼魂杀人，居然还没刺穿心脏，这也太扯了吧？”


  
毕竟是在正天医院治疗的，银夜的伤情李隐可以通过外科部长轻易了解。


  
“子夜。要小心那两兄妹。万一真的和‘神秘人’达成某种协定，我们会很危险。那个‘神秘人’作为同盟的话，我们的情况将无比被动。”


  
“那……你的意思是……”


  
“先调查他们是否和‘神秘人’有关联。然后再做打算。”


  
当晚，公寓1404室，柯银夜家。


  
卧室内的床上，银夜和银羽都一丝不挂地相对着。银夜拥抱着银羽的身体，触摸着她洁白如雪、吹弹可破的肌肤。


  
“银夜，我……是第一次，”银羽面颊绯红地说：“请你，温柔一些。”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进入这个公寓的原因，银夜杀死阿慎的真正理由。虽然对阿慎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无比心寒，但也庆幸，银夜真的是一直在守护着她。


  
银夜俯下头，吻着银羽的双唇。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将心中激荡的满满的爱意，完全地释放出来，并且，也作为日后，要一同活下去的誓约。

第一章 诡秘的油画


  
“夏小美死后，调查果然也不了了之了。”


  
李隐和嬴子夜在404室的客厅内，看着电视上对夏小美之死的报道。这几日，皇甫和夏小美走了那么多地方，可是调查下来，警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法机构果然全都被公寓所影响了。”子夜已经几乎断定了这一事实：“这等于是……公寓在默认，甚至是鼓励住户自相残杀。”


  
“对。估计只要不是被抓作现行犯，杀人绝对没有被捕的危险性。我们完全被这个公寓从正常的社会剥离了。”


  
李隐想到这里就很是心寒。


  
目前，已经知道第六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最大优势——可以利用转移回公寓的能力，将鬼也带入公寓，把其吸入那个黑洞中。


  
估计这就是鬼无法进入公寓的原因。即使强行进入，也会被公寓排除掉。不过这也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寓内部不会有灵异现象产生。


  
“也就是说……”李隐关掉了电视，说出了一个目前住户拥有的最大优势：“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将鬼彻底毁灭掉的办法。利用这个公寓，来毁灭掉鬼的存在。”


  
“但是，要将鬼也一起带入公寓，危险性很大。如果是没有实体的幽灵，或者具有分身的鬼，这么做就几乎没有意义了。”子夜说道：“当然，和以前我们面对鬼魂毫无办法的情况相比较，现在却有了这一巨大优势了。”


  
不过，想也知道。公寓为了平衡血字的难度，第六到十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公寓一定会削弱对鬼魂的限制，甚至对生路的提示也可能更隐晦。


  
目前，还没有一个住户在继唐医生后，继续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公寓很可能继续给初入公寓的新人安排六七次等级的血字，逼迫他们不得不去选择魔王血字搏一次。同时，本来是四五次血字的难度的住户，也可能面临七八次血字的难度。


  
再这样下去，子夜能够活多久？而地狱契约碎片又能够在什么时候全部发布？


  
“那个神秘人，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了。”李隐咬着牙说：“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够洞悉血字生路，那么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如果找不到这个人的话，在血字指示中，必定会遭遇到那最可怕的结局！


  
目前，可以利用的优势都很有限，如果提升存活下来的希望，也是很难说的。虽然李隐和子夜都是智慧超群的人物，但是公寓每次都会用各种方式误导住户，隐藏血字的真正生路。有很多血字的生路，隐晦至极，智商绝对要高到一个很变态的程度才能够发现。


  
不得不承认，很多住户可以活到现在，运气因素占了很大比例。但运气能够永久维持吗？李隐还有四次血字，子夜还有六次血字。这合计起来的十次血字，要如何去度过呢？


  
“怎么找到这个人？”李隐真的是心急如焚。这个人，是公寓住户还是公寓外的人？为什么获得了这种特殊能力呢？


  
“李隐。”子夜看出了他所想的事情，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你认为，柯银羽能够想出生路活着回来，是因为和那个‘神秘人’结成同盟的关系？而夏小美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结盟的过程，才会被杀死灭口的？”


  
李隐的心思，被子夜完全看透了。他的确有这个怀疑。


  
“不错，子夜，我的确有这个假设。但是，如果真是如此，柯银羽为什么要说是银夜杀了夏小美呢？”


  
“这个，很可能是那兄妹二人故布疑阵，反过来逃脱我们的怀疑。至于柯银夜的伤，不像是苦肉计，毕竟危险性太大了。夏小美很可能是因为要自卫，才刺伤了柯银夜。也就是说，那兄妹二人的话，完全是谎言。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嗯……有可能。”李隐想了想，说：“不过，为什么选择那对兄妹结盟呢？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目的呢？那个人上次打电话给你，也没有向你索取什么啊。如果有心帮助住户，为什么只和那对兄妹结盟呢？”


  
如果是为了地狱契约碎片的话，也一样可以寻找李隐结盟啊。那为什么……


  
“我认为……”子夜忽然说道：“可能是类似于古代三国时期，孙刘联合抗曹一般。那个神秘人也许就是杀死敏，获取第三份契约碎片的人。而对这两方而言，你就是曹操，是最强大的诸侯，而要对抗你，就需要联盟。也就是说，也许这个人真的是住户。”


  
“曹操？他们把我看成是曹操？”李隐苦笑着说：“我可不认为那对兄妹是刘备或者是孙权。他们二人，可是类似于诸葛孔明的存在啊。”


  
此刻，在深雨家中。


  
慕容蜃倒了一杯咖啡，细细品尝着，并将一张CD放入机器开始播放。


  
里面传出了一首英文歌曲来，随即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对面前正在画画的深雨说：“怎么样？你决定，让谁去杀李隐了吗？我再度声明哦，我不会帮你去杀任何人的。选择和你合作，也是因为你能够给我带来乐趣罢了。”


  
“我知道。”深雨看也不看慕容蜃一眼，说：“对你而言，生与死都没有什么区别吧。你最讨厌的都是‘平凡’和‘腐朽’。唯有鲜血、尸体和鬼魂可以让你感兴趣吧。”


  
“你还真是很了解我呢。”慕容蜃放下咖啡杯，阴笑着说：“不错。我从小就觉得，人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活着’实在是件太无趣的事情了，被‘社会’这个框架所定义，被庸俗的善恶所规范，没有‘自由’，仅仅只能够被别人的评价所左右，高位的人可以决定低贱的人的生死，可以随意地修改世界的法则。但到最后，都会变得老态龙钟，变为一堆骨灰。所以，对我而言，什么时候死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一切被破坏，一切被毁灭，将美丽的活着的身体解剖，而鬼魂这种可以不被任何存在束缚，不会腐朽，也不会陷入庸俗生活的永恒存在，才是我最为追求的。那个公寓，实在是最适合我生活的地方啊！”


  
“不错。”深雨画好了最后一笔，开始上色，又说道：“人类肆意定义的善恶，出现了通奸、乱伦、堕落这样的词汇，也是人类创造了‘神’和‘恶魔’的概念。然而这个世界是没有神存在的。那不过是人类对善恶最纯粹的妄想所造就的虚幻存在而已。人类靠着这种自以为是的自知而生活，但，那只是假象而已。”


  
“我……想通过那个公寓作为实验室，来彻底地将那里的每一个住户，彻底变为所谓的‘恶魔’。靠着撕碎人类对善恶的定义，揭露人类伪装自己的‘美丽外壳’，将他们一一送入地狱，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虽然这么说，”慕容蜃忽然说道：“不过，敏进入公寓，并不是你安排的吧？而是，纯粹的巧合而已吧？”


  
深雨的画笔又蘸了蘸颜料。


  
“对。也许很难有人相信，但这是事实。我，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进入那个公寓。这完全，是一个巧合。当时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停止和夏渊的交易，并让他被鬼杀死。敏进入公寓以来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和任何住户进行过交易。就是因为顾忌她的存在，担心因为她在公寓中，会怀疑到我。”


  
“原来如此，弄死夏渊，是因为不想让知道你存在的住户，和敏产生交集，让她怀疑你啊。”


  
“很讽刺的是，进入公寓后，她对我的憎恨却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反而像竭尽一切努力挽回和我的感情。我很清楚，她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憎恨我也没有意义了，才会希望至少临死前，能够和我重修旧好。而在知道我具有那个‘能力’的时候，更是竭尽一切努力来找我，呵呵，我想她一定是在想，生下我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可以成为她逃出那个公寓的‘工具’。”


  
终于上色完毕后，她开始躺在了墙壁上。


  
“虽然，李隐是一定要杀的，但我也有点犹豫。这个男人，一直都希望可以救所有住户。是我最佳的实验品，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但他的智慧又太过超群，留着他，对我今后的计划太不利了。”


  
“既然如此，那杀不杀呢？”慕容蜃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你大可以让卞星辰去杀李隐啊。或者……那个叫上官眠的住户如何？可以让她去杀……”


  
“不！”深雨听到这句话，内心顿时一颤。


  
上官眠就是上次，和皇甫壑、慕容蜃等人一起来参加会议的，五名新住户代表之一，就是那个梳着马尾辫，大概十六七岁的可爱少女。但那个少女总是犹如冰山一般地面对每个人，令人总有些不寒而栗。


  
“可能的话，最好别招惹这个住户……她的危险性，其实可以说是所有住户中最可怕的。另外，柯银夜和柯银羽已经注意到我了。如果有人杀李隐，肯定会猜到是我做的。”


  
那两个人，都没有死，并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深雨开始有些头痛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可能会察觉自己的存在。


  
她当初和住户交易的情况下，曾经和一个很有钱的住户，获取了大笔的金钱，也因此能够租下这个高级公寓。不过，这笔钱用来雇佣杀手，估计还是不够的。毕竟，要杀的人可足足有四个。杀手一般都是按照杀死的人数来计算金钱的。


  
“还是，让李隐自然地死在血字指示的鬼魂手中，为妙啊。”


  
深雨，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一天，在卞家。


  
星炎和星辰来到了地下室内，开始整理一些储藏物。这个房子那么大，打扫起来也很费力。地下室只用过一次，存放了一些平日里不需要的东西。现在，重新整理一番。


  
这个房子的地下室非常大，储藏的都是些旧书、家具、以及一些油画。


  
“东西真多啊。”星辰正在扎着一个箱子，说：“这么多灰啊。这是……以前就在这个房子里的人留下的东西吧？”


  
“嗯，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的。”星炎这时候正打开了一只箱子，说：“星辰，等会你来帮我吧。”


  
“啊，好，哥哥。”


  
这个箱子里，最上面有一个西洋棋的棋盘。星炎将棋盘拿了出来，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吹掉灰尘，又看了看，下面还放有一盒棋子。


  
“不错啊，可以用来下西洋棋了。嗯，看起来挺旧的啊，这个棋盘……嗯，这个是什么？油画吗？”


  
星炎从下面，拿出了一个遍布灰尘的画夹来。里面有好多幅油画。


  
“画得真好啊。”


  
这幅油画上，是一个脸被头发几乎完全密布住的女人。女人站在一片密林的深处，双手摆在两旁，头深深低着。


  
而画非常逼真，看起来犹如是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一般。


  
“这是……？”


  
后面的几幅画，画的还是那个密林中的女人。但后面那幅画，女人更加逼近了画。


  
一幅，又一幅，女人的身体不断逼近，很快，到最后两幅画的时候，女人的脸几乎占满了整幅画。


  
星炎翻了过去，想看看最后一幅画。


  
“你在看什么？哥哥？这……”


  
星辰乍一看那画上犹如女鬼一般的女人，差点吓得大叫起来。而最后一幅画，则是一片黑色，什么也没有！


  
箱子下方，还有几个这样的画夹。


  
“也不知道是什么。”星炎说：“看起来是以前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画的吧。画得很不错啊，无论背景还是上色，都是绝对的一流。只是，这看起来好像是个女鬼？”


  
星辰走过来，将画取来，翻过来一看。最后一幅画的背面，写着一行文字。


  
“蒲靡灵，作于1977年3月21日”。


  
“是1977年的画作？”星炎看了看说：“居然一直保存到现在呢。这画真是很不错呢。嗯？下面，好像还有画？”


  
又是一个画夹。里面又有十多幅画。画中，是一个漂浮在天空中的黑色衣服男人，而那男人的脸上满是刀疤和血痕，正追赶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是在一座深山内。


  
最后一幅画，女人被那黑衣男人杀死，而画的背后写着：“蒲靡灵，作于1977年5月3日。”


  
“这个叫蒲靡灵的人……”


  
星辰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深雨。


  
“哥哥，”他连忙问星炎：“这个房子原先的屋主，是不是叫蒲靡灵？”


  
“这个……”星炎想了想，说：“不，不是叫这个名字。最初住这个房子的是七口人，还雇佣了很多保姆。后来那家人要移民海外，父亲就买下了这栋别墅作为我们在国内的住所。其实我当初就觉得有点太奢侈了，我们两个人住而已，何必买那么大的地方。原先的屋主，我记得是姓蒋，他们一家，应该没有姓蒲的人。”


  
但是，星辰内心中，却越来越好奇。


  
“哥哥，你帮我找找看，还有没有人这样的画。”


  
然后，星辰又去翻其他的箱子和旧家具。


  
“怎么了？”星炎疑惑地问：“星辰，你最近半年以来，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星辰没有理会，而是一心想找出来，是不是还有那样的油画。


  
也许，只是巧合。


  
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不久，他又从一个箱子里找出这种画来。画中，依旧是这种恐怖的画。有许多，甚至极度血腥阴森，看得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作者，似乎很喜欢画灵异恐怖的画面。”星炎拿着那些画，评价道：“如果这些画都是凭空想象画出的，作者的功力实在是极高极高。嗯……这是，1978年画的。”


  
星辰认为，也许，这是之前那蒋家的人住在这之前，就已经住着的人也说不定。也可能是蒋家的人，无意中获取了这个叫蒲靡灵的人的画。


  
这个人如此逼真的画，让他无时不刻不想起，深雨曾经画出过的作品来。


  
蒲靡灵就是深雨吗？但是，1977年的时候，深雨还没有出生啊！不过，这后面写的年代，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候，在星炎平时看书的书房内。


  
那高高的书架上，许多书本的缝隙间，都不断地渗出大量鲜血来。犹如自来水一般涌下，不断地洒在地面上。


  
无数的鲜血，开始聚积起来，逐步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随即，一只苍白的手，从那鲜血中赫然伸出！

第二章 超级杀手“睡美人”


  
4月11日，上午八点半。


  
709室的住户上官眠，走出了公寓大门。


  
这个马尾辫少女，外表虽然很可爱，但是面上总是带着冰霜，似乎是个机械人偶一般。平时，几乎连她眨眼都看不到一下，面部肌肉似乎都僵硬住一样。


  
上官眠，此刻已经来到了小区门口。而这时候，对面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那轿车上，正坐着一个戴墨镜的金发白人青年。他注意到上官眠走出来后，连忙将手上的因特尔手提电脑打开，连接了一段视频。


  
金发白人青年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戴斯先生。‘睡美人’已经出现了。可以行动了！”


  
视频中是个金发的白人男子，那个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说：“立即进行部署！听好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睡美人’有多可怕，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杀不了她，那……”


  
“我明白，戴斯先生！这一次，出马的是‘魔蝎’德斯比，和‘金眼恶魔’蒙修特斯。尤其是‘金眼恶魔’，知道这次是猎杀‘睡美人’，立即从墨西哥赶来中国。”


  
“嗯。‘金眼恶魔’出马，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但还是要小心，毕竟‘睡美人’的名头太大了，她以前可是‘黑色禁地’组织的排名前一的超级杀手，若不是得罪了我们埃利克森家族，‘黑色禁地’也不会把她当做弃子啊。‘金眼恶魔’可是欧洲地下世界的杀手中，极为有名的一个。”


  
上官眠此时，走到了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附近。她弯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个垃圾堆旁。随后，她的双眸忽然变得一片森冷，说：“可以出来了吧？”


  
接着，前后，各自出现了两个人来。


  
这时候，在这附近的好几座大楼天台，都安排了许多人，用望远镜观看这一幕。几名狙击枪枪手，也瞄准着这里。


  
不过，也正因为距离比较远，狙击手也很难开枪，一旦射偏就等于暴露位置。


  
上官眠眼前的那个男人，是个流着一头金色长发，面容和善的白人青年。而在上官眠后面的，却是一个面容非常英俊、身材消瘦，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白人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的双眼，是金色的瞳孔。


  
“‘魔蝎’德斯比，‘金眼恶魔’蒙修特斯。”上官眠忽然将右手一挥舞，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间，就可以握着三根很长的铁针。


  
“那么快就动手？”长发白人青年笑着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睡美人’，听说你原先是中国人，所以我就用中文和你说话了。你也知道，你得罪了埃利克森家族，现在，包括你原属的‘黑色禁地’组织，也都在想着杀你。我看，你不如自杀吧，这样，也可以省去些痛苦。”


  
上官眠却根本不理会眼前的白人长发青年。虽然背对着身后那个削瘦的英俊金色瞳孔的青年，但她却始终注意着背后的那个人。


  
附近大楼天台上，之前那个戴墨镜的黑衣男人走了上来，来到监视的人附近，说：“你们，这也距离有点远了吧？”


  
“卡尔先生，”一名黑人男子说：“你也该知道那是‘睡美人’啊，当年，她可是曾经把地下世界的著名杀手，‘死神’金迪斯利给杀死的人啊！我们敢离得近吗？只有在她和‘金眼恶魔’搏杀的时候，找到机会射杀她了。但即使如此这机会也还是……”


  
“唉，没办法。”那个叫卡尔的人说：“要杀‘睡美人’，要折损家族多少人马啊。这次请动‘金眼恶魔’，那花费的价钱也是让人肉疼不已啊。”


  
“卡尔先生，”另外一个男子说：“你认为，‘金眼恶魔’杀得了‘睡美人’吗？”


  
“应该问题不大。”卡尔说：“毕竟他可是‘金眼恶魔’啊！曾经被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的人包围狙杀，结果将对方全部杀死，一个不留的杀手，也是欧洲两大地下杀手组织之一，‘堕天使’的最强杀手。‘堕天使’可是比‘黑色禁地’还要强大的杀手组织，多次参与暗杀各国政要，其手段之血腥残忍，甚至都是被完全封锁，不为一般人所知的恐怖存在。而‘金眼恶魔’成名时间虽然远不如当年的‘死神’金迪斯利，可是，他才二十一岁啊，这等年龄就有如此可怕的成就……‘睡美人’再厉害，也没可能活着离开吧？”


  
这时候，那削瘦金眼小伙子，渐渐走近了上官眠。


  
“我听说‘睡美人’一向习惯使用冷兵器应敌。所以，我和‘魔蝎’都不用枪械。”那小伙子说：“‘金眼恶魔’之名，还是不会做不讲信誉的事情的。当然，如果你也用枪，那就另当别论了。”


  
随即，他微微踏出一步，忽然纵身一跃，将左手撑住地面，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就朝着上官眠袭来！


  
上官眠毫不犹豫，就回头扔过三根铁针来！


  
“那个针……”拿着望远镜的卡尔，说：“就是‘睡美人’的惯用杀招之一吧？”


  
“对。”旁边的人说：“那是亚马逊的毒蜘蛛体内淬炼的剧毒，一旦那针刺入皮肤，如果没有血清，绝对会立即毙命！”


  
而这时候，前面等候多时的“魔蝎”也迅速冲来，双手各自拿着一把锐利的军用匕首，就朝着上官眠刺来！


  
躲开毒针的那小伙子，也快步接近上官眠！


  
面对这两大极强杀手的前后夹攻，上官眠却是闭上了双眼。随即，猛然一踢地面朝上面一跳，整个人空翻了360度，落到二人身后！


  
接着，忽然她的左右手一抖，双手都各自出现了一把沙漠之鹰来！


  
随即她就扣动扳机，子弹旋即扫射而出！


  
两把沙漠之鹰都装了消音器，而此刻地上满是弹夹。身旁两人却都诡异地闪开，没被枪打中。但的确又退开和她拉开了距离。


  
“‘睡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金眼恶魔”蒙修特斯却是一笑，说：“既然你用了枪，那就来场热武器的对决吧。今天，你一定要死在这里！”


  
上官眠表情丝毫不变，迅速地在手中装填子弹。她刚才拿枪也是刹那间就把枪拿出来，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拿的。


  
“这……怪物。”大楼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的人一个个脚开始发抖。


  
“‘睡美人’可是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才活下来的‘怪物’啊，”卡尔也是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别看她还不到二十岁，她可是从小就被作为纯粹的兵器训练，那可是绝对的灭绝人性的训练啊！可以说，她和‘金眼恶魔’，都是一只脚跨入‘超人’层次的‘怪物’了！”


  
“会不会是打了禁药？”又有一个人问：“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刚才拿枪的瞬间，我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好像魔术师一样……”


  
“蠢。”卡尔说：“魔术师？魔术师的确手快，但和这些‘怪物’的速度比，根本无法相比！地下世界的顶级杀手组织，也是几十年才能培养出不超过十个这种等级的超级杀手！‘黑色禁地’也真是蠢，当初居然接受蒙迪家族委托，派遣‘睡美人’来杀我们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我们家族可是在欧洲的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多亏家主身边有着极强的保镖跟着，‘睡美人’才没有得手，即便如此，也弄断了家主的一只手！结果被查出是‘睡美人’后，‘黑色禁地’立即宣称是‘睡美人’私自接受委托，和组织无关，并将其除名，派人积极追杀‘睡美人’。”


  
“是啊，卡尔先生。‘黑色禁地’还真是舍得啊，这么一个超级杀手，要再培养出一个，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的时间了。”


  
“他们也不敢得罪我们家族啊，就是‘堕天使’杀手组织，也要给我们家主面子！”


  
说话间，“金眼恶魔”再度接近上官眠身边，而上官眠忽然张开双臂，随即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时候，“魔蝎”趁机偷袭她身后，一把枪已经取出，对准了她的后脑勺。谁知道就在这一瞬，上官眠似乎背后长眼睛一样，将头低下躲过子弹，接着背对着那“魔蝎”，反手揪住他的脖子，手猛然一转！


  
那“魔蝎”顿时双眼翻白，双手抓住脖子！


  
“那……那是……”


  
“线！”卡尔大惊：“是，是‘睡美人’的又一武器，是非常柔韧却坚固的线！这种线肉眼几乎看不到，但一旦缠绕住对手的脖子，就可以瞬间勒死对方！”


  
“不是吧？刚才张开双臂就是拉开线？然后背对着‘魔蝎’把他给杀了？”


  
短短一瞬啊！


  
“天啊！‘魔蝎’是欧洲两大地下杀手组织，和‘堕天使’齐名的‘邪神’排名第二的杀手啊！”


  
“不奇怪。‘魔蝎’本来就是辅助‘金眼恶魔’的。‘死神’当初虽然是没有组织的职业杀手，但在地下世界也是耸人听闻的一个存在，‘魔蝎’的实力，顶多也就和‘死神’持平罢了。要杀死‘睡美人’，本来就是要靠‘金眼恶魔’的。”


  
“‘睡美人’上官眠，虽然是亚裔的杀手，但实力之强，是毋庸置疑的！”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之间的距离，此刻只有不到五米。


  
这种级别的超级杀手过招，可能一两秒就能够决定谁生，谁死。


  
“你果然厉害，居然杀了‘魔蝎’。”蒙修特斯看着地面上那具尸体，冷下脸来，说：“不过，你还是杀不了我的！”


  
蒙修特斯那双金色瞳孔，此刻渐渐被杀意覆盖。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枪械的杀伤力已经很弱了。因为能够目测推算弹道而及时避开，子弹打不到敌人也没用。而速度上，双方都是不相上下。


  
唯有近身战，可以决定生死。


  
“‘睡美人’，”忽然蒙修特斯改用英语说话：“给我死吧！”


  
随即，他的身体犹如一只猎豹般冲过来，而上官眠冷冷看着对方，忽然手一扬，用出现了三根毒针。


  
“金眼恶魔”冲到面前，飞起一脚，而那鞋子上，也装设了剧毒的钉子！


  
然而，那毒针恰好顶住那根钉子，随即，二人的距离再度拉开！


  
“金眼恶魔”蒙修特斯，欧洲地下世界顶级杀手组织“堕天使”的头号杀手。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是其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是名副其实的“恶魔”！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还保持着一段距离。这一带着实偏僻，到现在也没有人经过。


  
“听着。”在附近大楼天台上，卡尔下令：“我不下命令，不要用狙击枪。纵然是‘金眼恶魔’，要杀‘睡美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她的实力，可以利用一切转化劣势。她从小就被洗脑，没有人性，没有感情，没有任何社交意识，只是纯粹以杀戮为目标而培养出来的‘兵器’。从小就是靠不断杀戮，才得以存活。对她来说，人只是‘杀戮的目标’而已。”


  
因为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任何感觉，所以也没有恐惧感。因此，即使进入那个公寓，上官眠也没有一点反应。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活着的感觉，只是作为“兵器”去杀人而已。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会在意，那么别人的生命在她眼里，更是犹如草芥一般了。


  
不惜任何代价，只为杀死对手！


  
蒙修特斯的那双金色瞳孔露出凶光，猛然逼近了上官眠，刚要扣动扳机，忽然上官眠的右脚扬起，化为一道残影，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就将那把枪瞬间踢飞！然而也就是瞬间，蒙修特斯的另外一只手划过一道森冷的白影，一瞬间，上官眠的腹部，猛然被刺中，喷出血来！


  
接着，他再次和上官眠拉开距离！毕竟金眼恶魔再自负也知道，他们这样的超级高手对战，近身战只要数秒就可以定生死。


  
虽然枪被踢飞，但还有备用的枪。而“睡美人”上官眠，已经负伤！


  
他手上的军用匕首，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上官眠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腹部不断渗出血来，而她立即捂住受伤部位，一瞬间开始进行止血措施。同时，双眼也没有离开那金眼恶魔。


  
近身战，是要讲究时机的。目前的上官眠在最大的警戒着蒙修特斯，然而，她受的伤已经很重了。


  
“下一次，我会要了你的命。”


  
刚才的军用匕首，其实是瞄准她的心脏的。但是，对方诡异的身法，让自己无法确切刺中。


  
不过“金眼恶魔”，不可能再度失手了。受伤后的上官眠，他自信可以轻易杀死她。


  
然后，蒙修特斯忽然身体一闪，再度诡异地向上官眠逼近。这个时候，他再度取出枪来，对准了上官眠。


  
就算可以躲开也无妨，她躲闪的速度肯定会因为受伤而变慢！


  
果然，上官眠躲开了，随即又是一道寒光，又是把军用匕首直接飞射而出，笔直飞向上官眠的心脏部位！


  
“好！”拿着望远镜的卡尔大喊：“杀了她，杀了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上官眠却是侧身一翻，随即躲开了那射来的匕首！


  
但，虽然躲过了匕首，但蒙修特斯却因此更进一步逼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旋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上官眠的额头！


  
本来，这一下，就已经足够定生死了。


  
但是，就是这短短的，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蒙修特斯根本都没看到上官眠的动作，一根铁针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而几乎是毒针射入的瞬间，上官面就抓住他拿枪的手，迅速将枪口对准别的方向，顿时子弹倾泻而出！


  
那“金眼恶魔”不敢相信地看着插入喉咙的毒针，身体就这样倒下了。


  
上官眠接着又迅速移动到“魔蝎”的尸体旁，一把抓起他的尸体。几乎是在同时，狙击枪的子弹就射穿了“魔蝎”尸体的头！


  
靠着尸体作为盾牌，她迅速躲入了狙击枪的死角！


  
这一次之后，那些人也不可能再继续监视那个公寓区了，因为上官眠不可能继续待在那里了。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个公寓区内有一个地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侦察到的。

第三章 为鬼魂送信


  
当天晚上，上官眠在自己所住的709室内，包扎好了伤口。不是在执行血字的情况下所受的伤，回到公寓也不会痊愈。


  
将伤口处理完后，上官眠将染血的衣服烧毁，随后，将同样的衣服款式写在了便利贴上，贴在了衣柜上。


  
从懂事起，就被作为杀手，在“黑色禁地”的西欧支部进行训练，被灌输杀人的技巧，方法。身边所有的人都是敌人，不杀死他们就无法存活。组织的命令必须最严格地服从，违背组织的人，将会被立即处死，绝无宽宥余地。


  
十岁那年，在被分发武器的情况下，被组织放入一座荒山中，都是同等年龄的孩子，必须要互相残杀，直到只剩下十个人为止。活下来的人就能够被组织重点培养为杀手，否则就只能被杀。


  
这就是“黑色禁地”的训练方式。让这些孩子从小就被这种机械冰冷的环境下生存，善恶观都无法加以形成的情况下，就只能通过杀人确认自己的存在形式。只有杀死对方才可以存活，只有遵守组织的命令才可以存活，只有变得比别人更强才能够存活。


  
没有所谓的友情，亲情，爱情。从小，就是绝对的血腥杀戮。


  
无法杀死对方，就会被杀。


  
上官眠是当时西欧支部负责训练的儿童中，唯一的一个亚裔。只知道她原来的国籍是中国，上官眠这个名字是当时负责训练的教官取的。


  
将刀子、丝线、毒针以及手枪放好后，就这样进入了荒山中。组织的成员用卫星时刻监视这些孩子，任何人一旦想要逃走，空中直升机内的狙击手就会立即射杀他们。


  
上官眠当时在这些孩子的成绩中，算是最被看好的。


  
而当时，她很快遭到了超过十个孩子的围攻。这些孩子全部都是在比地狱更可怕的生死历练中选拔出来的，全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凶残异常。而上官眠当时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所有围攻她的人全部杀光。


  
接着，她每遇到一个人，就会立即追杀对方，而且不顾一切，即使对方被打得奄奄一息毫无战意，她也不会停手。一定会将对方的喉咙割断，才会结束杀戮。每一次杀戮，她都非常冷静，快、准、狠，就算受再重的伤，都没有任何反应，只知道杀死眼前的对手。


  
她没有任何作为人类的感情，完全没有。对她而言，生存的意义就是杀死对手。就那么简单。


  
完全，连为什么要杀死对方，都不会理会。杀人对她而言就如同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而这是这份犹如机械一般冰冷的特质，令她受到欣赏。


  
这一战终结后，她浑身是血，身中超过二十处刀伤，骨折七处，然而她却还活着。她所带的所有武器，都沾满了敌人的血。


  
于是，她被送到了总部，进行进一步的培养。当时，从欧洲各地送入黑色禁地总部的各类预备培养为组织精英杀手的人，一共有三十个，她是其中之一。这些人，全部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后，上官眠，被赋予了杀手代号，“睡美人”。


  
黑色禁地是欧洲一个非常强大的杀手组织，由两个大家族联合经营。而因为“堕天使”杀手组织的迅速崛起，令黑色禁地不得不用各种手段，意图培养出更多的超级杀手。而超级杀手的培养，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只要拥有超过十名超级杀手，就足以和“堕天使”一较高下，角逐顶级杀手组织的地位！


  
十三岁那年，上官眠已经获得组织一级杀手的称号，并正式开始领取杀手任务。那么年轻就可以成为一级杀手并正式执行任务，在“黑色禁地”的历史上，也是首次。这也是因为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成年人，并且令组织信任她有这样的实力。


  
结果，短短一年内，“睡美人”之名令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也让“黑色禁地”组织声名大振。很快，上官眠成为黑色禁地头号杀手。


  
凡是她去杀的目标，无一例外，都能够轻易完成。而且，甚至很多次能够在预定时间之前，做到这一点。这让黑色禁地组织，对她越来越欣赏和提拔。


  
而睡美人完全成名的一战，则是将“死神”金迪斯利杀死。“死神”是成名已久，排名极高的一名职业杀手，金迪斯利本人更是一个恐怖的杀人魔王，他每一次都能够在不超过五分钟内将对手轻易杀死，是一名名副其实的超级杀手。曾经有好几个组织邀约请他加入，但他都拒绝了。


  
而“睡美人”和“死神”的一战，则是由于某一次委托，她和“死神”恰好要杀同一个人。双方自然要分出高下，所以，展开了一场激烈杀戮。


  
“死神”成名已久，对刚崛起的“睡美人”本就没当一回事，更没想到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这让他完全大意轻敌。但根本没想到才十四岁的睡美人，竟然有着远远比他想象中还可怕的实力。


  
“死神”被“睡美人”诡异至极的身法好几次逼到无法逼近她，虽然也伤到了她多处，可就是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而睡美人的速度不仅快，而且经常犹如幽灵一般欺近死神的身体，最终，在后者一个不慎的情况下，被睡美人杀死！


  
这一战，事后查出是睡美人所为后，令睡美人成为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字！也令找黑色禁地进行暗杀委托的客户，变得越来越多。


  
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黑色禁地组织，最终头脑发热，自认为睡美人是他们的终极武器，居然接下了暗杀埃利克森家族当家主的委托！


  
埃利克森家族，是欧洲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黑白两道都经营得无比壮大，政府中也有这个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权势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这个家族。而该家族的当家家主，根据情报，会在下个月前往法国，到时候就是暗杀对方的最佳时机。


  
一旦被查出是睡美人所为，这个家族向黑色禁地组织发难，那也是很可怕的。埃利克森家族的人脉，就连堕天使组织，都要卖三分面子。黑色禁地组织毕竟还不是最顶级的杀手组织，睡美人主要也就是杀死死神令其名震四方，但和许多大组织的最精英杀手比，还是有距离的。


  
不过，这次提出委托的人，出的价钱，足以堪比组织十年的收入。那么庞大的一笔资金，也令组织开始心动了。虽然风险很大，但值得冒一次险！只要不被查出是睡美人所为，那就可以更进一步壮大组织！


  
也因为这个原因，上官面被委派前往法国，执行这个危险的暗杀任务。


  
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因为其地位的重要性，身边也配备了四名身手不凡的高手，并且一路上也有着无数人护送。入住的宾馆，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监视。可以说是达到了接近国家政要的保护手段。


  
上官眠根据计划，完全蒙住面，不使用自己特有的武器，也不表现出独具风格的诡异身法，根据组织命令强行闯入戒备森严的宾馆，一路杀死了数十名护卫。但是，最后因为护卫的数量太多，而且有着太多的超一流高手，虽然成功接近家主身边，砍断了其一条手臂，但还是没有成功杀死对方。而且，身份也暴露了。


  
顿时，愤怒的埃利克森家主向黑色禁地发难！这一下，令黑色禁地极为惶恐，万般无奈之下，声称这是睡美人擅自领取了暗杀委托，和组织完全无关，组织已经取消其一级杀手称号，并将协同一起追捕睡美人。


  
这是，在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最后，在欧洲，上官眠的逃亡过程中，一路遭受重重追杀。但是，派去杀她的人，几乎没有人活着回来。无论是远程狙击还是近战高手，都无法将其杀害。反而折损了埃利克森家族大批人马。


  
后来，上官眠逃出欧洲，来到了中国。


  
而最后埃利克森家族通过情报网了解她来到了中国K市的时候，已经是2011年2月的时候了。这一次，先是追查出她的所在地，然后，决定请“金色恶魔”前去杀“睡美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次偶然地进入这个小区，上官眠却发现影子自动离开身体，进入了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公寓中。被获知，要通过十次血字，才能够活着离开。


  
上官眠却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从小就活在生死之间，死亡对她来说是最亲近的邻居。十次血字和她以前经历的无数次生死之战相比较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对手不再是人，而是鬼魂而已。


  
处理完伤口后，上官眠又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械，和弹药数量。从死去的金眼恶魔和魔蝎的身上，也得到了数量可观的武器。同时，她还需要再度制作新的炸弹。


  
没错，制造炸弹。对上官眠而言，这是件并不困难的事情，只要取得一些必要的材料，就能够制造出精密的定时炸弹。威力虽然有可能受限，但应该可以在血字指示的时候，派上用处。虽然说炸弹不会对鬼魂产生作用，但习惯了用武器杀人的上官眠根本不在意这些。


  
和上官眠一样也住在七楼的华连城，对于这个邻居也是很不安。七楼现在已经有了四名住户，除了上官眠外还有一男一女的新住户。而且，这段时间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进来新的住户，公寓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住进来的，也出现了许多在各个领域都具备一定才能的人物。其中，也不乏一些智慧超群的人物。


  
而这个上官眠，却是华连城最为忌惮的。每次和她的目光接触，自己都会浑身颤抖，简直比直接面对着厉鬼都来得可怕。而她平日里也几乎不会说话，甚至好几次都怀疑她是不是哑巴。


  
她的存在，实在是令人感觉到很可怕。


  
接下来几天，虽然卡尔等人为防万一还是继续进行监视，但的确再也没有发现上官眠的踪迹。甚至也查不出她之前住在什么地方。最后，认为她肯定是离开这一带了，只能撤离。


  
4月13日，新的血字，发布了。


  
原本，李隐认为，上一次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已经算是他入住公寓以来最特殊的一次血字了。但这一次发布的新血字，比上一次还要特殊。


  
而且，这一次的血字指示，内容非常长，也因为这个原因，血字非常小，基本相当于普通小说里的铅字大小。


  
“2011年4月17日，4月18日这两日内，前往S市的空明山东边的两座别馆，两座别馆相对而建，分别称之为‘月影馆’和‘日冕馆’。公寓内单数号码房间的住户前往‘月影馆’，双数号码房间的住户前往‘日冕馆’，为分别在两个别馆地下室的鬼魂送信。两个鬼魂所住的地下室构造相同，鬼魂都是通过地下室内囚禁室门上的窗户送出信，也是通过这个窗户接受回信。住户只要在地下室门口等待，鬼魂就会将信通过门上的窗户拿出来交予住户。送信必须要通过二楼正对另一个别馆房间的窗户，用房间内放在窗户旁的伸缩铁夹，送到正对面别馆的窗户中去，然后交到这个别馆地下室去拿给另一个鬼魂。私自拆开查看、克扣，甚至伪造信件都是允许的，鬼魂不会知晓住户对信件的处理。但是在4月17日，18日这两日内，住户不能拒绝接受鬼魂写好送出的信，鬼魂一旦将信交予住户，必须要在三小时内收到回信。同时，不能够离开自己所在的别馆。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这一次接受血字的，是李隐、子夜、上官眠、封煜显、慕容蜃，以及新住户白羽。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血字……居然直接指明了鬼魂所在的地方！而且，还要帮鬼魂送信！


  
这可比上次的“六颗人头”，还要来得诡异！时间仅仅两天，然而，却是要为鬼魂送信？这算是什么和什么？


  
只是……送信而已？不会去送信的时候，被鬼杀死吧？


  
明明知道鬼魂在哪里，还必须要去，这任谁想到都会头皮发麻。不过，既然血字直接这么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就是直接让他们去死嘛。


  
关键，就在于，“必须寄出”，“必须收到回信”。


  
也就是说，寄出了一封信后，就必须要有一封回信。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后果如何？想想也知道了！


  
月影馆和日冕馆？


  
李隐上网调查后，竟然发现了这两个馆的新闻。是在二十多年前，曾经轰动一时的著名新闻。


  
月影馆和日冕馆，分别住着两户人家，都是非常有钱的人。两户人家都住着不少人，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却是互相仇视得很厉害。


  
然而，月影馆的小姐曾未幸，却爱上了日冕馆的少爷任里昂。未幸和里昂二人陷入了热恋，并且发誓要永远相守。


  
但是，不久后，两家人发现了二人在相爱，不禁都陷入震怒。于是，出现了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完全一样的剧情。二人虽然有着强烈的决心，但两户人家都不允许二人相恋，将他们都锁进了自家的地下室内。尽管二人都拼死抗争，但是父母却坚决不允许二人相爱。


  
而二人在地下室内，也日夜思念着自己所爱的人。所以，给对方写信，拜托两家的佣人，送到对方家去。每天都会写信给对方，然后收到回信，知道对方也在坚持抗争，并期望有着一天能够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然而，有一日，佣人交换信的过程被发现了，因此，二人无法再通信了。这件事情，未幸和里昂都不知道。所以，无法再收到回信的他们，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屈服了。最后，在痛苦中，二人居然都选择了自杀。


  
这起案件引起了轰动，一时间双方父母被社会上无数人谴责，认为这种干预子女婚姻自由的做法害死了两个相爱的人。


  
想来，那鬼魂，应该就是未幸和里昂。


  
二人在死了已经二十年后，却还是在写着无法寄出去的信，灵魂依附在那地下室中吧……而如今，却变为了公寓让住户执行血字指示的场地。


  
究竟那二人的悲剧，是公寓一手安排的，还是公寓利用了二人？


  
“难得啊，居然查出了鬼魂的来历？”子夜也看到电脑上搜索到的资料后，说：“不过，还不能够确定，鬼魂是否就是未幸和里昂吧？”


  
李隐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当初幽水村的事情，他可是难以忘记。血字中没有说出那鬼魂的来历，自然不能相信。


  
不过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关键是，这次血字该如何度过？


  
表面上看，送个信而已，根本没有难度可言。但是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度过的话，那么，也就不会作为血字指示而发布出来了。


  
一定存在着某些玄机。


  
而奇异的是，公寓居然允许住户克扣、伪造信件？但问题是就算公寓允许，住户哪里敢那么做？那可是死了二十年的两个怨气很重的鬼魂啊！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预感到，恐怕，将会比六颗人头的血字，还要恐怖！

第四章 多重生路的假设


  
这一次血字，除了李隐和子夜外，其他四名住户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而李隐要执行的是第七次血字指示，子夜是第五次血字指示，其他四个人，自然也清楚难度绝非是首次血字的难度。


  
不过，那上官眠和慕容蜃自然不说，就连封煜显，也没什么反应。封煜显也是上次来开会的五名新住户代表之一，是个三十二岁的大叔级男子。当然虽然说是大叔，也是美大叔，剃掉胡须后，看起来也显得很俊秀，但和皇甫壑比起来，就相差很远了。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需要调查一番。这次血字的鬼魂，很可能是当初那两个殉情的年轻男女，任里昂和曾未幸。既然如此，调查这二人生前的情况，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要查出当时月影馆和日冕馆居住的人现在在哪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当时事件还算轰动，但都过了那么久了，两家人搬离那后，早就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了。而且因为时间隔太久，许多新闻都很难详细地查出来。一些记者添油加醋的内容，也不足为信。


  
4月14日，在李隐家中，对这一次血字，所有需要执行血字的住户到场，分析详细情况。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将查到的新闻资料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说：“大致能够确定鬼魂的身份。根据规定，公寓单数号码房间的住户，是去月影馆，双数号码的，是去日冕馆。”


  
这一次，去月影馆的是子夜（403室）、上官眠（709室）、白羽（1501），去日冕馆的是慕容蜃（1804）、封煜显（402）、李隐（404）。


  
封煜显和李隐是邻居，但是这个男人性格也比较内向，虽然平时见过几面，但也只是略微寒暄几句罢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这一次，对于血字，最兴奋的人，自然是慕容蜃。上官眠依旧和以前一样，显得很冰冷，毫无表情。


  
至于新住户白羽，也算心理素质较强的住户了。白羽是个有些清秀的少年，看那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也是冷静地听李隐分析。


  
“目前的调查，查不出那两户人家，反对二人相爱的原因。这一点，很可能是个重要突破口，我正在竭尽全力努力调查。而这一次血字本身……”


  
老实说，身为新人的白羽，看到血字内容倒是松了口气。只是送信而已，只要把信送到，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子夜忽然开口说道：“血字中，提到允许住户私拆，甚至篡改信件，这说明……到时候一定会出现需要我们私拆，篡改信件的情况。而且，似乎篡改信件，只要能够瞒过鬼魂，也就不会有事。不过，重点就在于，鬼魂写好的信，必须要寄出，也必须要回信……你们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忽然封煜显开口道：“只要鬼魂开始写信，就会产生一个无法停止的连锁，必须要有回信……也就是说，必须要对每一封信进行回信，即使是回信本身，也要再一次在三小时内回信。所以，要无休止地送信下去，直到血字终结。”


  
“对。”李隐说道：“重点是，三小时内必须要保证通信不会中断。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方开始写信，这个连锁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不会终止，直到血字执行的时间结束。而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如果，鬼魂没有写回信，或者，没有按时写回信的话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最严重的问题。血字并没有提及，鬼魂一定会按时写回信。


  
到了那个时候，就到了，必须要伪造一封回信的情况了。


  
“必须要伪造回信，也就是说，必须要将寄出去的信拆开进行查看。还要能够模仿里面的笔迹，不过我估计笔迹的模仿不会很困难，否则公寓不会允许这一点。而一旦伪造了回信的话，鬼接下来写的回信也就会出现虚假的内容。于是……这一次的回信，就需要再一次进行伪造。”


  
说到这里，气氛一下凝重起来了。


  
“也就是说……”白羽脸色惨白地说：“要一直给两个鬼写伪造的回信？但是，但是……”


  
“对。一旦在信中，写错了什么怎么办？又或者鬼魂要我们说出，只有那对恋人才知道的事情怎么办？一旦信被发现是伪造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也就是说，重点就在于，如何伪造出不会被发现是虚假内容的信。”


  
考虑下来，情况大致是如此。一旦出现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那么，接到假回信的鬼继续写出回信，里面的内容就可能包含虚假内容，容易被识破。就需要两方面的人不断给鬼写假回信。但这样一直发展下去，迟早有穿帮的可能。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除非，两个鬼一直给对方按时写回信，持续到血字终结。但有可能会那么顺利吗？


  
“可，可是……”白羽顿时急了：“二十年前的话，那对恋人的事情怎么查？而且如果是只有那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的话……”


  
“对。”李隐阴沉着脸说：“就会演变为，最糟糕的事态。如何成功伪造出不会被发现的信，就是最重要的。这，就是‘生路’。”


  
一旦伪造的回信的内容出现问题，就将陷入僵局。


  
“那……伪造的内容尽可能短一些吧。”白羽说：“还有……”


  
“关键还有一点呢。”李隐说：“那二人是二十年前死的，灵魂一直盘踞在那里。我查过，二十年来那两栋房子都是无主的屋子，也的确……有闹鬼的传闻。在这样的情况下，回信的内容一定要注意，词汇不能够太新。如果出现了明显是二十年后的人使用的词汇，那就等于是自杀了。这一点务必记住。”


  
“写得短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子夜又补充道：“内容过短也容易穿帮。”


  
“呵呵。”忽然慕容蜃说话了：“值得注意的是，血字指示中也没有提及，鬼魂只是写信，绝对不会离开地下室吧？如果写着写着走出来了怎么办？那也是问题所在啊。”


  
“那也是自然。”李隐的确没有忽略这一点：“所以必须注意这个问题。”


  
最为恐怖的一点就在于，万一在需要回信的情况下，鬼魂在信中，问了一个只有二人才知道的问题，比如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发生的某某事情？恋人总是很喜欢问这类问题，万一是这样，谁能够查得出来？但是如果将回信交给另一个鬼来写，万一这封信里提及了之前送假信中的内容也一样会一切终结。


  
可以这么说。这次血字，难度极高极高。


  
而且，分开两个馆，明显是将危险分散了。很有可能，其中一个鬼肆虐的时候，不会波及到另外一个馆内的住户。


  
“总之，现在只有尽可能调查那二人的情况了……”


  
曾未幸，任里昂，这两个人的所有事情，哪怕是祖宗十八代也都要细细查出来不可。


  
慕容蜃看着李隐此刻的表情，心想：深雨，你会怎么做呢？这一次，一定会对李隐和嬴子夜下手吧？你，会怎么做呢？


  
慕容蜃和深雨有约定，他会帮深雨在公寓内监视李隐的行动，同时深雨会给他预知的画。不过对慕容蜃来说，体验那种生死之间和鬼魂较量的感觉也很有趣。


  
而这一次，她肯定会想办法，让李隐陷入绝境。利用，某个住户。


  
她会利用哪一个住户呢？封煜显？还是白羽？


  
至于那“睡美人”上官眠，深雨恐怕不会轻易招惹。毕竟，她可是连那“金眼恶魔”都杀死了的恐怖杀手。


  
会议讨论了三个多小时，大家都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散会了。


  
上官眠走出房间的时候，李隐看着她的背影，都感觉一阵心悸。那个看起来外表可爱的少女，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她能够瞬间将自己杀死一般。


  
而封煜显则走到李隐隔壁的402室，拿出钥匙将门打开的时候，李隐走了过去，说：“封先生，如果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可以随时到我这里来。住户们最难过的，就是恐惧这一关。我很清楚……”


  
“不。你别弄错了，李隐先生。”


  
“什么？”


  
“能够进入这个公寓，我很高兴。”封煜显忽然直视着李隐，说：“我是说真的。因为这个公寓的存在，给了我新的希望。”


  
李隐顿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慕容蜃，皇甫壑，现在又是这个封煜显！难道公寓特意选择心理变态的住户进入吗？正常人哪有进入这个公寓还感觉高兴的？


  
“这个公寓让我感觉到还有希望。”封煜显说到这里，已经打开了门，然后说道：“那么，到时候见了。”


  
他将门关上后，一个头两个大的李隐回到房间内，子夜还待在那里。


  
李隐愣了一愣，说：“你……还留在这里？”


  
“嗯。”子夜点点头，说：“这是我的第五次血字指示，完成后，我以后就能够直接回归公寓了。”


  
“是啊。的确如此。”


  
“不过，李隐。有一个问题。”她忽然说：“既然银羽曾经利用这一点，将鬼也带入了公寓，那么住户本身，是否可以一起被带回来呢？也就是说，血字指示的时间到了后，你，能够把我一起带回公寓吗？”


  
既然鬼都可以带回来，住户本身恐怕也是可以的。目前看来只要接触到对方，就能够带回公寓。过去，因为执行血字指示到第五次以上的实在太少，而夏渊那一次，是血字开始前就被杀了，李隐那一次是进入了镜子世界，所以也没有住户有机会尝试……


  
第六到十次执行血字的住户，是否可以将其他住户也一起带回公寓？


  
如果可以，难道只要是接触到的住户都可以？


  
“的确，这是个问题。”李隐点点头说：“但是，其他住户也会考虑这个问题吧。是不是也能够接触到我一起回公寓。如果带住户回公寓有没有极限呢？又或者，公寓本身是否允许这一点？”


  
说到这里，忽然又是一阵沉默。


  
“李隐。”子夜再度开口了。


  
“不觉得公寓是故意的吗？”


  
“故意？你说的是……”


  
“在银羽之后，确定了将鬼带入公寓可以让鬼魂被那个黑洞吸进去。也就是说，鬼不是无法进入公寓，而是无法在公寓中存在下来。住户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将鬼魂毁灭。而在知道这一点后，这一次的血字，就出现了两个鬼魂，而且……李隐你还被限定在其中一个馆内。公寓难道不是因为住户洞悉了这一点，故意那么做吗？”


  
“你……想说什么？”


  
“究竟公寓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了这一点，还是……不慎被我们发现了，所以调整了血字的难度？”


  
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因为谁都无法去质问公寓。


  
“子夜，问题是……上次银羽带鬼魂进入公寓，就是血字的生路啊。既然安排这样的生路，公寓是故意让住户知道的吧……”


  
“这样想也是可以的。但是，李隐，我总感觉，站在公寓的角度，不会希望住户发现这一点。所以，能不能够这样想呢？”


  
“什么？你想说什么？子夜？”


  
“血字指示的生路……”


  
“真的只存在唯一的答案吗？”


  
这是，长久以来，很少有住户去思考的一个问题。很多人都认为，血字指示就和几何证明题一样，只有唯一的解答方式。


  
但是真的如此吗？公寓会不会为了平衡一些难度极高的血字，而安排了多个生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考虑单一生路的话，会不会反而陷入思维的死角？


  
“子夜……你说，多种生路的可能性？”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子夜拿出一张纸说：“其实我仔细分析了以前的几个血字指示，渐渐发现……有一些血字，还有其他几种可能的生路。只是，无法去验证了而已。其实，我们发现的很多血字，提示都极为隐晦，没有极为高超的智慧根本发现不了。也因为，我开始怀疑，会不会其实还存在着更明显的暗示，所能够发现的生路？而我们，会不会把问题思考得过于复杂了呢？”


  
“你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但终究只是假设而已。实际情况下，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机会一个个尝试下来，这些生路是真是假。事实上这些隐晦的血字提示，我们在得出结论的时候也没办法断定是不是对的。”


  
“没错。问题就在于这里，李隐。我们没办法断定血字的生路是不是正确的，所以只能够先去验证。但验证失败往往后果就会万劫不复。我们没有人，能够预言未来。所以，公寓不是很有可能安排了几种风险较小，更容易尝试的血字生路吗？”


  
也就是说……


  
实际上，存在着即使去验证，也不需要太多风险的生路存在。而那样的“生路”，才是真正的生路！


  
这个假定，经由子夜之口说出，却令李隐深感震撼。


  
事实上，生路就算想出来，也存在着一些验证的过程需要很大风险的情况。在这过程中有可能出现住户的牺牲。但如果有着那种风险极小的生路存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牺牲的住户数量！


  
“有可能那么理想吗？对这个公寓而言，我们只是挣扎求存的蝼蚁一般，是‘东西’，而不是人！”李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如果子夜的话是事实，那么不就代表着他虽然活到了现在，却依旧被公寓完全玩弄着吗？而未来的血字指示，他也一样有可能继续被这样玩弄下去。


  
如果，可以找到那个神秘人就好了……


  
虽然银夜和银羽，可能和那个神秘人结盟，李隐也关照一些住户监视银夜的动向，但是目前查不出任何异动。


  
那个神秘人和地狱契约碎片，都是莫大的希望。但这希望却变为石沉大海，令李隐不知所措。


  
而银夜和银羽，却掌握着比李隐更多的情报。


  
他们二人，已经知道了那个神秘人预言的形式，也就是“预知画”。那“预知画”能够预言血字指示地点所发生的未来现象，可以从中判断出生路。


  
而油画这一点，更进一步地让银夜联想到了深雨。


  
但是，依旧无法确定。因为深雨没有留下任何一幅画来。单靠油画，什么也确定不了。而对方的预言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程度呢？将来还会不会有人因为受到预言的诱惑来杀他们呢？


  
令银夜最为担忧的就是……李隐手上持有的，所有住户房间的备用钥匙。


  
如果李隐和那个神秘人达成协议，来杀自己和银羽，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但是，又没办法换掉公寓的门锁。


  
为此，银夜决定和银羽搬出公寓，回到自己家去住。反正，每隔四十八小时回公寓一次就可以了。而这么做，更激起李隐的怀疑。


  
李隐和银夜之间的互相猜忌，也因此越来越深了……

第五章 影子


  
“星辰，那些画，你都怎么处理了？”


  
偌大的豪华客厅内，星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问一旁正拿着一张报纸看的星辰：“你好像有点在意那个蒲靡灵的画？虽然画得的确不错，但是好像都是些恐怖内容的画作啊。没有明显的时代特征，真的很奇怪。”


  
“你不如搬回来住吧。”星炎又说道：“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也有些闷呢。怎么样？”


  
“不，不用。我还是在外面租公寓住比较好。”


  
“你还是没找到工作吗？”


  
“工作……”他将报纸叠好，说：“目前就是打打零工而已。”


  
好几次在犹豫，要不要把公寓的存在，告诉星炎？可是，他可能相信吗？不是住户的人，是根本就没办法相信公寓的存在的。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得了妄想症，到那时候，反而不可能针对血字给自己好的建议了。


  
对星辰来说，即使有深雨帮忙，他依旧没有足够信心，可以支撑到第十次血字。深雨，根本就不可信。夏小美的死，别人不知道，但星辰清楚得很。


  
她明显想要杀掉银夜和银羽！


  
既然如此，自己也有可能成为被她排除掉的实验品。今后，一样可能被她操纵去杀人。


  
敏的死，至今仍然是星辰的恐怖梦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杀死了敏。居然真的杀了她！


  
“她……果然……是个恶魔……”


  
敏临死前的这句话，星辰依旧记忆犹新。


  
果然？果然是什么意思？难道敏已经预见到深雨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吗？


  
详细调查过和深雨有关的事情，发现，二人原本居住地并不在这个城市。虽然当初网络曝光了二人的身世，但过了那么久，那些网页已经查找不到了。要进一步追查，已经很困难了。


  
不过，调查后，至少查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敏和深雨的姓氏，就是蒲！


  
蒲深雨……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星辰已经认定，蒲靡灵，肯定就是敏和深雨共同的父亲！既然如此，深雨，很可能是遗传自父亲的能力。


  
难道蒲靡灵当初来到K市也是因为和公寓的住户进行了交易？或者，是无偿帮助公寓住户？


  
甚至，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蒲靡灵，会不会曾经就是公寓的住户之一？而这个能力，是不是在执行血字的过程中，被赋予的？靠着这个能力，度过了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公寓？


  
想到这一点，星辰就没办法不在意。


  
深雨是蒲靡灵的女儿，是他犯下乱伦罪恶的证据。而这一扭曲的关系继承了下来。


  
敏却没有获得这一能力。为什么深雨反而获得了？这当中又有什么玄机呢？敏又在怎么的情况下，预见了深雨会变成“恶魔”呢？


  
这一点让他越来越不安了。


  
目前，自己拥有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回到自己的房间，星辰将那些找出来的画全都一一拿出来。


  
究竟这种能力有什么特点？


  
敏的死，令星辰至今充满恐惧和内疚。无论是什么理由，他的确是杀了人。他虽然救过自杀的敏，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杀死她。


  
但自己没有选择。他不想死在血字指示中，被那些鬼魂杀害。


  
阿相的死，对他的冲击很大。进入公寓的时候，第一次交到的，可以完全交心的伙伴，就这样死在第二次血字指示中。


  
“到底，该怎么做？”


  
这时候，在星辰身后的那扇门，门把手忽然转动了起来。


  
接着，门，微微敞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搞不懂啊。”星辰死死盯着一副油画看，说：“纸本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不是纸的关系吗？难道是画笔的缘故？但是是用什么笔画的完全一头雾水啊。”


  
一双赤裸着的脚，踏在柔软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正全神贯注看着画的星辰。


  
“嗯？这幅？这幅是……”


  
一个幽暗的房间，身着一身素白衣服，留着一头长发的一个女子，坐在一张写字台前，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后面的一幅油画，则是这个女子，将写好的东西，装入了……一个信封内！


  
信封？


  
“是，是巧合吧？怎么可能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那双脚，停在了星辰的背后。苍白的手，缓缓地向着星辰的背后伸去！


  
星辰忽然心中一凛，回过头去一看，背后，却什么都没有。


  
“真是……我怎么越来越疑神疑鬼了。这是在我自己家啊……”


  
但是，星辰内心的紧张还是没有丝毫松懈。他忽然觉得，还是回公寓去吧。虽然内心已经诅咒了那个公寓千百万次，但是，那个公寓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鬼就算进来了，也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去。


  
但是，这些画还是留在家里好。


  
晚上，住户们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今天是4月15日。明天，就要出发前往S市。到时候，面对这个吉凶难测的血字指示，谁也不知道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李隐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出那个神秘人。如果银夜成为那个人的盟友，那么对自己和子夜都极为不利。这一次血字，他和子夜又是分开的。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隔壁402室的封煜显，则正在家中。他此时正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该怎么做，才能见到你呢？萤？只要可以见到你的话……”


  
而上官眠，此时正在家中，检查弹药。将所有武器都装在身上后，她又将两个手榴弹，放在了身上。虽然还没制作出炸弹，不过手榴弹是在逃亡过程中，杀死追杀自己的人，从其身上夺取的。


  
她的双眼，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停留。


  
之所以前几日出去，就是因为她知道，随时可能发布血字指示，不如先将那些来杀自己的人一并杀死。


  
不过，她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是杀金眼恶魔蒙修特斯的时候，还是受了伤。尽管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这伤对于接下来的血字指示是很不利的。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杀招——禁药。


  
组织为了让杀手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更强实力，会发给他们禁药进行注射，提升身体强度。但禁药对身体的副作用和伤害也是很大的。


  
对上官眠而言，人生就是纯粹的杀戮，或者被杀而已。


  
她只是杀死者要杀自己的人而活着罢了。或者，某一日，被其他人杀死。


  
这就是她的人生。


  
无所谓活着，也无所谓死去。


  
对于她而言，外面的世界，和这个公寓一样，都是地狱。


  
而李隐和子夜，则是在一起。


  
夜已经深了，关于多重生路的讨论，二人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李隐虽然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点，但目前的确有不少间接证据，显示多重生路有存在的可能。


  
而接下来，是关于送信。


  
伪造信件的话，对于情报的要求很高。公寓为了平衡这个难度，肯定会有补救的措施。而且，必定会出现生路的提示，鬼才会杀人。


  
现在的问题是……


  
还会不会存在着第三，第四个鬼呢？


  
“血字有可能对我们造成迷惑，告知我们鬼魂的所在，让我们对其他地方警惕心下降。也就是说，可能在那里还存在着其他的鬼魂。”


  
其实子夜也一样有考虑到这一点。从目前血字的内容看，至少可以肯定，月影馆和日冕馆都有鬼魂存在。


  
“曾未幸和任里昂有可能并不是要杀死我们的鬼，反而可能会成为‘生路’。当然这也只是假设。甚至也可能根本不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绝对谨慎。一丝一毫的大意，也不可以有！”


  
午夜零点。


  
深雨此刻还是一点也睡不着。


  
慕容蜃正在她身后，看着电视。播出的是一部韩剧，因为是引进剧，所以那么晚才能看。


  
“你居然喜欢看韩剧？我很意外呢。”深雨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容蜃，说：“我本以为你对这种胡编乱造的剧情会很反感的。”


  
“也没什么。”慕容蜃翘着二郎腿，说：“虽然是明显脱离现实的剧情，不过，看看也无妨。因为我很想知道，这些男女主角要么是车祸失忆，要么是绝症等死，这种套路为什么总是能吸引无数人观看呢？说到底，悲剧更容易吸引人类的神经吧。和大团圆相比，‘失去’，永远比‘得到’更容易让人铭记。”


  
这时候，电视剧的女主角对母亲大喊：“妈！为什么，我和英熙是真心相爱的，我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失去他啊，没有他我会死的，妈！求求你……”


  
“允熙！你不正常了吗？他明天就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还要去找他？你……”屏幕中的女人喊道：“他妈妈是不会接受你的，你忘记了吗？就算天塌下来，明天世界末日，她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清醒一点！”


  
慕容蜃看到这一段，忽然笑了起来：“这些台词真是有趣啊。没有了所爱的人就会死掉吗？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允许的婚姻？人总是喜欢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演绎戏剧中的矛盾呢。”


  
“这部剧是因为什么不允许他们恋爱？贫富差距？两代恩怨？误会？还是绝症或者车祸失忆？”深雨忽然也凑过来看了看。


  
“嗯，对哦，是什么原因呢？”慕容蜃想了想，说：“我忘记了呢。”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眼前的深雨说：“说起来，有些问题呢。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父母，为什么，不允许他们恋爱？贫富差距的问题好像不存在，两代恩怨应该也谈不上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关于这一点……”深雨似乎也很困惑：“我也没办法知道。只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最初，两家是并不反对二人恋爱的。”


  
“哦？是吗？那是什么改变了……”


  
“困惑的地方就在这里。”深雨回答道：“那时候，应该发生了某件事情。但是，我无法将这件事情画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发生了某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直接导致两家人，都对这门婚事万般阻挠，不惜将子女锁入地下室，也要拆散他们……”


  
“可以肯定的是……”深雨看着那还在如火如荼上演的韩剧：“绝对不会是，一般的理由……”


  
“什么意思？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虽然不能够确切地感觉出来，但在我决定画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


  
“对。一个非常可怕的影子，似乎，有着某个人，在那段时间，拜访过月影馆和日冕馆。而那个人的来访，也就导致了，那两家人对这对恋人相爱的坚决阻挠。”


  
“可是……我无法画出那个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第六章 为了爱她而活


  
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了。


  
然而，公寓的404室，依旧亮着灯。李隐和子夜正相对而坐着，二人已经考虑了这次血字生路的无数可能性，有许多都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方法。


  
“好了。”李隐看了看钟，说：“子夜，你回去睡吧，都那么晚了。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准备去S市呢。”


  
子夜也看了看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过，她却没有起身。


  
“李隐。”子夜忽然以非常凝重的表情，看向李隐，说：“接下来，我们将要执行第七第五次级别的血字指示。可以说，无论做再坏的打算，也是很自然的。”


  
“子夜，别这么说！”李隐刚要开口，却见子夜摇了摇头。


  
“李隐。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我记得，当时我和你刚见面不久，就接到血字指示，前往那个鬼屋，然后你给了我你的笔记。当我回归后，你说，你希望我能够和你交往吧？你在那时候就爱上我了吧？那么，是什么让你那么快对我……”


  
这是子夜一直很疑惑的一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拥有不俗的绝美容颜，但是和李隐当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对他表示出过爱情。最重要的是，住在这个公寓中，朝不保夕，生命犹如风中残烛的住户来说，再美丽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活不下去，依旧没有任何意义。但李隐深深爱上了子夜，甚至爱到不可自拔，爱到可以忘记自我的地步。


  
是什么样的爱，可以超越对这个公寓的恐惧而存在着呢？李隐为了子夜，甚至好几次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来救她！


  
“究竟，为什么你……爱我爱得如此之深？”


  
银夜对银羽，那是长期以来的爱恋，甚至就是为了银羽而不惜进入公寓，是一份超越生死的挚爱。但李隐不同，他是进入公寓后才认识子夜的，认识的时间如此短暂，却付出了这份如此强烈的感情。


  
如果这次血字指示，会……子夜希望至少，能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子夜……”李隐其实早就预料到子夜会问这个问题。其实，这也是很多住户都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只不过，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血字指示，所以没有对这个问题过多地加以考虑罢了。


  
李隐却无法回答子夜的问题。


  
或者说，他并不能够，给子夜她想要的答案。


  
4月16日，公寓的住户们早早做好准备，前往S市空明山。


  
S市距离K市非常之近，是一个很发达的沿海城市，而空明山位于S市的近郊，是一座风景和气候都很宜人的大山。根据调查，月影馆和日冕馆目前都是无主的空屋子，位于这座山东侧的一个悬崖旁。


  
空明山离海非常近，而月影馆和日冕馆所在的地方，已经可以眺望到海岸。


  
“查起来还真是完全不费力气。网上也有过月影馆和日冕馆闹鬼的传闻。”李隐展开空明山一带的地图，说：“这两座馆的确相对而建造，房间的格局和布置也都有不少相同之处，所以附有几乎相同的地下室。”


  
此时六人坐在地铁上，再过三站，就到S市了。


  
“能讨论的我们都讨论了。”李隐将地图卷起来，说：“大家也别太恐惧。这一次的血字，给出了明确的逃生方法，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生路。”


  
慕容蜃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说：“终于要见识到真正的鬼魂了，上一次的那个无头鬼我也没见到呢。”


  
上官眠则始终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伤口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封煜显，则是拿着手机看着，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白羽非常紧张和害怕。然而看着其他几人如此淡定的样子，他反而觉得自己倒是异类了。


  
李隐对于慕容蜃和封煜显这两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戒备。一个是对鬼魂有着莫大兴趣，一个则是声称进入公寓反而很高兴。这种变态思维让李隐实在难以理解，因此他越来越对二人充满警戒。


  
难道是某种势力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安排了这些人进入吗？尤其是慕容蜃，这个绝对的变态法医，会不会在血字指示中起到什么可怕的作用？幸好他是和自己一起待在日冕馆，自己能够随时监视他的行动。


  
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敢拖后腿，令他们陷入危机，李隐绝对会不惜杀掉他！他身为法医，不知道上过警校没有。不过就算如此，如此趁其不备下手，还是有很大机会的。李隐对医学很精通，知道攻击什么部位可以迅速地置人于死地。


  
倒是上官眠，完全被李隐忽略了。他觉得上官眠只是个表情比较呆滞的少女罢了，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不断行进的地铁，终于到了终点站。


  
下地铁之后，就到达和S市的郊区交接地带了。然后，再是乘坐公共汽车，前往空明山。


  
就在门打开，大家拥挤着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


  
“啊！啊啊啊！”


  
忽然，只听一声惨叫，众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上官眠的手死死地抓着一个皮肤黝黑，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手，略微一用力，立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杀，杀人了！你……”那男人大喊：“你这个女人……”


  
然而他还没看清楚，忽然上官眠松开手，身子一个侧转，右腿化为一道虚影袭来，正中那男人胸口，顿时那男人的身体倒飞出五六米外，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李隐连忙跑过来问：“你为什么要……”


  
“他刚才想偷我的东西。”上官眠说道：“好了，走吧。”


  
刚才，李隐看得真切。上官眠一个侧转身，然后飞踢出去，这一瞬间犹如是在看录像带快进一般！


  
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其实李隐根本不知道，上官眠其实完全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以“睡美人”的实力，这个男人在把手伸入睡美人口袋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了。


  
李隐连忙拉着上官眠跑出地铁站，说：“好了，快走吧，我们不能惹事，要尽快到达空明山上才行！”


  
李隐已经判断出，上官眠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他又加深了“某种势力进入公寓”这一假想的考虑。虽然可能是巧合，但是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奇怪的住户进入了公寓？


  
下车后不久，几人就来到了公交站附近。这里是郊区地带，所以等人的人不多，几人也就坐了下来等候。


  
“你身手好厉害啊，上官小姐……”白羽惊叹着说：“刚才那小毛贼，三两下就被你……”


  
上官眠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车站对面。


  
李隐看向上官眠的眼里，充满了更多的警惕。


  
或许……这个女人，比慕容蜃，封煜显，更需要注意。


  
而他担心的是，她和子夜一起，都在月影馆。


  
公共汽车来了后，大家走上车子。而每个人都是各怀心事。车子发动，开始朝空明山方向前进。


  
李隐虽然对上官眠的强大身手有些担心，但目前，毕竟最可怕的，还是信的问题。


  
现在就看，到时候，是月影馆的鬼先写信，还是日冕馆的鬼先写信了。


  
很明显，先写信的一方，会陷入被动。因为，无论如何一定要有回信。相对而言，另外一方接收信的一方来说，只要鬼不写信，就无所谓回信不回信的。时间发展下去，先写信的一方肯定会逐步陷入不利的状态。


  
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隐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将神经舒缓下来了，无论何时，哪怕梦中也在思索着生路。


  
同时，也在时刻考虑着，如何让自己和子夜一起活下去。


  
“真是漫长啊，已经是……第七次血字指示了。”


  
子夜就坐在李隐的身旁。她看着李隐此时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内心也在不断地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血字指示。


  
她开始考虑，对李隐提及多重生路的事情，可能对李隐造成了很大负担。对李隐而言，多重生路就意味着，也许自己考虑出来的生路，就算是真的也可能造成牺牲。


  
而他最不希望牺牲的，就是子夜。


  
事实上，子夜并没有告诉李隐。当初，刚进入公寓，见到李隐的时候，就对他有着一份萌动的情感。虽然长年进行研究，对于约会，情爱都无比迟钝，但她那时候也感觉到了内心有着一份强烈的悸动。


  
她将手，慢慢伸到了李隐的手掌上，握紧了他的手。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信念：“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不会害怕。”


  
在进入公寓以前，子夜很少有着，无论牺牲一切都想守护的东西。


  
因为她总是用客观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对她而言，生命的消亡也就只是腐化后变成微生物，化为循环的一部分罢了。生生死死，花开花落，她就犹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她的感情总是很淡漠。


  
但，她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人。


  
李隐也看向了子夜。


  
长久以来，一直并肩走到了现在。互相思念对方，互相守望着对方。


  
就算公寓的血字指示再怎么可怕，也没有真正屈服，和绝望。因为绝望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恐惧，比任何的鬼魂都来得恐惧。


  
昨天晚上，子夜问他，为什么，当时在那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了她。


  
答案很简单。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那和时间的长短无关。和人的本身无关。只是，李隐在那一刻，就明白到，她是自己要去爱的人。


  
仅仅如此而已。


  
很多人都会对“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无论是在如今这个计较金钱、车房来衡量自己交往的异性的人而言，或者是认为爱情是需要靠思想交流来逐渐产生的人而言，李隐的这种说法都显得很假。


  
但，那却是事实。一见钟情的确是存在的。


  
至少对李隐而言是如此。


  
爱情是什么呢？谁又能说出，是因为什么而爱上一个人呢？


  
因为金钱而爱上对方吗？那当对方失去金钱是否爱情就会消失了呢？


  
是因为对方俊美或者美艳而爱上对方吗？那当对方人老珠黄的时候爱情也就消失了吗？


  
是因为性格合得来而爱上对方吗？那当随着时间流逝性格改变的话，爱情就会消失了吗？


  
真爱，是不需要条件和理由的。就只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然后，能够永远牵动着人的心灵，无法被抹灭。


  
在见到子夜的一瞬间，李隐就已经彻底爱上了她。


  
没有什么理由。


  
就算她不开口，没有和她交流过，以前也不认识她，这都无所谓。对于李隐而言，和她双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灵魂就被子夜俘获了。


  
接下来，和子夜短短数日的相处，她的所有，都牵动着李隐的内心。


  
那个时候，李隐就已经明白了。然后，他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是我要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即使我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就算这个公寓会把我逼入恐怖的绝境，就算我的生命会没有办法支持到离开这个公寓……


  
至少，在那以前，我，会为了爱她而活。

第七章 进入月影，日冕馆


  
空明山，是一座风景宜人，鸟语花香的旅游胜地。


  
通过了环形山路，眼前，出现了两座华丽的房子。


  
月影馆，日冕馆。


  
两座馆分别都被金黄色的外墙覆盖，都是典型的西式建筑，房屋本身占地面积其实并不大，但是很古典雅致，给人一种犹如回到几个世纪前的感觉。


  
月影馆的屋顶，有些倾斜，而日冕馆的屋顶则是近似于圆形。不知道馆的命名是否与此有关。不过，这和来此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而言，是毫无意义的。


  
反正，靠着网上查到的资料照片，反复核对后，很快确定哪一座是月影馆，哪一座是日冕馆。


  
“好了，终于到了。”李隐遥看着远处的那座馆，说：“既然确定了位置，先到山脚下去吧，晚上再过来。”


  
当初夏渊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目前血字规定时间还没开始，所以还是距离远一点好。否则要是死了，岂不是很冤枉。


  
预先到这里，也是为了确定能够找到。


  
远远看着那月影馆和日冕馆，想着里面有着两个存在于地下，二十年一直写着寄不出去的信的鬼魂们，就感觉很是心悸。


  
根据血字的规定，信可以不寄给另一个鬼，但是鬼写好要送出的信。而鬼寄出信就一定要收到回信，这也是可以肯定的。


  
当时针对原文，子夜曾经提出：“血字的原文是说，‘住户不能拒绝鬼魂写好送出的信’，那么，‘写好’和‘送出’就是很重要的两点了。必须是‘写好’，同时‘送出’。”


  
“送出”，当然不是指送到对面馆的鬼手上，而是是说送出到外面去。


  
可能是丢出地下室，也可能……是走到上面来将信丢给他们。那时候，必须接受信。而住户接受了信以后，就必须要让鬼收到回信。


  
无论如何，接受信指的是什么呢？自然就是，将信“拿”到手中。接着是毁掉信还是伪造信都随便住户了。但必须要有一个住户“拿”信。然后，“拿”了信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住户接受了信，必须要让鬼收到回信。


  
“有没有办法不接受信呢？通过血字的漏洞什么的……”子夜当时提出了这个观点。


  
而就这一点，昨天晚上李隐和她也讨论了很久，结果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血字的内容太模糊了。


  
因为“写好送出”，有太多的定义存在。无论鬼采用什么办法将信送出，住户都必须接受。接受了就必须回信。


  
不管怎么去混淆“送出”和“接受”的定义，这是必须要完成的行为，而完成这一行为后，就必须要有“回信”。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不接受信，即使能够钻得了空子，影子的诅咒也可能会启动。影子的诅咒和鬼魂不同，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解除的。


  
三小时内，必须接受鬼魂写好送出的信，然后必须给鬼魂回信。回信的内容允许伪造，但是，必须要写。


  
“公寓并没有说，我们按时送信，鬼就不会伤害我们。”在走到山脚下的过程中，李隐对另外五人说道：“而且鬼魂可能也不止两个。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放弃警惕心。”


  
“真的没办法不接受信吗？”白羽还是很不甘心地说：“假如不接受信就可以没有回信……”


  
“无论我们以什么方式‘不接受’信，都会违背血字指示。我们就是被公寓指定的‘邮差’，不，甚至可以说是‘邮筒’。鬼一旦把信投到我们这些‘邮筒’中，就必须接受，不可能把信吐出来。总之，接受信是必须的，回信也是必须的。除非我们能让鬼不写信，不将信交付给我们，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影响鬼的行动，也不能离开别馆。”


  
这也就是血字的可怕之处。


  
必须接受，而一旦接受会必须回信。这就等于是说，鬼写好了信送出，就必须要回信！


  
“不过，真的必须要伪造信吗？”一直很沉默的封煜显说话了：“伪造信太危险了吧。首先笔迹能够顺利模仿吗？”


  
“笔迹的话，我可以模仿。”上官眠忽然说话了：“只要我看过一次，笔迹就能够模仿出来。”


  
上官眠昔日作为“黑色禁地”培养的精英杀手，自然也进行了许多训练，比如伪装成各种仪态的人，解开密码，伪造人的笔迹和印章，她都很轻易地学会了。她伪造的笔迹可以说是惟妙惟肖，真假难辨。无论再特殊的笔迹，都能够轻松加以模仿。


  
“真的？”李隐有些意外，于是他从身上取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拿出水笔，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了一段文字。那是李白的《静夜思》，随后交给上官眠，说：“你能试着模仿我的笔迹吗？你也写一首《静夜思》出来看一下。”


  
上官眠拿过笔迹本，仔细看了一会，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拿起水笔，在笔记本另外一页，开始写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当她写下那个“床”字，李隐就惊叹起来。字迹果真完全一样！


  
当她把“低头思故乡”的“乡”字写完后，又将笔记本递给李隐，说：“可以了。”


  
接过笔记本一看，大家都围拢了上来。每个人都极为讶异，不敢相信地看着上官眠。


  
“这……这笔迹，”封煜显看着两首诗，惊叹道：“完全一样！就是复印出来的也顶多如此了！”


  
李隐也是赞叹不已。同时，看向上官眠的眼神就更多了一分戒备。


  
她……到底是谁？一般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不到五分钟就如此完美地模仿了自己的笔迹！


  
“但是……”封煜显又说：“我们这里呢？让上官眠小姐写回信送过来吗？我感觉让上官小姐写回信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此时，李隐内心担忧的事情，却是不如何伪造信。公寓允许伪造信，想必不会弄出很难模仿的笔迹。


  
问题在于，不断发展下去后，两个别馆的住户，有可能逐渐产生异心。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也就是说，两个别馆内都不可能找到契约碎片。这也就意味着……牺牲掉另外三个人也无所谓。


  
这种情况发展到后来，恐怕会发生吧。虽然子夜肯定不会那么做，但上官眠和白羽就很难说了。而自己身边的慕容蜃和封煜显也是心怀鬼胎。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晚上。


  
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刻，六个人来到了山崖旁的月影馆和日冕馆。大门早就朽烂了，一踢就开。


  
“那么……就进去了。”


  
看着子夜走向月影馆的大门，李隐和她互望了一眼后，就走入了日冕馆。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客厅，但是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罢了。房子显得很阴暗，而在墙壁上的开关试着去打开，却没有开。


  
子夜第一次执行血字时去的那个鬼屋，就有供电，但这个地方却没有电了。


  
午夜零点一到，在这阴森无比的房间内，仿佛鬼魂随时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


  
“去找地下室。”李隐当机立断，时间一到，鬼魂随时会写信并送出。到时候，就必须要将信送到对面去！


  
上午大家都睡过，所以精神还算可以。李隐打开手电筒，搜寻着可能是地下室大门的地方。然而没想到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客厅的某个大门后面，就找到了一向下的楼梯。


  
这个楼梯大概有三十多级，走到最后还有一个拐角，再走下去，还有一个拐角。最后，终于，到了最下面。


  
楼梯的尽头，就是一扇铁门。铁门上，装设着一扇窗户。大门上上着生锈的锁。


  
“我来看着这里。”李隐走到门前，说：“鬼随时会通过窗户送出信来。你们要一起待着，还是到上面去？”


  
“一起待着啊。”慕容蜃忽然将头凑到那窗户，朝里面看去！


  
地下室内，只有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他用手电筒朝里面一照，写字台上，放着一瓶墨水和一枝钢笔。


  
“呵呵，那就是任里昂生前写信的地方吗？”


  
李隐立即把他拉回来，说：“你疯了？鬼就在里面，你这样把头凑进去……”


  
“里面并不大呢。”慕容蜃却无所谓地说：“也没有人在。”


  
“只是‘表面上’没人而已。”李隐压低声音说道：“走到上面的几级台阶上去吧。根据血字所说，鬼会通过这个窗户把信送出来。到时候……”


  
无论如何，“送出”这个概念还是很微妙的。很可能鬼将信丢出地下室就是送出，或者不拿在手上丢在地上就是送出。


  
各种可能性都存在着。


  
李隐的内心也是充满煎熬。这一次，明知道鬼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方，还不能逃，必须在这里等候信的出现！


  
当然，鬼魂不写信的话是最理想状态，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同一时间，子夜、上官眠和白羽也找到地下室并来到了下面。


  
构造和月影馆几乎一样，来到台阶尽头，看到了那扇门。门上，有一扇小窗户。


  
“这门看起来很结实。”子夜粗粗看了看，说：“这锁虽然锈迹斑斑，不过还留在这啊。”


  
然后，她对身后的上官眠和白羽说：“你们两个，去一下二楼，看看那个伸缩铁夹在哪里，并且确认一下和对面日冕馆正对的位置。”


  
“这……好，好的。”白羽连忙迈步，说：“那我，我们先走了。”


  
待在这个距离鬼如此接近的地方，任谁也要精神崩溃了，何况是白羽这样刚进入公寓的人？


  
上官眠和白羽离开后，子夜走到能够看见地下室大门的地方，死死盯着大门。


  
现在就看，窗户上何时鬼递出信来了。


  
月影馆和日冕馆，哪一方会先寄出信来呢？


  
如果是这里先寄出的话，那么，也就代表着，必须要有一封回信。而对另外一方而言，只要那边的鬼不写信，就不需要考虑回信的问题。这个循环会始终持续下去。


  
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活到血字的终结呢？


  
这时候，上官眠和白羽来到了上面。阴暗的房间令白羽心中不断打鼓，倒是上官眠一点反应也没有。对于暗杀者而言，黑暗就是他们栖身之所，长时间以来，即使在黑暗中上官眠的视力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楼梯就在客厅前方，沿着楼梯向上走，来到正对对面日冕馆的房间，轻轻一拧把手们就开了。


  
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就是个空旷的房间。而窗户边，放着一个很大的钳子。这个钳子的另外一端，则是延伸出一根长长的铁管。


  
这铁管是折叠起来的，白羽拿起来，试着展开，能够伸展到七米。而正个长度正好可以够着对面的日冕馆窗户。


  
“好奇怪的工具哦……”白羽试着撕下一张纸用钳子夹住，挥舞了几下，也没掉下来。


  
“看来没有问题啊。”


  
白羽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李隐和子夜都死死看着面前的地下室大门。


  
随时，等待着第一封信的寄出。


  
是哪一边先寄信呢？是哪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隐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只见眼前的地下室大门……


  
要来了吗？


  
那窗户的黑暗中，终于，伸出了什么东西。


  
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个信封，伸出了窗户！

第八章 第一封信


  
李隐此时心脏顿时猛跳了一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他还是有点恐惧。


  
毕竟，不知道这个鬼，除了拿出信外，是不是还会做出其他事情。


  
“出现了！”慕容蜃顿时满面红光，显得激动不已。而封煜显则较为淡然，但也一样死盯着那只白皙的手。


  
李隐对身后二人轻声说：“我去拿信，你们别动。”


  
过去，在血字指示的地点，如果有鬼出现，都还可以立即选择逃离。但是，现在不同。不但不可以逃，还必须要走过去！


  
李隐向下走了过去，而且，也不敢走太慢，谁知道公寓对住户“不接受”信定义在多少时限范围内。


  
来到门前，他将手伸过去，接住了信封。随即，那只白皙的手，伸了回去。


  
窗户内一片黑暗，李隐也是什么也没有看清楚。那手伸入窗户内的黑暗后，李隐也迅速地朝台阶上方走去！


  
当李隐走到慕容蜃和封煜显身边的时候，二人都看到他额头沁出的大量冷汗。


  
李隐宁可这次是普通的血字指示，刚才拿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森冷的感觉。很明显，自己已经掉入公寓设计的某个陷阱之中，然而就算知道是陷阱，却也必须要钻进去。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2:35分。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在三小时后，也就是5:35分前，将回信交给这个鬼！


  
“走吧，到上面去。”


  
匆匆回到一楼，打开一楼的门，李隐看着黑暗的房间，警惕地凝视四周。无论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下面那个就是唯一的鬼。而且，也可能出现在这房间的其他地方。


  
走到二楼楼梯上的时候，李隐就对封煜显说：“封先生，麻烦用手电照一下，对，谢谢你。”


  
封煜显拿着手电照下来后，李隐仔细端详着那信封。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信封正中央写着：“未幸亲启”。而字迹……写得非常歪歪扭扭，看着简直让人觉得不堪入目。


  
“这什么笔迹啊……”李隐看着那信封，感觉有些不对劲。


  
信封的封口没有沾住，李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来。那是张很普通的格子信纸，A4纸大小。和李隐预测的样子差不多，同样的信纸，他带了很多过来。


  
走到二楼的那个房间，将门推开，李隐一眼看到了那个窗户旁的伸缩铁夹。走到铁夹旁，他蹲下身子，夹住信封，挥舞了几下，信封都纹丝不动。看来夹得很牢。


  
“看来你带信纸来是多余的呢，楼长。”封煜显忽然指着房间角落的一个纸箱子，说：“这里面，公寓都为我们准备好了。”


  
李隐和慕容蜃一听，都凑了过来，用手电一照，里面是厚厚的一堆信封和信纸，并且还放着几十根钢笔和五瓶墨水。其中有一瓶还是红墨水。


  
“还真是周到啊。”李隐仔细看着，信封和信纸都是和自己手上所拿的完全一样。也就是说，公寓已经最大限度在硬件条件下，消除掉了伪造信件被发现的可能。


  
李隐接着就拿着手电，开始仔细读那封信。即使不需要伪造这封信的回信，了解信的内容也是非常重要的。在以后有可能会需要伪造信件的时候，如果少看了一封信，就可能成为致命威胁。


  
第一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未幸：


  
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也很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了。


  
很想念你。你还没有妥协吧？你心里还是爱着我的吧？我相信，你一定也时刻思念着我。我会一直忍耐下去的，无论父母多么反对，无论他们如何阻止，我都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总感觉，在这个地下室，被关了好久，好久。我都快无法回忆起天空和太阳的样子了，但是，你的容颜，我却时刻没有忘记。你，也一定时刻铭记着我的容貌吧？


  
我一直在想，究竟要怎么说服父母。现在，主要反对的人还是我们双方的父母，里悦还是一直都为我说话的。毕竟，为了那种理由而分开我们，太过荒唐了。你那边也是如此吧？我想，你哥哥也一定在为此而努力着。


  
只要能够有机会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要到一个最自由的地方去。即使放弃这个家，放弃所有的亲人，我也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无法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你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你的坚持，就是我的动力。


  
如果你妥协了，那我会绝望的。请你一定，一定要坚持！


  
无论如何，请一定要给我回信。我无比想念着你。


  
深爱你的里昂”


  
“什么啊……”慕容蜃看完信，说：“这不是和我之前看的韩剧台词差不多吗？果然是情痴啊，不过，‘那种理由’是什么理由？我还是不知道啊。”


  
“看来也是个很痴情的鬼呢。”李隐看着这封信，对这个鬼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但是，这封信的笔迹，也是极为之歪歪扭扭，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笔迹，怎么模仿啊……那么难看的字，你看，这一撇，几乎都越了两格，还有这个字，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荒唐的荒字。”封煜显仔细看过信后不解起来：“我们要怎么模仿……”


  
“不。”李隐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说：“是很容易模仿的字。”


  
“很容易模仿？”


  
“你们看过基督山伯爵吗？”李隐忽然对那二人说。


  
就在这时候，子夜接到了李隐发来的短信。离开地下室，到了二楼的窗户前，她也看到对面窗户的李隐。


  
要将信送出去了！希望信送到后，那里尽快写出回信来。


  
李隐想验证，那个鬼的字迹是否也是如此。


  
将那铁夹伸到了最长，将那信牢牢地夹好，李隐将拿着铁夹，送了过去。


  
因为是初次送信，李隐也是非常紧张。将铁夹另外一端送出去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那封信。


  
虽然夹得很牢，但会不会来一阵风吹掉信呢？


  
不过还好，夹子另外一头顺利地伸入了月影馆的窗户。子夜接过夹子上的信，将其拿了下来。


  
“拿到信了，”白羽非常高兴地说：“太好了，是那边先寄出信。”


  
的确，收到信的一方，只要下面那个鬼不写信送出，就不需要考虑回信的事情。当然一直不写回信也不可能，但是，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好，我们……”子夜拿着信封，说：“送到下面去吧。”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说：“先把信拆开看一看内容吧。把内容记住，也比较好。李隐的话，也未必能够完全当真。”


  
从小在生死夹缝中生活的上官眠，对于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子夜虽然对李隐百分百相信，大可以打电话再问一遍，不过她也觉得亲自看一看也好，李隐未必能将信上的内容完全记住。


  
子夜将信取出后，展开仔细看了看。读完后，给上官眠、白羽也都看了一遍。


  
“‘那种理由’？”白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初，是为什么要阻止两个人相爱呢？”


  
这一点，始终查不出来。虽然网上找不到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但是从新闻描述来判断，二人是郎才女貌的样子，两户人家关系也还不错。


  
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理由。而根据信的口吻，这似乎是个被视为荒唐的理由。


  
“会不会是不孕？”忽然白羽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比如，曾未幸小姐被检查出自己患有不孕症，然后，被反对……”


  
子夜又看了看信，说：“有这个可能。二十年前的话，一般中国家庭对于传宗接代看得还是很重的。女性不孕几乎就等于无法嫁人的信号，当然也许对任里昂而言是荒唐的理由。不，其实现在也一样，一般的家庭很难接受无法怀孕的女子成为儿媳。但是……这样一来就有一点说不通了。”


  
“你是说……”白羽似乎也想到了。


  
“对。”子夜指着脚下，说：“这座月影馆内，曾未幸的父母的态度就有点奇怪了。根据当时新闻的描述，两方父母都是竭力反对的，而作为曾家来说，女儿不孕，几乎已经没有嫁给没有孩子的小伙子的可能性了，而任里昂如此痴心不改，应该是吃定了他，极度希望促成婚事才对。”


  
“那……会不会是，”白羽还是不死心自己的猜测被推翻，毕竟这个理由是日后伪造假信最重要的情报之一，又提出假设：“从信上判断，曾未幸不是曾家的独生女，她还有一个哥哥，不是吗？那么，曾家也许是觉得，让自己无法生育的女儿嫁给任家，似乎对一直交好的任家而言太残酷，所以反对……”


  
可是说到后来，他自己也感觉说不过去。因为他假想，自己有一个女儿无法生育，而有一个男人愿意爱她爱到不计较这点，他绝对不可能反对这门婚事的，这和女儿是否独生根本没关系。


  
“不过还是得到了情报。”子夜指着信上“里悦”这个名字，说：“从信上来判断，里悦有可能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这样，就获得了一个很宝贵的情报。”


  
这一次的血字，情报的重要性一点也不输给“六颗人头”的血字。甚至可以这么说，情报一旦出错，就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先去送信吧。”子夜看了看手腕上的荧光手表，说：“李隐他们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必须要把信立即拿给地下室的鬼……”


  
接着，三人就朝楼下走去。白羽则走在最后面，心中实在是胆颤心惊。毕竟，地下室可是有一个鬼存在着啊！


  
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最下面的铁门前，子夜双手捧着信，渐渐地走了过去。


  
问题是，怎么送信呢？朝窗户里面看的话，根本没有人在里面。难道捧着信递进窗户？


  
子夜来到那扇铁门前，伸出手，敲了敲门。


  
然后，她将信拿到那扇窗户前，人往后退了退。如果还不出来接信的话……


  
说起来，公寓并不强制他们一定要将信送到另外一个鬼手上，所以理论上来讲，只要鬼不写信，大可以什么都不做。将信送进去，那里面的鬼就很可能写信。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月影馆的人绝对不会不将信交给地下室的鬼。因为地下室的鬼一旦开始写信，就需要回信了。回信自然是真回信最好，所以，为了双方持续送信的连锁，这封信是需要送出的。


  
而白羽看着子夜拿着的信，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都说生路生路，莫非……莫非，不把信拿给这里面的鬼就是生路？对啊，没证据表明这地下室的鬼一定会写信，如果不写呢？如果里面的鬼不写信的话，那我们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岂不是……


  
但是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进入公寓的时间虽然短，但也知道，嬴子夜和李隐是什么关系。嬴子夜绝对不可能不管李隐的死活，而且白羽也没冷血到那个地步。


  
何况，如果里面的鬼真的写信，而没有人给他们送回信的话，那就只有一直伪造回信了。万一被识破，那后果自然就……


  
忽然，上官眠回过头看着白羽。她的双眼，忽然释放出强烈的杀意！那杀意令白羽浑身一个颤栗，犹如站在他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形的恶魔！


  
那双眼睛传递出来的，是无限的冰冷。是似乎无论杀死多少人，都不会有任何触动的恐怖眼神！


  
白羽吓得几乎要立即逃走，他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是一个鬼假扮的！


  
然而，忽然她走到白羽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最好别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能杀人的，不是只有鬼。”


  
仅仅被那眼神锁定，白羽就感觉似乎动不了了。他顿时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她难道有读心术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的另一方，有了动静。


  
接着，在那黑暗之中，忽然迅疾地伸出一只有些干瘦的手来，一把抓住那信，就拿入了窗户中！


  
短短的一瞬。而子夜在窗户对面，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子夜退了回来，说：“我守在这里，你们愿意陪着我就陪着，不愿意陪着就到二楼那里去等信。”


  
“我留在这吧。”上官眠则是无所谓地靠在墙壁上，死死盯着眼前的门。


  
白羽见二人都留在这，哪里敢上去，也只能留着了。想到距离自己不远处就有一个鬼，内心也是非常恐惧。


  
“别想太多了。”子夜说道：“只要找到生路，就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


  
她又看了看手表。李隐发来的短信说，要在5:35分前回信。


  
在那之前……


  
能够收到回信吗？如果收不到的话，就只有根据刚才的内容伪造回信了。


  
“基督山伯爵里面有那么一段内容。”月影馆内，李隐对封煜显和慕容蜃说：“当时主角埃德蒙被关入监狱内，遇到的法利亚长老，识破了当初陷害他的人的诡计，就是……使用左手来写告密信。”


  
“我倒是看过基督山伯爵。”封煜显回忆了一番后说：“不过这一段不记得了。”


  
《基督山伯爵》是李隐学生时代最为酷爱的世界名著，所以书的许多细节都记忆得很清楚。


  
“左手写的信，每个人的笔迹几乎都是相同的，当然，左撇子例外。”李隐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公寓把‘笔迹’问题也帮我们解决了。这两个鬼，全部都是……使用左手写信的。这应该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所以……我们只要用左手写回信，就能够防止笔迹被识破！”


  
“不是吧？”封煜显有些难以接受：“我们都是右撇子，用左手写信……难度太高了吧，能不能写出来都很是问题呢。”


  
“能写出来。”李隐拿出钢笔和信纸，说：“字再难看也无所谓，只要写出来就行。”


  
然后，李隐就用左手拿着钢笔，将信纸垫在墙壁上，开始写字。


  
用左手写字，对于右撇子而言的确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不过，当李隐写完将信递给二人的时候，二人发现，的确，用左手写出的字……根本谈不上分辨笔迹！

第九章 幽冥彼方的爱


  
“那么……”封煜显拿出了一张信纸，说：“我建议为防万一，先写一封信吧？伪造出这封信……”


  
“先等等看吧。”李隐看着对面的窗户，说道：“如果一个半小时后，那边还没有回信的话再说吧。”


  
他此刻一直盯着慕容蜃。这个变态法医对鬼那么感兴趣，谁能保证他不会跑到地下室去，打开门把鬼放出来？变态的思维，常人是理解不了的。老实说，当初得知和这家伙一起执行血字指示，李隐就很是担心。


  
所以，时刻监视他，是非常重要的。


  
“还有……”李隐又说道：“我现在到下面去，谁也不能保证，那个鬼是否有可能再写一封信出来。”


  
如果鬼把信拿出窗户没人去接，被视为“不接受信”，那么三个人都会完蛋。


  
李隐走出房门，匆匆地下楼。虽然感觉那么短的时间，那个鬼不会再写出一封信来，但他还是觉得，小心一点为好。


  
虽然这个房间依旧如此黑暗，但李隐也没什么感觉了。进入公寓已经接近两年时间了，经历了那么多，这种黑暗，他早就麻木了。反正，时时刻刻都会有鬼出现的环境，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人在安逸的环境待久了，在危险中自然会恐惧。但长时间处于危险地带，恐惧的神经也就没那么敏感了。


  
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这个公寓。


  
无论多么悲哀，痛苦，绝望，这个公寓都不会给予他们丝毫的怜悯。唯有通过血字指示，才能找到生机。


  
因为，在进入公寓的那一瞬，李隐就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既然如此，还不如在这地狱一般的生活中，拼尽最后的力量，寻求出活下去的希望！


  
来到地下室，那扇铁门前，李隐深呼吸了一下，坐在了台阶上，看着眼前的铁门。


  
事实上，说是说伪造回信，但是那也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罢了。伪造的回信一旦被识破会有什么后果，想都可以想得出来。


  
不过，李隐的内心也有些同情这两个鬼。生前虽然相爱，却被阻拦而无法在一起，即使死后，也被公寓束缚在这里，没有办法得到自由。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法在一起呢？难道也是公寓施加的影响呢？究竟这个公寓直接，间接地影响了多少人的人生？


  
这个时候，如果……子夜在身边的话就好了。


  
虽然打个电话就可以和子夜说话，但他还是不打算那么做。他不希望让子夜看到他软弱的一面。要守护她，让她认为自己是值得依靠的人。绝对不能辜负她的爱，即使为了她，也必须坚强地活下去。


  
活下去……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内心一惊，连忙回过头去，却是封煜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在这里啊，李楼长。”封煜显来到李隐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说：“我想，不如来陪陪你吧，独自一个人坐在这，一定很压抑吧？就算鬼不出来，你也会很恐惧吧？”


  
“慕容蜃他……”


  
“在二楼呢。反正嬴子夜小姐到时候会发短信给我们的。嗯，刚才在二楼，我还有眺望到远方的海呢。空明山的空气实在很清新啊，还带着一阵阵的海风，不愧是度假胜地。”


  
“你还有这个心思？”李隐倒是很佩服这个男人，这种时候还有欣赏大海的闲情逸致？


  
“我……”封煜显用双手撑住膝盖，托住下巴，说：“最初是打算自杀的。在进入这个公寓之前的时候。”


  
李隐顿时愕然。


  
自杀？难道这就是他说很高兴进入公寓的原因？但是就算自杀也没必要选择在血字指示中被折磨而死吧？莫非这个人是受虐狂？


  
“我妻子死了。”


  
忽然，封煜显的声音显得无比落寞起来。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孤独，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伤痛，令李隐深切地感受到了。


  
封煜显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来，递给李隐。上面，是他和一个年轻长发女子的合影。那长发女子面容姣好，非常秀丽端庄，一看就感觉是个非常知书达礼的女孩子。


  
“她叫洛萤。我们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刚见面的瞬间，我们就认定彼此了。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我们就那样相遇了，这是几亿分之一的奇迹啊。能够，和自己真心所爱的人邂逅，然后……我就感觉到，似乎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封先生……你……”


  
“李楼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我听说，你对嬴小姐也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那种，见面的瞬间，认定对方就是自己要爱的人吧？我也是一样的。萤比我小两届，当时，我们都是攻读心理学，彼此交流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彼此分享着所有的回忆，彼此……”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下了头。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们就发誓，无论将来会遭遇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克服。”


  
李隐能够体会他的心情。自己真心所爱的，生命中最为珍视的爱人，就这样在生命中消失的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了那个人，就好像内心也崩塌了一般。天还是那样的天，地还是那样的地，但是，有一个人，不存在了。


  
现代社会的人，对于真爱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那是因为他们没体验过真爱。当一个人在内心占据着所有的角落，这个人即使不完美，在自己内心却是独一无二的人。


  
对李隐而言，子夜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在别人看来，他对她的爱，像是心血来潮，但是对李隐而言却绝对不是那样的。


  
真爱绝对不是可以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和衡量的，也不是能够被环境和时间轻易毁灭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失去了，也就是……失去了。


  
“她是怎么死的？”李隐小心试探着问。


  
“她很喜欢雨。”


  
封煜显的回答却显得答非所问。然而，李隐却静静聆听着。


  
“所以我们经常在下雨天约会。但是，也是在雨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孩子。那是在婚后第二年，当时她怀孕了。我和萤都感觉到非常幸福，因为我们爱情的结晶，有着我的血脉的生命就要诞生了。但是，那幸福很快就在瞬间破碎了。”


  
“那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死了。对那孩子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她，就那样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不复存在了。”


  
“我也只能够安慰她。我知道，对她而言孩子有多重要。失去这个孩子虽然还可以再生，但是曾经孕育于体内的生命，对那生命的感情是没有办法轻易替代的。我很清楚她的感受。也因此，我希望，能够守护好她，令她将来不再被这份痛苦所折磨。”


  
“生下那孩子的那一日，正好是下着大雨。仿佛要把这世界重新冲刷一遍，而在那一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从此以后，萤就不再喜欢雨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获得一个孩子，她希望能够为我生下孩子，但是对我而言，我不希望孩子的事情带给她那么大的痛苦和压力。之后的几年，她一直没有再怀孕，尽管我们一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自那以后，下雨天的日子，一直都显得那么凄清和悲伤。每当下雨的时候，她就会痴痴傻傻地看着窗外。那个时候我知道，其实她的心，也一直都在下雨。没有一刻有停息过。”


  
“长期的精神衰竭，发展到了忧郁症的地步。之后的几年，因为没有怀孕，让她的痛苦不断加剧。而我一直想分担她的痛苦，可是对她来说，那不是我们能够共同面对的事情。她开始产生出强烈的罪恶感。当初，是不是在怀孕期间没有太注意营养，是不是选的医院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些想法让她没有办法正常地生活。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成为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她就这样一直在钻牛角尖。那个孩子的阴影无法抹去，成为了她心头永远的伤痛。每一个雨天，她都在悼念那个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她的内心，恐怕很难有雨停的时候了。我当时已经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是，我却无法治疗自己妻子的忧郁症。”


  
“一年前，她需要开始靠打营养针生活。忧郁症日益地严重化，让她不断变瘦，食欲也不断下降。虽然我一直守候着她，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让她从忧郁和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还是无法办到。她始终认为，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没再怀孕也是上天对她的惩戒。然而，那次胎儿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没有办法责怪任何人，仅仅只是意外而已。”


  
“当我看到，警车和救护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几乎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她选择了去另外一个世界寻找那个孩子。甚至，都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书信，就那么离开了。尽管我一直照顾着她，却始终无法治疗好她。我之后就辞去了心理医生的工作。那时候，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崩溃了。”


  
“那么爱她，那么想保护她，身为心理医生的我……却让她走上了这样的道路。这个世界上，我所想守护的人已经消失了。我的父母也早就去世，失去职业后，亲戚也大多不和我往来了。”


  
“我想可能我自己也开始得了忧郁症。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每当下雨的日子我就会想起一切。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平息下来。”


  
“所以我决定终结自己的生命。如果真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话，我想到那个世界去见她们。即使这样做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不珍惜生命也无所谓了。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切。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忘记她们而活下去。”


  
“然后……在进入那个小区，想进入一条空巷子割腕自杀的我，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发生了变化。然后，来到了这个公寓里面。而我也因此知道，原来她们还并没有彻底离开我。这世界上依旧存在着可以和她们相见的办法。知道这一点后，我感觉自己重获了新生。也许很困难，但我想，总会有办法再和她见面的。就算是人鬼殊途，我也希望能够再和她见面……”


  
“所以你就感觉很高兴？”


  
一直沉默的李隐终于说话了：“那并非是你一个人的痛苦，失去所爱的人的确难以忍受，但那不代表就有资格断绝自己的性命。而且，你知不知道……”


  
“我们有多渴望离开这个公寓！”


  
“日日夜夜，每分每秒，任何一个住户，都希望着可以逃离这个公寓，能够躲避那些无处不在，不死不灭的恶灵厉鬼。但你居然说你在这个公寓成为住户很高兴？这个公寓是无法带给任何人幸福的，没有人希望进入这样的公寓！”


  
“活在没有她的世界的那种痛苦，你能体会吗？”封煜显却似乎激动起来：“你根本没办法体会，因为你……”


  
“既然爱她，就更应该活下去。就算痛苦也该活下去，就算无法承受也要活下去。因为……”李隐越说越激动：“失去她的这份痛苦和悲伤，这是你曾经爱过她的证据，同样也是你爱她的方式。就算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爱也不会因此被阻隔，断绝。这才是所谓的真爱。因为失去所爱的人就想寻死，想通过这个公寓寻求幽冥世界的虚幻，那只是你的自我满足罢了。”


  
“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根本不配谈‘爱’！”


  
李隐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看向那边的铁门。感觉，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太多了些。无论如何，目前优先考虑的是，要怎么度过这次血字，万一刚才的话对那鬼形成了什么刺激怎么办。


  
“算了。”封煜显摇摇头：“你是没有办法了解的。我先上去了。”


  
封煜显走后，李隐又重新一个人待着了。


  
会不会刚才对他的态度太严厉了？可是，李隐总感觉自己一定要说出这些话来。


  
人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活，但不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别人的。


  
他只是希望，让封煜显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守候在月影馆地下室的子夜，忽然听到了眼前大门对面的声音来。


  
然后……那只干瘦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了一封信！

第十章 恶魔


  
子夜立即走上去，将手伸了过去，拿住了那封信。


  
随即，那干瘦的手，也重新缩回那黑暗中。


  
上官眠的双眼，死死锁定在那只手上，当手伸回那黑暗中后，她收起了已经到了衣袖袖口的毒针。虽然这种毒针的毒性她很有自信，但在鬼魂这种未知的唯心存在前，她还是决定不轻易尝试。她并不是头脑发热，不计较后果的人，否则在残酷的杀手世界，她也无法活到今天。


  
子夜死死抓着这封信，犹如是抓着这世界最重要的珍宝。有了这封信，第一轮就不需要伪造回信了。接下来，要尽快把信送去对面的日冕馆。


  
这时候，上官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4:25分。必须要在7:25分以前，把回信送进去。”


  
三人回到了一楼，子夜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信封。和之前来的那封信一样，是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写着“里昂亲启。”笔迹也确实是歪歪扭扭，看上去的确如李隐发来的短信所说，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字。


  
信封的封口也一样没有粘住，子夜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来到一楼的某个旧茶几前，子夜拭去上面的灰尘，把信放在上面，然后用手电照了照，三个人凑在一起仔细地看这封信。


  
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我也理解你的痛苦。但你放心，如你所说，我会一直支持下去的，无论父母多么坚决地反对，我都不会动摇！因为你才是我所选择的，最爱的人，永远都是如此。


  
真是怀念当初的时光啊，我们两家人如此地友好和睦，选择了这两座相对而建造的馆入住，在这有着美丽风景、宜人气候的空明山上，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难忘的幸福日子。然后，那一天，你吻了我，告诉我，希望能够拥有我。当时我真的感觉很幸福，因为长久以来我也一直爱着你。


  
那个时候，父母和哥哥知道后，都很赞同这门婚事，很放心把我交付给你。而伯父母，里悦、里诚也都很喜欢我，说愿意接纳我成为任家的一员。曾任两家的联姻，在我们所有人看来都是自然而然的，我们每一日都编织着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梦。但是……


  
那一天，那个人来了。


  
那个恶魔，改变了我们的一切。如果，不是那一天，让他住进来的话，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那个恶魔完全迷惑了我们的父母，而接下来，他们的态度都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反对我们往来。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恶魔，绝对不会！


  
不过我相信，父母被那个恶魔迷惑只是暂时的。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接下来，我们一定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他们都那么爱我们，怎么忍心看我们如此痛苦呢？只要我们坚持，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的。


  
里昂，请你相信，我的心，无时无刻都和你在一起。


  
爱你的未幸”


  
“恶魔？”子夜死死盯着信上提到的“恶魔”，这个“恶魔”，很有可能，就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


  
导致曾未幸和任里昂无法在一起的，是一个所谓的“恶魔”。那么，这二人后来殉情，阴魂不散地盘踞在地下室，也是这个“恶魔”的影响吗？


  
里面提到恶魔的时候，用的代词是“他”。也就是说，这个恶魔是男性。


  
“难道说，”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这个所谓的恶魔喜欢上了未幸？而他希望和未幸结婚，并争取到了未幸父母的支持？”


  
上官眠却冷冷反驳道：“那你怎么解释任里昂父母的态度？二人等同是订婚的关系了，不可能会那么轻易放弃吧？”


  
“而且，”子夜指着信上某一行，说：“这里写着，‘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也就是说，他已经走了，似乎还是不会再回归的离开。”


  
“我比较在意的是，信上提及，双方的父母都是被‘恶魔’迷惑了。”上官眠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难道说，恶魔并不是比喻，而是指的确是一个恶魔？”


  
子夜其实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恶魔”，“魔王”，都是很近似的概念。而且，信中提及恶魔的时候，也没有打引号。这一点，极有可能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


  
“你是不是在考虑什么？”上官眠忽然用那冰冷的眼神看着子夜，那眼神中蕴含的东西，令一直都非常冷静的子夜，也感觉后脊发凉！


  
接着，上官眠就说出了子夜所想的事情：“你，是不是想伪造回信，来问那个‘恶魔’是谁？”


  
“对啊！”白羽也反应了过来：“如果‘恶魔’这个概念是生路提示的话，那么，伪造回信去询问的话，那就可以获悉更进一步的消息了，所以……”


  
“不能那么做！”忽然上官眠冷冷地打断了白羽的话，说道：“因为，那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什么？”白羽一下没反应过来，然而上官眠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股森冷的寒意从她的目光中释放出来，令人不敢反驳。


  
子夜看着上官眠的这种眼神，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说：“她说得没错。因为，不知道‘恶魔’是谁，不正说明，写信的不是‘任里昂’吗？”


  
白羽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一阵后怕，幸好这两个女人都够聪明啊。


  
子夜将信放回信封内，说：“伪造回信，本身就风险很高，不能在此基础上再增添新的风险。毕竟，这本身就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而且还不能够确定，会不会有某种隐藏于二人信中的记号，能够分辨信的真伪。走吧，去把信交给日冕馆的人。”


  
子夜来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她已经给李隐发去了短信。此时，李隐、慕容蜃和封煜显三人已经在窗户前等候了。


  
将信封用铁夹死死夹住，子夜将其拿出窗户，朝对面的窗户延伸过去。因为距离毕竟还是有七米左右，延伸出去地越多拿起来也就越困难，不过，还是顺利地伸到了对面的窗户内。


  
“拿到回信了呢，”慕容蜃死死看着那信，一把拿了下来，说：“哈哈，果然如你所说，也是一样很歪扭的字迹啊。看看，这个女鬼写的是什么？”


  
“慕容，把信给李楼长吧。”封煜显说道：“无论如何，还是由李楼长来判断……”


  
“呵呵，随便你们吧。”慕容蜃也没说什么，就把信递给了李隐。


  
李隐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信纸。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完后，他也对“恶魔”二字非常在意。


  
“‘恶魔’？”慕容蜃立即回忆起了，深雨提到的“影子”。


  
当时，他听深雨提及这个所谓“影子”的时候，也很意外。深雨还说：“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先例，预知的场景，一般都可以非常清晰地画出来。但此刻，却只是一个徘徊在脑海中的影子。只是，那个影子……”


  
“让我感觉很冰冷，不，应该说，是一种让人根本不想去回忆的，犹如梦魇一般的存在。”


  
“恶魔……”李隐凝神思索着，他想了想，说：“把这封信抄录一份吧，我感觉，这是很重要的线索，也许是生路的提示也说不定。”


  
事实上，就算李隐不说，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想的。


  
“其实刚才的那封信我也有抄，”慕容蜃忽然手一抖，拿出一张信纸来，说：“你看，已经抄好了。”


  
“什么？”封煜显一看，正是刚才的那封信的内容。


  
“你……你是默写出来的？”李隐也很是震愕。


  
“嗯，对。”慕容蜃说：“如何？很厉害吧？”


  
李隐倒是服了他了。原来不光思想变态，记忆力也如此变态！虽然内容不长，但要默写出这么一段内容，普通人也需要反复读上一段时间才能做到吧？


  
“那怎么做？李隐？有办法探听出这‘恶魔’是什么吗？”封煜显忽然提到：“伪造信件的时候，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恶魔’……”


  
“这必须再三斟酌。”李隐仔细看着那信，说道：“直接地在伪造的回信中询问，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不能直接去问。先把这封回信送下去吧，也许……能够在其新写出的回信内，找到线索。子夜已经发来短信了，这封信送出时间是在4:25分，要在7:25分前拿到回信……”


  
那个所谓的“恶魔”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鬼吗？迷惑二人的父母，阻止其相爱吗？但如是如此的话，信中提及的“里悦”，“里诚”，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里悦”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了，判断下来应该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不过也可能是表亲堂亲，而这也是根据名字内都有一个“任”字来判断的。这次又多了一个“里诚”，估计也是同样的关系。


  
“这些人，完全没有受到‘恶魔’的迷惑吗？如果是这样，那是因为什么呢？”


  
李隐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非常关键的线索，但一切都被隐藏在黑暗中，无法辨明。不管怎样，还是先去送信吧。


  
而这个时候，深雨正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的落地窗。


  
慕容蜃最后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决定。


  
“你是说……不需要我的画？你自己去探索生路？”


  
当慕容蜃在她面前，说出他想独自探索生路的时候，深雨顿时对这个变态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


  
“我说过吧，我和你的合作，完全看我的心情。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有你的画，知道未来是如何，那就太无趣了。这种真正在生死缝隙挣扎，和那些鬼魂较量，才是我要进入那个公寓的最重要原因。还有，我和你，只是合作关系，请你记住这一点，深雨。”


  
“那个变态……”此刻的深雨完全没有倦意，她正思考着，要怎么利用这次血字，索取李隐和嬴子夜的性命。


  
变态法医既然不愿意帮忙也不接受她的帮助，那么，接下来就有些难办了。可以杀李隐的，只有封煜显了。


  
那个因为丧妻而反而渴求通过这个公寓和幽冥世界沟通的男人，能否利用呢？如果利用不好，反而会让李隐有所防范。


  
不过，最让深雨在意的，还是那个影子。


  
“为什么会画不出来呢？这种前所未有的现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深雨对自己的这个能力很了解。目前，凡是涉及血字指示的人，无论过去未来，在一定时限内都可以掌握。而这一次……


  
不光是那个影子，这一次血字的最终结果也很难画出来。所以，她也不知道，最后李隐和嬴子夜会不会死。


  
这个能力难道出了问题吗？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限制？


  
深雨也不明白。


  
来到地下室，李隐已经没最初那么紧张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目前看来，只要正常送信，鬼是不会出来伤害他们的。


  
子夜发来的短信提到，敲一敲铁门，鬼的手就会伸出接信了。


  
李隐缓步走到门前，伸出手，敲了两下，然后把信拿到窗户前，双手递上。


  
没过一会，那只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来。


  
李隐又将信递上前去，那只手抓住信的同时他立即放开手，信就这样被拿了进去。


  
过程还算顺利，而鬼收到了回信，暂时算是安全了。而接下来，就是子夜那里需要回信了。


  
如果回信对那个“恶魔”进一步提及的话，就能够获取更多的线索了。


  
目前，还看不出生路是什么。总之，鬼一旦写信送出就必须要收到回信，只要鬼按时送信，一般就没有问题。如果到了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下，只要回信始终不被察觉是伪造的，那么，甚至两个馆之间可以互相不通信。但是，被察觉是伪造的危险性始终存在。


  
公寓肯定会制造出让他们必须伪造回信的状况。而且，回信也肯定存在被识破的可能性。


  
而要停止这个连锁，就是阻止鬼继续写信，但是鬼如果不再写信的话，已经寄出回信的那个馆的人就会陷入危险中。目前看来，似乎鬼是在收到回信的情况下才会继续写信。


  
写信的话就会需要回信，直到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但是不写信的话另一边就没有办法收到真回信。


  
无论如何，目前看来，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伪造出不会被识破的假回信，是活下去的关键！

第十一章 父女


  
天亮了。


  
当阳光洒入月影馆内的时候，黑暗终于被驱散了。


  
上官眠静静地坐在二楼那个房间的窗户旁，视线则是一直盯着眼前的伸缩铁夹。子夜和白羽则是在地下室。


  
腹部的伤依旧还没有痊愈，她利用这个机会已经重新换了一次药。当时虽然躲闪及时，但还是留下了很深的一道伤口。不过，她的身上，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她也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当时，可以杀死金眼恶魔，其实侥幸的成分占据了多数。当初有着死神名号的金迪斯利，在巅峰时的实力，也略逊于这金眼恶魔一筹。他当时其实几乎要杀死她了。


  
他的速度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恐怖，可以那么说，当时他将枪对准自己的头部的时候，自己是根本来不及先于他射出毒针的。之所以能够杀死他，完全是因为，她在金眼恶魔开枪，并且躲闪开的时候，她就朝着天空扔了超过十根毒针！那些毒针全都是计算了金眼恶魔的身高和行动模式，估测出他大概在什么位置对自己开致命一枪。那十根毒针在坠落的时候，必定有一根能够射中他的脖子部位！而她反正身上随身携带着血清，即使被毒针刺伤也可以救活。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射出毒针，是在躲闪第一枪的瞬间，然后躲过匕首，最后金眼恶魔冲过来。这过程还不到两秒！她当时手的速度之快，让金眼恶魔也没有发现她扔出毒针的动作，因此最后被杀！


  
身为杀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赌上自己的性命，就没有办法杀死对手。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的。只是，对方从人，变为了鬼魂而已。


  
已经六点了，然而，还没有回信送来。这一点，让李隐开始有些焦急了。虽然时间还是够的，但如果这个鬼不写回信的话，那么，就需要考虑，是否要伪造回信了。


  
李隐来到一楼，拿出手机给子夜发去了短信。问她，是否要考虑伪造回信了。至少，先打一个腹稿也好。好在信的内容都不长，根据大致的意思，写一封回信就可以了。不过，用左手写信，耗费的时间肯定要比用右手写长很多，所以决定要尽快做出。


  
子夜收到短信后，也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看向那地下室的铁门，知道，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所以，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腹稿。这两人的文笔相差并不大，都是沉浸在热恋中的年轻人的口吻，只要顺着意思写就没有太大问题。这次寄出的信内，也没有提出什么问题，所以情报的缺少并不影响伪造回信。


  
这时候，上官眠走了下来。


  
子夜对她眨了眨眼，作为约定的暗号，就是说，决定进行回信的伪造了。上官眠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来到白羽身旁，继续盯着铁门。


  
子夜快步来到一楼。在白天，大厅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了许多。仔细看去，显得有些破败，到处是堆积的灰尘和蜘蛛网。


  
她忽然想到，应该在这个月影馆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是否还留下了什么线索。例如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或者曾未幸的日记。尤其是日记，如果可以拿到手的话，将获得非常重要的情报。


  
之前，因为一直考虑送信的事情，加上天那么暗，所以没有仔细搜索这个月影馆。现在天亮了，应该试着找找看。如果能找到，伪造的回信，风险就会减少许多。


  
当然，还有可能，找到公寓留下的线索。


  
因此，子夜决定先搜索一下，反正还有时间。


  
一楼一共有两个卫生间，五个房间。因为家具大多没有了，空着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卧室还是书房。


  
首先子夜进入了楼梯左侧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仅存的家具是两把椅子和一个有些破烂的桌子。


  
子夜走到那张桌子前，桌子的漆已经掉了大半，上面的灰尘厚得几乎覆盖住整个桌面。桌子上有几个抽屉，子夜将抽屉一一拉开，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又在房间四处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又去旁边的一个房间内搜寻。而另外一个房间相对家具多一些，有一个壁炉，还有一个旧橱柜。橱柜内，放着几个杯子和盘子，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壁炉倒是很大，但里面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就这样找遍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就连卫生间，她也仔细去查看过了。


  
随后，子夜又朝楼梯走去，她想，到二楼去看一看。


  
与此同时，深雨正在考虑着，如何利用这次血字来杀死李隐。不过，因为对这次血字的预知还存在问题，所以难以进行策划。


  
这个时候，她忽然脑海中又掠过了一段影像。


  
“难道是预知景象要出现了？”


  
于是，她立即拿起笔，开始作画。


  
随着线条开始被勾勒出来，影像不断被移到眼前的白纸上。


  
她画出的，正是月影馆二楼的某个房间。而接着，一个人的轮廓被画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那个未知的影子？”


  
画中，那个人站在房间的一角，似乎正在走向房间的某个角落。而深雨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很是心悸。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也就是上次，想要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情况，而感受到了一个巨大黑洞的瞬间可以比拟。


  
这个人，根本没办法清晰地画出来。


  
“这个影子到底是谁？是谁？”


  
一片黑暗中，只能勉强画出这个人的轮廓。随即，画到这个人的手的时候，深雨画出了这个人拿在手上的一枝画笔！那绝对是油画画笔！


  
虽然是从脑海中出现影像然后开始画，但是那影像只有画出来才能清晰看到。


  
“画画？他这，这是在画西洋画？”


  
隐隐地，她开始感觉拿着画笔的手不断颤抖着，甚至好几次没有拿住摔了下去。


  
“这个人是，是谁？为什么……”


  
接着，她画出了这个模糊影子前面，是一个画架。他的画笔正在纸上勾勒出一幅画来，而那幅画上面，则是画着一个长发女子，将一张纸，装入一个信封的景象！


  
画笔再一次掉了下来。


  
深雨忽然觉得一种很诡异的感觉。画中的那个模糊的黑影，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深雨总感觉，画中的人似乎在盯着现实中的她看一般。


  
她感觉，那黑影似乎是在对着她狞笑，似乎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将她带入地狱！


  
“不！”


  
深雨将画架推倒，将调色板狠狠地砸到画纸上，大量颜料洒在了画纸上。而深雨则不停地喘着气，她感觉，那个黑影，具有着某种让她窒息的恐怖力量。


  
“你……你是谁？不要看着我，我说过了，叫你不要看着我！”


  
她从轮椅上冲下来，抓起那画纸，不断地将其揉烂，撕碎，将画纸抛洒到天空中，碎片不断飘洒下来，可是，她还是感觉，那个黑影正在房间的某个地方盯着她，好像他已经从画中走了出来！


  
“别过来，别出现……你给我消失！消失！”深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此刻脑子里，早就把要杀李隐的事情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那个黑影是谁……究竟，究竟是谁？”


  
倒在地上的深雨，双手抱住肩膀，她感觉一股寒意不断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时候，她产生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在从小使用这个“能力”开始，自己就已经遭到了某种诅咒。


  
而这种诅咒，也许即将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子夜来到了月影馆二楼。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看来公寓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能够方便伪造回信的东西存在。


  
就在子夜已经开始考虑打腹稿，如何伪造回信的时候，手机发来了李隐的短信。


  
日冕馆地下室的鬼终于送出回信来了！


  
李隐从那只白手接过信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害怕那只手了。这封信就等于是子夜的救命稻草啊！


  
来到楼上，他将信取出，展开一看。这一封信，比刚才要长了许多。


  
“未幸：


  
和你一样，我也无法原谅那个恶魔。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自称是一个画家，带着他的女儿，来空明山旅游的时候迷路，请我们收留他们。他那无邪的表情，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他没有任何戒心。包括你和我。


  
记得，他当时画出来的画，我父母都非常欣赏。而他的女儿，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内向，总是很少说话。


  
那个孩子，应该只有五六岁吧，可是，她却显得有些老沉。她平时总是在看一些童话故事画册，无论房子里多热闹，也不和别人说话。你还记得吧？那时候你曾经请她去玩游戏，她却是一口拒绝了。那时候我就感觉，那孩子似乎对每个人都充满警惕心。


  
平日里，那个恶魔，总是和父母谈得很开心。然而我注意到，他的女儿每次都故意待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着恐惧感。她很害怕他。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后来，我在和她相处的时间段内，尝试和她交谈。我想你该还记得吧，虽然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们在她面前，尝试扮演了一次童话剧。然后，她就对我们逐渐打开了心防。其实那个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但是……那个孩子，她的恐惧还是依旧存在着。问她关于那个恶魔的事情，她也不说。我越来越确定，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如此害怕。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她的名字？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你如果记得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未幸？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相比之前要长了很多。


  
李隐看完这封信，开始思索起来。那个所谓的“恶魔”是一个画家。而他当时留宿这里，还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女儿很害怕那个恶魔。


  
这封信，提供的线索很多。


  
“看来，很需要重视呢。”李隐仔细看着那封信，随后将其折叠起来，放回信封，说：“好了，先去给子夜送去吧。”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七点了。


  
将这封信抄了一遍后，来到二楼，李隐拿起那伸缩铁夹，夹住那封信，而这时候子夜已经等在了窗口。


  
将信送过去后，子夜又将信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


  
这一次，信的确是透露了非常重要的内容。


  
然而，也产生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只有未幸才能解答的问题。


  
如果地下室的女鬼，没有及时写回信的户，伪造的回信就必须面对这一问题。虽然也可以回答“我也忘记了”，但这毕竟有可能带来被识破的风险。


  
只能指望，三小时内，地下室的鬼会送出回信了。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6:35分。也就是说，必须要在9:35分前回信。


  
这个问题，是不可能捏造出来的，而且月影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她已经给李隐发了短信过去，让他找找日冕馆内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蛛丝马迹。


  
无论如何，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一定会到来！


  
“还有一个女孩子？”白羽看了那封信后，也是开始猜想起来：“难道那个男人是人贩子？拐卖女孩子？”


  
“我想不会那么简单。”子夜将那信重新装入信封，说：“将那个男人称之为‘恶魔’的话，我想这个男人应该被他们相当强烈地憎恨着。”


  
谁都看得出，这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重大内幕，可是，目前却什么也查不出来。目前就连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如果需要伪造回信的话，”子夜对眼前的白羽说：“我认为，需要尽量把话题从‘恶魔’这件事情扯开。我们不了解那段往事，如果在这种问题上通信，很容易被识破。总之，希望接下来的通信能够不要再老围绕着这个话题了。好了，去地下室吧，上官小姐还等在那里。”


  
而这时候，李隐则是在日冕馆尝试寻找线索。然而，和月影馆一样，找了所有房间，全部都一无所获。


  
而慕容蜃和封煜显则在地下室待着。


  
慕容蜃对那封信的内容，很是在意。深雨说，那个黑影她也无法画出来。那么，那个被称之为“恶魔”的画家，就是那个黑影吗？


  
恰好也是画家？这只是巧合而已吗？还有那个女孩子。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也就是二十五六岁了吧，年龄上，和某个人非常吻合。


  
难道那个男人的身份是……


  
他打算等等看接下来的回信，也许就能够验证自己的假想。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就会增加更多的谜题了。


  
不过，这反而让慕容蜃感觉越来越有乐趣了。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这个公寓，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这种被埋藏在黑暗中的，充满恐怖感的谜团，太美妙了，让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在他们眼前的那扇铁门背后，此刻，依旧是一片黑暗……

第十二章 黑暗中的探索


  
卞星辰此刻正在和父亲，在自己家中，用网上视频和父亲聊天。


  
“蒲靡灵？”视频上，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中年男子，疑惑地说：“星辰，你问这个做什么？”


  
星辰回答道：“我在地下室找到了这个人的画。这个人，是不是以前在这个房子里住的人？”


  
这个叫蒲靡灵的人很可能和深雨有关。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查找到这个人的线索。


  
“这个我不清楚。当初，你和你哥哥去中国，房产的购置都是由你母亲负责的。”


  
“那，能不能叫妈妈她来……”


  
“这个……”星辰的父亲面露难色，说：“你母亲最近的状况很糟糕。你哥哥应该和你提过吧，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星辰的确听星炎提过，但是，他以为只是一些心理症状罢了，比如焦虑，抑郁什么的，但是听父亲那么一说，情况似乎很糟糕，连和自己说话都成问题？


  
“她现在的精神，不太正常。这件事情，详细的我也没告诉星炎，”星辰的父亲说到这，面露沉痛之色：“就是上次她来中国看你们以后回国，就渐渐变得不正常了。那一次，因为眼睛的问题，你生她的气不肯见她。我问过星炎了，他说那时候她的情况很正常，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回来后，突然就变得……”


  
星辰内心一惊。


  
来中国后出现了精神问题？难道和这座房子的画有关？


  
“爸爸，”星辰急切地说：“这个叫蒲靡灵的人，也许和妈妈的病情有关。你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人，拜托了！”


  
“什么？”星辰的父亲很是震惊，问：“真有此事？那个人到底是谁？”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画了很多的，恐怖的画作。那些画作……总之很难和你解释，爸爸，请你一定要查出这个人，无论如何！”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负责调查清楚的。对了，星炎在吗？让他也过来一下。我也有些话要和他说。”


  
“嗯，哥哥在书房呢，好，我去叫他。”


  
星辰希望，能够通过调查那个蒲靡灵，查出深雨这一特殊能力的秘密所在。最好，能够亲手掌握这种能力的使用。


  
不过，他也有点担心。深雨的预知如果可以对他目前的行动有所洞悉的话怎么办？万一因此和他撕破脸皮……


  
星辰只能指望不会如此了。她该不会有如此神通广大吧？


  
“爸爸？”星炎听到星辰那么一说，也很高兴，打开眼前的电脑，连接了视频。


  
“星炎，”父亲的面貌出现后，说：“我是想和你谈一下。你尽快辞去大学教学的工作，和星辰一起回美国来吧。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来公司总部上班，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职位。以你的才能，实在不能屈居于一所大学当个教授，我和你谈过很多次了，我们家族的事业，一定是要由你继承的。”


  
星辰听到这些话，自动退了出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和他已经是完全无关了。


  
母亲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什么缘故？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画，还是因为……她在这座房子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星辰就有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无论如何，他希望尽快查出蒲靡灵这个人背后埋藏的秘密。


  
去美国看妈妈？星辰想了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坐飞机去美国，然后回来，虽然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往返应该足够，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变故。万一出现航班误点这种情况，没办法及时返回中国，岂不是自寻死路？何况也不知道母亲到底发现了什么，要花费多少时间搞清楚一切。


  
那么……不如让哥哥到美国去？父亲已经说，可以让哥哥去美国，那么，哥哥到了美国后，让他问一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定主意，他回到了书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哥哥的回答：“爸爸，我了解你希望栽培我继承家族的事业，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其实在大学执教，进行研究才是我的乐趣。公司的话，不是现在由戴斯比经理经营得很好吗？我在这方面的经验还太少啊。”


  
“经验少没关系，”父亲则是说：“蒙森多次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你是个可造之材，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培养你。”


  
戴斯比是卞氏企业美国总公司的总经理，而蒙森则是父亲的特别执行助理，一般父亲如果因为什么原因无法忙于公司的事情，就会将大权交托给蒙森。这二人多年来堪称父亲的左膀右臂，而他们对哥哥的才能也是一直都赞誉有加的。


  
由此可见，哥哥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才。无论是经商还是物理研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在不同领域都拥有着卓越才能的哥哥，也令星辰长期处在自卑的痛苦中。


  
“好吧，我考虑考虑。”最后星炎见父亲如此坚持，也有点放弃了原有的坚持：“这样吧，让我考虑一星期，一星期后，我会给爸爸你答复。”


  
星辰松了口气，既然哥哥愿意考虑，那应该就有戏了。


  
他走了进去，见哥哥已经关掉电脑，说：“哥哥……其实这种机会真的很不错啊，我们家族企业的强大，你也是很清楚的吧？父亲很明显要培养你成为接班人……”


  
“商场的尔虞我诈，我实在有些不喜欢，”星炎苦笑着说：“而且，在中国待着的日子让我更喜欢一些，毕竟我们是华夏血统，待在中国，比较有归属感。”


  
“哥哥你就太死脑筋了，不如到美国去吧，”星辰立即劝道：“而且……你不想念爸爸妈妈吗？”


  
“是啊，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之一，”星炎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好了，我会考虑。星辰，你也想回美国去？父亲说也帮你在公司安排好了职务，到时候你也一起去上班吧。”


  
回美国？怎么可能！星辰连忙摇摇头说：“不，我就不用了，我打算继续在中国待一段日子。其实，比起美国，我也觉得待在这里，更有归属感。”


  
走出书房后，星辰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总之，等哥哥去了美国，看看母亲的情况如何吧。说起来，星辰其实也很关心母亲的状况。虽然因为母亲的偏袒，让自己失去了右眼，可是，母亲毕竟是母亲。


  
星辰不可能真的去憎恨她。


  
回到房间后，他关上门，走到电脑前，想起此刻在S市执行血字指示的李隐等人。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他随手在网上，搜索起了当场任里昂和曾未幸的殉情案。那起案件，当初确实引起了一定轰动，不过也只是在S市范围内而已。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家用电脑还没有如今那么普及，因此当时人们主要还是通过报纸和电视机收看新闻，也不像现在网络如此强大，信息的传播能够无限膨胀，导致网上一些所谓“非主流人士”都能轻易走红。假如是在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能够出来个某某门，天涯猫扑搜狐新浪不断转帖跟帖，必定会搞得沸沸扬扬。但那个时代就不同了，信息的传播非常有限，所以，网上查找到的资料并不多，多数也是从当时的报纸上转载的内容，否则李隐等人也就能够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了。


  
“情报确实太少了。查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三篇新闻，而且内容几乎完全一样，还都是转载自报纸的。”星辰点开一条新闻，标题是“相爱恋人惨遭反对，被囚以后双双殉情。”下面附注是转自某某报。


  
看完后，感觉也实在没什么更多内容了。最关键的问题，双方父母反对的理由，依旧丝毫没有提及。在那个网络还并不发达的时代，这条新闻的轰动效应，似乎也就持续了几个星期，热度就开始消退了。


  
“光看这些新闻，情报价值几乎等于零啊。”星辰摇了摇头，叹道：“根本就什么也没办法知道。”


  
而同一时间，李隐也在用手机浏览着这些新闻。


  
他此刻待在二楼，慕容蜃站在他的对面，说：“如果没有办法获悉更进一步的情报，伪造信件的时候会很麻烦呢。目前实在找不出更多这条新闻的内容了，二十年过去了，估计大多数人都把这条新闻忘记得干干净净了吧。”


  
“这也可能有公寓施加的‘限制’存在。”李隐此时也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新闻，希望能再反复看一看，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


  
找到的新闻，内容基本上没有两样，也就是标题有些区别。其中一篇名为“现代罗密欧与朱丽叶”，写着的是：


  
“近日，本市郊区的空明山上，发生了两起自杀案件。一对正处在青春年华的恋人，因为受到父母反对，不得不自绝了性命。


  
5月6日，我市公安局接到了报警，说是有人自杀，及时赶到了空明山上，在两座名为‘月影馆’、‘日冕馆’的建筑的地下室内，分别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调查二人均为用餐刀自杀而死。两名死者分别为一男一女，男性24岁，女性23岁，分别是月影馆曾家和日冕馆任家双方的儿女。二人分别都被各自的父母囚禁于地下室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因此，双方父母都没有及时发现二人自杀。经过警方调查，二人是一对恋人，是殉情自杀的。


  
这对不幸殉情的恋人名叫曾未幸、任里昂。二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双方父母对门而居，原本是关系很好。二人长大后相恋，去年开始谈及婚嫁，然而父母不知道出于何原因，坚决反对二人成婚，甚至粗暴地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锁入地下室，但是二人并没有因此放弃，依旧坚决地抗争着。甚至还一度让帮佣的人，帮忙为二人传递信件。


  
但是，后来负责传信的佣人被发现，信因此而被断绝。被囚禁地下的二人，失去了对方的联络。据估计，二人也许是无法收到回信，误以为对方妥协变心，也可能因为一直被锁在地下，所以选择了自杀。


  
这起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说明了……”


  
后面的内容，无非是呼吁恋爱自由，反对父母包办干涉婚姻自由之类的老套论调。这些情报，从那些信件中就可以了解了，可以说这些情报根本没太大用。最重要的，为何二人被反对，还是没有提及。


  
“其实，有价值的情报还是有的，”慕容蜃忽然说：“至少知道了二人是用餐刀自杀，还有死去时的年龄嘛，还有自杀的时间是在五月。以及，当初负责传信的佣人送信的时候被发现导致送信的过程中止。”


  
“我都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李隐关掉手机，说：“恐怖片不是经常有这种套路吗？一个人死后变成了鬼，可是自己却以为自己还活着。”


  
“嗯，对哦。从信件来看，他们好像就是觉得自己在地下被关了很长的时间，根本没有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伪造回信的时候，难道能写‘你还记得吗？我们是五月死的’这种话？至于年龄，也不是大问题，难道会有一方问‘你今年几岁了’不成。算起来，佣人送信被截倒是最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不是的，李隐。”慕容蜃摇了摇头，说：“你弄错了哦……”


  
“嗯？”李隐一愣，问：“我弄错什么？”


  
“我说，自杀时是在五月，这一情报的重要性在于……可以推算出，二人被囚禁的时间。这上面不是说了吗？‘被各自的父母囚禁于地下室长达两个月的时间’。换句话说……二人被囚禁的时间，应该是在3月！”


  
“对啊。”李隐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情报。表面上看好像无关紧要，但是不同的时间，气候、节日都会有不同变化。比如三月有着三八妇女节，同时春节也刚过去，言语中一旦提及，这就是必须注意到的细节了。细节，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


  
“你说得对，慕容蜃。不过这么算起来的话……那个所谓的‘恶魔’，来到他们家的时间，估计大概是……”


  
“嗯。估计，是在年初的时候！”


  
一年年初，还在就快要过春节的时候，不回家去团圆，反而借宿他人家？难道春节也是在那里过的？


  
换句话说……难道他不是S市人？


  
难不成是因为春运一票难求，没办法回老家过年，所以就选择了在外地度过春节？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只是推测的情报，信中没有提及那个“恶魔”是什么时候来的，住了多久。不确定的情报，当然不能加入伪造的回信中，即使鬼真的在信中问及，也要想办法岔开话题。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估计考虑过吧，李楼长。”慕容蜃忽然用一股很阴森的口吻说：“那两个人，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死的呢？新闻内提及是用餐刀自杀，但是刀子好像也是谋杀常用的凶器啊……”


  
“有啊，”李隐点点头，说：“我和子夜讨论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是’，‘可能不是’的推论，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这次血字指示，重要的是确凿无疑的情报！”


  
不过，现在李隐确实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了。如果，这二人是被杀害的，那么杀害他们的，会不会就是……


  
这时候，忽然李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是子夜发来的短信。月影馆的地下室，已经寄出了回信！

第十三章 扭曲的逻辑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8:50分。也就是说，要在11:50分前送回信去。


  
上官眠还在地下室看是否会有信送出，子夜和白羽来到二楼，她将信拆开看了看，然而，看到信的最后几行，她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不好意思呢，我也忘记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不过，她的确看起来很害怕她的父亲。


  
现在回忆起来感觉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啊。


  
那个时候，我们终于让她对我们打开心防后，就带着她，到空明山各处去游玩了。这座山距离海很近，所以我们也好几次到海滩边去玩。那孩子总算是露出了有些爽朗的笑声。


  
但是，如果提及她的父亲，她还是三缄其口，不肯多说什么，而且目光还会流露出一丝恐惧。


  
不过，如果不提及这件事情，她还是显得活泼了起来，不再只是一个人闷头看着童话书了。


  
那个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呢？我总是很难忘记她的眼神。


  
记得是那一天吧，我们三个人在海滩上玩的时候，她用沙子堆起城堡。那孩子的动手能力很强呢，很快一个沙堡就做好了。然后，她就对我们说：‘以后，王子和公主结婚，就是住在这种漂亮的城堡里面吧。就像哥哥姐姐你们这样。’


  
然后，我就说：‘你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将来也一定可以住进这样的城堡里的。’


  
但她当时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可能像公主那样幸运的。公主就算被恶魔抓走了，也一样可以有王子来救她的，但是我不一样，没人把我从恶魔的身边救走。’


  
那个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异常。当时你就问她：‘恶魔是谁？抓住你的恶魔是谁呢？’


  
我当时则是直接问：‘是不是你父亲？你说的恶魔，是不是他？’


  
然后，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恶魔，我好讨厌他，但是又没有办法逃离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的确是如她所说一样，是个恶魔。


  
而那就是我们的悲剧的开始。


  
记得就是在那天回到家后，我父亲突然对我说，我不可以和你结婚。


  
那个时候，对我而言，一切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一切，都是那个恶魔造成的。


  
如果我当时，果断一点，和你私奔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现在被关在这个地下室的事情了。


  
我好想来见你，真的，好想来见你。


  
里昂，你也想见到我吧？


  
能不能够，让我来见你呢？好不好？


  
请你务必回信给我。


  
爱你的未幸”


  
看完这封信，子夜用力挤压了几下太阳穴，而白羽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意思？”白羽指着最后那几段，紧张不已地说：“什么叫‘让我来见你’？难道，难道说，她要出来？”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形。


  
原本以为，需要伪造回信，是鬼没有及时写回信，或者回信在送到对面的时候出了意外，然而，如今却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将这封信送过去，然后那边的回信是“好的，你过来吧”，会是什么后果？


  
“公寓果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子夜紧紧捏着那张信纸，抬起头来，说：“没办法了，这封信不可以送过去。”


  
“我不明白，”白羽不断抓着头皮，问道：“既然可以离开地下室去日冕馆，为何还要一直盘踞在里面写信？好像被封锁在地下室一般。最初我认为是公寓的限制，但目前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公寓是故意的。”子夜则说道：“是逼迫我们必须要伪造回信。公寓施加的限制，应该是只能够互相通信建立交流后，因为信的内容作出反应，才会离开地下室。相反没有书信往来就只会待在地下室。”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白羽感觉逻辑实在是太过牵强了：“明明可以离开地下室，却不聚集到一起，这是为什么呢？如果公寓施加了限制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没有施加限制，这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子夜却很平静地说：“这一点也不奇怪。能够离开地下室，我早就预料到了。”


  
子夜的回答却出乎白羽的意料之外。


  
“没什么可奇怪的。”子夜分析起来：“如果无法离开地下室，那我们岂不是只要不进入地下室，这个血字就能够轻易过去了？反正只要按时送信就可以了。很明显，信是触发这两个鬼离开地下室的必要条件。出于公寓的限制，还是要一直写信给对方，然后因为信的内容才会离开地下室。这扭曲的逻辑本身就是公寓强加于其身上的。即使在一般人看来很不合理，但只要平衡了血字的难度就没问题了。”


  
扭曲，混乱的逻辑，对于公寓而言是很普通，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同当初子夜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夏渊被视为“东西”，午夜巴士上伪装为伞的厉鬼却视为“乘客”。混乱逻辑，本来就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一个明显的特征。


  
子夜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就是说，这封信，必须克扣下来，然后伪造一封回信。


  
走到窗口，看着对面窗户的李隐，她取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毕竟七米的距离，谈话还是不太方便，而且太大声也怕被地下室的鬼听见。


  
她拿着那张信纸，对李隐说：“李隐，你听我说。我和你读一下这封信。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这封信，不能够送过来，必须扣下。”


  
“什么？”李隐一听，一时脑海中生出无数种猜测，还来不及开口，子夜就告诉了他理由。


  
“地下室的女鬼在信中写到，要离开地下室，到日冕馆来。”


  
“你……你是说真的？”


  
“对。离开地下室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能够预测得出来吧，这明显就是公寓逼迫我们必须伪造回信的一种状况了。”


  
李隐也确实有一些意外的。他原以为信不出问题，这些鬼是不会离开地下室的。


  
接下来子夜读了那封信。里面提及的一些内容，让李隐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恶魔”这个称谓，最早是那个女孩提及的。


  
不过现在优先考虑的是伪造回信了。


  
“子夜，”李隐想了想后，说：“你说得没有错。你那封信确实无论如何不可以送过来，否则那个女鬼没有进入日冕馆地下室，我们这里的男鬼也可能走上来的。”


  
“李隐，还有，现在你也需要伪造另外一封回信。那就是需要给日冕馆地下室男鬼的回信。既然我这封真信不可以寄过来，那么，你就需要伪造一封回信交给日冕馆地下室的鬼。李隐，既然如此，就按照我们之前讨论的结果，来做吧。”


  
“我也正有此意。子夜，伪造回信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再慎……一定，要活下来！”


  
“我知道。我一定会活下来的。无论如何，伪造回信至关重要。你也一定要谨慎啊，李隐。”


  
虽然从信件上看，二人就如同是很正常的人类恋人，但公寓又怎可能会在血字指示中弄出个善良的鬼来！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了。一旦离开地下室，只怕就会立即对住户大开杀戒！


  
李隐抬起手腕看着表，问道：“先告诉我，这封信送出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8:50分。”


  
“好的。现在是9:05分。时间还算充裕。”


  
然而，对李隐而言时间却很紧了，因为必须要在9:35分以前，把回信送入地下室内！


  
“不和你说了，我先挂了。”李隐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两个馆的住户，都开始考虑如何伪造回信。


  
这是第一次要伪造回信，住户们此刻都陷入了非常紧张的情绪中。


  
于是，两边都开始伪造回信的讨论。


  
月影馆这边，子夜又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回信的内容，肯定必须是“你不可以过来见我”。但是，这么一来，又会生出新的麻烦。


  
那就是女鬼会不会回信说：“为什么不让我来？难道你不爱我了？”


  
如果因此导致女鬼的怨气上升，一样会导致不稳定因素的增加。


  
而且，寄出了假的回信，接下来的情况就会比较麻烦了。因为接下来的通信会因为加入了假回信而变得不通畅，不顺利的话，可能两边都需要一直写假回信了。


  
不过，在公寓的时候，子夜已经和李隐讨论出了对策。


  
目前，先考虑伪造一封不会在通信中造成太大矛盾的信会比较好。首先，对“为什么不让你来”，要有一个稳妥的，说服力强的理由，同时要把话题远离这一点，并写出一段不需要包含太多情报的信。而假回信中提及的内容，如果在接下来的信内出现，就会不得不重新伪造回信。


  
总之，一旦需要伪造回信，问题将会变得层出不穷。


  
接下来，就开始讨论，如何伪造回信了。


  
“首先是考虑，如何编造一个，让曾未幸不过来，也一样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三个住户，上官眠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在二楼，子夜和白羽则讨论着这封回信如何伪造。


  
子夜坐在二楼的地板上，她开始考虑如何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所以二人都很慎重。从信中就看出，这二人互诉衷肠，一副你侬我侬，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样子，却拒绝对方来访，怎么想都很难说得过去。


  
如果理由用得不恰当，可能反而更激得那个女鬼想要过来。那么，什么样的理由更适合呢？


  
“我想整理一下心情，暂时不想见你”？


  
“我希望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后再和你见面”？


  
“未幸，先忍耐一段时间，我们迟早可以见面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没一个子夜感觉能说得过去。这又不是八点档的三流言情剧，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跟废话没有区别。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恋人，根本不可能接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说辞！


  
子夜也同时在考虑。她在想，以一个女性的心态，去想一个比较妥当的理由。


  
假设，是自己和李隐的爱情遭到父母反对，而自己想要去见李隐的时候，李隐给出一个什么理由，她就肯定不会去见他了？


  
什么理由？


  
什么理由最为合适，最为恰当，最为自然呢？


  
这是公寓给他们出的第一道难题。


  
子夜咬着钢笔，看着眼前的信纸，久久无法下笔。而身旁的白羽也在苦思冥想。


  
“可恶啊，我，我想不出来，”白羽急切地问子夜：“嬴小姐，你想出来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坦白说，像一些“我们在父母同意前还是先别见面”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用，但是，没有绝对把握说服女鬼不让她上来的话，谁也不敢轻易下笔。又不可以离开别馆，在这状态下，一旦鬼走出来，绝对是死定了！


  
而时间也是不等人的！如果到时间再不送去回信，后果也不堪设想。


  
没有办法了吗？


  
“要不……”白羽说：“就先写，我们目前先不要见面，耐心等一等，如果我们见了面却又只能是短暂的见面的话，我会失去勇气……”


  
这种言情小说的常见台词，对这个女鬼有用吗？


  
“不，”子夜摇了摇头：“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而在日冕馆，李隐也有些担忧子夜那一边。


  
封煜显此刻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他和慕容蜃在二楼讨论。


  
李隐要伪造的回信并不困难。首先，要回答，已经不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了。然后，可以利用这封回信，不再涉及那个恶魔的话题。


  
但李隐此刻，又有一些犹豫。


  
当初那对父女很可能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如果在伪造的信件中继续“恶魔”的话题，也许可以获得公寓进一步的生路提示。但是，如果一直就这个话题进行通信的话，难保不会因为缺少情报而造成对方识破回信是伪造的。


  
而李隐接下来必须要考虑，伪造的信，是岔开这个话题，还是继续就‘恶魔’这一点，继续通信？


  
这是个很难做出的选择！


  
而时间距离9:35分，也越来越近了……

第十四章 两封伪造的回信


  
月影馆内，一直沉思着的子夜，终于用左手拿起了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白羽看到子夜这一动作，立即惊喜地说道：“嬴小姐，你……想到了？”


  
子夜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写着。而白羽则仔细看着她写下的内容。


  
“未幸：


  
我很理解你对我的思念，我也一样很想念你，但是，我们先不要见面。因为，如果连这样短暂的分别都无法忍耐，那你如何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呢？既然我们发誓要一起坚持下去，你就一定要克制住想念我的心情。我们一起等待着，能够再度相聚的那一天！”


  
这个理由，看起来说服力确实要足了一些。也是结合之前信件中一直提及的“坚持”一词，逻辑也非常合理。


  
“写得好！”白羽喜出望外地称赞道：“嬴小姐，你太厉害了！”


  
子夜写完后，表情虽然波澜不惊，但她的眼神仔细凝视着里面的句子，想找出有没有需要修改的部分。


  
“‘我们先不要见面’，会不会说得还不够坚定？”子夜拿着信纸，说：“或者，是不是可以改成‘你先别过来’比较好呢？不，那样可能太生硬了。”


  
“我感觉写得很好啊，”白羽却没什么不满：“那样写可能反而不好吧，嗯，就这么定了吧。”


  
于是，子夜又继续写了下去：“未幸，请你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够再度见面的。我们这样坚持，父母一定会认同我们的。不是吗？”


  
反正，血字指示只有两天时间，“很快”这一词用进去也无所谓了。


  
“未幸，我们不要再去回忆和那个恶魔有关的事情了。想要获得幸福，就要去淡忘痛苦，去憧憬幸福美好的事情，不是吗？虽然我们一直都思念对方，但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等到能够相见的那一天。你不是说了吗？那个恶魔已经离开，迟早我们父母都会清醒过来的。父母不都是会为子女着想的吗？我们如此相爱，他们不可能狠得下心继续分开我们的。你说不是吗？所以，请你一定要有耐心，也要相信他们。”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子夜突然感觉，可能这句话，也是在写给她自己看的。


  
生活在这个公寓中，谁都会感觉，没有幸福可言。十次血字指示，就如同无边无垠的黑暗覆盖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但尽管如此，子夜还是没有放弃幸福。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她的确是一度难以承受。但随后，她没有向这个公寓的恐怖屈服，即便是看起来微小的生机，只要存在着那一线生机，就可以等待着并去收获幸福。


  
人的一生，本就是许多的不幸和幸福交织在一起的。比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更不幸的人生，也一样是存在的。即使血字指示中面临再多的恐怖，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对幸福的憧憬。


  
而且，也因为进入这个公寓，才遇到了李隐。


  
就如同小时候，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一样：“子夜，永远不会去回忆这个世界掠夺了你什么，而是要多去想想这个世界给予了你什么。这样，你才能够幸福。所谓的‘幸福’，是只有我们愿意去看见的时候，才会展露在我们面前的，最珍贵的事物。”


  
“妈妈……”子夜低喃着：“我一定会获得幸福的，就如同你当初对我说的一样。”


  
而这时候，在日冕馆，李隐最后决定，不继续提及和“恶魔”有关的话题。虽然执行血字指示，往往需要冒一些风险，但是这种危险性如此大的尝试，李隐还是很难下定决心的。


  
而慕容蜃则是默认了李隐的建议。


  
李隐深呼吸了一下，用左手拿着笔，开始伪造这封回信。


  
首先，开头关于不记得女孩名字的部分，可以照抄原文。而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自然地岔开话题了。


  
“里昂，和那个恶魔有关的话题，也就不要提了。反正，他已经离开了。


  
一直以来，都靠着我和你的许多回忆，一直支撑到现在，你也一样吧？正如你之前信中提到的那样，即使忘却了天空和太阳的样子，我也没有遗忘你的容貌。哪怕是一瞬，一刻，都没有。”


  
谁知道写到这里，忽然慕容蜃说道：“李楼长，这一段最好删掉吧。‘我也没有遗忘你的容貌’，不太恰当啊。”


  
“嗯？怎么不恰当？”李隐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问：“这二人既然深爱彼此，没有忘记对方的容貌并不奇怪啊。”


  
“李楼长，”慕容蜃左右晃着脑袋，说：“你仔细想啊，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容貌不是吗？如果接下来任里昂回信，问及，‘你果然还记得？那你形容一下，我的样子’，我们不是完了吗？”


  
李隐听了，感觉虽然这种说法有点牵强，但是，倒也有几分道理。虽然任里昂不太可能会那么直接地问，但既然有这种危险性存在，这段文字自然是删除掉更好。


  
李隐将这张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又重新开始写起来。


  
“里昂，和恶魔有关的话题，我们不要再提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我们只要相信着彼此，就一定能够迎来希望的。我们那么深刻强烈地爱着彼此，和你分开，对我而言有多痛苦，父母也一定能够体会。他们一定不会看着我们如此痛苦的，不是吗？我们一定要有信心，只要我们相爱，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都是之前李隐和子夜商讨过的伪造回信的词句，二人考虑了很多种说法。不过，因为没有办法了解这二人的恋爱过程，只能够通过信中二人对对方互诉衷肠的语气中，判断二人是对对方抱着生死相恋的态度，只希望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只能够写出表达内心爱意的文字来。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9:20分，时间已经越来越紧了。


  
李隐虽然写完了信，但还是不放心，又读了一遍，然后又删改了一些文字。最后，终于写完了。


  
“李楼长，你没写过情书吗？”慕容蜃看完信后，说：“我感觉，文字虽然通顺，但有点假。”


  
李隐苦笑着说：“本来就是假的。我又不是曾未幸，只知道这二人很相爱而已。只能使用一般恋人写情书时的一些字句了。如果知道这二人的一些经历，那我自然可以写得更有真情实感一点。”


  
“嗯，的确呢。”慕容蜃也赞同李隐的意见，说：“关于这二人的恋爱，很多地方都不清楚。只知道，是里昂先吻了未幸，向她表白，而未幸则也一直有着对里昂的爱意。”


  
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什么意义。二十多年前的话，一般都是男性先追求女性，不像现在，女追男早就是没什么稀奇的了。


  
“没办法继续获取‘恶魔’的情报真是可惜。”慕容蜃其实对这一点还是很在意的，但李隐的决定，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也有道理。


  
李隐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认为应该没有问题了，于是，将信折叠好，接着从那个箱子里取出了信封，在上面写上了“里昂亲启”，把那封信，放入了信封内。


  
“那么，去送信吧。”


  
月影馆那边还有时间，但李隐他们却是要立即将信送去地下室了。


  
“要不要再修改看看？李楼长，信上的最后一段，你确定要加上去？”


  
李隐写的最后一段内容是：“里昂，接下来，暂时你不要给我写回信了，我们一起等待着我们可以获得希望的那一刻到来吧。虽然暂时分别了，但我们都在彼此的心中长存着。即使不通信，内心也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吗？等到我思念你的时候，我会先给你写信的。”


  
这就是李隐和子夜的对策。


  
这么做，是因为两个别馆的住户既然都要伪造回信，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回信中，请对方不要再写回信。虽然对方未必会听，但是如果因此令鬼不再写信，这个连锁就可以中断了。


  
只是，如果说这就是血字指示的生路，李隐也认为不太可能的。但再微渺的可能也要尝试一下。


  
李隐和子夜在晚上详细讨论这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曾经提及，如果双方在同一时间需要伪造回信，那么，就在回信中，写上，请不要再写回信。


  
此时子夜也在信的最好写道：“未幸，你暂时不用给我写回信了。我们的灵魂始终交缠在一起，就算不通信，也一样能够了解彼此的心意。我们的爱，不会因为没有记录在纸上，就失去意义，也不会因为没有书信寄托相思，就褪去色彩。请你对我有信心，我将永远爱着你。等到我想再和你通信的时候，我会先写信给你的。”


  
“嬴小姐，”看完这一段后，白羽也有些紧张：“要紧吗？要女鬼不要再写回信了……”


  
“不知道。只能赌赌看了。”子夜对此其实也没多大信心，不过至少这封信不至于触怒对方。


  
虽然二人一直频繁通信，可是已经互相写了那么多信，暂时也够了。稍等一段时间再写信又如何呢？


  
李隐和慕容蜃走入地下室的时候，封煜显还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那扇铁门。


  
“封先生，”李隐俯下身子低声问道：“没有送出信吧？”


  
“没有，”封煜显也一样低声回答说：“没有送出信。”


  
李隐安排封煜显看着，就是因为他信不过慕容蜃。这个变态，李隐对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李隐拿着自己伪造的回信，一步一步，向着铁门走去。


  
这是首次送出伪造回信，他自然也很紧张。虽然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但李隐还是心中非常忐忑。


  
走到铁门前，他的手，将信封拿到窗户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随后敲了上去。


  
敲上去的瞬间，就代表着没有反悔余地了！


  
接下来的短短几秒时间，对李隐而言却是极为漫长。


  
幽暗的窗户中，那只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来，将这封信拿了进去！


  
李隐在鬼拿入伪造的回信后，也是强行镇定住心神，而心跳则是不断加速。


  
他走到台阶上，死死盯着那扇铁门。自己伪造的回信，有没有可能被发现呢？而最后要求不要再写回信的那一段，又是否能够令鬼不再写信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无比窒息的气氛下，一个小时过去了。李隐提着的心渐渐放下，眼前的铁门没有任何变化。


  
伪造的回信，也许成功了？


  
但他也不敢太放松。他也有些担忧，鬼会不会现在已经出现在了上面的房间内？


  
目前还是血字指定时间内，所以是无法离开这个别馆的，在这情况下，一旦鬼出现了，逃也没办法逃。生路提示估计也给足了，鬼随时可以对他们展开杀戮。


  
李隐知道，伪造回信，绝对是豪赌。可问题是，他必须赌，不赌的话就连一丝胜算都没有了。


  
三个人，根本连说话都不敢。毕竟离鬼那么近，不可能讨论“鬼上当了没有”这种话题。甚至连发短信也不敢。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当到了11:35分的时候，面前的铁门依旧毫无动静。


  
这让李隐悬着的心下来了一大半。鬼莫非真的不会再写回信了？


  
而此时，在月影馆，子夜来到了地下室铁门前。


  
手中的信封内，是已经修改了将近三十多遍后，最后定稿的信，并另外抄录了一份。


  
李隐那边，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她也不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去问。


  
子夜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将心头涌出的不安强行压下，伸出手，敲了敲铁门。


  
然后，那只干瘦的手，从黑暗中涌现出来，伸出窗户，抓住了那封信，随即将信拿了进去。


  
后面的上官眠，此刻已经在双手各自准备好了毒针，一旦有问题出现，就将其射出。她有信心在瞬间射出超过二十根毒针。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颗手榴弹。


  
她决定，一旦鬼从里面走出来，先射出毒针，再将手榴弹抛出。


  
而白羽虽然不断压抑恐惧感，可是还是浑身颤抖着。这毕竟是伪造的回信啊！要不是公寓允许伪造回信，给他们十个豹子胆也不敢那么做啊！


  
血字明确提及，伪造回信，鬼是没办法知道的。这也是住户可以放心伪造回信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现在，就看这封伪造回信，能不能骗得了这个女鬼了！

第十五章 慕容蜃和深雨


  
下午一点了。


  
两个别馆内的地下室铁门，都没有任何动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真的是被假回信所欺骗了。


  
这着实是让住户们松了口气。


  
到了1:45分的时候，在日冕馆的李隐已经是渐渐放下心来。看来，那封回信已经起到作用了。


  
一旁同样脸色凝重的封煜显，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无论如何，如果暂时不再需要送信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会变好很多。


  
李隐对封煜显和慕容蜃轻声说：“我先上去了，你们先看着这里吧。”


  
沿着楼梯向上走着，李隐此刻心脏跳动得还是有一些厉害。欺骗一个鬼，就算度过了六次血字指示的他，以前也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不过，李隐很清楚，那封回信，起到的效果顶多只能延迟二人写信的时间。公寓要是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过了这次血字，那倒是咄咄怪事了。


  
李隐来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而子夜也在正对面的窗户。


  
她看着窗户对面的李隐，忽然会心笑了笑，伸出手，比出一个V的胜利手势。


  
子夜平日其实很少笑，这和她的性格有关。虽然平日里，她总是显得一副很内向的样子，但是内心却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


  
所以，她露出微笑的时候，感觉就如同一个降临凡尘的谪仙一般。


  
李隐从来没有后悔爱上子夜，他相信今后也不会。


  
子夜在窗户前，就这样凝望着对面的李隐。虽然只是在这恐怖血字指示中短暂片刻的宁静，但也非常足够了。在这个公寓中，她也依旧寻求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李隐，就是她所寻找到的最大的幸福。


  
李隐伸出了手，他对子夜，也比出了一个V的手势，同样也默契地向子夜一笑。


  
他回忆起，当初，从幽水村那回来后，昏迷了那么长时间醒来，第一次看见子夜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凝视，就烙印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就和现在，看着子夜的时候一样，只要看着她，只要想着和这个女子一起存在于同一片蓝天下，能够和她相爱，一同扶持着。就算是在这个如同地狱的公寓里面，也一样可以看到幸福的曙光。


  
李隐取出了手机，拨打了子夜的电话。随即看到对面窗户，子夜拿起电话接通。


  
“喂，子夜。”李隐说道：“你们那边现在也还没有送出信吧？”


  
“是的，”子夜回答道：“看来你们那边也一样。伪造的回信似乎成功了。”


  
当然，二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环顾着四周，注意是不是会出现鬼魂。无论如何，在血字指示的时候，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有丝毫松懈。


  
“不要大意，子夜。”李隐提醒道：“公寓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过我们，我们用的这个对策，不可能一直奏效的。迟早还会有新的信送出来。接下来，如果新寄出的信，提及了之前伪造回信的内容，就必须再度进行回信的伪造。或者，将某些内容删除，其他内容保留寄去。”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另外，关于那个‘恶魔’，你有什么想法吗？”


  
“目前获取的情报实在太少，不容易作出推测。而且，‘恶魔’是否是公寓误导我们的线索，也是很难说的。两个别馆都没有任何遗留下来的物品，网上能搜索到的新闻也极其有效，在这情况下，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想，价值几乎为零。”


  
接着，子夜忽然说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问银夜和银羽呢？集合那两个人的智慧，也许能够考虑出生路来。”


  
子夜这句话，正是说到了李隐的痛处。他也很犹豫，要不要给银夜和银羽打电话。但是，夏小美的死，始终让他心里有个疙瘩。他实在无法理解夏小美的死。


  
当初，银夜和夏小美是午夜巴士的那次血字的生还者，夏小美确实很可能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银夜的手上。但问题是，银夜不可能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着。难道夏小美头脑发热，在血字执行期间将柯银夜杀死？


  
他感觉，夏小美是被柯银夜灭口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是说，他已经和神秘人结盟。而那个神秘人对血字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预知，在这等情况下，银夜也许会和那个人一起来对付自己。万一银夜给了他错误的思路，把他引入死路怎么办？


  
本来，李隐手握地狱契约碎片这一筹码，不担心银夜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然而，有那个神秘人在就很难说了。对方既然能对血字进行洞悉，那恐怕也能知道地狱契约碎片的所在。


  
这是李隐最担心的事情。某些可能性高到一定程度，他也不愿意轻易涉险。不过，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他也会考虑给银夜打电话，讨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而银夜应该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毕竟如果打电话过来引起鬼的注意反而会害死李隐。


  
“银夜……他和那个神秘人有结盟的可能，虽然不确定，但是我不能忽视这种概率。子夜，你也不要给他打电话，如果情况恶化，我再考虑是不是去问问他。”


  
“我明白了，”子夜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李隐担心的是什么，说道：“那好，如果我有了新的想法，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李隐看着房间内装着信封和信纸的箱子，还有那个伸缩铁夹，心中不断猜想着，公寓究竟在这次血字指示中布置了什么陷阱？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生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信一直没有再送出。


  
而在K市，深雨所住的公寓内。


  
她此刻全身浸泡在浴缸内，之前那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总算是驱散了不少。


  
将浴缸的水又浇了一些在脸上，深雨看着水面上自己的脸。


  
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在人们眼中，她恐怕早就是个丑陋的恶魔了吧？无论是谁，都不会原谅她了吧？她的手中，已经染上了很多人的鲜血。


  
夏渊、敏、夏小美，都可以说是被她杀死的。她还记得当初给夏小美打电话时，那个女孩激动的反应：“求求你，求你换一个条件可以吗？我一直都很喜欢银夜，我真的很喜欢他，只要不是杀他，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求你不要让我那么做……”


  
事实上，她联络夏小美的时间，就在第一次和柯银羽联络之后。她也担心柯银羽会不会拒绝，或者是被柯银夜一解释而明白自己是在撒谎，所以也联络了夏小美。而夏小美在被她许诺了预知画这一杀死柯银夜的报酬后，也依旧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最终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无论她对银夜的爱有多么强烈，被这血字指示的恐怖威慑的她，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最后，还是将刀子刺入了心爱之人的胸膛。


  
说到底。世人所歌颂的爱也不过如此罢了。一旦牵涉到根本利益，就会发现，爱情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可笑的是，这群人却仅仅因为她身上所流的血而将她视为恶魔，剥夺了她全部的幸福和希望，将她打入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那些伪善的人，让他们的真面目露出，是深雨利用这个公寓进行“实验”的最终目的。


  
但是，她此刻开始感觉到这个实验的危险性。她以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能力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这个能力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诅咒呢？


  
那个模糊的影子，给予她的挥之不去的恐怖感，让她开始意识到，她并不是什么“神”，也不过只是个在神秘力量下，为之颤栗的人类罢了。


  
但是，深雨很清楚，就算这么想也没用了。她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个实验只有继续进行下去。没有其他方法。


  
“我没有选择了。”


  
接着，她叫道：“阿馨，阿馨，过来！帮我擦身！”


  
阿馨是她雇佣的保姆，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因为双腿无法行走，生活自然有很多不便。反正，当初靠和住户交易，获得的钱足够她用很长时间，请个保姆根本没什么问题。


  
保姆阿馨将深雨扶到轮椅上坐下，她是个二十几岁的乡下姑娘，说：“小姐，好了，我去洗衣服了，有事情再叫我吧。”


  
“你去吧。”深雨推动着轮椅，看向那画架。刚才她撕碎画，弄得地上都是碎片，已经被阿馨收拾好了。


  
这时候，忽然一段新的影像开始在脑海中产生。这一次，没有那个黑影的存在。这让深雨松了一口气。


  
“继续画吧……”她下定了决心：“这个实验只有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一次，预知和往常一样，非常顺利。


  
接着，她就开始作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深雨将自己画完的油画拿在面前仔细进行观察。虽然还没有预知到李隐等人执行血字的近况，但是，已经基本了解到了公寓血字的可怕之处，和生路所在。


  
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原来如此……”


  
看完这些画，连深雨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居然是这么回事？这个公寓，真是可怕……实在太可怕了。这么一来的话，明天，恐怕就是李隐和嬴子夜的死期了。想来就算我不做什么，这二人也一样会死吧。”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


  
慕容蜃也就会死。


  
那个男人，虽然是个变态，是个在常人眼里属于不正常的人，但是，他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同并接受了深雨存在的人。


  
那是在她的身世被传到网上，在某个帖子中，她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回帖。


  
那是一条，唯一让深雨感觉与众不同的回帖。之前，也有人发帖表示同情深雨，但都是抱着看客的心态随口说了几句话。


  
可是那张回帖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内容是：“我很喜欢你，很欣赏你。不要去理会那些庸俗之人的论断，那不过是一群不了解真正的‘美’的无能之人罢了。你是人类最真实的‘恶’的产物，是最为美丽的生命。我非常非常想见你，如果有兴趣和我联系的话，请加我的MSN……”


  
那条回帖，让深雨有些在意。所以她当时随手就抄下了那个MSN号码。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真挚的口吻说“我喜欢你，欣赏你”。


  
而发那条帖子的人，就是慕容蜃。


  
当时，二人在网上聊天，聊了好几年的时间。他是唯一的一个，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不是歧视也不是同情，而是真正地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并且赞誉她的人。


  
赞誉她的一切，赞誉她的所有，真正承认她，相信她，并且愿意扶持她。


  
“乱伦又如何呢？不过是人类自己划定的道德界限罢了。然而人类一旦为了切身利益，所犯下的罪恶，简直数不胜数，事实上，那才是被伪装在人类假面具下最美丽的真实。‘恶’才是人类该有的形态，你的存在正是印证了人类这一‘美’的象征。”


  
这变态的论调，却是唯一发自真心赞美深雨的话。而且让深雨感觉是最真挚的，最可信的话。


  
在那黑暗的日子里，慕容蜃是深雨内心唯一的慰藉和希望。就算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是抱着变态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但深雨却在他那扭曲的世界观中寻求到了自己的生存价值。


  
那就是，如他所说，去寻求人类真正隐藏在道德假面具下的邪恶面目，也就是慕容蜃所追求的人类的“美”。她感觉到，唯有将世人也变得扭曲，自己才能感觉是生活在正常的世界，也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美丽”的。


  
去年，敏进入公寓以后，她终于决定，在现实中和慕容蜃见面。


  
虽然聊了那么长时间，但慕容蜃从没有把照片发过来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深雨倒是很惊讶，这个言语极为变态的男人外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头脑不正常的人。


  
但是，这个男人的变态程度是不需要怀疑的。


  
见面后，深雨更确信，这个男人在日后可以成为她的帮手。然后，她对慕容蜃说：“你很喜欢灵异和神秘现象吧？”


  
“岂止喜欢，那是我最爱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吗？”慕容蜃果然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表情。


  
“那么……听着。我知道，一个可以让人接触灵异现象的神秘公寓……”


  
深雨将那个公寓的存在，完全告诉了慕容蜃。


  
果然如她所料想，慕容蜃听到有这么个公寓存在后，兴奋地简直想跳舞。他当时手舞足蹈，几乎要高呼万岁。


  
“天啊，竟然，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地方存在，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了，我要去！十次血字就能离开？如果一生都可以在那里生活，该有多好啊！”


  
当时听到这句话，深雨对这个男人的变态程度，总算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了。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希望慕容蜃死。虽然的确是个连她自己都很难忍受的变态，但的确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深雨的人。


  
是深雨，唯一希望可以守护的人。

第十六章 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在月影馆的地下室内。


  
子夜、上官眠、白羽依旧很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铁门。


  
已经是4:20分了。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只干瘦的手从窗户中，拿着一封信再一次伸了出来！


  
来了！


  
比预想要早一些。


  
子夜立即走了过去，接过了信，那只手就又伸了回去。


  
她走到上官眠和白羽面前，对上官眠使了个眼色，然后和白羽一起走了上去。


  
信上依旧写着“里昂亲启”。


  
子夜走到一楼后，将信纸从里面取出，内容如下：


  
“里昂：


  
你说得对，我该坚持下去。但是，你让我不要给你写回信，最初我想坚持，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了。


  
看不到你的文字，我就会丧失勇气。很抱歉，还是先给你写信了。


  
你让我不要再提恶魔的话题，我也可以理解，那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必须提一下的。


  
仔细想想，你也应该发现，父母的态度实在是非常奇怪吧？为什么真的会相信那个恶魔所说的那种话呢？


  
我们是‘不祥’？


  
以前我也知道，父母是上个时代的人，有些迷信也是正常。但是为何如此坚信那个恶魔的话？而且，因为我们被视为对彼此而言的不祥，而不能够见面。为了反对我们不惜把我们锁入地下室，就连哥哥、里悦、里诚再三劝阻也没有用。


  
难道，父母就真的相信，那个人是有如此可怕力量的大能？相信那个恶魔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祥’应该只是对我们而言的借口。我认为，这背后还有着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真正理由。而那个理由，和那个恶魔应该直接相关。


  
那个恶魔不可能有着什么预知力，他一定和父母说了什么。


  
我希望能够查出这一切来。


  
爱你的未幸”


  
“不祥？”子夜仔细地咀嚼着这个词。


  
这就是那个所谓荒诞的理由，认为二人对彼此而言是不祥的？


  
白羽看了后，搔了搔头，说：“难不成是，二人生辰八字犯冲？不至于吧，就为了这种理由拆散他们？”


  
“不。明显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话。”子夜却是摇了摇头，说：“这封信……开头的三行改写一下，可以照抄交给日冕馆地下室的男鬼。”


  
“嬴小姐，”白羽提出他的想法：“莫非那个男人，是一个算命师？他算出二人的结合将会带来不祥？也就是说是因为迷信所以才……”


  
“‘迷信’？白先生，你不要弄错了。对于我们而言，很多‘迷信’现象恰恰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迷信。这二人可能真的会具有某种‘不祥’。”


  
不过，“不祥”这种说法，太过模糊了。到底具体是指什么呢？子夜也没有研究过命理术数的书籍，对这种事情完全不了解，看来，把这封信交给日冕馆的男鬼，或许得到的回信中能够获取更清晰的答案。


  
当然开头的那几行必须删除，后面的基本可以照抄重新写一封信。


  
日冕馆内。


  
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隐，在得知这次信件的内容时，也陷入了沉思中。不祥，这意味着什么？是说二人犯冲？


  
他和慕容蜃来到了二楼那个房间内，子夜用伸缩铁夹就将信送了过来。


  
读完这封信后，李隐从信中获取了一个信息。


  
预知！


  
那个“恶魔”，有预知能力！


  
这自然让李隐联想起了，当初打电话给子夜的那个神秘人。


  
都具有预知能力，都和这个公寓有关系。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李隐紧紧捏着信纸，头脑飞速地计算着一切。


  
必须要获得这个恶魔的进一步情报！就算冒上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从这封信的内容来判断，李隐意识到，所谓的“不祥”，应该就是“恶魔”进行的预知。那么，这个人是如何获取了预知能力的？是一开始就有这个能力，还是来到了空明山上获取了预知能力？


  
如果要想办法找到那个恶魔，就必须要问这两个鬼。但是，怎么问？直接问是肯定不行的。


  
这样好的机会，可能不会有第二次了。李隐很清楚，要找到那个预知者，必须要搏上一搏！也就是说，要想办法问出这个人的身份！


  
二十多年过去了，如果要再找这个人，最好能够知道他的详细情况，姓名，年龄，职业，住址等。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直接去问。必须要想办法通过伪造的回信，尝试问出这一切来。


  
“不祥，真是有意思，”看着那封信的慕容蜃则又是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阴笑：“看来，这背后隐藏的一切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啊。”


  
李隐看出，信中暗示是这个恶魔预言二人的结合会带来不祥。他决定由自己来重新伪造一封回信，并且进行一些改动。


  
该如何修改呢？李隐开始仔细斟酌。


  
曾未幸和任里昂如此憎恶那个恶魔，那么，必定会牢牢记住那个人的名字。至少要把名字给套出来。不过，假如那个人真的就是当初打电话给子夜的人，那么，年龄上而言不可能是住户，目前住户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五岁，而这个人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有了五六岁的女儿，自然不可能会是住户了。


  
如果不是住户的话，那当初那张纸条，“不要回头”的纸条是谁放的？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吗？


  
会不会是，和那个人有密切关系的人？瞬间，李隐就想到了，会不会是那个女儿？她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和公寓里很多女性住户的年龄都是吻合的。


  
那么，至少要知道那个人的姓。只要知道了姓，就很可能判断得出是谁了。


  
李隐用左手拿起钢笔，开始重新伪造回信。这封信的开头删除，后面基本照抄，而在抄写的同时，他开始考虑，如何加入询问那个恶魔名字的部分。


  
至少先问出名字再说。


  
最后，李隐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在信中第三自然段后面，补上了一段内容：“接下来我们的信里，也别用恶魔来称呼他了，就称呼那个人的本名吧。我绝对不会饶恕这个恶魔，所以我要时刻铭记他的名字，片刻，也不能够忘记。”


  
写下这段内容，李隐也知道这非常危险，但是，为了查出那个人的身份，冒一定程度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毕竟知道可以查出这个人身份，并找到他，获悉预知的血字，日后执行血字指示，危险性将大大减弱！而且他仔细看了看，这个理由还是能够说服对方的。


  
既然憎恨对方，自然要牢记对方的名字。这没有什么牵强的。


  
而这封回信，大部分内容是抄自真实的回信，被识破的可能性就更进一步减弱了，毕竟“不祥”明显是未幸才能知道的情报。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隐拿着这封信，朝一楼走去。而走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地想：能够顺利知道名字吗？如果知道了名字，就有办法查下去了。


  
进入地下室大门，沿着那楼梯不断向下走的过程中，李隐也感觉到自己是在铤而走险。老实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进入了公寓设计好的一个圈套中呢？


  
假如真的是如此，送出这封信，会不会反而是将自己推入了火坑之中？


  
就算问出了名字，能不能查出对方身份依旧是未知数，而且他也并不一定就是那个给子夜打电话的神秘人。


  
越想，李隐越感觉不安。当走到最后的一级楼梯前，他犹豫了。


  
怀中揣着伪造的回信，他倒退回上面的台阶，开始思考起来，到底要不要送出这封信？不如，还是算了。等到这次血字执行结束，可以活着回到公寓，再想办法去查查看二十多年前这自杀案件，或许也可以查出这个人的存在。


  
于是，他回转身，决定将信拿回去重写，然而，这时候他身旁的慕容蜃忽然一把夺过李隐手上的信，跑到了下面去！


  
“喂，你……”李隐大骇，连忙冲下去！


  
这个变态！变态！变态！


  
慕容蜃跑到了那扇铁门前，立即开始敲门。


  
李隐飞冲下去，立即要去夺回那封信，然而，来不及了。


  
那只手迅速从铁门上的窗户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封信。


  
李隐的手距离那封信只剩下不到几毫米的距离，信就被抓了进去。


  
李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怒视着慕容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一楼，然后关上地下室的门，说：“你是什么意思？没看我打算拿回来重写吗？”


  
“看出来了啊，楼长你害怕了么。你不就是怕会被看穿，不敢寄出去么。这可不行啊，李楼长，这样才显得刺激啊，你怎么能剥夺这个游戏的乐趣呢？”


  
“去你老母的乐趣！”


  
李隐一拳就狠狠打在慕容蜃的面门上，又狠狠踢了他的腹部一脚！


  
李隐是个很少说粗话和使用暴力的人，然而面对这个变态法医，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忍受了！游戏？他以为他们是来这玩的吗？


  
慕容蜃被打倒在地，但是他很快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阴笑着说：“刚才，你一共打了我两下啊，李楼长。”


  
“什么？”


  
李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慕容蜃的右手犹如铁钳一般伸出，死死掐住李隐的脖子！他的面目变得极为凶残，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


  
“你这个凡夫俗子，居然敢打我？以为我叫你一声‘楼长’，你就真把你自己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慕容蜃的力气大得出奇，李隐一时竟然无法挣脱。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看不到我所注视的‘美’的。我最憎恨的，就是‘平凡’和‘安逸’。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逼近死亡，表现出的人类的罪恶更美丽的了。啊，你居然要阻止我，你居然要阻止我！你算什么，也配阻止我！”


  
李隐此刻身体不断挣扎着，但是慕容蜃力气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也配打我！”说话间，慕容蜃忽然飞起一脚，死死踢中李隐的肚子，接着，把他的身体猛然朝墙上一甩，李隐的头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随后倒在地上。


  
然后，慕容蜃忽然像是换了张脸，刚才的凶残完全收敛，走过来，扶起头上不断涌出血来的李隐，说：“楼长，记住啊，今后请不要阻挠我享受这个公寓提供的游戏的乐趣，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让你受点伤了，而是……”


  
他将食指伸出，指着李隐的心脏部位，说：“其实，我也很想解剖看看你的身体呢……啊，哈哈哈哈，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热血沸腾啊。”


  
李隐此刻不断咳嗽着，刚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慕容蜃手中了。


  
这个变态……变态！


  
李隐这时候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杀了他！别谈什么法律道德的，这个男人不死，以后迟早会被他拖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是先下手为强！


  
“那么，李楼长，明白的话，麻烦点个头。OK？”


  
慕容蜃用微笑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让李隐感觉更加可怕。


  
他立即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对嘛。好了，你去处理下伤口吧，我们一起等候，新的回信吧。哈哈，那个恶魔是叫什么名字呢？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啊。”


  
当慕容蜃站起身，重新走入地下室的时候，李隐看着他的背影，时刻在想要不要立即拿把刀子冲进去杀了他。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先别那么做比较好。


  
他决定了，如果可以活到血字终结回到公寓，就堵在公寓的门口，不让这个变态进来。相信将他的所作所为告诉其他住户，也没人会反对杀了他。这种把血字指示当游戏来玩的变态，今后和任何人执行血字，都有可能会给每个人带来灭顶之灾。


  
李隐从背包里取出医药箱，拿了面镜子检查伤口，为自己包扎。心里则是想着怎么堵住公寓门口？是不是，让住户们一起拉住公寓门口的旋转门，让他没办法进来？对了，上官眠的身手看起来非常不错，估计她也能帮上忙。


  
现在，问题是，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假如那个鬼被欺骗自然最好，但如果没有被骗怎么办？


  
李隐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千万不要出问题。


  
千万不要！

第十七章 血字的未知恐怖


  
刚才头砸到墙壁上，头部的伤口很大。李隐总算是止住了血，贴上了纱布。


  
此刻，头部的剧痛还是不断传来。


  
李隐知道，目前还不能够和慕容蜃拼命。否则，这个变态难保不会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比如大喊一声：“刚才送的信都是伪造的！你出来杀了他们！”


  
而且现在自己受了伤，未必能够杀得了慕容蜃。即使成功了，恐怕也会受伤更重。


  
最重要的是……李隐，从来没有杀过人。


  
对于一个从来没杀过人的人而言，要跨出杀人的第一步，是非常艰辛的。何况李隐的本性是个非常重视生命的人。


  
但是，慕容蜃这个男人是一定要杀掉的。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在血字指示中肯定会造成阻碍。血字本身已经够恐怖了，不能够留这种人活在公寓中。


  
李隐支撑着站起来，靠着墙壁躺着。


  
无论如何，那封信……能不能够骗得过那个男鬼？


  
他此刻越来越忐忑不安起来。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不断流逝着，到了下午五点半。


  
慕容蜃和封煜显面前的铁门，终于有了动静。随着轻微的声音响起，那只手，拿着一个信封伸出窗口！


  
慕容蜃抢先封煜显一步走过去，接过了信。然后，他就大踏步地向一楼走上去。打开门，看到靠着墙壁躺着，头上贴着纱布的李隐，走过来，将信递给他，说：“楼长，看吧。这封信，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李隐立即接过那信，迫不及待地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的内容如下：


  
“未幸：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又改变主意，给我写回信了。


  
不祥的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是那个恶魔恶意的谣言而已，你根本不用在意。


  
另外，你说要用本名称呼他？为此而牢记住这个恶魔的名字？不用了。反正，对我而言，恶魔就是他的名字。他没有除此以外的名字了。


  
我们，只要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未幸，你真的不用在意。这个恶魔的话，根本没有一句是真的。他自称自己能够通晓过去，预知未来，也可以了解到这世界上的许多神秘现象的本质。父母对他的话太感兴趣了，这也变相令他更为得意。后来，甚至还说要帮我们家进行预言。胡说八道了一通后，就说，我们二人的爱情会带来不祥的后果。


  
这种事情实在是荒唐。


  
我和你一样，也对这个恶魔恨之入骨。我之前，已经对里诚说过了，让他去查那个人，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里诚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告诉我调查的结果。只知道他是K市人，三十七岁，妻子去世，就带着一个女儿生活。除此之外，就连他的工作是什么，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里诚一定会帮我们查个水落石出的。一定会！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没有提及“恶魔”的名字。但是，却也给出了其他的信息，恶魔是K市人，三十七岁，并且是一个鳏夫。


  
不过，单靠这些线索要找到那个人，根本就如同大海捞针。李隐觉得，如果能够活着回公寓去，就先调查女性住户的父亲，有没有是鳏夫的。


  
不，仔细想想，现在也一样可以调查。


  
李隐取出手机，给某个住户拨打了电话。那个人名叫裴青衣，是上个月新进入的住户，住在已经死去的唐文山原先所住的502室。


  
裴青衣原本是一个大型公司管理层的执行助理，深通管理之道，是个很精明的职场女性，她在进入公寓后表现出的一些在管理上的聪慧，解决了很多新住户加入时会产生的麻烦事情。李隐现在将她安排为自己的助手，身份相当于是公寓的副楼长。住户名单、血字统计、每个月的例行会议，都是由裴青衣负责的。


  
电话只响了两声，裴青衣就接了电话。


  
“喂，楼长，有什么吩咐？”


  
听到她精明干练的语气，李隐说道：“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调查一下，公寓内，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女性住户的父母的资料。尤其是父亲是本市人，而且年龄在五十七岁以上，曾经鳏居（考虑到再婚的可能）或者依旧是鳏夫的，并且曾经是画家。符合以上任意一项条件的，都筛选出来发给我详细名单。”


  
“我知道了，会立刻完成的。”


  
和裴青衣说完后，她就挂了电话。


  
李隐对裴青衣的能力非常赏识，所以对她的工作能力也很放心。当初那张A4纸放置在公寓底楼大厅的时候，裴青衣还没有进入过公寓，李隐认为她基本可以排除在外。而且，她的父母似乎也都还健在，也不是本市人。


  
如果能够从中找出线索，就好了。


  
“慕容蜃。”李隐看着眼前的变态法医，说：“无论如何，你也是希望成功执行血字吧，你也不想玩这个游戏结果失败吧？接下来我希望你不要太自作主张。可以吗？”


  
慕容蜃倒是很平静地回答：“可以啊，楼长，我也不算自作主张吧，信可是你写的，不是我写的啊。不过，楼长，游戏就是要刺激才好玩嘛。否则，不是太没意思了嘛。你说啊，就是帮鬼魂送信，鬼又不出来，那不是太没意思了嘛……”


  
如果李隐此刻手上有一把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宰了这个变态！


  
他真后悔这次没有带刀来执行血字。


  
李隐改变主意了。在这次血字指示就要杀掉慕容蜃！这个男人不死，他们所有人都要被他拖下水！


  
“慕容……你，难道无所谓吗？就算被鬼杀死，你也不在意？”李隐又补充了一句，莫非这个变态真的不怕死？


  
“嗯，你是说……”


  
“这个公寓会给你安排十次血字，第一次就死了，你以后就没有办法享受余下九次血字的乐趣了，不是吗？以后还会有更多乐趣的，拜托了，至少现在……”


  
“也对。”慕容蜃一副似乎开窍的表情：“是啊，还有九次，我的确心急了点。对，慢慢来，更多的乐趣还在后面。啊，真是讨厌，为什么只有十次血字呢？要是多一点就好了。”


  
李隐已经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个变态了。这个变态的大脑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思维已经远远超越李隐能够理解的极限了。


  
自从进入这个公寓以来，李隐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憎恶程度超过鬼！并且希望鬼能够杀了他！


  
就在这时候，慕容蜃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立即取出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是深雨发来的彩信！


  
“嗯？”慕容蜃皱起眉头来。


  
居然发来了？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将这条彩信看都不看，直接删除了。随后，又是几条彩信发了过来。然而他是来一条，删除一条。


  
“是谁？”李隐问道。


  
“没啥。”慕容蜃将手机放回口袋，说：“垃圾短信而已。”


  
深雨发给慕容蜃的彩信，被他全部删除，一条也没有留下来！


  
如果李隐知道刚才慕容蜃删掉的是什么东西，他肯定有立刻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的冲动！


  
那可是许多住户不惜杀人也要换取的救命的预知画啊！


  
“好了。”李隐说道：“这封信，除了开头一行，其他照抄一遍送过去就行了。希望接下来的回信，能够有些更有价值的内容吧。”


  
信内提到，里昂让里诚去调查那个男人的事情。不过从信的内容看，里诚的消息没回来，里昂就已经自杀了。


  
里诚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呢？李隐决定，到时候一定要查出这个里诚现在住在哪里，不管会耗费多长时间一定要查出来！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5:30。也就是说回信必须要在晚上8:30以前送入地下室。


  
李隐发现，今天一整天，送信的过程中，鬼没有出现超过三小时不写回信这种预期最可怕的状况。希望，这个情况能一直维持下去吧。


  
将信送到了月影馆后，看了这封信的子夜，也获取了和恶魔有关的进一步情报。


  
将信的开头一行删除，重新伪造了一封，然后子夜将信也送入了地下室内。


  
到了六点半，两边别馆的人都开始吃饭了。中午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吃，因为害怕鬼会因为发现是伪造的信而出来。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隐坐在地下室楼梯台阶上，拿着在公寓自己房间里变出来的食物——一只牛肉汉堡和一杯牛奶。对李隐而言，这就可以算是一顿晚饭了。


  
不得不说，公寓的食物都极为美味。这汉堡里的肉吃了之后，实在是回味无穷。


  
不过李隐现在根本没心思享受美食。匆匆吃完了汉堡，他又开始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套出那个恶魔的名字。


  
日冕馆已经完全搜索过了，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迹。所以靠信件以外的方式获取情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隐仔细分析下来认为，那个恶魔，很可能并不是胡说的。也就是说不祥是真实的，他的确具有预知能力。而双方父母如此强硬地反对二人的婚事，可见这不祥的程度是很可怕的。而且，他们也都坚信这是事实。


  
而李隐判断，很可能是那个恶魔，在双方父母面前，展示出了他的预知能力，但这能力并没有展现给里悦、里诚这些人看，所以他们不理解。一般人确实会认为这是很荒诞的理由。


  
仔细想来，因为这个恶魔造成二人自杀，然后，这变成公寓在二十多年后发布的血字指示。恶魔和公寓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是过了二十多年才发布这个血字？


  
难道，那个恶魔，在当时是公寓的住户？不，不对，执行血字难道还带着女儿出来？何况就一个人执行血字？除非他女儿也是住户？


  
隔了二十年再发布血字的用意是什么？公寓存在的历史绝对不会少于二十年。李隐认为，这是为了让他们获取不到更多情报。因为二十多年过去，很多情报查起来就很困难了。


  
不过，这也可以反过来认为，在他们查不到的情报中，存在着公寓给予的生路！


  
很可能，是需要在信中才能查出的。


  
而那会不会就是恶魔的身份吗？如果可以查出恶魔的身份，就能够度过这次血字？还是说，存在某个终结二人通信的方式？又或者，二人实际上不是自杀而是被杀的？


  
可能性太多了。


  
喝完了手中的牛奶后，李隐抹了抹嘴，看着眼前的地下室铁门。


  
究竟，公寓的生路在哪里？要怎么做才能够结束这二人的通信？


  
伪造回信的过程中，究竟哪一个环节会造成致命疏漏呢？


  
事实上，进一步扩展思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李隐直到现在也在怀疑，那地下室的两个鬼，也许不是未幸和里昂。就算信里面那么称呼对方，李隐也没有完全放心。当初幽水村受到的欺骗对他印象太深了，所以他不敢轻易下论断。毕竟，公寓的血字指示中，根本没说这两个鬼就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就算等到明天，突然来了一男一女，对他说，我们叫任里昂，曾未幸，他也不会感觉奇怪。谁知道是不是和幽水村的李冰一样来个假死，或者说当初报道的实际上是虚假新闻什么的。


  
说到底，鬼是根本不可信任的。虽然信里面，是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但难保不会是为了玩弄他们而故意写出的欺骗性文字，实际上是两个随时等着索取他们性命的恶鬼呢？


  
也就是说，这两个鬼，很可能根本就是两个凭空出现的鬼！也许，某个存在于回信中的触发条件，就能够让他们万劫不复！


  
李隐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虽然看起来一切顺利，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事实上，很有可能他们正在不断地迈向绝境。


  
这个血字指示，绝对是非常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李隐经历的，难度最高的一次血字指示。


  
比起这种看起来只要送个信就能够安全的血字，那种很明显危机四伏，鬼魂随时会从四面八方出现的血字，反而让李隐感觉要好一些。因为，他连公寓安排的危险在哪里都没办法知道，连这个血字的真正恐怖在哪里都还没办法了解。


  
而这一点，本身却比什么都要来得恐怖。


  
无论如何，必须要尽快想办法！


  
李隐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公寓安排的恐怖陷阱被触发以前，找到生路！

第十八章 真面目


  
这时候，李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裴青衣已经将调查结果发了过来。不得不说她的办事效率高得可怕，只过了一个小时就将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


  
调查后，只符合一到两项条件的人很多。不过，没有一个人的父亲查出是画家，而符合三项条件以上的女性住户，一共有三个人。


  
分别是106室的林雪倩，905室的苏小沫，1211室的许娆。


  
而这三人中，最可疑的就是苏小沫。因为，她是去年就进入公寓的住户，而另外两人都是在今年大批进入的新住户中的人。


  
所以，她有充分可能，是放了那张A4纸的住户。


  
“苏小沫……”李隐默念着这个名字，回忆起来，是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二十岁的女孩子，长得还算可爱。


  
他忽然回忆起来，那一天，卞星辰、柳相等人去执行血字指示，最后在底楼大厅等待的住户中，她也在。而且，很关心卞星辰等人的生死，看起来很想知道放那张纸条的人是谁。当时，还站得离公寓的旋转门很近，不断向着外面看。


  
难道是她吗？故意那么表现，让人不怀疑她？


  
李隐丝毫没有去考虑，已经死去的住户。因为他认为，有那么一个父亲存在帮她过血字指示，那怎么还会死呢？


  
如何在信中试探出，那个人的女儿，是不是叫苏小沫？偏偏，两个鬼都忘记了她的名字。哪怕只记得姓也好啊。


  
也不能问：“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小沫啊？”万一弄错了，就是等同于自寻死路了。


  
时间不断流逝。然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月影馆的鬼送出了回信。


  
这一次回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虽然你那么说，但我还是感觉太奇怪了。父母真会因为这个恶魔单纯的胡说八道，就判定我们会因为结合而带来不祥吗？


  
实际上，哥哥的态度一度很奇怪。虽然我认为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但他的反应有些暧昧。虽然支持我和你的恋爱，但他也对我说，要不要我考虑一下。我向他追问为什么那么说，而他虽然和我说得有些隐晦，不过我听出来，这和那个人画的画有关。


  
很明显，这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话。但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惜囚禁我们也不告诉我们真话呢？


  
里昂，里悦和里诚没有和你提起过什么吗？


  
我真的很担心，我很想知道父母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你说你让里诚去调查了？真希望里诚早日查出真相来啊。


  
这样，我就可以明白，究竟父母是因为什么，才如何反对我们。而且，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说服父母同意我们婚事的方法。


  
里昂，我们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到来。


  
爱你的未幸”


  
画？


  
子夜看着这封信，又多了一个新的线索。虽然不确定，但是，从目前看来，画似乎是个关键。那个人的预知，和画有关系？


  
月影馆和日冕馆都仔细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画。


  
可是这和画画有什么关系？


  
这个情报显然很重要。无论如何，要先给李隐把信送过去。


  
从信的内容来看，似乎未幸也是第一次在信中将这件事情告诉里昂，所以里昂可能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信中似乎是说，即使是支持二人的未幸的哥哥，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


  
子夜判断，这很可能是未幸的哥哥，在一定程度上认为那个画家的话，并非全然的信口开河。能让他那么想，那么必然会有一定的理由存在。


  
以子夜的智慧，她很容易地就有了一个假设。


  
那个男人，画出的画能够反映真实的未来。而很可能未幸的哥哥是亲眼见证了那画中景象现实化，所以才会受到影响，信了几分。而双方父母似乎是全信了。


  
能够反映未来的画？难道这就是……


  
顿时，子夜联想起了敏的女儿深雨。她就是一个酷爱绘画的人。难道说，这和深雨有关系吗？


  
来到二楼，用铁夹夹住信，向李隐那送了过去。


  
而这时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对面窗户的李隐，头上贴着一块带血的纱布，心里一惊，差一点没拿住夹子，让铁夹晃了一下！


  
“啊！子夜！”李隐吓了一跳，还好，子夜又握起夹子，伸入了日冕馆二楼的窗户。


  
李隐松了一口气，拿过了信。


  
这时候，子夜立即取出手机，打给对面的李隐。


  
李隐拆开信的同时，取出手机，接通后说：“子夜，你刚才怎么回事？差一点就……”


  
“你的头是怎么回事？伤得重吗？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担心，和鬼没关系。”李隐看着身后的慕容蜃，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这封信……画？和画有关？”


  
“对。李隐，从目前来看，我判断出，那个恶魔，是依靠画来进行预知，得出了不祥这个结论。”


  
李隐也开始分析起来。很快，想到了他一直抱有一定怀疑的深雨。


  
不过，这也可能是巧合，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对深雨这个人进行追查了。仔细想想，敏的身份是孤儿，而年龄，也吻合信中提及的女孩子。


  
莫非那个恐惧父亲的女孩子是敏？恐惧的理由，是因为父亲对她的侵犯吗？


  
但是，敏死了，深雨也不知所踪，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这封信，倒是可以直接送入地下室内，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希望接下来，可以从男鬼的信里获得新的情报。


  
接着，李隐走入了地下室，来到铁门前，伸出手敲了两下铁门。没多久那只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了信。


  
目前虽然还一起顺利，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信中，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隐认为，在他们无法掌握的情报中必定存在着一个关键点。


  
而忽略了那个情报，就有可能在伪造回信的时候，将假情报写进去。


  
考虑下来后，李隐渐渐产生出了猜测。


  
很有可能，接下来的某一封回信，会问一个没有办法知晓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另外一个鬼不会及时写回信来答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就会导致鬼魂走出地下室。


  
但，这个问题可以从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中找到答案。


  
那么，这是什么呢？


  
问起，“我们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或者是，他们的家庭成员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目前实在看不出什么提示能够表明这些。


  
十点半的时候，铁门内，寄出了回信。信的内容是：


  
“未幸：


  
相信我，‘不祥’只是无稽之谈罢了。难道你也相信这样的话？那个恶魔根本就是恶意拆散我们的，他的话都只是谎言而已。


  
你提到他的画？我也看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总是画一些血腥鬼怪之类的画作，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爱画这些。


  
你哥哥应该也只是受到你的父母的影响，而那么说罢了。他的画和什么不祥有什么关系？我反正是绝不信的。


  
未幸，未来是没有办法预知的，所谓的预知，一般都是根据一些已知条件，从概率论的角度作出的计算。很多自称能够预言的人，所做的都是这样的行为。这不代表他们可以真的通晓未来。未来是不可能注定好的。


  
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可以吗？我希望可以看到开开心心的你。你的笑容，才是我最大的慰藉啊。


  
相信我吧，希望这封信，可以让你安心。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中，提及了一个新情报，那就是，那个恶魔一直都在画恐怖内容的画面。这一点，让李隐极为在意。难道，那画作中画出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鬼吗？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李隐回忆起，当初孤儿院院长说，深雨送了一幅画给敏。而事后敏的房间，根本就找不到那幅画。而就是在把画送给敏以后，那一日卞星辰他们出去的时候发现了A4纸。


  
难道，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敏果真是那个恶魔的女儿？而深雨给敏的那幅画，实际上不是她画的，而是那个恶魔所画？


  
李隐决定，一旦活着回公寓，立即对敏的父亲进行调查！


  
接着，他到二楼将信用伸缩铁夹，送到月影馆。


  
子夜接到这封信后，就很快来到地下室，敲了敲铁门，然后，将回信递了进去。


  
时间飞速流逝。


  
很快，午夜零点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K市，深雨所住的高级公寓内。


  
深雨此刻，完全没有睡，而是一个人坐着。


  
“李隐，嬴子夜。”深雨看着眼前的时钟过了午夜零点，说：“接下来，也就是4月18日这一天，将是你们的噩梦了。你们将彻底领会到这个血字指示的恐怖。接下来的信，将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公寓会完全解除对那两个鬼一直以来的‘限制’。看到下一封信，你们恐怕会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吧？但是，那却才是‘真实’的，不加伪饰的内容。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往往不喜欢真实，因为真实未必会是理想的，美好的。但是，唯有真实，才能表现出‘美’啊。”


  
凌晨一点。


  
子夜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铁门。一旁的白羽已经半梦半醒了，然而上官眠却依旧很清醒。


  
这时候，那只手，从窗户中拿出了新的回信！


  
子夜走上去，接过了回信，然后将信拆开一看。


  
信的内容是：


  
“里昂：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我先要向你声明，我对你的爱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一天，我们在空明山散步，后来你先回去了。而我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你也是认识的，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写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最初只是走上来和我正常地谈话，但随后忽然表示，对我一直抱有爱意，希望能够和我发生关系。


  
我一开始言辞拒绝了那个人。


  
可是，后来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引诱我，吻我，抚摸我的身体，让我渐渐有了感觉。


  
我想这就是意乱情迷吧，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和那个人……


  
我只做了那一次而已，绝对没有第二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的，里昂，请你相信我。


  
爱你的未幸”


  
读完这封信，即使子夜再冷静，也难以掩饰脸上的惊愕。


  
为什么突然间，会写出这种内容？


  
一旁看着信的白羽，也是很震惊，说：“嬴，嬴小姐，这封信……绝对不可以把这封信送过去！否则，说不定那个男鬼会立即化为厉鬼冲出来也说不定！谁能容忍自己的爱人的不忠？”


  
“我当然知道。”子夜将信折叠好，说：“这封信绝对不可以送！”


  
来到楼上，子夜给李隐发去了短信。


  
日冕馆内，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隐，和慕容蜃一起来到一楼，他给子夜打去了电话，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信里的确那么写？”


  
“是的，李隐。”


  
“这种事情，为什么突然要说出来？还有，那个人是谁？说里昂也认识，难道是里诚？”


  
“这是公寓的杰作。人多少都有内心的阴暗面和无法告诉他人的隐私存在。而公寓完全解开了人对隐私的隐藏心，令其将隐私完全不加掩饰地说出来！接下来，必须立即伪造一封回信！”


  
“那是当然！子夜，你也要小心伪造回信，我先挂了！”


  
随即李隐跑到二楼那个房间，从那个箱子中，取出了新的信纸，开始进行伪造：


  
“里昂：


  
你说得对，我不该就这种问题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


  
我们别去想什么‘不祥’了，反正这都是那个恶魔的胡诌，不是吗？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正如你所说，未来是不可能被预知的。只要心中怀有幸福，未来就一定会幸福，但如果内心没有幸福，那就肯定会变得不幸起来。


  
我们只要坚信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


  
我永远爱着你，里昂。


  
爱你的未幸”


  
然后，李隐将这封伪造的回信拿去了地下室。


  
这一次，是完全伪造的回信。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李隐还是充满了紧张感。


  
公寓明显是故意引导住户来写假回信。这么做，明显是要用假回信来把住户推入绝境！但是，谁敢把真回信送进去？


  
李隐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将信拿到窗户前，敲了敲门。


  
然后，那只手伸出，将信拿了进去。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过程！


  
李隐此刻反而更加担心子夜那边。她需要伪造一封给未幸的回信。也就是说，回信的内容肯定不可以责难她。可是，假如就那么简单原谅了，反而显得假。但过于责备，后果谁也不敢想象！这根本就是左右为难！


  
一个小时后，日冕馆地下室的铁门窗户内，伸出了那只手，拿出了新的信。


  
当李隐拿了信来到二楼，拆开一看。


  
内容是：


  
“未幸：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吗？你家里养的那六只猫，突然都被开膛破肚，头被砍掉的那件事情吗？我知道，那六只猫是你最爱的宠物，你发现那件事情后，哭了整整一星期，还不断咒骂杀猫的凶手。我看了以后，内心也很难过。


  
我现在要向你坦白。


  
那是我做的。


  
我真的很讨厌猫，憎恨猫憎恨到极点。只要想到那些猫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就没有办法忍受。


  
所以那天晚上，我给那些猫喂了带安眠药的猫粮，然后把它们带出去，一只接一只杀死。之所以杀得那么惨，是因为我希望你害怕，不敢继续养猫。


  
但是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憎恨猫而已。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未幸。


  
爱你的里昂”


  
果然，这边的信也开始吐露不能说出的隐私了。


  
不过，这封信一出，一股寒意开始让人生起。


  
表面上看起来多好多好的一个人，其背后却往往都隐藏着这种毛骨悚然的真面目！如果单看之前的信，都会感觉里昂是个追求真爱的好青年，然而看了这封信，就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无比可怕的人。


  
接下来，还会出现多少可怕的隐私呢？而随着不断伪造回信，就必定要对这些隐私行为进行评价。在这过程中，恐怕就存在着公寓的陷阱！

第十九章 不断失控的回信


  
这封信，是凌晨两点送出的，也就是说需要在凌晨五点收到回信。


  
将六只猫开膛破肚不算，还将头也一一砍下，这种如此血腥变态的行为，真的很难立即原谅。如果回信中，完全给予谅解，肯定显得不自然。


  
不过李隐不认为，这是写回信的真正难度。


  
李隐很清楚，之所以出现这种暴露不可说隐私的信，目的很简单，就是逼迫住户伪造回信。也就是说，回信中，很可能存在一个不小心写错，就会触发某个条件，令鬼离开地下室的情况。也就是说，触发死路。


  
这也是李隐最为忧心的。


  
同一时间，子夜也正在进行回信的伪造。


  
未幸的信中主动吐露了自己的不忠，而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说出来。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信，都肯定会暴跳如雷。要把信写得温婉，怎么看都感觉很假。


  
写了很多次，都感觉不满意，一一划掉。


  
“坦白说，”白羽看着满地的信纸纸团，说：“如果换了我，就直接冲过来兴师问罪了。还写封不温不火的信过来，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子夜看着手上的信纸，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己所爱的人在和自己交往期间，和其他人发生关系，还是和自己认识的人，任何人都是难以承受的。这封信，太难写了。不能太温顺，也不太能太责难。”


  
不过，子夜的智商毕竟是摆在那里的。没有多久，她就开始写了出来：


  
“未幸：


  
看到你的信，最初我不敢相信，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我开玩笑。


  
你该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所以我真的很难忍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我仔细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我相信是那个人主动，你才会犯下这一过错的。至于那个人是谁，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追问了。


  
我毕竟深爱着你，虽然感到难以忍受，可是如果因为这一点而失去你，那对我而言是更无法忍受的。未幸，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后悔了。我愿意原谅你，只希望你不要再犯下同样的过失。


  
爱你的里昂”


  
把责任推到那个人身上，就可以极大减轻未幸的过错。而且深爱着她也可以成为不愿意为此而失去未幸的理由。


  
虽然还是有点牵强，但是这已经是子夜能够写出的最好的回信了。


  
然而写完以后，子夜又检查了一遍这封信。


  
突然之间信的内容发生突变，而后就变为逼迫住户伪造回信的情况。也就是说，住户伪造的回信，将会有可能在某种情况下，触发死路。


  
信中，该不该问那个人的身份呢？这也许是个关键点。但是，明显未幸不愿意说，如果贸然问的话，难保不会导致死路被触发。


  
倒是李隐的情况更糟糕。


  
虽然未幸有过那种行为，但毕竟是先受到引诱而做出不忠行为，还是可以原谅和理解的。但是，里昂杀猫的行为实在太残忍和变态了，无论爱他爱得再深，知道对方是如此心理变态的一个人，都不可能不满怀憎恶和恐惧吧。


  
李隐仔细分析了那封杀猫的信。他有了一些推测。


  
很明显，回信可能会触发某个死路，来让鬼走出地下室。这关键就在于回信中，一旦写入了假情报，就完了。


  
如果要写回信，那么必定要对杀猫行为的评价等等。这当中必定存在着某个欺骗。


  
那个欺骗是什么呢？


  
无论李隐如何苦思冥想，都不得其解。


  
而这封回信更是难写到了极点。怎么想，一般人都不可能原谅里昂。而如果不原谅，就有充分理由到上面来。但是轻易原谅，伪造的痕迹就太重了。


  
所以，不能够原谅里昂，但是又不可以不原谅到让其不能接受的地步，该怎么办呢？


  
最后，李隐是这么写的：


  
“里昂：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很难相信你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我实在感到很遗憾，你怎么可以对那种小动物做出那种行为来？就算你再怎么恨猫，也不该那么做啊。


  
不过，你看起来已经后悔了，所以对我坦承这一切。只要你以后不再做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毕竟，我还是爱你的。


  
爱你的未幸”


  
李隐和子夜各自把自己的信送入地下室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其实，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条必死无疑的道路。但问题是生路是什么呢？无论如何，对二人的行为总要有一个评价，无论再中肯，总要涉及一些指责性的话语。


  
无论如何，现在只有赌赌看了。


  
李隐进入公寓以来，也不是没有赌过。甚至可以说，他在血字指示中经常会做出赌上一切的行动来。


  
而如今的这一次赌博，却是让他感觉最胆颤心惊的。


  
然后，接下来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日冕馆和月影馆都给出了回信。


  
而这两封回信，让李隐和子夜都陷入了崩溃边缘。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很感谢你能理解我，你的谅解让我非常高兴。但是，我还是要向你继续坦白。


  
实际上，我是个很嗜赌的人。


  
我在S市的学校上大学期间，一直出入赌博的场所。当时，还偷了家里面不少钱到赌场去，但是，总是输多赢少。


  
还记得吧？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向你借钱，说是去报名学习电脑，但是实际上我是拿去赌博了。


  
结果，我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了。到最后，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为高昂的数字。


  
我再三请求延缓还钱的期限，但是，追债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到我在S市的大学宿舍来找我，还对我说，不能够及时还钱的话，就会把我废了。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需要钱。如果没有钱的话，我真的担心他们会伤害我。


  
于是我去找了一个人借钱，那个人……你也是认识的。


  
那个人对我说，借钱给我也可以，但要我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得到你的身体。要我选择一个日子，把你带出去，然后借故先离开，然后那个人出面，来将你……


  
我知道，这样子做很卑鄙。你因为这个原因，而被那个人……


  
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爱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回信则是：


  
“里昂：


  
你能够原谅我，我真的非常高兴，可是，我隐瞒你的事情，不光只有这一件。


  
事实上我还做了一件更对不起你的事情。


  
其实，我以前有一段时间，经常出入赌场。最初，我只是在里面做一个荷官打工。但是，后来感觉到赌博非常刺激，自己也开始赌了起来。


  
最后，赢了不少钱，我拿那些钱继续赌，最后获得了不小的收入。于是那时候的赌场老板，邀请我成为地下赌场的幕后庄家，开盘设赌局。


  
但是，那段时间你也来赌博，却是我没有料到的。因为这个原因，让你输了很多钱，还有不少人向你去追债吧？


  
我现在已经离开赌场了，请你相信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爱你的未幸”


  
这两封回信几乎是同一时间寄出的。


  
当李隐和子夜看完信后，脸上的表情自然是非常精彩。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为了还赌债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开设赌局做幕后庄家？


  
而且，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可怕的隐私暴露出来。再这样下去的话，回信如果再原谅对方，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不知道生路的话，肯定会陷入死路！


  
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犹如噩梦一般的恐怖后果，让李隐已经渐渐难以承受下去了。


  
随后，继续开始进行回信的伪造。没办法，只能够继续原谅，原谅。否则还能够说什么呢？


  
李隐和子夜都是心力交瘁了。


  
写着连自己都感觉说不过去的原谅话语，甚至感觉写出这种文字的人根本就是头脑不正常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寄真的回信过去，后果会无比可怕。


  
而又必须要寄回信。


  
难道说，当原谅到达一个极限值的时候，就会引起怀疑吗？但回信本身也会适当指责对方。如果通篇都指责对方，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梦魇笼罩着日冕馆和月影馆。


  
修改了无数次才写完的回信，让李隐和子夜已经感觉到浑身无力了。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必须要将这回信送进去，到地下室，交给那只手。


  
接下来，就要胆颤心惊地等待。


  
而之后暴露出来的回信，内容也越来越可怕。里面的内容，让李隐和子夜的心理承受力一次一次受到剧烈冲击。一轮又一轮地伪造回信，每一次原谅，就会换来一封内容更加可怕的回信。


  
最后，二人甚至不得不在回信中写：“我知道你很诚实，但请不要继续写隐私了。还有，暂时也不要再寄回信给我了。”


  
可是没有用。最多一个半小时，就会出现新的回信。


  
到最后李隐和子夜都几乎麻木了。而封煜显、白羽等人，也是逐渐进入绝望深渊。


  
到了下午三点。


  
“完了。”月影馆内，白羽脸色惨白地坐在二楼那个房间的地板上，他已经近乎放弃了。


  
“接下来我们一定会死的，这种回信不断寄过来，我们真的会死的！”白羽痛哭起来：“嬴小姐，你还写？写什么写！下一封回信，就是曝光出杀人我都不会感觉奇怪了。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一定会死的……”


  
子夜此时也感觉到一股沉重感。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而且明明知道，还是写着这一封封回信，等于是用自己的笔，来杀死自己！


  
“我还是原谅你，里昂。”


  
写完信后，子夜就将信拿起来，刚要走出去，忽然白羽抓住子夜的手，说：“嬴小姐，别去，别去了！刚才那封信的内容，是个人都不可能原谅对方的！这么干脆地原谅对方肯定会被怀疑的！求你别寄过去了！”


  
“不寄的话，我们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掉。”子夜说：“寄过去，还有一丝希望。”


  
“希望？”白羽却笑起来，他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哪里有希望！我们已经死定了！嬴小姐，认清现实吧！你和李楼长把头都快想破了，不也推理不出生路吗？我们根本没有希望的！”


  
没办法写原谅，也没办法写不原谅。


  
白羽很清楚，他们的死期就要到来了。


  
而这时候，月影馆地下室内。


  
上官眠死死盯着眼前的铁门。


  
很明显，鬼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每一次都在回信中原谅对方，这个鬼再不怀疑，明显是不现实的了。


  
此刻，她的双眼，毫不保留地释放了一股可怕的杀意。所有的武器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旦铁门被打开，她就会立即动作。


  
她是“睡美人”，所以，她会杀死所有被自己盯上的猎物！


  
即使那猎物是一个鬼魂！


  
而在日冕馆内。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慕容蜃看着那一封封回信，说道：“这就是人类的‘美’啊，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楼长，太有趣了，这种鬼随时都会出现的恐怖，我高兴得简直想杀人啊！”


  
李隐根本不去理会这个变态。他只是继续写着机械化的原谅内容的回信。


  
此时，他虽然还不愿意放弃，死死考虑着生路，但是，内心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


  
封煜显此时还在地下室。


  
“萤……”


  
他看着那扇铁门，已经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将面对的是什么。


  
终究还是要以这种方式，去见萤吗？


  
算了，也好。反正他本来就打算那么做的。


  
生前没能够治疗好妻子心病的痛苦，时刻折磨着封煜显。他时刻想着能够和妻子再度相会。而本来他以为可以靠公寓在阳间找到可以和萤相会的方法。但现在看来，只有死后才能去见她了。


  
明明，明明是那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眼泪不断流下？为什么身体不断颤抖？


  
本来，应该已经完全放弃了的。


  
可是封煜显还是双手抱紧身体，那不断压抑的恐惧感终于在心头喷涌而出！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就算可以见到萤，我也不想死……

第二十章 生路？死路


  
子夜怀揣着那封信，走入了地下室。


  
上官眠此刻正站在铁门前，面容肃杀，可以说，这是她处于杀意巅峰状态的样子，当初和死神一战，她就是以这种状态应战的！


  
子夜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都感觉到，犹如是走过一头野兽身边！


  
上官眠……她是什么人？


  
子夜走到铁门前，将信拿到窗户前，然后抬起手，准备要敲门。


  
忽然，白羽跑了进来，看到子夜已经要敲门了，顿时面色惨白，说：“那封信……”


  
嗖的一声，白羽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子夜的右手手掌上，被插入了一根长长的铁针！


  
子夜的手在即将触到门的瞬间停下，钻心剧痛袭来，随即她的身体不断倒退倒在台阶上，顿时感觉身体犹如被撕裂一般疼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针上的剧毒，一旦进入血液循环，就能够迅速置人于死地！


  
上官眠飞快来到她面前，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针管。针管里装着一管血，这是这种毒素的血清，唯有注射这种血清才能够获救。


  
她抓起嬴子夜的手，就开始注射血清。


  
子夜此时已经晕死过去，血清注射后，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如果再慢一点注射，她就必死无疑了！


  
这一切只有五六秒的时间，把白羽都看傻了。


  
他连忙跑过来，把声音压低，说：“那根针是什么？你……”


  
“你待在这看着，我把她带上去。”


  
上官眠背起子夜，将她带到了一楼去。随后将她的身体放在地面上。那封信她依旧死死拿在手上。


  
上官眠把信拿下来，拆开看了看。


  
刚才，白羽的样子明显是说信有问题，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毒针射向子夜。


  
应当说慕容蜃运气实在很好，假如他和上官眠在一个馆内，他此刻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了。上官眠绝对不会给这个变态注射血清的。


  
最后，她发现了信的问题所在。


  
信的最后写道：“我还是原谅你，里昂。”


  
这是送给未幸的信啊！犯下这种错误，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以子夜的冷静和谨慎，居然也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可见她的精神受到的冲击也是非常大。


  
上官眠随即将信揉成了一团。随即，她到二楼去，重新拿了一张信纸下来，用左手拿笔，抄写原来的信，但在最后，将“里昂”修改成了“未幸”。


  
信写完后，子夜苏醒了过来。她看着抄写好信的上官眠，说：“上官……小姐，你……”


  
忽然，一把森冷的匕首抵住了子夜的咽喉。


  
上官眠那恐怖的噬人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刚才我刺入你身体的毒针的血清只有三管。我一般是不会用在我以外的人身上的，因为你的智慧高超，我才优待你一次。”她冷冷地说：“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我一定会杀了你！”


  
“刚才的信……”子夜仔细回忆了一下，也猛然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顿时，身体一阵冰凉。刚才，险些就寄出了会触发死路的信！


  
“等一下，刚才的针……有毒？”子夜惊愕地看着上官眠：“是你自己调配的毒素？你刚才说血清？是蛇毒吗？”


  
但就算是蛇毒，见效也太快了一些。


  
“少问问题的人会活得长。”


  
上官眠的这话，让子夜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女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但子夜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眼前的少女，竟然是欧洲黑暗世界名震一时的女性杀手“睡美人”。


  
她立即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不会多问的。”


  
上官眠收起了刀子。她知道这个公寓的人都只顾着如何活下去，不会节外生枝。


  
否则，她早把见过她出针的子夜和白羽都杀了。杀死这两个人，对她而言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日冕馆和月影馆都送去了回信。


  
晚上八点半，最可怕的回信出现了。


  
而这一次的回信，终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再也没有可以逃遁的地方了。


  
里昂的信是：


  
“未幸：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很震惊的，但我一定要告诉你。


  
其实……


  
我已经死了。


  
你一定会感觉很震惊，难以置信吧？但这是真的。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自杀了。因为一直收不到你的信，我担心你是不是没有能够坚持下去而妥协了，所以我就用送饭时带来的餐刀杀了自己。


  
但是就算死了，我还是思念着你，还是希望和你在一起。能够在信中知道你还爱着我真是太好了。


  
因此，未幸，我想和你结婚。


  
你既然爱我，不可能因为我死了，就拒绝我吧？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会强行到月影馆来，就算把你带到那个世界去，我也不要和你分开！


  
你，一定会愿意的吧？


  
我静候你的回复。


  
爱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信，竟然和里昂如出一辙：


  
“里昂：


  
其实，我已经死了。


  
一直瞒着你，真是对不起。


  
那时候，收不到你的回信，我就用吃饭时送来的餐刀，自杀了。


  
我们死了以后，就无法和活人一样生活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够和你相聚。


  
所以，请你答应我，和我结婚好吗？


  
就算我们阴阳相隔，至少我还是希望能够和你成为夫妻。


  
你一定会愿意的吧？未幸？不会因为我是死人而嫌弃我吧？如果你因此而不爱我，我就算是化为厉鬼，也要到日冕馆来，永远缠着你！


  
爱你的未幸”


  
重磅炸弹。


  
绝对的重磅炸弹！


  
和这两封信比，之前的信不过是绝望之宴的开胃菜罢了。


  
李隐和子夜此刻在二楼窗户，互相凝视着彼此。


  
该怎么办？愿意？不愿意？


  
选哪一边都是死路。


  
但是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这个选择，对于住户而言，可能就是从死到生的一个跃迁。


  
其实再认真想一想，两者都有可能是死路，也都有可能是生路。


  
同意结婚，也许两个鬼会因此心满意足。就算出来举行婚礼，也可能不会伤害住户。


  
不同意，鬼有可能会直接到另外一个馆地下室，将那个鬼一起带入阴曹地府。然后两个鬼双双消失，或者至少缠着对方，就不会再写信了。当然前提是直接移动到另一个地下室而不会在这过程中杀死住户。


  
公寓给了住户一道恐怖的选择题。


  
选哪一个？哪一个是生路？哪一个是死路？


  
而且两边都要选对。有一边选对，还有一边选错，那也没用。


  
一阵寒风凛冽地吹来，李隐看着对面的子夜，子夜也注视着对面的李隐。


  
封煜显、白羽等人都已经几乎自暴自弃了，把一切的决定权交给了李隐和嬴子夜。而封煜显则是牢牢看着慕容蜃，不让这个变态随便送一封回信进去。


  
李隐拿着手机，对对面的子夜说：“子夜。也许，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相守了。”


  
子夜说道：“李隐，你选哪一个？”


  
“不知道呢。选哪一个，都有可能是生路，也都有可能是死路。我想。这封信送完，我们也就可以解脱了。无论是用哪种形式解脱。”


  
两封信送来的时间都是八点半。也就是说，最晚必须在十一点半，送去回信。


  
到李隐可以回归公寓前的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被杀了。


  
“子夜。”李隐突然说道：“还记得你在临出发前问我的问题吧？问我，为什么那个时候爱上了你？刚和你见面，就突然那么深刻地爱上了你？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你吧？”


  
“嗯。是的，李隐。突然提这个……”


  
“我想，至少现在告诉你答案。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认定你了，认定你是我的灵魂伴侣。虽然只是瞬间的注视，但是，我那时候就在心里想，对，就是她了。寻觅了无数岁月，就好像是前生就和你认识了一般，那一刻我就爱上你了。‘一见钟情’这个说法很老套吧？但那就是我对你的爱。不过，子夜，仔细想想，既然鬼魂存在，那么就算有轮回转世存在，也不什么稀奇的事情。‘那个世界’，也很可能是存在的。只是，对我们而言，那个世界太遥远了，太渺茫了，所以我们才要拼尽努力活下去。”


  
“李隐……”子夜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


  
“我们，或许在前生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吧，所以我才能在今生，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来。如果，还有来生的话，无论是过去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我可以再度和你相遇，我一定还能够认出你来，然后，还会爱上你。如果你能够和我相遇，也请你一定要认出我来，子夜。”


  
子夜用手捂住了脸，她很清楚，李隐，也已经近乎绝望了。


  
这几个小时，二人已经将所有的信，逐字逐句全部都分析了一遍，作出无数假设，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和生路有关的迹象。甚至也给银夜、银羽打去了电话，但他们兄妹也是毫无头绪。


  
这很可能是已经超出李隐和子夜的智慧的恐怖血字了。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子夜忽然对李隐说：“李隐你，也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也感觉见到你的瞬间，你就进入了我的灵魂一般。但当时因为刚进入这个公寓，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当我从那个鬼屋活着回来的时候，你对我说，是否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实际上我真的很高兴。但是，那时候的我，感觉到我可能和你没有未来，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你。但在银月岛回来以后，我就决定了。无论在这个公寓，迎接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即使死，我也希望能够在爱着你的心情下死去。”


  
因为那瞬间的凝视，灵魂而被交缠在一起的这对男女，如今，终于到了这最后的关头。这一直恐惧到来，却始终要到来的一刻。


  
此刻，内心的恐惧却是平息了下去。


  
真是奇怪啊，最恐惧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却感觉轻松了。


  
“李隐……”子夜忽然对着手机那一头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连说了无数个“我爱你”，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李隐也一样，他的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流下。


  
“我爱你，”李隐也在电话里说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仿佛是要把一生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在这一晚上全部说完。


  
然后，二人做了决定。


  
他们，在十一点二十九分的时候，将真的信，送了下去。反正无论选哪一边都可能是死路，那么，不如还是送真的信吧。这样，生机还要大一些。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回信来了。两封回信几乎同时送了出来。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已经死了，而且你居然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真的让我太高兴了。


  
好，我期待着和你的婚礼！


  
爱你的里昂”


  
未幸的回信是：


  
“里昂：


  
事实上，我和你一样，也已经死了。


  
所以我相信你的确也是死了。我真的很心痛，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那我什么都不怕。


  
我答应你，我愿意和你结婚，和你成为夫妻。


  
事实上，我早就想要和你结婚了，我曾经专门去订制了礼服。


  
另外，在外面送信的佣人，能够麻烦一件事情吗？我知道你肯定有偷看我的信，不过我不计较。在地下室最上面的一段楼梯，第四个台阶那，把台阶上的板掀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那里面是我放进去的新郎礼服和新娘礼服。能否把我的礼服拿进来，把里昂的礼服给他送过去？请务必帮我这个忙，我想给里昂一个惊喜。


  
五分钟内一定要送进来啊，如果不帮忙的话，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们！


  
爱你的未幸”


  
未幸的信中这么一提，子夜就来到第一层楼梯的第四级台阶前，果然那台阶上的板很松动。掀开后，里面放着两个长方形盒子。


  
取出盒子来，一盒里面放的是新郎穿的西装，一盒则是新娘穿的婚纱。


  
“送进去吧。”子夜皱紧了眉头，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新郎礼服，自然由那伸缩铁夹，送去了日冕馆。李隐接过那新郎礼服的时候，内心也是一颤。


  
难道还要由自己亲手给他们送礼服？


  
子夜捧着婚纱和回信，走到了地下室铁门前，敲了敲门。


  
随即，那只干瘦的手伸了出来，将婚纱和回信拿了进去。


  
接着，子夜回过头，对眼前的白羽和上官眠说：“走吧，到上面去。”


  
接下来，必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隐也捧着新郎礼服，拿着回信，走到铁门前，他刚要敲门。


  
忽然，李隐的身体猛然一个颤栗。


  
等等……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送礼服？


  
已经心力交瘁的李隐，开始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认为在回信寄出的时候，是生路还是死路已经被决定好了。


  
但是，事实上不是的。


  
生路，还是死路，根本没有被决定。


  
决定生路还是死路的，是现在。


  
难道……难道说……


  
李隐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公寓并不是隐藏了情报，而是将一个情报进行误导交给了他们！


  
李隐立即冲到了一楼去，拨打了子夜的手机。


  
“接啊，接啊，子夜！”


  
他一边接一边跑到一楼窗户旁喊道：“子夜！不要把婚纱送……”


  
这时候电话通了。


  
“子夜吗？”李隐立即说道：“婚纱你没送进去吧？”


  
“刚刚，”子夜回答：“刚刚我拿着婚纱和回信一起送了进去。”


  
李隐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怎么了？李隐？”子夜感觉到不妙：“发生什么事情了？”


  
“子夜……我们，都没看过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吧？”


  
“嗯，对，对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曾未幸，任里昂的手，前者是白皙的，后者是干瘦的？”


  
子夜先是一愣，随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实际上……曾未幸才是男人！任里昂才是女人！我们都被名字给欺骗了！新闻内根本没有提及那两个人谁是男人谁是女人！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曾未幸是女人，任里昂是男人！”


  
子夜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几乎都要掉在地上。


  
她回忆起来，当初看到的那三条新闻，的确只是说发现了一男一女的尸体，是曾家和任家的儿女，分别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但通篇从未提及谁是男人谁是女人！但是，名字上来判断，就先入为主地那么认为了！


  
二人的通信中，也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性别，因为没有用到第三人称，也根本看不出来。提到未幸和“那个人”发生关系的时候，也一次都没有用第三人称称呼“那个人”。也就是说，引诱未幸的实际上是个女人，极可能是里悦！而且仔细想想，一个女人在赌场当荷官和幕后庄家不是很古怪吗，但若是个男人就很自然了！而且信中也只是提及“结婚”，根本没有“嫁”，“娶”这类字眼！也没有“我想做你妻子”，“我想做你丈夫”这种话出现！


  
但是，婚纱，将这女性的结婚礼服交给一个男鬼，也就是说他们是外来侵入者而不是送信的佣人！那么鬼自然就会杀掉他们！


  
之前的那些暴露隐私的回信，以及最后噩梦般的回信，都只是用来让他们的神经不断地衰弱，最后逐步丧失判断能力而走入陷阱的前奏罢了！


  
子夜立即向地下室冲过去，也许现在去换礼服还来得及！去说“对不起我送错了，等会我送正确的来”！


  
当子夜跑到下面一看，楼梯尽头，那扇铁门……此刻大大地敞开！里面的房间，空无一人……

第二十一章 被分隔的两人


  
这个血字指示，从一开始，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最后的那封信。


  
生路提示，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两个鬼的手。


  
然而，先入为主造成的心理暗示，令人对此完全不加以注意和重视。大家都以为，生路的提示肯定是在信里面，或者是日冕馆，月影馆内部，却对摆在眼前最明显的提示视而不见。


  
所以，最后送礼服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鬼一直将送信的人当作是家中的佣人，而送信者被暴露是外来侵入者，自然就会离开地下室！


  
这种几乎要触及天堂，却又堕入地狱的痛苦，让李隐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抓着那件西服，对手机另外一头的子夜大喊：“子夜，你是说鬼出来了？”


  
“对。”


  
子夜此刻来到了一楼，她沿着长廊跑入了某个开阔的房间。而白羽和上官眠也分散在这个馆的其他地方。


  
“我把西服拿来给你！”李隐喊道：“把礼服送过去的话，也许还有生机！”


  
“我知道了，李隐。我现在就上楼来，所以……”


  
“让我来做。”


  
忽然上官眠走进这个房间，说：“我去二楼拿西服。你们先躲藏好。我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


  
随后，她就跑了出去。


  
子夜忙对电话另外一头说：“李隐，上官眠到二楼来了！你快点把西服给她！”


  
此时，白羽则是在另外一条走廊上不断奔跑，结果还跌了一跤！


  
鬼已经上来了。目前的他们，可以说随时都会死！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可以离开这还有十分钟。即使时间到了可以离开这个馆，逃回公寓的过程中也会一直遭到追杀！


  
“不，不要啊……”白羽现在走路都不断朝后面看，他已经吓得哭出来了。


  
他双手捂住脸孔，泪水不断流下。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事情？就因为那天散步的时候无意中进了那个巷子，才进入了这个该死的公寓！


  
这一切如果是噩梦的话该多好？可是，为什么这个噩梦还不醒来？还不醒来？


  
哭了很长时间，他重新睁开眼睛，却从指缝间，看到了一张正狠狠瞪着他的苍白的男人的面孔！


  
上官眠犹如猎豹一般，已经冲到了楼梯前。


  
她开始爆发出她的最快速度，猛然一跃就跳了整整十级楼梯！随后抬头看了看二楼，又是猛地一跃，已经跳到了二楼地板上！


  
就在这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月影馆！


  
这是白羽的惨叫！


  
上官眠这时候已经来到二楼，距离那个房间只有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在全力爆发速度的情况下，她连一秒都不到就可以到达。


  
然而，就在这时候，眼前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然后……一个看不清楚的模糊黑影走了出来！


  
上官眠却根本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瞬间射出超过二十根毒针！那些毒针几乎是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射出去的！


  
随即上官眠忽然取出了一个小型塑胶炸弹。这种小炸弹的威力很弱，主要是用以破坏金库之类的时候使用，是她在杀死多名暗杀者后缴获的武器之一。


  
她将身体微微侧下，随即将那小型塑胶炸弹猛然抛射过去，狠狠贴在了那个房间的墙壁上。


  
李隐这时候在二楼窗户前，忽然听到了对面月影馆传来了一声爆炸！


  
听到了爆炸声，他顿时一阵愕然：不会吧？这个鬼居然有爆炸的能力？子夜危险了！


  
转瞬间，上官眠已经从爆破的缺口冲入了那个房间！


  
接下来，才是决定生死的时刻。


  
那件西装礼服被夹在铁夹上，已经被李隐架到了窗户前。


  
从房门口到窗户，有八米以上的距离，这段距离对上官眠而言转瞬即可到达。


  
八米。上官眠的速度瞬间爆发，可以只用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瞬间到达！可是，她的速度此刻没有了意义。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眼前，随即，上官眠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即只感觉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地倒悬起来，随即摔在地上的时候，再爬起来一看，居然还是在一楼！


  
而那个黑影，此刻站在走廊另外一头。而在上官眠的身旁，则是白羽！


  
白羽此刻面目扭曲，满脸阴白地倒在地上，明显已经死了。


  
而走廊对面的黑影，此刻也逐渐向她走来！


  
上官眠忽然抓起白羽的尸体，猛地朝着那个黑影扔了过去！


  
随即，她的身体朝旁边的房间跳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捂住了耳朵。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


  
月影馆的一楼顿时被巨大的火球覆盖住！墙壁和窗户玻璃被彻底震得粉碎，无数房间立即被炸得稀巴烂，天花板也被炸飞了一大块。


  
刚才，上官眠将手榴弹放在了白羽的尸体上，然后扔了过去。


  
这手榴弹的威力果然不小，一楼多数房间都被卷入，上官眠虽然卧倒在地上，但还是受到巨大波及，先是冲击力将她砸到墙壁上，随即倒下的砖块和碎玻璃横飞，她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随即，朝墙壁炸开的缺口冲了出去，向楼梯奔去！


  
李隐、封煜显和慕容蜃看到对面月影馆的大爆炸，一个个都惊呆了。


  
“不是吧？”封煜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鬼魂还能够爆炸？开夸张了吧？”


  
“子夜……”李隐看着那不断冒出浓烟的一楼，大喊道：“子夜！”


  
她不会有事吧？


  
而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三分钟以上的时间！


  
上官眠再一次冲上二楼，然而，刚跑到二楼，忽然之间，从背后伸过来的一双手，将她死死抱住！


  
上官眠的身体被拖下了楼梯，距离那房间越来越遥远了！


  
拿着铁夹的李隐手都酸了，然而对面还没有人接！


  
“子夜……子夜不会死吧？”李隐此刻满脸都是恐慌之色。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看到对面的铁夹上的西服一动，自动卷进了窗户内！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被手死死抓紧的上官眠，她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还紧紧拉着一根线！


  
对！


  
就是她当初将魔蝎德斯比杀死的那种极细的丝线！


  
她在第一次进入二楼的时候，就将线的一头绑上了一把匕首扔了出去，飞到那窗户外的西服上！


  
此刻她一拉，那西服顺着走廊一头，慢慢拉了过来！


  
虽然丝线非常细，但是坚韧程度毋庸置疑，这可是黑色禁地组织为她特意制造的杀人凶器！


  
“刚才的婚纱送错了，现在我马上把西服给你！”上官眠大喊：“给我立即放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


  
李隐此刻已经冲到一楼大门，只等时间一到就出去，到对面月影馆内，将子夜带回公寓去！打开回公寓的通道这一能力，只有他自己愿意才可以发动。


  
子夜，她现在很有可能受了重伤！


  
“不要死……”李隐不断祈祷着：“求你不要死，子夜……不要死！”


  
而这时候，那件西服终于收到了上官眠的手中！


  
“拿去！”上官眠抓紧西服说：“拿好你的礼服！”


  
那手终于抓住了礼服，然后，压住她的身体消失了。


  
终于，午夜零点到了。


  
李隐瞬间冲了出去，从月影馆一楼被炸出的大缺口冲了过去。


  
“子夜，子夜……你不要死啊！子夜！”


  
子夜的手机是调试为振动的，就算打电话也听不到铃声。李隐在一个个被炸得稀巴烂的房间内不断翻找。


  
这时候，忽然李隐听到子夜的喊声：“李隐，我在这里！”


  
李隐立即循声看去，子夜从对面的走廊走了过来。她的右手满是鲜血，应该是爆炸时受到的伤害，看起来右手已经完全废了。


  
“子夜！”


  
李隐立即扑了上去，然而就在即将接近子夜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目苍白的男鬼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竟然……就挡在了他和子夜面前！


  
是月影馆地下的鬼！


  
李隐如果现在立即想着回归公寓，就可以冲上去抓住这个鬼将其也一起带入公寓，像银羽当初做的那样，杀掉这个鬼！


  
但是，如果贸然冲上去，恐怕还没抓住这个鬼，自己就已经死了！


  
不过，李隐咬紧牙关，还是准备直接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把匕首迅速飞来，穿过那个男鬼的脖子，将其头颅迅速砍断！头颅在脖子上转了一下，就倒了下来！


  
李隐利用这一瞬间的机会绕过这个鬼，跑到子夜面前，右手伸过去抓起她的左手，脑海中立即想着：回公寓去！


  
然而，忽然他的右手手肘部分，忽然被一道黑影瞬间掠过，随即，手肘被完全切断！


  
手肘切断的同时，李隐的身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子夜则还待在原地，李隐被切断的半只右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被砍断头的鬼，就这样站在子夜面前！


  
这时候忽然一只手拉住子夜，随即子夜的身体一下在二十米开外！


  
是上官眠抓住了她的手拉开了和这个鬼的距离，刚才的匕首也是她射出去的。


  
这个鬼的头被砍下后，身体却依旧不动。反而，向上官眠和子夜走了过来！


  
然后，上官眠取出了两支沙漠之鹰，随即朝眼前的鬼不断扫射子弹！


  
无数子弹瞬间倾泻到鬼的身体上！然而，不论射进去多少子弹，鬼都没有流出一滴血来，身体也没有倒下。


  
最后，子弹全部射完了。而鬼也距离上官眠越来越近。


  
她忽然身体横空飞起，一脚朝眼前的鬼踢去！


  
然而，踢出的瞬间，眼前忽然变得一片黑暗，还来不及反应，下一脚一脚踩空，发现自己和子夜居然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她迅速站定，拉住子夜，自己背后就是那扇地下室的铁门。


  
而楼梯拐角处，那个鬼，出现了！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上官眠和子夜走来！


  
同一时间，公寓底楼大厅。皇甫壑、华连城、张红娜、裴青衣、苏小沫等住户都等在门口，忽然，就看见一个身影在大厅中央浮现出来。


  
那个身影正是李隐！


  
“不……不！”李隐看着自己那断开的右手，绝望地跪倒在地：“不要，子夜……不要啊！”


  
那只断开的手，不断长出新的骨骼，肌肉和血管，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但李隐却丝毫没有完成第七次血字指示的喜悦。


  
子夜……子夜她还能活着回公寓来吗？


  
如果她死了，自己还有意志，面临未来的血字指示吗？


  
“我，我要去救子夜，我要去救她！”


  
李隐立即就朝着公寓大门冲去，立即被华连城死死拉住，他对李隐说：“李隐，别这样！你现在过去那要花费多长时间？等你到了该死的人早就死了！算了吧，李隐，你救不了她的！”


  
“不！不要，不可以！”李隐咆哮着不断地要向大门冲去，满脸是泪地说：“就差一点点啊，就差一点点，我已经抓住她的手了，我本来可以带她活着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候在空明山上，封煜显和慕容蜃正拼命地逃着。本来想要搭上李隐的顺风车回公寓的，但是刚跑进月影馆就在一段断墙后面看到李隐和子夜一起回公寓了。没办法，二人只有继续逃。都是因为李隐动作实在太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封煜显不时回头看着那两个馆，脚步不断加速。而慕容蜃虽然在跑，内心却是越来越兴奋。


  
月影馆地下室。


  
上官眠跑入了那个地下室房间内，一脚将铁门重重关上！


  
她对子夜说：“你站在我后面吧，不要妨碍我就行！”


  
子夜已经完全明白，上官眠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是，她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鬼就要进来了！


  
随后，上官眠来到房间的墙壁前，用力敲打了一下。墙壁是实心的，而且不是砖瓦，里面是钢筋水泥，根本没办法突破出去！


  
身上虽然还有手榴弹，但是如此狭小的空间爆炸的话，她们两个也会立即送命。


  
毒针只剩下几根了，不过子弹还有备用的。她立即取出枪，迅速在手中重新装填子弹。就算子弹没用，但应该还能够对鬼进行一定程度的牵制。


  
而这时候，那扇铁门，被推开了……

第二十二章 公寓隐藏的规则


  
此时，深雨完成了她最新的一幅画。


  
她捧起那幅画，脸上路露出了一丝笑意。


  
“结果出来了呢。”她说道：“李隐逃出生天了，但……嬴子夜死了。”


  
天空被阴云笼罩着。


  
在空明山上，月影馆地下室内。


  
“嬴子夜，听好，”上官眠对身后的子夜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说：“我救你是因为你也许可以想到新的生路。若是你对我没有价值，我会马上杀掉你这个累赘。明白吗？”


  
话刚说完，那扇门彻底打开了。然而，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


  
子夜已经很确定，上官眠的实力绝对堪比一般的特种兵，就是在特种兵里都是佼佼者！


  
但是，再强的人类，在鬼魂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刚才可以砍掉鬼的头，也应该是公寓还没有完全削弱对鬼的限制的缘故。


  
上官眠微微抬动脚步，此刻她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一如往常一般。虽然她正式成为杀手的时间不足六年，但幼年开始，几乎每分每秒生活在生死边缘，从出生开始就是作为杀手而活，对她而言唯有杀死对方才是自己活着的方式。


  
她的脑海里只想着如何将对方杀死，所以，她只有杀戮的意志，完全不存在恐惧感。是黑色禁地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兵器”。


  
她首先是抖出了一把军用匕首，另外一只手则还拿着一把沙漠之鹰。


  
她判断下来，刀刃可能对鬼造成的伤害更大，毕竟砍下过鬼的头。


  
实际上这根本是天大的谬误，人类是无法对鬼造成实质的物理性伤害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最大限制的鬼，也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唯有公寓提供的生路可以克制。


  
虽然她现在和子夜的距离拉开到了五米以上，但这点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爆炸时受到的伤害令她的行动受到很大影响。身上已经超过五处骨折，内脏也受到非常大的创伤。她之所以可以继续支撑，是因为已经给自己打了禁药的缘故。


  
禁药是上官眠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她一般是不会用的。但现在明显已经不得不如此了。


  
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气氛变得森冷阴寒。


  
鬼依旧没有出现的迹象。


  
就在这时候，上官眠突然感觉到什么，身体一动，随即一只满是血的手臂掉落在地上！而那只手，正拿着一把沙漠之鹰！


  
上官眠猛然朝自己左手看去，却见自己的左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剧痛才传入了她的脑神经，鲜血才开始大量飙射出来！


  
而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感觉一抹黑影从眼前掠过，她连忙要扔出匕首，却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


  
随即，又看见另外一只手也出现在了地面上！


  
上官眠的双手，居然完全断开！


  
曾经将“死神”和“金眼恶魔”杀死的“睡美人”，此刻在这个还是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的鬼面前，犹如婴儿一般被玩弄！


  
上官眠如非打了禁药，导致神经被不断刺激而减轻痛楚，否则也早就晕死过去了。


  
“嬴子夜！”她大喊道：“还没有想出生路吗？”


  
事实上这短短的瞬间，子夜的脑海已经考虑了数十种对生路的假设。


  
她之前也对李隐提出过，多重生路的假设。也就是说，也许还有一个生路存在着。事实上多重生路对于始终处于劣势的住户而言，也是平衡血字难度的一个好方法。


  
这时候，一线灵光闪过。


  
子夜考虑出了某个对生路的想法！


  
“上官眠！”子夜对她喊道：“你还有炸弹吗？”


  
唯有搏一搏了！


  
上官眠点点头，说：“有，不过，这个空间用炸弹的话……”


  
“威力小一些的炸弹呢？”


  
“不多了。小型塑胶炸弹还有一些。”


  
“全部拿出来！”子夜说道：“要炸开这里的墙壁！”


  
同一时间，在公寓。


  
“喂，喂，子夜？”李隐不断拨打子夜的电话，可是都不通。事实上，子夜的手机在月影馆一楼爆炸的时候，就被完全震坏了。而上官眠的手机也一样在爆炸中被砸坏了。


  
李隐只有立即给封煜显打电话了。


  
这时候，封煜显和慕容蜃已经距离那两座馆有两公里距离了，而二人都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封煜显看没鬼跑来，停住脚步扶住一棵树，说：“慕容……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真，跑不动了……”


  
这时候，胸口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封煜显立即取出手机一看，是李隐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电话，说：“李……李隐！你回公寓了？我们……”


  
“子夜呢？”李隐大喊：“子夜她怎么样了！”


  
“嬴小姐？”封煜显看了看后方，说：“当时我就看到你的手被切断，然后她被上官小姐带离那鬼的身边，接下来我们就逃出来了，所以……”


  
上官眠？


  
李隐至今还以为那爆炸是鬼造成的，根本没往上官眠身上去想，他对上官眠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当初解决那个小毛贼上，根本没想到她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楼长，”封煜显直言不讳地说：“你如果要我回去救她，那还是免谈了。嬴小姐的命重要，我们的命也一样重要啊！总之我现在自顾不暇，要立刻逃回来，所以……”


  
“慕容蜃呢？”


  
“嗯，在我后面……”


  
“把电话给他！”李隐咬了咬牙，决定赌上一赌。


  
封煜显有些奇怪，但立即把手机给了慕容蜃。


  
变态法医接过手机，接着就听到李隐说：“慕容蜃！你不是最喜欢那刺激的惊险吗？你不是最喜欢鬼吗？怎么鬼出来了，你反而要逃？你现在回去吧，我有一个对生路的设想！”


  
“哦？是吗？有趣，”慕容蜃听完李隐所说的生路设想，说道：“好！我回去！你的生路是不是真的，验证一下也不错。而且还能够和鬼魂接触，真是刺激啊……”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了封煜显。


  
“喂喂，”封煜显几乎不敢相信地问：“你真要回去？”


  
“那是自然。你就走吧，凡夫俗子如何理解我所看到的世界？”慕容蜃阴笑着说完，就回了头，向双馆方向跑去。


  
封煜显呆呆地站在那，显然这个变态带给他的世界观冲击也是相当大的。


  
而此时在地下室，子夜从上官眠的身上，取出了那些小型塑胶炸弹。


  
刚取出炸弹，忽然，子夜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气袭来。


  
她立即将那炸弹安置在墙壁上，随后跑到远处，按动了定时器。


  
接着，剧烈爆炸迅速将眼前的墙壁炸得粉碎，并且将墙壁后面的土石也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有足够空间让两个人一起待着！


  
“这就是……第二条生路吧……”子夜立即对上官眠说：“我们进去就可以得救了！快啊！”


  
然后，她就加速脚步跑向那个被炸出的大洞！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股邪恶的呢喃声开始在耳畔响起！


  
“你……不……是……月……影……馆……的……人……”


  
那声音低沉压抑，随即，子夜的目光斜睨到……


  
那颗被砍断的鬼头，此刻就漂浮着，贴在她的脸颊上！


  
鬼头上，是苍白的表情，一双犹如覆盖了无数灰尘的瞳孔，然后嘴巴忽然大大裂开，一下出现一个巨大空间，随后，含住了子夜的头，随即……把子夜的整个身体，完全吞了进去！


  
而这时候，上官眠的身体，则已经接近了那个大洞。在子夜被吞入鬼头的瞬间，她就冲入了那个大洞！


  
那个鬼头在即将接近大洞的时刻，停下了。


  
“这就是生路？”


  
上官眠明白了过来。生路就是，离开月影馆的范围。这个大洞已经脱离月影馆范围，不再属于侵入者了，鬼也就不会发动袭击了。


  
所以，这就是第二生路。


  
但可惜的是，子夜自己却无法用这生路自救了。


  
这个时候，深雨醒来了。


  
躺在床上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嬴子夜死了吧？”


  
她刚才，已经画出了嬴子夜被那个鬼头吞噬的画。


  
嬴子夜死了。


  
无论如何，总算是解决掉了一个不安定因素啊。


  
忽然，她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呵呵，好像也满有趣的。失败了好像对我也没影响。好，那么，试试看吧。”


  
于是，她拿起那个被改装的手机，给某个人打去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在公寓底楼，已经痛苦到极点的李隐，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显示是“未知来电”。


  
“喂，是谁？”李隐有气无力地问。


  
“李隐先生吗？我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神秘人。那个能够预知的人。”


  
李隐猛然站起来，问：“你说什么？”


  
“嬴子夜，她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李隐不敢置信地说：“你说她……”


  
“哈哈，别那么激动么。”深雨撩拨了一下头发说：“不过要救她还是可以的。她现在被一个鬼吞入了体内，勉强来说还有一口气在，但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掉。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李隐立即站起身，朝着电梯走去，打开电梯走了进去，说：“告诉我，什么办法！只要你救她，什么条件我都……”


  
“谈不上条件。这个公寓其实还有一个隐藏规则。一旦住户在执行血字的时候遭遇生命危险，濒临死亡之际，如果某个住户肯付出一个代价，就可以取消濒死的那名住户正执行的血字。”


  
“直接取消？”


  
“对。方法是……你到你在公寓的房间中去，然后割破手指，画上一个倒十字。接着，就会浮现出一行血字来。血字会提示你，是否终止某名住户正执行的血字？一旦同意终止的话，那你就要付出一个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将你曾经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消除掉一次。比如你目前完成了七次血字，消除一次，也就是说，第七次血字完成的记录被取消掉。这样嬴子夜正执行的血字指示，就可以被取消掉。”


  
“取消掉……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李隐一阵愕然，这也可以？


  
“对。”深雨继续说道：“换句话说，你以后还要执行四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顺便提醒你一句，即使取消了这一次要执行的血字指示，但因为其还待在鬼所在的区域，所以一样还是会被鬼袭击。”


  
“那，那取消不取消不都一样？你说她现在被吞进了鬼的肚子……”


  
“对。所以你还可以选择让她直接传送回公寓，还可以进行治疗。如果她是执行血字超过五次（不含五次）的住户，那么你可以再取消一次血字指示的记录让她被传送回来。但她还是第五次执行血字，也就是说，你必须再取消掉两次血字指示的记录。换句话说，你合计要取消掉三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才可以救活嬴子夜。”


  
“三次？”李隐的身体也开始一阵颤栗。


  
三次血字指示被取消！也就是说他还要执行六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公寓！


  
“如何啊？取消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也就等同于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今后的你，还要继续执行六次血字。这个条件如何？呵呵，反正我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深雨当然不是大发慈悲才告诉李隐这件事情。


  
只不过，她很想看看，李隐会为了嬴子夜牺牲到何种程度？


  
她绝对不相信，有住户会不惜消除掉自己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来换取另外一名住户的生命。


  
夏小美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柯银夜，结果她是怎么做的？


  
人性就是如此。


  
这时候，李隐来到了四楼，并冲入了404室。


  
此刻的他，脸上带着笑意。


  
他走入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立即割破了手指。


  
“你……”深雨虽然看不见，但她听到了李隐拿刀子割破手指的声音。


  
“你不会……”


  
李隐迅速来到墙壁前，画上了一个倒十字。


  
接着，血字渐渐被渗透，融入墙壁内。随后，墙壁上浮现出了一行新血字。随即，心脏灼烧的感觉又再度产生了出来。


  
“404室住户，是否要将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消除一次，以换取消除另外一名住户被发布正在执行的血字？被消除掉的血字指示记录无法补回。如果要将该住户传送回公寓，如该住户执行血字超过五次（不含五次），需要再消除一次血字指示记录；若该住户执行血字在五次以下（含五次），需要再消除两次血字指示。如果愿意，将该住户的房间号码用你自己的血写在下方括号中，如果要传送回公寓，就画一个长方形的框把括号中写上的房间号码框住。特别提示，被救住户的血字因为是被强行取消，即使活着回归公寓，也不算作成功执行血字指示，不计入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中。”


  
李隐，伸出了手指。


  
“子夜，”他笑了起来：“我来救你了！”

第二十三章 蒲靡灵的日记


  
深雨对着电话另一头继续大喊：“喂，你……你难道真的愿意放弃三次血字指示执行记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取消掉的执行记录是不会回来的！就为了救自己以外的人……”


  
血字指示最后一行下有最后一段文字。


  
“取消（ ）室的住户正在执行的血字。”


  
李隐的手指蘸着血，在括号内，填写了“403”这个数字。然后，在数字外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


  
“这样就可以了。”李隐的身体向后倾倒了一下，但随即他感觉到犹如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黑暗漩涡中。


  
“子夜，她可以得救吧？还是传送回公寓底楼大厅吗？”李隐对着电话另外一头大喊道：“是不是？”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深雨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怎么可能？任何人经历过血字指示的恐怖，都不可能会希望再多面对一次，更何况是增加三次血字指示啊！


  
李隐已经完成七次血字指示，本来只需要再执行三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获得自由，这是公寓绝对的规则。只要能够活过第十次，一定可以离开公寓的。


  
这一点，完全没有必要怀疑。


  
深雨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为了自己的存货而舍弃他人生命的住户了，每个人都为了能够完成十次血字，不择手段拼尽一切，自己以外的生命都被视为蝼蚁草芥。


  
这才该是人类应有的姿态，这才是深雨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只有扭曲的世界中，才有她这个“恶魔之子”存活的价值！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他居然愿意放弃掉三次，是三次啊，三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


  
他不是慕容蜃那种变态，他也是珍惜生命的人。他不可能会不怕死，也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而且几乎没有犹豫。


  
爱情？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有爱情了吗？


  
对一个认识到现在还不超过一年的女人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就能够促使他做出这种决定吗？


  
深雨的双目不断圆睁着，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当初孤儿院内无数人嘲弄她，欺辱她的场景，还有敏对她的全部憎恨。


  
以及，那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留给她的这被诅咒的血脉。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可以不被恶魔引诱的人存在……”深雨的双眼不断涌出泪水：“那么我杀死了那么多人，操纵这个实验的意义是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存在！”


  
深雨的双眼几乎要喷出血来，她此刻面目不断扭曲痉挛，血全部涌到了头顶。


  
而这时候，公寓底楼大厅。


  
忽然裴青衣对准地板上喊道：“你们看！”


  
模糊的身影开始渐渐浮现而出，随后……嬴子夜的身体出现在了地板上！


  
她此刻还在昏迷当中，但是随后公寓的自愈能力开始了，不久后，她就睁开了双眼。


  
爆炸中受伤的手完全复原了，身体此刻也没有什么不适。当注意到这里是在公寓以后，她本人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可以回公寓来？自己不是死了吗？


  
电梯门开了，随后，李隐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子夜出现的时候，面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来！


  
她还活着！


  
她被救回来了！


  
他猛然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子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此刻，无声胜有声。


  
同时，在月影馆地下室。


  
上官眠双臂尽断，导致大量失血。此刻的她只是靠禁药保持着清醒，她很清楚，以自己的伤势，除非尽快回公寓去治疗，否则必死无疑。


  
她用丝线绑着匕首，将那两只断臂，也一起拉入了洞内，随后一只断臂用嘴咬住，另外一只用双脚夹住。


  
她继续将身体朝洞的深处靠了靠，然而，忽然感觉身后的土石非常松动。


  
她回过头，用脚猛地一踢，那只是一堵几块砖瓦堆砌而成的墙。而里面则又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她的身体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内摆了一个书架和几张桌子，还有几个箱子。


  
她缓缓走到了那个书架前，抬起头看着上面摆着的一排排古旧书籍。并且，看到那个箱子内，放着一幅幅油画。


  
破旧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日记。


  
将两只断臂放到了桌子上，伸出脚，抖掉鞋子，将丝袜用牙齿咬下，接着用脚趾开始翻动日记的书页。


  
上面写着：


  
“1991年2月6日


  
我大致上明白我为什么拥有这个能力了。


  
这是我的第十七本日记，虽然我记日记每次都没什么恒心，坚持不了多久，但还是希望这本日记可以记下去。


  
我的能力是恶魔赋予的。而既然如此，也就代表着，我属于恶魔。


  
既然如此，我就要为恶魔而活着。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个能力，对我而言可能没什么价值，但是，我很喜欢记录下人们死亡的瞬间。


  
所以我决定为了恶魔而活。”


  
第二页则是：


  
“1991年2月13日


  
在日冕馆和月影馆之间的这个地下室生活，实在很不错。虽然我看得出，曾未幸和任里昂都不喜欢我。但是，敏似乎和他们很投缘。


  
今天，我对曾先生提起，是否相信，神和恶魔存在呢？


  
虽然曾未原和曾未幸两兄弟很不屑一顾，但曾先生看起来有些兴趣的样子。


  
他对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也很信鬼神，到过许多地方去见识，认为这世界的确存在超乎常人想象的神秘存在。


  
然后我就告诉他……


  
我就是恶魔的代言人。”


  
“1991年2月16日


  
任先生也相信了我的能力。


  
因为我完美预言了一切。他发现，他的女儿真的虐杀了月影馆的猫。虽然难以置信，但眼见为实，他无法再不接受我的话了。


  
接下来，因为我的预言的一一实现，接下来的预言，也不得不让他们接受了。


  
曾未幸和任里昂将会成为鬼魂。


  
继续让他们相爱的话，他们迟早会变成鬼魂。


  
当我将这个预言告知他们的时候，双方父母都毫不犹豫地反对起二人的婚事来了。


  
最近我发现敏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郁了。”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兴呢，敏怀上了我的孩子。


  
作为恶魔的代言人，这种亵渎神的行为，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诉敏，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后，无论男女，都要给他（她）起名为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灵的女儿。


  
深渊之中，永远无法停止的暴雨。


  
这就是我赋予这个孩子的诅咒。她将会和我一样，化身为恶魔而活。”


  
“1991年2月25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都被关入了地下室呢。


  
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实际上变成鬼魂后，二人就一直存在于地下室。或许，我该告诉两人的父母？


  
算了，现在，重要的是深雨。


  
那孩子将是我亵渎神明的证据，是我向恶魔奉上的最美好的祭品。


  
我可能不久就要带她回H市了。虽然我的故居是在K市，不过暂时不打算回K市去。因为，现在还不是接触那个公寓的最佳时机。”


  
“1991年3月2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居然还没有放弃啊。


  
不过和我已经无关了。


  
我即将带着敏离开。不久以后，深雨就会出生了。


  
这本日记不如留在这里吧？虽然不知道会过多久，但是那个公寓应该会发布到这里度过一段日子的血字指示吧。看到我写的内容的住户，或许会比较幸运吧？


  
呵呵，也差不多了，就此停笔吧。


  
另外，如果，这本日记有幸被公寓住户看到的话，那么，提醒你们吧。那就是……”后面写下的内容，上官眠在看完后，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接着，日记就结束了。


  
上官眠看完这段内容后，合上了日记本，然后用脚拿起日记，勾到自己的胸口，塞进了口袋里。


  
禁药的效果如果减弱的话，她就会立即因为大量失血而昏迷的。她利用这一时间，寻找这个房间的出口。


  
随机，她的脚踢到了一块墙，随后墙壁翻转了过来。接着，她进入了日冕馆地下室的墙壁上。


  
距离她左侧下方还有三级台阶的地方，就是那扇铁门。里面封锁着女鬼任里昂的灵魂。


  
她爆发出最后的速度，迅即冲到上面！


  
慕容蜃终于来到这附近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从日冕馆大门猛然冲出的上官眠！


  
然而这时候，禁药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她的生机，令她倒在了地上。“哎呀哎呀。真是可惜啊，都走到这一步了。”


  
慕容蜃来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说：“失血量很大啊。这样下去的话，活不了多久了啊。”


  
慕容蜃将他的背包打开，开始进行止血。随后，从里面取出了几袋血。


  
“你运气不错，我准备的都是O型血呢。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血型，都可以帮你输血。”然后慕容蜃就开始帮她进行输血。不输血的话，她根本撑不到回公寓去。


  
这些O型血血袋，是慕容蜃为了方便输血，将和自己相同血型的血袋准备了很多。


  
止血完毕后，他就开始了输血工作。


  
而没有人想到，上官眠在那地下室中，获取了一个名叫蒲靡灵的魔性男子的日记。


  
这个时候，星辰在电脑前和父亲通话。明显父亲连时差都忘记了，虽然美国那里现在是白天，可是在中国这还是凌晨时分。


  
“查出来了？蒲靡灵？”星辰愕然地问：“结果如何？”


  
“对，星辰。”父亲说：“这个男人，已经被查出来，是一名据说拥有画出预知画能力的画家。而他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强暴，甚至还生下了他和女儿的孩子！中国分公司的经理已经查出一切，报告给了我。他以前的确是住在你们这栋房子里的人。”


  
星辰屏住呼吸，预知画？强暴女儿生下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预知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父亲摇了摇头说：“但是那么一个男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想想我都感觉不寒而栗啊。”


  
“他很富有吗？这栋别墅那么豪华……”


  
“事实上，这栋别墅原本是他的祖屋。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卖了这栋房子，得来的钱也不知道挥霍到什么地方去了，导致日后愈发潦倒。”


  
那么好的房子居然卖了？他把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总之，我正在继续调查这个人。”父亲说道：“不过，目前的报告来看，他后来被捕入狱，在监狱中自杀了。”


  
蒲靡灵……已经死了？


  
“他的女儿是不是叫蒲敏，那个乱伦生下的孩子……”星辰大喊道：“是不是叫蒲深雨？告诉我，爸爸！”


  
“对，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已经确定无疑了。


  
蒲靡灵，的确就是深雨的父亲！生下了她的那个恶魔！同时，也是他将预知画的能力，遗传给了这个女儿！


  
但若说是遗传，也仅仅是深雨获取了这一能力。而敏，并没有获得能力。


  
难道这当中，包含着什么诅咒吗？


  
如果是的话……


  
星辰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房子里……是不是也留下了，那个恶魔的诅咒？


  
这个时候，在公寓，404室内。


  
李隐将子夜一把抱在了床上，然后脱去双方的衣服。


  
虽然二人相恋了很长时间，但是做这种事情，的确也是第一次。理由倒也不是保守什么的，而是因为二人都是非常接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但是，经历了这一次血字，险些失去彼此，李隐更是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才换回了子夜的生命后，就再也不去顾及什么了。内心渴望拥有对方的欲望被彻底释放和点燃了，就和之前银夜和银羽一样。


  
李隐一把扯下子夜的外套。


  
“李隐……”子夜的眼中涌出泪水来，说：“来吧，快来吧……就让我们暂时忘却所有吧……”


  
李隐也脱去了最后一件内衣，立即压在子夜的身体上……


  
要活下去……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第一章 新的魔王级血字指示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中，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而这个时候，华连城却飞奔在一条巷子中，丝毫不敢停下！


  
他的身后，则有三四个面貌凶狠的男人在追逐他！


  
“给我站住！”


  
“别跑！”


  
“大家别让这小子给逃了！”


  
连城本来是想逃回公寓去的，然而，这里距离公寓还是太远了，逃回去的话，只怕未必来得及。


  
冲出巷子口，他来到了一条马路上，然而眼前的车子车水马龙，让他根本没办法穿过去！


  
而他回过头去，那几名男子眼看就要冲过来了！


  
他左顾右盼着，忽然看到眼前的一条深巷，又立即逃了进去！他知道，被这几个人抓住的话，最轻也要被打断一条腿！不是执行血字时受的伤是无法在公寓内治疗的，那以后怎么执行血字？


  
这时候，他冲到了眼前一条有些偏僻的道路上。而前面，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破旧建筑。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西式古堡，样子显得很是破败。而在门口，则出现了一个小亭子，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售票处”。


  
连城立即冲到了那个售票处前面，敲了敲玻璃窗，里面则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那个老人满脸都是皱纹，而面目看上去似乎死气沉沉的。


  
“我买票，让我进去吧，多少钱一张票？”连城急切地问。


  
“成人票一百元一张。”老人机械化地回答道。


  
“好，好的。”连城立即递进去一张百元大钞，随后，就接过一张票，朝着这个破败古堡的大门口冲了进去。


  
打开一扇显得非常古旧厚重的门，刚一进去，他就吓了一跳。


  
里面一片黑暗，而两侧则有着大量的石雕。而那些石雕，竟然全部都是一些惟妙惟肖的骷髅！


  
黑暗的长廊灯光很微弱，而随机，那些骷髅忽然都摇动起来，发出大笑声！


  
这里……这里是哪里？


  
长久以来早就被公寓的血字指示中的各种鬼魂吓得风声鹤唳的连城，顿时瘫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这也许是那种所谓的惊悚屋，做成鬼屋的样子，让人来游玩。


  
拿起那张票一看，上面写着“地狱古堡，票价一百元”。


  
“吓死我了……不过，这里是新开张的吗？以前都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么一个鬼屋在经营。”


  
见多了真正的鬼，这些假的鬼，倒没那么恐怖了。


  
再仔细一看，这一切是个非常广阔的场地。看起来就是个西洋城堡。这些骷髅雕像遍布大厅两旁。


  
无论如何，连城还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走到进来的那扇大门前，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结果，没有他们追来的声音。


  
连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是昔日伊莣的未婚夫，孔善请来的流氓。自己和伊莣在K市的事情暴露后，这个纨绔子弟就派人来对付自己了。自己抢了他的未婚妻让他被人耻笑，让他一直怀恨在心。这帮人，一出现就围住他，说：“华先生，别怪我们，兄弟也是在道上混口饭吃。谁让你得罪了孔大公子呢？如今他未婚妻也被断头魔杀掉了，自然就找你一个人出气了。孔大公子说了，希望能废掉你一只手，一只脚，如果可以把你打得半身不遂，就更好了。兄弟们，上！”


  
当时连城若非机灵，钻个了空子逃走，此刻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重新将门打开，又仔细看了看，于是立即冲了出去。用掉的一百元他也无所谓了，住在这个公寓那么久，金钱对自己而言早就是没任何意义的东西了。


  
连城穿过巷子，走回到刚才那条马路上，然后，立即叫了一辆出租车。


  
“妈的！”


  
坐进出租车内，连城忽然大喊道：“这日子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一声嘶吼把前面的司机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了看他。而连城则是血气上涌，不断攥紧拳头。


  
“小莣也死了，老子还有那么多次血字要过，这帮杂种还不放过我！”


  
连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实际上，从伊莣死掉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而此时，这个想法是越来越强烈了。


  
“拼了！横竖都是死，老子就索性玩一票大的！”


  
连城终于做出了决定！


  
回到公寓大门口，他快步走进去，冲刺一般地奔向电梯，就怕慢一步，他的决心会动摇。


  
走入电梯，他按下了7楼的按键。


  
“拼了，老子拼了……”


  
这时候的华连城，已经是豁出一切了。


  
终于，七楼到了。


  
连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对，没错，这个世界，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老子拼了，小莣都死了，老子还怕什么！还怕什么！”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到了自己昔日和伊莣一起所住的706室门口，他取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走进去，一把将门关上。


  
他来到了墙壁前，然后，将墙壁前面的书桌抽屉打开，取出了一把匕首。


  
他将匕首在右手食指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伤口来。


  
然后，看着眼前雪白的墙壁。


  
“老子，老子怕什么……”他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真要那么做，还是战战兢兢。


  
“老子……老子不怕！”


  
他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指上的血都不断洒落到地板上。


  
最后，他终于狠下决心，大吼道：“老子干了！妈的不就是死吗？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然后，他在墙壁上面，写上了一个“祭”字。


  
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标志！


  
然后，连城就感觉到，心脏仿佛被结冰了一般，内心所有的希望都好像被熄灭，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


  
做了，真的做了！


  
连城根本没办法等到地狱契约凑齐的时间了！在那之前，他恐怕就会……


  
一想到这，他就只能下定这个决心。


  
只能赌这一赌了！


  
然后，一行血字在墙壁上浮现出来。


  
“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终结后，即不会再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五十年后才会再度发布。本次指示内容为，于2011年4月19日中午12:30-晚上6:00，前往耀月路和平天路之间的鬼屋地狱古堡。特别提示，非住户如果前往魔王级血字指示地点，也绝对不会死。”


  
连城看傻了眼。地狱古堡？不就是自己之前进去过的那个鬼屋吗？那里居然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地点？


  
靠！


  
而且……时间，不是二十分钟以后吗？


  
连城立即冲到房间内，迅速将一些物品塞入背包，然后背上就冲出房间，连门也不锁了，就向电梯跑去！


  
必须要尽快到达那里！


  
不过，怎么会那么巧？连城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刚进入的那个鬼屋，现在就派自己过去执行血字指示？


  
可是，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电梯来到一楼，他就健步如飞地冲向公寓大门口去！


  
本来，是打算先让李隐等人帮他去实地考察，然后到时候，再和李隐、子夜、还有柯氏兄妹一起去那里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


  
虽然有唐医生的可怕经验，但是，这样一次次过如此恐怖的血字指示，也不会比过魔王级血字指示要好到哪里去！


  
冲到公寓外，他就立即奔向附近的地铁入口。毕竟坐出租车的话有可能堵车，但地铁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乘坐地铁，很快来到了之前来的那个地方，冲出地铁口，他就凭借着记忆，不断搜寻那条路。


  
结果，他又重新进入那条巷子，来到那个西式古堡面前。


  
“总算及时赶到了！”


  
然后，他就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而售票处的老大爷似乎也认出了他来，也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重新回到了这里，又是一片幽暗的大厅。周围，是一个个骷髅雕塑。


  
进入这里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间，刚，刚好……”


  
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他从包中取出手机，立即拨打了李隐的手机号码。然而，拨打过去，却是网络连接失败。根本就没办法接通李隐的电话！


  
这让华连城面色惨白！


  
不会吧？居然无法联系李隐？


  
他又去打银夜的电话，可也一样无法接通。


  
尝试了很多次，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鬼屋内部，根本……就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像卞星辰他们那一次就是如此。


  
但是，无法联系公寓住户，就一个人来执行这魔王级血字指示，饶是华连城再怎么下决心，也不由心生剧烈的恐惧心来。


  
忽然，他发现，眼前一座雕像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因为距离和太暗的关系他看不清楚，但立即吓了一跳，大声道：“你……你是谁？”


  
那个男人把脸转过来，向华连城走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是年轻的样子。


  
“你是新进来的游客？”眼镜男说：“那不如我们结伴？我是一个人进来玩的。”


  
一个人进来玩？胆子也够大的了。


  
“你能和我介绍一下吗？”连城完全把眼前的男人当成是救星，问：“这个地方……叫什么地狱古堡的，是……”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走到这里，我就买票进来了。”男子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想进来的……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叫罗天信。你叫什么名字？”


  
“连……连城，我叫华连城。”


  
“哦。华先生啊，那好，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偌大的古堡，一眼居然看不到头，也不知道修建了有多大。沿着两旁的骷髅雕塑走着，由于照明一直很暗，连城从背包内取出了手电筒来照。


  
此刻，身旁的罗天信成为连城唯一的依靠了，这个时候，就算不是公寓住户，多一个人陪在身边也是好的。


  
“你那么害怕啊？”罗天信问：“那么怕还敢进来？”


  
“还，还好。”连城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想到……


  
这个叫罗天信的男人，是人还是鬼？


  
一想到这，他顿时吓得离开这个男人好几步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你……”他身体抖抖索索地说：“你是，你是……”


  
“你怎么了？”罗天信刚要朝连城走来，就在这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古堡内！而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做得还不错啊。”罗天信推了推眼镜，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的样子。”


  
而连城听到这惨嚎，也是身体不断颤栗。虽然也经历了很多次血字，可是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啊！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来执行！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就在刚才传来惨嚎的方向，忽然听到一声更大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破碎的剧烈声音。


  
接着，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大厅的灯光忽然在瞬间，完全暗了下去！仅仅只剩下连城手上手电发出的光芒！


  
“不如过去看看吧。”罗天信对连城说：“怕什么啊，这都是假的，只要想着世界上其实没有鬼就行了。”


  
这句话听在连城耳朵里，就感觉像是在说太阳是方形的，地球是平的一样。


  
“你给我住口！”连城狠狠瞪着那个男人，说：“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能确定吗？”


  
“这个，一般的人都是那么认为的吧？”男人摇了摇头说：“否则呢？难道你想说这里真的有鬼？”


  
连城此刻也在犹豫，该怎么办？魔王级血字指示和一般的血字是完全不一样的，可能根本不会有生路提示，公寓只怕也不会对魔王给予限制。


  
要怎么活下去？没有李隐在身边，连城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瞎子一般。


  
刚才女人的惨嚎声，让他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恐怖的脚步声，则是越来越接近了！


  
他立即将手电照向前方左右两旁，可是，没有任何人出现。


  
但是脚步声依旧在接近。


  
终于，连城听出，脚步声是来源于上方！


  
于是，连城将手电微微向上举起，然后……


  
他赫然看见，一个双眼被活生生挖出，穿着一身女佣装，身体倒悬在天花板上的女人，正不断向前走来！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二章 齐美善


  
华连城纵然做好了再强烈的心理准备，在看到那个倒悬女鬼的刹那，也是浑身发寒，马上回过头就朝着走廊另一端逃去！


  
这个大厅广阔得犹如没有边际一般，四周都是古旧石质建筑物，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缝。而连城冲入了另外一条走廊，而那条走廊上，两旁没有了骷髅雕塑，而是有着更多的岔道。


  
连城回过头去，又用手电照了照，天花板上没有再出现那个鬼影。


  
“冷静，冷静，别太担心……”连城自我安慰道：“魔王，魔王是，针对人的心魔进行攻击的，也就是说，只要我内心不动摇，就不会有事了。”


  
连城自问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和伊莣的私奔了。但是，他当时是真心爱上了她的，而且伊莣也不愿意嫁给孔善，所以他才会选择那么做。


  
如果说要成为心魔的话，那会是谁呢？


  
小莣吗？或者是死在银月岛上的伊文钦？还是孔善？


  
刚才那个眼睛被挖去，眼眶内只剩下两个血洞的女鬼，和自己有关系吗？他绝对没有做过把谁的眼睛挖出来这种事情！绝对没有！


  
“冷静，冷静，不要动摇。”连城挺直胸膛，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我没做亏心事，魔王哪里有办法用心魔来对付我？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他开始有了些胆气，于是拿着手电筒，前后左右地照着，并且在思索，魔王级血字指示，真的就一定没有生路吗？


  
这一点，谁能保证？也许在哪里就有生路存在也说不定呢？


  
这个时候，在公寓内。


  
李隐开始整理目前获取的线索。隐藏规则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子夜听完李隐的描述，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当时，他在写上子夜的房间号后，过了一段时间，下面出现了新的血字。内容是说：“403室住户正执行的血字指示被取消并传送回公寓。最后提示一下，消除自身血字执行记录来救其他住户，有三个限制条件的，缺一不可。第一点，取消血字对同一个住户只能用一次，同时，传送回公寓是取消血字的前提下才能够实现的，因此也只能用一次。第二点，不允许取消第十次血字指示和魔王级血字指示。第三点，必须是执行了六次血字以上（含六次）的住户，才能够通过这个隐藏规则来救他人。”


  
换句话说，这个规则的限制也是不小的。六次血字以上的住户，目前这个公寓，也仅仅只有柯银羽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李隐目前则是变为执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另外，这件事情不可以告诉其他住户。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如何得知有这么一条隐藏规则的存在。而且，获悉这一点后，住户和住户之间只怕会引发更可怕的混乱。


  
而李隐对于那个神秘人致电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认为，打电话给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蒲深雨。从自己选择了救子夜时候，她在电话内表现出的惊惶口吻来看，深雨那么做，很可能是想利用公寓来进行人性实验。这一点结合她以前的经历，不难推测出来。她很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世遭受世人歧视和排挤，才会利用公寓住户，来进行这种实验。


  
这一次血字指示，从结果来看，只死了白羽一个人，其他五人都活着回到了公寓内。上官眠被那个变态法医救回公寓后，重新长出了手，伤口也都复原了。而这个神秘女子，具有着那么多可怕武器以及本身具备的超强武力都令人忌惮不已。


  
她的威胁甚至超过了那个变态法医。一旦在血字指示中，需要牺牲掉其他住户的生命，在武力上没有人可以和她抗衡！


  
至于那个变态法医，杀是一定要杀的，但是，他对上官眠有救命之恩，难保上官眠不会因为感激他的恩情，而阻止他们杀慕容蜃。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此刻，在那座阴暗的古堡内，连城则依旧是走在这蜿蜒曲折的走廊上。也不知道这个古堡有多大，走了那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有到尽头。


  
就在走过一条长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两道影子，立即停住脚步躲在走廊一侧。接着，他就看到，那边走来了两个身体被黑袍严严实实遮盖住的人！


  
那两个黑袍人，浑身上下，就连面部也被完全遮盖，看不清楚。这个时候古堡内已经稍微有了一点光亮，而仔细一看，他赫然发现……那两个黑袍人，居然抬着一口大大的棺材！


  
连城想逃，可是担心发出声音让那两个黑袍人发现自己。而黑袍人抬棺材的方向，就是另外一条走廊的入口。


  
连城忽然想到，一味地躲，只怕会死得更快，不如拼上一拼，跟着去看看，或许就可以找到生路的提示。


  
他现在还有着一线希望，那就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不会找到他的心理漏洞，创造出心魔来。就算是伊文钦、伊莣变为恶鬼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害怕！


  
接着，他就暗暗尾随着那两个黑袍人，偷偷地跟在后面。


  
如果被发现，大不了逃就是了。反正在这个古堡内，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可言！


  
只要过了这次血字指示，就可以逃出公寓了……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这种永恒的绝望的日子了！


  
然而，穿过下一个走廊，他却看不到那两名黑袍人了！


  
镇定！他反复告诫自己，心魔对自己是没有用的，没有……


  
沿着这条路继续走过去，他看到了前面一扇半掩着的门。突然，那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


  
连城来到那扇门前，用手电照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赫然正放着那口棺材！


  
那个房间相当相当大，走进去后，地板是一黑一白的瓷砖搭配在一起，房间立着一根又一根石柱子，而每一根石柱子上，都雕刻满了大量的骷髅头。


  
那口棺材所放的地面上，画着一个黑色的环形图案，那口棺材就放在上面。


  
连城在距离那口棺材还有二十米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随后立即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存在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接着，他又拿出了手机来，将手机打开，随后，想看一看是不是还能联系上李隐。可是，拨打过去，依旧是老样子。


  
就在他拿开手机的刹那，他忽然看到——


  
那口棺材，此时……竟然就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几乎贴住了他的脚部！


  
连城差一点就大叫出来，他立即回过头要逃走。然而，在那些柱子后面，突然都冒出了一个黑袍人来！房间内的三十多根柱子，每一根都冒出了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不断走来，开始将华连城团团包围住！


  
而仔细看去，每个黑袍人得长袍都将脚部完全遮盖住，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脚！


  
“心魔……这是心魔……不要怕……”连城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然后立即取出了两把匕首，各自握在手中。


  
黑袍人聚集地越来越多，离连城也是越来越近了。而就在身后的那口棺材，也让他心悸不已。


  
“不会杀我的，”连城不断挥舞着匕首，说：“你们不能杀我的，血字的时间是到晚上六点，你们不可能那么快就杀我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看着那么多黑袍人不断涌上来，谁都会丧失了勇气。


  
终于，黑袍人将连城团团包围住，然后不断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只手抓住连城，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有这一头齐肩长发的奇美女子，她带着华连城冲着包围圈的某个空隙冲了出去，然后说：“小心……站在白色的格子上，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连城仔细一看，二人都是站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而眼前的这些黑袍人，果然都是站在黑色的瓷砖地板上。


  
顿时华连城感觉犹如绝境逢生，难道这么容易就找到生路了？


  
随后他向那个女子看去，她却不是公寓的住户。


  
“声音轻一些。”她对连城说：“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好，好的。”连城立即应道。


  
然后，二人只踏着白色的格子，不断朝后面走去。接着，那些黑袍人全部退回了那些柱子后。


  
来到大门口，二人走了出去后，那女子关上了门，说：“跟我来。你叫什么名字？”


  
“连城，我叫华连城。”


  
“我的名字叫齐美善。”美丽女子说道：“你也是进入这里的游客？”


  
“是，是的。”连城也只能那么说，公寓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这个古堡内充满着各种邪恶的异常力量。”齐美善说：“我进入这里已经有一整天了，食物也已经吃完了，还是找不到出口。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到出口倒也没有什么，反正到了时候，连城就可以自动打开回归公寓的通道了。现在问题就是，怎么熬到最后的最后。


  
“齐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刚才踏在白格子上就不会有事的？”连城好奇地问。


  
“最初我也进去过，那样的房间在这个古堡中还有很多，而那些黑袍人就如同是这个古堡的幽灵守卫一般存在着。”


  
她满脸的凝重，但是连城看得出她其实也是很冷静的人，倒是和嬴子夜、欧阳菁有些相似。


  
如果她进入公寓的话，能够度过几次血字指示呢？


  
“等一下，”连城忽然想到一点：“刚才那个房间，如果一直站在白色格子上，那是不是就一定不会有事了？”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站在那，但连城不一样，时间一到他就可以回公寓去，如果这是生路的话，那他只要一直站在那就可以活下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连城就激动起来。


  
“不可能的。”然而接下来齐美善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之前我的一个同伴就是那么做的，结果，站了超过五分钟后，她的身体直接就被白色瓷砖给吞噬了进去，然而，就会有一根柱子上，多出一个骷髅头来！”


  
连城顿时一阵骇然，那么说……


  
那些柱子上的骷髅头，全部都是死在那个房间的人？


  
“你说你的同伴……齐小姐，”华连城问：“那么，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有四个人。”她说道：“但是已经有两个死了，还有一个和我失散了，是我的姐姐。这个地方手机打不通任何电话，也没有办法上网，根本就和外界断绝了所有关系。”


  
在这里徘徊一整天，实在是够可怕的了。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又问了一句：“在这里徘徊多长时间了？”


  
“刚，刚进来的……”


  
“是吗？”她别过头去，又仔细看了看附近的路，说道：“务必小心，这里有很多极为危险恐怖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尤其是那些黑袍人，要特别小心。黑袍人都是两两行动，一旦出现，就会将你拖入那个棺材中。我还有一个同伴就是被黑袍人抓进棺材里的。”


  
听着这些话，不禁让连城恶寒连连。


  
“那个棺材就是……”


  
“别说了。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然后，她和连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堂内，而那里，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又一幅的西洋画。


  
“怎么会……”齐美善顿时脸色一变，刚想退回去，然而回去的走廊上，两旁也出现了大量的西洋画！


  
这些西洋画，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一个女人的背影！从背影看，是个身材很好，头发长至臀部的女性。而这些画作在两侧墙壁，全部都紧贴着一幅一幅挂着，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画是……”连城立即向齐美善投去询问的目光。


  
“跑……”她只说了一句：“用尽全力跑！”


  
随后，她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刺了出去！而连城反应也不慢，一样跟着她跑了过去。


  
而不管跑了多久，长廊犹如没有尽头一般，都是这些完全一模一样的西洋画！到最后，他感觉至少已经跑了一千多米以上，但这些画仍然绵延得没有尽头！


  
“别停下！”齐美善看出连城的速度越来越慢，大喊：“这些画随时都会有一幅的女人回过头来。一旦你出现在回过头的女人的画面前，你就会立即被这些画给吸进去！”


  
连城听了，哪里还敢停下脚步，就连感觉体力不断消耗，还是继续冲刺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齐美善忽然一把拉住了他，连城立即停下，险些摔倒。


  
他刚想问为什么停下，就立即看见，在前面左侧墙壁上的画中的女人，赫然回过了头来！那是一张没有五官，森冷幽寒的脸！


  
连城此刻不明白，为什么出现的是这些莫名其妙的鬼？为什么，没有出现心魔？


  
但是，忽然连城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难道……


  
难道说……


  
一直以来，住户对魔王级血字指示的认识，全部停留在唐医生在欣欣商场的那一次血字中。但是，也仅仅只获取了那一次血字的情报，所以认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本质是心魔。


  
但是……谁能保证，所有的魔王级血字指示都是如此的？也有可能，魔王级血字指示本来就是多变的，有可能是心魔，也有可能……


  
是现在这样，一个充满无限恐怖陷阱的恶灵古堡！


  
这时候连城想回头跑，但是，后面已经有几幅画中的女人回过头来！而一直待在原地不动的话，正对二人的西洋画中的女人，也迟早会回过头来！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三章 西洋画中的恶灵


  
此时，可以说是进退不得！


  
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不行，而如果站着不动，两旁墙壁上，画中的女人也迟早会回过头来！


  
一想到这里，刚刚还以为有齐美善在，或许可以找到生路线索的连城，顿时又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怎么办？想办法，想办法啊！


  
“有什么办法，”他立即向旁边的齐美善问：“可以走过画而不被吸进去？”


  
“不知道，我也只看到过一次有人被吸进去。”齐美善此时看起来也是非常惊惶，说：“如果快一些也许可以冲过去，但我不能保证。”


  
接着……距离自己背后左侧墙壁倒数第三幅画，右侧墙壁倒数第四幅画，画中的女人都回过了头来！


  
全部都是没有五官的骇人形象！


  
画和画之间是完全紧挨在一起的，而且每一幅画都几乎延伸到墙壁和地板的连接处，要不正对着画跑过去，完全不现实！


  
和李隐认识了那么久，在公寓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连城自认他也不算笨，于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考虑有没有逃脱的生路。


  
“如果是李隐的话……他会怎么做？分析一下，正对着的画的女人回过头来的话，就会被吸进去，那么……让画倾斜吗？”


  
可不可以把左右两幅画拆下来？


  
连城想到这一点，就冲到右边墙壁的西洋画前，试着去搬动画，然而画就好像生根一般牢牢粘在墙壁上，根本取不下来！


  
左右的画都是如此！


  
“没办法了。”连城咬了咬牙，说道：“只有破坏掉画了！”


  
然后，他将一把匕首交给齐美善，说：“你到那边去，把画上的女人背影给弄掉！弄到看不出来为止！快，我们没时间了！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齐美善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右侧墙壁，倒数第二幅画中的女人，也回过了头来！


  
连城一个箭步冲到画前，举起匕首，内心还是感觉一寒，然而，他很清楚，没有时间了，必须要把画尽快毁掉！


  
于是他就朝着画中的女人背影，一刀就砍了过去！


  
匕首狠狠刺入画中，然而，刚扎入画中女人的后脑勺，大量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画中涌出，将连城的全身都几乎染红！


  
而且，随着鲜血洒出的瞬间，画中也顿时传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这吓得连城立即拔出刀子来，不敢再继续刺下去了！


  
然后，只见画中，那被扎的部分不断地流出鲜血，蔓延到地面上。然后，那女人的头，开始缓缓转过来！


  
“快！到这来！”


  
只听齐美善一声大喊，连城立刻回过头去一看，她就站在前面左侧墙壁那幅画的前方！而那幅画中的女人，竟然已经将头回了过去！


  
连城顿时大喜，连忙冲了上去，就在他刚跑到对面，那幅流血的画中的女人，就将头回了过来！


  
连城再朝着前面看了看，这条长廊依旧没有尽头。而刚才耽误的这一下，前方至少有五幅画的无脸女人都回过了头来！


  
“看来，画中的鬼还是会把头回过去的。”齐美善看着前方，对连城说：“华先生，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通过这条长廊？


  
“一定有一条生路的。”连城自言自语道：“对，肯定有一条生路存在着。”


  
既然刚才那个房间有白格子可以逃脱黑袍人追杀的方法，那么，这里也肯定有一条可以逃脱的生路存在着！


  
他开始模仿李隐的思维，考虑问题。


  
目前来看，这些无脸女人可能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没有办法一直回过头来，刚才回过头来的无脸女人，在一分钟左右后又回过了头去……


  
对，掌握回过头去的时间，应该就可以想办法逃生！毁掉画和搬动画都是不可能的，那么，就一定是利用回头的时机来创造生路……


  
连城忽然想到，莫非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多重陷阱，然后每个陷阱存在着一条生路？而上次则是对唐医生使用了心魔这一陷阱？或许上次那个陷阱也有生路，但是李隐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对，对！一定是这样！他越来越认为，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


  
他向后面看去，墙壁两侧的几幅画中，果然最先回头的画，里面的女人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果然！这肯定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齐美善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画中的女人，不会一直回过头来。


  
但是，虽然如此，画中的女人，都不是同一时间回过头来的。即使计算出回头到转过头来的时间，但问题是……自己正对的画的女人，也随时会回过头来。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回过头去的女人，是否还会继续回过头来？如果是，时间的间隔大概是多少呢？更棘手的是，两侧墙壁上都有无脸女人的西洋画啊！


  
忽然，连城看到，眼前这幅画上的女人，忽然又要回过头来！


  
他连忙拉着齐美善的手，逃到了旁边！


  
怎么会？转过头去还不到二十秒吧？


  
也就是说，一旦回过头来之后，每次回转头和再度回头的间隔就是不到二十秒！


  
齐美善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说：“这些西洋画，比上次还可怕……上一次，至少还不是这样绵延不尽，所以我才及时逃了出去。可是现在……”


  
二人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入画中！连城又拿出手机，尝试着拨打李隐的电话，但还是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不依靠李隐，该怎么活下去？


  
连城狠下心来，不是自己决定要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吗？他早就考虑过了，他和李隐在智商上根本不是一个等次的，就这样去拼十次血字，或者夺取地狱契约碎片，他都自认为难以实现。还不如赌一赌这一次执行完毕就可以离开公寓的魔王级血字指示！现在就恐惧的话，那自己下的决心算什么？


  
这时候，前方的墙壁，有两幅画的女人将头转了回去。


  
“跑！”连城立即一声喊，就和齐美善一起冲了过去！


  
这一冲，连城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某个东西，他顿时大喜过望！


  
就在前方大约十幅画之后的墙壁上，不是挂着西洋画，而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这就是公寓给出的“生路”吗？


  
果然，魔王级血字指示，也一样是有生路存在的！


  
但是，这十幅画的位置墙壁两侧此刻同时有四幅画有女鬼回过头来。虽然这些距离二十秒的时间是足够了，但是，女鬼们不可能同时都回过头去。也就是说，某个女鬼回过头开始，大概要过个十几秒才会有另外一个鬼回头。


  
这么算起来，可能所有鬼都一起回头后，时间仅仅剩下不到五秒！


  
而这些西洋画都很大，十幅画位置的地方，那也是有十多米左右的距离的。


  
“生路一定存在于某个地方的。”连城对身旁的齐美善说：“齐小姐，你看到那扇门了吧？可以冲到那扇门那的话，应该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想没那么简单。”齐美善又推了推眼镜，说：“鬼一旦回过头来，再度回头的时间就……而且鬼第一次回头似乎不存在规律啊。”


  
“齐小姐，”忽然连城又问：“你确定，正对着画的人会被吸进去？你完全确定？”


  
“对，”她说道：“之前我和我姐姐，还有我们的两个同事进来，然后还遇到了两个一起进来的游客。当时我们就在一段走廊上，看到这大量的画。其中一个人走到鬼回头的画正对面，然后就立即消失，随即就出现在了画里面！”


  
“进入画里后……怎么样了？”


  
“我不想再回忆一遍了，你最好也不要听……”


  
听到齐美善这句话，连城也大致能够想象是什么样子了。虽然他不知道齐美善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他敢去尝试吗？


  
这时候，前面，已经有一幅画中的鬼把头转了回去！


  
头转回来要持续一分钟，转回去后却只能维持不到二十秒！不，甚至可能更短！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再过二十秒左右那个女鬼就会再度回过头来！


  
连城和齐美善，立刻就跑到了那幅画前面，距离那扇门还有大概七八米左右的距离！


  
连城其实很担忧，如果这些画中的女鬼不可能同时都回转过头去该怎么办？这完全是有可能的，而如果是这样，就永远无法达到那扇门前了！


  
而他也同时注意着自己左右两侧的西洋画，里面的女人还没有回过头来的样子。


  
眼看那扇门就在前面，可是他们却一动也不能动！


  
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左右两侧的女鬼迟早也会回过头来的！


  
这时候，前方的某幅画内，又有一个女鬼回过了头去！


  
于是二人又跑到了那幅画前！


  
而几乎就在这时候，二人身后又有一幅画的女鬼回头了。


  
眼前，则是两幅面对面的女鬼的画！这两个女鬼如果将头回过去的话，那么就可以逃到那扇门前去了。当然前提是没有新的女鬼再度回过头来。


  
这时候，前方墙壁左侧的西洋画中的女鬼将头回了过去！


  
这下，只剩下一个女鬼了！只要她回过头去，那么就可以到达那扇门前，然后进去了！


  
可是，会那么容易吗？这可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啊！


  
但是在这种境况下，连城也只有尽量把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去想了。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连城正对着的那幅画中的女鬼，似乎是过了时间，又再度要回过头来了！


  
连城和齐美善看到这一幕，全都是脸色惨白，这几乎就是必死之局了，前进后退都是死啊！


  
鬼回头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也已经有半张脸回了过来！


  
而这时候，终于前面那幅画中的女鬼也回过了头去！


  
连城立即和齐美善又冲到了前面去！而齐美善跑的时候，她穿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甩在了地上！


  
当回过头的时候，二人看到……那只高跟鞋，出现在了西洋画中！


  
连城这一下，是彻底相信了齐美善的话，再也没有分毫怀疑了！


  
然而，还是没有办法接近那扇门！


  
因为，那扇门靠着连城他们这一侧，左边和右边又都各自有一个女鬼回过头来！


  
而距离那扇门，仅仅只有一幅画的距离了！


  
连城和齐美善都是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画，就等着画中女鬼回过头去的瞬间！


  
女鬼回头的，一幅紧挨着左侧墙壁上的那扇门，另一幅则在其正对着的右侧墙壁。


  
刚才注意力都放在正对的西洋画中，所以也没注意女鬼回头的时间，不过连城大致记住了，女鬼回过头来会持续多久，头回过去又会是多久以后。


  
过去大约几十秒的时间，忽然靠近那扇门的左侧那幅画中的女鬼，将头回了过去。


  
而另外一个女鬼的头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连城也是越来越焦急……


  
距离二十秒，那个女鬼重新回过头来的时间，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连城此刻真的是心急如焚，齐美善也是屏住呼吸。


  
终于，最后那幅画中的女鬼也回过了头去！


  
二人立即抬起脚就冲了出去！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到那扇门前，就不会有事了！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刚才那幅已经回过头去的女鬼的画中，那个女鬼，再一次将头回了过来！


  
连城和齐美善都是立即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跳了出去，倒在了那扇门前面！


  
两个人总算是逃到了这里！


  
连城立即向那扇门扑去，将它打开！


  
然而，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脑子一窒！


  
这竟然又是一个，黑白瓷砖地板，立着无数柱子，中央放着一个棺材的房间！


  
而那个棺材，也依旧立在地上一个黑色环形图案上面。


  
进入这里面的话，就会被黑袍人杀死！


  
但是，不进去的话，门正对着的那幅画中的女鬼，也迟早会将头回过来！


  
怎么办？进去，不进去？


  
对面的走廊，根本望不到尽头，如果不进去这个房间的话，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连城想到，会不会不接近棺材，就不会被黑袍人围住？但是，刚才那个房间，棺材是自动到了他脚下的！


  
然而齐美善却是当机立断地走了进去，说：“没办法了，华先生……你也进来吧！”


  
连城见她也进来了，看了看背后的那幅西洋画，咬了咬牙，也将脚踏了进去！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四章 死人之树


  
将门关上后，连城和齐美善此刻都站在了白色格子上。


  
这个房间也算是比较广阔，黑白格子的分布，并不规律，粗看下来，白色格子的数量远远少于黑色格子，有的时候，要隔十多个格子才有一个白色格子，也有一些地方有两三块白色格子合在一起。


  
而房间中央的那个棺材，站在白色格子上的连城和齐美善都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它看。


  
房间内的光线非常昏暗，几乎看不清楚前面。也因为如此，有些格子甚至很难判断是黑色还是白色。黑暗之中，气氛很是压抑。


  
同一个格子，不能够站着超过五分钟。根据齐美善的说法，如果那么做的话，就会造成身体被黑色格子的地板吸进去，然后变成柱子上的骷髅头！


  
而距离华连城距离较近的一个白色格子，也隔着大概四个黑色格子的距离，其它的就更加远了。而一旦黑袍人走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鬼魅一般的黑袍人，移动速度是非常快的。


  
但是，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同一个白格子中！


  
同一时间，罗天信走在另外一个广阔的大堂内。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紧眉头，缓缓走动着。


  
光线越来越暗了，而室温似乎在急剧下降，而现在是四月份，罗天信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他此刻也感觉到越来越冷了。


  
“好冷……”他不断瑟缩着，捂住自己的双肩，走路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稳了。


  
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光线由于越来越暗，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东西。


  
“这个鬼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手机也打不通，而且内部的空间也太大了吧？”


  
罗天信将手机对准前方，照了照……


  
然后，他所看到的画面，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棵大概是十米多高的树，而那棵树延伸出了无数纸条来，每一根枝条上，都悬挂着一具尸体！而那些尸体，要么是被剥去皮肤；要么是被砍掉头颅；要么是被无数的钉子插满；要么就是一些被挖去了大部分肉的残尸……


  
罗天信顿时倒在地上，不断呕吐起来。


  
这棵大树的根死死扎入地板中，似乎是凭空生出来的。


  
不知道吐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却忽然看见，刚才挂着的一具皮肤被完全剥掉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罗天信又看向那棵树的下方，竟然……站着一个人！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居然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眼前又变得几乎一片黑暗，他仔细看向那棵树下方，却看不清楚那里是不是还有人了。


  
这诡异的气氛，让罗天信不断地心里打起鼓来。虽然他认为这世界上不会有鬼，可是这样怪异的氛围还是让他没办法不紧张。


  
他立即站起身来，想要逃离这里，回到大门那去！他要立刻逃离这个地狱古堡！


  
接着罗天信就回过头去，迅速跑了起来！


  
他拼命地飞奔，将速度提升到最快！跑的同时，时不时地会回过头去看一看，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然而不论跑了多久，他都找不到大门的所在。


  
怎么会这样？


  
罗天信渐渐感觉身体开始发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向他袭来！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接着……


  
城堡内突然开始稍微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那棵悬挂着无数尸体的树，依旧在他身后那样伫立着！位置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过！


  
罗天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跑了那么长的时间啊！


  
他已经几乎耗尽了力气，根本就跑不动了。


  
抬起头，仔细看着那一具具尸体，而尸体全部都和刚才看到的完全相同，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他更加胆寒！


  
罗天信将头低下，就立刻看到，那个皮肤被完全剥掉的尸体，就站在自己面前！


  
“啊——”


  
罗天信立即吓得倒在地上，而那剥皮尸体，则是张大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不断地朝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而这时候，在连城和齐美善面前，那口棺材依旧在房间中央。五分钟到了以后，连城就跳到了那个白色格子里。中间隔着四个黑格子，也就相当于两米的距离，连城经常参与体育锻炼，立定跳远跳个两米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齐美善也是跳到了这里。


  
黑袍人还是没有出现。


  
连城总感觉，那口棺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难道说……


  
魔王就在那口棺材之中吗？


  
仔细想想，很有这个可能。如果有着完整的地狱契约，只要接近那口棺材，就可以封印魔王了。


  
但是现在，只能靠运气来赌。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而那黑色棺材下面，忽然涌出了大量的黑影！看上去，就如同是被公寓操纵的影子一般。那些黑影瞬间覆盖住了整个房间，原来白色格子的部分，也被完全染成了黑色！


  
接着，那棺材的棺材盖，忽然漂浮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连城顿时一阵凛然！


  
难道……难道说魔王要出来了？


  
一阵森冷的阴寒气息开始扑面而来，连城和齐美善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此刻，柱子后面，那阴魂不散的黑袍幽灵，终于一个一个都漂浮了出来！


  
“那……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齐美善立即抱住连城，惊恐万分地说：“我，我感觉到那东西，非常可怕……绝对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连城此刻也是如此，他的双脚已经开始不断发抖。


  
然后，一个庞大的黑影，开始从棺材里钻了出来！


  
那个黑影，直立起来，就顶到了天花板。黑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连城和齐美。而所有的黑袍人，身体忽然都漂浮起来，融入到了这个黑影之中！


  
连城抓住齐美善的手，就朝着进来的大门跑去！他宁可继续去和画中的那些女鬼拼一拼，也不要继续留在这！


  
冲出那扇门，二人却发现，墙壁上悬挂着的西洋画全部都不见了。而且走廊尽头也赫然可见！


  
二人不再犹豫，就直接朝着走廊拐角处直冲而去！


  
继续待在刚才的房间，他们两个都会直接发疯的！那个黑影光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让他们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仿佛自己已经死去了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停下脚步来。


  
连城估计和那个房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一点一刻。距离结束的晚上六点还早得很。


  
只要熬过接下来几个小时，就可以永远离开公寓了！


  
可是，这真的可以做到吗？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到简直就是绝望！他估计自己能够活到现在，也是公寓对魔王的限制。


  
那么……刚才那个巨大黑影，就是魔王吗？


  
那一瞬间，连城感觉犹如跌入了地狱最底层，仿佛世间所有光明都被抽干，好像就连太阳的光也会被永恒吞没掉一般。


  
“那……那是什么？”


  
随着齐美善的一句话传来，连城立刻看过去。古堡内这时候有了些光，而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则是那棵巨大的死人之树！


  
那被悬挂着的无数尸体，仅仅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浑身颤抖！


  
“啊！”


  
连城这时候突然间看到，在那棵树上的某个枝条，悬挂着刚才和自己还在一起的，罗天信的尸体！


  
罗天信的胸口被完全切开，死相非常之惨。而连城忽然感觉到，罗天信，他似乎死死地瞪着自己！


  
“那……那具尸体……”他指着罗天信，对齐美善说：“我，我刚才，还和他在一起……”


  
“哪一具？”齐美善也是吓得不轻，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我没看到啊。”


  
“你说什么呢，就是那具胸口被……”


  
然而连城的目光移回树上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罗天信的尸体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


  
为什么突然会消失了？


  
连城马上抓起齐美善的手，就说：“逃……我们快逃！”


  
可是，刚有着这个想法，他就看到一双满是血的手从他后脑勺伸过来，将一个绳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连城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迅速腾空而起，被悬挂到了树枝上！


  
“啊……不，不要……”


  
他不断抓着那不断勒紧脖子的绳套，而那些腥臭的尸体，都紧靠着他。连城的双脚不断地摆动，可是都没有任何用处。


  
连城又抓出一把匕首，狠狠去割那绳子！然而那绳子很坚固，匕首割得相当吃力。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吊死的！吊死在这棵树上！


  
终于，匕首将绳子割断！连城的身体不断下坠！


  
还好，是背包先着地，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结果只是擦伤，没有骨折。


  
连城继续抬起头来，忽然发现，被吊着的尸体，又少了一具！


  
他连忙又左顾右盼起来，并不断护住脖子。刚才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到了，也因此恐惧更加深了一层。


  
忽然，他看到，眼前不远处的齐美善的身后，多出了一双手来，将绳套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在齐美善的身体也腾空而起的时候，连城也认为，她必死无疑了，因为她没有匕首！


  
不能让她死！她知道这个古堡的一些规则！


  
连城想到这里，就扑过去抓住她的双脚，然后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腾空起来！


  
生路……生路是什么？公寓一定安排了生路存在的！如果没有生路提示，我刚才不就被吊死了吗？


  
还是说……魔王级血字指示中，存在着这种必死的陷阱？


  
这时候，连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尸体下来吊死我们……难道说……


  
我们是被这些吊死鬼当做替身的？代替成为这棵死人之树被吊死的人？这些鬼也吊死我们，才能够不继续被悬挂在这棵树上面？


  
接着，他的身体离地越来越高，连城猛然一跃，抓住了某根树枝上垂下来的绳套，然后朝下面跳去！


  
这绳套果然可以伸缩！


  
他跑到下面去，而刚才的鬼已经不见了！


  
要用这个绳套，再吊死一个鬼，才可以救齐美善！


  
连城知道，不可以让齐美善死！她在这个古堡已经活了一整天，而自己只需要再活不到五个小时！她一定有着可以活下去的方法！


  
鬼在哪里？


  
鬼在哪里？


  
他不断看着四周前后，只等着到一个鬼，然后……


  
用这个绳套，套住那个鬼的脖子！


  
这个时候，在公寓中。


  
709室，上官眠的房间。


  
她被慕容蜃输血后，才得以维持生命回到公寓中，重新长出了双手来。


  
这让她很清楚，鬼魂的可怕依旧在她想象之上。


  
将蒲靡灵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一段，蒲靡灵的忠告。


  
“另外，如果，这本日记有幸被公寓住户看到的话，那么，提醒你们吧。那就是……”


  
“绝对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就连我，也没有办法画出对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预知，但是，我曾经……亲眼看见过，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人的下场。”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见到了几个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住户。他们当时，是拼尽一切，打算靠这个血字指示，来离开公寓。”


  
“而我获得这个预知能力，也正是，在那之后的事情。所以我可以断定，我当时因为被卷入其中，而被赋予了这个恶魔的能力。而给予我这一能力的……”


  
“就是那个公寓本身！”


  
日记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蒲靡灵非常激动，因为连纸都被笔给完全戳坏了。


  
上官眠又仔细阅读了一下。她完全确定，自己已经将日记中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完全记住了。


  
随后，她就取出了一只打火机，点燃了这本日记。接着，将日记丢在了地上。


  
公寓的任何家具受到破坏都可以复原，因此将燃烧的日记丢在木质地板上，上官眠也完全可以放心。


  
日记，最终被火苗完全吞噬，只剩下了一堆纸灰……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五章 冥河


  
连城看着被吊到了空中的齐美善，也是心急如焚！


  
如果这个女人死了，接下来他就要独自一人在这个恐怖古堡中活下去！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到恐怖！


  
鬼……找到一个鬼然后吊死它！


  
然而，就在这时候，连城手中拿着的绳套，套口忽然变大了。连城接着就感觉到有些奇怪，绳子不知道怎么脱手了。然后……


  
反应过来的时候，绳套已经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棵吊死人之树，本身的绳套就会将他们吊死！


  
随后，绳套立即缩紧！连城马上伸出双手，结果左右手伸到脖子前，被绳套一起套住，狠狠吊了起来！


  
连城再一次被吊起来后，匕首依旧握在右手上！而被吊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靠到了齐美善的身旁！


  
而齐美善已经是双眼翻白，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明显是根本没救了。


  
“啊……”连城的手因为也被绳套绑住，没办法灵活动作，匕首根本无法去割断绳子。虽然双手承受了一部分重力，但很明显不能长久，因为绳套越勒越紧了！


  
他无论如何也都不想死啊！


  
而就在这时候，似乎一阵阴风吹来，齐美善的尸体忽然被吹向了连城这一边！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别乱动！我现在就帮你下去！”


  
连城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


  
抬起头看去，竟然是……齐美善爬在树枝上，手中拿着匕首，在割断缠绕着树枝的绳子！


  
那……被吊死的那个齐美善是谁？


  
刚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到手臂被一只手死死抓紧！而他再仔细看去，眼前哪里是齐吊死的齐美善的尸体，分明就是一个头颅从当中裂开的尸体！


  
“啊！”


  
就在这时候，绳子终于被割断了，连城再一次摔了下去！而齐美善也跟着一起跳下！


  
这一次，依旧是背包先着地，但是连城的左手砸得比较厉害，似乎骨折了，其他地方没有大碍。而齐美善似乎运动神经很好，直接跳下后，也没受到太大损伤。


  
“你没事吧？”齐美善扶起连城，说：“快点逃吧！”


  
还好连城的脚没有受太大伤，仅仅只是擦伤罢了。


  
“对，快逃……你是什么时候爬到树上去的？”连城忽然问道。


  
“就在你第一次被吊上去的时候，我就从后面爬上树了。”


  
虽然一直在城堡内奔跑，导致体力严重消耗，可在这生死关头，二人还是爆发出很强的潜力！


  
但是，当跑了很长时间，连城回过头去一看的时候……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那棵树……就一直在后面，自己和齐美善根本没有离开它多少距离！


  
接着，他又发现，那棵树上，有一根树枝下出现了空的绳套！


  
不过，连城也发现他们的确是在移动，因为周围的景象明显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是这棵树在一直追逐他们！


  
齐美善也回过头来发现了这一点，自然也是惊慌失措！


  
“那棵树……一直跟着我们？”


  
二人距离那棵树，距离不超过十米！似乎根本没办法跑出这个范围内！


  
紧接着，那个空绳套忽然开始延长到地面，随即，飞快朝着连城和齐美善的方向移动而来！


  
“分开跑！”齐美善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保持冷静，从反方向绕着这颗树逃走！


  
连城也知道这棵树的可怕，连忙护住脖子，不断地朝另外一边跑。而那个绳套……最终是来追他！


  
“为什么？为什么追我？”


  
难道因为自己是魔王级血字指示执行者的缘故吗？


  
那绳套移动得很快，他绕着这棵树跑到另外一头，绳套也跟着跑了过来！


  
无法离开这棵树超过十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只能在半径十米的圆圈内行动的话，迟早就会被这个绳套给吊死！


  
不，说到底，没有生路的话，这就是一个死局啊！


  
而且，他没有忘记，既然有一个空绳套，就代表着有一个脱离绳套的鬼！


  
“连城！”忽然齐美善喊道：“这里！”


  
他连忙看过去，只见齐美善站在眼前，她的脚下……是一块被掀开的地板！而被掀开的地板下，露出的是一个阶梯！


  
这是什么？是生路吗？


  
他立即跑了过去，问：“你，怎么找到的？”


  
“这块地板，比周围其他几块要大上许多，所以我掀开看了看！”接着她就已经走了下去，说：“你也快点下来啊！没时间了！”


  
连城看着身后不断接近的绳套，也马上走了进去，把地板重新盖上。


  
这是一条很长的阶梯，而且时不时会拐弯。在这狭窄的楼梯道内，周围都是砖头堆砌而成的墙壁。


  
当走到最下面，则是一扇门。


  
连城和齐美善走了出去，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河！


  
在这条黑河前面，岸只有六米长，五米宽，两旁都是一行十多级的台阶，台阶最下方就浸在了黑河中！而在楼梯下方，有着一艘小船。


  
“这条河……”


  
连城抬起头，天花板至少也在几十米的上空，被一片黑暗覆盖住。可是他刚才从台阶走下来，怎么可能走到那么深的地底？


  
不过，这个古堡当然不可能用常理推断了。


  
沿着楼梯，二人走到河边，连城从背包里取出一捆长绳，将长绳放了进去，想测试一下深度。


  
绳子放入水中后，他将其不断深入，然而过了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到底！


  
“这条河……很深！”


  
连城皱紧了眉头，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是一条没有底的河！


  
“连城！”


  
连城忽然听到齐美善这一声大喊，回过头去一看，也是一阵愕然！只见这个地下室的出口处，一只血淋淋的手，拿着那个绳套伸了出来！


  
那艘船此刻就在二人面前，是唯一的希望了！船上还有着木浆，只好有两个。


  
没办法，只有上去了！


  
连城和齐美善都走上了这艘木船，然后抓起桨，在水面划动起来！


  
而齐美善则是将桨狠狠撑住楼梯，将船远离，接着不断加速划桨！


  
这艘木船并不大，二人坐在一起划船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拥挤。而随着二人不断加速划船，距离后面的岸已经有一定距离了。


  
再回过头去看了看，也没有再看到鬼的踪迹。


  
“我们……该怎么办？”齐美善此时的表情也是渐渐沉了下来：“这样下去，就距离出口越来越远了！”


  
连城也很同情地看着她，即使自己有可以直接回归公寓的能力，但如果把她也带回去的话，会不会她也就会进入公寓成为住户？如果要进入那种公寓的话，那不如死在这个古堡内，或许还更好一些。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距离岸也越来越远了。


  
接下来……就是等于在这条河上，面临那些层出不穷的鬼魂们！


  
一定有生路存在的！连城想到，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一条生路来！


  
这条河的河水，是纯粹的黑色，河水并不湍急，流得很缓慢。


  
最后，当完全看不到岸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河水了。这简直不像是河流，而如同是大海一般。这艘小船在这条黑河之上，简直犹如尘土一般渺小。


  
“我……划不动了。”齐美善松开桨，说：“让我休息……休息休息吧。”


  
接着，她低下头来，忽然开始掩面啜泣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我想回家去，我想回家！”


  
齐美善毕竟是个女孩子，她这时候终于无法再承受这巨大的恐怖，哭了出来。事实上她可以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连城也很清楚，也许这个女人，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地狱古堡了。


  
自己说不定也会和她一样……


  
但是，连城内心，对于这个女人，也怀有一丝忌惮。


  
她……真的是活人吗？


  
一般人能够在这个古堡中活一整天吗？而且知道那么多规则……她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吗？


  
但是，她的话并不完全虚假，光这一点连城就决定要和她在一起，这么一来，脱逃的希望就会大出几分。


  
连城也很清楚，除了能否进入公寓以外，住户还没有任何可以辨别人和鬼的区别的方法。以前只有嬴子夜在鬼镜那次血字中，用鬼写字的习惯来判断出了一次。


  
万一在这黑河之上，这个女人突然化身为厉鬼怎么办？那可是逃都没有办法逃啊！


  
就算会游泳……谁知道，这河里有着什么？如果说这是一条普通的黑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这时候，连城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是立即大张了嘴巴！


  
一开始，天花板虽然有几十米高，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但现在，抬起头来，天花板却是至少有一百多米高，几乎看不清楚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片黑河！因为没有参照物，连城根本连方向都无法辨别了。


  
“齐小姐……”连城指着天空，说：“你看……”


  
齐美善也抬起头来，而在她眼中，那天花板……


  
“怎，怎么会！”


  
天花板，根本就是遥不可及了！这已经超越了肉眼可以看到的极限，似乎是在云端上一般！


  
连城也是抬起头看到这一幕！


  
刚才，还勉强可以看到天花板，但如今，却一点都看不到了！


  
忽然，他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这条黑河，在不断接近地底？不过，他的影子没有启动诅咒，就说明这里依旧属于公寓认定的“地狱古堡”范围内。


  
这条河究竟是……


  
诡异的气氛开始不断回荡起来，二人都感觉到，恐怖正在悄然接近。


  
划动着桨的连城，也是不断警惕着四周，随时注意水面上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时候，他忽然身体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到水中去！


  
“怎么了？”齐美善也是注意到他的异变，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下面……”连城指着那黑水，说：“下面……有什么在拽着这只桨！”


  
而接下来，连城感觉到下方的那东西，力气越来越大，他最后只有放手，让桨被拉入了黑河中！


  
“把另外一只桨放好！”连城顿时把另外一只桨好好抓紧，在这条黑河中，不用桨而用手去划，他光是想想就感觉恐怖！


  
接下来，船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桨的话，船等于停了下来。水流本身很平稳，船也无法移动。


  
想着水下那未知的东西，连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如果将另外一只桨去划的话，那么只怕也会被拽进去！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连城！”齐美善拉着连城的手，说：“你看后面！”


  
连城回过头去……顿时嘴巴大大地张大！


  
后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艘比这艘木船要大得多的黑船。那黑船看起来就如同是古代那种泛舟的大型游船，船上甚至还建有楼阁。船头之上，则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而在船的两旁，则是好几个黑袍人，拿着巨大的黑桨，在划着船！


  
那些桨，比他们手中的木桨要大出数倍，划动之间，越来越接近他们了！


  
目前，这艘大黑船，距离他们这艘木船，距离其实还是比较远的，大概还有三十米左右。但是以他们的船速，接近这艘木船，根本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看到这一幕，连城只有将那木桨伸入黑河中，拼命划了起来！


  
他感觉得到，之前在那个房间，从棺材中出现的巨大黑影，那个犹如将天地间所有光明都彻底吞噬的黑影……


  
就在那艘船上！


  
而且……


  
不止一个！


  
齐美善也是将手伸入黑河中不断划动，二人都是卯足了劲，结果溅起很高的水花来，二人身上都被彻底淋湿了。但这时候谁还会去理会这个，只想着要逃！


  
但是，毕竟相差太远了。那艘黑船上的黑袍人只是非常轻松地划桨，就已经越来越接近这艘木船！回过头再去看，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不，不要！”齐美善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她也和连城一样，感受到了那黑船楼阁上的那恐怖存在。


  
“地狱……”连城忽然歇斯底里起来：“这里，是真正的地狱啊！果然，果然不该来的，这条河，一定就是冥河，我们……正在通向地狱最底层啊！”


  
这时候，那艘黑船，距离木船已经不足五米！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六章 本体


  
黑船终于接近了这艘小木船！


  
无论连城再怎么加快划桨，黑船还是到来了。


  
而当黑船接近的时刻，连城忽然感觉到，身体似乎都被完全地定住了。恐惧犹如是喷泉一般开始从身体各处涌出，双手不听使唤，根本一动也没有办法动。


  
随着黑袍人猛然划动了一下黑桨，连城只感觉身体一寒，接着就看到，那黑船的楼阁之上，开始升起一大股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不断飘散开，变得越来越庞大。


  
随后，逐步形成了一张人的脸孔！


  
“这……这就是……”连城看着那张脸孔，声音都颤抖起来：“魔王吗？”


  
那张巨大人脸出现的瞬间，它下方的黑河水流，几乎停止了流动！犹如时间被静止住一般，人在那黑色巨脸下，生不起丁点反抗念头。


  
那就好像是人类最根本的恐惧！


  
齐美善也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惧将她的脸都扭曲了。


  
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所谓的恐怖，就是将扭曲的事物上，配上人类的特征。想象一下，《奥特曼》中的怪兽再狰狞凶恶，一般人也不会感觉恐惧；但如果是一个蛇一般蠕动的巨大怪物，在怪物的头部长的是一张人的脸，会不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呢？答案必定是是的。


  
就和现在一样，人的脸孔，却以这么诡异的形式出现，任谁看了，都会升起巨大的恐惧之心。


  
即使这张巨大面孔什么也不做，但这也足够让人异常恐惧了！


  
这时候，连城一个激灵，再仔细看去，那黑船上的楼阁上方，什么也没有。刚才的巨大人脸，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但是，即使仅仅只是幻象，也让连城感受到了那楼阁之中存在的东西，是多么恐怖！


  
根本就让自己，无从对抗！


  
终于，黑船狠狠撞上了木船！


  
就在连城和齐美善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刻，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美善！快点上来！”


  
连城和齐美善立即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在一艘比这木船要大得多的另外一艘船上。那艘船比这艘木船要大三倍左右，上面坐着四个人，每个人都在划桨。


  
而喊出声音的，是一个头发很长，长相和齐美善极为相似的美丽女子。


  
“姐……姐姐！”齐美善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喊道：“姐姐，救我！”


  
那艘船距离这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正拼命朝这里划过来。而那个被齐美善叫做姐姐的女人也快速将船划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黑船的船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似乎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种纯粹的唯心存在。连城认为，黑袍人可能就是心魔的一种形象。


  
木船开始朝着那艘楼船划去！


  
然而，身后的黑船则是已经无比接近了！


  
“连城！”齐美善忽然大叫道：“那艘船……！”


  
连城闻言回头一看，却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那艘巨大的黑船，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那艘黑船去了哪里？


  
“别管了，先划桨再说！”


  
连城咬着牙继续划动木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让自己死在这里！只要熬到六点，回到公寓，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带给自己无数噩梦和恐怖的公寓了！


  
黑船的消失，反而比存在更加可怕。刚才幻象中的那个巨大黑色人脸，依旧牢牢烙印在连城脑海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很顺利地将船划到了另外一艘船前面，二人上了这艘更大的船。


  
船上的四个人，除了齐美善的姐姐外，还有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分别是一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有点痞气的青年，另外一个则是个模样很看起来很精明，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子，而那名女子则是一个穿着一件性感低胸装，妆化得很浓的女人。


  
齐美善的姐姐立即将齐美善拥抱住，哭道：“太好了……美善，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会被杀死呢……”


  
连城仔细端详着齐美善的姐姐。齐美善本身已经长得很漂亮了，而她姐姐却更是胜她一筹，模样温婉端庄，在美貌下更透出一份气质来，若是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恐怕会令很多人都倾倒。


  
“他是……”齐美善的姐姐看着连城，问：“美善，他也是进入这里的游客？”


  
“对。”齐美善抹了抹眼泪，说：“姐姐，他叫华连城，似乎也是不小心进入这里的。连城，她是我姐姐，齐美华。”


  
连城朝齐美华点了点头，又注意着附近的水面，说：“齐小姐……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艘黑船消失？”


  
“我不记得了……”她说道：“刚才就注意着你们，突然间那艘黑船就不见了。”


  
这一下，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齐美华指着她身后的三个人，说道：“这位是赵武烈先生，刘夏珊小姐。另外，这一位……是车智彬先生。”


  
赵武烈就是那个痞气青年，刘夏珊自然就是那个穿着性感的浓妆女人了，而车智彬则是那个模样精明的西装男子。


  
“车……车智彬？”听到这个名字，连城也不禁一阵愕然，看向那个西装男子，说：“你就是车智彬？”


  
车智彬，可以说个传说级的人物。他是一个诈骗犯，曾经连续诈骗了多个城市接近二十多家企业，总诈骗金额高达数千万元。他行踪不定，善于察言观色和伪装，使用了无数假名，行骗手段高超。后来在去年终于被捕，宣判入狱。然而，今年年初，他却成功越狱。那个时候正好发生了断头魔案件，全市警力都被调派去调查这起案件，这可能也是他至今都还逍遥法外的原因。


  
连城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和报纸上登出的车智彬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还真荣幸啊，”这个曾经轰动一时的诈骗犯说道：“那么多人都知道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连城问。


  
“被警察追捕的时候，逃进这里来的。”车智彬说：“我想你们也不会报警吧？反正这里也无法联系外界，而且这种情形下……”


  
谁还会去在意这些。反正他又不是杀人犯，何况就算是杀人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只有先努力活下去再说了。


  
“他们都是我在这个古堡里遇到的人，”齐美华说道：“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一定可以想出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的！另外，美善，你也别对车先生抱有敌意，实际上，有好几次都是车先生救了我们。”


  
“没什么。”车智彬倒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说：“我们总得想办法出去。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而赵武烈和刘夏珊倒是一直保持沉默，二人似乎已经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听我说。”齐美华开始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去找到古堡最底层的一个房间，在那里，放着一口棺材。那个房间，也就和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个黑白瓷砖房间一样，棺材也在黑色环形图案上面。棺材里出现的那个黑影，都是和那个地底的棺材相通的。只有想办法将那个棺材从黑色环形图案上挪开，才能获救。”


  
“什么？”连城和齐美善都很惊讶，说：“真的吗？”


  
“我不明白，”齐美善说：“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车智彬说话了：“话说……你们都没注意过门口买的票吗？”


  
“嗯？”连城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于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票。


  
“翻到背面看看。”车智彬说：“后面有写。”


  
将门票翻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地狱古堡游玩须知：游客进入古堡后，绝对不可以碰触棺材。唯一可以碰的，是在古堡最底层的一口棺材，连通着所有棺材，立在黑色环形图案上，游客只要进入最底层，在那里将那口棺材从图案上挪开，就算是结束游戏。离开古堡的大门会自动开启。”


  
“根据我的推断，”车智彬说：“那些棺材内的黑影实际上都只是投影罢了，并不是本体。而本体存在于最底部的那口棺材内。”


  
投影？


  
那个巨大黑影，还有刚才的幻象人面，都只是投影而已？或者说，只是一个分身？


  
连城顿时感觉冷汗淋漓。仅仅只是个投影，就已经恐怖到了这等程度，那么本体该有多可怕？


  
难道说，所谓的“本体”，就是魔王的真身吗？


  
门票后面的文字，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太难太难，甚至公寓都直接把生路提出来了？或者说，这门票后面的内容，根本就是假的？


  
但是现在，连城可以说是无路可走。什么也不做，一样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赌一赌！


  
这个时候，他顺便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到下午两点了。


  
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临近！


  
但是，那消失了的黑船，依旧让他感觉心悸。


  
“可是，”连城提出：“你们知道该怎么寻找吗？那个最底层的房间？这条黑河根本看不到边际，我们该怎么去寻找？”


  
“不知道。”齐美华也是愁眉苦脸：“可是我们总得想办法啊。”


  
而这时候，那个叫刘夏珊的女人忽然说：“这个古堡，可能是什么电视台举办的真人秀活动吧？我想我们遇到的应该都是特技演员，周围一定有隐藏摄像头……”


  
听到这句话，连城差点吐血！真人秀！这是不知道多少新住户进入公寓时经常会说的一句话，认为公寓是个摄影棚，那些鬼魂都是特技演员，摄像头就在周围……


  
怎么都那么缺心眼！特技也该有个限度吧！就是好莱坞，能够做得真到这种程度吗？这是现实场景啊，又不是屏幕里放出来的恐怖电影！


  
“刘小姐，请你不要做出无端乐观的发言。”车智彬则是冷冷回道：“我不认为，我们看到的东西，是现有的科技能够制造出的特效。就拿刚才那艘消失的黑船来说，那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能够达到的产物。”


  
听到这几句话，刘夏珊也不说话了，但嘴里还是轻声嘟囔着什么。


  
“你们是从哪里划船过来的？”齐美善又问：“是哪个方向？”


  
“方向……”齐美华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了。在这条河上，我根本就没办法知道哪里是哪里了。”


  
这一点，连城也深有同感。这条冥河实在太宽阔了，而且指南针也无法使用。


  
要找到那个房间，只有沿着这条河，不断向下，尝试着能不能找到那个房间了。


  
这时候，连城无意中，眼睛朝着水面瞥了一眼。


  
接着，他就看到一样让他睚眦俱裂的东西！


  
船上的人映照在黑水上的影子，其中多出了一个影子，赫然是黑袍人的样子！


  
连城立即看过去，然而，眼前却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袍人。


  
连城继续朝着水面看去，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个影子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连城明白了，为什么那艘黑船消失了。


  
他明确记得，那个时候，有一个黑袍人出现，来到了船头。接着，那艘黑船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有一个黑袍人在这艘船上！但是，却没有人看到它！


  
可是，连城却没有办法逃！刚才那艘木船，已经飘到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去了。他也不敢说出来船上有一个黑袍人，当初听银夜提到，在那个午夜巴士上，吴晓川就因为发现了厉鬼真身，立即就被杀了！所以，目前他自然也不可以说出来！否则，那个黑袍人大可以杀了他，然后篡改一下记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开这些人吗？如果自己做出怪异举动，只怕黑袍人也一样会杀他！更重要的是，现在在这条冥河上，他就算想要逃走，也没地方逃啊！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浑身都不断颤抖着。


  
哪里？


  
黑袍人……到底在哪里？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七章 蒲绯灵


  
“你是问……深雨和敏的父亲？”


  
星齐孤儿院院长看着眼前来访的李隐和子夜，看起来很是有些惊愕：“说起来，李先生，柯先生也来过这啊。”


  
“银夜？”李隐怔怔地看着孤儿院院长，他此刻和子夜坐在孤儿院院长办公室内，就是希望可以查出有关深雨父亲的线索。


  
那两个鬼信中提及的“恶魔”，很有可能就是深雨的父亲。而如果这个能力是那个人带给深雨的话，调查那个人，应该可以查出一些事情来。


  
不过，时间隔得太过久远，甚至连那个人的姓名也查不出来，只能从敏和深雨的姓氏，得知那个人姓蒲。


  
而现在，银夜也来这里调查过？


  
“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我记得是在4月7日，又好像是8日吧……”


  
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结束后不久的事情！果然那次血字指示中，银夜获取了什么李隐不知晓的情报吗？而夏小美的死，也很可能和这一点有关系。


  
“我收留敏和深雨，”院长忽然说：“实际上是受到了一位旧友的委托。因为和她的关系，所以我才收留了那两个人。”


  
“具体说说吧，”李隐迫切地问：“我们很想知道。这和敏的死，也肯定有莫大关系。”


  
“嗯，”院长继续说道：“她的名字叫做蒲绯灵。是敏的姑姑，也就是……她父亲的妹妹。她似乎比任何人都憎恨着她的哥哥，也因此长期不和她哥哥往来。当敏的父亲犯下的罪行暴露后，刚刚分娩生下深雨的敏，可以说是走投无路。她因此希望我能够照顾那两个人，出于多年的交情，我答应了。这件事情，事实上敏也不知道，她根本连自己有这么一个姑姑存在都不知晓。”


  
“真的？”李隐顿时感觉抓住了一丝希望，忙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K市住着吧。事实上，K市才是敏父亲的故乡，但是他以前一度卖掉了祖屋，然后前往H市定居。当时，他似乎就是和妹妹从小在祖屋生活长大的，听绯灵她说，后来她的哥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卖掉了祖屋，然后带着她离开了K市到H市生活。但是，绯灵似乎对哥哥的憎恶情绪越来越深。后来她回到了K市，只有在敏出生后，才去看过哥哥一次。似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敏的父母也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姑姑的存在。”


  
子夜这时候问道：“那……蒲小姐现在在哪里生活？”


  
“嗯……”他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把联系方式交给李隐和子夜。


  
“银夜……”李隐忽然问：“你和银夜也说了同样的话吗？”


  
“嗯，说了。那时候我也把联系地址告诉了他，但我开始觉得有些古怪了。你们真的是敏的朋友吗？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银夜……他知道！


  
搬出去住，是出于这个目的吗？银夜到底在盘算什么？


  
李隐很清楚，柯银夜是一个对他而言最棘手的住户。如果将来必须要和他为敌，那也必定是一场恶战！


  
“请告诉我吧！”李隐压抑住内心的不安，说：“无论如何，这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敏的死，和她的父亲，恐怕有很深的关系。而且……”


  
“我听新闻说她是被谋杀的，”院长还说：“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我还和他们提过你们来过孤儿院，提到她想自杀的事情。但警察没去找你们吗？”


  
当然不可能来找。公寓住户的死活，司法机构是不可能会去认真处理的，公寓的影响力会让他们对任何明显的线索选择性失明。这和个人的意志无关，纯粹是一种近似诅咒的现象。


  
而从这一点，李隐更进一步判断出，公寓对国家司法机构的影响力之大。


  
不过，院长的这句话，似乎变相地潜藏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他似乎怀疑敏的死，和他们有关。


  
事实上，李隐在他们如何与敏相识这一点上，自然是撒谎的。而银夜对院长说了什么，李隐是无法知晓的，他自然也不能够多说什么，否则就可能露出马脚来。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让院长将联系地址告诉他的时候，院长却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就给你们吧。唉，绯灵不会怪我吧。”


  
李隐突然感觉这个院长似乎很虚伪。他如果真的认为他们可疑，为什么当初要把地址给银夜，现在却一副警惕的样子。但事实上也不过是装一装，最后还是给了地址。


  
想来，他是希望表示自己已经有了“警惕”，将来如果出了事情也容易推托，估计他和银夜也这么虚以委蛇过。


  
不过李隐也懒得理会他的想法，只要找到了地址就行。


  
他始终对于信中提及的“不祥”非常在意。那两个鬼所提的话，应该是真实的，因为信件中从来没有指明对方性别的话语，从这一点判断，公寓似乎在这点上保持了公允性。而信的内容是真实的话，那么，恶魔的预知也就是真实的。


  
而那个打给他的电话，更证明了这一能力甚至可以洞悉到公寓的规则。这一隐藏规则连夏渊都不知晓，那么……这个神秘人是何等人也？


  
另外，目前是得知，敏的父亲死在了监狱中。但是，李隐却对于这一点，非常怀疑。


  
那个人真的是死了吗？还是说，虽然死了，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同一时间，在K市白林区的某座普通的房屋前。


  
“我已经说过了。”一个面容憔悴、模样端庄，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站在房屋门口，对眼前的一对年亲男女说：“我和我哥哥早就断绝来往了，要我说多少次你们两个才明白？”


  
而那对男女，正是银夜和银羽！


  
“我想问的是关于蒲深雨的事情……”银夜还是继续追问着：“蒲女士，她现在失踪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那和我没关系。”眼前的中年妇女，虽然上了年纪，但并不怎么显老，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一定非常漂亮。而她此刻则是满脸怒容，但银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一直有些轻微的颤抖。


  
“预知画……”银夜再一次提到这个词：“你真的不知道吗？深雨的能力……”


  
“别胡说了！”她的脸再度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将门死死关上！


  
“果然如此。”银夜转过头，对银羽说：“她知道的，预知画的事情。从这一点来判断，敏的死也很可能和深雨有关系。”


  
当初，神秘人联系银羽，希望银羽杀死银夜的时候，这两兄妹就对敏的死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了。


  
那个神秘人，很明显是想要进行人性实验，通过一种极端环境，来激发出人的至恶。


  
只能说，那个神秘人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完善，动机暴露得太明显了。由此判断神秘人的智商并不是很高。


  
而这一点对银夜而言是很有利的。


  
当初，他就联想到了深雨。这个少女，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现在想来，敏的死，很可能是她要对其进行复仇。深入调查后不难发现，敏在进入公寓以前，曾经对深雨造成很大伤害。而敏曾经将深雨赠送她的油画带回公寓，之后却不翼而飞这一点，也被银夜视为重要线索，判断很可能那幅画就是预知画，而那张A4纸就是敏写的。


  
而如今，深雨失踪了，接着敏就死了。


  
所以，二人都认为，深雨很可能教唆了某个住户杀死了敏。然后许诺，将预知画交给那名住户。从这一点来判断，接下来她应该也会对他们进一步下手。


  
必须要找到深雨！


  
这是二人达成的共识。


  
所以，找到了孤儿院院长，随后，找到了这个当初和深雨父亲关系最密切的人——蒲绯灵。


  
蒲绯灵这个女人，最初听到银夜的来意后，就表现得极为激动，声称她和自己的哥哥已经没有了关系。


  
但是，当银夜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预知画”三个字的时候，她就明显有了动摇。


  
这让银夜更进一步确定，深雨就是那个打电话教唆银羽杀死自己的人！


  
而他甚至怀疑，蒲家这个家族，和公寓是否有着什么关系？比如说……这个家族的人，是不是也曾经是公寓的住户？


  
究竟……


  
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地狱古堡，地下黑河之上。


  
随着船不断划动，齐美善开始发现，水位似乎有不断上升的趋势。而四周也变得越来越幽静。


  
“到底该往哪里去！”痞子青年赵武烈终于无法忍耐地打破了寂静：“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在这飘荡下去吗？我受不了了！”


  
连城顿时吓了一跳，看向这个男人。他此时就害怕潜藏在这船上的黑袍人动手，这个男人难道想找死吗？


  
“别说了。”车智彬发话了：“你还是安静一些吧。”


  
“安静？老子怎么安静！”赵武烈忽然一把揪住车智彬的衣领，怒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本来只是想找点刺激进了这个鬼屋，谁知道到处都是死亡陷阱！动不动就会出现鬼怪幽灵！那是真的鬼啊！真的鬼！你让我怎么安静！”


  
“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时候，齐美华也说话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很怕，但是……怕能解决问题吗？目前我们要做的是……”


  
“够了！”赵武烈咆哮道：“我们现在这样下去就是等死！等死啊！”


  
“那你说怎么办？”齐美善则是冷冷地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们……”赵武烈忽然指着齐美善，说：“你和那个姓华的，你们是人是鬼？这一路老子碰上太多鬼装成人的了！你们肯定是鬼！老子要……”


  
说到这里，齐美华立即挡在了妹妹面前，死死盯着赵武烈，说：“你给我住口！她是我妹妹！”


  
而刘夏珊也有点看不过去，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又没惹你……”


  
“去你的！”赵武烈却是恶狠狠地说：“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人？弄不好，你这个姐姐也是个女鬼！不，你们都是鬼，都是……”


  
这时候，水位进一步开始上升了。


  
忽然一个踉跄，黑河的水忽然洒入了船中！而水也直接溅到了赵武烈身上来。


  
这条黑河无比凶险，谁都是知道的。而这一下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水位不断在上升！这是怎么回事？


  
船底并没有被凿出洞来，但是水位上升却是不争事实，如果稍微有些波浪，船岂不是就会翻了？


  
这个时候，依旧看不到任何岸的踪迹，头顶也是一片虚空。在这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黑河之上，每个人都是心惊胆颤！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真是逃都没有办法逃啊！


  
“你们……谁会游泳？”连城马上对着所有人问：“谁会？”


  
“我会。”车智彬简短地说了一句，接着齐美善也说她会。


  
而连城的游泳技术只能说一般，在这情形下落水的话……


  
实际上，这条黑河那么深，掉进去的话，游泳技术再好也根本没救了。最重要的是，这条河内……还有着极为可怕的存在。


  
但是，现在最恐怖的是……船上有着一个看不见的黑袍人存在着！这一点，只有连城一个人知道。


  
那个黑袍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然后大开杀戒！现在不动手，也许只是没有触发死路的条件。


  
“我们把水弄出去！”车智彬立即临危不乱地指挥道：“否则船会沉的！”


  
接下来，大家都一起动手，将水给舀出去！而连城很清楚，每个人都已经要到达崩溃边缘了。像连城这种在公寓住了近三年的住户，什么诡异现象没见过？只要鬼不出现，他也就没什么反应了。


  
水……他看到水，就想起昔日被那个巨大女鬼吞入嘴巴内的可欣。当时和妻子小莣情同姐妹的可欣，当时就差一点，死在了公寓的门口。


  
自那以后，他和妻子一样，看到水就会极度恐惧，害怕水中会出现那可怕的女鬼。


  
接下来……大家开始发现，黑河上，开始不断出现巨大的波浪。而且，浪是一阵比一阵要高。


  
不管舀出去多少水，船内的积水依旧越来越多。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被水彻底浸湿，此刻这黑河已经变得波涛汹涌，随时可能将他们全部人都吞噬掉！


  
而连城这时候将手伸入那黑水中的时候，刹那间，一只黑色的手就忽然从里面伸出，死死抓住了连城！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八章 迷宫


  
连城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就被狠狠地拉入了黑水中！紧接着，水中一张黑暗的脸孔就朝着他猛扑而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立即抓住了连城的后颈，将他的身体抓出了水中！


  
“你没事吧？连城？”齐美善紧紧抓住连成，说：“刚才……你怎么突然掉进去了？”


  
连城此时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黑水，立即惊惶地不断退开，撞到了身后的赵武烈。赵武烈这时候也在舀水，被连城这么一撞，顿时大怒，一把揪住他吼道：“你个混账故意的吧？想把老子推下去不成！”


  
“你住手！”齐美善怒视着赵武烈，说：“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怎么可以继续内斗！”


  
“你给我闭嘴！”赵武烈这时候正是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泄，挥舞起拳头，就打算朝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这时候，车智彬的手死死抓住了赵武烈的拳头，这个诈骗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你够了吧？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推下去？”


  
“你……”赵武烈想挣脱，然而拳头怎么动，都无法移动分毫。


  
“给我记住，”车智彬冷冷地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想逃出这个地狱古堡。你如果想活下去，就给我好好地合作！我没义务救你！”


  
赵武烈本来想再放几句狠话，但他看向车智彬的目光，顿时心一惊。


  
这个超级诈骗犯的双目中，充满了冰冷，凶残，双眼就犹如野兽一般死死盯着赵武烈，让他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他这时候才想到，这个男人毕竟是个罪犯啊！谁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来！


  
“我，我知道了……”赵武烈立即不敢多说了：“我，我听你们的就是了……”


  
赵武烈放开连城后，连城立即对车智彬说：“谢谢你，车先生。”


  
“没什么，”车智彬很淡然地说：“快点舀水吧，快！”


  
连成回过头，看着刚才救了他的齐美善，也是说道：“谢谢你，齐小姐，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齐美善倒是没什么反应：“你没事就好。”


  
黑河上的波涛越来越强，这艘船虽然还算大，但是也是经不起这剧烈摇晃。而连城此刻非常痛苦，明知道这艘船上潜藏着那个黑袍人，却又不可以离开这艘船。进入这黑河中，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存在！


  
他只能希望，那个黑袍人先杀掉其他一些人，比如那个赵武烈，最好把他先杀掉！


  
“呀哈哈……”


  
突然间，汹涌的波涛前方，传来了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犹如近在耳边一般，却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笑声不断地接近，然后……刘夏珊突然大叫道：“你……你们看！”


  
大家急忙看往那个方向，只见在黑河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体被深黑的衣服包裹，头一直低垂着的女人！


  
女人漂浮在水面上大约一两米的地方，任何波涛接近女人都会化为无形。


  
距离这艘船，不到十米距离！


  
然后，那个女人的身体忽然消失。


  
笑声接着再度响起，然后，齐美华大喊：“在那里，你们看！”


  
又是一个方向，水面上再度出现了那个漂浮着的低头黑衣女人，每次女人出现，那怪异的笑声就会变得越来越响！


  
而女人接近的地方，黑河的波涛也就会变得更强！


  
“快！划桨！”车智彬大吼：“快点划桨！”


  
听到这句话，最快作出反应的人是齐美善。她立即抓起桨去划动水面，然而一个大浪打来，她的身体一个趔趄，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黑河中！


  
要知道，现在水面流速多快，这一下掉入水中，齐美善的身体就被冲到了距离小船好几米以外的地方！


  
她立即开始游动起来，可是浪一阵一阵打来，再会游泳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都会陷入绝境！


  
“美善！”齐美华看到妹妹被卷入黑河中，顿时心如刀绞，然而却有心无力！


  
连城看着她掉入水中，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痛苦。


  
他很清楚齐美善已经死定了。在这湍急的水流中，她断然没有生还希望了。而自己可以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齐美善的缘故。


  
但是，他没有能力去救他。进入到黑河里的话，他自己也会……


  
看着在水中挣扎的齐美善，连城忽然想起了死去的妻子。当初，进入公寓的时候，发下誓言，一定要携手一起离开这个公寓。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困境，都会坚持他们的爱情！


  
他始终没有办法保护妻子。


  
总是被动，总是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那个时候，如果自杀的话，也许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但是他自己还是苟且偷生了下来，还是为了活下来，来执行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


  
到了最后，无论别人还是自己，都救不了！


  
这就是血字指示的残酷。人力显得微乎其微，生命变得犹如草芥一般。鬼魂可以不死不灭地存在，而人类却只能如同俎上鱼肉一般任由宰割！除非找到生路，否则就只有在绝望中死去。


  
成为那个公寓的住户，就等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如今，这条不归路，也终于要走到终点了吗？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能不能变成鬼魂呢？但是，就算变成了最凶恶的厉鬼，也没有办法去报复那个公寓。鬼魂根本没有办法进入那个公寓，即使强行进入也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


  
在那个公寓面前，人和鬼，都只是被玩弄的对象而已。


  
这时候，眼前的齐美善，已经只有双手在黑河的水面上挣扎了。


  
“我……”连城张了张口。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成功。


  
说得更清楚一点，他本来就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执行这个血字的。对他而言，只要存在着执行十次血字的希望，那就会一直不敢去死。然而，在失去了小莣的现在，还要面临着将来的血字，他已经没有了信心。


  
所以，才会选择来执行这个魔王级血字的。也就是说，索性断绝自己的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再有未来更多的绝望。


  
与其说是想活着离开公寓，倒不如说……是他希望可以让自己解脱吧。然后，可以到那个世界，去和小莣相聚。


  
“至少……”连城攥紧了双拳，咆哮道：“至少现在，我不要被你控制！”


  
对公寓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憎恨，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然后，连城就朝着眼前的黑河猛然跃了进去！


  
就是死……


  
也要为了救这个女人而死！那样，至少也死得有价值！


  
“他……他跳进去了！”赵武烈不敢相信地说：“那个男人……他真的跳进去了！”


  
其实从黑袍人出现在船上，并且在刚才差一点被拉入水中的时候，连城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这时候的他，内心已经超脱了生死，所以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随着这一声大吼，连城完全豁出去了！他将学到的游泳技术超水平发挥了出来，竟然在这湍急水流中，不断划向齐美善所在的方向！


  
他也是咬紧牙关，不去理会，而不断接近齐美善！


  
终于，他抓住了齐美善的手，随后又朝着船上划去！


  
这个时候，忽然……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怪笑声又一次出现，不断回荡在连城耳畔，现在，他距离船也是越来越远了，波浪一阵一阵地拍打而来！


  
挺住！连城提醒着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


  
死都不怕了，这算什么？


  
“齐小姐，你再坚持一下……”连成回过头去，说：“我们很快就……”


  
而回过头的他却看到……他抓住的，竟然是那个低着头的黑衣女人的手！


  
接着，连城就被死死拉入了黑河之中！


  
身体被这黑河淹没后，连城只感觉眼前只是被无限的黑暗所覆盖，五感似乎都麻痹了。灵魂一点一点被抽离。


  
他尝试着摆动双臂，可是触及不到任何东西。


  
最后，身体不断地下沉，下沉，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周围开始亮了起来。


  
他开始向下看去，不看不要紧，看了以后，他的眼睛彻底瞪大了！这怎么可能？


  
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那个迷宫，从高空俯瞰下去，无限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接着他开始发现，似乎身体在不断向下移动！


  
事实上，他的身体，在那庞大迷宫至少数百米高的地方。而在如此高的地方，还看不到这个庞大迷宫的尽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朝着这个巨大迷宫，不断坠落下去！


  
终于，他的身体距离那庞大迷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了迷宫正上方的时候，吸力渐渐放缓了。然后，连城的身体，渐渐飘入了迷宫内。


  
他再抬起头，那迷宫的墙壁有近十米多高，而上空则是纯粹的黑暗，根本看不清楚。


  
而在十米墙壁的范围内，没有水，氧气很充足，可以正常呼吸。


  
这条黑河数百米下方，竟然是一个同样广阔无边的迷宫！


  
这让连城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进入这个迷宫，也就脱离了之前船上潜藏的黑袍人了！


  
可是，连城也很清楚，这个迷宫，只怕是会更加可怕！


  
迷宫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每一条走廊都会延伸数十米，然后会出现很多的岔路。从刚才高空俯瞰下来判断，连城基本上确定，这个迷宫根本走不到出口！


  
而迷宫中，肯定陷阱重重！也许，稍微走错一条路，就会陷入死局！


  
“连城？”


  
连城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回头看去，这条走廊后方，走出的正是齐美善！


  
“你……”她非常惊讶地问：“你也被吸进这个迷宫来了？”


  
连城看到她，顿时喜出望外，有她跟在身边，恐惧感也能减轻很多。


  
跑了过去，他问：“你……也是被吸进来的？”


  
“嗯，”她说道：“我掉入黑河中后，就被吸入了这个迷宫里面。我在高空看到的，这个迷宫，实在太大太大了。”


  
“是啊。”连城再度抬起头来，说：“我想这个迷宫说不定和黑河一样大也说不定。被拉入黑河后，我们就要进入这个迷宫来。”


  
这个时候，忽然只听附近传来一个声音：“这……这个地方算是什么？”


  
二人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去，穿过一条走廊，然后，就看到刘夏珊站在那里！


  
她看到连城和齐美善后，恐惧的神色这才减轻了些，连忙跑过来，说：“你们……你们也是被带到这里？”


  
“你也掉进黑河里了？”连城问道。


  
“不光是我，”刘夏珊说道：“船已经翻了，我们所有人都掉进黑河里了。难道，还有三个人，也进入了这个迷宫吗？”


  
这时候，上方的黑暗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人，身体犹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这个人，正是车智彬！


  
“你们……”车智彬看着他们，再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下面居然有那么庞大的建筑，实在是没有想到……”


  
“这个古堡到底是谁建造的？”齐美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恶魔？或者说，真的有地狱存在吗？”


  
接着，天空中，又落下了齐美华和赵武烈。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好了，”车智彬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走出去。”


  
“怎么可能走得出去？”赵武烈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出不去的，这个迷宫，根本没有头啊……”


  
“别那么说。”车智彬却显得很乐观地说：“我估计，这个地狱古堡，是对我们的一个游戏。我们虽然被拉入冥河，但是没有死，却让我们来到这个迷宫中。明显……是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有办法接近门票后面写的最后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制造这个古堡的是何方神圣，但我想这个古堡并不是为了杀死我们而制造的，而是给予我们逃脱古堡机会的一个……生死游戏！”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九章 黑点


  
车智彬一脸淡定的表情，倒是让另外五个人，都多少有了些安心。人都是这样，陷入绝望境地的时候，就会盲目地相信，否则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连城此时，感觉车智彬这个人，有些类似于李隐和银夜。


  
不……倒不如说，更像是嬴子夜多一点。


  
这个男人，根据新闻报道，伪装成任何身份，都能迅速代入角色，无论在任何情况都能随机应变地处理，为一家家大公司设计了许多陷阱，不断骗取巨额资金。


  
因此，被视为绝对的冷血诈骗犯。而他被逮捕后，也没有任何的认罪情节，甚至也无法查出被他诈骗所得的资金在什么地方。


  
“生死游戏？”齐美华看向车智彬，说道：“你认为这是一个‘游戏’？”


  
“人生本来就是游戏。”车智彬却是侃侃而谈起来：“无论是这个地狱古堡，还是外面的正常社会，对我而言都是生死游戏。掌握了金钱的人就可以主宰他人命运，反之，就只能做被宰割的对象。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可以达成结果。”


  
这一段话，也没人反驳他。身处这种境地，没人有兴趣和他讨论人生观的问题。


  
接着，他开始谈起这个迷宫来了：“刚才在掉入黑河的时候，我从高空看到这个迷宫，确实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言，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这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进入这个庞大迷宫，每个人都是无比绝望，因为根本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迷宫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非常具有人为特色的建筑。而且，是经常用来考验人智慧的一个游乐设施。不是把我们丢入其他地方，而是进入了一个迷宫。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可能是用来考验我们，让我们找到那个房间的。”


  
“就算你那么说……”连城刚要反驳，却看见车智彬取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是他的手机。


  
“这只手机是防水性能很强的。”车智彬将手机打开，说：“而且像素也是非常清晰的。我在掉进来的时候，在高空就对迷宫进行了拍摄。拍下来的照片，一共有十一张。当然，因为不断下坠的缘故，越后面的照片范围越小。不过，这样一来，可以大致把握住附近一带的迷宫分布。”


  
“可是……”齐美善说：“这个迷宫根本就找不到出口啊，就算有照片……”


  
“别那么快下结论嘛。”车智彬打开了手机的相簿，调出了第一张照片。


  
像素确实极为清晰，在照片中，拍摄出了在数百米高空，整个迷宫的大致略图。


  
“这是……”连城仔细看去，忽然他猛然张大了嘴巴！


  
“你们也发现了吧？”车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宫，说：“看，这，这，还有这……都有着黑点吧？分布在迷宫的各处。虽然非常分散，但是确实是有的。”


  
黑点……


  
这些黑点，是什么东西？


  
连城自然比谁都要清楚！


  
可能是黑袍人，也可能是……鬼魂！


  
而其他人在高空没有注意到黑点，也不奇怪。所有人第一眼都是被巨大迷宫彻底震慑，这些不起眼的黑点一时间自然不会注意到。而且，被吸入迷宫的速度也是飞快，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


  
然后是第二张照片，比第一张要清晰了些。而那些黑点，相比刚才明显有了移动。而且，明显的是，每一个黑点都在进行着移动。但是，移动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随着照片一张张翻过去，黑点也越来越清晰了。


  
而当到了第七张照片的时候，所拍摄到的范围已经看不到黑点了。毕竟黑点还是相当分散的，只是因为迷宫很大，所以才能看到那么多的黑点。


  
“那些黑点……”刘夏珊脸色很苍白：“数量好多！我，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就算在这个庞大迷宫中，黑点非常分散，也难保他们就肯定不会遇到。


  
一旦遇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赵武烈也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家姐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车智彬身上。因为他看了这些照片后依旧如此淡定，估计是有了什么办法可以逃生，于是人人都把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去。


  
“车……车先生……”赵武烈近乎谄媚地说：“刚才真的是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简单地说，就是要找出离开迷宫的方法。”车智彬继续说道：“从高空拍摄的照片来看，迷宫的错综复杂确实看不出任何规律，但是，很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没有封闭住的道路。任何一条路，要么就是一条通道，要么就是好几条岔道。无论走哪里，都不会遇到死胡同。这一点，你们没发现吗？”


  
一般的迷宫，出现走错路而出现死胡同的现象是很频繁的。一旦走到死胡同，自然就清楚明白到，自己走错了路。但是这个迷宫，却根本不存在死胡同。


  
“对啊，还真的是……”齐美善仔细看了看那照片，又问：“可是，这代表着……”


  
“简单地说……”车智彬继续说道：“这是给我们安排的‘生路’。”


  
听到“生路”这两个字，连城顿时一阵激动，甚至仔细向车智彬看去，他怀疑这个男人不会是公寓的住户吧？最近新加入的住户越来越多，其中有些人的脸自己不熟悉，也不是不可能。


  
但随即他认为这不可能。车智彬毕竟是被警方通缉的诈骗犯。这么一个人物进入公寓，肯定会引起轰动，毕竟他的通缉照片还是有很多人都看到过的，不至于没有任何人认出他来。


  
这么说来，这个男人的智慧，果然和李隐、嬴子夜是有得一拼的！竟然可以看出有“生路”存在！


  
无数次血字指示证明，活过血字，最重要的，就是智商。或者，也可以说是洞察力，分析能力，判断力等等。公寓四大智囊，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就是靠超凡的智商才得以活到现在。


  
也许……能活下去！


  
连城内心的希望开始增大了。车智彬，也许这个男人可以让他活过魔王级血字指示！


  
“你们看，”车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宫说：“不存在死胡同，也就是说，只要不在前后道路都被堵死的情况下，我们不至于陷入绝境。也就是说，即使遇到这些黑点，我们也有逃生的可能。而且迷宫有无数岔路，在逃跑的时候，这些岔路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生存机会。仔细看，岔路确实很多吧。所以我建议，我们接下来朝着岔路较多的地方前进，如果，遇到黑点来追逐我们，就分散开，从岔道跑！然后，想办法找到那个房间！只要将棺材挪开，我们就可以得救！”


  
听到他那么说，大家都内心开始有了希望。


  
但是，齐美善提出了两个问题：“首先，车先生，你确定门票后面的话是真的吗？也许这也是玩弄我们的一个陷阱呢？创造这个地狱古堡的，是远远超越我们想象的存在，也许是外星人，也许是恶魔，总之，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这未必是真的。还有，你确信，能给通过这个迷宫，前往那个房间吗？”


  
“我确实不能确定门票后的内容是真的。”车智彬说：“但是，越是高位的存在，越是会无聊。因为，没有了可以继续攀升的空间，达到了没有能给再度进化的余地。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话，无论是神还是恶魔，都会非常无聊。将我们这些对这些大能而言，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杀死，根本无法满足他们。所以……就干脆设计了这个生死游戏，让我们进入其中，看我们能否活到最后。”


  
无聊？


  
这突然让连城回忆起了某部日本漫画，就是一个死神因为无聊，将一本写上名字就能杀人的笔记本交给人类，将世界弄得天翻地覆的故事。


  
这么说来，或许真的是如此呢。


  
成为神，是人类最终极的梦想。可以永生不死，拥有任意操纵世界的力量，凡尘和俗人在神的眼中犹如草芥一般，可以实现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


  
但正如车智彬所说的那样，变为那样的存在以后，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了可以继续进步的空间，没有了可以仰视的存在，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凡是自己不喜欢的就可以让其消失。这种被人视为“完美”的东西，却是比什么都来得恐怖。


  
成为这样的神，甚至还不如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


  
所以，就会无聊，就会去想要看看，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在神安排的陷阱下，自我拯救的可能。


  
或许，这也就是“魔王”的意图吧！


  
“所以……”他说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个迷宫中，找到进入那个房间的方法。如果要杀死我们，为什么还让我们进入这个迷宫中，甚至安排了对我们而言有利的‘生路’？所以，只能认为，我们的确是被赋予了到达那个房间的可能性。”


  
车智彬的话，让另外五个人的心中都是再度有了希望。


  
连城则是想道：对啊，就算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未必就没有生路可言！地狱契约，应该只是一个作弊器，但不代表是成功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唯一途径！


  
事不宜迟，六个人立即根据那张照片，开始进行移动。


  
绕过一条走廊后，前面出现了六条岔道。然后根据照片，再选了一条路继续走。六个人走路的时候，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


  
连城此时的想法是：公寓应该给那些黑点设置了“限制”，也就是说无法感知我们的位置。一旦我们逃入岔道就无法找到我们了。从这点判断，出现两个黑点同时阻截，只是一种概率问题，而不是绝对的。而且岔道越多的话，越不容易被堵住。唯一的问题是……


  
速度！


  
一路下来，体力的消耗已经是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连城都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如果现在跑起来的话，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公寓是否有限制这些黑点的速度呢？


  
如果没有加以限制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万一速度极快，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


  
靠那些照片判断黑点移动速度没有意义，因为不能确定那是否是黑点的极限速度。


  
而连城，只能够祈祷，公寓在速度这一点上也同样施加了限制，就如同当初唐医生执行的捉迷藏血字指示那样。


  
接下来，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也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但是，大家的神经都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大家很清楚，没有遇到那些黑点，是因为迷宫非常大，所以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缘故。


  
可是，黑点是一直移动的，所以遇到的可能性始终是存在的！


  
一旦遇到，就要立即通过岔路来甩掉黑点！而六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车智彬，他非常警觉地环顾着四面八方。老实说，他不能确定，那些黑点是否有穿墙的能力。既然如此，就要对墙壁非常注意。


  
走着走着，每个人的内心都是非常压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够不遇到那黑点。


  
而连城和齐美善并排走在一起。二人毕竟因为一同患难过，感情上也算是比较深了。


  
“对了，美善，”忽然齐美华回过头来对妹妹说：“你该多谢谢华先生呢。他当时，跳下船去救落入水中的你，真的很了不起……我那个时候，都不敢下去。”


  
“什么？”齐美善不敢相信地看向连城，说：“你……当时下来救我？”


  
“是啊，”走在后面的刘夏珊说：“当时他真的是不要命了呢，你们是什么关系？真的是进入古堡才刚认识的吗？就连你姐姐当时也没跳下去救你啊。”


  
齐美善对于姐姐没下来救她，并不抱有什么恨意。齐美华本身就是个旱鸭子，齐美善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但是，连城居然会下来救她，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


  
虽然之前的确救了他几次，但是，在如今这个社会，齐美善早就不指望有不惜舍弃生命也要报恩的人存在了。她纯粹是因为自身的善良，才救了连城。但万万没想到，连城竟然会真的为了这份恩情来救她？


  
“连城……”她看向连城的目光，也不一样了，此时的她真的非常激动。


  
刚想说出点什么来，忽然……


  
在墙壁对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章 逃，逃，逃


  
那脚步声让每个人都是心中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


  
车智彬立即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墙壁对面的声音。从之前拍下的照片可以判断出，这些墙壁的厚度不足一米，但是坚硬程度却是毋庸置疑！六人已经尝试过，无论怎么伤害这墙壁，都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那声音，是朝向和他们所走的路相反的方向！


  
而那脚步声又极为急促，在他们背后的三十多米处，就是拐弯处，有三条岔道！而在对面墙壁的那个“人”，可以很快地到达身后那个拐角处，除非选择其他道路，否则一定可以看到他们！


  
不再犹豫，立即朝前方逃去！


  
没有一个人敢回过头去，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是争先恐后，那赵武烈更是推开人朝前跑。很快，跑到和车智彬并排！


  
来到前方的岔道口，一共有四个岔道。而车智彬就朝着右边的一条岔道跑了进去！


  
车智彬的智慧自然是每个人都有些依赖的，所以赵武烈也是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急促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这里跑来！


  
很明显，赵武烈跑进去的时候，肯定被看到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分散开了，否则的话，必定会被追上！


  
齐美华立即对旁边的妹妹说：“美善，你跟我走吧！”


  
背后那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齐美华和齐美善跑入了左边的一条岔道。而剩下的就是连城和刘夏珊，二人则是跑入右边的另外一条岔道内！


  
继续跑入新的岔道内，沿着这长长走廊，连城和刘夏珊都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体力虽然是近乎透支，可谁都知道，不跑就没有生路！


  
接着，又到了前面，继续跑入了几条岔道内，二人倒也没有分开，毕竟只有一个人的话，太可怕了。


  
终于，二人都感觉几乎到了极限，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我……”刘夏珊拼命喘着气，说：“我实在是，跑，跑不动了……华先生，你真能跑啊，我，我……”


  
连城前后左右环顾，没有任何追兵，也松了口气。既然刚才用照片可以拍摄出那些黑点，估计不是隐形的鬼魂。


  
不过，他也想到，当初银月岛上的那个无瞳女鬼，就是一个无形的，只有用照相机才能拍摄出来的存在，当初他和伊莣都是好几次差点被那个女鬼杀死。


  
但他认为这应该不可能。这个迷宫的墙壁因为坚不可摧，所以只能够在各种走廊中躲藏，如果再安排一个无形的鬼，实在不吻合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难度的规则。当然，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也许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是，连城已经逐渐认为，这并非毫无生路可言的血字指示。


  
“看来没追来。”连城的手扶住墙壁，他也不记得跑了多久，但是，体力的消耗让他感觉站都站不稳了。


  
刘夏珊说他能跑，还不是被这个公寓逼出来的！自从进入公寓，他就不断地去健身房练习跑步，再加上多次执行血字都一直要逃，导致他的跑步速度越来越快。


  
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巨大潜力，实在是极为强大的。


  
“刘小姐……”连城此刻还是在随时注意四周，和身旁的刘夏珊搭着话：“你怎么会进入这个古堡的？进来多长时间了？”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进来的啊，”刘夏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我本来是在街上逛街的，当时走着走着，就看到这个古堡，感觉很有趣，就买了张票进来。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古堡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地狱啊！”


  
“是吗？”连城也是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说：“你进来后，碰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吧？”


  
“简直是噩梦……”她说到这里，身体就拼命蜷缩起来：“我一开始是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医生，拿着手术刀走过来，我吓得连忙逃走，可是不论逃到哪里那个医生都会跑出来。后来碰到了赵武烈、车智彬和齐美华。后来我们为了逃脱那个医生，走入了一条向下的楼梯，就来到那个黑河上面，坐了那艘船，在黑河上划着划着，接着就遇到你们了。”


  
连城听着她的话，也是能够想象出那是多可怕的场景。


  
平时，执行血字指示，一般也都是遇到一个鬼。而这魔王级血字指示，在这古堡内鬼魂可以说是无处不在。被挖眼的女仆、抬着棺材的黑袍人、西洋画中的无脸女人、吊死人的树、满身是血的医生、阴森的黑色冥河……


  
而如今，则是这个无限广阔的迷宫！


  
连城将目光移向走廊另外一侧，而这一瞬间，他几乎大喊出声来。


  
“刘……刘……刘小姐！”连城语无伦次地指着走廊那一侧。


  
刘夏珊也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看去，也是双眼瞪得滚圆！


  
走廊……居然变长了！


  
原本，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走廊，此刻却被延长到接近两百米！


  
走廊延长的话，也就代表着逃入岔道的时间就会被缩短！那样一来，自然是变得比之前要更加危险了！


  
因为，逃生的关键就在于，能够在不被鬼看到自己逃入哪一条岔道之前，进入岔道内。但一旦一直在直线走廊上逃，那结果……


  
“妈的！”连城狠狠一脚踢向墙壁，内心狠狠地咒骂这个该死的公寓！


  
“快走！”连城马上拉起刘夏珊，急促地说：“我们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前进了。


  
也无法知道，另外两组人怎么样了。也许，已经……有人死了。手机无法联络，而这个迷宫那么大，也许……没有办法再见面了。


  
而和车智彬分散开，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进入车智彬那条岔道，被鬼追上来的可能很高。现在，也只有指望着能够找到那个房间了。


  
他此刻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跟着齐美善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冷静，也有些智慧，而这个刘夏珊……


  
她无论智谋还是心态，都根本无法和车智彬、齐美善比，如果是去公寓执行血字，估计第二三次就会被杀。


  
来到走廊尽头，这一次是有五条岔道。连城站在岔道口看去，果然，每一条岔道也是被扩大到了两百多米长。


  
公寓明显在增加难度！


  
“选哪一条？华先生？”刘夏珊战战兢兢地躲在连城身后，问：“我们，快做出决定吧，万一那些‘黑点’来了的话……”


  
“我，我知道啊。”连城此刻心里面也有些打鼓，走廊的长度发生变化让他内心再度恐惧起来。这么一来的话，碰到那些鬼，逃起来难度就要大很多了。万一长度继续变化下去的话……


  
走哪一条岔道呢？其实哪一条都一样，但是，他很担心选中某一条后，走着走着，就会遇到那些“黑点”。


  
“嗯……”连城扫视了一遍，刚要做出决定，忽然，他远远看到自己右边的一条岔道所通的走廊的尽头，忽然冒出了一个身影来！隔着两百米，所以看不清楚，但依稀看到，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


  
他们六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穿红色衣服的！


  
而那个红衣人，也明显看到了连城和刘夏珊，立即飞一般地冲过来！


  
连城立即毫不犹豫地逃入前方的一条岔道！刚才稍微休息了一下，体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而刘夏珊也跟着他一起跑过去！


  
这个迷宫的好处在于不会出现死胡同，所以选择哪一条岔道都可以。但是……现在长度被扩大到那么长，那个红衣鬼只要到岔道口一看，就能看到他们在哪里了！


  
想到这，连城内心就一阵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都是跑两百米，可他刚才明显看出，那红衣鬼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得多！而二人的体力消耗那么严重，拼速度的话……就算公寓下了限制，也很难逃得过啊！


  
“刘夏珊！”


  
连城在跑了超过一百米的时候，喊道：“等会我们分开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分开跑，赌的是二分之一的几率。就看谁运气好，谁运气差了！


  
当然，如果公寓没有对鬼下无法分身的限制，分开跑就毫无意义了。如今也只有赌一赌了！否则以这个鬼的速度，迟早会被追上的！


  
刘夏珊的速度明显赶不上连城，她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好，好的，我们分开跑……啊，那，那家伙……追上来了！”


  
连城听到这句话，更是不断加速！尽管这时候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不断翻腾，可是不可以停下！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终于，接近了岔道口，他看清楚了，这次是有四条岔道，左边两条，右边两条！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吧！


  
于是他立即朝着右面的岔道拐了进去，然而……刚跑进去，他的脚步就停滞住了！


  
对面，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是个一身黑衣，面目苍白的男人！


  
而那个黑衣男人，在看到连城后，也就立即狠追上来！


  
连城吓得马上调转头去，朝着后面的一条岔道奔去！而在回过头的时候，他立刻听到了一声惨叫！


  
眼睛瞄过去看了看，只见刘夏珊被一双被大红袖子遮住的白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身后，依稀能够看到那个红衣人！


  
连城毫不犹豫地继续逃，而刘夏珊的惨叫不断传来！


  
“救命啊……救命……啊，啊……”


  
那惨嚎不断回荡，不久后，就恢复了寂静！


  
连城此时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走廊的长度依旧保持在两百米左右，这让他不断地感觉到恐怖和绝望的逼近！


  
终究……他无法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吗？


  
在这种情况下，公寓……是不是有安排了一条生路存在呢？


  
衣服……对了，鬼的衣服不同！一个是红衣，一个是黑衣，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会不会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在不断逼近！


  
距离岔道口，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啊啊啊——”


  
连城不断加快速度，他几乎感觉要吐出血来了，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样不断跑下去，根本不可能甩掉背后的鬼啊！


  
终于即将跑到岔道口了，而连城的体力也即将达到极限！


  
一共有三个岔道。


  
而每个岔道，也依旧是两百米的长度！


  
连城冲入了其中一条岔道，继续跑着！而身后，那脚步声继续冲来！


  
他跑着跑着，忽然脚一扭，整个人重心不稳，死死倒在地上！


  
死定了！这次……绝对死定了！


  
然而，就在连城抱住头，准备受死的时候……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身后大概五米的地方，躺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一件红色的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城最初以为这是什么鬼使出的伎俩，然而又过了几秒，那两件衣服都是就单单躺在地面上而已。


  
他忽然间明白了。


  
这就是“生路”。


  
这个迷宫，存在着类似于公寓内部那样，可以消除掉鬼的走廊！这些走廊，只有人可以通过，但鬼一旦进入就会变成这样！


  
“太好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那……不是只要一直待在这里，我就不会有事了吗？”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个房间的白色格子就是如此，一直待在这，很有可能自己也会遭遇不测。


  
会是怎样的不测？


  
连城也不去想那么多了，站起身，决定离开的时候，忽然他看见，那黑色衣服，和红色衣服，都开始鼓了起来！接着……两只苍白的手，从衣袖中伸出！


  
连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匆忙朝对面逃去！而逃的时候他不断回头看去，伸出衣袖的手也越来越长，衣服下方也伸出了脚来。接着，衣领部分也开始伸出了头！


  
连城继续加速，终于到岔道口选了一条岔道后冲了进去！也就在这一瞬间，两个鬼的头都抬起来看向了前方。


  
连城继续飞奔着，他明白了……


  
那些走廊可以暂时地将鬼封印入衣服内，就和当初魔性嫁衣血字的那个衣架有同样效果！只是，这个封印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限制是……十五秒！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一章 封印鬼的走廊


  
连城自认，如果他自己有什么特长的话，那就是……


  
极为精确的读秒能力。


  
这源于他和伊莣以前执行的一个，时间诅咒的血字指示。众所周知，时间是血字指示一个很关键的要素，必须要在规定时间以前到达指定地点，同样，只有过了血字规定时间，才可以逃离指定地点。


  
那一次血字，时间的诡异变化，导致让连城不断地连续读秒，最后，居然让他学会了精确读秒。


  
即使不看表，他的读秒精确度也非常高！之前在西洋画前，他也就是靠这个读秒能力计算出时间间隔的。


  
他在看到那两件衣服以后，就立即开始了读秒，并不断朝后面跑。虽然不确定鬼被封入衣服内的具体时间，但大致计算出，不会低于十五秒！


  
两百米，以连城现在的速度，要完全跑完，至少也要接近三十秒，这还是他拼命跑的情况下，毕竟体力的消耗摆在那里。


  
这个白色的巨大迷宫中，多数走廊的尽头都会有几条岔道，当然也会出现仅有一条拐弯通道的情况，不过这比较少见。


  
连城此刻又跑入了其中一条岔道，他此刻，没有丝毫放松！


  
毕竟鬼一共有两个！也就是说，可以分开来追他！那样的情况下，他绝对不可以有丝毫松懈！


  
可以将鬼封入衣服的走廊，这对连城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但是，走廊的长度，宽度都明显和一般走廊没有区别。特别是什么？左边吗？还是说……


  
而且，这样的走廊在迷宫中存在多少？如果不知道特征和分布规律，这个生路也没有帮助啊！不可能靠运气进去！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要怎么找到那个房间？真的能如车智彬所说，在迷宫中找到那个房间的入口吗？如果这个迷宫纯粹就是用来虐杀他们的，该怎么办？一直待在这个迷宫里，迟早都是个死啊！


  
然而现在，连城没办法考虑这些，因为鬼随身都可能追过来！


  
跑入新的一条走廊，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再稍稍迈动一下脚步都会感觉到身体要散架一般。毕竟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回过头去，而后面没有动静。


  
“暂时……休息……一下吧。”


  
估计，鬼会追上来的可能比较低了。但他不敢把身体趴下来，而且随时注意着前后的走廊尽头。


  
利用宝贵的时间，他开始思索，刚才那种可以克制鬼的走廊，该怎么找到？


  
刚才那条走廊，是一直都可以克制，还是其中一端能够克制？还是说有特殊触发条件？


  
连城尽管冥思苦想，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智商和李隐比终究还是差得太远了，何况，李隐这个人，也足够冷静，心理素质非常惊人，这也是他能够屡次成功执行血字指示的原因之一。


  
而连城，做不到李隐那般的冷静，此刻内心还是被恐惧所覆盖。


  
过了一会，他基本确定，那两个鬼是追丢他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个迷宫内还有无数这样的鬼存在着。


  
连城继续朝前面走去，而每走一步，都不断朝后面看去。老实说，在这个诡异的，安静到极点的迷宫内走路，简直就是巨大的心理折磨。


  
时间已经接近三点了。


  
还有三个小时。


  
这也许是他人生最后的三个小时了。熬过这三个小时不死，他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公寓了！但是，熬不过的话，这个地狱古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三个小时，在这样的一个迷宫，熬过三个小时，连城怎么想都感觉是不可能的。


  
公寓越到后面，对鬼的限制也就会越削弱。而且……这个古堡内的最恐怖存在——魔王，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撼动的存在！


  
没有李隐和银夜在，没有地狱契约，要活下去的话……只有想办法找到那个房间，去移动棺材！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虽然很难想象真正的生路提示，会写在门票后面那么显眼地进行提示，但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难度本来就是逆天的，也许要实现这一点，本身就要闯过无数陷阱，然后到达房间内。


  
一路下来，西洋画、黑袍人、吊死树、迷宫……


  
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陷阱，然后要将这些陷阱的生路一个一个找到，最后才能到达那个房间吧。


  
来到前面走廊的尽头，岔路这次只有两个。两条岔道是相反的方向，一条朝左一条朝右。


  
老实说，连城实在是不明白，刚才那条特殊走廊，究竟为什么可以封印住鬼。到底是哪里与众不同呢？怎么看都是普通的走廊啊。


  
没有任何特征的话，如何去判断哪一条是正确的路？


  
而且，这样的路分布是怎样的？


  
这忽然让连城回忆起，以前看的一部电影，名叫《心慌方》。讲述的是，一群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由无数立方体房间组成的巨大迷宫内。而无论朝上朝下朝东朝南朝西朝北，都只能进入相同的立方体房间。


  
但是，立方体房间并非都是安全的。其中存在一部分房间，有着致命的陷阱。一旦踏入那些房间，就会陷入绝境，被陷阱残忍杀害。而只有掌握了房间的某些规律，才能知道哪些房间是有陷阱的，哪些房间是没有陷阱的。


  
这部电影是连城五年前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电影中的那些立方体房间，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依稀记得，电影中是靠数学知识来解开了房间之谜的。


  
那……这个迷宫，莫非也就和那部电影中的立方体房间类似？某些特定的走廊，就和有陷阱的房间一样？


  
连城的数学成绩并不好，他擅长的是策划设计，所以大学毕业后在婚庆公司负责婚礼策划，也因此遇到了伊莣。数学方面的知识，他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思考，当初那条走廊的分布是……是代数的问题，还是几何的问题？比如走廊是第几次拐弯后的房间，是单数还是复数？还是说，走廊需要和其他的走廊平行，垂直之类的？


  
线索实在太少了。如果，如果李隐在就好了……哪怕，车智彬在这里也好啊。那个诈骗犯说不定可以看出规律来！


  
而这时候，车智彬也正和赵武烈走在某条走廊上。


  
“总算把那家伙甩掉了。”赵武烈气喘吁吁地说：“车先生，我们现在……”


  
二人走到了某条岔道口，这条岔道口则是个标准的十字路口。


  
“停住。”车智彬拉住赵武烈，低声说：“别站到岔道口，这样被发现的危险性会扩大许多倍。”


  
赵武烈连忙点了点头。


  
车智彬把身体贴在墙壁上，微微将头凑过去，看了看左右两旁的岔道。


  
他们这里的走廊，也已经扩大到两百米长了。


  
“没有鬼。”车智彬回过头说：“走这边吧。那边的岔道口更多一些。”


  
“嗯。”赵武烈点头，立即跟了上去。


  
“你随时注意后面，”车智彬从容不迫地说：“我注意前面。”


  
二人走路的步速都很快，但是也不敢太快，担心发出的脚步声太响。


  
就在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车智彬忽然停住脚步，立即回过头，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给赵武烈看。


  
“怎……怎么了？”赵武烈连忙把声音压到最轻，问：“难道……”


  
接着，前方岔道口，左边的那条岔道，传来了脚步声！只是这脚步声走得较缓，所以一开始，只有车智彬听见了。


  
“往回走。”车智彬说话间已经开始后退。听那脚步声，距离这已经很近了！


  
赵武烈在听到脚步声的刹那就立即回过了头去，而车智彬则也是立即掉头跑。


  
接着，那脚步声在背后响了起来！


  
车智彬更进一步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岔道奔去！


  
肯定被看到了！


  
“我们分开！”


  
他跑到赵武烈身边，就这样简短地说了一句，然而速度就超过了赵武烈。


  
被看到的情况下，只有分开跑才有生路可言了！走廊被延长后，这就成了唯一的生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车智彬和赵武烈拼尽全力来逃也仅仅才勉强能够不被追上！


  
然后，到了那十字路口，车智彬就朝着左边的路逃去！而赵武烈则选了右边的路！


  
没多久，赵武烈跑着跑着，就听到那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的运气终究不好，鬼追逐的对象是他！


  
而前面的岔道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赵武烈吓得是魂飞魄散，内心开始绝望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的脚步声停滞住了。


  
他一时疑惑，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地面上，有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


  
“这是……”赵武烈一时很狐疑，但他不敢停留，继续加快速度向前面逃去。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什么诡计？


  
当赵武烈终于来到岔道口，选择了一条岔道进入后，又过了一秒，时间限制到了。


  
那墨绿色衣服再度变得鼓了起来，接着，手脚再度从衣服中伸出！


  
而这一幕，被后面一条走廊上的车智彬，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回过头，亲眼看到，这个鬼的身体突然间缩进了衣服里！他跑到对面的岔道口，偷偷将头伸过来看看。而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自然就立即继续弯入岔道飞奔，一刻也不敢停留。而鬼的身体缩进衣服这种怪异现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车智彬脑海中不断计算着，他在思考，这会不会是迷宫中的一个生门？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刚才那个鬼肯定看见自己逃跑的路径了，不快点进入新的岔道，鬼一旦追来就麻烦了！


  
终于通过几条岔道，他甩掉了那个墨绿色衣服的鬼，进入到另外一条新的岔道走廊上。


  
他开始思索着……刚才的那一现象，会不会是，鬼受到什么限制，而导致身体被封入了衣服内部？


  
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缘故？


  
是走廊本身？还是赵武烈做了什么？又或者和迷宫的地形分布有关系？


  
他计算了一下，那鬼被封进去的时间，大概有十几秒。而鬼的头完全伸出来并抬起的时候，赵武烈早就逃入新的岔道了。而鬼就因此没看到他逃入哪一条岔道。


  
如果可以利用这一点，生存的机会将大大提高！


  
会不会……和十字路口有关系？


  
不对。车智彬想到，之前也经过了几个十字路口型的岔道口，鬼依旧有追逐过他们。不是这个原因。赵武烈逃入的那条走廊，也没有太大的特殊性啊。长度，宽度，都一样……


  
那么，究竟是什么？


  
造成那个鬼被封住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车智彬不断计算着所有获得的线索和信息，在大脑中迅速过滤，并不断设想考虑每一种可能性。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思考不出，那个鬼被封住的理由是什么。


  
难度只是随机出现的状况？完全无法把握住？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惨了啊。


  
车智彬这么想着的同时，忽然他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车……车先生？”


  
他抬起头看去，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连城！


  
二人居然在这庞大迷宫中相遇了！


  
“太好了！”连城看见车智彬后，立即跑了过去，说：“车先生，找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嗯？赵武烈呢？难道他……”


  
“他没事，”车智彬见是连城也松了口气，说：“刚才，我和他分散开了……倒是你，和刘夏珊也失散了？还是说刘夏珊她……”


  
“车先生！”连城立即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刘夏珊已经死了，刚才我被两个鬼追逐，结果逃入一条走廊的时候，那两个鬼，身体被封入了衣服里面，过去十五秒才会再度从衣服里出现……”


  
“什么？”车智彬听了以后，脸色大变，忙问：“说清楚些！当时发生了什么？详细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能够放过！”


  
连城立即开口说：“当时，我……”


  
然而他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在后面的走廊岔道口，走出了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头大如斗的恶鬼！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二章 封印的条件


  
车智彬见到连城的脸色，顿时也回过头去，只见，一道绿影闪电一般冲来！


  
“逃！”


  
车智彬和连城立即迈开步子再度向前逃去！而车智彬的大脑则飞速运转着……


  
究竟是什么？走廊能封住鬼的真正理由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衣服的颜色……走廊的长度……岔道口……


  
跑到岔道口前的时候，眼前的岔道一共有三个。


  
究竟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才封住了鬼？


  
“我走这！车先生我们分开吧！”连城说话间就选择了其中一条走廊。


  
而车智彬正要进入另外一条，却见迎面跑来了赵武烈！


  
车智彬逃过来的时候，赵武烈见到他，立即大喜，说：“车先生，你……”


  
“快逃！”


  
车智彬大喊了一声，就直接从他身边逃过。而赵武烈立即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车智彬则不敢回头继续朝前面逃，却是看见……前面走廊拐角处，又走来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鬼！


  
那个鬼的眼睛部分被浓密的长发遮盖，而嘴上则满是鲜血！那鲜血不断流下，甚至滴在了地面上！


  
两个鬼前后夹攻！这最为可怕的情形出现了！


  
车智彬左右环顾，而两个鬼则是步步逼近！


  
然后，那个墨绿色衣服的大头鬼，将赵武烈的身体紧紧抱住，然后，一口就将他的身体，吞了进去！


  
赵武烈的肩膀以上部分已经被吞入，然后，鬼一边吞吃着赵武烈的尸体，一边朝着他走来！而赵武烈则是双脚不断挣扎，踢着那鬼，可是毫无用处！


  
而前面那个墨绿色衣服的鬼，也是越来越接近车智彬了！


  
车智彬知道……他已经是陷入死局了！


  
到底，鬼被封印的条件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如果可以知道的话，就能够启动这个封印了！否则，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一点，他额头上的冷汗就不断冒下！


  
我不要死……我还没取出那笔钱呢……我还没有享受够呢！只要有了那笔钱，我就可以逃到海外，房子，车子，女人，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谁违逆我，我就让他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然而，两个鬼距离车智彬，已经是只有不到一米了！车智彬左右环顾，知道他已经绝无生存的希望了！


  
“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这时候，赵武烈的身体，已经大半被吞入了墨绿色衣服的鬼口中，只有脚还不断颤抖着。


  
而蓝色衣服的鬼，也伸出双手，向车智彬冲来！


  
车智彬回过头，想从墨绿色衣服的鬼身边尝试突围！同时……他从胸口中，取出了一把手枪来！


  
这是他靠诈骗获取的钱，千辛万苦搞到的一把真家伙。毕竟在被警察追捕的情况下，带着一把真家伙更加好！


  
这时候，赵武烈的双脚也被鬼给吞入口中了！


  
接着，这个鬼的身体，在完全吞吃了赵武烈后，忽然缩入了衣服中！那件墨绿色衣服一下摔在地面上。


  
车智彬一惊，回头看去，地面上也是只有一件蓝色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车智彬不明白，如果走廊有封印能力，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才启动？


  
不是因为走廊吗？那是因为……


  
忽然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这个！是这个啊！要触发封印鬼的条件，就是……要有一个闯迷宫的人死去！连城说，刘夏珊已经死了，那说不定就是因为刘夏珊的死，启动了封印。而那个蓝色衣服的鬼的嘴巴上有血，估计就是在墨绿色衣服鬼追赵武烈的时候吃掉了一个人。


  
但是，应该是有距离范围的。也就是说，死了一个人的时候，在一定距离范围内的鬼，身体都会被封入衣服中十几秒时间！那颗人头的主人被杀的时候，应该就在赵武烈逃跑的走廊附近。甚至，说不定就在另外一侧的墙壁！


  
换句话说……


  
要想活命，就必须要杀一个人！


  
车智彬立即朝着刚才连城逃跑的那个走廊，快速追去！


  
而连城就在即将跑到另外一条走廊的岔道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还以为是鬼，然而回头一看，却是车智彬。


  
他一见车智彬过来，顿时很不解，刚才鬼不是去追他了吗？他怎么过来的？


  
车智彬跑过来后，说：“鬼在那边的走廊被封印了！快跑！”


  
跑入一条岔道，他又问连城：“我问你……刘夏珊，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个……”连城说道：“当时，是在我和……”


  
当他说完后，车智彬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当时那个红衣鬼应该也是逐步地把刘夏珊的身体吞进去，然后一边吞一边追逐连城。而当刘夏珊被彻底吞吃死去以后，两个鬼的身体就都缩进了衣服内！


  
时间上，也差不多吻合！


  
不过，是只要有人死了，还是……必须要被鬼吞吃掉呢？


  
车智彬认为，有必要进行一个实验。也就是说，需要杀一个人！


  
他看着身边的连城，思索着如何动手。靠着那把枪，杀掉连城问题不大。


  
但是，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


  
就在走到前面走廊的岔道时，忽然，一个令二人目瞪口呆的东西出现了！


  
“这……这是……”


  
岔道口上，是一件深黑色的衣服！


  
这不可能是赵武烈的死波及到的鬼，因为已经过了几分钟时间了！


  
那……周围有人被杀吗？


  
他立即朝一旁的走廊看去，立即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那是个陌生男人，男人拿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部位，倒在地上！


  
原来如此！


  
车智彬顿时明白了，这也是一个进入这个地狱古堡最后来到迷宫的人，因为不想继续被鬼追逐，所以宁可用刀子自杀，也不想死在鬼的手上！


  
而他的自杀，令眼前的这个鬼，身体被缩进衣服里！


  
当然，不知道这个鬼是什么时候被封进去的，必须要尽快逃走！


  
但是，这一下就证明……进入迷宫的人类的死亡，能够令一定范围内的鬼，被封入衣服内十五秒时间（连城告知了车智彬具体封印时间）！


  
车智彬顿时懊恼和其他人分开了。


  
算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遇到齐美华和齐美善的。有三个人，也就代表着有三个可以杀掉的人！


  
当然，车智彬，有自信杀掉他们三个！


  
毕竟，他身上可是有枪的！


  
有了枪，一个体力耗尽的男人和两个女人，还不是任他宰割？


  
这时候，二人已经跑到另外一条走廊上，此时连城还是担忧地不断朝后面看。


  
他根本不知道，身边这个诈骗犯，已经盯上了他！


  
车智彬心想：你们这帮人，就做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祭品吧！别怪我啊。谁让我手上有枪呢！正如我所说，这个世界，就是有能力的人支配无能的人！你们这帮人就算活着出去，和高智商的我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还不如死在这里，成就我的逃生吧！


  
他已经做出决定，一旦出现鬼，就马上杀掉连城！接着，再去找齐美华和齐美善！


  
这个迷宫看起来还有其他人在闯，找到一个是一个！


  
为防万一，他的手枪早就预先装了消音器，所以枪声也不会被人听到。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某一条走廊上。这条空旷的走廊，暂时没有鬼出现的迹象。车智彬和连城虽然还都没有放松警惕，但也利用这个机会，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车智彬摸着胸口的枪，只要两边出现鬼，立即就取出枪，对准连城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他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很有信心，无论如何必须保证一发子弹就要了连城的命！


  
他忽然感觉到，这个迷宫的规则，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要引诱他们自相残杀一般。这也是操纵迷宫的那个大能所希望看到的？


  
无所谓了。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地狱古堡，回到正常的世界去，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冒着那么大危险越狱，就是为了取到那笔钱，去国外逍遥！


  
车智彬这个人，狡猾，残忍，而且很会伪装。他在每个人面前，都将自己的那份阴冷和恶毒隐藏起来，而是一副睿智文静的模样，让他们忘记自己诈骗犯的身份，逐渐信服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以前才有那么多人受他的骗。很多人被他骗到公司破产，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个诈骗犯。


  
车智彬对任何行骗对象，都不会丝毫手软，而且不给人留任何余地，即使逼得对方家破人亡、债台高筑，他也完全无所谓。对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说谎，然后在背地里将对方推入万丈深渊。对他而言，被他骗的人是他们自己笨。愚蠢的人被有智慧的人玩弄和压倒，这是世界必然的法则，根本怨不得人！


  
他是一个从骨子里泯灭了人性的恶魔。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杀人这件事情，他几乎没有罪恶感。虽然真的动手杀人是第一次，但以前也有被他逼到不得不自杀的人，所以和杀人也没什么两样。


  
连城此时也在考虑刚才那个自杀的男人。


  
他也开始将男人的死，和黑衣服联系在了一起。


  
该不会……有关系吧？


  
越想，他越感觉这很难说。但是，没有证据，也难以验证。


  
就在这时，齐美华和齐美善则是在迷宫另外的一条走廊上。


  
这两姐妹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太多的鬼。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非常紧张。


  
“不知道连城他们怎么样了……”齐美善一脸担忧着连城的表情，而这个迷宫，实在诡异莫测，也许下一刻，自己就会……


  
“美善！”姐姐忽然喊道：“你，你看前面！”


  
齐美善立即睁大眼睛看去，也是吃了一惊！


  
在眼前走廊十多米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灰色的门！


  
二人急忙跑了过去，齐美善将灰色的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下面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


  
“我们下去吧！”齐美华说：“我想这应该是迷宫留下的生路线索，进去的话，就能够找到那个房间。”


  
“好，”齐美善刚要走进去，却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们留下一个记号吧，如果连城他们来的话……也能够看到。”


  
“记号？”齐美华见妹妹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说道：“好吧，那怎么留下记号？”


  
“到前面的岔道口去，留下一个记号。”


  
齐美善来到了岔道口前，她却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做记号。这时候，齐美华的手递了过来，给了齐美善一支口红。


  
“谢谢你啊，姐姐。”齐美善接过口红，在上面写道：“进这个走廊，里面有通向下方的门。齐美善留”，随后，划了一个箭头。


  
“好了，完成。”齐美善站起身，然后要将口红还给姐姐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银色衣服，披头散发的鬼！


  
而齐美华，根本就还站在那扇灰色大门前，朝里面张望着！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三章 是你？


  
齐美华只听到一声惨叫，随后转过头看去，只见走廊岔道口，一道身影闪过！


  
“美善？美善！”


  
她立即跑了过去，而到走廊岔道口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银色衣服的人，在追着美善！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是鬼！


  
齐美善因为这段时间没怎么被鬼追逐，所以体力得到了一定恢复。她不断飞速逃跑，并希望能够在下一个岔道口甩掉这个鬼！


  
而在跑入下面一个走廊的时候，她却是一眼看到了车智彬和连城！


  
“你们……”齐美善不断跑向那二人，大喊：“快逃啊！后面……”


  
车智彬很意外跑来的竟然是齐美善！如果现在立即杀掉华连城，让她跑向另外一条岔道就麻烦了。必须要让她也跑过来，然后再杀掉华连城，随后用枪来威胁她！


  
对，就是这样！


  
他这时候也紧张起来，看着齐美善越跑越近，而前面的走廊岔道口，也出现了一个银色衣服的鬼！


  
车智彬和连城距离那个鬼……大概是不到四十米的距离！


  
“华……”车智彬刚想回头去看看华连城，而这个男人竟然已经朝另外一边逃去了！


  
糟糕！怎么可以让他逃掉！


  
这时候齐美善距离也很近了。很好，现在……


  
车智彬立即取出了手枪来！然后，他一边跑，一边将枪口对准了眼前连城的背后！


  
“你……”齐美善这时候也看到了车智彬取出手枪，这时候她距离车智彬背后已经不足五米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连城身后！“不要！”


  
齐美善大喊一声，顿时让连城心一惊，身体偏移了几分，随即……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脸颊附近瞬间擦过！


  
而这颗子弹在射到一百多米距离外的墙壁上后，子弹竟然完全被反弹回来，掉落在地上！


  
这墙壁竟然坚硬到子弹也射不进去！


  
车智彬刚要开第二枪，齐美善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说：“你这个人疯了吗？为什么要杀连城？”


  
“你给我放开！”车智彬怒视着齐美善，心想：好，反正杀谁都是杀，杀你也是一样！


  
这时候，那银色衣服的鬼，却是越来越逼近二人！眼看，只有不到十米距离了！


  
而这时候，齐美善和车智彬则在抢夺着手枪，眼看着后面的鬼越来越近！


  
“你这女人，我要杀了你！”车智彬脸上现出狞色，随即一脚踢中齐美善的腹部，她的手顿时挣脱，接着他就对准齐美善的头，就是要扣动扳机！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开枪！


  
“这……”他顿时大骇，这才发现，之前为了躲避警察追捕，开枪的次数太多，居然忘记装填子弹了！刚才射出的，是最后一发！


  
可是，后悔来不及了。银色衣服的鬼已经扑来，将车智彬一把抓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车智彬不断挣扎惨嚎，可是，面对鬼魂，他再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了。


  
连城回过头的时候，自然也看到这恐怖的一切。齐美善则是跟了上来，二人随即继续跑去。


  
跑过岔道口的时候，已经听不见车智彬的惨叫了。


  
“连城！”齐美善忽然大叫：“你，你快看！”


  
只见远处地面上，只剩下一件银色的衣服，车智彬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美华正无比担忧地站在那扇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时候，她忽然看见对面走廊，连城和妹妹一起跑了过来！


  
她顿时露出笑意来，跑过去，说：“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齐美善说：“那个鬼被封住了。”


  
“封住？”


  
“根据我的推测，”齐美善说：“很可能，有一个人死去的话，能够令一定范围内的鬼，身体缩入衣服中。”


  
“真的？”齐美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而连城则是也苦笑着应答。


  
这个生路也太狠了。也就是说，需要自相残杀才可以活下去？


  
“来吧，”齐美华指着那扇门，说：“只要从那扇门下去，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快！”


  
连城点点头。下去的话……就可以找到那个房间吗？找到了那个房间的话……


  
就可以活下去了吧？


  
三人都开始朝那扇门走去。


  
但是，就在即将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走廊再一次变长了！


  
门的位置，迅速挪移到极远处！


  
走廊，此刻延长到了近一千米！而门就在大概八百多米以外！


  
“走廊又一次延长了！”齐美善惊呼：“快，快跑过去！”


  
三人立即都开始迈步飞奔，不断接近远处的门。但是，三人都预感到，这个迷宫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接近那扇门的！


  
如果出现鬼的话，在这如此长的走廊上，根本来不及逃入岔道。换句话说，必须要杀掉一个身边的人！


  
那么……


  
杀死谁？


  
对连城而言，齐家姐妹都是进入这个古堡才认识的人。对她们二人都没什么感情，但是，齐美善对他有恩，而齐美华是她的姐姐。


  
而齐美善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姐姐……还有连城，她不想杀任何一个人。但目前很有可能变成，发展为必须杀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境地！


  
究竟……


  
该怎么办？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一齐回过头去，只见那银色衣服的鬼，正大踏步地追来！


  
十五秒到了！追过来了！


  
而那扇门还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这个鬼的速度变得极快极快！照这样下去，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要活下来，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有十五秒的时间，足够进入那扇门了！


  
那么……牺牲掉谁呢？


  
连城的身上，还带着匕首。他们这些公寓住户，平日里经常锻炼，虽然没杀过人，但他如果想杀，对方又是女性，不难得手！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杀谁？


  
齐美善？齐美华？


  
终究，齐美华和他的关系，要淡一些。但是……真的能够杀她吗？


  
那银衣鬼越追越近了，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距离！


  
这时候，每个人都开始刻意地和对方保持距离，都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


  
会杀我吗？


  
杀死谁？


  
每个人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齐美华和齐美善姐妹二人，她们和连城不同，不是公寓的住户，进入这个地狱古堡后，虽然经历了无限的恐怖，但还没有达到泯灭人性，对亲生姐妹下手的地步。


  
而齐美善想到，连城为了救她跳下过黑河，就怎么也狠不下手。如果是车智彬那种人渣，她倒是可以下得手。


  
然而，终究是需要做一个选择的。


  
再一次回头去看……三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银衣鬼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了！


  
而且，照这么下去，很快三人就会被追上的！


  
连城知道，不能犹豫了，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不杀人，自己就会死！虽然他早就有了赴死的心，但如果杀一个人就可以活下去的话，这样的诱惑他也难以抵挡。


  
立即跑到门那里是不可能的了。距离上，无法实现这一点。


  
连城猛地抽出了匕首！


  
“住手！”齐美华顿时吓得大叫：“华，华先生，你不要杀我和我妹妹！”


  
连城看着那二人，又看了看后面不断逼近的银衣鬼，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三个人里，必须要死一个人！


  
“别怪我！”连城咆哮一声，挥舞起匕首，齐美华和齐美善连忙要拉开和连城的距离！


  
“不要，连城！”齐美善也是惊恐地看着连城的匕首，她此时也快要被恐惧压倒了。


  
连城，朝着那对姐妹冲了上去！


  
他选择要杀的对象……是齐美华！他一把抓住齐美华的胳膊，然后匕首一把刺向她的脖子部位！


  
齐美华连忙死死抓住连城的手，二人僵持起来！


  
这一瞬间，银衣鬼已经冲了上来！


  
“你给我死吧！”


  
连城双目变得血红，正要继续刺下去的时候，那银衣鬼已经来到了他和齐美华的面前！


  
“啊，我，我不要死啊……”齐美华拼命挣扎着，可是却毫无用处！


  
齐美善则是在距离二人十多米外的距离，不断后退着，怎么也不敢接近。


  
终于，那匕首划破了齐美华的脖子！


  
血不断飙射而出，齐美华不敢相信地看着连城，双手无助地摆动着，最后垂了下去。


  
然后，那个银衣鬼的身体一下缩进衣服中，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齐美华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临死前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着连城！这个亲手杀掉了她的人！


  
“别怪我……”连城抹掉脸上的血，说：“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鬼的手上。别怪我……别怪我……”


  
李隐和子夜，此刻正坐在一辆出租车上，赶往蒲绯灵的地址。


  
“很麻烦啊。”李隐挤压着太阳穴，说：“让银夜和银羽抢先了一步。这样的事情，真的很麻烦。也因为这样，不能够预先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兄妹有防备。”


  
“也没办法啊。”子夜则没有太大反应，说：“现在，不知道能够获取多少情报。”


  
蒲深雨……蒲绯灵……


  
必须要想办法找到他们！


  
至于当初，曾未幸和任里昂的家人，已经根本音讯全无了。二十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李隐。”


  
子夜忽然将头转向李隐，说：“其实……我很在意，这个地址。最初我认为应该是巧合，可是仔细想想，又感觉未必是巧合。”


  
“什么意思？”李隐忙问：“这个地址怎么了？”


  
“蒲绯灵居住的这个房子……”她指着纸条上，院长写下的地址，说：“这个房子，距离我母亲娘家居住的房子很近，仅仅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你，你说什么？”


  
“十年前，我外公和外婆都过世了，嬴家的房子也就一直空置着了。十年来，我一直都继续着父母留下的学术研究，我也都没有回去看过。外公和外婆去世后，我在这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亲人了。”


  
“你父亲……”李隐试探着问：“你父亲那边的亲人呢？”


  
“我父亲是个孤儿。”子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父母结婚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婚宴也仅仅才不到十个人出席，非常寒酸。后来，是靠二人都在鹰真大学执教，担任教授后，生活才日渐改善。我的父母都是对学问非常执着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重视学术的严谨性。”


  
“听起来你的父母都很让你感觉自豪啊。”


  
“的确。”子夜抚摸着那张纸条，说：“我很为他们自豪。”


  
车子开入了那条街。再过去一点，就到蒲绯灵的家了。


  
“你看，李隐，就是这幢房子。”子夜指着左边街道上的一幢房屋，说道：“嗯？那个人……”


  
房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人，手捧着一束花，默默低着头。


  
那人的背影，让李隐感觉很是熟悉。


  
李隐立即让出租车停下，然后，他下了车子。


  
随后，那个人回过了头来。


  
李隐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嗯？”


  
那个男人也朝着李隐看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走上来，问：“你怎么在这？小隐？”


  
“爸爸……你，为什么在这里？”


  
站在李隐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李雍！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四章 地狱古堡的底层


  
“你……”齐美善看着脸上满是鲜血的连城朝她走过来，浑身不断地发抖着。


  
刚才……她的姐姐，亲姐姐，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你……”她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对鬼的恐惧，让她只有不断向后面逃去。毕竟，十五秒的时间，是否够跑到那扇门面前，还是个问题！


  
连城则是不断地奔向那扇门。


  
他杀了人。


  
从小到大，连城都是一个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而且生活非常理想化的人。他很憧憬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是个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却还信仰柏拉图式恋爱的男人。也因此，对婚礼策划感兴趣。


  
他是真心爱上了伊莣的，也发下誓言会一生照顾她。是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带她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当初的那个选择，却彻底毁了自己所心爱的人。


  
如今，在这个公寓，失去所爱的人，失去了可以活下去的信念和理想，他就如同一个空壳子一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所以，即使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了。


  
他健步如飞地飞奔，不断在心里进行读秒。


  
十……九……八……七……六……


  
距离那扇大门，还有两百米以上的距离！


  
就算是博尔特来跑完两百米，也要花费二十秒时间。余下不到五秒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跑得到那里去！


  
也就是说……


  
还要再杀掉一个人！


  
三……二……一！


  
连城回过头去，远处，那掉在地上的银色衣服，又开始鼓了起来！齐美善则跑在连城身后，她此时双目血红，愤怒地凝视着连城！


  
但是，现在恐惧于鬼的存在，所以现在只能忍！


  
连城很清楚……她现在如果要杀自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自己是她的杀姐仇人，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那鬼的身体不断地伸出，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再一次拼命追来！


  
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出许多！


  
“华连城！”齐美善攥紧双拳，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她不断紧追眼前的连城，她很清楚，杀了他，自己就能够到那扇门里面去了！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男人的话……


  
齐美善不断地逼近眼前的连城，她非常清楚，连城也一定想要杀了她。


  
连城继续回过头来，那银衣鬼距离二人越来越近，已经把距离缩小到了不到二十米！


  
生死之间，没有办法做出别的选择了。连城咬紧牙关，他猛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就咆哮着朝着齐美善冲去！


  
必须杀了她！


  
杀了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的确，连城也知道，自己能够活到现在，齐美善帮了他很多次。当时，他跳下黑河去救她的时候，的确是抱着牺牲自己的心情。他是抱着赴死的心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


  
但是，当有了生路，有了生机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可以活下去。


  
这份私心，这份侥幸，那一份感恩在天平上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和活下去相比，这些虚无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连城这才发现……


  
对人类而言，善良，感恩，忠诚，不过是伪善的表面罢了，而为了活命不惜一切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齐美善的手中，此刻也多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之前在西洋画走廊上，连城交给她的。


  
时间紧迫，二人知道，必须在瞬间杀死对方！


  
二人都手持匕首向对方冲了过去！


  
银衣鬼这时候越来越逼近，很快距离已经不到十米！


  
齐美善将匕首狠狠朝着连城脖子刺去，同时用手保护住脖子。而连城则是硬生生冲了上去！


  
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谁生谁死，就将决定下来！


  
齐美善的匕首砍了个空，而连城则是将匕首刺向她的喉咙部位！狠狠将她撞倒下来！


  
银衣鬼已经近在咫尺！并且，将连城一把抓了起来！


  
那把匕首已经刺入了齐美善的脖子，但刺入得还不够深。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不会立即就死去。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连城死掉了。


  
“恶……魔……”


  
齐美善瞪大眼睛，她躺在地上，仅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连城听到这个词语，回忆起了以前夏渊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公寓活下去的人，到最后，也许都会变成恶魔。”


  
这是当初受到深雨操纵，不得不从一个善心人，一点一点走向冷血的夏渊，对连城发出的感叹。


  
而连城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真正意思。的确，生活在那个公寓的人，终究将一个一个变成真正的恶魔。


  
银衣鬼的面孔不断拉长，嘴巴不断开裂，就要将连城吞进去。


  
“给我死……死掉！”


  
连城的脚不断向下踏去，想要去接触齐美善脖子上的匕首。只要将匕首更深地刺进去，就能够立即了断她的性命！


  
齐美善依旧在挣扎，她伸出手，想要拔出匕首来，但是，身体几乎没有力气了。


  
终于，连城的脚狠狠踩上了匕首的柄，又更深地刺入了！


  
齐美善的生命，在瞬间凋零！


  
接着，抓住连城的手顿时松开，缩回了衣服中！


  
连城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齐美善的尸体上。眼前，只留下了那件银色的衣服。连城立即站起身来，他看到地上，那死不瞑目的齐美善的尸体。她不是死在鬼的手上，而是被这个她救了很多次的男人杀死的！


  
连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死了两个人！这对他本身造成的精神冲击，也是非常大的。


  
但是，他很清楚，不能浪费接下来的十五秒！杀死齐美善换取的十五秒！


  
连城继续向前跑去，同时心中继续读秒。


  
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距离那扇门，还有三十米！


  
二……


  
还有十五米……


  
一……


  
时间到了！


  
银衣鬼再度出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城很清楚，现在就算让他杀，他也没有可以杀的人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就算进了那扇门，是否就一定安全呢？毕竟那扇门不是公寓大门，就算进去了……终于，连城来到了那扇门的门口！


  
而饶是如此……银衣鬼也已经到了距离他四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将门迅速打开，然后跨步进去，走上了楼梯！然后，沿着那楼梯，不断向下逃去！


  
“逃……逃……逃！到那个房间去移动棺材，然后，然后……我就可以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暮月街。是子夜母亲的娘家昔日所在的街道。


  
“为什么爸爸你会在这？”李隐非常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和父亲相遇。


  
李雍刚想说什么，这时候，子夜也走了过来，来到李隐的身边。


  
李雍在看见子夜的时候，就顿时升腾起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子夜的面容，让他感觉很像某个人。


  
“怎么会……那么像？”李雍惊讶地低声说：“她是……她是谁？李隐？”


  
“啊，爸爸，”李隐连忙拉着子夜的手，走过去，说：“我给你介绍。她的名字叫嬴子夜，是我的女朋友。子夜，这是我的爸爸。”


  
“你好，伯父。”子夜微微低了低头，说：“你，来这里找人吗？”


  
“嬴子夜？”李雍更是震撼，立即追问：“嬴……是不是秦始皇嬴政的嬴？”


  
“对啊，”李隐对父亲的态度感觉非常奇怪，回答道：“这个姓的确很少见。”


  
“嬴……子夜……”李雍咀嚼着这个名字。


  
子夜也明显注意到了李雍的反应。李雍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她，终于，他开口了。


  
“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做嬴青璃？”


  
这句话让李隐和子夜的面色都是大变！


  
“对，没有错。”子夜立即追问：“伯父，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你和我母亲认识吗？”


  
“是，是的。”


  
那个昔日的倩影，如今清晰地浮现在了李雍的心头。时时刻刻，无法忘怀。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带着花来到这里。


  
因为这是她昔日生活的地方，同时，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你和你母亲一样漂亮。”李雍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说话的口吻和语气，也很像她。”


  
接着，他深呼吸了一下，问：“我……问一句。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吧？不是随便玩玩而已吧？”


  
“当然不是！”李隐立即在父亲面前表明心迹：“我和子夜，已经定下终生，我们绝对不会离弃彼此！”


  
“这样啊……你们两个，”李雍指着二人说：“今天晚上到家里来吧。李隐，你一直说在外面租公寓住却一直不告诉我地址，难道说是你们两个人在同居吗？”


  
“同居……也不算是同居啦……”李隐此时苦笑着，他倒宁可希望是同居。父亲哪里会知道，他这两年来过的是何等生不如死的日子！


  
今天回去？他还要继续追查和深雨有关的线索啊。如果有重大发现，未必有这个时间。


  
“今天不一定有时间呢，爸爸。”李隐忙说：“我们有事情要办……”


  
“你到底在弄些什么？我都听外科部长提起过了，你总是送些重伤病人来治疗，你在外面别做出让我丢脸的事情来！今天晚上务必给我过来！就这样！”


  
然后，李雍就转过身，离开了。


  
李隐等父亲走远了，抓紧子夜的手，说：“真是不可思议。我父亲和你母亲居然认识？竟然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这又不是八点档言情剧。”


  
“的确太巧了。”子夜也感觉奇怪：“我们是在公寓里才认识的，这之前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啊。”


  
而且，子夜注意到，李雍提起嬴青璃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该露出的表情。


  
地狱古堡内。


  
银衣鬼没有追来。


  
连城赌对了。他拿着那染血的匕首，不断向下走去。


  
而这个楼梯，是不断向下的，没有扶手，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黑暗虚空。他已经走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到底！


  
难道说，这是一个无底洞吗？难道永远也走不到底吗？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五点了。魔王级血字指示结束的时间是在晚上六点。


  
距离可以回归公寓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此刻坐在这楼梯上，看着那犹如无底深渊的下方，又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鬼追来的踪迹。这两个小时，倒是太平得很。


  
“小莣……”连城默默念着这个他无比挚爱的人的名字，说：“也许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已经是一个‘恶魔’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活下去，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离开那个公寓。”


  
他走走停停已经持续了好几次了。


  
忽然他想到，是不是索性就一直待在这黑暗的楼梯上，也许鬼不会出现呢？时间到了，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但是，这个楼梯真的安全吗？万一楼梯突然坍塌怎么办？或者，出现鬼前后堵截怎么办？


  
他实在不敢赌。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条无危险的道路给他。


  
所以，他只有继续朝下面走去。


  
没有别的选择。


  
“我要离开这个公寓。”连城不断地向下走去：“我一定……一定要离开公寓！”


  
他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楼梯看到了底部！


  
楼梯的底部，是一片无限宽阔的地带。那一片地带，他非常之熟悉。


  
地面，是黑色和白色的瓷砖组成。只是这一次，白色瓷砖的数量远远少于黑色，往往地面上十几块黑色瓷砖旁才有一块白色瓷砖。


  
到处，可以看见直立起来的柱子，柱子上到处是骷髅雕刻。


  
来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


  
连城，根本看不到那棺材在哪里。因为这个空间无限广阔，看到哪里都只看到无数的骷髅雕刻柱子。


  
然后，脚一下踩空，他掉在了地上。那座楼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头顶依旧是一片黑暗虚空。


  
每一根柱子，都相隔着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在连城脚踩在黑色瓷砖地板上后，立即，柱子后面，出现了那梦魇一般的黑袍人！


  
白色瓷砖……连城连忙寻找着最近的白色瓷砖……也在距离他三十米开外！


  
而在那白色瓷砖和自己之间，就有着一根距离很近的柱子，此时已经涌出了许多黑袍人！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五章 黑暗的尽头


  
手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两个半小时以前，连城杀害了两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女人，其中一个人，甚至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是没有进入公寓以前的他，绝对无法想象的罪恶行为。


  
但他真的做了。


  
齐美华和齐美善临死以前的那种眼神，让他无法忘记。


  
进入白色格子就可以得救，这是当初齐美善告诉他的。如果没有她，自己断然无法活到现在。


  
连城比任何人也都清楚这一点。


  
此刻，他沿着那黑色的瓷砖地板，不断冲向白色的格子！


  
恶魔，那就成为恶魔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公寓，就算成为恶魔又怎么样！


  
我宁可做一个活下来的恶魔，也不做一个死去的天使！


  
这是连城内心真实的写照。


  
黑袍人的身体犹如漂移一般，朝着他涌上来！而连城则拿着那把杀死了齐美华和齐美善的匕首，犹如一只看见猎物的雄狮，冲向那些黑袍人！


  
“小莣，从今天起，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发誓，我会一直爱你，爱到我死的那一天为止。”


  
“嗯，我相信你，连城。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幸福。”


  
那一天，在银月岛上，将身上的婚纱换下，将所有的荣华富贵放弃，为了追求二人心中的挚爱，做出了在黄金档言情剧里最俗套的事情——私奔。


  
她的笑容，她的美丽，她的善良，都是连城可以坚持下去的全部。他不止一次想过，有了她，就算将全世界的财富拿来，也不会和她交换。


  
所以就算被千夫所指，得罪S市的两个超级富豪，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放弃高薪酬的工作，来到陌生的城市生活，还是丝毫无悔。


  
那一天晚上，在来到K市，租下了一个小房子后，二人就开始了他们的新天地。


  
那本来是非常美好的人生，也就是在那个小小的房子，二人都对彼此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那是连城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段记忆。虽然非常短暂，但却是连城获得的最大的幸福。


  
“虽然是个小房子，但是我们赚钱后，一定能够买到更大的房子。”


  
“哈哈，怎么可能呢？现在房价涨得那么厉害，我们得奋斗多少年啊。”


  
“抱歉了呢，小莣。”


  
“何必要抱歉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


  
“爱上你，却不能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这是我的错，但我会努力的，一定会。”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现实和功利，男女之间因为一套房子问题而争执不休最后分手的也不鲜见。许多事情，都验证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而像华连城和伊莣这样可以为了爱情，不计较物质条件的恋人，可以说是稀有物种了。


  
但是，噩梦一般的日子到来了。


  
二人进入了那个公寓，然后获悉了血字指示的恐怖。这让二人都如同从天堂跌入地狱深渊。如果不是有对方扶持着，恐怕根本无法支撑下去的。


  
“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离开公寓的！小莣，相信我！”


  
但是事实上，寻找人头的血字指示中，看着对那个断头魔充满恐惧的伊莣，连城却没有办法为她做任何事情。


  
甚至，让她死在了那个无头鬼的手上。


  
即使可以活着离开公寓，对连城而言，似乎也没有可以期待的幸福了。


  
回到现实社会，也只能一个人独自生活，而得罪了孔家这个大富豪，自己也早晚会被孔善整死。他很清楚孔善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这个富二代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是，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


  
也比继续待在这个公寓里面要好！就算一无所有了，他还是希望可以去公寓外的世界！他希望活下去，即使是变成恶魔活下去！


  
“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就是杀人放火老子也要活下去！”连城不断这样说着。


  
以前他看过一本网络小说，名叫《无限恐怖》。那本小说的剧情，和公寓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讲述的是将人类投入一个个恐怖电影的场景中，接着，如何在恐怖电影中活下来，回归一个名为“主神空间”的地方，每十天度过一次恐怖片，最后积攒积分，达到一定积分就可以回归现实世界。


  
那个“主神空间”和公寓真的非常像。不过唯一要比公寓好的地方在于，那些恐怖电影并不都是鬼魂，也会出现异形，丧尸这种可以用现代化武器杀死的生物，同时可以用积分兑换武器杀死鬼魂和怪物。但是公寓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这本小说，他是在入住公寓的时候开始看的。在公寓的黑暗生活中，小说内的那些人拼死在恐怖片中挣扎求存的精神，成为了他非常重要的精神支柱。


  
而他回忆起书中的主角郑吒说的一句话：“为了活下去，可以污了自己的手吗？可以污了自己的心吗？”


  
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城也有过一段深思。


  
但是现在，他不仅污了手，也一样污了心。


  
小说，终究也只是小说罢了。作者也只能从理想的角度来描述一个故事，因为必须要考虑读者的感受，小说的精神取向，等等。但是现实却是不同的。


  
在这个公寓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为了活下去，污了手，污了心都只是片刻间就可以决定的，根本不会像郑吒那样，还要犹豫几分。


  
一个黑袍人距离连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而连城还差一点就要到达白色格子了！


  
黑袍人的手，已经朝着他的手臂伸来，一把抓住了他！


  
连城立即将外套拉链拉开，手从外套抽出，结果黑袍人仅仅只抓住了一件外套！


  
然后，他猛然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入了白色方格内！


  
接下来，黑袍人都定住不动了。


  
连城重新站起来，看这黑袍人的行动，确定这个房价的规律也是如此。但问题是，棺材在哪里呢？


  
这个空间看起来根本无边无际，哪里也看不到棺材的所在。


  
而这个白色格子，也只能待五分钟！


  
连城一边看这四方，寻找棺材，一边在内心进行读秒。


  
“可恶，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已经过了三分钟。黑袍人此刻虽然都定住不动，但是一旦连城离开白色格子，他们立刻会围拢上来！


  
不过，黑袍人定住不动的话，连城也就可以锁定突破包围网的空隙。


  
找不到棺材，就要在这个巨大空间继续不断摸索下去。他只有一条命啊！白色格子之间的间隔是非常大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在这个空间内，要支撑到魔王级血字指示能够终结的六点钟，他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找到那个棺材！


  
事实上棺材是不是生路，也很是问题。但连城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候，连城忽然将目光看向了某个方向！


  
虽然，看不到棺材。但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让连城感觉非常强烈的恐惧感。尽管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那恐惧感却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站着！


  
这就和当时在冥河上，看到那个庞大的黑色面孔的感觉，是几乎一样的！


  
只是，这时候的感觉，比当时还要强烈数倍！


  
“不会错的。”连城说道：“那就是……魔王所在的地方！”


  
魔王，这个公寓所发布的血字指示中，最恐怖和最神秘的存在，终于要与其真正相对了！之前的巨大黑影和黑色面孔，不过是投影和幻象罢了。


  
而这里的……才是真正的本尊！


  
在那个方向，距离连城最近的一个白色格子，还算比较近，目测下来也就十五米多一点。刚才在楼梯上因为走走停停，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和补充。


  
而且很幸运的是，那个方向，黑袍人的数量还不算很密集，有一个较大的突破口！而且那个白色格子附近，也没有多少柱子。


  
好……


  
连城在思考的同时，也丝毫没有忘记读秒。接着，他就一个箭步飞冲出去，以最快速度冲向白色格子！


  
那些黑袍人几乎在他冲出格子的刹那就又动了起来，朝他所在的方向围拢过来！


  
连城这一次速度很快，迅速冲入了白色格子。接着黑袍人又犹如是录像定格一般定住了。他冲入新的白色格子后，继续又向前方的白色格子冲去！


  
白色格子的间隔距离确实很长，不过他也逐步发现一件事情。黑袍人的移动速度并不算是特别快，至少和之前迷宫的那些鬼的速度比要差远了。所以距离拉开后，也就不需要太过恐惧。


  
需要注意的是柱子。黑袍人都是从柱子后面冲出，而柱子又非常密集，所以每次他接近某个柱子，那个柱子后面就会涌出黑袍人来。


  
连城好几次九死一生，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没看见棺材。


  
从柱子后面出现的黑袍人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连城很清楚，再不找到那个棺材，死在这里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将那张门票又拿出来看了看，门票上的确是明确说，要将那棺材移动。


  
连城感觉得到，前方那令人恐惧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了。事实上，这个空间的光也越来越少了。那些黑袍人隐没在黑暗中，都有些难以辨明了。


  
黑暗正不断袭来。


  
还好连城能够用手机照出一点光，至少可以分辨出瓷砖的颜色来。


  
那口棺材，肯定很近了！


  
连城咬紧牙关，说：“快了……一路走到这里，快了。我已经污了自己的手，污了自己的心。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了，工作，爱人，生活，灵魂，人格，我都舍弃了！为的，就是换取在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中活下来，离开这个公寓！”


  
虽然越来越接近可以活下去的时间，但连城反而感觉到内心的一股阴霾不断覆盖着自己。背后的黑暗中，仿佛随时会出现齐美善和齐美华的亡灵一般。


  
不，也许真的会出现呢，就和当时的唐医生一样。


  
眼前的白色瓷砖，有超过二十米的距离。而眼前的黑袍人，聚集得已经比较密集了。如果冲出去的话，他恐怕也根本活不了多久！


  
现在，距离晚上六点……


  
还有十分钟！


  
目前他已经在一个白色瓷砖中了。只要接下来时间一到，进入那个白色瓷砖中，就能够获救了。两个五分钟叠加，就到时间，可以自动回归公寓了。


  
但连城很清楚公寓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活下去的。


  
“我，到底还可以支撑多长时间呢？”


  
五分钟就快到了。


  
连城再度拔腿冲刺，而黑袍人也是立即移动而来！


  
黑暗中，已经有些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黑袍人，连城只有不顾一切地朝前面跑去！


  
这时候……


  
忽然，一股巨大的黑暗将眼前笼罩得几乎没有一丝光芒！即使是手机发出的光，也被吞噬了！


  
“不，不！”


  
黑暗之中，连城却是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口棺材！


  
距离他……有五十米以上的距离！


  
虽然一切都被黑暗覆盖，可只有那口棺材，却可以看得清楚。仿佛一切都变为了彻底的黑暗空间，唯有那口棺材是真实的。


  
黑袍人，柱子，都根本看不到了，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自己看不到了。


  
他清楚看到，棺材下方的地板，是一个黑色的环形！


  
将棺材挪移出那个环形，就可以离开这个地狱古堡了！


  
连城毫不犹豫地继续冲向前去！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当只剩下十米的时候，一股寒意不断钻入他的毛孔。那棺材似乎能够发散出一种引起人类本能恐惧的能量！


  
只剩下十米了！


  
连城定住这恐惧的力量，不断向前方跑去！


  
而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袍人吗？是黑袍人吗？


  
他再一次将里面的一件衣服也脱下，强行摆脱了那只手，再一次跑去，又感觉右脚被抓住了！


  
他立即将脚从鞋子里面抽出，赤着一只脚跑向棺材！


  
他估算下来，现在的时间也已经非常接近六点了！


  
终于，他的双手，抓住了那口棺材！


  
接触到那口棺材的同时，连城就感觉到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一般。棺材中的那股邪恶力量，犹如是无穷无尽的地狱！


  
连城强行压制着灵魂的颤栗，开始移动棺材。


  
而这时候，无数只手抓住了他！


  
是黑袍人！黑袍人抓住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被拉离了那口棺材！


  
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要功败垂成吗？难道终究还是无法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吗？


  
但是在这瞬间，他的双眼掠过了手表。靠着那棺材附近的些许光，他看清楚，手表上面，已经……


  
已经……


  
过了六点！


  
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公寓去了！


  
脑海中，立即产生出“回公寓去”的念头来！


  
顿时，一切的黑暗在眼前都彻底消散，眼前一阵恍惚，随即，周围恢复了光芒。


  
连城，仔细看着四周。他……


  
回到了公寓的底楼大厅内！


  
大厅墙壁上的那个挂钟，此刻显示的时间是，夜间六点零五分。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六章 恐怖建筑物


  
李隐的家中。


  
“嗯，李隐，这个女孩子很漂亮啊，也很有礼貌啊，”杨景蕙看着子夜，倒是越看越喜欢，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七月的时候。”李隐回答道。


  
“哦？”杨景蕙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年初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来相亲呢，原来是有了女朋友了，怎么不早说呢。”


  
李隐和子夜，坐在饭桌上，面对着父母。本来过年的时候，李隐就打算带着子夜回来见一次父母的。如今，倒是很戏剧性地这样回来了。


  
因为听说是李隐的女友，杨景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身为正天医院的董事长，她也算是个女强人，平时对烹饪也不是完全生疏的。尽管年纪大了，但因为保养得当，加上本身气质也不差，所以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而李雍则是不断注视着子夜，他的眼神，也自然让李隐注意到了。但他也没有开口问，如果父亲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好了，都过了六点了。”杨景蕙抬头看了看钟，说：“大家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了。嬴小姐，尝尝这个狮子头，是我的得意之作啊！”


  
“谢谢伯母。”子夜接过狮子头，而她的眼神也一直注意着李雍。


  
她内心在猜测，究竟李隐的父亲和自己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顿饭，吃得倒是很温馨。


  
“嬴小姐，”李雍忽然说道：“你和小隐是怎么认识的？能不能说一说？”


  
“对啊，”杨景蕙也来了兴趣：“你们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李隐自然不可能说真话，于是回答道：“我们目前是同住在一幢公寓内的房客，因此才认识的，她是去年七月刚搬进我现在住的公寓的。确立恋爱关系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李隐的话基本没有撒谎，子夜也的确是年初的时候，对李隐的求爱表达了回应。


  
李雍看起来则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李隐本来没有打算回来的，因为要去找蒲绯灵，但是，她家里没人。而银夜那边，他也去过了。银夜倒是完全没有隐瞒，把一切都告诉了李隐，蒲绯灵没有说任何事情。


  
这让李隐也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就算是假的，他也无法戳穿。现在他又离开了公寓，平时只是回来公寓一次就马上离开。


  
这让李隐越来越警惕银夜了。他究竟在计划什么？


  
李雍虽然此刻是默默无言，但内心却是不断翻腾。


  
“李隐。”他面目肃然地对儿子说：“既然你选择了子夜，说你和她定下了终生，那就绝对不要辜负她，一定要好好对待她。知道了吗？”


  
“是……爸爸。”李隐越来越感觉奇怪了。


  
到底，父亲和子夜的母亲，当时是什么关系？


  
吃完饭后，李雍来到了他的书房内，锁上了门。而杨景蕙则还在门外和子夜兴高采烈地说话。


  
李雍缓缓来到窗前。


  
此刻，天空阴云密布，只有些微月光透入室内。李雍伸出手来，触摸着窗户。


  
“你的女儿……真的很漂亮。青璃。”


  
李雍是个非常精于算计的人，他的权术比起他的医术来要高超得多，能够将正天医院管理好，他用的也不尽然是些肮脏手段。


  
而无论获得多少，都难以弥补，嬴青璃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留下的伤痛和遗憾。


  
此刻，在公寓内。


  
连城愣愣地看着四周，他根本无法相信，他居然真的……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居然真的回到公寓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也就是说，可以离开公寓了？不用再去执行那些血字指示了？不用再去面对那么多恐怖的恶鬼幽灵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仍然感觉一切犹如梦幻一般，但是，眼前的确是在公寓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真的回来了！


  
可以离开了，可以离开公寓了！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杀死了两个无辜的女子！他那样残忍地杀死了她们！


  
连城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忽然放声嚎啕大哭起来！接着，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大理石地板。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大喜大悲。


  
一切都结束了，可以离开公寓了。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失去太多太多了。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仅仅，只是留下了这条生命。


  
“公寓……这个公寓……终于可以离开了，终于……”


  
连城几乎要晕过去了。几个小时不断地逃生，逃生，他好几次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而最后却真的回到公寓中了！


  
李隐，柯银夜，唐医生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却被他做到了！


  
“老子还活着！”连城大喊：“老子还活着啊！”


  
然后，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大厅，看向身后公寓的大门，便要大步流星地走去。


  
接着，他就看到……在公寓的大门外，赫然站着两个鲜血淋漓的女人！正是齐美善，和齐美华！


  
连城顿时吓得跌倒在地面上，脸上完全没有了血色！


  
那两个女人死死盯着公寓内的连城，面目满是阴冷和憎恶！


  
“你们……你们，别来找我！”连城吓得不断向后挪动。


  
不能够离开这个公寓！她们姐妹变成鬼，是进不了这个公寓的！如果自己出去，一定会被杀的！


  
“我也是没办法的！”连成大吼：“我不杀你们的话，就是我们所有人死掉！当时，我不杀你们的话，你们难道就不会杀我吗？”


  
齐美善的脖子，不断飙射出鲜血，洒在公寓的旋转门上，并且狰狞地抓住旋转门，看上去，是要进来！


  
“你们……你们……你们进不来的……”连城大喊道：“你们绝对进不来的！这个公寓，是没有办法让鬼进入的，就算你们进来，也会被那个黑洞吸进去的！”


  
可是，就算如此又怎样？


  
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代表着还是不可以离开公寓？要一辈子继续待在公寓内吗？


  
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获得自由，但是，如果这两个女鬼永远都堵在公寓门口的话，那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去！一旦离开公寓，就是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连城不断地将身体后退，他很清楚，现在可以保护自己的，只有公寓了！


  
本来，在血字指示中遭受鬼魂追杀，只要逃回公寓，就可以不再受鬼的伤害，即使离开公寓，也没有问题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个人在魔王级血字指示中根本不算是鬼，而是因为被自己杀死而变成鬼的！在这种情况下，公寓这条规则根本不适用啊！


  
连城此时脸都白了。


  
“报应……这是，报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连城大笑着：“报应来得真快啊！哈哈哈哈哈，我，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公寓了吗？就算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指示，也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公寓里面吗？”


  
两个女鬼依旧在公寓外面，死死看着连城！


  
就如同被杀害的时候，那盯着连城的恐怖眼神一般！


  
连城相信如果没有公寓阻隔她们，她们会立即冲进来将他彻底杀死！公寓不会对她们施加限制！


  
没有生路了……是，绝对的绝望！


  
连城很清楚，这是报应。但是，如果要报应的话，首先该遭到报应的不是这个公寓吗？不是魔王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承受报应？


  
为什么！


  
但是，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连城向着电梯冲去，他知道，只有先去找李隐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比如，想办法强行把她们带入公寓，用那个黑洞吞噬掉她们！


  
走到电梯前，他按动着按钮，但是电梯的楼层数丝毫没有变化。心急如焚的他，又朝着门外看去。


  
不看不打紧，一看，他却是浑身都冰冷了！


  
门口，竟然只有齐美华站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了，浑身是血的齐美善竟然从电梯中走出，尖利地嘶吼着冲向连城！


  
“啊！”


  
连城立即躲开，这时候另外一部电梯打开了，他连忙冲进旁边的电梯，将电梯门迅速关上！


  
接着，他立即按下了到顶楼的按钮！


  
怎么会……鬼怎么可能进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进去？


  
莫非……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特殊性？魔王，可以让鬼超越公寓的束缚吗？


  
是这样吗？


  
电梯不断上升着，而连城则蜷缩在电梯一角，如今连公寓也被鬼入侵了，他还有什么希望逃离？


  
电梯不断上升着，而连城则是在脑海中不断想着各种经典恐怖片中，出现电梯场景时的可怕现象。


  
也许接下来门打开的时候，齐美善和齐美华会都出现在门外！


  
想到这里，连城就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终于，最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了。


  
连城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门外空空如也。


  
他走出了门去，随后电梯门关上了。


  
空旷的走廊上，他一时也想不起，顶楼住着的住户是哪些人了。


  
齐美善，一定会立即到顶楼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啊！


  
事实上，他犯下了一个极大的忌讳。李隐以前就说过，执行血字的时候尽量避免到高层建筑顶楼去，那代表着自掘坟墓！


  
而连城已经将这自掘坟墓的行为做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连城此刻已经是无计可施！公寓无法打开那个黑洞吞噬鬼的话，他能怎么做？这个公寓一直都是住户们对抗鬼的最后堡垒，而现在的他……


  
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论怎么想，都是绝望！这种情形，就算是李隐，也是一筹莫展的！


  
而在这时候，他看向眼前的电梯，映入眼帘的……


  
是其中一个楼梯，不断上升的电梯层数！


  
逃……逃吗？逃下去？可是齐美华还堵在门口！


  
他立即向着楼梯间跑去，然后不断朝着楼下跑去！


  
找……找谁去？柯银夜，柯银羽？那兄妹二人不在公寓里！李隐？难不成跑到四楼去？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断朝下面跑。


  
就在他跑到24层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无比凄惨的大叫声！


  
那惨叫让连城差点摔下楼梯去！这一叫后，连城很清楚……齐美善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是啊，有可能放过吗？


  
她一次次在地狱古堡中救他，最后换取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那一刀！为了活命，将她牺牲掉的那一刀！


  
连城，此时已经是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志。与其被化为厉鬼的齐美善杀死，还不如……自杀算了！


  
他来到了下面的楼层，在走廊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接着，他笔直地向那窗户冲去！


  
小莣……我，我来见你了！


  
终于，就在即将跑到那窗户的时候，却看见，一只血手抓在了窗台上！然后，是齐美华那被血完全染红的头颅，爬进了窗户！


  
连城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他连忙回过头跑去，却见齐美善就在对面的走廊等着他！


  
连城很清楚，他即使想要选择自裁，也无法做到了。这两个女鬼恨他入骨，自然会亲手将他杀掉！


  
连城整个人都瘫软，倒了下来。


  
“好，你们要杀就杀吧！”


  
当连城低下头，准备受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前方有着什么。


  
接着，他抬起了头来，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这……这是……”


  
那黑色棺材出现的瞬间，眼前的所有光明似乎都不复存在了。


  
棺材盖晃动了几下，打开了。


  
连城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坠入了这口棺材内！然后，棺材盖又重新合上了。


  
那个地狱古堡，依旧伫立着。门口售票处的那个老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连城直到死的时候，都并不知道一件事情。


  
耀月路和平天路交界处，根本不存在这个鬼屋“地狱古堡”。华连城、齐美善、齐美华等人，都是进入了一条原本是死胡同的巷子，却来到了那个地狱古堡前。


  
就和公寓引诱住户进入一模一样。


  
而连城当时，在售票处那个老人那里买了票，进入那个地狱古堡大门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当时走出大门，以为自己走出了地狱古堡，然后坐出租车回公寓去，写下祭字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包括他刚才回到的那个“公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地狱古堡内部发生的！


  
也就是说……连城根本就没有回到过公寓，所以他也根本没被公寓发布过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地狱古堡根据他的内心，创造出来的景象。那也并非是幻觉，这个地狱古堡，本身就是可以创造出无限庞大的空间！


  
从到头尾，公寓，以及他所看到的墙壁上的那条血字指示，都是地狱古堡创造出来的赝品。


  
他在这个地狱古堡经历的一切，和魔王级血字指示毫无关系！


  
不……倒不如说，这个地狱古堡本身，和公寓，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一丁点也没有。


  
唯一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


  
那就是，那个地狱古堡和公寓一样，都是……将人类引入地狱的恐怖建筑物。进入那个古堡的人，根本没有存活的任何可能！

第一章 神谷小夜子


  
目前，公寓中还没有人发现连城的失踪。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公寓现在因为不断增添新住户，现在的住户总数已经达到了八十人以上！


  
就是每周执行一次血字，人数也不会太快减少，因为现在随时都能够有人递补进来！公寓每一层都有了人居住，原本显得很空荡荡的公寓，现在则是聚集了许多人。


  
而公寓选择的住户，目前还没有年龄超过四十岁，低于十岁的。而被选中的住户，除了一些不相信公寓的诅咒而被咒杀的人外，留存下来的都是些心理素质较高的人。而且，集中了不少各行各业的精英，比如医生就有四人，IT精英十多人，体育运动员三人，公务员五人，甚至还有一名检察官和一名警察。而外国人，则是有四个人，一个是韩国人，一个是日本人，还有两个都是美国人。


  
当然，这些人中，最为厉害的，自然还是身为欧洲地下世界顶级杀手的上官眠了。


  
而住户数量不断增加，也令管理增添了不少麻烦。不过目前，李隐基本将公寓住户的管理，都交给了裴青衣来负责。裴青衣在进入的住户中，心理素质算是非常强的一个，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目前，已经等同于公寓的副楼长。


  
而公寓中，还有不少比较突出的新住户，比如继小田切幸子后又有了一名日本女住户，二十一岁的神谷小夜子，她住在原先吴晓川所住的708室内，是个美貌不下小田切幸子的女子，而她的身份是一名侦探；美国人罗兰·安特森，住在2001室，是个外表俊美的金发青年，他也是进入公寓的住户中非常冷静的一人，是一个对灵异现象极为有研究的人物；风烈海，住在1703室，是一个拥有可以在瞬间记忆眼前所看到景象的人，只要是被他看过的景象，无论过去多久也不会忘记；安雪丽，住在2205室，具有着超凡易容能力的化妆师，可以轻易地制造出以假乱真的人脸面具，能够随便地变成另外一个人，堪比《名侦探柯南》中的怪盗基德的易容能力；凡雨琪，1502室的住户，她是一个即使在黑暗中，也拥有着可怕视力的人，只要存在一丝光，她就能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这一能力在住户中受到很大重视；黎焚，1202室的住户，是一个情报贩子，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他以前一直从事这个行当，根据他本人的话来讲，只要有足够的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情报。


  
这些人，都是对公寓而言，有着很特别才能的人物。在裴青衣了解到这些人的才能，将其整理后提交给了李隐。


  
404室，李隐翻看着裴青衣的详细记录。


  
“真是很详细啊，”李隐赞叹道：“裴小姐，你调查得很仔细啊。”


  
裴青衣，她是个姿色中等，但是身材非常好的年轻女性，有着非常完美的管理者的气质。她对李隐的赞赏回应道：“大家进入这样一个公寓，自然应该互相扶持。目前住户还是都各怀心思，对血字指示的恐惧依旧占据上风。我建议在公寓底楼大厅内聚集住户，讲解血字规律和生路分析的要点，让住户们提高求生信心。”


  
“你安排吧，我信得过你。”李隐注意到，情报贩子黎焚这个人，立即说道：“这个人，可以考虑……”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的。”裴青衣继续说道：“另外，神谷小夜子这个人，我建议多加培养，她似乎的确是个有些能力的侦探，在日本国内的时候，独立破获并且成功起诉的案例，接近五十多起，其中多数是杀人案件。”


  
“也就是说，她的推理能力非常强？”


  
“对。在公寓要存活下来，推理能力是首当其冲的。这一次也是因为到中国来解决了一起案件以后，进入了公寓。”


  
李隐对这个叫神谷小夜子的日本女侦探，开始产生了兴趣。对于公寓而言，高智商住户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如果这个女侦探真的有能力，他希望和她达成同盟的关系，和银夜、银羽对抗。他对那对兄妹越来越捉摸不透，尤其是柯银夜，他对这个男人极为忌惮。


  
李隐并没有可以稳胜他的决心。


  
今天，他打算下午再和子夜到蒲绯灵家中去一次。同时，他也很注意银夜的动向。


  
来到608室，他和裴青衣敲了敲门后，开门的却是子夜。


  
“李隐？”子夜看着门口的二人，说：“是来找神谷小姐的吗？”


  
“嗯，是的。”李隐走了进来，看到神谷小夜子正站在客厅内，她留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化了一点淡妆，是个相当美的女子。


  
然后，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忙站起身，说：“嗯，各位好，请多关照，我是神谷小夜子。李先生，裴小姐，又见面了呢。”


  
她的中文水平，和当初小田切幸子不相上下，而且更加标准！


  
“神谷小姐会六国语言呢，”子夜说道：“我也只是会英语、日语而已。”


  
“其实我也很早就想去和李楼长见一面呢，不过这几天很忙，”她看起来不卑不亢的，脸色有些苍白地说：“说实话，我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么一个公寓，我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啊。进入这里，简直是噩梦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神谷小姐。”李隐这时候看到客厅桌子上的电脑打开着，上面是关于断头魔案件的报道。


  
“你还在查这个？”李隐问：“断头魔案件？”


  
“嗯，我看过最新更新的血字指示分析表了。”神谷小夜子从袖子内取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展开后，说：“断头魔案件是灵异现象我也知道了，实际上是一个无头鬼的杰作。而让我比较在意的，就是在那次案件中，死去的原公寓住户夏小美。”


  
“是啊，这一点我也很费解，”李隐被她说中了心事：“夏小美的死，我也很难理解。”


  
然后，四个人坐了下来，开始慢慢谈论。


  
“首先，”神谷小夜子指着那张血字分析表说：“里面关于夏小美为何要刺杀1404室住户柯银夜，始终没有给出解答。而我分析了当时这个血字的进程，发现根本看不出她杀人的动机何在。我仔细询问过当时和她一起执行血字的1104室住户皇甫壑，而他告诉我的情况来看，夏小美也并没有掌握什么关键线索。为了进一步调查，我……有一个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李隐追问道。


  
“去夏小美的房间看一看，也许可以调查出什么来。”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李隐一拍脑袋，说：“对，可以去查一查！”


  
他一直认为，夏小美杀银夜是因为当时撞见银夜和神秘人的结盟而被灭口，根本不认为她是要杀银夜。但是现在想来，是自己太主观了，该去进一步调查才是。


  
夏小美住的房间是在301室。


  
李隐和子夜走到301室前的时候，子夜忽然有些感慨地说：“我记得，她就只比我早就公寓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直都非常喜欢我的一个活泼的女孩子。”


  
“嗯，对，我记得。”李隐看了看对门的303室，说：“那里本来是她的同学进入公寓要住的房间呢，结果在第一次血字那四个人都死了。夏小美因为这件事情一直非常自责和痛苦。”


  
真的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刺杀银夜？


  
李隐取出夏小美房间的备用钥匙，将门打开。


  
最后走进来的裴青衣把门关上，说：“楼长，我们分头找吧，看看是否有留下重要线索。”


  
“好。子夜，你去那个房间，神谷小姐，你去……”


  
四个人很快将几个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一通。


  
几乎所有住户的房间都显得有些凌乱，因为住在这么一个公寓里，几乎没人有心思好好整理房间。


  
神谷小夜子此刻在书房内，将一张写字台的某个抽屉打开。


  
而从里面，她找出了一本日记来。


  
那本日记翻开一看，是从2010年6月开始写的。夏小美进入公寓的时间，就是在去年李隐去幽水村执行血字指示的时间段内。


  
她开始翻看起日记来。虽然说翻别人的日记有些不道德，但是进入这么一个公寓，谁还会介意这些。


  
日记一直记录着夏小美在公寓的心路历程。她最初虽然恐惧，但始终在日记中鼓励着自己，抱着活下去的憧憬。


  
不过到后来，记日记的周期开始延长了很多。


  
但是……在今年1月，夏小美终于接到了自己的血字指示时，日记的内容开始频繁起来，有时候一天甚至会写上好几篇。


  
她的内心状态开始剧烈地不稳定了。


  
“是血字分析表上的……1月15日，去乘坐末班车的血字指示。”神谷小夜子对照着血字表，自言自语道：“嗯，那一次就只有她和柯银夜活下来。”


  
“1月13日


  
后天，后天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


  
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虽然我一直对自己说要坚强，要坚强，但是……这是相当于第四次血字指示难度的血字啊！怎么会这个样子？而且，刚执行完血字指示逃回来的梁冰先生，为什么又被发布了血字指示？


  
我能活下来吗？去找了李隐楼长还有柯银夜先生，反复询问执行血字的经验，都是说，要不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通过观察来洞悉血字的生路。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啊……”


  
“1月14日


  
就是明天了。


  
我，我能活过明天吗？


  
我真的能够活过明天吗？


  
说什么七个乘客里面，有一个是厉鬼，这，这也太可怕了。而地狱契约碎片就在某个厉鬼手上……这怎么抢过来啊！


  
那一天，李隐楼长也要和嬴姐姐去执行血字指示，这是公寓第一次发布同一时间段的血字指示啊，连续发布两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总感觉，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后，公寓就不断地改变原有的规律，住户们，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我……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1月15日，没有记日记。


  
下一页，直接就是1月16日的日记。


  
“我……居然活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彻底绝望，对求生不抱有任何信心了。可是，银夜居然找到了生路，找到了那个人偶娃娃的盒子！


  
那个时候，真是多亏有他在……否则我也会像梁冰、吴晓川还有林翎一样，被那个厉鬼杀掉！”


  
“嗯，对，这个我印象很深，”神谷小夜子继续自言自语着：“是使用我们日本的人偶，作为替身被鬼抓去的。接下来的内容是……”


  
“1月18日


  
今天又去和银夜见面了。


  
总是感觉，和他在一起，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好想能够时刻和他在一起，如果下一次血字，也是和银夜一起执行就好了……


  
我在想什么呢？现在，该是考虑如何活下去才是啊……”


  
“很警惕啊，”神谷小夜子继续翻动日记：“完全没有提及，地狱契约碎片掌握在谁的手上。看起来不笨啊。”


  
然后，当日记记录到了2月3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段非常重要的文字。


  
“2月3日


  
我想，我是爱上银夜了。


  
对，我很确定……我爱上他了。


  
在这个恐怖的公寓内谈爱是不是太不实际了？因为连未来有没有都不一定知道。


  
可是，爱就是爱，没有办法控制这感情。


  
真的，真的好爱他……”


  
接下来的日记，不断叙述着夏小美内心对银夜满满的爱意，内容上来看完全是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


  
“楼长！”神谷小夜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说：“你们来看一下。这本日记，记录了非常关键的内容！”


  
日记一直到执行六颗人头血字前夕的时候，内容依旧是提及对银夜的倾慕和爱恋，而且越发不可收拾。


  
如果，日记的内容是真的……


  
那么，夏小美就更没有动机，要杀死银夜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章 魔性之男


  
404室的客厅内。四个人都仔细看了夏小美的日记。


  
日记中一直记录着她对银夜的深切爱意，内容非常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假的。如果，她真的如此深爱银夜，怎么会去刺杀他？根本没有道理啊！


  
“看起来柯银夜说的，夏小美刺伤他的话，非常有问题，”裴青衣指着日记的最后一页，说：“日记记录的最后一日就是在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时，直到那时候，她还是非常喜欢银夜，也因此非常嫉恨柯银羽。”


  
“等一下，”忽然嬴子夜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你们没注意到吗？银羽对银夜的称呼，在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后发生了变化，最初她的称呼是‘哥哥’，可是现在却变成了‘银夜’。而且这二人在那一次血字后，关系也变得不像兄妹，而更像是恋人了。”


  
“恋人？”神谷小夜子脸上现出愕然之色：“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不，”李隐解释道：“那两个人，不是亲兄妹。”


  
“是吗？”神谷小夜子一愣，说：“那倒还能理解。那二人是在这次血字后发展为恋人的？”


  
李隐将银夜和银羽的情况，大致上和神谷小夜子说了一遍。听完后，她陷入了一阵沉思。接着，她继续说道：“感觉很蹊跷。夏小美的死，必定有内幕存在。而且，不知道和敏的死，是否有关。”


  
关于那神秘人的事情，李隐也不会告诉子夜以外的任何人。敏的死，他推断应该和深雨有关联。是某个住户受到深雨的诱导去杀了她的。


  
“看来今后要多加注意了。”神谷小夜子说道：“柯银夜和柯银羽这两个人，必须非常警惕。他们二人也许在密谋些什么。”


  
蒲绯灵的家中。


  
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蒲绯灵正坐在沙发上，双眼尽然是一片阴郁。而此时，门铃的响声不断传过来。


  
门口站着的，是李隐和子夜。


  
“还是不在吗？”李隐又敲了敲门，可是依旧没有人开门。


  
“有些奇怪。”子夜蹲下身子，指着门缝处说：“昨天，我贴在下面，粘住门和地面的万能胶被撕开了。而且，昨晚信箱内的报纸也没有了。也就是说，的确是有人回来过这个家。现在却又不在了？”


  
“的确是很奇怪。”李隐说道：“虽然说今天是4月20日，星期三，她在外面上班也不奇怪，但现在都七点多了，还不下班吗？”


  
子夜站起身，看着那扇门，说道：“还有一个可能。她有意，在躲避着我们。事实上，我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在意，她的地址距离我母亲的家太近了一些。而且，昨天还看到你父亲……这之中有没有可能会有联系？”


  
的确，太巧合了。突然间三条无关的平行线被联系到了一起。


  
子夜看向李隐，问道：“你没问你父亲，是如何认识我母亲的吗？”


  
“我问过了，但父亲说你母亲只是他的一位故人罢了。但回忆起来，昨天晚上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似乎想从你身上看出你母亲的影子一般。”


  
在夏小美那里找到的日记本，证明了夏小美对银夜有着相当强烈的恋慕情感。当然，李隐认为这种感情，也许更近似于在公寓的绝境中，对解救了自己的柯银夜产生的一种依靠心态，并不一定是爱情，但至少，怀有这种感情的夏小美，就很难想象有杀死银夜的动机了。


  
但仅靠这一点无法推翻银夜的说法。


  
不过这让李隐对银夜的忌惮更深了一层。这个男人也许在策划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为什么他也来找蒲绯灵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一般情况下，也该下班了。但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人回来。


  
蒲绯灵在室内，依旧安静地坐着。


  
她的脑海，无时无刻不掠过那些恐怖的记忆。


  
那个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


  
“我想找到‘魔王’的所在。”记忆中，哥哥是这么说的：“我想和‘魔王’见面。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要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仿佛是真的被恶魔迷惑一般，哥哥，就这样疯狂地做着可怕的事情。他到底在卖掉祖屋，离开K市后做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身为人类应该了解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哥哥，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肯定是在布置和设计什么。她甚至不相信他真的已经死了。


  
安排好敏和深雨的生活后，她甚至不敢去和她们见面。


  
院长居然还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那些人，果然，哥哥肯定做了什么。他为了接触到“魔王”，已经不择手段了。


  
如果继续介入和他有关的事情，自己有多少条命，都不足够赔进去的！


  
他死的时候，自己亲自去确认过他的尸体。他是将椅子腿削尖后，刺入自己的喉咙自杀的。


  
那个男人居然会用如此可怕的方式自杀，这也让她难以置信。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会选择死呢？


  
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要让深雨这个孩子出生的。


  
深雨，恐怕也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但是，他不是希望可以接触“魔王”吗？死了以后，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蒲绯灵至今还不愿意去相信和接受，蒲靡灵所告诉她的世界观。


  
“蒲女士！”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喊声。


  
“不知道你是否在里面，冒昧来访非常抱歉。因为电话也打不通，上门你也不在……如果你在里面的话，请听我说一句。”


  
“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是关于，你的外甥女，蒲敏、蒲深雨的。蒲敏小姐，她在这个月已经死了，你也该知道吧？”


  
怎么会不知道？


  
蒲绯灵在看新闻的时候，就知道敏的死讯了。但这也令她更加害怕，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在那之前，院长打电话告诉了她，深雨的失踪。


  
将那两个孩子安排到K市的星齐孤儿院，她就是希望可以方便对那两个孩子进行监视。尤其是深雨，她是自己重点监视的对象。哥哥自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才能安心去死的。他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断绝自己性命的人。


  
她始终不相信，哥哥真的已经死了。


  
那个男人，会不会在死去的同时，安排了某种手段让自己复活呢？


  
她不止一次看见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异现象。他的画，完美预言了那些事情的发生。她因此也渐渐肯定了一点……


  
哥哥是被魔王选中的孩子。


  
他是真正的“恶魔之子”。


  
所以，当孤儿院院长告诉自己，深雨从小就开始会画许多恐怖血腥的油画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恐惧。


  
她继承了哥哥的血脉和能力，同时成为了新的“恶魔之子”。未来迟早有一日，她也许可以成为哥哥复活的关键。


  
这十几年来，她都一直怀着这样的恐惧而活着。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K市，然而，她也很清楚，如果哥哥真的做了什么，她是有义务去阻止的。深雨出生的十九年来她始终对她进行着观察，但是，她除了会画出那些画外，没有发生过新一轮的变化。


  
但是，随着她的失踪后没多久，敏就死了。


  
然后……就是这些人来寻找她。


  
这时候，忽然她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蒲女士……我们来在找你，是希望和你谈一谈‘公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K市存在着一个，对人施加诅咒，强迫人去有鬼魂存在的地方的公寓？”


  
子夜说出这句话，也是决定赌一赌。她也不知道，蒲绯灵究竟是否知道，公寓的存在。


  
这时候，门开了。


  
蒲绯灵看着门外的李隐和子夜，她面目中透着一丝紧张和震撼，说：“那个‘公寓’，你们知道？”


  
李隐见她这反应，立即说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果然也知道那个‘公寓’的存在？”


  
蒲绯灵最初不希望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因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但现在看来，似乎他们根本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果然，果然真的有那个‘公寓’存在。”


  
她将门完全打开了。


  
“进来吧，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那么，你们果然就是，那个公寓的住户吗？”


  
蒲绯灵的房间布置得很整齐。这座房子本身并不大，家具都较为朴素，有很多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可见蒲绯灵的生活似乎过得有些拮据。


  
蒲绯灵本身看起来大约在五十岁左右，但是她的容颜依旧显得很有些韵味，看得出年轻时肯定是个美女。


  
客厅布置得比较简单，也有些狭小。李隐和子夜坐下后，她倒了两杯茶过来，说：“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李隐，她是我的女友，叫嬴子夜。我们，正如你所说，都是那个公寓的住户。你，对那个公寓了解有多少？”


  
“我先问一句。”她将茶杯端放在茶几上后，坐在了二人对面的沙发上，说：“之前来的那一男一女，叫柯银夜，柯银羽的，和你们认识吗？”


  
“果然来过啊，”李隐点了点头，说：“对，他们两个……也是公寓的住户。”


  
“这样啊……”


  
蒲绯灵将头抬起，仰望着天花板，双手则紧紧抓着裤腿。


  
“你刚才说的哥哥，是指敏的父亲吧？”子夜不失时机地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敏……她的死，你们知道些什么吗？难道也是和那个公寓有关？”


  
李隐思索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对。她，也成为过那个公寓的住户。关于公寓，你了解多少？”


  
“我了解得不是很多。不过你们能够调查到这一步也真是不容易啊。我最初一直以为，诅咒公寓什么的，这种像是恐怖小说一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


  
“把那个公寓的事情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画。”李隐忽然从胸口的衣袋中取出了几张纸，递给了眼前的蒲绯灵，说：“你能否，看一下这个？”


  
这些信纸都是当初在月影馆、日冕馆抄下来的，曾未幸和任里昂之间的通信。其中提及了一些和画有关的事情。


  
将这些信看完后，蒲绯灵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些信的通信双方，是一对恋人，他们因为父母反对其婚事，而在S市的空明山自杀，二人分别名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二人是在1991年自杀的。”


  
“S市？”她抬起头看了看二人，说：“但是哥哥卖掉祖屋后，是搬到了H市去住的，虽然偶尔他会回来一次。我对他的情况，一直都不了解。”


  
“你哥哥……是不是画家呢？”


  
“画家……可以算是吧。他确实从小就有很强的绘画才能，他似乎是在六七岁的时候，就有了很强的绘画天赋。”


  
六七岁？


  
李隐对这点有些在意。曾未幸和任里昂的信里提及，恶魔的年龄是三十七岁，那么他七岁的时候，自然就是……


  
1961年！


  
也就是，五十年前，公寓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


  
李隐刚要开口，子夜已经说话了：“你还记得是具体哪一年吗？蒲女士？”


  
“怎么可能记得，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也就三四岁而已。”


  
然后，是一阵沉默。


  
“公寓，是他在小时候画画的时候，我看到的。他画了一幅公寓的画。然后他对我说，这个公寓，会通过对人的影子进行诅咒，强迫人住进去，执行公寓发布的指示，去面对许多的恐怖鬼魂。当然那时候我认为这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这让李隐和子夜都感到非常震惊。


  
“但是我后来开始意识到，那一切都是真的。他对我说，他获得这一能力，是因为他看到了‘魔王’。这个能力，是‘魔王’赋予他的。”


  
听到“魔王”这个词，李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立即站起来问：“详细告诉我！关于那个‘魔王’的事情！”


  
“我，其实也不清楚，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到什么‘魔王’的。”


  
“是吗？”李隐的眼中掠过失望的神色，只要坐了下来，继续问：“那……他画的画……”


  
“他画了很多鬼怪的画。最初我以为他是沉溺于这种作品，小时候被那些画都吓得不轻。他几乎不会画除此以外的画，这让我一度认为他会不会是心理阴暗。长大后，我开始认真地看了他的画，接着，开始发现……画中的人物，其实的确存在于现实中！”


  
这句话，虽然李隐和子夜有所预料，但真的听到，还是非常愕然。


  
魔王赐予的能力，能够画出真实的灵异现象……


  
“你哥哥，你哥哥的名字……”李隐忽然急促地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蒲靡灵。他的名字叫做，蒲靡灵。”


  
“蒲靡灵……”李隐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问：“你还有没有他的画？比如他画的公寓的画？”


  
“公寓的画，应该没有保存下来。但是，他成年后画的一些，应该有留在我们家的祖屋。”


  
“祖屋？”


  
“嗯，对的，哥哥三十岁那年，在父亲去世后，立即变卖了祖屋。然后，独自一人去了H市。当时，父亲将房屋产权完全署了他的名字所以我无法反对。那之后，就只有他结婚后，敏的出生，我去见过他。”


  
“祖屋吗？”李隐立即拿出一本笔记来，翻开后，取出水笔，说：“那个祖屋在哪里？”


  
“嗯，你们想知道吗？”


  
“我们是被那个公寓诅咒的人。”子夜说道：“为了摆脱诅咒，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任何线索都要进行调查。”


  
“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说：“我们的祖屋地址是在……”


  
同一时间，在卞家的别墅中。


  
卞星辰和哥哥卞星炎，正在一间起居室内，下着西洋棋。


  
“你的棋路很乱啊。”手上拿着黑子的卞星炎说：“星辰，虽然下西洋棋你一向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今天似乎心特别乱。白子国王的城池已经快被我彻底攻陷了啊。”


  
星辰重重叹了口气，说：“算了，哥哥，我心情不是很好。”


  
自从杀了敏以后，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始终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同时，蒲靡灵这个人的线索，又让他心乱如麻。


  
为什么那么巧？这里就是深雨和敏的父亲的祖屋？


  
这盘棋下完后，星炎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忽然正色对着星辰，说道：“星辰，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啊。和蒲靡灵那个人有关系？到底你说他和妈妈的精神状况有关，是指什么？”


  
“哥，别说了。”星辰用手捂住面孔，道：“我最近心很烦，很乱。”


  
“既然如此，你不如回美国去吧？”星炎提议道：“回美国的话，你可以进爸爸的公司工作，有了工作，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了。你现在也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吧？或者，你也可以去美国继续深造求学啊，多读点书没有坏处的。”


  
星辰此时则是将头埋在了棋盘上。


  
失明的右眼，那黑暗犹如梦魇一般在啃噬他的灵魂。


  
“哥哥，”星辰终于问出了一句话来：“我不该来中国的。当初，我厌倦美国的环境，想到中国来求学，不……现在想想是因为你要来中国的关系吧，我希望能够和你竞争，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面。你明明在经商方面很有才能，却去选择在大学执教。我，本来就不该想着要跟你争什么，而是该乖乖待在美国的……”


  
起居室的大门上，开始浮现出一个黑影。


  
星炎站起身说：“你又来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去帮你倒杯茶吧。”


  
他来到起居室的大门口，将门打开。而就在星炎身旁的起居室大门的门缝下面，可以隐约地看到一双赤着的脚！


  
这时候，李隐和子夜，来到了这栋别墅的门口……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三章 神秘的蒲家祖屋


  
“真是非常豪华的别墅啊，”子夜抬头仰望着这座两层楼的独栋别墅，说：“而且地段是在市中心，房价绝对是非常高昂的啊。”


  
“得了吧，”李隐说道：“自从进入那个公寓以后，我看到豪华的房子就有一种破坏的冲动。所以……”


  
“说到这，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子夜忽然说道：“你应该有注意到吧，公寓很明显，是属于极为现代化的公寓，而且内部的许多家具品牌，都是非常流行时髦的家具。那些家具有很多……是不可能出现在五十年以前的。但是，从那些家具无法被破坏来看，并不是住户自己带进去的。”


  
李隐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蒲靡灵在极小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公寓的存在啊。既然如此，那是为什么呢？而且这个公寓的历史有多漫长呢？会不会，在公寓这种建筑物还不存在的时代，就已经产生了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是说，公寓本身也随着人类时代的变化而变化。


  
有一点很明显。五十年前，电脑根本无法普及到家用。如今公寓内的，都是类似戴尔，联想之类的现代品牌电脑，里面都安装了非常完善的微软程序和办公室软件。李隐以前实验过，公寓内的电脑也是被破坏后就能够复原的。


  
所以，这些电脑，明显是由于时代的发展，公寓增添进去的家具。不过这也不奇怪，公寓本身的冰箱，橱柜，衣柜都可以自动变出无数东西来，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李隐却是感觉到，这似乎更证明公寓的历史也许更悠久。


  
如果是在久远的古代就存在了的话，那时候公寓也许不是公寓，而是楼阁、客栈之类的建筑吧。那时候的人们，也一样被诅咒而不得不去执行血字指示吧。


  
那个公寓，是永恒不会被毁灭的。这世界上似乎也不存在可以克制公寓的东西，也许只有当世界毁灭的那一刻，公寓才会消失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子夜看了看那别墅，对李隐说：“我们和屋主不认识，怎么进去呢？蒲靡灵卖掉这座房子已经那么久了，根本不可能再让我们进去了。”


  
“是啊，但也要想办法。需要找到蒲靡灵留在这房子内的画，也许可以找到线索来。我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确定那个神秘人，就是深雨。”


  
接着，他跨出一步，门口有着电子门铃。李隐按动了一下，不久后，传来一个声音：“喂，请问找谁？”


  
这个房子虽然大，不过有不少房间都安装了可以接收外部的通话装置。这座房子当初刚被卖掉后，被重新设计翻修过一通，很多设备都是新安装的，外面的院子也是房地产商后来重新找人布置的。


  
“你好，我……”李隐刚说出口，忽然感觉这个声音非常耳熟，突然问：“你，你是星辰？”


  
这时候，星辰在起居室内拿起话筒，也是听出了李隐的声音。


  
为什么李隐会找到这里来？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李隐，他的住址啊！


  
他的手一颤动，桌子上的西洋棋棋盘差一点摔下来。


  
星辰镇定了一下心神，问：“你是，李隐吧？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这……不会吧，那么巧？”


  
李隐已经被弄糊涂了。怎么短短两天里，巧合的事情不断发生！


  
先是子夜的母亲住在敏的姑姑家附近，再是发现父亲居然认识子夜的母亲，而现在查到蒲靡灵的祖屋，竟然是星辰的家！


  
李隐记得，星辰对他说过，他和他哥哥住在市中心内，但没有想到就是这里。


  
“原来这里就是卞星炎教授的家啊，”子夜在一旁说道：“以前在鹰真大学执教的时候，我和他见过几次。”


  
上一次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听星辰提及星炎接到吴真真的电话，子夜才知道，原来星辰就是卞教授的弟弟。


  
“我们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李隐立即说道：“能不能让我们先进来？”


  
“事情？和……公寓有关系吗？”


  
听星辰那么说，李隐沉吟片刻，回答道：“对，没错。”


  
撒谎也没意义，反正迟早会被知道。既然是和公寓有关的事情，卞星辰想必也会配合。毕竟谁都希望可以多了解和公寓有关的事情。


  
“我明白了……不过，我哥哥在。不然我出来，和你们回公寓去谈……”


  
“不是的。你误会了。事实上我们来，并不是找你，而是和你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有关系。先让我们进来再说吧。”


  
这时候，星炎端着杯水向起居室走去。然后，他听到了星辰的声音。


  
“我哥哥不知道公寓的事情，所以你们进来以后，和我单独谈吧。”


  
星炎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起居室门外，仔细听着星辰的话。


  
“说起来我们家和公寓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公寓发布了新的血字指示，和我们家有关系？”


  
“公寓？血字指示？”星炎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


  
“好，你们先进来吧。”


  
星辰按动了开门的键，随后挂上听筒，有些烦闷地自言自语着：“李隐怎么会找来这里的？”


  
他回过头，看向起居室大门，却是看见哥哥走了进来。


  
“哥哥……啊，刚才，我一个朋友来了，我让他进来了。”


  
“朋友？”星炎将水放在桌子上，问：“是你说的那个俱乐部认识的人吧？”


  
“对，他叫李隐。”


  
“好，那快去大门口迎接人家吧。我跟你一起去吧，有客人来总得招呼一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朋友。”


  
走入大门，看着面积宽阔，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李隐和子夜自动换上了门口的鞋套。而来到客厅没有多久，从一边的楼梯处，星炎和星辰走了下来。


  
“啊？嬴子夜也来了？”星辰一看到子夜，也是一惊：“两人都来了，是什么事情？”


  
“两个人啊，”星炎看向李隐和子夜，当注意到子夜的时候，忽然说道：“那……那个女人，不是嬴老师吗？”


  
子夜也注意到了星炎，立即走上前去，说：“又见面了呢，卞教授。还记得我吧？”


  
“当然还记得啊，”星炎微笑着说：“你去年辞职后不少同僚都很遗憾呢，你的学生经常会问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复职。”


  
“你好，卞教授，”李隐走了过去，说：“我和你弟弟星辰是好朋友，见到你很高兴。”


  
“还真巧啊。”星炎连忙招呼二人坐下，又跑去厨房准备饮料。


  
三人坐下后，利用这个星炎不在的机会，星辰立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不是血字指示，那是什么？为什么找到这里来？”


  
该怎么说呢？


  
如果要说的话，就必须提到深雨和预知画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李隐根本不希望将这个秘密和任何人共享，除了子夜以外，他根本不相信公寓的任何住户。只是李隐根本不知道，卞星辰比他更早就知道了预知画的存在。


  
这个房子那么大，蒲靡灵的画是否还留存着也是问题，要找找到什么时候去？不说出来意，不太现实。


  
如果真的如此，李隐希望可以弄出一个，让星辰无法背叛自己的布局。毕竟，这个秘密一旦外泄，公寓会进入更大的混乱状态。如果有人找到了深雨，很有可能会私藏她，让她画出预知画来帮助自己。而深雨又没有理由帮助住户。


  
“你们说啊！”星辰急了起来：“到底什么事情？”


  
他此刻很担心，难道自己杀死敏的事情被李隐洞悉了吗？如果是这样就等于知道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因为查出了和深雨有关的什么事情？


  
这一切都让星辰心乱如麻。


  
他对于李隐，是非常崇拜的，这个男人是公寓中唯一一个执行了七次血字指示的住户，只要再通过三次，他就可以离开公寓恢复自由！这个男人的智谋，洞察力，分析能力，在住户中无人能比。


  
但也因为如此，他也有些忌惮李隐。毕竟，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在他手上，他也是知道着深雨秘密的人。而当初得知夏小美刺杀银夜不成反而被杀的时候，他就猜到可能和深雨有关系。而李隐莫非靠这个顺藤摸瓜查出了什么？


  
此刻三人的气氛非常僵硬。李隐还在考虑怎么说才好，而星辰则是在猜测李隐的来意，气氛变得很微妙。


  
这时候，星炎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过来，说：“让你们久等了，这都是美国带来的进口咖啡，李先生，你和嬴老师是如何认识星辰的？”


  
“这个……”李隐刚要回答，忽然看见星辰在对面向他眨眼。


  
“你们，是不是住同一座公寓内？”


  
忽然星炎问出了这句话来。而这也让星辰面色大变。而李隐倒没什么反应，他以为这是星辰欺骗星炎的假话。


  
“嗯，对啊。”李隐接过咖啡，说：“我们的确住在同一座公寓内。”


  
“这样啊……”星炎将咖啡拿到星辰面前，说：“星辰，李先生是你在俱乐部认识的人吧？”


  
李隐听到“俱乐部”一词，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星辰撒的某个谎言。问题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所以也无法开口帮他圆谎。


  
“哥，哥哥……”他连忙摆摆手，示意哥哥别再说下去了。


  
但他的紧张神色已经被李隐完全察觉了。


  
难道卞星炎知道些什么吗？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卞教授，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吧。”李隐不失时机地说：“以前经常听星辰提起你，今天能够见到你，也非常高兴呢。”


  
李隐对星炎的印象倒是很不错，看起来非常温和儒雅，学者的气质表露无遗。


  
星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隐，他不理解李隐这么做用意何在。既然要谈的是公寓的事情，让哥哥也掺和进来算是什么意思？哥哥和公寓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根本不知道李隐想做些什么，立即说道：“李隐……我们要谈的事情，哥哥又不知道，就我们几个谈吧……”


  
“无妨，”星炎说道：“我这个人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喜欢听听，你们谈吧，我不随意插嘴。我也想知道，我弟弟平时都和人聊些什么。”


  
星辰顿时暗暗叫苦，而此时，李隐已经开口了。


  
“卞教授，你是学理科的，可能会对我的话不屑一顾……不过，你是否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


  
听到这句话，星辰心脏猛跳起来，立即打断李隐的话：“你胡说什么啊，李隐！别说了！”


  
星炎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说：“当然会有。科学本身也只是人类对已知现象的局部解析罢了。我这个人很提倡实践出真知，脱离实践的理论都是空谈。所以用死板的科学理论框定这个世界是人类很自大的看法。”


  
这时候，子夜说话了。


  
“卞教授，那你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这句话一出，星辰已经无法忍耐了，立即大喊：“你们胡说什么！哪里，哪里有鬼！”


  
当然这话星辰自己说着也感觉别扭，但他不希望把哥哥也牵扯进来。


  
星辰忽然发现，以前一直嫉妒憎恨哥哥的自己，不知道何时心态开始有所改变了。他似乎开始真正地关心着哥哥了。


  
“如果有鬼存在的证据，那我也是会相信的。”星炎回答道：“当然，目前的科学理论是不认同有鬼存在的，毕竟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


  
李隐一直观察着星炎的眼神，还有星辰的态度。然后，他基本确定……卞星炎不知道公寓的存在。


  
“算了，不提这个了。”李隐站起身，说：“卞教授……可能的话，是否能够让我们参观一下你家呢？看起来你们家房子很大啊。”


  
“可以啊。”卞星炎立即站起来，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这时候，别墅的二楼。


  
星炎的书房的门耸拉着，被风一阵一阵吹过而前后移动着。周围一片寂寥，什么声音也没有……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四章 第四张契约碎片


  
同一时间，在正天医院。


  
“简单地说，根据李院长的新提案，正天医院将在S市建立分院，扩大我院的影响力。这一决策，董事会的意向如何？”


  
顶楼会议厅内，杨景蕙坐在董事长座位上，看着下面的一名名董事。


  
而院长李雍坐在座位上，则完全是心不在焉。


  
见到青璃的女儿，这让他的内心受到很强烈的冲击。和青璃非常相似的面容，让当初的回忆变得历历在目。昔日和青璃度过的日子，他始终无法忘怀。


  
那一日，带着花来到那条街，是因为想要好好地告慰青璃。


  
“李院长，”杨景蕙看向丈夫，问：“你能否提一下你的看法？”


  
然而，李雍却茫然无知，毫无反应的样子。他看起来，似乎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


  
“李，李院长！”


  
杨景蕙又叫了一声，李雍才有了反应，他立即看向妻子，明白过来，说：“嗯，我知道了……关于这次分院的……”


  
会议结束后，会议厅内，当其他董事都离开后，杨景蕙叫住了李雍。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她走了过来，说：“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结婚近二十五年，杨景蕙发现她有时候依旧很难了解丈夫。丈夫经营医院的手段，她谈不上欣赏但也并不反对，因为她很清楚，杨家能够成为一方富豪，也并非用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是不是和小隐有关？”


  
杨景蕙直觉感到，这和儿子有关系。难道说是那位儿子带来的小姐？


  
嬴子夜……嬴……


  
忽然，杨景蕙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你想到了她？是不是？”


  
杨景蕙清晰回忆起了二十年前，那起发生在正天医院的杀人案。


  
“你别胡说了。”李雍则是摇摇头，说：“和那个没关系。”


  
“嬴子夜，是秦始皇嬴政那个嬴吧？那么，不就是那个女人吗？她不是也姓嬴吗？”杨景蕙此刻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她这时候已经非常紧张了。


  
“够了。”李雍站起身，说：“我要回去工作了。明天我会亲自布置几个大手术的事项，会工作到很晚，今天就不回家了。”


  
然后也不管杨景蕙的反应，就直接走出了门去。然后，迅速走向电梯方向。


  
那件事情，她还没完全忘记啊。


  
二十年前，李雍已经就任正天医院院长，当时他们医院发生了一起非常震动的杀人案件。


  
也就是因为那起案件，他才会和青璃认识。


  
“二十年了啊……”


  
走入电梯内，他按下到楼下去的按钮。然后，把身体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电梯顶部。双手无意义地摆动着，不时将双拳攥紧。


  
随着电梯上升，他开始回忆起了当初和青璃的初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医院内。


  
“青璃，我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我，绝对会……”


  
卞家别墅内。


  
卞星炎带着李隐和子夜，走到了二楼。这座别墅非常宽阔，走廊不断交错，有着无数房间。坦白说，让两个人住，实在太奢侈了。


  
“这房子真是很大啊。”李隐感叹道：“卞教授，你平时住在这里，不会感觉太宽阔吗？”


  
“也习惯了。”星炎笑着说：“这座房子也有一定的悠久历史了。后来房地产商重新进行了扩建和改造，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们搬进来多久了？”


  
“嗯，已经住了七年多了，当初，我很想到中国来，因为我是华夏血统，想回归自己的祖国来看一看。始终，还是对这片土地比较有归属感。不过母亲怕我住不惯，所以给我买下了这座大房子。其实我也无所谓了，后来在中国和星辰一起进行新的学习，参加中国的高考，进入鹰真大学……”


  
“那，”李隐接着旁敲侧击地问：“这座房子原先也有人住过？”


  
“嗯，对啊。”


  
问到这里了，接下来才是关键。


  
转入一条走廊，星炎介绍的道：“这个房间平时是用来进行休息的起居室，还有那间是书房，藏书量很大，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的书，有不少还是以前的屋主留下的。”


  
听到这里，李隐顿时心一颤。


  
“那，进书房去看看吧。”李隐立即应道：“我也想看看，都有哪些藏书。”


  
“嗯？”星辰注意到，书房的门，没有关上，而是不断前后摇动着。他明明记得，之前是关上了门的啊。


  
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哥哥又重新将门打开了？


  
星炎慢慢朝着那扇门走去，将其完全打开。李隐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书房非常宽阔，两旁都是一排排的书架。在书桌附近的书架，都是理科书籍为主。而两旁的书架，则是一些政治、历史和经济方面的书籍，甚至有不少国外的原版书籍。


  
“请问……”李隐说道：“哪些是，原先屋主留下的书籍？”


  
星辰越来越感觉奇怪了，李隐似乎对这一点很在意的样子。他到底想获得什么？以前的屋主……


  
星辰顿时一个激灵！


  
难道……难道和蒲靡灵有关系吗？李隐查出了什么来？


  
星炎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说：“我也不记得了。藏书量太大了，我后来也花钱购置了相当数量的书籍，坦白说这里的书，有超过四分之三我都没能读完。”


  
李隐倒不奇怪，能读完才是件怪事。书架上不少书都涉及方方面面的知识，乍一看，也让李隐有些头晕。子夜也迅速扫视着各个书架上的书。


  
“藏书真的太丰富了。”李隐也不禁赞叹道。


  
这也是归功于卞家的财力，星炎这个人，求知欲很强烈，而且他的学习天赋强，记忆力很好，所以购买了大批量的书籍。这些书的钱，对卞家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


  
李隐还在书架上，看到不少如今已经绝版的书，开阔了不少眼界。


  
看着看着，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震动。


  
李隐回过头去看了一看，只见星辰忽然脸色发青，右手死死捂住胸口，看起来极为痛苦！


  
李隐和子夜顿时都明白过来……他的心脏产生了灼烧感！血字指示发布的前兆！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说起来，公寓发布血字的间隔已经越来越短了，而且加上这次有不少新住户加入，恐怕以后间隔会更短。


  
李隐当机立断，他要立即回公寓去，亲眼确认卞星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不被住户看到，是不会消失的。而这下他就能确定，血字指示中，是否发布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如果真的发现的话，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拿到那张碎片！


  
而且，自己和子夜都没有接到血字指示，也就意味着这次无法去血字指示地点，取得契约碎片了！


  
“你怎么回事？星辰？”星炎立即走上去，而这时候心脏灼烧感应该已经消失了。


  
星辰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看着哥哥，说：“没，没什么。哥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先走了。改天我再回来。”


  
子夜上前一步，对星炎说：“卞教授，我能留在这里看一下书吗？里面有不少我想看的书。”


  
“可以啊。”星炎非常慷慨地说：“你尽管看吧，如果有中意的，借回去也没问题。”


  
李隐则是也马上告辞：“卞教授，我也有些事情，要先离开了。”


  
“没事，你们先走吧。”


  
离开书房后，星辰则是瞪着李隐，说：“我先声明……你们，不要把哥哥也涉入和公寓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他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刚才那一瞬……李隐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人，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他立即回过头去看！


  
可是，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再是看向前方，也是只有星辰在。


  
李隐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疑神疑鬼了，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怎么可能有鬼。莫非是因为，长期执行血字指示，导致自己变得那么敏感？


  
但，如果刚才真有一个“人”从自己身旁走过的话，那么……目标自然就是后面的书房了！


  
子夜，她在里面！


  
这个地方，是那个蒲靡灵住过的地方啊！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在公寓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能保证是绝对没有鬼的。李隐想到这里，实在是不放心，于是走了回去。


  
毕竟，他绝对不能容忍子夜出事！


  
而这会功夫，星辰已经走下楼去了。


  
李隐不断走近那书房大门，然后推开门进去，星炎和子夜正在里面。看到子夜还平安无事，李隐松了口气。


  
“子夜。”李隐走了上去，说：“我们走吧，回去吧。别打扰人家了。”


  
“走？”子夜不解地问：“回哪里去？”


  
李隐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这里，有一点邪门。”


  
星炎见二人交头接耳，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要走了吗？”


  
“嗯。”李隐认为刚才的感觉虽然也很可能是错觉，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说道：“我们还是先走吧。”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星炎突然问了一句：“现在星辰不在，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血字指示’，是什么东西？你们俱乐部的游戏吗？但我感觉星辰似乎很严肃的样子，所以想问一下。”


  
“你知道血字指示？”李隐立即回过头去，问：“星辰……都告诉你了？”


  
“嗯，血字指示到底是什么？和你们住的公寓又有什么关系？我感觉星辰的情况很不对劲的样子，所以我想问一句。”


  
“这个，我……”李隐刚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他的口袋内，手机铃声响起。


  
“果然是你啊。”


  
星炎从身后取出了一部手机，说：“星辰要托付的人就是你？”


  
他刚才拨打了李隐的手机。


  
“你……”李隐看着自己的手机，而这时候通话结束了。


  
“我之前看到过你的名字，在星辰给我的纸条上。”星炎走上来，问：“到底你们在做些什么？我现在都不明白，你们这个俱乐部是不是在做些危险的事情，他在右眼失明后虽然一直都很痛苦，但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眼中毫无生气……”


  
然后，他非常激动地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想方设法查出来的！”


  
李隐听到“纸条”的时候，脸色立即大变。


  
“什么纸条？”当初，受到深雨指使而杀了敏的星辰，将李隐等人名字和手机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了星炎，另外给了他一封信。上面提及了深雨的事情。


  
“血字指示又是什么？”星炎进一步追问：“星辰他，是不是卷入了相当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如实告诉我！”


  
如实告诉？


  
怎么如实告诉？


  
李隐很清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公寓的存在。即使是一些对灵异现象有一定程度的相信的人，也很难接受那样一个公寓的存在。


  
毕竟那个公寓过于超出常识了，也完全超越了一般人对灵异现象的理解。


  
对于卞星炎这样一个，研究理科的人来说，更是无法相信的事情。


  
何况，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抗争公寓，唯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


  
但是，李隐他对那所谓纸条非常在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卞星辰知道了什么，将一切隐瞒了起来？


  
“嬴老师，”他忽然看向嬴子夜，说：“星辰的纸条上也有你的名字。你的姓并不多见，我想不是巧合，也不需要打电话验证了吧？”


  
而这时候，公寓内，还有五名住户，接到了血字指示。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是：“在2011年5月1日之前，来到K市飞云区的第六号林区，并在5月1日—2日始终待在林区内。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林区内的宛天河上某座桥一端附近的地里埋着。”


  
这段血字指示，让住户们再次沸腾起来！


  
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终于发布了！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五章 星辰的信


  
这一次接到血字指示的五名住户，其中有一个人，就是皇甫壑。


  
在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中，大难不死得以生还的皇甫壑，此时看完了这些血字指示后，墙壁上的血就消失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发布了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飞云区……宛天河……”


  
那里，距离敏被杀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这会是巧合吗？


  
皇甫壑走出门，按照惯例，接到血字指示的人要到楼下去，聚集在一起。皇甫壑此刻也在猜测，到底有多少人接到了这次血字？会不会有李隐，或者柯银夜参与？


  
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绝对是大家趋之若鹜的所在。只要取得了一张碎片，就可以成为通向未来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一张门票。


  
皇甫壑很清楚，要活着离开这个公寓，这是必不可少的。


  
来到底楼，这时候，大厅内已经出现了三个人。


  
由于新住户数量激增，这三个人，皇甫壑印象都不深，于是走了过去，问：“各位，我也是接到这次血字指示的，1104室住户皇甫壑。请问你们的名字是……”


  
那三人，是两男一女。一个是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装的，模样很普通的二十余岁青年；还有一人是一个文质彬彬，留着胡须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还有一个是一个身材很好，容貌中等的看起来近三十岁，有着一头哈韩式头发的女子。


  
眼镜青年说道：“我是507室的住户，名叫方有为。”


  
507室，是死在幽水村的罗恒炎以前所住的房间。


  
而那名文质彬彬，留胡子的男人则说道：“我叫吉天衍，是409室的住户。”


  
“409室？和楼长住在一个楼层？”皇甫壑问。


  
“对。平日里我也经常和李楼长，嬴小姐交流过很多次血字指示的事情。”吉天衍看了看皇甫壑那俊美的外表，说：“我听说过你，皇甫先生，我曾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研究过你执行的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你还真是大胆啊，当着鬼的面去抢夺人头。”


  
“没办法，不冒风险，我也活不到现在。”皇甫壑随后转向那名看上去是哈韩族的女子，问：“这位小姐，你是……”


  
“我叫萧雪，是1302室的住户。”萧雪在和皇甫壑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直视他。毕竟皇甫壑这等俊美的男子绝对是不多见的，任何女孩子见了他，都难保不会脸红心跳。


  
现在已经聚集了四个人，那还有谁呢？


  
这时候，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四个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那个人。


  
走出来的，是一个容貌非常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刚一走出来，每个人都认出了她来。毕竟她在八十多名住户中，算是比较引人注意的一个。


  
“神谷小姐……”皇甫壑说道：“你也接到了血字指示吗？”


  
“嗯。刚刚看到了，还有……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神谷小夜子看着大厅内的四个人，说：“我莫非是最后一个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来？”


  
她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实在很难让人想象她是个日本人，听她本人所说，她是来自于日本京都的，从小就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她所学习的语言中，最为专精的就是汉语。虽然一般人认为，日语和汉语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事实上，日文中的汉字，意义和中文往往相差很多，比如中文“阻拦”，“碍事”在日文的汉字是“邪魔”，“不要紧”在日文的汉字是“大丈夫”，意义完全不同，所以学习起来反而容易造成困扰。


  
而神谷小夜子地学习天赋却是极为惊人，她只用了不到五年就已经可以进行很流利的汉语对话了。这也对她学习中国文化有了极大帮助。她在高中毕业后，竟然异想天开，不去考大学，而是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最初生意寥寥，但后来在陆续侦破了几起让警方很头痛的杀人案件后，迅速成名。倒是和《名侦探柯南》中的工藤新一有很多相似之处。


  
神谷小夜子那绝色姿容，也是让住户们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她外表美丽的同时，也一直透露一份睿智的气息，尤其是她时常流露的自信表情，在住户中，是很少见的。


  
面对超自然现象，还能保持自信的人，是很少有的。人的自信往往建立在对已知事物的认识上，但对未知的事物也能保持自信，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再下来，皇甫壑认为，这次应该就是他们五个人了。


  
“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下落揭晓，也就是说……”皇甫壑缓缓说出了大家内心的话：“碎片要么在嬴子夜身上，要么……在杀了敏的那个人身上。”


  
取得完整的地狱契约，封印魔王，最后离开公寓，是每个人朝思暮想的事情。而如今又有了希望，每个人也都是振奋起来。


  
“而且……”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蒲敏小姐被杀害的地点，幽影山谷，距离我们这次血字指示的地点，第六号林区是非常接近的，都在宛天河流域附近。”


  
宛天河是由S市流经K市的内河，飞云区有几个大型林区地带，其中第六号林区距离幽影山谷仅仅不到十公里的距离。由于这些林区是政府为了绿化环保和开发旅游业而特别保护的，所以没有房地产商去进行开发。第六号林区树林非常茂密，宛天河也是流经该林区。


  
而该林区的桥，绝对不会只有一座！也就是说，需要去桥那里寻找。


  
鬼，很可能就会在桥那里，守株待兔！


  
这一点，是最为危险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公寓上一次，就是利用契约，引诱住户接近魔性嫁衣的！


  
“我认为，也不要被思维定势局限。”神谷小夜子提出了不同看法：“未必就是鬼直接在那等我们，也可能会有触发死路条件的某种情况，才会被鬼追杀。否则，就成了必死之局。至少根据对血字分析表的各种情况判断，可以基本确定，公寓只有给出了生路提示，鬼才会杀死住户。”


  
说话间，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皇甫壑。根据调查下来的情况判断，皇甫壑这个男人是一个灵异研究者，成立了一个名为“祈灵会”的灵异研究社。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他对于灵异现象的研究有超乎寻常的执着。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我来了！你们……”


  
走进来的人，自然是星辰。而他看到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等人后，倒也有一些意外。他走了进去，说：“新的血字指示是什么？你们是要执行新血字的住户吧？”


  
“对。”吉天衍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住在哪一层？”


  
“卞星辰，”星辰如实回答道：“我是2504室的住户。”


  
“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了，”皇甫壑对星辰说道：“地点是在飞云区第六号林区，距离敏被杀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星辰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一跳，十分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安排在那里？


  
这让星辰极为不安。但是，还好，地点并不是在幽影山谷，否则就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现在是深雨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他已经杀了敏，深雨自然该将这一次血字指示的画交给自己。有了那些画，他能够逃生的机会就大多了。


  
为了这个目的，他将自己亲手所救的敏杀害了。


  
那一天，在幽影山谷……亲手将刀子刺入了她的心脏！她临死前所说的话，依旧回荡在他的耳际。


  
“她……果然是……恶魔……”


  
敏，是否有可能变为冤魂，来向自己索命呢？这会不会成为血字指示的一部分？


  
此时，在卞家别墅。


  
“我没什么好说的。”李隐直截了当地说：“无论如何，卞教授你是多想了。星辰并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血字指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星炎看着李隐和子夜的表情，随后说道：“算了，可能我的口气也不太好吧。星辰他，从小就因为我有着很强的自卑感。其实大可不必，他也有他自己的优点。我也只是有些担心他罢了。”


  
“你刚才说的纸条是怎么回事？”子夜突然问道：“星辰给了你什么纸条？”


  
“是这样的。前不久，他给了我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我联系不到他，就将信交给你们两个或者另外两人。”


  
“信？”李隐立即追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在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吧。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上个月月初？


  
不就是魔性嫁衣的血字指示发布那一次吗？敏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杀害的！


  
“既然如此，那信……可否给我看一看？”李隐此时非常急于想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他认为，很可能隐藏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好吧。”


  
星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李隐。


  
李隐接过那封信，将信展开，刚一看，他就瞪大了双眼！


  
信上写着：“放置那张纸条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实是敏的女儿，她有着可以画出未来血字发生的事情的画的能力。”


  
看着这封信，李隐则是非常激动！


  
这封信，证实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设想！


  
将信交给哥哥，说无法联系自己的时候把信给自己。星辰是觉得自己一旦死在血字指示中，就让李隐知道此事吗？


  
他和深雨，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必须立即赶回公寓去！


  
“我们得先走了。”李隐将信折叠后放在身上，说：“卞教授，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好，我送送你们吧。”星炎很客气地说道。


  
三个人走出书房后，星炎将大门一关。随即……从门后面，露出了一个，全身阴白、身上腐烂不堪的恐怖鬼魂！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六章 无法停止


  
深雨此刻正泡在浴缸内。


  
她感觉身体似乎被抽空了一般，灵魂似乎也不在体内了。


  
我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究竟，我该为谁而活呢？我对这个世界而言，果真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接纳的“罪人”吗？


  
突然，她睁开了双眼。


  
“是他吗？”


  
“那个我画不出来的黑影，是让我诞生到这世界上的男人吗？是那个，犯下人类禁忌罪恶的男人吗？”


  
那个男人，是出于什么心态，让自己出生呢？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他是带给自己所有痛苦的根源，但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也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一个悖论，所以，憎恨他，否定他，就等于否定自己的存在。


  
李隐选择牺牲掉三次血字指示来救回嬴子夜的时候，让深雨长期以来的坚持陷入了崩溃。


  
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够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吗？


  
敏憎恨着她，这世上的人都把她视为异端而歧视，厌恶，或者是嘲讽。即使有同情她的人，也只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获得自我满足罢了。


  
真正地认同她，赞赏她，将她视为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仅仅只有慕容蜃一个人。


  
仅仅只有那个人而已……


  
深雨，突然很希望，可以见一见她的亲生父亲。他是否需要自己呢？是否爱自己呢？让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否后悔呢？


  
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她记得，他的名字，叫做蒲靡灵。这是敏告诉她的。


  
不过，即使他已经死了，至少，也希望了解，那个男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她从敏生前的话语，大致上可以判断出一件事情来。


  
她的父亲，是希望她可以出生的。甚至，对于她能够出生，感到非常高兴。


  
他并没有憎恶自己，而是盼望着自己出生的人。也就是说，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地爱过自己的人。


  
她希望可以了解，自己父亲的过去。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她都希望可以知道。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唯一爱过自己的人，唯一期望过她的出生的人，那么……


  
阿馨服侍她穿上衣服后，她坐上轮椅，来到了镜子前面。


  
其实她的双腿如果继续治疗，还是有希望可以站起来的。慕容蜃也帮她检查过几次，说过接受正规治疗还有重新走路的希望，只是耗费的金钱自然不是小数目。


  
不过，深雨并不在意是否能够再站起来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明白到了什么。


  
“李隐……那个男人，真的就那么爱着嬴子夜吗？如果爱一个人，爱到了可以忘却一切的地步，真的可以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吗？那么，也有人会对我付出这样的爱吗？”


  
深雨，很希望可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或者恨，不过是镜子的两面罢了。”


  
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子弹飞过》中的台词。那名作者，描述了战火纷飞的时代，人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本书的作者，就是李隐。即使在住进这个公寓的时候，他也没有停止写作。到后来写作已经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李隐在公寓中寻求精神寄托的所在。因此他当初去幽水村甚至把笔记本电脑带去，有时间就更新几章。


  
李隐这个男人，让深雨开始考虑，去认真寻求自己的生存价值。只要，真的存在爱过她的人，她愿意为了那个人活下去。


  
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也没有关系。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时候，门铃响了。女佣阿馨去开了门，进来的，是慕容蜃。他随意地来到客厅内，阿馨推着深雨坐的轮椅出来。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慕容蜃开门见山地说：“这一次，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了，地点，就在飞云区第六号林区。”


  
“这样啊。”深雨淡淡地说：“还有呢？”


  
“卞星辰，接到了血字指示。根据你和他的约定，你要画出这次血字的画了。怎样？你，想救他，还是杀了他？”


  
“杀不杀他都一样了，李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接下来，你没事也尽量别来见我了。”


  
深雨的口气显得很平淡，一点感情波动也没有。


  
“你……”慕容蜃露出一丝阴笑：“打算杀掉李隐吗？还是……继续观察他？”


  
“别提李隐的事情了。我现在有新的计划。我，想去见见我姑姑。生下我的男人的妹妹。我想去见她，她应该知道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想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看待我的。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为什么令我存在……我都希望可以知道。也许那样，我就可以找到我活下去的意义所在了。”


  
“哦？”慕容蜃却是突然一步走来，将脸贴近深雨，说：“你是这么考虑的？”


  
“我想寻求我生存的意义。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找到那个意义。”


  
这就是深雨所希望的。


  
“你的姑姑，你知道她在哪里？”


  
“嗯，知道。而且，李隐已经和她接触了。我希望你，能够带她来见我。”


  
慕容蜃听到她那么说，脸又凑近了深雨的面孔几分，说：“你确定？你该知道，既然李隐和她已经有接触了，那么你那么做，很有可能会暴露啊。”


  
“暴露……也没关系了。我，希望可以找到我的价值。”


  
“什么意思？”慕容蜃立即问：“你该不会是，不想继续这个实验了吧？”


  
“差不多吧。这个实验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李隐的决定，已经证明我的实验失败了。其实柯银羽那个时候已经给了我非常大的打击，但是李隐给我的打击要更加大一些。而且他现在也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不希望再和那个公寓扯上任何关系了。当然，卞星辰的画，我还是会……”


  
忽然，慕容蜃的手立即伸出，死死掐住了深雨的脖子！


  
“你居然……居然说要停止？停止这个有趣的实验？你居然敢那么做？”


  
慕容蜃的脸不断扭曲，目光中满是骇人的怒意：“那么有趣的实验啊，可以让我们看到人真恶的美丽一面啊！想到当初，夏小美为了存活不得不将心爱之人杀死的场景，光是想想我都感觉爽到极点啊！这可是比解剖了无数具女人的尸体还要爽啊……”


  
然后，他将深雨狠狠抓起，向着地板砸去，随后骑到她的身上，将她胸前的衣服撕扯开，将右手食指点在她的胸前，说：“你，希望我解剖你吗？嗯，很美丽的身躯啊，太美丽了，这就是人类犯下禁忌之罪产生的恶魔之子的身躯吗？好美的身体啊……”


  
“你……慕容蜃，你要做什么！”深雨顿时恐惧起来，她双腿无法行走，如果慕容蜃要杀她，她根本无从抵抗啊！


  
“阿馨，阿馨，救命啊！救命啊！”


  
女佣阿馨缓缓来到客厅内，然而她却一脸平静地看着二人，说：“主人，你要上她了吗？”


  
“阿馨，你来得正好，给我拉住她的手！”


  
胸前衣服被完全扯开，而慕容蜃看得满脸兴奋，下身也立即起了反应。


  
阿馨走过来，按照慕容蜃的指示压住深雨的双手。


  
“你说你想寻找自己的生存意义？”慕容蜃的头低低俯下，说：“你，就是恶魔之子啊，是为了让人类露出真正的美丽而活的！你只要记住，你才是最美丽的，就足够了！在我们的世界里，你是最为美丽的！你怎么可以停止这个实验呢？我之所以不杀任何人，就是为了看到他们因为你自相残杀！”


  
“阿馨……和你，你们是什么关系？”深雨顿时记起，阿馨是慕容蜃介绍过来的。


  
难道，和这个人一样，都是变态？她刚才称呼慕容蜃为“主人”？


  
慕容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道：“不允许你停止，也绝对不可以停止！明白了吗？你只能为了让人类变得罪恶而活，你只能为了展现你的美丽而活！你仅仅因为李隐一个人的原因，就要放弃这如此美好的实验了吗？难道你认为我们的决心仅此而已吗？记住啊，不可以放弃！否则我要亲手解剖你的身体！”


  
“啊呀呀，主人。”阿馨则是说道：“不如就解剖了她如何呢？解剖活人，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啊，我也好想看到你怎么解剖活人呢……”


  
疯了……


  
深雨感觉非常颤栗，这两个人都是变态！


  
“啊，好美丽的身体啊！真快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解剖你啊！”慕容蜃的表情让深雨感觉到无比可怕。她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我，我知道了！”深雨不得不向这个变态屈服：“我会继续的！继续这个实验！按照你说的去做！求你，求你别杀了我！”


  
“嗯？真的，你不骗我吗？”慕容蜃继续阴笑着，说：“阿馨可是会一直监视你的啊，如果你敢停止，那么……我就会将你活生生地解剖啊！嗯，第一刀，就从这里开始……”


  
一旁的女佣阿馨此刻抿嘴一笑，低下头去，双眼死死盯着深雨，说：“听见主人的话了吗？如果你敢做出违背主人意愿的行为，那么你就要被解剖哦。嗯，真想看看，你这么美丽的身躯被肢解后是什么样子啊，一定会很美丽吧，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好了，阿馨，放开她吧。”慕容蜃松开了手，说：“深雨，记住你说的话啊。这是我和你的约定啊。刚才真是抱歉啊，吓到你了吧？没事，来，穿衣服吧。这才乖啊……”


  
“你，从一开始就让阿馨监视我吗？”深雨双手护住胸前，对慕容蜃说：“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什么来看待？”


  
“啊？当然是艺术品啊，或者说是收藏品吧。”


  
“你……没有爱过我吗？”深雨忽然涌出了泪水：“你没有把我当做是‘人’看待过吗？”


  
“人？”慕容蜃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地看着深雨，说：“呵呵，差不多吧？对我来说，人只有艺术品和瑕疵品之分。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知道你所流的血液，我就迷上了你，啊，真想侵犯你的身体啊，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要和你做，想着我可以干着一个乱伦生下的，有着如此美丽身体的女人，我就爽到极点啊！就算是阿馨，也不能让我如此满足啊！”


  
阿馨是慕容蜃以前在一个变态论坛上认识的女人，是一个有着极为严重的受虐狂症状的人，被慕容蜃指派来监视深雨。


  
“你……慕容蜃，你……你这个变态！”


  
忽然阿馨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摁在地板上，怒吼道：“你居然敢辱骂主人？你这个贱人！看我……”


  
“别这样啊。”慕容蜃却是说道：“放手，阿馨。深雨，我直到现在，都渴望着获得你的身体啊。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我要让你更进一步地堕落，沾染更多的鲜血，释放出更大的恶，那样你也就会变得更美了。那时候，当我侵犯你的时候，我才会有最美妙的快感啊！在那以前，只好拿阿馨来替代了啊。她是我最忠实的奴仆，会监视你日后的一言一行。对了，好好画给卞星辰的画吧，然后继续利用他吧……记住啊，我们，才是最美丽的！等着我，啊，真想现在就抚摸你……”


  
这段变态下流至极的话语，令深雨真正感受到了慕容蜃这个人的可怕！


  
“你是我的……记住，深雨，你，是我的！你是最美丽的……艺术品啊！”


  
深雨这时候终于明白了。


  
慕容蜃根本不爱她。因为他也将自己视为污秽和邪恶，也将她，视为恶魔之子。


  
他也没有将她视为一个人来看待。他只是用和正常人完全颠倒的审美观来看待自己罢了。


  
深雨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她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一定要杀了他！


  
此时，卞星辰接到了电话。


  
他正和皇甫壑等人讨论着，上面的“未知来电”立即让他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了。


  
“喂，”他接通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说：“你……”


  
“画我会给你的。但是在血字指示的时候，你带着手机就行了，我会发彩信给你。记住，今后，还会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七章 各怀心思的住户


  
李隐和子夜赶回公寓的时候，神谷小夜子等人都在等他。


  
而卞星辰也坐在沙发上，看见李隐走了进来。


  
此刻偌大的大厅已经聚集了一定数量的住户，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发布引起了很多人的关心。许多新住户都知道地狱契约是离开公寓的一条捷径。


  
李隐一眼看见了星辰，然而，现在大厅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在这情况下，根本无法对他进行质问。


  
“楼长，”这时候距离李隐最近的人就是裴青衣，她看到李隐后马上走上去，说：“新的血字指示已经发布了，这一次，发布了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这次的血字指示内容是什么？”李隐将目光从卞星辰移到裴青衣面前，说：“有没有特殊的指示？比如要做些特定行为……”


  
“没有，是很普通的血字指示，指示地点是在飞云区，六号林区。那里，和幽影山谷一样，都在宛天河流域内，距离也非常近。”


  
幽影山谷，是敏被杀害的地点。听到这里，李隐也是皱紧了眉头。


  
事实上，最受到惊吓的人，是星辰。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距离敏被杀害的地点如此近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呢？


  
好在深雨没有过河拆桥，承诺到时候会给他预知画。这下，他也总算是安心了些。有那预知画在，找到生路的可能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这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除了星辰和皇甫壑分别是第三次和第二次执行血字外，另外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


  
那么，血字的难度，或许不会太高吧？


  
李隐接着问道：“执行血字指示的一共有几个人？都在这里吗？”


  
“一共六个人。”裴青衣回答道：“分别是409室的吉天衍，507室的方有为，608室的神谷小夜子，1104室的皇甫壑，1302室的萧雪，以及2504室的卞星辰。”


  
裴青衣的记忆力实在是好得惊人，这六个人所住房间号也都背得那么熟。


  
而神谷小夜子，竟然也要执行血字指示了？还有，在六颗人头血字中幸存下来的皇甫壑，也那么快重新接到了血字。


  
这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子夜的身上。许多人都怀疑，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现在会不会由子夜持有着？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说不定杀了敏的人也是她啊。


  
而且为什么血字安排地点距离幽影山谷那么近？


  
不过，大家也清楚，就算问，对方也肯定否认，还不如不问。大家还是比较关心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归属。因为这将意味着日后，有能力角逐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门票啊。


  
地狱契约碎片，就犹如是一个筹码。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现在住户总数有八十多人，日后可能还会不断激增。一旦需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话，意味着什么呢？


  
持有契约的人，十米范围内，可以封印住魔王。但现在住户的总人数那么多，十米内能待下那么多人吗？即使勉强待下了，这个状态恐怕走路也很困难吧？何况，谁知道魔王有什么神通，没有契约的人，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必定将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地狱契约的争夺将是腥风血雨，这一点，无人怀疑！


  
而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一出，七张碎片的发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接下来，住户们都会开始蠢蠢欲动，也可能结成临时联盟，或者不断查出碎片在谁的手上。


  
六名住户中，日本女侦探神谷小夜子是最受瞩目的。很多人都认为，她是这次可以获得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大热门。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少人都去想办法套近乎，聊一些自己对日本的粗浅认识，希望博取她的好感。也还好她的中文水平极好，交流起来没有语言的障碍。


  
而皇甫壑在上一次血字，险些被杀死，很多住户都认为他能活下来纯属运气，认为他这次血字多半是回不来了。卞星辰第一次血字也是纯粹靠运气才找到生路，所以更没人把他当一回事了。


  
但是，事实上，卞星辰才是最为有利的。因为他握有预知画这一逆天王牌。是他杀死了敏，而换取的杀手锏。


  
深夜，接近十二点，住户们才开始回自己的楼层去了。


  
“星辰，”李隐则是和星辰说道：“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星辰看李隐的样子，早就料到，哥哥多半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甚至担心……那封信，会不会也被哥哥拿给了李隐看？以哥哥的记忆，他很可能回忆起李隐这个名字在纸条上写过！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星辰立即开始思索起来。信上面，提及了是敏放置了纸条以及深雨会画预知画的事情。这封信直接证明，他查出了这一切。而李隐很容易就会推测出他和深雨产生了交集，甚至有可能推论出杀死敏的人就是他！


  
该怎么办？


  
绝对不可以承认！不只如此，也绝对不可以对二人说，他和深雨的交易，这一次血字指示，他可以获取深雨的预知画！


  
预知画，如果被知道这件事情，住户们一个一个都会比地狱契约更加不顾一切地索取！如果深雨为了她那个人性实验，导演一场住户们的大规模屠杀，会怎么样？


  
想一想，都让星辰不寒而栗！


  
所以绝对不可以说出去！预知画的存在不可以说！但是，如何蒙混过关？李隐是那么好骗的吗？


  
走入电梯，他已经开始思索起来，该怎么做了。


  
杀掉李隐和嬴子夜？怎么可能，这里是公寓啊，他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两个人？而且，对于杀死了敏的自己而言，他对于杀人已经是充满罪恶感和痛苦，实在不想再继续手染鲜血了。


  
将一个活着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扼杀，那样的恐怖，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无论如何……


  
而对李隐来说，他其实还没有推理到，星辰和深雨交易的那一步。毕竟根据目前取得的情报，李隐还无法想到，深雨对人性实验的执着如此强烈，用预知画来引诱住户杀人。而同样受到引诱的夏小美则实际上是死了，并没有通过血字指示，李隐自然更想不到那一层了。毕竟李隐是人，而不是神。


  
他怀疑的是，星辰可能受到了深雨的生命威胁，因为这个原因，为防万一将信留给了他的哥哥。而星辰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才会受到威胁的。因此李隐有了一个推理，那就是，是深雨杀死了敏，并且被星辰发现了。所以深雨要杀掉星辰。


  
深雨拥有着被魔王选中的孩子蒲靡灵的血脉，既然可以画出预知画，那么，自然也可能具备其他的什么能力。比如类似《死亡笔记》那样，单单靠写个名字就可以杀人的这种远程操控诅咒。甚至，李隐还怀疑……


  
深雨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鬼呢？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深雨还的确活着。


  
如果她是一个鬼，星辰对她充满恐惧，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自然，这段推理和现实是南辕北辙。但李隐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他掌握情报以外的事情。不能说他不聪明，而是他获得的线索太少了。如果稍微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够洞悉全局，那不叫推理，那叫超能力。


  
来到四楼，刚一出电梯门，星辰就急不可耐地问：“李隐，到底是什么事情？”


  
“进门再说吧。”


  
星辰此时不断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并考虑如何圆谎。


  
该怎么说呢？该如何解释呢？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说的，万一我的说法和哥哥的说法有矛盾的话……


  
走进404室的大门后，李隐将门关上，随即看向了星辰。


  
其实李隐也有相同的顾忌。他同样不希望预知画的存在被公寓中的其他住户知晓。否则，大家都会拼命去寻找深雨，然后为了争夺她展开杀戮。这是必然的，因为谁都希望独占深雨的能力。谁也不知道这个预知能力是不是有限制次数，因此，每个人都会希望获取自己的血字指示的预知画。


  
深雨的能力被星辰知道了，对李隐而言是很不利的。也就是说，必须让星辰的嘴堵住，绝对不能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数量继续增加了。


  
但李隐估计，银夜和银羽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知道他是如何查出此事的，为什么会受到生命威胁，掌握了多少线索。还有……不能够让他将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别人！


  
他的手一抖，那封信的信纸出现在了星辰面前。


  
星辰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个可能，但看到信纸，还是一惊。


  
“能不能够解释一下信的内容？”李隐直接问道：“信的内容是真实的吗？你是如何调查出来的？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星辰观察着李隐和子夜的表情，判断二人究竟掌握了多少线索。


  
最后，他一咬牙，说：“我，看到过那幅画。就是，深雨赠送给敏的那幅画。”


  
李隐听到他那么一说，立即问：“难道说是，过年那会，深雨送给敏的油画？的确，我们没有找到那幅画。”


  
“对。”星辰接着说道：“敏之所以会放那张纸条就是因为那幅画的关系。我最初，无意中看到了那幅画。”


  
看李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星辰感觉谎言起作用了。


  
“那你告诉我。”子夜这时候插话了：“那幅画画了什么？”


  
该怎么回答？星辰根本就没看过那幅画啊！


  
但同样，李隐和子夜也应该没看过。他估计，敏早就把那幅画给毁了，孤儿院那边应该也没有看过那幅画的人，否则早就被查出来了。


  
敏很可能是看了那幅画，才写下那张“不要回头”的纸条。所以，他估计下来，画中肯定有着明显表示不可以回头的内容。


  
但是油画是静态的，静态的画怎么表现出不可以回头这一点呢？


  
不可以沉默太长时间，否则会被看出来的！


  
于是他就立即回答道：“画里面画的是，我们几个人，回过头去，而鬼就在这个机会，将我们的眼球换掉的过程。”


  
星辰误打误撞，居然猜出了那幅画的内容！


  
“是真的吗？”李隐又问：“真是这样？”


  
“对……所以我一直没回头，但是，我的眼睛最后还是被换掉了。因为当时一个鬼一直遮住我的右眼，我才没发现眼睛被换掉……”


  
这番话，李隐若有所思起来。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画能够预知？因此推断出这一点？那为什么将信，交给你哥哥？”


  
“嗯？”


  
“如果是和你一直关系很好的柳相还能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把这个线索留给我和子夜？你为什么那么做？”


  
的确。自己和李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把这个线索留给他呢？


  
“你特意将线索留给我，子夜，银夜和银羽，我们四个公寓中善于推理的人，也就是说……你希望借助我们，找出深雨来吗？”


  
“我……”


  
“敏的死，是否也和你有关？”


  
李隐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让他出现心理漏洞。只要他心一乱，接下来的话就有可能会出现破绽！


  
李隐寻求的就是这个时机！


  
“敏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星辰还是继续撒谎：“真的没有关系！事实上，那时候，深雨不是失踪了吗？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接下来，敏就死了。我因此很担心，拿到了她的预知画的敏被杀死，会不会是深雨做的呢？所以我决定留一张底牌，万一她要杀我，我就利用这张底牌来逃脱！”


  
星辰被强逼之下，编造出了一个逻辑上基本没有问题的谎言！


  
他这么一说，李隐倒也感觉有道理。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深雨杀了敏？她行动不便啊。”


  
“这一点，谁知道？她一个残疾人，能够逃出孤儿院生活，也许还有帮战她的人。何况有这个预知画能力，谁也不能够保证，她是不是有别的可怕能力存在啊！”


  
这个时候，在608室，神谷小夜子的房间内。她正在卧室的一张写字台前，戴着一副耳机。耳机内传来李隐的声音：“真是这样？你只知道这些？星辰？”


  
“预知画？居然有这种东西？”


  
神谷小夜子之前去过一次李隐的家，在他家的沙发下安装了窃听器。身为侦探的她，这些东西是一直有带在身上的。


  
“一定要得到那个所谓的预知画！”


  
小夜子下定了决心。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八章 启动的包围网


  
“这个人，就是蒲深雨。”


  
留着长长的胡须，不修边幅，穿着一件休闲衫，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情报贩子黎焚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李隐。


  
“不过，楼长，你调查她有何目的？”黎焚将头撑在墙壁上，有些懒散地对李隐说：“难道是要追查之前被杀害的敏的死吗？”


  
李隐希望自己追查敏这一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时，他对卞星辰的解释并没有完全相信。虽然他的话，逻辑上可以解释得过去，但李隐总认为不太对劲。所以，他希望接下来能够多多监视这个人。


  
另外，目前为止，连蒲深雨的照片也没有一张，而蒲靡灵在和蒲绯灵分别后发生的事情，也需要调查出来。


  
所以，他就只好拜托新住户，情报贩子黎焚了。他是一个超级黑客，搜集情报有着超一流的能力。李隐拜托他以后，他很快帮他搞来了这张照片。


  
这是深雨十二岁的时候的照片。因为她在自己身世暴露后，居然没有留下过任何一张照片，已有的照片也全部销毁了，这张照片也是以前登在网上的。


  
根据调查，深雨今年过了生日后，就将满二十岁了。相差很大，十二岁时的照片能否认出她来，李隐也无法完全确定。


  
404室。李隐将照片放在桌子上面，给子夜和星辰看。


  
“怎么样？”李隐对二人说：“这张照片，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星辰抓起那照片，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这个女人，让自己不得不手染鲜血杀人的女人，却也是让自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女人，对她充满着矛盾情感的女人……


  
他一直在想，这样一个将人性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人，是怎样的容貌？而如今真的看到了，却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好漂亮的女孩子……”他不禁脱口而出：“真的，真的好漂亮……”


  
的确，仅仅十二岁，面容已经非常清丽脱俗，脸上露出的那份略显忧郁的气质，更将她的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星辰不知道怎么的，却无法恨起照片上的人了。


  
因为，他在这张照片上，看到的她的眼神，和过去的自己很相似。尤其是……在失去右眼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因为进入了公寓，他现在还会因为右眼的失明而憎恨着哥哥吧。她也和自己一样吗？不被自己的母亲所爱，不被自己的母亲所需要……


  
那不是和自己很相似吗？


  
当初，如果母亲选择优先治疗自己，右眼也许就有康复的可能了，也就不会变成一个“独眼龙”，而如果不因为失去了右眼而陷入痛苦，无目的地在街上飞奔发泄痛苦，也就不会跑进这个住宅区，从而进入这个公寓了……


  
她是抱着多么痛苦的心态，才会让自己去杀死母亲的呢？她的眼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孤独和痛苦。


  
星辰忽然由衷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很希望可以见一见深雨。无论是用怎样的形式，他希望可以和她见一次。


  
“我说，她漂亮与否不是重点吧？”李隐拿过照片，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找到她，也要查出敏的死是否和她有关。还有，星辰，你给我的画，我也看过了。”


  
李隐已经和星辰提及，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蒲靡灵以前住过的房子，也许会留下他的画。星辰考虑了一番后，将画交给了他们。李隐的智慧，也许可以研究出来。


  
“你研究出来了吗？”星辰立即急切地问。


  
“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其中有一张画，画的是一个女人将一封信放入信封内，而我判断，那个女人，就是死去的任里昂！因为画上的信封和桌子，都和日冕馆地下室完全一样！”


  
星辰和子夜都没有去过日冕馆，所以也不知道，但听李隐那么一说，顿时也都明白过来……


  
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预知画！


  
也就是说，蒲靡灵果真也有着画出预知画的能力！而如今这一能力遗传给了深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星辰非常不解：“公寓拥有着那么可怕的，无所不能的影响力，为何会出现蒲靡灵这样的人？按照你们的说法，是魔王赋予了蒲靡灵这一能力？”


  
“这一点也只是猜测罢了。”子夜将那张照片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但可以肯定，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蒲深雨，继承了这个能力。”


  
“星辰。”李隐正色地看着卞星辰，说：“我再次强调一遍，预知画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再有人知道了，你明白了吗？”


  
“是，我，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星辰的心，已经完全在那照片上的少女身上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她呢？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方法？


  
她打来的电话，都无法显示来电，即使去电信局调查也查不出。可见那边是用了改装后的特殊电话，但是，难道她有这样的才能，可以进行这样的改装吗？


  
还是说，有某个熟悉这方面的知识的人陪在她身边，对她进行帮助呢？


  
而且，她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是如何做到离开孤儿院独自一人生活的呢？想来想去，有某个人在帮助她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么，谁会去帮助她呢？


  
难道是她的那个姑姑，蒲绯灵吗？对，很有这个可能。


  
“李隐，”星辰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个蒲绯灵，我认为也需要考虑一下，她也许知道深雨在哪里呢，可能深雨从孤儿院逃离，就是她的帮助下实现的。”


  
李隐其实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立即回答道：“我的确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我不能让黎焚对她进行进一步调查，因为我担心他深入调查下去会发现预知画的存在啊。”


  
这时候子夜忽然说道：“听起来，你似乎认为，深雨身边还有一个协同者吗？”


  
“嗯，是啊。她一个人生活的话，也会很麻烦吧，经济方面，她有钱吗？还有……”


  
李隐也表示赞同：“的确，如果可以查出她的协同者，那个协同者，也许并没有隐藏在暗处，可能是蒲绯灵，也可能是其他的我们不知道的人……”


  
三个人讨论到这一步，李隐发现，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深雨，否则说什么都是无用功，想什么都是在瞎猜。


  
星辰：“深雨失踪后，孤儿院也有报警，但警方查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啊。”


  
李隐：“那是自然的，她有留下纸条，说明不是绑架而是离家出走这种性质，警察会对这种案子上心才怪。”


  
子夜：“她会是住酒店还是旅馆呢？还是租公寓住？”


  
李隐：“很难说啊，任何一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我倾向于租公寓住，毕竟她可能是需要一个长期的住址……”


  
讨论到这，大家都开始有了同一个想法。


  
“房屋中介！”


  
“嗯，很可能是通过房屋中介租到房子的吧？”


  
“反正我不相信她是买房子的，这年头房价涨成这个样子，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的确，而且K市这几年房地产业很发达，房价也是逐日攀升……”


  
“好！那就去房屋中介调查一下！”


  
不过，如何调查呢？


  
房屋中介的话，在K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公司。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未必会给你确切资料啊。


  
“李隐，”子夜忽然对他说：“能不能找你妈妈帮忙呢？你母亲所在的杨氏家族，不是也有经营房地产业吗？”


  
李隐的娘家确实是一个堪称豪门的家族，虽然在K市不算是首富，但是经营范围很广泛，正天医院只是杨氏家族的产业之一。李隐的两个舅舅，都有经营房地产业。


  
如果妈妈出面去求舅舅帮忙，虽然可能会花费点时间，但查出来，还是大有希望的。


  
“好吧，我去试试看。”李隐决定使用这个策略：“不过和妈妈解释起来有些困难，而且，不说这个，即使舅舅愿意帮忙，要查出来估计也很难，毕竟房产中介公司太多了，如果是那个协同者出面的话，也许根本查不到。”


  
这一点，确实非常头痛。


  
“总之，我试着去和妈妈说说看吧。再过两天，星辰你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这一次，你们六人最多也是第三次执行血字，我估计难度不会太高吧。总之，尽可能要小心。”


  
“嗯，我，我知道。”


  
星辰虽然那么回答，但是一想到那个六号林区距离幽影山谷那么近，就感觉到心里极度不安。


  
但随即他又安慰自己，血字指示是针对所有住户的，不可能只安排对他不利的血字吧？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深夜，李隐家中。


  
“小隐？子夜？”


  
当杨景蕙打开门，看到李隐和子夜站在门口的时候，不禁是又惊又喜，连忙说：“小隐，你难道打算搬回住？”


  
“这个，我还要在外面住一段日子……”


  
进入客厅内，父亲李雍见到他和子夜，也是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回来了？你还打算在外面住多久？既然你和子夜那么相爱，不如结婚吧？然后我帮你们在外面准备新房。你也别靠写网络小说赚钱了，还是来医院吧，我一直为你留着职位空缺呢。”


  
“爸……”李隐摇摇头说：“我们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也差不多可以成婚了。好了，你们两个吃过晚饭没？”


  
“嗯，吃过了。”


  
李隐简短地回答了以后，看向了母亲，说：“妈……我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的。”


  
李雍的目光，则是一直集中在子夜身上。而他发现，子夜似乎也看着他。


  
“伯父。”她忽然走过来说：“我想和你谈谈。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青璃？”


  
李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杨景蕙就有些不舒服。


  
当初，丈夫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她时有耳闻。最初她确实无法忍受，但心里认为，这只是男人的逢场作戏罢了，如果抛弃她，等同于抛弃正天医院，李雍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何况他们还有了小隐，难道他能做到那么忍心吗？


  
这件事情，她一直都隐瞒着李隐，因为李隐那时候也还很小，根本不懂事，所以没留下什么记忆。


  
后来，那个女人也死了，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李雍在那以后却变得极为痛苦，挣扎了很久后，才重新开始振作处理医院的事情。


  
如果子夜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女儿的话，这的确让她很不舒服。她听说那个女人认识丈夫的时候是一个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莫非那个女儿就是子夜吗？当时她就认定，那是一个道德败坏、破坏人家家庭的下贱女人。


  
所以她此时看着子夜的眼神，也显得不太友善了。


  
“好吧，你跟我到书房来吧。”


  
看着李雍和子夜走上楼去，杨景蕙恨恨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对李隐说：“小隐，你知道子夜的家庭背景吗？她为人如何？”


  
“家庭？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在她小的时候都去世了，她人真的很好啊，虽然性格有些冷，不过她是个很善良的女……”


  
“好了，别说了！”杨景蕙打断了儿子的话。


  
大学教授的女儿？对，听说那个女人的确是大学教授，当年她就感叹教育界世风日下。她内心开始腹诽起来了，虽然她不是一个不开化的人，但是，真的要让儿子娶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来到楼上的书房，李雍和子夜走了进去，随后，他将书房的灯打开，问：“你说有你母亲的事情想和我谈，那是什么事情？”


  
“我想问的事情很简单。”子夜看着李雍，说道：“伯父你……曾经爱过我母亲吧？你，知道我母亲的真正死因吗？”


  
李雍并没有太意外。他早就料到她可能会来问这个问题。


  
而子夜继续说道：“虽然大家都说我母亲是病逝的，但我始终怀有疑虑。我母亲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心脏麻痹而死？她以前没有这样的病史。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所以也就只有作罢，但这个疑虑一直存在于我的内心。”


  
“你知道多少？”李雍仔细看着子夜的表情，问：“你对你母亲的死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但是，伯父你该知道我母亲的姐姐，嬴青柳吧？她当年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是在正天医院被杀害的。母亲当时一直有在调查这起案子，而青柳姨妈的死到如今都是一起悬案。”


  
“李院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九章 同步的预知


  
“我不知道。”李雍很干脆地回答了子夜：“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子夜感觉到，他在撒谎。


  
但是，如果他坚持那么说，自己也无从反驳。


  
“我明白了。”她也不再追问：“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走出书房后，子夜慢慢地走下楼梯，她并不怎么意外李雍的回答。事实上，那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来到楼下，李隐已经出来了。他走过来对子夜说：“已经和妈妈谈好了。希望能够尽快有收获，子夜，你和我爸爸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子夜摇了摇头说：“聊了聊关于母亲的事情。”


  
当晚，二人住在了李家，在第二日回到了公寓。


  
住户们则是依旧做着准备，等待着这一次血字指示。


  
时间飞逝。


  
血字指示当日，5月1日到来。


  
确切地说，是刚过了5月1日的凌晨零点时分。


  
六号林区，此刻完全是一片寂寥。虽然距离旅游胜地幽影山谷非常接近，又在宛天河流域内，但是整个林区内空无一人，也没有守林人的踪迹。


  
如此轻易就进入了市政府规划的林区内，只能说还是公寓的影响力作祟啊。


  
六号林区非常广阔，种植了大量树木，其中以槐树、梧桐等树为主，同时也有大量的植被和各种争奇斗艳的花。


  
然而，越是进入林区深处，就越感觉枯萎和荒芜的地带更多。


  
“第一座桥，还有大概一公里的距离。”慨叹着六号林区的面积之大，走在一片树林中的皇甫壑，回过头对大家说：“最后再问一句，大家都决定去取地狱契约碎片吧？即使鬼很可能在那里也无所谓？”


  
“公寓不可能安排必死之局吧？”神谷小夜子首先开口：“那么，桥那里也不会有必死的陷阱。”


  
“我也那么想，”吉天衍也说：“反正这个林区不可能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到那个地方去，说不定可以看到公寓的生路提示。”


  
至于眼镜青年方有为和哈韩女萧雪，则没有什么主见，听皇甫壑那么说，而第三次执行血字的卞星辰也默认了这一点，所以，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


  
而这两天，大家也没有在六号林区查出进一步的线索。同时每个人也都对敏的死很忌惮，所以也作了相应准备。当初金德利说，敏也是喜欢披头士的摇滚乐，虽然那时候的金德利已经化为恶鬼，他的话没办法全信，但至少试一试也好，大家都在手机里下满了披头士所有专辑中的音乐。


  
星辰不时注意着自己的手机，随时等候着深雨发来的彩信。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深雨可以信守承诺。毕竟……那是他手染鲜血，才换来的生机。


  
神谷小夜子的手上拿着指南针，大家都紧跟着她。在查到神谷小夜子在日本国内的多次破案记录后，每个人都把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当成了神人一般，她在日本国内破获的案件，九成九以上都成功地将犯人起诉，让大家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神探。


  
眼前的树木实在是非常密集，导致视线都有些受到影响，没有指南针的话还真的很难前进。神谷小夜子在走路的同时，也不断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树木那么多，确实是鬼魂躲藏的绝佳场所啊。而且现在还是凌晨时分，这气氛简直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越是向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和身边的人靠近，不敢脱离大队伍，目光不断看着周边的所有树木，甚至好几次有人因为心理暗示的作用，感觉看到了鬼。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而方有为因为一直盯着后面看，结果走着走着，竟然撞在了一棵梧桐树上，整个人一下跌倒在地，显得狼狈之极。他立即爬起来，窘迫地说：“啊，好，好痛……”


  
吉天衍走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说：“没事吧？”


  
“嗯，没事，没事。”


  
萧雪也走了过来，说：“你小心点嘛，真是……啊！”


  
她顿时发出一声大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可是却没有鬼出来。


  
“怎么了？”皇甫壑问萧雪：“你为什么叫？”


  
“死，死老鼠……”


  
萧雪指着那棵梧桐树的树根部分，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看着确实很恶心。


  
“拜托，你别吓人好不好？”方有为恨恨地说：“又不是鬼，死老鼠而已，还大叫，万一把鬼给引来了那怎么办？”


  
“可是，可是……人家害怕啊……”


  
“你搞清楚，”皇甫壑严肃地看着萧雪，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萧雪，我警告你，你如果下次再做出不妥当举动将大家置于危险境地的话，别怪我们抛下你！血字指示是非常残酷的，我不会对拖累大家的人施予帮助！”


  
“是……是的，我知道了……”萧雪低下头去，看起来也是感觉很难堪。


  
随后大家继续开始赶路。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时间，终于，看见了一片开阔地带，一条长河出现在面前，这正是宛天河，而河岸上，悬挂着一座木桥。


  
河岸高大概六七米，木桥则有二十米长。


  
“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座桥。”神谷小夜子来到桥的一端，说：“那么，开始挖吧。找到契约碎片的人，就自己收起来吧，如果被大家知道，必定会引起纷争，我不希望没有遇到鬼的时候，大家就自相残杀。嗯……大家先在附近挖挖看，注意声音不要太响，同时随时注意周围动静，不要鬼走到了面前都没有发现。”


  
而大家此刻都在想一个问题，血字指示说得很模棱两可，只是说埋在地下，但埋得有多深呢？


  
取出事先准备的铁锹和铁铲，六个人就在附近开始挖起来。而挖的同时，大家也都在注意着桥的另外一端，和那茂密的树林。


  
此刻，在深雨家中。


  
深雨已经开始作画了。现在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她的头脑却很清醒。因为，阿馨的水果刀时刻架在她的脖子上。


  
“深雨小姐……”她的脸凑近深雨，说：“好好画哦，还有，发彩信的时候，可别发多余的内容啊，不然，啊呀，你这脖子那么漂亮，添加一道血痕，你说是不是很难看呢……”


  
“我，我知道。”


  
深雨的画笔有些颤抖，但她丝毫不敢停下。


  
“嗯，乖，只要听主人的话，就不会有事了嘛……”说着说着，阿馨忽然张开嘴巴，伸出一根滑腻的舌头，开始舔起深雨的脸颊来。


  
那根舌头不断在深雨的脸上上下滑动，让深雨感觉一阵阵的恶寒。


  
“不……不要……”


  
尽管伸出舌头，阿馨还继续说着话，只是音调变得无比怪异：“什么不要？你可是主人最喜欢的艺术品啊，阿馨要为主人好好地看着你啊，直到主人彻底拥有你，侵犯你，然后解剖你的那一天到来……”


  
深雨感觉到无比屈辱，甚至可以说，比当初敏和孤儿院那些人羞辱自己的时刻更加痛苦。而双脚无法行走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打得过阿馨，她可以轻易地玩弄自己。


  
这两个变态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深雨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逃离这两个变态的魔掌的方法。然而目前她还做不到，毕竟没有办法行走的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必须要有人帮助她。


  
但是，她和住户的所有联系现在都被阿馨监控着。这个变态女人时刻监视着自己，一旦发现自己有异常，就会立即对自己下手。深雨毫不怀疑，她能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杀了自己。她和慕容蜃这种变态，都没有丝毫人类的正常感情。


  
终于，最后一笔画完了。


  
水果刀这才拿开，阿馨看着那幅画，对深雨说：“好美丽的画啊……好让人感觉神往……真羡慕主人，能够住在公寓，可惜我要监视你，负责我也真想住进去啊……”


  
深雨费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认为，也许自己该研究一下变态心理学了。和变态交流真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慕容蜃和这个女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心理变态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个人，比自己更像是乱伦生下来的？


  
不过，深雨仔细想了想，变态？她真的有资格指责这两个人吗？她以前对住户的所作所为，和变态又有何异呢？夏渊，夏小美这些人和她完全无冤无仇，但为了这个人性实验，为了体验慕容蜃所说的“美丽世界”，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他们，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却比亲自动手还要来得没有人性。


  
当李隐为了子夜，不惜消除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深雨受到了内心最深处的震撼。她开始相信，人性也有着美好的一面，并不是只有将他人变得扭曲，才可以让自己变得美丽。慕容蜃所说的话，只是他阴暗的内心使然罢了。人的善恶，哪是能如此泾渭分明的呢？


  
如果，当初，不是慕容蜃，而是李隐这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或许她就不会犯下那么多的罪孽，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了。


  
她看着眼前那幅画，心中默默地说：卞星辰……一定要活下去啊，如果你能够活下去，也算是我的赎罪吧！


  
六个人挖了很久，依旧没有挖出任何东西来。


  
当然，每个人都怀疑，对方是否可能私藏。但是，一边注意有没有鬼一边注意有没有人私藏碎片显然不现实。毕竟目前保命是第一位的。


  
星辰又是一铁铲下去，忽然感觉到胸口的振动。


  
他立即取出手机，果然是未知来电的彩信！


  
太好了！


  
于是星辰立即将彩信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幅新的油画。


  
画上，是一片茂盛的密林。天空是一片黑暗，而画的中央……则是一个满头白发，脸上满是鲜血，面孔凹陷到可以见骨，身上穿着一件寿衣的老妇人！看到那老妇人的形象，就不禁让星辰感到身体发颤。


  
这个老妇人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树林，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画上也看不出血字生路啊。


  
不过，似乎这个鬼并没有化身为住户，也不是隐形的鬼。最重要的是，这个鬼不是敏。敏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一个老妇吧？


  
星辰回头看着另外五个人，又重新看了看这封彩信，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老妇身旁正是一棵梧桐树，而那梧桐树的树根部分……正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的尸体！


  
这个老妇人竟然就在刚才他们路过的地方！


  
他立即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密林！


  
看到那只死老鼠，然后来到那条河边，他们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啊！


  
逃！必须要马上逃！


  
他对深雨的预知画，深信不疑！


  
但是，预知画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另外五个人。但怎么对他们说要逃呢？于是星辰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立即对那五个人说：“不，不好了！我，我刚才挖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手伸出泥土来，差一点抓住我的脚！后来，又伸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每个人自然都吓得面无人色，哪里会去追究星辰的话的真假，立即跑上木桥，朝着另外一头奔去，星辰反而倒是最后一个跑上木桥的人了！


  
虽然契约碎片重要，但谁还敢逗留在这里？


  
星辰也不知道，预知画的场景和现实有没有时间差，是预知还是直播？如果是预知那倒还有时间……


  
不过，不太可能是预知。


  
因为之前和深雨的一次通话，她明确告诉他，如果说在血字指示进程中画出的画，那么，预知画和现实的时间差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基本上，在完全画出油画后，画中的场景就会在现实中出现！


  
鬼的速度，可能比人慢吗？也就是说那个老妇正不断逼近他们！而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深雨刚画完的。


  
在木桥上逃的时候，星辰也不断地朝后面看去，他就怕会看到那个穿寿衣的老妇出现！


  
同一时间，深雨开始了画第二幅画。


  
“一定要活下去啊，星辰……一定要活下去！”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章 暴露


  
沿着宛天河，六个人又跑了很长一段路，才敢停下来。


  
之所以沿着河跑，也是为了便于到达邻近的木桥，可以从地面中挖出契约碎片。毕竟，宛天河的流域没有太多支流。


  
神谷小夜子不断看着河对岸以及后方，虽然没有鬼出现，但这不代表身边就没有鬼在。何况，如果星辰的话属实，也许鬼就在地下。


  
在这幽静漆黑的夜空下，每个人都是感觉到浑身寒意丛生。毕竟其中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萧雪甚至都几乎要吓哭出来。


  
而事实上最紧张的人，是卞星辰。那个身穿寿衣，满脸是血的白发老妇，也许现在也在接近着他们！他祈祷着深雨能够尽快再画出新的预知画来！


  
“我们接下来要小心，”神谷小夜子定下心神，说：“公寓一般只有给出了生路提示才会展开杀戮，也就是说，也许生路提示已经被赋予了。我们仔细回想一下之前经历的事情，也许可以找到生路线索。”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大家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公寓给了什么提示。而且，这次血字指示一共两天的时间，才刚进入六号林区，居然就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击？


  
“会不会是我们接近了桥？”皇甫壑提出了这个设想：“例如，我们接近了桥，经过一定时间后，鬼就会从泥土中伸出手来。你们认为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嗯，有可能。”神谷小夜子也有些赞同：“也许我们在那里挖到一定时间，就有可能触发死路。”


  
听到这里，大家都内心一颤。那么不是代表着去木桥边挖契约就是自寻死路？


  
“要不要联系一下李隐楼长？”萧雪忽然说道：“也许楼长能够有他的见解。我们……”


  
“不，暂时还不需要。”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目前线索还不足，我们不能事事都只考虑依赖李隐楼长。”


  
一阵风从树林中吹来，顿时大家都打了一个寒噤。


  
不用任何人催促，大家又开始走了起来。当然也并没有飞奔，毕竟节省体力，等鬼真的出来了才能够逃走。


  
星辰估计了一下逃走的距离，虽然不知道那个鬼老妇要花费多长时间追上来，而且现在是血字指示刚开始，可能不会立即展开杀戮，但本能的恐惧还是促使他不断提速，并始终注意身后。


  
六个人中，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星辰则是只看着手机等候深雨的短信，方有为和萧雪只是跟着大队伍，吉天衍则是不时摸着他的胡须。


  
大家都各怀心事。除了害怕鬼以外，也有人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人已经取得了地狱契约碎片？


  
搜身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因为这对每个人都是不利的，何况对方也不会乖乖配合。更重要的是，现在鬼随时可能接近他们，内讧是不利的。


  
这也是大家默许拿到碎片私藏的原因。


  
沿着宛天河又走了一段路，也没有出现鬼的样子，大家渐渐有些放松下来。而星辰则是一直盯着手机。他也不知道深雨是否接到了预知在画画？画完了会不会发过来？


  
“你看手机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忽然神谷小夜子凑到星辰身边，说：“看时间的话，你手上的表就够了吧。”


  
星辰吓了一跳，他都没注意到她是跑到自己身边来的。


  
“嗯，我，我习惯用手机来看时间……”


  
“你一分钟平均要看手机三次。真奇怪啊，有那个必要吗？”


  
星辰听得后背发凉，这个女人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吧？她不去注意鬼，注意自己一分钟看几次手机？


  
“卞先生。”她忽然继续说道：“算起来你是我们中执行血字次数最多的人了，这是你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你有没有什么经验？”


  
经验？


  
哪里谈得上经验。第一次血字，是因为阿相救他才侥幸逃生，第二次血字，是撞大运恰好戴上了生路头盔。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这也就是他不惜杀掉敏，也要换来预知画的原因。和这种永无止境的恐怖相比，杀人带来的罪恶感，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神谷小姐，我，没有什么经验。前两次血字，我能够活下来……”


  
“是因为幸运吗？”神谷小夜子观察着星辰的眼神，她通过窃听已经知道，星辰了解预知画的存在。


  
和李隐一样，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星辰的解释。她其实更偏向于认为，星辰和深雨有过更进一步的交集。


  
但李隐没有进一步逼问他。恐怕理由就在于，想通过这一次血字指示，来对星辰进行试探吧。如果星辰可以最先发现生路并活下来，那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神谷小夜子对他反复看手机这一点，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他一直看着手机？是在看时间，还是在等电话和短信？


  
这个时候，前面，再一次出现了一座木桥。


  
大家都站定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木桥。


  
“挖不挖？神谷小姐？”吉天衍看向神谷小夜子，问：“如果按照你的推论，那我们……”


  
“挖。”她毫不犹豫地说：“公寓不可能给必死之局，也就是说一定有能够拿到契约碎片的方法。还是老样子，继续挖吧。如果发现不对，立即逃走。”


  
“这不太妥当，”皇甫壑不太赞成：“神谷小姐你的想法似乎不对吧。我们都不知道公寓在木桥两端是否布置了什么可怕的陷阱，就继续去挖，显然不明智。至少我们也查清楚……”


  
“是啊，我也很怕，万一伸出一只手来……”萧雪则畏畏缩缩地站在方有为身后，说：“要不，我们先别去挖了吧……”


  
对于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人而言，就算没亲眼看到，只是想象一下也能够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萧雪看起来胆子也极小，一只死老鼠都能够吓得大叫，更别说是鬼了。


  
星辰自然是希望继续挖的，但他也担心身后的鬼老妇会不会立即追来。何况，这个鬼会不会感知位置，瞬间移动，都是未知之数。


  
大家僵在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挖，还是不挖？


  
“这样吧。”神谷小夜子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愿意挖的人留下来挖，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后果自负。不愿意挖的人，可以留在一边看也可以就分开。怎样？选哪一个？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重要道具，地狱契约啊。”


  
地狱契约，谁不想要？现在已经发布到第四张碎片了。将来再有三张，就能够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永远离开这个公寓了！


  
对于十次血字感觉绝望的住户，自然把地狱契约看得视若珍宝。如果就被其他人拿了去，也是很不甘心。


  
大家都开始犹豫了。


  
这时候最着急的是星辰，他不停看着后面。那个鬼老妇会不会已经接近他们了？


  
他希望尽快离开，可是大家都不走他也不敢走。毕竟一个人走在这么可怕的林区，想想都能够精神崩溃。


  
而深雨也快要将第二幅画画好了。


  
她发现，最近的几次预知画，都画得比较晚，上次送信的那次血字，她也是较晚画出预知画来的。


  
一如之前她所想的，这个能力，似乎更类似于是一个诅咒。而近日来对血字预感的变化，深雨是感觉很不安的。


  
如果这是一个诅咒的话，那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继续使用这个能力会对她的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希望能和那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姑姑接触，然后希望能够得知，她究竟……


  
为什么会获得这个能力？她和公寓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如果她的出生并非毫无意义的话，那么，必定和那个公寓有着什么关联。她希望找出这个关联，也许那样，就可以找到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价值。


  
无论那是什么……


  
星辰的手机振动了。他立即将新发来的彩信点开！


  
而新的彩信，依旧是一幅油画。


  
依旧是那个满头白发，穿着寿衣的老妇，只是，老妇的双眼变得更加可怕，完全是一片血红，并且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一般！


  
那充满怨毒和阴冷的气息，即使透着画也能让星辰感觉得到！


  
而老妇此刻，正站在一座木桥上！木桥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之前他们挖出的坑来！


  
这个鬼，现在，就在之前的木桥上面！


  
他刚要关掉彩信，忽然他的手被死死抓住。那只手，是神谷小夜子的。


  
“神……”他还来不及说话，神谷小夜子已经看到了那条彩信。


  
看完之后，她立即松开了手。


  
“神谷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皇甫壑不解地问：“为什么抓住他的手？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神谷小夜子却是一副装蒜的表情。


  
但是，皇甫壑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也感觉出了问题所在。他马上走过去，说：“给我看看。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虽然现在距离之前的木桥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星辰此刻根本不敢放松。这个鬼老妇随时有可能追上来啊！


  
他根本没时间和皇甫壑纠缠什么，刚想要辩解，就看见，皇甫壑的手立即向手机抓来！


  
星辰连忙躲过，他哪里能够让这个救命的手机被抢了去！


  
然而皇甫壑的速度却超乎了星辰的想象，他一下将星辰扑倒在地，去抢夺那个手机！


  
“这是……彩信？这是什么？”


  
皇甫壑抓过手机，他看到了那幅油画！而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


  
“这张照片是什么？这，这不是刚才我们经过的桥吗？”


  
“不对，仔细看不是照片，是油画……”


  
吉天衍等三人仔细看着彩信，狐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辰身上。而神谷小夜子也没想到大家会立即注意到此事。


  
“解释一下吧，星辰。”皇甫壑冷冷地说：“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我……”星辰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画被人看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自圆其说呢？


  
这么一来，自己和深雨交易的事情，等于曝光了啊！


  
但是他的确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纠缠了，那个鬼随时会接近这里啊！


  
“我……这画是，是……”星辰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他说这画是他自己画的，闲着无聊画的？骗三岁小孩子啊。


  
“这幅画太逼真了吧，好吓人。”萧雪看着那封彩信说：“怎么能够把画画得那么逼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画是真的吗？”吉天衍忽然问：“这幅画的内容，难道是真实发生的？”


  
神谷小夜子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珠转动着，有了打算。她忽然飞起一脚，踢飞了萧雪手上的手机！然后，一把抓起卞星辰，跳将起来接住那手机，就对他说：“跑！”


  
随后，神谷小夜子就和星辰一起，逃入了密林中！


  
皇甫壑立即大喊：“追！一定要追上那两个人！”


  
星辰也不得不跟着神谷小夜子，因为手机在她手上！


  
“你……”他一边跑一边问：“你到底盘算着什么？”


  
“别多说，快逃！”


  
她死死捏着手上的这个手机，很清楚……这个手机，关乎这次血字指示的生死！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一章 恐怖的白发老妇


  
深雨发现，她绘画的速度似乎开始变快了。从产生预感，到勾勒线条，然后上色，时间比平时快了无数倍。而且预感越强烈，画得也就越快。


  
阿馨似乎也有些在意这个变化。


  
“画得好快啊，你，这是怎么了？深雨小姐？”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我……”


  
密林深处，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正不断飞奔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星辰根本无法来得及理解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而神谷小夜子则是不时回过头去看后面，皇甫壑没有能够追上来。


  
这也难怪，天色那么暗，密林中树木又如此之多，要甩掉他们并不困难。


  
“你……”星辰喘着气说：“你究竟想怎么样？你……”


  
“好了。”她停下了脚步，看向星辰，说：“现在虽然情况比较麻烦，不过，没关系……”


  
然后，她拿着手机，对星辰说：“这幅画对你而言很重要吧？还有，你别想硬抢手机啊，别看我是个女孩子，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


  
星辰怒视着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你想我告诉你那画是什么？”


  
“我大致知道这画是什么。不过我想知道这画需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发过来，还有就是你是和发彩信的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这些我都希望能够知道。”


  
星辰顿时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一切告诉眼前的这个女人？


  
如果说了的话，会怎么样？目前看来，要隐瞒住预知画的事情会很困难，到时候，万一所有住户都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会变成怎样？


  
只怕所有人都会希望能够和深雨联系，大家都会拼尽一切来获取预知画！


  
说不说，也许都一样了。


  
同时，皇甫壑等四个人也在密林中搜寻那二人。可是，没有多久就跟丢了。


  
“那幅画到底是什么？神谷小夜子那么紧张？”吉天衍百思不得其解，询问皇甫壑：“皇甫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


  
皇甫壑哪里会知道，他也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不懂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时候，他忽然大声说：“等一下，方，方有为呢？方有为去哪里了？”


  
他回过头，只看到了吉天衍和萧雪，方有为却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树林又七拐八绕，他跑丢了不成？


  
“不会吧……”皇甫壑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方有为事先告诉他的手机号码。


  
此刻，方有为完全在密林中迷路了。他看跟丢了大部队，此时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听到电话铃声，立即取出来，说：“喂喂喂，皇，皇甫先生……”


  
“你现在在哪里！”皇甫壑对着手机说道：“你没有追上我们？”


  
“对不起……我的运动一直都是弱项……”


  
“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周围，都是树啊，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方有为身上没有指南针，根本无法辨明方向，现在是黑夜，也没有办法根据太阳的位置来进行方位判断。


  
在这么可怕的密林中，只有一个人的话……


  
皇甫壑紧咬着牙关，说：“快，我们去找他！快！”


  
可是，吉天衍等人却不愿意。尤其是吉天衍，他则是说：“我，打算去找卞星辰他们。我总感觉那画，说不定是公寓的某个生路提示，不，也许是星辰获得的某个可以度过血字的特殊方法。他以前度过了两次血字，也许发生了公寓的什么秘密也说不定呢。”


  
“你呢？萧小姐？”皇甫壑看向萧雪，问：“你也不去找方有为？他现在落单着，是被鬼袭击的最佳人选啊！”


  
然而萧雪却摆着手说：“我……我不知道，别问我……”


  
皇甫壑对着手机另一头说：“方有为，你试着回头走走，看能不能到河岸边？”


  
“我……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啊，皇甫先生，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他，都急哭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段话，犹如重锤一般敲击在皇甫壑的心头。


  
当初，母亲也是如此对他哭诉的：“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你要相信我，真的是鬼，真的有鬼存在于这个世上啊！”


  
皇甫壑紧紧捏着手机，下定了决心。


  
“待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不想再看到有人，被鬼杀死了……


  
为了实现母亲的愿望，不，为了让母亲的冤魂能够得到救赎，他一直都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着，就是为了能够证明，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鬼。


  
证明……母亲没有说谎。


  
皇甫壑的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父亲是一名海员，在出海捕鱼的时候，遭遇到暴风雨，结果死在了大海中。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带着皇甫壑，搬到了K市的一座公寓居住。


  
从记事起，皇甫壑的母亲就非常辛勤地操持着这个家。她当时还是很年轻漂亮，要再婚，不是没有条件的，但考虑到皇甫壑的心情，并且对于死去丈夫的爱和追忆，她决定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也因此她的工作非常辛劳。为了提高学历去上了夜大，去考计算机证书，去学习英语。她经常忙到晚上十二点多才睡，第二天六点多就要起来去上班。


  
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辛苦的。起早贪黑，忙里忙外，一切看在皇甫壑的眼里面，他也很清楚，母亲的生活有多艰辛。而痛苦的时候，她就会看看过去，一家三口拍摄的录像，来慰藉自己的内心。当看着录像画面中，一家三口昔日幸福的样子，她就发誓，一定要让皇甫壑好好地成长，让他过得没有遗憾。


  
她平日里节约开支，省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也不用化妆品，为了能够升职她不断冲击业绩，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一直教导皇甫壑，能够改变人的命运的，是人的决心和知识。而决心是最重要的，没有决心的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壑，记住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今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决心和信念的人。”


  
也因此，皇甫壑对母亲充满了感恩的心，也深爱着这个为了他付出一切的母亲。所以他从小就刻苦读书，对自己的要求是别人的两三倍。他一直告诫自己，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辛劳就不可能超越他人，他一定要让母亲不再那么辛苦地奔波。


  
时间长了，公寓里的人都认识了这对母子。不少邻居都非常敬佩皇甫壑母亲独立抚养孩子的辛劳，邻里们经常走动交流，不少父母也拿皇甫壑来教育自己的孩子。


  
和他们家走得比较近的，是五楼的住户李元，张敏夫妇，数学教师唐真，和一个离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连天祥。


  
而那恐怖的时刻，就是在皇甫壑十二岁那一年到来的。


  
和他们家走动最近的，就是隔壁邻居连天祥先生。连天祥是一个房产公司的销售助理，他为人热忱，因为和皇甫壑家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所以他和皇甫壑的母亲很有共同语言。平日里窜门子是很常见的，所以皇甫壑也和连天祥的女儿，连雪真非常熟悉，二人也成了好朋友。


  
那一日，放学回家后，电梯门打开，他刚走出门，就看见母亲和对门的邻居，数学教师唐真先生打招呼。


  
他立即走了过去，母亲笑着对他说：“壑，回来了？今晚我做了你爱吃的和鲫鱼汤，我们……”


  
话说到这，忽然母亲的表情僵硬了，她死死地看着前方，双眼也大大睁着。


  
皇甫壑也看过去，只见前方，唐真的背影……


  
他也险些叫出声来！


  
一只几乎被鲜血完全染红的手，从唐真脖子前方伸出来，正抓在唐真的肩膀上！


  
“唐老师！”


  
皇甫壑的母亲立即大喊了一声，唐真于是回过头来，然而，那只手立即缩了回去。回过身来的唐真，他身前没有任何东西。他的周围，也看不出任何人存在的踪迹。


  
当时，皇甫壑的母亲怀疑是出现了幻觉。


  
“没，没什么……”她只能这么说，但还是不放心补了一句：“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只手？”


  
“手？哪来的手？”唐真完全是一脸狐疑。


  
当天晚上，皇甫壑始终想着那只手。他没有告诉母亲，他也看到了那只血手。因为他担心如果真说出来，会吓到母亲，如果自己不说，母亲就会认为那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但是，那只手是真的吗？怎么可能？


  
第二日，唐真被发现死在家中。


  
当一出门就看见警察围在唐真家门口的时候，皇甫壑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和那只血手有关系！


  
唐真的死，是被掐死的。但是，没有办法从脖子上检验出指纹来。是因为被掐导致窒息而死这一点，是不会有问题的。警方对公寓内的住户都开始了调查，但是，没有查出有动机杀害唐真的人。


  
皇甫壑的母亲，很犹豫要不要告诉警方那件事情。最后还是认为不要说比较好，因为警方不可能采信那个说法。说不定，反而会因此怀疑自己。


  
那起案子发生后，公寓的住户们人人自危，很多住户都去找房东要求退租。皇甫壑的母亲也有这个打算了，因为那只血手给她留下了太过可怕的印象。但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房子，何况，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同样的事情，不久后再度发生了。


  
那一日，皇甫壑回家后，发现连天祥先生也在。二人相谈甚欢。这几年来，连先生经常到家里来，还送过不少礼物。他对母亲的爱慕之心，皇甫壑是看得出的。连先生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而且母亲也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提议，心蝶。”


  
连天祥走的时候，和母亲说了那样一句话。孙心蝶，是母亲的名字。


  
皇甫壑注意到，母亲的脸，变得绯红。


  
后来，母亲问他：“如果……壑，我是说如果，连先生做你的父亲，雪真做你的妹妹的话，你能够接受吗？”


  
这一点，皇甫壑早就注意到了。母亲虽然多年来坚持不再婚，如今也是快四十岁了，但风采不减当年，她也的确该考虑自己的幸福了。她一直不再婚，一方面是因为忘不了父亲，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但父亲去世都那么多年了，自己也已经可以理解母亲。


  
“没有关系，如果妈妈你真的喜欢连先生的话，那就和他结婚吧，我也很喜欢雪真，所以，没有关系的。”


  
皇甫壑的话让母亲非常高兴。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此时的皇甫壑飞奔在树林中，他不敢大声叫去寻找方有为，老实说，他此刻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想到母亲的死，他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那么多年来，成立祈灵会也好，研究灵异也好，都是为了母亲的愿望。


  
“雪真……妈妈……等着我，已经进入了这个公寓，那就一定可以找到线索的！那只血手，我一定会查出它的源头！”


  
星辰的手机，新来了彩信。神谷小夜子点开彩信，她立即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方有为正拿着手机左顾右盼地站在树林内，而那个眼睛血红，穿着寿衣的白发老妇正站在他背后，双手正伸向他的后脑勺！


  
“方有为！”皇甫壑又大喊：“你真的说不出特征吗？你那的特征？”


  
“我，我真的不知道，皇甫先生，我……啊，你，你是谁！”


  
然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


  
“喂，喂，喂，方有为！”


  
皇甫壑死死拿着手机，可是另外一头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听见，一滴滴液体滴下来的声音。


  
难道……


  
他遭遇了鬼吗？


  
又一封新彩信发来了。深雨绘画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彩信中，只见方有为倒在一片血泊中，那个白发老妇，则是低着头，慢慢地……啃食他的身体！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二章 预见者


  
阴暗的树林中，忽然飘散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皇甫壑不断接近那血腥味的来源，周围的树木有些分散开，在一片枯草堆旁，耸立着几块大岩石。而枯草上，满是鲜血，岩石也被完全染红。


  
岩石上的血，正在不断流下，很明显这鲜血是刚留下的。


  
这莫非是方有为的血？


  
而如果，让神谷小夜子看到就会非常惊愕，因为这几块岩石和草地，和之前画上的地点画得一模一样，这里……就是白发老妇啃食方有为尸体的地方！


  
皇甫壑不再犹豫，立即回过头拔腿就跑！


  
在祈灵会那么多年，一直都希望有一天接触到真正的鬼魂，目的，就是为了找出真相。为了验证母亲所说的话。


  
尽管跑了一段路，但那浓烈的血腥还是残留在鼻子中，令人作呕！


  
这片树林越朝前走，就越远离宛天河，地面也开始变得坎坷不平起来。六号林区有着非常多的土石山丘，和一些小型山峰。这些大量繁殖的绿色目前也是皇甫壑最佳的掩护之所！


  
不能死在这里……为了妈妈，为了我和妈妈的约定，我一定要让雪真明白过来……


  
皇甫壑那么想着，不断地朝前面奔去，他带着指南针，所以估计应该可以追上吉天衍和萧雪。就是不知道卞星辰和神谷小夜子究竟去了哪里？


  
“简单地说，这就是预知画。”


  
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星辰，站在一个土丘上，指着神谷小夜子拿着的手机，说：“那画中的现象，就是血字指示中真实的景象。你明白了吧？”


  
神谷小夜子看着那几封彩信，点了点头说：“嗯，我也认为是如此。可惜很难验证这画是否真的是现实。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如果认为画是真的，那么方有为现在就是已经被鬼杀死了。这么考虑的话……”


  
“也就代表着公寓已经给出了生路提示。”


  
这一点，也让星辰一个激灵。


  
这次血字指示，时间为两天。在这偌大的六号林区内，待两天时间。而两天时间的话，为什么刚开始，就死了一个方有为？


  
生路提示是什么？树林，桥，白发老妇……


  
“那个白发老妇是穿着寿衣吧，难道，是要我们为她找个棺材？”星辰苦笑着说：“还是说……”


  
“我认为也许和我们之前挖洞有关系。”


  
神谷小夜子却是另辟蹊径提出了一个设想：“当时我们挖洞挖到一半，你不是说出现了一只手吗？”


  
“啊，那个，其实是我撒谎的，没有出现过什么手。我是因为看到了彩信，预知画的彩信……”星辰也死心了，索性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认为如果坦诚相告，也许神谷小夜子能够想出什么活下去的办法。


  
他清楚记得，当初，深雨和他说过，第三次血字指示，他原本是会死的。那也就是这一次的血字指示！


  
如果是这样的话，原本的血字指示，他会是怎么死的？


  
“假的？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你当时看到，那个白发老妇出现在后面，才会害怕得立即逃走？”


  
“嗯，白发老妇应该在不断接近我们……”


  
神谷小夜子又回过头看了看一片黑暗的树林，随后继续说道：“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从时间上判断，方有为被杀后，白发老妇的杀戮应该会暂时停歇一段时间。这是我多次分析血字指示表得出的结论，也和李隐楼长讨论过这一点。”


  
“这，这种事情谁能保证？规则都是公寓订的，谁能保证这规则公寓不会打破？”星辰却是丝毫无法安心地说：“相比之下我更相信这预知画，若非这幅画，也许死的就不是方有为，而是我了！”


  
生路提示会是什么呢？他反复思索着，进入六号林区以后所发生的一切，无论回忆多少遍，都没有办法想出什么特别的情况。


  
公寓真的给了生路提示吗？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让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看到那预知画，会不会造成血字指示的难度失衡，所以公寓为了平衡难度，不给出生路提示，就消除掉了鬼的限制，令其杀死了方有为？


  
之前星辰的第二次血字指示，也只是看了敏留下的纸条，并没有直接看到预知画。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公寓很可能为了平衡这一点，增加血字指示的难度！


  
想到这点，星辰就感觉心犹如堕入万丈深渊。如果真是那样，他杀死敏的意义何在？


  
而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发来了！


  
星辰立即点开彩信内容。


  
彩信上，画的竟然是皇甫壑！而就在他身后的远处，一棵树后面，正站着一个白影！虽然画得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分辨那个白影就是白发老妇！


  
“皇甫壑……他危险了！”


  
星辰倒吸一口冷气。


  
皇甫壑根本就不知道，死神正不断地逼近着自己。


  
虽然不能够确定，但皇甫壑认为，研究鬼魂的行动规律和现象，也许就可以找出那个鬼，并将其毁灭的方法。


  
比如利用那个公寓……


  
跑着跑着，他又再度回过头去看，后面只是一片幽深的黑色树林，什么也没有。


  
他再次回过头刚要跑，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神谷小夜子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了手机，电话另一头立即传来了神谷小夜子那标准的普通话：“皇甫壑！你那边怎么样？鬼是不是跟着你？”


  
“你说什么？”


  
“鬼正在不断逼近你！”


  
说到这，皇甫壑忽然听到，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截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神谷小夜子也同样听到了那个声音。因为这六号林区内实在太安静了，这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中！


  
“皇甫壑！”她大喊道：“快逃！”


  
皇甫壑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立即加快了速度，不断奔逃！而且，丝毫不敢回过头去！


  
为了调查灵异传闻，他时常走南闯北，体质也一直很不错，所以跑步的速度也不慢。他不断地在树林中拐来拐去，同时对手机另外一头的神谷小夜子说：“你……你怎么知道鬼在我身后？”


  
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来了。


  
深雨的绘画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神谷小夜子点开那封彩信，看了之后，面色大变，立即大喊道：“皇甫壑！朝西面跑！不要再继续朝东面了，鬼就在前面等你！”


  
这次的油画，画出的是一个从高空俯瞰的图像。


  
依稀可以看到皇甫壑正在树林中飞奔，而在他前方的某棵树后面，就站着一个白影！


  
皇甫壑大脑飞快运转，于是采纳了神谷小夜子的话，改变了方向！


  
神谷小夜子对他说的这些话，让皇甫壑感觉到，犹如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令他最为痛苦的那段日子。


  
那一日，他放学回到家，却看见，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是楼上的一个住户，是个为人很和善，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皇甫壑记得她姓章。平日里见到她，偶尔也会打打招呼。


  
“你说什么？血手？”章姓女子听完母亲孙心蝶的话，不屑地说：“孙小姐，我看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那么胡说八道的？你难道咒我不成？”


  
“我没那个意思，但希望你小心些，唐真老师的死，我当时就有看到……”


  
“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呢！”


  
谈到后来，她很不愉快地离开，走出房门。皇甫壑看着母亲阴郁的神情，说：“妈，你又看到了血手？”


  
“壑。”她看着儿子，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已经答应天祥，答应和他结婚了。但是我又希望搬离这个公寓。那血手让我感觉很恐怖……”


  
“妈，不可能有鬼的。”皇甫壑摇着头说：“你，一定是太累了吧……”


  
虽然那么说，可是也令皇甫壑开始恐惧起来。虽然认为那只血手，应该是错觉，应该是不可能的，但……唐老师的死却是事实。


  
这个公寓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什么？


  
皇甫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灵异产生了一些想法。


  
晚上，他将作业写完后，给雪真打去了电话。因为母亲即将和连叔叔结婚，日后雪真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雪真也对皇甫壑很有好感，当时的皇甫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日后那俊美无双的外表已经初步形成了。二人平时经常腻在一起，关系非常好。


  
“简单地说……你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嗯，可以那么说吧。”皇甫壑和连雪真在小区的花园荡着秋千，他一脸认真地说：“最近我去了图书馆翻看了一些书籍，世界上从古至今，有着太多难以解开的谜题了。虽然我们的书本教育我们鬼是不存在的，但我也开始怀疑了……”


  
“真的没有鬼吗？那些留下来的传说都是完全虚假的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雪真也被搞糊涂了，说：“不过，壑你的话一定能够得出些答案的吧？你难道想研究灵异吗？”


  
“嗯……就算我想研究也很难啊，这种东西一般人都是认为迷信的。”


  
“如果，真的有鬼，也未必都是邪恶的鬼啊，”雪真忽然说道：“不是吗？壑？壑你不用想得太多了。心蝶阿姨知道你在想的事情吗？”


  
“嗯，这个嘛……”皇甫壑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雪真，和她待在一起，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当然，这不是什么男女之情。皇甫壑始终是把雪真视为妹妹看待，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


  
第二日……


  
章小姐死了。和唐真一样，她也是被掐死的。


  
而她死去以前，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丈夫，也正因为如此，她丈夫把此事告知了警方。警方于是将调查的目光锁定了皇甫壑的母亲孙心蝶。


  
那一日，两名警察造访了家中。


  
“孙心蝶小姐，我们希望问你一些问题。”


  
毕竟，母亲的嫌疑还没大到可以申请逮捕令的地步。


  
那时候皇甫壑也在。他听着警察们对母亲的问话。


  
“简单地说……你看到章女士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满是血的手？”


  
警察实在难以置信，但母亲却坚持这一说法：“不会错的。其实，唐老师死之前，我也看到过血手……”


  
“那个……”另外一名警察则是开口道：“孙小姐你该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正式的办案，你这样说，我们很为难。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说，是那只血手杀了唐先生和章小姐吗？”


  
母亲无言以对。


  
而，那就是一个开始。这件事情，以飞快的速度在公寓内传播，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番话。大家都感觉，母亲和这两个人的死有关系。尤其是章女士的丈夫，他好几次来到家中要求给个说法。


  
最激烈的一次，他强行闯入家中，愤怒地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我妻子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你看到了什么血手？究竟我妻子是怎么死的！”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母亲很激动地说：“我告诫过章女士，请她小心一些的……”


  
“你还在胡说八道！”说着，他已经抡起拳头要打过来，这时候，被冲进来的连天祥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连天祥怒不可遏地说：“打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你给我放手！”那男人却是蛮横地说：“我看出来了，我老婆的死肯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妻子会死！”


  
母亲被住户们视为了“不祥”之人。


  
血手的出现虽然和母亲无关，但预告了死亡的母亲，被住户们深深忌惮着。


  
而这只是踏入深渊的前奏而已。


  
此刻，神谷小夜子的话，就犹如当初母亲对住户们的告诫一般，只有他和母亲才看到的血手，只有母亲才做出了这个预知。


  
“这是预知吗？”他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神谷小夜子说：“是不是和手机里的画有关系？”


  
这是否，和只有母亲才能看到血手的现象有关系呢？


  
难道，都是一种可以预见灵异现象的先兆吗？一种，对凶兆的预见能力？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三章 博弈，心狠！


  
也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皇甫壑对于神谷小夜子的话没有怀疑，因为他感觉到，那彩信中的油画，也许和母亲当初看到的血手一样，都是某种恐怖现象的预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这种力量存在着！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此刻也朝着林区深处赶去，二人暂时是不会去接近宛天河了。不过，宛天河并非直线流域，即使通过穿越密林也有办法到达宛天河的桥边。


  
“大致可以确定，预知画是真的。”神谷小夜子对手机另外一头的皇甫壑说：“根据你的说法，的确在画中那个地方看到了血迹。而且，方有为应该也的确死了。嗯……既然如此的话，这油画是可以相信的。”


  
“画的作者是谁？”皇甫壑用耳机连接着手机，方便跑步，同时又问：“和卞星辰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她看着旁边的星辰，说：“我基本上知道。”


  
要找到那个蒲深雨。她，是可以画出血字预知画的能人，而这一能力是对公寓住户的最大救赎！


  
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出她来！


  
“我先挂了。要节约用电啊。”


  
挂了手机后，神谷小夜子继续拿着星辰的手机看，暂时还没来新短信。而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但还是没办法放心。


  
目前大家都分散开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白发老妇，似乎真可以感知他们的位置，否则那么大的林区哪来那么容易找到他们。只是受到公寓的限制，不能随便杀住户吧。


  
但限制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削弱，这段时间，就是留给住户思考生路的！


  
“停下吧……”神谷小夜子感觉体力消耗得很大了，也就先停下脚步，说：“虽然不知道这个鬼有没有瞬移能力，但毕竟距离我们还是比较远的。方有为刚死，我们应该还有公寓的限制保护着。”


  
“嗯，应该吧……”


  
星辰此时也感觉身体犹如要散架一般，早就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接下来，白发老妇没有再出现。深雨的画也没有再寄过来。


  
朝阳升起，白天的光芒，将恐惧渐渐驱散了。


  
皇甫壑依旧是独自一人。即使打电话给吉天衍和萧雪，二人也不愿意和他见面，因为看了血字解析表后，多次提及不要轻信电话，二人担心打来电话的是鬼，根本不愿意相信皇甫壑。


  
在这偌大的林区，只怕很难再见面了。


  
不过分开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独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也没人知道。


  
早上六点半。皇甫壑又一次来到了宛天河的一个木桥边。


  
从背包内取出了铁铲，然后开始挖了起来。挖的同时他也不断注意着四周，丝毫不敢大意。


  
预知画的事情，还没人联系公寓那边。理由很简单，没有人希望将这个秘密和他人共享。如果真的有预知画存在，谁都希望尽早找到那位预知画的作者。


  
并且……独自获得那个人的画。


  
没有人希望和他人共享画是非常正常的。一方面是担心那位作者的预感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减少变数。大家都在争夺地狱契约，即使有了预知画，地狱契约依旧是很多人希望作为底牌的一个重要道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预知画作者和住户达成协议，利用假预知画将自己弄入绝境，来夺取地狱契约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是李隐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将这个秘密外泄的最根本原因。


  
更何况，目前加入的住户中，有越来越多古怪的人，像上官眠那样居然携带炸弹的高手，慕容蜃那样变态的法医，不知根底的情报贩子，可以制作出人皮面具的女人，研究灵异现象的外国人……这些人人心叵测，所以实在不得不防。


  
皇甫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神谷小夜子之前打来电话，似乎只是希望利用自己，确定预知画的真伪。也就是说……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对她而言，或许多几个人被鬼杀死，让这个秘密的知情人多被埋葬一些更好。


  
“神谷小夜子……”他一边挖着土，一边说：“你够狠！不过，现在已经被你验证了预知画的真伪，接下来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了。因为你肯定希望我死。那么，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获取那个手机，那是活下去的最佳机会！如果我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那么我就握有了和你谈判的筹码，你也肯定希望获得契约碎片吧？毕竟，能够活下去的保障，是越多越好的。”


  
一旦获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他就能够通过这一点，来和神谷小夜子谈判了。因为那样一来，她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死掉，就可以和自己分享预知画了。


  
当然，最好还是可以找到她！


  
但是怎么找呢？这个林区很大，虽然说可以到木桥边守株待兔，但是，那样危险性也大，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很可能被鬼发现。同时，木桥也不止一个，如果他们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契约碎片，就不会接近桥了。


  
无论如何，希望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


  
他也不希望让吉天衍和萧雪早一步找到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那两个人，目前还不知道那画是预知画，就算猜到了也无法证实。但是如果找到那两个人就很难说了。


  
他一边挖，也在思索万一找不到碎片，可以用什么办法找到神谷小夜子，并获取那个手机！


  
“我不能死……在实现母亲的愿望以前，在实现那个愿望以前，我绝对不可以死！”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挖出的坑中，出现了一张羊皮纸碎片！上面，是一些古怪的，看不懂的文字！


  
他惊喜异常地取出了碎片！


  
太好了！


  
皇甫壑也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如此一来，神谷小夜子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了！


  
皇甫壑用手机给碎片拍下了照片，接着，拨打了神谷小夜子的手机。


  
同时，星辰和神谷小夜子正在林区另外的一个木桥边挖地面。而神谷小夜子接到皇甫壑来电，拨通后，说：“皇甫先生，新的彩信还没……”


  
“我找到地狱契约碎片了。”


  
皇甫壑冷冷地对神谷小夜子说：“等一会，我将发彩信给你。说到这你也该明白了，方有为死的时候，可是被鬼吃掉了。也就是说我一旦死了你们也无法找到我的尸体。你们必须和我共享预知画，明白了吗？”


  
神谷小夜子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不过对方说的也是实情，而且说会发彩信来，似乎也不是诈自己。


  
地狱契约碎片，大家都希望获得。对于神谷小夜子这种刚进入公寓的新住户而言，就更加显得重要了。


  
“我知道了。一旦发来彩信，我会转发给你。不过我不能和你会合，你也该知道原因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皇甫壑。”


  
“我知道，你这样的戒备是很合理的，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神谷小姐。”


  
“嗯，好的……”


  
挂了电话后，她对正在挖地的星辰说：“别挖了。铲子也丢掉吧，已经用不着了，跑起来也可以减轻负重。皇甫壑，他已经找到地狱契约碎片了。”


  
“真的？”星辰非常惊愕地说：“那，那么说来的话……”


  
“必须和他共享预知画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想不出生路啊，给李隐打去了电话，他也没有什么思路。希望不会是如你所说，预知画的存在让公寓提高了血字难度吧。”


  
星辰丢掉了铲子，看着此时正凝神思索的神谷小夜子，说：“你思考时候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哥哥来了呢。只是你和我哥哥不同，是个很果决的人，而且也够狠。”


  
“狠？”神谷小夜子轻笑一声，说：“我说我抛弃掉那四个人？别开玩笑了。如果我不逃离他们，他们也会抢夺这个手机的，大家都希望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多死几个。进入这样一个公寓后，还要谈人性就太可笑了。”


  
“嗯，我知道，其实你的选择很正确。”


  
“我成为侦探，可不是为了好玩罢了。做侦探虽然是我的理想，但我也清楚这是个危险的工作，有时候不果决一点，死的人就可能是我自己。侦探可不是《名侦探柯南》，《金田一》里那么简单，发生一起杀人案，最多过个一星期就可以指出凶手，而且凶手还傻到等着你去指证他。如果柯南和金田一那样的侦探是现实中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凶手杀死多少次了，谁会让那么厉害的侦探一直活到揭发自己的时候？”仔细想想也对。例如金田一里面，很多都是发生在封闭地带的杀人案件，凶手居然很少对侦探本人下杀手，这也太扯淡了。


  
她继续说道：“漫画，小说里面可以理想化地处理问题，但现实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这血字指示，要活下去，就要摒弃天真的念头。”


  
说到这里，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发来了新彩信，发信人是皇甫壑。点开一看，照片上，果然是一张写着许多古怪文字的羊皮纸碎片！


  
这个时候，吉天衍和萧雪，发现了一座密林中的建筑物。


  
那座建筑物看起来有十层高，但显得有些破败了。根据地图的标示，似乎是一家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也许里面会出现生路提示呢！”萧雪兴奋地说：“吉先生，不如我们进去看一看吧？”


  
“可是，也可能是个陷阱啊。”吉天衍有些担忧地说：“萧小姐，我想，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啊，我们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


  
“可是……”她也很犹豫，这段日子，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血字分析表，生路往往会出其不意地给予提示，而且没有生路要通过血字指示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实在不希望放弃。


  
“你该记得吧？李隐楼长开会的时候，三令五申，执行血字的时候，如非必要，千万别去高层建筑。如果楼梯被鬼堵住，就是死路一条！”吉天衍又继续劝道：“如果我们进去后遇到鬼，你说该怎么办？”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萧雪一时间也犹豫了起来。


  
可是，万一里面真的有生路提示呢？若是错过了，不是完了吗？


  
思索再三，实在难以割舍。


  
“要不……”她咬了咬牙说：“我们就在一楼看看？或者，最多只上二楼？你看，这附近的地面草坪那么高，就算从二楼跳下来，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吧？那么大的林区，鬼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吧？”


  
吉天衍听她这么一说，思忖了一番后，最后下定决心，说：“好！但最多上到二楼，绝对不可以再上去了！”


  
然后，二人就进入了这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内。


  
进入一楼，几乎一览无余，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什么也看不到。


  
“再去二楼吧。”


  
二人来到了楼梯前，还是有些犹豫。虽然说是二楼，可是跳下去还是会受一些伤的。这个木材加工厂，真的会有生路提示存在吗？如果不确定，冒这等风险值得吗？


  
吉天衍又看了看身后和窗户外，没有任何动静。


  
“罢了！”他跨上了楼梯，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人来到了二楼，而二楼有了不少房间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的手机，发来了新彩信！而且，一口气发来了三条！


  
神谷小夜子立即点开了新彩信！


  
“这……这是？”


  
神谷小夜子看到第一封彩信的时候，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


  
油画上，画着的是一片密林的树荫下，站着至少十多个白发老妇！每一个白发老妇，都是完全一模一样！


  
“这个鬼……有大量的分身！”


  
第六次血字以前，罕有出现具有分身的鬼。但是，罕有，不代表没有。


  
“如果，分身可以无限创造的话，就算这个林区很大，我们也会很危险！”


  
神谷小夜子又翻到了第二封彩信。


  
上面，是白发老妇的背影，而老妇面前，则是一个十层楼高的建筑物！


  
预知画和现实，时间差是很小的。也就是说，有一个老妇现在就站在那个建筑物前面！


  
翻到第三封彩信，就看见，白发老妇，身体正爬行在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面！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四章 救，还是不救？


  
从最后一个房间走出来，吉天衍和萧雪都很失望。


  
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能够成为生路提示的东西，要再继续上去，也没有那个胆量了。没有办法，二人只好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吉天衍走在前面，而萧雪则是跟在后面。萧雪接近楼梯的时候，心里则是在考虑着，要不要也去三楼看一看呢？也许线索就在三楼也说不定啊！


  
但是她知道吉天衍，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也只能唉声叹气地跟着这个男人了。


  
说起来，吉天衍这个男人，和楼长分到同一个楼层，真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啊。也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和楼长经常接触？


  
吉天衍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萧雪问道：“吉先生，你平时和楼……”


  
一个“长”字还没出口，吉天衍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立即回过头去一看，身后，居然已经空无一人！


  
“麻烦了……”神谷小夜子死死拿着手机，说：“白发老妇竟然有那么多！扩展到一定数量的话，纵然在那么庞大的林区，也是极有可能遇到的！我们要在这个林区待的时间是两天啊！”


  
接下来，这些鬼，应该会优先去攻击，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皇甫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皇甫壑的情形就非常危险了！


  
“该怎么办……”神谷小夜子死死咬着嘴唇，不断思索着应对策略。


  
她无论再怎么机智，毕竟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而且居然第一次就遇到了有分身的鬼。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朝哪个方向，都可能会出现鬼！


  
虽然鬼的首要攻击对象应该是皇甫壑，但对于同样执行血字的住户而言，公寓一样不会放松的。这莫非真是因为预知画导致了难度剧增吗？


  
“莫非，如果我们不再看预知画，公寓就会降低难度？”神谷小夜子提出了这个假设：“比如，至少不会弄出那么多的分身来。如果分身能够无限创造，我们绝对活不过今天！”


  
分身，是极为恐怖的。在恐怖片中，也是鬼魂常见的能力之一。长期以来，在无解恐怖片中，以不死不灭形象著称的诸多鬼魂都有着分身能力，比如《咒怨》的佐伯伽椰子和佐伯俊雄，《午夜凶铃》中用录像带拷贝分身的山村贞子，《猛鬼街》的恶夜鬼王佛瑞迪。这类无解恐怖片中，因为鬼有着大量分身，就算一时杀掉一个，还会再度出现。怎么杀，都杀不光，杀不死。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星辰这时候反而倒是冷静了下来，说：“神谷小姐，我想，公寓提高难度的同时，也会增加生路提示的明显程度吧。虽然出现了那么多白发老妇，但我估计这说不定反而是个契机。这其中，也许有一个分身是主体，只要杀了主体，就能够让所有分身毁灭！”


  
“主体？”神谷小夜子看向星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鬼是不死不灭的，难道还会有一个可以被杀死的主体吗？”


  
“公寓一定会安排一条生路存在，何况，鬼也不是绝对不死不灭的，至少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是如此。”


  
星辰也是研究了很多血字指示，他看出，虽然很多鬼都显得无所不在，有着可怕的不死之身，但同时公寓也会赋予这些鬼很多限制，而生路就是可以将限制最大化。难度越是增加，反而越是会给住户更容易实现的平衡难度的生路提示。


  
预知画会导致住户死亡？那夏渊是怎么活过五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不知道这点，星辰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预知画是不可能会让住户陷入绝境的！


  
有深雨的预知画，让星辰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自从看了深雨的照片后，他就从那个奇美少女的双眼中，读出了很多东西。


  
她身上有着和自己很相同的特质。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都希望……


  
就在这时候，忽然星辰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吉天衍。


  
神谷小夜子接通了电话，只听到一声大喊：“救命啊！星辰！萧雪，萧雪她不见了，她被鬼杀了！救救我，你那个画，你那个画是真的！你画上的那个鬼……真的存在！”


  
“预知画果然是真的……”


  
神谷小夜子在心里这么说道。


  
她再一次确定了画的确不假，然而，吉天衍他们那么快就被找到了？


  
“你现在在哪里？”


  
“神谷小夜子？算了，谁都没关系，求求你，求求你把画发给我行吗？是不是有个人能够画出鬼的样子，然后不断发这样的画给卞星辰？把画给我，我不想死啊！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去做，什么要求都可以！”


  
然而神谷小夜子却将电话直接挂断了。


  
“预知画被进一步确认了呢。”她喃喃自语着：“好了，我们立即走吧。”


  
星辰却是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说：“你，真的不把预知画发给他吗？吉天衍，就算你发了彩信给他，对你又有什么损失呢？你……”


  
“他已经确认了预知画的真伪了。知道预知画存在的人，越少越好。血字指示中，自己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闲暇去考虑他人的生命。”


  
星辰想斥责神谷小夜子自私自利的做法，但是，他却说不出口。


  
他有资格指责她吗？自己，不也一样杀死了敏吗？不也亲手，将敏杀死，换取了预知画吗？他的做法，和神谷小夜子现在的做法有何区别？


  
就算想硬抢手机，神谷小夜子也不会让他得手的。而且的确如她所说，血字指示中，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接着，神谷小夜子和星辰进入了林中。


  
而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发来了！


  
紧张的神谷小夜子立即点开了彩信一看，彩信上面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白发老妇，出现在密林深处！


  
看到这幅画，再看着眼前的密林，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不禁感觉到头皮发麻。这种恐惧简直是噬人骨髓。鬼还没出现的前一瞬间，永远是最恐怖的！


  
这一点，二人都很清楚。


  
但是，也只有进入密林才能够想办法逃出生天。


  
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走入了密林中。而在这庞大林区中，只希望分身的数量不够多，不会那么快找到他们吧。而且，萧雪刚死，应该会间隔一定的时间，再展开新的杀戮。暂时，或许可以放心。


  
但这放心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呢？


  
同时，二人也将这条彩信，发给了皇甫壑。


  
这时候的皇甫壑，也在密林中行走着。他接到了新彩信后，点开一看，也是眉头紧锁。刚才看到鬼的分身已经让他非常不安了，而现在……


  
“嗯？”


  
他忽然脚站直了！


  
画中的鬼，左边的一棵树上，有一块地方脱了树皮，就犹如一个Y字的形状一般！


  
而这是……


  
他五分钟以前曾经经过的一棵树！


  
皇甫壑立即回过头去看，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很清楚……那个白发老妇此刻就在自己身后！


  
皇甫壑立即跑起来，躲避白发老妇的追杀！


  
一路逃下来，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皇甫壑来到了一座山峰下方，他又一次接到了新的彩信。


  
彩信中，白发老妇正走在密林中，她的面孔越来越扭曲，不断将双手伸向前方，白色的头发下，那血红色的双瞳令人心颤！


  
这时候，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皇甫壑接通了电话，是吉天衍打来的。


  
“喂，皇甫壑吗？”吉天衍立即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神谷小夜子不肯把那个彩信转发给我……我，我好怕，鬼一定会找到我的，然后我……”


  
皇甫壑听了，眉头一皱，问：“萧雪呢？”


  
“她……她死了！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目前鬼已经有了分身，而这预知画却画出的是接近住户的鬼。他现在新收到的彩信，也许就可以帮助到吉天衍。


  
要不要帮他呢？


  
这时候的皇甫壑，也在挣扎。他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预知画存在，将来反过来利用预知画。


  
要不要把预知画也转发给他呢？这样做……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母亲当初所说的话。


  
“我一定要帮他们。”


  
母亲孙心蝶又一次看到了那只血手的出现。她决定再一次去告诫住户，当她把决定说出来的时候，皇甫壑其实有些反对的。她当时也找连天祥商量过同样的事情。


  
连天祥本身并不太相信血手之说，认为这应该是某种高智商的犯罪，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被催眠了，从而产生幻觉。


  
“无论如何，别再牵涉进去了，心蝶。”连天祥关切地劝慰母亲：“这样吧，暂时你搬到外面去住吧，也许这个公寓隐藏了很可怕的杀人犯啊。”


  
“天祥，我，不可以坐视不理。”孙心蝶坚定地说：“我如果没看到也就罢了，但是，既然看到了我就必须要说。就算被误解，我也不在意。我可以理解……失去家人，阴阳永隔的那种痛苦，我能够理解……”


  
当初，父亲出海去世的时候，对母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为了皇甫壑，为了儿子的成长，她咬着牙拼命忍耐下来，一直坚持到了今天。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痛苦，失去家人，真的太痛苦了。我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理，我一定要说出去。”


  
连天祥看着所爱之人这如此坚定的表情，也只能叹了口气，说：“也罢，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吧，无论今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


  
他对母亲真的是非常深情的。皇甫壑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单凭他对母亲的这份感情，他也愿意将连天祥视为父亲。


  
但是，雪真却是不以为然。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完全不相信什么灵异现象的。而母亲毕竟即将成为她的继母，这种近乎神经质的古怪行为，雪真有些不理解。她开始怀疑，母亲心理有问题。


  
但是，怀疑归怀疑，她并没有说出来。


  
当皇甫壑第二日放学回家的时候，却是看到，母亲在小区花园内，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她预言会死的人，再一次被杀害了。


  
愤怒的人们，开始认为母亲是杀人凶手。愤怒的人群中，有被害者家属，也有其他对公寓内杀人案感觉到惶恐的住户，大家都怒目相对看着母亲。


  
“什么血手？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


  
“这个女人肯定是凶手，她说谁死就谁死，哪来那么巧的事情？”


  
“我看这个女人要么是降头师？听说当初她老公是她克死的！”


  
皇甫壑听到这些话，顿时怒上心头，立即拔腿跑过去想保护母亲，却看见连天祥冲过来，拦在众人面前，喊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心蝶是因为关心你们，为了救你们的家人才会忠告你们的！她不是什么凶手！”


  
皇甫壑见到连天祥挺身而出保护母亲，很是感动。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那只梦魇一般的血手，搭在了连天祥的肩膀上！


  
“啊！”


  
皇甫壑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一棵树上，中断了回忆。


  
母亲是因为爱而死的。因为那份善良却葬送了她的全部幸福，明明说出了真话，却没有任何人相信。


  
“求求你，皇甫壑！”吉天衍都快哭出来了：“求你帮忙给神谷小夜子打个电话，你，你口才比我好，你肯定能说服她的！”


  
如果母亲当初坐视不理的话，她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早早搬离那个公寓的话，那么多的痛苦也就不会有了。


  
此刻的他，也面临着和当初母亲完全相同的抉择。


  
救他，还是不救他？


  
如果救了他，日后，如果因为了解预知画的存在，而让吉天衍和那个预知画的作者见面，并利用预知画来获取地狱契约碎片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根本不奢望对方会因为感恩来回报自己。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开口说道：“吉天衍……”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五章 誓言


  
皇甫壑，在当初看到那只血手出现时，完全呆住了。


  
那血手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


  
眨眼间，就伸了回去。而连天祥似乎根本没感觉到，还保护着母亲，说道：“心蝶绝对不会是凶手，绝对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五楼和皇甫壑家是邻居的张敏走上去说：“我丈夫，他就是说，孙心蝶说他肩膀上有什么血手，可是我根本什么也没看到！最初我以为她是犯了什么神经病，可是那天我丈夫就死在了电梯里面！”


  
张敏的丈夫李元，尸体被发现在电梯内。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死在公寓天台上，还有一个死在楼梯间。所有人的死因，都是被扼死。


  
“你开什么玩笑？如果心蝶是凶手，她可能会预先告知吗？”连天祥愤怒地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辩解：“难道她还会在杀人以前，和你们家人说，要来杀你们吗？”


  
然而，另外一名死者的妻子则是怒不可遏地说：“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个变态杀人魔？有些变态杀手，就是会预先告诉对方，会杀死死者，然后来动手杀人的！而且她说不定就是利用我们这种心理！”


  
“退一万步说，”又有一个住户说道：“就算她不是凶手，也肯定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人会被杀害？”


  
皇甫壑刚想冲过去，却看见连雪真出现在他面前。雪真她此时的脸满是惊惧，看着皇甫壑，说：“我，我真的好怕。怎么会发生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你和你母亲说的话，我真的很难相信，我没办法相信……”


  
针对此案，警察再一次进行具体调查。这一次，母亲被认为具有重大嫌疑，虽然还不到被逮捕的地步，但警方已经安排人开始监控母亲的生活了。


  
母亲当时，也看到了那只出现在连天祥肩膀上的血手。也正因为如此，母亲当晚将皇甫壑留在家中，把钥匙交给他，说：“壑，把门锁全部锁住，窗户也完全锁上，一旦出事你就立即逃走！我现在去见你连叔叔，听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来到连叔叔家里！我一定要救他，一定！”


  
母亲的眼神中已经满是决绝。她已经打算拼上一切，来拯救自己心爱的人。


  
“妈妈！”皇甫壑此时很紧张，他很担心母亲的安危，但他知道，母亲就算拼上一切，也会去救连天祥的！


  
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而当母亲走出门的瞬间，也就是……皇甫壑和母亲最后的诀别。


  
他很希望跟着母亲去看看，但是，对那血手的恐惧让他只能蜷缩在这个锁上门窗的房间内，恐惧不断吞噬自己的内心。


  
晚上八点多，他听见了一声母亲的惨叫。


  
皇甫壑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门冲了出去！而来到连家大门口，却看见雪真站在门外，不断擂着门。


  
“怎么回事？”皇甫壑跑过来，对雪真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雪真几乎要哭出来：“爸爸和你妈见面后，叫我到你家来，可是我很担心，一直在门外听着动静。可是……”


  
这时候，忽然两名警察冲了过来，二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母亲的动向。


  
门被强行撞开了，而里面，是母亲抱着连天祥的尸体，在痛哭着。


  
连天祥也死了。


  
母亲被捕了。而且，被指控杀害了公寓中一系列被杀的住户们。尤其是连天祥，当时只有她和连天祥在房间内，警方当时用望远镜在对面大楼看得很清楚，也看到母亲去抓连天祥的脖子。


  
事实俱在。警方认为母亲罹患了精神疾病，因为她本人供述，她当时是要将掐住连天祥脖子的那个鬼的手拉开。


  
可是，随着起诉的进行，这段供词完全被视为是她的妄想。但多次精神鉴定结果，都认为，孙心蝶是一个具有正常行为能力的人，她是必须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皇甫壑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法庭上，纵然面对检察官的逼问，她还是坚持说：“真的！真的是一个鬼！你们说这世界上没有鬼？不是的，真的是个鬼！那个鬼，掐死了天祥！不是我，我不是杀人凶手！”


  
法庭开始调查，她是否是加入了什么邪教团体，或者是基于什么迷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调查结果显示却没有那样的迹象。


  
无论一审，二审，都调查不出母亲的杀人动机，而母亲也始终坚持，她没有杀人。但她的证词太荒诞了，根本无法让人相信。案发的时候，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凶手只可能是孙心蝶。


  
皇甫壑多次去看母亲，她都对皇甫壑说：“壑，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每个人都说我脑子不正常，说我是迷信，而检察官则是说我想要装疯卖傻逃脱制裁……不是的！天祥真的不是我杀的，我那么爱着他，怎么可能会杀天祥呢？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皇甫壑当然完全相信母亲的话，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只血手。并且在辩方律师安排下，出庭作证。


  
然而，当他信誓旦旦地说出实话的时候，旁听席上的死者家属都义愤填膺地说：“他是被他母亲教唆的！”


  
“法官大人，一定要判那个女人死刑！”


  
“死刑！她绝对是个变态，变态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最让他寒心的，是坐在旁听席上的，连雪真的话。


  
“请求法官为我们做主！”她指着皇甫壑，说：“请不要采纳证人的证词！我爸爸是被孙心蝶杀死的！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雪真，完全认定了母亲是杀人凶手。


  
在走出法庭的时候，皇甫壑被愤怒的雪真，洒了一脸的水。


  
“你怎么可以帮你母亲作伪证！”她抓着皇甫壑的衣服，吼道：“你母亲是杀人凶手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吗？那天我也在，我根本没看到父亲肩膀上有什么血手！你母亲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啊！”


  
“不！”皇甫壑推开她，大声咆哮着：“不是的！杀死连叔叔的，还有那些人的，都是鬼啊！是鬼杀了他们，我母亲根本不是凶手！她没有撒谎，没有撒谎！”


  
而这时候死者家属中，章女士的丈夫冷眼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跟着你母亲一起撒谎？”


  
张敏也说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审，已经判处了死刑。而二审开庭不久，辩护律师也来找到皇甫壑。


  
“我们目前有利的地方只有一点，那就是所有的死者，你母亲都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但是你母亲在二审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再提什么鬼不鬼的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采纳这种证词的，否则她让我做无罪辩护，我怎么辩啊？难道要我说服法官这世界上有鬼吗？这根本不可能啊！”


  
母亲的话，没有人相信。那个时候，手机和电脑还不普及，否则这起案子很可能在网上形成热门话题，吸引无数灵异同好参与讨论。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母亲，只是想装成精神病来逃脱罪责。


  
最后，法庭终审，判处了母亲死刑，立即执行。


  
当判决下达的那一刻，皇甫壑简直不敢相信。一直都只是想着帮助他人，拯救他人的母亲，为什么落得那么悲惨的结局？


  
“不要——”


  
昔日，母亲悉心照顾自己的事情，历历在目。


  
“壑，记住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今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决心和信念的人。”


  
母亲昔日的那句话，在皇甫壑心头闪现。


  
他在那时候就决定……要证明，杀死了连天祥等人的，的确是鬼，而不是母亲！母亲不是杀人凶手，她没有撒谎！


  
然而，死刑的日子，却是日益临近。无论皇甫壑如何祈求和希望，都无法再救母亲了。


  
他至今也不会忘记，当初最后和母亲见面的时刻。


  
“壑，搬离那个公寓，逃得远远的吧……好好照顾雪真，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我以后，没办法照顾你了。别想着为我报仇，绝对不要去想着报仇！那个鬼，你斗不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制裁鬼魂的法律存在。这个世界的司法，也不会相信灵异现象造成的案件。


  
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即使真的有鬼存在，政府也肯定会封锁真相，不会让这一切被普通市民知晓，而引起恐慌。


  
母亲最后那痛苦扭曲的面目，让他感觉绝望万分。


  
执行死刑当日，看着法院的车子将母亲载走，他跪倒在马路上，而身后，站着那些死者家属，还有雪真。


  
“走。”雪真冷冷地对他说：“你明天就给我搬走，去哪里都可以，别再让我看见你，别再让我看到你！”


  
皇甫壑将脸慢慢转了回去，看着雪真，还有那些死者家属们。


  
“我母亲没有撒谎！我也一样没有撒谎！但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他咆哮道：“好，很好！我会搬走的，但是我会证明的，我会证明母亲没有撒谎！我会证明……这个世界的确有着鬼魂存在！然后我也会证明，我母亲没有杀人！”


  
“就算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我死，我都不会放弃的！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牺牲多少，我都会证明母亲她的清白！”


  
这就是，皇甫壑的愿望。


  
他后来，开始了他研究灵异现象的漫长征程。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他在网络上开始制作和灵异传闻有关的网站，通过网站和论坛，结识了很多曾经有灵异经历的人，并且在十八岁的时候，开始游历中国各地。成立祈灵会，然后靠着大量的资料渗透，终于开始查出，K市历史上的无数灵异传闻。


  
他之所以最后会进入公寓，也是因为不断渗透这些传闻，最后接近了公寓的缘故。


  
当日在雪真的面前发下的誓言，他至今也没有忘记。他，发誓一定要带着母亲无罪的证据，去见雪真！


  
当进入公寓，在血字分析表内，看到有一些鬼，在血字指示发布以前也会有活动迹象的时候，他兴奋得甚至双手颤抖，差点被李隐误会是和慕容蜃一样的变态。


  
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线索！


  
皇甫壑在那之后，一直有监视公寓的动向，母亲被枪决后的十多年中，公寓内再也没有发生过杀人案。这也让母亲的冤屈变得更加深重。但这也说明，这段时间内公寓住户没有去执行过血字指示。同时，也查过公寓以前兴建的历史，也是没有发生过杀人事件的先例。


  
也就是说，一直活下去的话，也许有办法，接到执行前往那个公寓的血字指示！那么，那只血手就会再度出现！


  
皇甫壑决定赌一赌！


  
在这个公寓活下去，然后，将母亲的冤屈清洗！即使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证明鬼魂的确存在，至少也要让雪真明白，母亲不是杀死她父亲的凶手！


  
因为，母亲一直将雪真视为亲生女儿看待，皇甫壑也一直把雪真视为自己的妹妹。


  
回忆终止的时候，他已经对吉天衍说出了他内心的决定。


  
“那个画，我也有。我会转发给你。”


  
如果母亲还活着，也一定会那么做的吧？


  
皇甫壑苦笑了一声，挂掉了电话，也不去理会吉天衍激动的感谢话语，他此刻，只是带着对母亲的追思，为了能够和那个血手鬼接触，而活下去！


  
“只要我活到第五次血字指示以上，我就能够把那个鬼，带入公寓，把那个鬼送入那个黑洞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时间，到了中午。暂时，鬼老妇没有继续出现。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站在炎热的太阳下，靠着阳光也略微驱散了恐惧。


  
“走累了吧？休息一会吧。”


  
神谷小夜子的话，正中星辰下怀。


  
“我想问你一句，”神谷小夜子突然问：“预知画的事情，能够更具体地告诉我吗？你，真的不知道那个蒲深雨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星辰摇着头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神谷小夜子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叹了口气，于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段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


  
“李雍院长：


  
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但我因此而牵扯进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境地。我会继续为你搜集线索。根据我和你的约定，每隔一个月我会和你公布一下调查进度，现在我告诉你一下吧。


  
首先，我认为，和嬴青柳医生和嬴青璃教授的死，关联最大的人，名叫蒲深雨。之所以那么多年来你都没查到这个人，是因为当初嬴青柳医生修改了病历记录的缘故。我也是调查了嬴青璃教授昔日的行动才注意到了这个人。


  
还有，接下来我要发给你的内容，是完全超乎了人类的常识认知的事情，是完全超现实的事情。


  
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决定相信我的话，我将会把蒲深雨的具体资料，以及我调查到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告诉你。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我现在，每分每秒都可能会死。


  
神谷小夜子”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六章 稻草人


  
李雍此刻正在院长办公室内，他已经等神谷小夜子的短信多时了。


  
点开短信后，他看到“蒲深雨”这个名字，顿时一喜！


  
亲自前往日本，请来这个被日本媒体炒得火热的女神探来，果然是明智之举。那么多年来，他都查不出丝毫线索，而这个神谷小夜子几个月内就有了收获！


  
而看到短信内提到的“超自然现象”，让李雍感觉到，神谷小夜子不是在故弄玄虚。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上个月，她给自己的调查报告中提及，她已经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估计很快就能够接近真相了。


  
无论如何，李雍只希望知道，青璃之死的真相。而他也早就知道，这背后有着非人类的存在。


  
于是他发回短信，声称希望听取她接下来的报告。


  
过了一会，又发来了一封短信。


  
李雍耐心地看完了这封更长的短信。


  
“诅咒他人强制前往鬼魂存在之地的公寓？被魔王赋予了预知能力的恶魔？乱伦生下的恶魔之子和预知画？还有……”


  
一切看完后，李雍都感觉没办法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


  
神谷小夜子，并不知道李雍是李隐的父亲。


  
“蒲靡灵……蒲深雨……”李雍念叨着这些名字，随后，他有了决定。


  
一定要找到那个蒲深雨，她是解开青璃之死真相的关键人物！


  
吉天衍此时逃到了木材加工厂的顶楼。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下去。因为，走向下的楼梯，居然会进入到更上面的楼层！而走上面的楼层，还是一如往常！


  
楼梯被鬼下了诅咒！


  
而从窗户跳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他当初为了躲避那个鬼逃到了上面的楼层，而接下来，任何一个窗户看上去，都是十层楼以上的高度！跳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他顿时悔不该没听李隐的话！进入高层建筑是执行血字指示的大忌啊！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这个废弃工厂明显是被鬼下了诅咒，而他无法脱离这个诅咒！


  
好在，皇甫壑说，会发给他预知画，那样一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也只有选择相信他了。


  
吉天衍也发现，不管怎么朝着楼梯上走，都走不到顶层。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无限高的大楼！


  
终于，走得精疲力竭的吉天衍，在某个楼层停下了。


  
每一个楼层，都和二楼完全一模一样。似乎是鬼将二楼无限地复印了出来。吉天衍扶着墙壁，不断喘着粗气。


  
窗户外面，天空渐渐被阴云覆盖住了。现在虽然是正午时分，却变得和夜晚一样黑暗了。


  
这黑暗让人感觉极度的不祥。


  
看着那黑暗的天空，刚给委托人李雍发去了短信的神谷小夜子，也感觉到了一阵阴郁。刚才还那么明亮的太阳，此刻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于是立即将它取出点开彩信。


  
而这封彩信的内容，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让人感觉恐怖至极！


  
深雨这时候手都感觉酸软了起来。不过看着画的内容，她有了新的感觉。


  
“预知能力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她看着画说：“之前的不稳定状态有所缓解了。难道是因为血字的难度逐步提升，所以这个能力的限制也开始削弱了？”


  
阿馨则是也看着那幅画，说：“能力恢复了？恢复了多少呢？”


  
“大概一般情况下的两三成吧。”她指着画说：“目前的预知画，画出的时候，距离现实发生，大概有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差了。”


  
预知画中，是在一个狭窄的楼道内，鬼老妇死死抓着吉天衍的头颅！


  
彩信附加了一段内容：“预计这是你们收到彩信后，五分钟左右就会发生的现实。”


  
五分钟！


  
皇甫壑将一瓶矿泉水的瓶盖拧开，朝嘴里不断地灌水。不停地走路，体力的消耗的确是越来越大了。他知道，此时补充体力是非常重要的。


  
鬼没有继续追上来。


  
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若非自己过去经常在许多山川树林历险的经历，他也未必能够撑下去了。


  
他依旧没有办法考虑出生路。


  
刚才，已经和李隐通过话了，但是，目前李隐针对这一情况，还提不出什么想法。皇甫壑也知道，李隐并不是神仙，他也需要思考才能得出结论。


  
毕竟目前的线索少得可怜。


  
这时候，新的彩信发了过来，他打开一看，是神谷小夜子发来的。上面，赫然是那白发老妇抓着吉天衍的人头的可怕画面！


  
看到这一幕，他呆住了！


  
难道吉天衍他已经死了？还是说即将死去？


  
看到那段附加文字他才知道，这是五分钟后即将发生的现实。而想到这里，他也感觉到浑身瑟缩！


  
皇甫壑，并不是不怕鬼。但想到母亲那痛苦绝望的神情，想到雪真对母亲的唾骂，想到死不瞑目的母亲所爱的连叔叔……


  
他就强行压抑着恐惧，去探究这一切。


  
他绝对不会原谅，杀了母亲的那个鬼！绝对不会！


  
他将这封彩信，按照约定发给了吉天衍。


  
吉天衍收到了彩信后，他将彩信点开。看到那骇人一幕，他吓得差一点大叫起来！看着窗外变得已经和黑夜无异的天空，令他内心不断生出刺骨的寒意。


  
这个时候，一滴水滴在了吉天衍面前。他的眼前，一扇房门竟然微微拉开！


  
这让吉天衍吓得脸都白了，立即朝上面跑去！反正朝上面逃朝下面逃都一样，还不如朝上面逃！毕竟鬼就在下面！


  
深雨深呼吸了一下。


  
她此刻感觉越来越累了。以前为夏渊提供预知画的时候，也不曾如此疲劳过。而阿馨这时候正摆弄着手上的水果刀，不时阴笑着看着深雨。


  
深雨也懒得去看她。此时的她，只考虑着如何逃离那个变态法医和这个恶魔女的掌控。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姑姑蒲绯灵的存在。她也没想到，自己除了敏以外，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活着的亲人。


  
她极度渴望和姑姑见面，如果可以见到她，或许就可以知道父亲昔日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父亲和姑姑，是否会爱自己呢？


  
是否真的会爱自己呢？


  
这时候，脑中开始侵掠一段更清晰的影像，手开始不由自主动起来，握紧了画笔。而这次的她，感觉到，这段影像发生的时间，将会在大约一到两个小时以后！预知能力的限制不断地在被削弱。这也是公寓造成的吗？


  
她拿起画笔，慢慢地描绘出里面的景象后，忽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阿馨顿时兴奋地说：“啊，是主人来了！”


  
她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大门口，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慕容蜃。慕容蜃跨步走进来，见到正在作画的深雨，以及书桌上的几张油画，不断露出恶心的笑容来。他不断地走近深雨，忽然一把抓起深雨那头长发，放到自己的嘴边抚摸着，说：“啊，深雨，你这如此完美的艺术品啊，真是太完美了。”


  
看着她逐渐勾勒出的线条，他也看出了画的内容来。


  
“哦，这是……”


  
如此接近自己，深雨也盘算着有没有办法立即杀掉慕容蜃。事实上，她也考虑着以预知画为条件，请上官眠帮自己杀掉慕容蜃。可以这么说，只要上官眠愿意，任何住户都能够被她轻易杀掉。对她来说，哪怕杀掉全公寓的住户，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至于杀慕容蜃，更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但是，慕容蜃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碎了她全部的幻想：“深雨啊，你记住一件事情啊。你如果请公寓的住户来杀我的话，阿馨就会马上杀了你。阿馨是不怕死的，就算你请上官眠来杀她，她也可以先把你送入阴曹地府。另外，我也不妨告诉你吧，阿馨她，可是手上也有着超过数十条人命的超级杀人魔啊。你知道为什么她要杀那么多人吗？因为，我对她说，我喜欢解剖处女的尸体，所以，她就帮我去杀人，都在我所在警局管辖范围内杀，都是些才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因为这些人是处女的可能性更高啊。然后，我来亲手将她们一一解剖，那一刻我真是感觉无比兴奋啊！”


  
“就，就为了这个？”深雨的身体都开始发颤了：“你就为了这个，让阿馨帮你去杀人？”


  
“对！”他忽然将一只手伸入深雨的衣领，握住她的乳房，不断揉捏着，说：“你说就为了这个？想到那些少女被阿馨一刀一刀残忍杀死，然后我来亲自解剖她们的尸体，那可真是比干了多少个荡妇都要爽的事情啊！这种快乐，也就仅次于和那些超自然的神秘事物接触了！”


  
深雨立即要挣扎，可是，阿馨的水果刀适时地横在了脖子前。


  
“好大，好丰满啊，”不断继续揉捏着深雨的乳房，慕容蜃下面的那东西又大了起来，继续说道：“阿馨，真的是我最好的奴仆呢。是吧，阿馨？”


  
说着，他另外一只手也伸入了阿馨的衣领内，死死地抓住她的乳房，说：“阿馨，你的胸部也依旧是那么有弹性，那么柔软啊……”


  
这两个变态，一如既往不断冲击着深雨的价值观！


  
想到慕容蜃所说，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就因为那种理由被阿馨杀死，然后被慕容蜃解剖，她就几乎把画笔折断！


  
这两个人不是人！他们是真正的恶魔！


  
一定要杀掉他们！非杀掉慕容蜃和阿馨不可！


  
怎么杀？怎么杀了他们？阿馨几乎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平时也只有出去买菜才会离开，而那时候慕容蜃就会来换班。


  
所以，唯一的机会，就在下一次，慕容蜃接到血字指示的时候。也希望，这个变态法医能够在血字指示中死去！


  
或者，想办法把自己的地址，透露给某个住户！但是她发出去的彩信和短信受到全程监视，而且即使有人来，阿馨也会立即杀了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够将自己希望的信息传递给住户？


  
“主人，”阿馨被慕容蜃揉捏得满脸通红，说：“快，来虐待我吧，来侮辱我吧，来践踏我的身体吧，阿馨的身体，就是用来让主人发泄的，快来啊主人……”


  
慕容蜃阴笑着，忽然将阿馨的胸口一块衣服撕开！


  
深雨立即看过去，却是瞪圆了眼睛！


  
阿馨的胸口处，竟然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些伤疤有些似乎是刀子砍的，有些似乎是用剪刀戳的！而且这些伤痕明显不是近期的新伤，伤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胸口！而脖子下方的一大块皮肤，被极其严重地烫伤，那伤疤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颤栗。


  
“啊，主人，这些都是你昔日留在阿馨身上的伤疤呢，是阿馨作为你奴仆的证明啊，快，再继续折磨阿馨吧，给我更多的伤口吧，只要让阿馨待在你身边就好……”


  
深雨强行压抑着自己想呕吐的冲动。不过，反正这两个变态的行为和思想早就完全超越了她的理解范围，所以她也已经比较能够忍受住了。


  
她忽然想到，这一点，可以考虑利用！阿馨明显是个喜欢受虐的变态，那么利用她这变态嗜好，或许可以成功杀掉她！


  
新的油画完成了。


  
然后，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在暴雨之下，看到了新的彩信。而当新彩信出现后，二人都是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那是在六号林区，宛天河的河岸边，有着一座小房子，小房子前面，有着一个稻草人。而那个稻草人，正是穿着一身寿衣！


  
同时附上文字：“我认为，这个稻草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白发老妇的本体，如果毁掉这个稻草人的话，应该就可以让所有的鬼老妇消失掉！”


  
“稻草人？”星辰和神谷小夜子都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寿衣的稻草人来。


  
“去宛天河流域！”星辰下定决心：“到那里去，把这个稻草人毁掉！毁掉这个稻草人，我们也许就能够有救了！”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七章 恶魔诞生的日子


  
“这是……稻草人？”


  
皇甫壑看着眼前，神谷小夜子发来的彩信，也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个稻草人莫非就是生路？如果可以找到这个稻草人并且毁掉，就能够让鬼老妇消失掉？


  
从彩信上来看，的确是在宛天河旁，并且那座房屋也很显眼。宛天河流域虽然很长，而且也有一些支流，但是毕竟还有时间，如果可以找到这个稻草人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活下去了！


  
想到这，皇甫壑决定前往宛天河。


  
他同时也想到将彩信转发给吉天衍，刚拿出手机准备转发，却接到了吉天衍的来电。于是他立即接通了电话。


  
然后电话接通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话另外一头一片寂静。随即，他听到了似乎是水滴不断滴落地面的声音！


  
“喂，吉天衍，喂，喂，喂！说话啊，吉天衍！”


  
可是，依旧什么声音也没有，依旧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立即挂断了电话！然后，点开了之前发来的彩信，那封，白发老妇提着吉天衍人头的彩信！


  
接着他看到，在白发老妇的耳朵上，仔细看，有两根黑色的细线连着！因为之前看，把注意力完全地集中在了人头上，所以完全没有注意那细线！


  
那是……连接着手机的耳机！而那滴落的水，就是油画上，断开的吉天衍的脖子不断洒下的鲜血！


  
打电话给他的就是那个鬼老妇！


  
这预知画，果然不假！而且，的的确确是在进行着“预知”！


  
那么，这预知不能被打破吗？已经将彩信发给了吉天衍，可是，未来还是按照画上预知的景象实现了。这预知画究竟能否作为被打破的未来呢？


  
很多以无解为题材的恐怖片，都喜欢以宿命作为主题，其中《死神来了》就是一部以宿命论为主题的恐怖片，意思就是说，被死神选定的人终究难逃一死。《咒怨》中，进入了鬼屋的人，也都会无一例外地被恐怖的女鬼伽椰子杀害。


  
如果接下来发一条自己的尸体的彩信的话……


  
皇甫壑不禁加快了脚步！


  
很快，神谷小夜子和星辰也来到了宛天河旁。老实说目前只有跟着宛天河走才能找到那个稻草人，没有其他办法。六号林区实在太大了，不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


  
“神谷小姐。”走路的时候，星辰说：“我们这样老是恐惧也很沉闷啊，不如说说话吧。嗯，怎么样？”


  
神谷小夜子只是注意着四周，说：“可以啊，你想说什么？关于预知画的事情？”


  
“对，你有什么想法？”


  
神谷小夜子回忆起，当初为了调查李雍委托给她的这起案件，就感觉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该待在日本，没必要特意跑来中国的，否则也不会进入这个公寓。


  
但是，后悔是无意义的。神谷小夜子的人生准则就是，永远不去考虑无意义的事情。


  
现在，唯有考虑如何成功地执行十次血字，或者通过魔王级血字，来离开这个公寓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神谷小夜子反复衡量过，十次血字，和魔王级血字指示，哪一个通过的可能更大一些。同时，计算出所有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加以运用，最后她认为，魔王级血字指示通过的可能更大一些。尽管这要面临着更多变数。


  
但是，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难以预计和掌握的因素。神谷小夜子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她的心理年龄和城府早远超过她的实际年龄。


  
同时，还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个公寓，预见了嬴青璃教授的女儿，嬴子夜。她进入这个公寓真的是偶然吗？还是说，她也是因为调查她母亲的死，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


  
一切的谜团都交织在一起，似乎在一切的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是网的一部分。


  
“你认为，公寓为什么会允许预知画的存在？”星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公寓的力量，要抹掉预知画的存在一点也不难吧，那为什么会……”


  
“我也不明白。”神谷小夜子对这一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预知画明显是的确具有着可以洞悉血字指示未来的道具，那为什么使用预知画能够……


  
这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脚步忽然停下，随即，她的眼睛死死看向了一旁密林的几棵树木！


  
她马上取出星辰的手机，点开了彩信相簿，其中有一张照片中，油画内的鬼老妇站在树林中伸出双手的画面……


  
就和眼前的密林一样！


  
鬼老妇来过这！就在不久前！


  
“快，离开这里！”神谷小夜子立即说：“这附近一定有那个鬼存在！”


  
可是，离开？去哪里？密林中，还是朝前面逃？鬼老妇有无数分身，逃到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抓住！眼下，二人等于是进入了包围网的猎物！


  
没有办法，暂时只能继续朝前面走！


  
天空的阴云依旧密布，没有透出一丝光芒来。在这黑暗之下，人的恐惧也不断被激发出来。


  
宛天河的河水还是非常静谧地流动着，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凝结了。黑暗犹如一个囚笼一般将二人封锁，周围似乎随时都有着那血腥的气息袭来。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不断加快步伐，只祈祷着那鬼老妇不要出现，或者，尽早发现那个稻草人，将稻草人毁掉！


  
虽然不清楚那是否是生路，但，至少有这个希望！


  
这时候，二人经过了一座桥。突然，新彩信发来了。点开一看，油画中，有两个白发老妇，那两个白发老妇，赫然就站在二人眼前的这座桥上面！


  
而根据上面的注释，这是不久后即将现实化！


  
两个人马上撒开腿跑起来，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出来。直到那座桥完全看不到为止，二人才松了口气。


  
预知画真是个宝啊！二人心中都这样想到。有了预知画，鬼一旦接近就能够立即逃离，不需要逃的时候就可以走，那样就能够节省体力了。


  
“我们，讨论一下生路吧，神谷小姐。”忽然，星辰对神谷小夜子说：“如果找到了生路，我想我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了，不是吗？”


  
“嗯，生路的线索确实太少了。”


  
二人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又出现了一座新的桥。


  
而那座桥的一端，赫然出现了好几个坑洞！


  
“这是……”


  
星辰走了过去，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坑洞，狐疑地说：“是，皇甫壑挖的吧？他就是从这里，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的？”


  
“也许吧。”神谷小夜子也走了过来，说：“嗯，这下……”


  
这时候她面色一变，立即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坑。


  
“生路……生路莫非，莫非就是……”


  
而此刻，皇甫壑，找到了那个屋子，也看见了那个稻草人。


  
他缓缓地接近那个稻草人，刚踏出一步，忽然收到了一封新彩信。他将手中的彩信点开，接着，他看到……


  
油画中，是他正在拔稻草人，而在后面那屋子的门大开，白发老妇赫然从里面出现！


  
实际上，屋子和稻草人的油画，根本不是深雨所画的！而是白发老妇画出来的！鬼魂将自己的画发到住户的手机中，自然是轻而易举！星辰也无法打电话向深雨确认！


  
皇甫壑看到这幅彩信，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以为稻草人真的就是生路，所以鬼要来阻挠，立即跨出一步，打算烧毁这个稻草人！


  
然而，这时候，他身后的门，已经打开了……


  
“果然！”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从坑内挖出了一个方形盒子！


  
“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穿着寿衣的小稻草人，和一根细针。


  
“这是……公寓的生路！把盒子埋在契约碎片下面，我们一旦挖出契约碎片，就不会继续挖下去！那样就发现不了生路了！公寓就是利用了我们这一思维！”


  
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就是中国古装剧常见的巫蛊之术，就差在草人上贴个生辰八字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犹豫，立即将手向盒子内伸过去！而这时候，手机又发来了新彩信。


  
她刚才已经将一条新彩信转发给了皇甫壑，那么快又来了？


  
于是，点开一看。


  
彩信上方写着：“这一次，又是属于和现实同步的预知。”


  
油画的内容是……白发老妇，正站在蹲在地上，抓着盒子的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二人的身后！


  
子夜此时站在正天医院的门口。


  
她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这家医院，是昔日自己的阿姨嬴青柳工作过的地方，而她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在了这。


  
那也是造成母亲最后死亡的重要原因。


  
就在正天医院的顶楼，李雍一脸震惊地看着妻子，又一次问：“你说李隐拜托你，调查一个叫蒲深雨的女人的住址？”


  
“对，”杨景蕙很讶异丈夫的态度，问：“你知道些什么？”


  
公寓的所有住户，都根本不会想到。今天，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日子。蒲靡灵，魔王，预知画，深雨……


  
所有的一切都被联系到了一起。


  
无论如何选择，都无法再回头了。因为，一切，已成定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有所改变了。


  
子夜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非常压抑的心悸感。似乎，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今天对子夜而言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是……她母亲的祭日。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阴云已经将K市的天空完全覆盖住了。这天气完全没有被气象预报所预测，市民们看着天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细针狠狠扎进了稻草人中！


  
接着，回过了头去，身后，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神谷小夜子感觉浑身瘫软，但是，这么一来，明显是通过生路，成功执行了血字指示！


  
但是，她很疑惑，是不是太简单了？那么容易就成功执行了血字指示？


  
“好，好险，”星辰吓得几乎浑身瘫软，说道：“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呢，神谷小姐。”


  
“嗯，是啊。”她却是喃喃自语道：“真的……结束了？就那么简单？”


  
深雨放下了画笔。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是……


  
那个黑影！


  
当初，怎么也画不出来的那个黑影！


  
她的脑海内，开始被这个黑影填塞着！那个黑影不断地膨胀变大，随后，深雨开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即将开始。


  
“他……他会死的……”忽然深雨自言自语起来：“卞星辰，他，必死无疑……”


  
星辰忽然感觉内心划过了什么东西，感觉到一阵心悸开始袭来。看着身后，却是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吗？


  
但是，那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和刚才白发老妇的恐怖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了。


  
执行这次血字指示的人，没有一个会想到，从一开始，白发老妇在这个血字指示的作用，就不是决定性的。那个草人的生路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根本无关大局。


  
从此刻起，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神谷小夜子这时候忽然看向了桥的另外一端。


  
在这一瞬间，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那是什么？”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八章 恶魔的传承


  
李隐此时在公寓外面。


  
遍布天空的阴云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安，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走在大街上的李隐不禁一阵发寒，甚至感觉鼻子痒痒的。他现在，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子夜，然后带她回公寓。


  
总感觉，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花，随后，身体似乎也旋转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医院大厅内的嬴子夜，也感觉眼前忽然变黑，整个人犹如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同一时间，公寓还有一些住户，也有同样的感觉。嬴子夜、上官眠、封煜显、柯银夜、柯银羽，以及慕容蜃……


  
这些人都感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和混沌，然后身体犹如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深雨感觉到大脑中那个黑影不断放大，将她的所有感官彻底填塞，然后，身体迅速旋转起来，似乎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


  
子夜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片模糊，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想伸出手去抓住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下一刻，她就整个身体倒在了硬邦邦的地面！


  
“那……那是什么？”


  
神谷小夜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阴云下的黑暗渐渐散去，桥的另外一端，浮现出了好几个人影来！


  
“怎么回事？”李隐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身边的住户们。


  
“子夜？银夜？银羽？慕容蜃？”


  
李隐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些人，而更让他惊讶万分的是，躺在他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漂亮的女子。她的容貌，赫然就是黎焚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你……你就是，蒲深雨吗？”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为什么公寓的这些住户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鬼还没有真正消失吗？


  
但是，这些人并非是血字指示的执行者啊！


  
“蒲深雨？”这时候，柯银夜也清醒了过来，他也是一眼看见了那个女子。她就是，有着预知画的那个神秘人吗？就是那个欺骗银羽，意图杀害他的人吗？


  
而慕容蜃则是呆呆地看着四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公寓莫非终于失控了吗？终于要开始真正的杀戮了吗？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馨此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而之前深雨画出的所有油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主人和深雨，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刚才，阿馨也是不知不觉地感觉一阵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慕容蜃和深雨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星辰已经奔到了桥的另外一端，看着眼前的住户们，分别是李隐、嬴子夜、柯银夜、柯银羽、慕容蜃、封煜显、上官眠七个人，以及……蒲深雨！


  
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深雨，那张照片，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太深。


  
此时，另外七名住户都已经站起身，唯有深雨还躺在地面上。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不正是六号林区内吗？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白发老妇应该已经随着草人被刺而消失了才对啊！这个六号林区，难道还有别的诅咒力量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夜紧锁眉头问李隐：“李隐，你知道吗？”


  
封煜显则是相当惊慌失措：“卞星辰？你该在六号林区啊，为什么……难道这里就是六号林区？”


  
“这公寓搞的鬼吗？”银羽说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深雨的身上。


  
而这时候，星辰来到了深雨面前，他看向了深雨那双眼眸，那双和自己很相近的眼眸。


  
他完全确定，这个女子就是深雨，那个和自己进行交易，让他不得不杀了敏的女人。他曾经无比憎恨的女子。


  
在场的人中，只有上官眠和封煜显，不知道预知画和蒲深雨的存在。其他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忽然，银羽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求求你！”她将额头抵住地面，说：“算我求你了！你以前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介意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但是，请你再帮我们画画吧！只要你提出的条件可以让我们接受，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去做！”


  
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顾及李隐等人在场了。


  
银羽的动作让在场很多人都惊呆了，随即，星辰走到深雨的面前，蹲下身子，对她说：“你满足了吗？让每一个人，在你面前不得不如此卑微，祈求你的恩赐，这种成为‘神’的感觉，你很满足吗？”


  
很满足吗？


  
很满足吗？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你，你们快逃……”她的脸已经因为恐惧而完全扭曲了：“他，他就要来了，当他出现的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一个都……”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子夜冲到了深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深雨，说出一句话来。


  
“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她了。子夜拼命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当母亲死去后，她从来没有结束过调查。她从母亲生前留下的日记，探查了母亲的行动线索。


  
随后，她开始渐渐发现，母亲的足迹踏过的地方，都发生过一些失踪和怪异死亡事件。仿佛是某个人指引着母亲。而这一切又和青柳阿姨的死有莫大关联。


  
母亲和青柳阿姨，是关系非常好的一对姐妹。而后来，青柳阿姨的尸体在正天医院被发现了，脑部被什么刺入，导致了死亡。母亲对阿姨的死，感觉到难以释怀，非常痛苦。也因为如此，踏上了调查青柳阿姨之死的道路。


  
进入那个公寓，就是因为她多次前往母亲生前调查的地点，在一些互相之间较为接近的地点，多次往来，才会最终成为公寓的住户。


  
而遇到正天医院的院长之子李隐，却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一开始，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有些刻意地接近他，但后来却真的爱上了他。


  
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在这一点的执着上，她和皇甫壑其实是很相似的，二人都是为了母亲而进入了公寓。和这个社会逐渐缺失的一些东西不同，嬴子夜和皇甫壑，都是属于将对父母的孝道，深深地烙印在心头的人。母亲生前未能尽孝的遗憾，就只有在她死后去弥补。


  
而如今，终于找到了蒲深雨。这个能画出预知画的女子，如果有了她，就可以让她画出，母亲和公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只要是和公寓有关的事情，都该可以画出来吧？


  
“快……快点逃啊……”她依旧重复着这句话：“他真的要来了……”


  
“他是谁？”李隐也走上前问：“他到底是指谁？”


  
深雨翕张着嘴唇，她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够了！”


  
忽然慕容蜃一把抱起了深雨，说：“你们谁都不许碰她！她是专属于我的艺术品，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收藏啊！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要想……”


  
话，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周围开始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慕容蜃，犹如看着一只怪物一般。


  
每个人，都开始不断地后退！


  
慕容蜃低下头去一看，只见一张犹如被浸透在黑暗中的面孔突然向自己冲来！


  
开始了。


  
从五十年前开始，一直到深雨出生的二十年前，恶魔的传承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步。


  
正天医院的院长室内，李雍此刻感觉很疲倦。虽然将手顶住下巴，但是睡意还是开始侵袭他的脑神经。


  
终于，他进入了梦境中。


  
一切犹如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般，那个静谧的午后。和任何时候都一样的，非常静谧的午后。


  
那一天，正是5月1日。


  
院长室的门开了。


  
李雍有些恍惚地看着大门，只见副院长走了进来，这个一脸慌张的中年男人对李雍说：“院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人死了，妇产科的嬴青柳医师，死了！”


  
“你，你说什么？”


  
李雍刚就任院长一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任内，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嬴青柳医师？”


  
李隐对她有一点印象，是一个长得还算标致的女医生。她居然死在医院里？


  
“马上控制住所有目击命案的医生！”李雍当机立断：“不要让他们联系媒体！联络警方了吗？”


  
命案现场，是在嬴青柳医师的办公室内，她的办公室一共有四名医生，都是妇产科的，案发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其他人都去吃饭了。


  
案发现场，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警察们正在现场进行勘察。


  
领头的刑侦队长姓王，是个中年男子，仪态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简单地说，我们初步判定是他杀。”王队长公事公办地对李雍说：“很抱歉李院长，我们接下来将调查你们医院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并查找凶器。”


  
“这……”李雍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情对医院的声誉的影响，假如凶手真是院内的医生，那对医院绝对是很大的打击。


  
然而警察的要求，他又无法不配合。


  
“颅脑被尖锐物体刺中导致死亡，这是初步的验尸结果。”王队长继续说道：“李院长，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残忍，请问你知道谁和嬴青柳医师有仇怨？”


  
“嬴医师在医院内和同事关系都很不错，”李雍摇摇头说：“我认为凶手不会是医院内的人，我们医院不会有这种如此灭绝人性的杀人犯。”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是死者家属！”


  
李雍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一个和嬴青柳有很多分相似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几岁，而看到她的瞬间，李雍惊为天人。


  
她有着一张美到令人屏息的脸，和一种犹如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那也正是，李雍和嬴青璃，最初的相遇……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九章 李雍和嬴青璃


  
李雍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眼看见嬴青璃时，掠过心头的那一丝悸动。


  
如同李隐，第一次看见嬴子夜那般。


  
一见钟情，或许被很多人嗤之以鼻，但是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绝对。某些时候，真的存在着这种瞬间，就在心中定下情感的人。现代社会虽然纷纷扰扰，物欲横流，但不代表真爱就完全绝迹了。


  
“你是死者家属？”王队长也走到那女子面前，问：“请问小姐你的名字是什么？”


  
那女子，一双柔和的黛眉下，点缀着一双犹如水做成的眼眸此时溢满泪水，含着能将人化掉的柔情，微微翘起的鼻子，以及一双娇小殷红的嘴唇。整张脸的五官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同时她即使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淡然高雅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见。


  
令人不得不心醉。


  
“我叫嬴青璃，”她满脸泪痕地对王队长说：“死去的嬴青柳医生是我姐姐！请让我进去看看吧！”


  
“很抱歉，现场还在进行勘察，不能够进去。我们会将死者遗体带回警局进行详细的检验，嬴小姐，很抱歉……”


  
李雍这时候却是痴痴地看着嬴青璃。他结婚虽然也有几年时间，也有了儿子李隐，但是，他娶妻子毕竟是为了图谋正天医院院长的宝座，对她并没有爱情。


  
调查结束后，警方带走了嬴青柳的尸体。而李雍则是在医院会客室内，给嬴青璃倒了杯水，对她说：“嬴小姐，嬴医师的死我也感觉到很难过，还请你节哀顺变吧。这件事情，医院绝对会彻查到底的，你如果有什么需求……”


  
嬴青璃的双目依旧泛着泪花，她的身体都时时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是美得让人心颤。李雍在看着她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虽然说嬴青璃和嬴青柳外貌有几分相似，但论容貌和气质，嬴青璃胜于嬴青柳十倍不止。


  
不过，李雍对嬴青璃升腾而起的并非是那种纯属占有欲的原始欲望，嬴青璃那比之容貌更为令他收到吸引的知性气质，让他对她产生的，反而是一种非常自然而然的好感。


  
“李院长，”嬴青璃微微抬起了头，嗫嚅着嘴唇，说：“我姐姐她，平日里在医院内，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姐姐她性格比较冲动，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李雍听到她那么一说，回忆起来，感觉也的确如此。虽然和嬴青柳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确实是个性格直爽，甚至有些泼辣的女子。她身上，就完全没有嬴青璃这种淡如水一般的气息，而是如同一团烈火。不过，印象中她也算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医生，但因为不太懂得变通，所以和其他同事似乎相处得不算很愉快。


  
“医院也会帮助全力追查嬴青柳医师的死，你放心吧，嬴小姐。”


  
那一天晚上，李雍亲自将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麻烦你了，李院长，”嬴青璃很感激地说：“让你陪我到那么晚，真的很不好意思。”


  
“哪里。”李雍摇摇头说：“你，是和嬴青柳医师一起住吗？”


  
“不，我结婚后就搬出老家了。我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都很难想象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我父亲有高血压，我真的很担心……”


  
听到“结婚”二字，李雍的脸色不禁黯淡了下去。想想也对，她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三十多岁还不结婚呢？


  
“那……你先生，也知道嬴医师的死讯了吗？”


  
然而嬴青璃摇了摇头，说：“不，我先生两年前已经过世了，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我女儿在我父母家生活。”


  
听到这里，李雍的脸上又恢复了神采。


  
在妄想什么呢？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而且，也正因为妻子他才能够拥有这个医院。而且虽然他当初是为了利益和妻子结合，但妻子的确是深爱着他的。毕竟当时，他只是医院的一个实习医师而已，没有金钱也内有权势，完全是靠着他不懈努力才打动了杨家小姐的芳心。


  
但是，和嬴青璃短短半天的相处，他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和眼前的她比起来，他眼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轻易舍弃掉。


  
公交车来了，嬴青璃说道：“我先走了，李院长。”


  
这时候，天空已经很暗了。周围显得非常寂寥。那公交车缓缓接近后，车门打开，嬴青璃走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雍总感觉，她似乎是踏入了一个黑得没有边际的洞穴中一般。那个公交车内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人影，甚至连司机都看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车门关上了。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李雍忽然看到，在公交车后侧的车窗，映照出了一张被掩盖在一片黑暗中的面孔！


  
“不要！”


  
李雍立即一把拉住嬴青璃，将她死死地抱进自己的胸膛，而只差一秒时间，车门就关上了。随即，这辆公交车缓缓开走了。


  
惊魂未定的李雍看着逐渐远离的公交车，此刻心还是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是学医的，本来根本就不信鬼神，但那一刻，他实在是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将嬴青璃拉了下来！


  
他知道，他不可以失去她！


  
就如同二十年后，李隐无法失去子夜一样。


  
“李……李院长？”


  
嬴青璃完全无法理解此时发生的事情，她当时踏上公交车的瞬间，也是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险，就仿佛走进了猛兽的牢笼一般。而这时候，李雍就立即将她拉了回来。


  
“对，对不起。”李雍放开了嬴青璃，说：“我，我刚才……”


  
怎么解释呢？李雍也感觉刚才似乎有些冲动，可是如果时间倒流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他不能够容许眼前这个女子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我，我送你回去吧。”李雍忽然说：“我的车就停在附近，那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


  
“没关系，你是嬴医师的妹妹，帮你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李雍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但他对这一切全无所知。


  
其实现在也不算很晚，还不到八点。嬴青璃本打算拒绝，可是李雍根本都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着她，朝医院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而拉住嬴青璃的手的时刻，他感觉到似乎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知道这个念头是罪恶的，无论如何他毕竟有着妻子和儿子。可是，内心的那份慢慢的爱意一旦澎湃起来，就难以再收住了。


  
李隐也正是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这种对爱情的义务反顾。不会轻易去爱一个人，可是一旦爱上了，就绝对不会改变。并且，会用生命去守护所爱的人。


  
“李，李院长，真的不用了……”嬴青璃急忙说：“你别这样，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李雍还不松手，二人已经进入停车场，她忽然狠狠地甩开手，说：“够了！”


  
李雍愣住了，他回过了头去。


  
“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忽然蹲下身子，掩面哭泣起来。


  
“为什么，都一个一个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看着她那哭泣的痛苦表情，李雍也蹲下了身子。


  
在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好，他都希望可以好好地陪伴在她身边。


  
只要可以看到她的笑容，他什么也可以做得出。


  
忽然，在这黑夜中，似乎有什么声音。虽然因为嬴青璃的哭泣声，那声音显得很微弱，但李雍还是听了出来。


  
很微弱，很微弱……但那的确是存在着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李雍立即对她说：“嘘……别出声。”


  
他开始搜寻着周围，不断竖起耳朵，那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摩擦在纸上发出的。是什么……


  
“擦”，“擦”，“擦”……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距离他和青璃大概十多米的地方，某一部车子的旁边，一个黑影正坐在那，正拿着一张纸，在纸上涂抹着什么。因为这个停车场很暗，所以刚才还没清楚。


  
黑影，在做什么？


  
李雍出于好奇，想走过去看看，然而，那黑影忽然移动到了车子后面。李雍走到那部车子旁边的时候，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嬴青璃缓缓走了过来，她抹了抹眼泪，说：“对不起，李院长，我刚才，太激动了。”


  
“跟我走吧。我还是决定送你回去。”李雍取出了车钥匙，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属下职工的家属，嬴青柳医生的死，我身为院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让我，稍微为你做点事情吧。”


  
嬴青璃看他如此坚决，于是，只要点了点头。


  
李雍和嬴青璃来到他的车子前，打开车门，然后和嬴青璃一起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后，将手伸到嬴青璃的座位旁，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谢……谢谢。”嬴青璃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地说。


  
李雍发动了车子，然后，他问：“住址是在？”


  
“暮月街。”嬴青璃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靠近北目路的地段。”


  
李雍点点头，他踩下了油门。


  
不久后，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李雍打开电台，里面正好在放一首歌曲。


  
“你，打算怎么和你父母说？”李雍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说：“姐姐因为本来就不和父母一起住，所以她不回家也没事，但是……我父母总会看报纸和新闻的。两年前我丈夫去世的时候，就让他们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姐姐的死，让嬴青璃陷入了近乎崩溃的状态。她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而李雍也越来越怜惜她。


  
乐曲开始进入了高潮。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的。”


  
李雍不断回想着和嬴青柳见面的所有次数，但是，始终想不出，有谁会想杀了她。正天医院的杀人案件，估计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够上报纸头条吧。


  
不过这些李雍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见面到现在还不超过七个小时的女子，完全牵系着李雍的内心。他从来也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如此迷恋一个人。以前的他，对于柏拉图的精神恋爱，琼瑶式的极端理想化爱情，都是非常嗤之以鼻的。他始终认为，爱情是虚渺的，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唯有金钱和权势才是真实的。这一想法也是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这个固有世界观在逐步崩溃。


  
最后，车子到了暮月街，嬴子夜的家前面。而这时候，李雍注意到，那房子门前，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看起来最多四五岁的女孩子站在那，她留着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双眼睛像极了嬴青璃。


  
“子夜！”嬴青璃惊呼一声，在车子停下后，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女孩面前，蹲下说：“你怎么出来了？外公外婆呢？”


  
李雍看着那个名唤子夜的女孩，猜到这多半是嬴青璃的女儿，那女孩子还那么小就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姿容。


  
“妈妈！”子夜忽然抱住了嬴青璃，说：“你怎么才回来？外公外婆，看了夜新闻，看到青柳阿姨去世了。外公已经去了正天医院，外婆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哭。我好担心你，就出来等……”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基本没有人有手机，否则的话就可以直接拨打手机给嬴青璃了。而这也是李雍唯一一次见到子夜，当时子夜并没有对李雍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所以长大后再度见到李雍也没有认出他来。


  
而听到这里，嬴青璃非常惊愕，连忙带着女儿走进门去。她回过头对李雍说：“李院长，对不起，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然后嬴青璃和子夜走进了家中，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啜泣，她一看到嬴青璃和子夜进来，立即站起身走过来，抓住嬴青璃的手，说：“青璃，你姐她，你姐她不是真的出事了吧？是弄错了吧？对不对？你爸呢？你爸爸在哪里？”


  
“妈……”嬴青璃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痛苦地低下头，说：“是真的。姐姐她……姐姐她已经，死了。”


  
“死了吗？”接着，嬴青璃的母亲忽然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那么，那幅画，那幅画……果然是真的吗？”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章 最恐怖的鬼魂


  
2011年的5月1日，阴云依旧将K市的天空彻底覆盖。


  
暮月街上，蒲绯灵仰头看着天空，那黑暗似乎无边无际一般，令人感觉到犹如踏入了地狱。街道上的路人们纷纷抬头看着天空，有些人甚至拿手机抓拍。


  
“又来了吗？同样的事情……”


  
这天气，实在是让人不愉快啊。


  
当初，之所以搬到暮月街，就是因为，她在小时候，哥哥的画中见到过这里。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她认为搬到这里或许可以接触到了解哥哥实质的人。


  
“但愿，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蒲绯灵忽然回忆起，二十年前，她刚搬到这条街的时候，也是在五月一日，发生的一件事情。因为五月一日是劳动节黄金周的首日，所以她的印象比较深刻一些。


  
那一天晚上，她正在家中无所事事地玩网络游戏，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当时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去打开了门。而门口站着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那个女子见到自己后，立即就问：“请问你……是蒲绯灵小姐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蒲绯灵不解地问。


  
“我是前几日你造访过的那户人家的女儿，我叫嬴青璃。你给我母亲看过的油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听到这句话，她眉头一锁，刚想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我姐姐死了，就是，那幅油画上的女人。可以告诉我吗？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会有我姐姐死去时的样子的画？”


  
嬴青璃的样子看起来越来越严肃，让蒲绯灵暗暗心惊。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如此，可是会那么快应验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前几日，她刚搬来这里，便拿着那幅她比较在意的，哥哥所画的油画，去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人认识画上的人物。


  
嬴青柳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蒲绯灵让嬴青璃进入了房间内。她此时，内心也很紧张。自从哥哥卖掉祖屋离开后，她虽然刻意躲避他，但也一直希望可以查出他那邪恶能力的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搬来了这个暮月街。


  
在哥哥的画作中，那个叫嬴青柳的女人出现在过暮月街，后来，却残忍地死去了。而她被“杀害”的这一重要过程，却没有画作。要么就是没有画出来，要么就是被带去了H市。而她最在意嬴青柳的原因，是因为……


  
敏。


  
“那幅油画的作者，是我哥哥。他拥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


  
一周过去了。


  
警方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院长室内，李雍听着王队长带来的报告。


  
“女孩子？”


  
“对。有一名护士，在嬴青柳医师被害当日，曾经看到过一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女孩子冲进厕所内。当时她还以为是受伤进入医院救治的患者，没有在意。但是，后来她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和嬴青柳医师的死有关，向我们警方作供。因为根据她本人所说，感觉那女孩子似乎没有受伤。而那个厕所就在嬴青柳医师被杀害的楼层。”


  
“那女孩子有多大？”


  
“大约五岁到六岁左右的女孩子，也正因为如此，那名护士拖到现在才说。她认为那么小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女孩子……怎么可能。”李雍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么小的孩子吧。”


  
“这一点，谁也说不准。李院长，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李雍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没有。”


  
“这样啊……”


  
不过，李雍内心却是开始翻涌起来。女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五点左右，他和嬴青璃约好了，在会客室见面。她又来了，这时候的她，依旧还沉浸在失去姐姐的痛苦中，但脸色中更多的是毅然和决绝。


  
“我想给你看一幅画。”


  
然后，她取出了一个装得四方形的包裹，拿给李雍，说：“你打开看看吧。”


  
李雍有些疑惑，于是撕开了画的包装，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幅绘画得极为逼真的油画。在油画中，他看到的是……


  
“这，这是什么？”


  
看到油画中的内容，他实在难以想象。


  
“这幅画，是在几年前画的。你能相信这样的事情吗？”嬴青璃虽然说话的口吻很平静，但她的内心此时却犹如掀起滔天巨浪。


  
“这幅画，是谁画的？”李雍立即追问。


  
“很抱歉，”嬴青璃摇了摇头说：“我答应为那个人保密的，画的作者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确定这画，是在姐姐死去以前所画的。但是，能够相信画的内容吗？”


  
“为什么？知道画的作者是谁是很重要的啊！”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李院长，我来找你，是希望问你……”嬴青璃沉默许久后，才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时至今日，李雍也无法百分百确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当时的他，立即就联想起了当日，看到的公交车上的黑色人脸。


  
“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换了以前，他的答案，就不会是如此了。


  
嬴青璃抓紧着那幅画，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真凶来的，杀害了姐姐的真凶！抱歉，李院长，打扰你了。”


  
她刚站起身，准备走，李雍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相信……”李雍坚定地说：“那我也相信。如果你认为你要找出的凶手是鬼，那我也会帮你。只要是为了你，就算是地狱我也会进去！”


  
这几句话，已经完全超越了院长对自己下级的家属的关心了。再笨的人，也该听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了。


  
嬴青璃果然是有些愣愣地看着李雍，却见他无比真诚地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没有办法不去思念你了。这一周来，我可以说是食不知味，寝不能寐。见不到你的时刻，我感觉我随时都会崩溃。”


  
“你在说什么……李院长……”


  
“我说了。为了你，我什么也可以做。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请你不要把我想成是那种很随便的轻薄之徒。对，我的确是有家室和孩子，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玩弄的成分存在。绝对没有！”


  
李雍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周来，他也衡量过，他现在所获得的权位和嬴青璃之间，他无论考虑多少次都发现，如果这一生没有办法和嬴青璃在一起的话，就算能够获得这个医院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宁可舍弃现在的一切，就算被人唾骂成是伪君子，就算被妻子憎恨，就算抛弃掉现在的家庭，他也不可以没有嬴青璃。


  
不可以没有她！


  
“住口吧！”她甩开了李雍的手，说：“请你自重吧，李院长，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我们见面才多久的时间？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李雍知道她会那么看待自己，但他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了。那份火热地犹如要将自己内心灼烧为灰烬的爱意，如果不说出来，他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一如执行完第一次血字后，向她表达了心迹的李隐一般。一切简直是惊人的相似。


  
“对不起，李院长，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很抱歉，我要走了。”


  
嬴青璃接着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夺门而出了。


  
李雍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内心也是失落不已。不过他不会气馁，他决定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动她。


  
只要她应允，那么自己就可以立即提出离婚！


  
唯一让自己割舍不下的，就是小隐。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李雍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儿子那么简单抛弃掉。但杨家的人，肯定不会让李隐跟着自己，何况如果打官司，自己也是过错方。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太遥远了。他叫来了那个护士，详细询问她，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在问清楚了详细情况后，他又调查了所有嬴青柳医师的病历记录，但并没有那么小的孩子的记录。本来，嬴医师是妇产科医生，那么小的孩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她的患者。估计可能是她的母亲来看病。


  
第二日，他亲自登门拜访。


  
为了姐姐的死，嬴青璃在她执教的大学请了三个月的假期。这一日，当她打开门，见到李雍的时候，本想立即关掉门，但李雍立即将门顶住，拿着手上的几张纸，说：“这是我调查过后的，嬴医师去世前的病历记录。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我……”嬴青璃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门。


  
“我们出去说吧。”她走出门来，对立面喊了一声：“爸，我出去一下！”


  
走出门后，她紧锁眉头看着李雍，说：“李院长，走吧。”


  
看着她那冷如冰霜的表情，让李雍内心很是不好受。但是，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嬴青璃感觉到很纠结。她一面担忧姐姐的死，调查着蒲绯灵给她提供的线索，寻找着那幅画的作者，一面又不得不面对李雍。


  
就这样，案子拖了大概近五六个月，一直悬而未决。


  
而李雍在嬴青璃面前，却不再轻易提到他的感情，可是他的一言一行，对嬴青璃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对这起案件不辞辛劳的努力，都让嬴青璃有些感动。事实上他的最虽然热切，但并没有丧失理智，也没有做出逾越的举动。时间长了，嬴青璃的心也有一些动摇。


  
毕竟，丈夫去世两年的时间内，她也一直感觉到很孤独和痛苦。而博学并且深情的李雍，渐渐打开了她的心防。


  
最让她动容的一件事情是，母亲因为思念女儿的抑郁，而变得开始痴呆起来。而李雍则是将她安排进了正天医院住院，并且负担了全部医药费。他的这一行动，让医院内不少人都说起闲话来。他做到这一步，嬴青璃没有办法再无视他的心意了。


  
只是，她只是把和他的见面作为调查姐姐的死为目的，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本以为那么想，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但，最终她还是沦陷了。


  
因为还是没能查到那个女孩，也找不到那幅画的作者，嬴青璃越来越痛苦了。而这时候，一直在她身旁安慰她的李雍，成为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我会帮助你的，无论你遭遇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是孤独的。”


  
母亲病了，父亲也差不多倒下了。家里现在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支撑，这痛苦确实并非常人可以想象。嬴青璃不是圣人，她最后还是倒向了李雍的怀抱。


  
那一日，李雍吻了她。而她没有拒绝，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推开这个男人，她感觉到很可怕，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她绝对是不能够容忍自己成为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可是，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法停止。


  
终于，有一日，她查到了那个人的踪迹。


  
那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的踪迹。于是，她决定和蒲绯灵，一起去H市找他。她没有通知李雍。


  
她不希望将他也卷入这其中。


  
分别的当天晚上，她和李雍，在酒店的床上度过了最后的一个夜晚。


  
“青璃。”李雍搂住怀中的挚爱，说：“我已经和妻子提出离婚协议了，但我儿子还太小，这件事情我们还都瞒着他。你能够等我吧？还有，你姐姐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另外，我不明白，那幅画你为什么不交给警方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看到了。”嬴青璃抱紧了李雍，说：“我看到了……鬼。真正的鬼。”


  
“你，你说什么……”


  
“警察解决不了的。没有人可以解决得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也会非常危险。”


  
她下决心要离开李雍。无论如何，她做不到去拆散一个家庭，去夺走一个无辜孩子的父亲。虽然她对李雍确实动了情，但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这段日子，她调查了很多地方，都是蒲靡灵在K市的时候，去过的场所。她也都没有告诉过李雍。


  
第二日，她乘坐飞机离开了K市。


  
这也是……她和李雍的最终诀别。当她回到K市后，没有多久，就死了。


  
时间，是在第二年的5月1日。甚至，李雍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过世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太平间看着嬴青璃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在离开K市后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只有她才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内，李雍倾尽一切能力，去调查一切。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答案，他要知道……


  
是谁杀了青璃！


  
如果凶手是鬼，那他大不了花钱去请能人道士来降魔！就算是请笔仙，下巫蛊，信邪教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让青璃安息！


  
这时候，李雍醒来了。


  
天空依旧是那么阴暗。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了院长室的保险箱前，转动密码盘后，取出钥匙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当初那幅油画。


  
“蒲深雨……”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说：“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油画中，画着这样的景象。


  
嬴青柳的面前，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的面部根本看不到，而她的肚皮部分的衣服被掀开，从肚脐眼延伸出一根脐带来，而脐带的另外一端，则生长出一些血肉，连着一只白洁的小手！


  
而恐怖的是，那小手的中指，指尖部分，却延伸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那头颅的脖子很长，直接伸到了嬴青柳面前。


  
那只头颅被一片黑暗笼罩住，感觉非常阴森。而那头颅的头发，不断缠绕着，插入了嬴青柳的额头部分！


  
此刻，在六号林区。


  
众人都看到，深雨的右手中指，忽然延伸变长，长出了一只黑暗的头颅！


  
蒲靡灵并不是在入狱后自杀的。他在那之前就已经自杀了。因为，他要借用深雨的身体继续存活下去，直到杀掉眼前所有的人！


  
为了将公寓中，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以及有可能获取契约碎片的住户全部杀死，用了五十年时间维持至今的恶魔力量。乱伦生下的深雨，在敏的子宫成长的时候，因为近亲血统的缘故造成她天生就没有右手的缺陷。而蒲靡灵在从S市日冕馆和月影馆留下那本日记后不久，就带着深雨回归K市，继而自杀了。


  
死去的他，生长为了深雨的右手！而这也就是深雨可以画出预知画的原因，因为她画画的手本身就是蒲靡灵的亡灵！


  
而凡是被蒲靡灵画下来的人，就将成为被诅咒的对象，被蒲靡灵的亡灵，在他自杀的5月1日杀死！


  
也就是说，曾经被深雨画下来过的人，李隐、子夜、银夜、银羽、星辰等这些人，就代表着将被诅咒！这个诅咒……无可逆转！


  
如果说这个血字有生路的话，那么生路就是……不要让深雨画出你的脸！


  
一道森冷的刀光闪过，上官眠毫不犹豫地扔出了飞刀，将深雨的右手瞬间砍断！


  
那只右手瞬间飞上了空中，掉落在了桥上。


  
然后，那只手开始扭曲起来，五根手指，不断变得粗长巨大……很快，变成了一有五六靡高大的，穿着一身黑衣，令人胆颤心惊的恐怖黑影！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一章 催命魔


  
“逃！分开逃！”


  
李隐大吼一声，就抓住子夜的手，选择了某个方向逃去！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带上深雨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相同的，看到那个逐渐变大的黑影时，每个人的反应都是逃！


  
而逃得最快的人，自然是上官眠，她几乎那黑影膨胀的同时，就已经选择了方向逃走！


  
对于这些住户而言，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完全可以现在就回归公寓！但也正因为不是在执行血字，即使是银夜和银羽也没有办法瞬移回公寓。


  
对于李隐他们而言，必须要立即离开六号林区，逃回公寓去！


  
可是那么长的一段路，鬼魂不断追杀的话，真的可能平安回到公寓之中吗？对于李隐而言这不是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公寓不会对鬼施加限制。当初夏渊之所以被那别墅内的鬼瞬间杀死，就是因为他不是在血字执行期间，不会给予生路提示再杀人。


  
银夜自然是和银羽一起逃走，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就这样直接被带入这个林中，身上没有任何准备的东西，在如此广阔的林区，没有地图和指南针，该怎么逃？可是，有指南针和地图的神谷小夜子在桥的另外一端，她早就已经逃入密林深处，不见踪影了。因此，只能漫无目的地瞎跑，先离开林区再回市区去！


  
而慕容蜃则是背起深雨，也选择了一个方向逃走！星辰则是死盯着他，就紧紧跟了上去！无论如何，深雨是关键，跟着她的话，也许有办法克制住这个鬼！


  
至于封煜显，则是选择跟着李隐和子夜的方向逃窜。


  
住户们各自选择道路逃窜，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比惊恐和慌张，尤其是对于李隐等人而言，这种从未有过先例的可怕事情，让他们几乎都丧失了判断能力。此时，只能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每个人，都是充满着对未知的无比恐惧！


  
此时，慕容蜃背着深雨，不断朝着林区深处奔去！而星辰则是时刻紧随其后，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丢眼前的两人！


  
跑了很久，慕容蜃也终于累了，速度开始慢下来，然后他一把将深雨放到一棵树下，回过头看着跑来的星辰，大喝道：“你，背包里面带着止血的药物吧？快拿出来！”


  
星辰也不希望深雨死掉，她现在是可以找到克制那个鬼的唯一关键。而且，他也并不知道，深雨已经不可能画出预知画了。


  
取出医药箱，慕容蜃立即开始对深雨右肩膀的断面进行止血，深雨此刻满脸都是汗珠，不断咬着牙忍耐。


  
“他……一直都变成我的右手……”


  
深雨这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来的，此时右肩膀处的痛楚令她的神经都陷入了崩溃边缘，她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迷的。


  
“慕容蜃，”星辰忽然死死盯着这个变态法医，问：“你认识深雨？你说她是你的‘收藏品’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慕容蜃捧着深雨的脸庞，说：“真没想到你的右手隐藏着如此美妙的东西啊，真后悔当初没多摸几下啊。”


  
“我在问你话！”他忽然一把扯住慕容蜃的衣领问：“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呵呵，这很重要吗？我们，现在都死定了啊，”慕容蜃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我，还有她……我们谁也逃不掉，都得死在这个地方。真是有趣啊……”


  
星辰怒吼道：“说！给我说清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


  
“杀？就像你杀死敏那样？”


  
这句话一出，星辰顿时感觉头脑猛地震了一下，身体都差点没有站稳。他的手渐渐松开，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慕容蜃狞笑着，伸出食指点着星辰的胸口，说：“你用一条人命购买了预知画，这件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杀人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爽啊？”


  
“别说了！”深雨忽然开口了：“算我求你了，慕容蜃，别说了！”


  
这时候，一阵凛冽的风突然刮来！三人一下陷入了极度的寂静中。


  
深雨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在前方几十米处，一团黑暗之中，一股熟悉的邪恶气息正在逼近！


  
“他……他来了……”


  
星辰此时也顾不上争执，他也注意着四周。此时体力已经消耗得非常大了，他不可能因为一阵风就再跑起来，需要再观察一下。


  
就好像是一种被什么邪恶的东西侵占了身体一样，似乎亘古以来一切的邪恶，都凝聚在那个鬼魂之中。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袭来。星辰慢慢扭转身体，然而，他立即就看到，一个被一身黑衣笼罩，脸上完全是一片黑色的男人就站在深雨背后的那棵树的后方！


  
然后，那个身影就没入了树的后面。


  
星辰感觉到什么似乎侵入了他的身体，还来不及反应，慕容蜃却是冲向了那棵树后面！


  
“看到了，那是最‘美丽’的邪恶啊！”


  
他的脸上甚至流出泪水来，奔向了那棵树的后方！


  
然后，当他的身体到了树的后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星辰咬着牙，冲上去背起深雨，继续朝密林深处逃去！他根本管不了那个变态法医的死活了，现在对他而言，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女人！她口口声声说“他”，明显知道这个鬼的来历！


  
也因此，他才选择拼命保护这个女人！


  
虽然曾经那么憎恨让自己手染鲜血，不得不对敏挥舞屠刀的女人，诅咒了她无数次，但她的预知画让自己多次逃出了白发老妇的魔影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深入了解后，他也知道了深雨的痛苦。他曾经和那个孤儿院的很多孤儿交流过，和深雨同龄的一些人都已经成年，要么是在读大学，要么已经开始找工作了。


  
和那些人接触后，也听他们谈到了深雨。


  
也因此，了解到昔日的深雨所遭受到的痛苦有多么强烈。尤其是，当他知道，敏对深雨造成的最大一击的时候……


  
他了解了她的痛苦。这就和当初他失去右眼时的痛苦是相同的。


  
对她的恨意，也因此有所消减。


  
“你……”深雨本以为星辰会不管她，就这样逃走，因此也有些惊讶，说：“你，不恨我吗？还是说你希望我继续帮你画预知画？不可能了，没了那只手，我不可能再画出来了……”


  
星辰的脚步没有停下。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就这样丢下深雨。


  
“少给我废话！不想死就抓紧我！”


  
深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却是一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意她的生死，在意她的感受。


  
讽刺的是，这个男人却是她真正伤害过，真正犯下过罪孽的人。


  
她抓紧着星辰的脖子，并不时回过头去看。


  
后面只是一片树林，没有任何人影。


  
同一时间，上官眠的身体迅疾地移动着，周围的树影迅速掠过，她是所有人中移动得最快的，并且也在身上准备好了炸弹和毒针。


  
她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制作出了几个威力还算不错的炸弹，虽然还没有进行过实验。毒针萃取的是更加猛烈的蜘蛛毒素，她本身就带着许多毒蜘蛛进行着交配繁殖，所以不用担心毒针用完。


  
忽然，她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去，一道黑影在树影间掠过！


  
她立即朝着反方向跑去！


  
炸弹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使用。而且物理的武器对鬼魂的伤害非常有限，甚至可以说毫无作用。她不想浪费武器。


  
忽然她感觉到了有人接近，立即朝那个方向看去，却见到迎面走来的，正是皇甫壑！


  
皇甫壑见到上官眠也是一愣，他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问：“上官眠？你，你为什么会来这？你不是没有接到血字指示吗？”


  
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来到这里，根本是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


  
上官眠却是迅速掠过他身旁，说：“不想死，就逃！”


  
然后她就犹如一阵风跑向后方！


  
皇甫壑一阵惊疑，连忙也跟了上去。但他如何追得上上官眠？


  
就在这时候，忽然地面的草丛一阵响动，然后，皇甫壑就感觉到内心一紧，抬头看去，却是无数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天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那些蜘蛛网遍布视线，然后，一个在黑暗中逐渐浮现出来的身影，从蜘蛛网的丝线下垂下来，开始逼近皇甫壑……


  
此刻的皇甫壑，就犹如被捕食的虫子一般！


  
仔细看去才发现，天空中并不是蜘蛛网，而是……而是……


  
浓密的头发！


  
那黑影不断下垂，渐渐接近了皇甫壑！


  
忽然一声枪响，眼前的黑影被重重震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上官眠出现在后面，她手上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沙漠之鹰。


  
“无效？”


  
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张黑色的面孔，从她后脑勺浮现出来……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二章 星辰和深雨


  
“小心！”


  
皇甫壑顿时一声大喊，上官眠立即作出反应，她的身体迅速地移动开，看向身后，然而后面却是空无一人。


  
再朝着天空看去，那由无数头发形成的“蜘蛛网”也消失了。


  
受到上官眠的死亡威胁，当日，她在月影馆持有枪支和炸弹的事情，没有被住户广泛知晓，李隐和子夜都认为她或许是黑社会组织的杀手之类的人物，当然也没想到她背后那可怕的背景。因此，皇甫壑也对她这番身手和手上的枪吓了一跳。不过，和鬼魂相比，也已经没什么了。


  
太多难以理解的现象，早就让他惊讶的神经麻木了。


  
上官眠丝毫没有松懈，她继续在树林中继续穿行，不断警惕四周，同时，也不断做好准备，一旦出现鬼魂，就使用她最新制作的炸弹。


  
而皇甫壑根本追不上她，她那轻盈的身影，没一会就在茫茫树影中完全消失了。


  
他立即取出手机，给神谷小夜子打去电话。他急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上官眠会在这里出现！还有，要杀他们的鬼不是一个白发老妇吗，怎么变成了一个黑发黑衣的狞鬼？


  
神谷小夜子这时候，也是陷入了非常可怕的危机中。她当时看到桥对面发生的变化后，立即就飞奔逃走。虽然不知道能够逃多远，但本能告诉她，这次的血字指示，恐怕陷入了失控状态，很多情况都无法使用平时的血字规则去认识了！


  
由于跑得太过匆忙和慌乱，她突然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但是她根本顾不上流血和疼痛，自己应该还没跑出一公里以上，那么近的距离，她根本没有办法有安全感！虽然说整个六号林区都不可能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但是，总是远离一些更好！


  
她提起右手，想抓住旁边的树木，支撑着站起来，右手却忽然抓住了一只极为冰冷的手！


  
“接啊，快接啊！”


  
皇甫壑一遍一遍拨打着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可是对方却不回通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


  
而同一时间，在距离皇甫壑现在的位置，有大概一公里以外的一片树木中，有一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这……这是哪里？”


  
这个人，正是蒲绯灵！


  
她，也被深雨画出来过，李隐和子夜去寻找她的画面。所以，她也无法幸免。


  
最后，还有一个人，也同样被送入了这个六号林区内。


  
那是在林区深处，一座山丘下方的一个洞穴内部。


  
忽然，从明亮的院长办公室，踏入了这个黑暗的场所，李雍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所发生的一切。周围感觉非常潮湿，刚站起身就感觉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曾经被深雨画出来过。以前深雨曾经画出，李隐将契约碎片藏在家中的场景时，也画出过李雍的脸。


  
深雨的画，从一开始就被蒲靡灵的亡魂下了诅咒。这个诅咒，很近似于日本漫画《死亡笔记》中的那本可以写一个名字，就能够杀一个人的笔记本。深雨的画就类似于那本死神的笔记，只要是被画在上面的人，就会被诅咒，每年的5月1日，就会被蒲靡灵杀死一次。而一般情况下，深雨总是会在事后被蒲靡灵的亡魂抹掉记忆。


  
顺带提一下，夏渊虽然也被深雨画出来过，但他没有死的原因，是因为那五年的5月1日，他都待在公寓内的缘故。蒲靡灵的亡魂虽然能够无一例外地杀死被诅咒的人，可是也没有办法进入公寓。


  
在那个公寓，只有人类才可以生存，是鬼魂的绝对禁区，一旦踏入，就会被那个黑洞吸入，不知道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夏渊和深雨订立约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定会死了。就算他完成了十次血字离开公寓，只要到了5月1日，他就会被杀死。这是没有办法被改变的。


  
说起来，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命中注定，居然都没有待在公寓内！否则，蒲靡灵也奈何不了他们。银夜和银羽，是搬出了公寓，暂时在家里住，四十八小时到之前回公寓一次；上官眠则是在外面训练刀法和枪法；封煜显则是在健身房练习跑步；子夜是去了正天医院，而李隐是去找她；至于慕容蜃……就不用说了。


  
不过就算真待在公寓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算今天李隐等人逃回了公寓去，但蒲靡灵不是他们在执行血字的时间段内遇到的鬼魂，所以，就算回到公寓诅咒也不会消除掉。就算以后离开了公寓，也要面临着到了5月1日，被咒杀的命运。就算杀掉深雨，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虽然那些画中的人，每过一年都会死去，但因为公寓住户本身就时刻面临死亡，所以深雨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特点。也因为这个诅咒本身的可怕，平衡了预知画在血字指示中对住户生命的挽救作用，因此公寓也没有干涉预知画的存在。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所以深雨才会说“必死无疑”了。李隐他们，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就算逃过了今日，这一生也没有办法把这个诅咒消除掉了。星辰他们也一样，他们在这次血字指示遭遇的鬼，是那个白发老妇，而不是蒲靡灵。


  
当深雨将神谷小夜子、皇甫壑和卞星辰都画下来以后，这个诅咒也在这三人身上应验了。最终，蒲靡灵的亡魂终于现身，开始了每年一度的杀戮。就如同……当初将曾经被蒲靡灵亲手画出来的嬴青柳和嬴青璃杀死一样！


  
而过了今天，蒲靡灵又会再度消除掉深雨的记忆，重新变回她的右手，然后，继续着这个诅咒。而李隐等人死后，契约碎片就无法再重新聚集在一起，就没有人能够封印魔王了。


  
耗费五十年，终于在今天彻底终结的这个诅咒，将会令魔王级血字指示，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无解任务！


  
这是公寓的意志？还是魔王的意志？抑或是冥冥之中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


  
此刻，星辰背着深雨，越跑越累，终于不得不放下她，趴在一棵树下休息。本来，找到那个草人，以为用类似巫蛊的方式就可以杀掉那个鬼老妇，等于这个血字指示的执行成功，但做梦也没想到，一切居然会来一个如此可怕的转折！


  
虽然无法知道这一切，将会变成一个怎样可怕的结局，但是……


  
终究还是避免不了吗？


  
直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他都无法超越哥哥。没有办法，获得母亲真正的认可。星辰也渐渐开始绝望了，那绝望就犹如那右眼部分的黑暗，开始吞噬他的心灵。


  
“你……”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你知道你的右手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你的右手究竟是……”


  
“我不知道。”深雨此时也是被刚才的突变震得几乎丧失判断能力：“我不知道我的右手是那样的恐怖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我，肯定不可能画出预知画了，我的脑海内也没有出现任何预感场景，没有！那都是，那只右手带给我的，那只右手！”


  
她，也没有办法克制那个鬼吗？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你一定会知道的！”星辰还是不死心：“我问过你住的孤儿院的所有人！他们都说，你从很小的时候就会画那些鬼魂幽灵，你，你拥有了这只手近二十年，你难道不知道什么秘密吗？任何事情都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告诉我……求求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开始涌出了泪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深雨看着他那痛苦悔恨的表情，微微伸出那仅存的左手，抚摸着他的肩膀，她想安慰他一些话，可是，千言万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幽深的林区内，一切都被黑暗覆盖。


  
此刻，这个地方，就是地狱！


  
“画……”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她说：“那些画，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存在？那个鬼，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绝对知道！”忽然星辰一把抓起她，说：“你之前，说了‘他’不是吗？你知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知道！”


  
深雨一愣，随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很危险，我感觉很危险，所以才那么说。以前，我预感到过这个黑影一次，那个黑影，在日冕馆和月影馆出现过，‘他’在那里作画……”


  
星辰顿时愕然。


  
李隐推断出，蒲靡灵就是当初两个鬼通信中提及的“恶魔”。那么，那个鬼，就是死去的蒲靡灵吗？和女儿乱伦，生下了深雨的那个恶魔？


  
“他是……你的父亲吗？”


  
父亲？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深雨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


  
父亲，是带给了她“恶魔之子”称号的人，是令敏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是所有人对她冷眼相对和视她为异端的根本。


  
但……也是她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呼吸，能够思考，能够活着的根本！


  
也是，这个世界也许唯一曾经爱过自己的人。唯一曾经赋予过自己生存价值的人。她之前就希望和蒲绯灵见面，她想知道，父亲是抱着什么心情让她出生的呢？他是由衷希望自己出生的吗？他可以告诉自己，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说……那只右手变成的鬼，就是我的……父亲？”


  
这一点，深雨难以想象。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如此。因为，听敏提过，父亲也有过那个能力，可以画出预知场景的人！


  
真的是吗？真的是他吗？她的生存价值，可以从那个人口中获取答案吗？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需要她，没有任何人认同她，将她和罪恶等同的世界，他是唯一可以给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的人吗？


  
“我的……父亲？”


  
深雨的眼眶，开始涌出了泪水。


  
真的是他？真的，可以见到他了吗？


  
“告诉我！”星辰继续喊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他，他有没有办法被克制！你该知道吧，我必须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晚上午夜零点！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六号林区回公寓去！如果没有生路，我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一定有生路的，对吧？你，你就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不是吗？不是吗？”


  
“他，也许爱过我。”深雨忽然说道：“也许，有我在，他就不会杀你们了！他，是希望我出生的。是不是？一定是的，一定……”


  
“他没有爱过你。”


  
一个冰冷得让人感觉浑身发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片树影后面，上官眠出现了。她从一开始就决定找到深雨，所以在她身上装置了发信器，因此才那么容易找到了她。她这等杀手出手，比魔术师还快，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做的手脚。


  
“你……”深雨立即怒道：“你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官眠，将一本日记本扔了过来。


  
那本日记，原本已经被上官眠完全烧毁，没有想到烧毁后变成灰烬，那些灰烬又重新变回了日记本。也就是说，这日记是公寓里面的东西！估计是蒲靡灵接触到公寓住户后，获取的东西。这并不奇怪，既然可以画出和血字有关的场景，那么能和住户接触，让他带一本公寓的笔记本出来一点也不困难。估计就是考虑到保存问题，才用公寓的笔记本来当做日记吧。


  
“这本日记，是在月影馆和日冕馆之间的一个地下室找到的。上面记载了所有。”


  
深雨立即翻开那本日记，她看到了，里面记载的内容。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兴呢，敏怀上了我的孩子。


  
作为恶魔的代言人，这种亵渎神的行为，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诉敏，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后，无论男女，都要给他（她）起名为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灵的女儿。


  
深渊之中，永远无法停止的暴雨。


  
这就是我赋予这个孩子的诅咒。她将会和我一样，化身为恶魔而活。”


  
赋予……永远的诅咒。而这个诅咒，也的确应验了。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被诅咒，作为一个诅咒而被生下来的。


  
父亲没有爱过她。


  
这就是，事实。


  
翻着那本日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是你……”


  
上官眠却是冷冷地说：“别抱幻想了。你是唯一有可能克制那个鬼的存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深雨将那本日记重重扔在地上，她此刻的双目没有了任何神采。


  
这是她最后可以获得挽救的方法。但现在，她明白了。那只右手，从一开始，就是父亲下的诅咒。


  
她只是父亲，用来诅咒住户，用来诅咒这个世界的工具罢了！不过是，为了亵渎神而诞生的“恶魔之子”！


  
她此刻，感觉到灵魂的颤抖，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头，不断地拼命喘息着。


  
“我……只是，一个诅咒……我的父亲，根本没有爱过我，那么，我是什么？被诅咒的我，今后该为了什么活下去？”


  
那个诅咒，代表着她成为了真正的恶魔之子，是被神明所不容许的，真正的罪恶存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容忍她这种异端，她也没有可以得到救赎的地方。


  
“啊，啊，呜，啊，呜……”她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声音，却流不出一滴泪来。此刻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血色，犹如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此刻的她，让星辰犹如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我们卞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


  
昔日，母亲死死揪住他的头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那么对自己说着：“我根本不需要你！我需要的是星炎，你知道吗？你这种孩子，只会拖累我，星炎才会博得老爷子的赏识，让我将来能从老爷子那得到更多遗产！我只需要星炎，你根本就没必要存在，卞家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母亲并不爱自己。父亲也只是对母亲言听计从，只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星辰能够体会，对深雨而言，这是多么大的痛苦。不被父母所爱，连生存的意义也被剥夺。


  
“不是的！”


  
星辰忽然将深雨紧紧抱入了怀中，对她大声说道：“没有人是背负着诅咒而出生的，没有人是天生的罪人！人的出生，怎么能够说是罪恶！这个世界，也绝对不是没有任何人爱你，没有任何人需要你！”


  
深雨此刻双目还是一片麻木，她根本没理解星辰的意思。


  
“你不是什么恶魔，更不是什么诅咒！”星辰更紧地抱住她，说：“真正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你！”


  
接着，他抓起那本日记，狠狠地撕烂，说道：“这种东西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有着近亲乱伦的血脉又怎么样！就算你是被诅咒了又怎么样！”


  
“你仍然是你！你仍然没有任何改变！就算莲花上面沾染了再多的泥土，也不会被污染！比起血脉，更重要的是人的本质！”


  
“所以……”说到这里，星辰已经开始流下泪水：“不要说什么，你没有了生存意义……不要那么说……”


  
深雨的泪腺，终于在此刻决堤。她也伸出手抱住了星辰，星辰也感受着深雨的双手的温度……


  
等等……


  
双手？


  
回过头去，一张五官都被黑色覆盖的恐怖的脸，正对着星辰狞笑着……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三章 骸骨


  
李雍一脸惊惶地看着自己所身处的这个狭窄山洞，这一切简直就让他无法理解！


  
“不，不可能……我刚才明明是在院长办公室内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难道是做梦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断甩着头，但是无论怎么看，周围都依旧是个阴暗狭窄的山洞。他试探着要走出去，忽然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


  
蒲绯灵忽然回忆起，二十年以前的5月1日，哥哥曾经给她打来过的那个她永生难忘的电话。那个电话太过古怪，所以，她至今还记得，甚至日期，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似乎就是当初那个电话打来的时间。


  
“绯灵。”


  
当时，接通电话后，他的头一句话就是：“接下来我就要成为‘诅咒’的一部分了。不久的将来，我将会成为‘永恒’。”


  
听惯了哥哥不正常的话语，那个时候蒲绯灵根本没有多计较哥哥的话。但他接下来的话更加可怕。


  
“我让我的女儿敏怀上了我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我制造出来的‘诅咒’。”


  
蒲绯灵永远也不会忘记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的震撼。


  
“你说什么？你让你的女儿怀上你的孩子？你，你开玩笑吧？”


  
再怎么不正常，她也无法想象哥哥会做出这种无法想象的荒诞行为，何况敏才只有六岁啊！就是再怎么恶毒和没有人性的人，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血，都该有一点点的仁慈吧！


  
做得出这种行为，还能算是人吗？


  
而且，说是什么“诅咒”，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就要为了成为‘永恒’而迎接‘毁灭’了。我现在，在K市飞云区的六号林区外的公用电话亭内。等一会我就会进入这个林区，这个地方非常不错呢，相当美丽的地方。这里，是最适合我迎接‘灭亡’的地点。”


  
“六号林区？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究竟想怎么样？”


  
蒲绯灵越来越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简直不像是她的哥哥，而是一只狰狞的恶魔！


  
“我留下了十八本日记，那些日记，都记载着许多很有趣的内容。你可以尝试着去找找看，那些东西，记载着和那个公寓有关的‘真实’。”


  
说完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雍打开手机，照着那个东西。


  
躺在他下面的，是一具阴森的骸骨！那骸骨已经显得残缺破裂，显然已经死了相当长的时间！


  
“啊！”


  
李雍吓得逃开那骸骨，他现在越来越感觉非常诡异。而联想起神谷小夜子发来的短信中的内容，他终于彻底相信，这一切真的是涉及了一些超自然现象。


  
接着，他开始渐渐地冷静下来。


  
这一切，和当初看到青璃的尸体所带来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青璃死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灵魂，内心变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了任何要追求的事物和目标。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他那幅画的作者，不让他陪着她一起去面对呢？就算和她一起死，也好过现在失去她！


  
如果，可以在这个地方，找到青璃死去的真相，那不管面对怎样的恐惧，都无所谓了！


  
那一袭黑衣的厉鬼出现在了星辰背后，一瞬间，时间似乎也凝固了。


  
忽然，深雨拉开星辰，让自己挺身出现在了那黑影面前！


  
那厉鬼的双手伸到深雨面前的时候，便停住了。


  
这一刻，上官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个鬼不会杀深雨！


  
沙漠之鹰迅速抖出，三发子弹就顿时倾泻而出，轰入那黑色厉鬼的脑门！而这一瞬，那鬼的身体立即被打散成烟雾，在天空中缓缓消散。


  
上官眠根本不相信这么简单就可以杀掉这个鬼，对着星辰喊道：“保护好那个女孩子！绝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否则我就立刻杀了你！”


  
星辰一愣，随即背起深雨，朝着密林深处继续逃去。


  
上官眠则是冷冷地注视着四周，然后脚一蹬起，飞速地朝着二人的背影追去，同时，她灵敏地感应着周围的丝毫风吹草动。


  
另一方面，银夜和银羽兄妹，正在林区深处警惕着四周飞奔。虽然不清楚六号林区的地形，不过上网查一下，也就大概知道了。


  
这个林区很大，所以出口也非常多，只要到附近的公路上，就有办法看到通过的车辆，然后离开这里！或者，也可以考虑去附近的幽影山谷。


  
“到幽影山谷去！”银夜下了决心：“那里比较近些！”


  
“幽影山谷？”银羽有些担心地问：“哥哥，去那里真的不要紧吗？那是敏死去的地方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银夜此刻，没有了丝毫昔日冷静睿智的神色，他的面目中只有着那发自本能的恐惧：“我，只想早点逃离这！”


  
对于一个智商高超的人而言，再也没有比“常识覆灭”更恐怖的事情了。这种超越了公寓昔日规则的异常现象，完全超出了银夜的想象。


  
他和银羽搜集的关于蒲深雨的资料，极度有限，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了解那么多。他也没有想到，当初，是因为深雨画出了他和银羽执行血字的画，才招致了灾难。


  
这个诅咒，是没有办法可解的，除非能够永远待在公寓内不出去。


  
不过，这一点，现在就连深雨本人，也并不知道。


  
跑着跑着，二人的体力也都开始耗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虽然素日里一直锻炼跑步，可是，人毕竟都是有极限的。


  
“银夜……休息，一下吧……”


  
被汗水浸透脸孔的银羽，此刻眼中也都是近乎绝望的恐惧。在非血字指示执行期间，遇到了这么可怕的鬼，谁都会陷入崩溃的。


  
这代表着很可能不存在生路！习惯了在血字指示中寻求生路来克制鬼的住户，面对这等境地，就犹如是在大海中失去了救生圈的旱鸭子一般。


  
“可是，休息的话……”


  
银夜又再次向后面看去，后面什么也没有，但是，这却比鬼就站在那更让人心惊肉跳。


  
没多久，风又变大了。


  
那席卷在空中的大风带起了不少沙尘，一时间银夜感觉到眼睛都被迷住了，揉了揉眼睛，却感觉到风如刀割一般掠过脸庞。


  
然后，那些黑暗中的沙尘之间，忽然伸出了一只骨瘦如柴的黑手！


  
那黑手迅疾地朝着银夜的咽喉伸来！


  
然而，在即将碰触到银夜的喉咙时，却又忽然化为风中的沙尘消散。


  
银夜和银羽都是愣在当场，冷汗灌注在他们的后背。银羽更是不断地发抖，她此时已经是快绝望了。


  
“我们……逃不出去了……”


  
银夜自从进入这个公寓来，还从没有那么绝望过。而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什么呢？


  
深雨！蒲深雨，是现在最大的希望了！


  
“给星辰打电话！”他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必须要马上找到他们！那个女孩子，也许是找到生路的唯一关键！”


  
而有这个想法的人，并非只有银夜，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考虑的。


  
而去李隐也已经给星辰打去了电话。无论如何，和深雨在一起的星辰，说不定知道什么！李隐对他之前所说的话，始终半信半疑。


  
但是，星辰的手机，在神谷小夜子手中，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手机联络到星辰！


  
而背着深雨的星辰，怎么也跟不上上官眠，而上官眠在见识到深雨的作用后，也不可能再丢下她了。


  
“我来背她吧。”她忽然说道：“你的速度太慢了！”


  
“你想怎么做？”星辰忽然问：“你不会杀了她吧？”


  
“不会。”她指着深雨说：“那个鬼，不会攻击她，也就是说，她对那个鬼而言是特殊的。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把她交给我吧。”


  
星辰犹豫了一下，下一瞬，忽然脸颊旁擦过一把匕首，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树木上！


  
“我没那么好耐心。”一丝厉色闪过她的脸庞：“我也完全可以选择杀了你！不过看起来那个女孩对你有一定的感情，所以我才留你一命！再不交给我，我马上就会送你去阴曹地府！”


  
星辰本能感觉到，上官眠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她根本不像是个人，而犹如是一个人形的怪物一般！刚才，他根本没注意到她是怎么拿出飞刀的，刀子就从脸颊旁擦过了！这个女人，如果要杀自己，的确是无法抵抗的！


  
“我，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近上官眠的时候，星辰忽然感觉一脚踏空，随即下一刻，他就狠狠地倒在了一个阴暗的洞穴内！


  
“这，这是哪里？”


  
洞穴非常阴暗，地面很潮湿，而抬起头就会撞到顶部。


  
“这里……”深雨注意着四周，说道：“似乎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深处，只有先走走看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


  
星辰这时候还是很恐惧，但他感觉到，似乎那个鬼真的不会伤害深雨。也许，有深雨在，可以真的避开那个鬼。


  
但是，血字指示规定要在明天才可以回归公寓。那么长的时间，只是靠深雨，能够离开吗？


  
“星辰……”深雨忽然喃喃地说：“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吗？”


  
“嗯？”


  
“你是，第一个会对我说哪样的话的人。你说过吧，血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莲花就算沾染泥土，也不会被污染……”


  
“嗯。”星辰点点头说：“是的。这是北宋学者周敦颐的《爱莲说》中所提到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不过来中国后恶补了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文化，也学过不少古诗词和文言文。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莲花的本质是高贵的，所以不会同流合污。一个人之所以高贵，并非他得天独厚，也并非他拥有权势财富，而是因为他心中怀有高贵之心。心怀卑贱之人，自然就会变得卑贱。”


  
“这……这是……”


  
“是以前我哥哥对《爱莲说》这篇文章的解读。我，其实也一直都怀着卑贱之心，但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进入公寓后，我才渐渐明白到，我失去的是什么。重要的并不是他人对你的评价啊，深雨。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信念。”


  
深雨的头，依偎在星辰的背后，感觉到找到了无比温暖的港湾。


  
就在银夜打不通星辰电话，苦恼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巨响让他一震，一股巨大气流冲来，身后的大片林木都被一团巨大的火光覆盖住！


  
威力巨大的炸弹将周围一带的林木完全卷入了火海，四散奔逃的住户们都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愕然地张大嘴巴。


  
上官眠已经使用了炸弹，将那黑色面孔的鬼出现的地方，彻底炸毁！在这种林木密集的地方引爆炸弹，一个搞不好只怕会造成大规模的森林大火，不过上官眠无所谓，反正，什么办法她都打算尝试一下。


  
大不了，同归于尽！从小在无数死亡威胁中生活过的她，早就随时做好某一日，被死神镰刀划过脖子的时刻。


  
身为杀手，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虽然不知道能对鬼造成多大伤害，但是，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不过，这个爆炸也让很多住户明确了鬼现在所在的方向，立即朝着反方向逃走！同时，也担心森林大火一旦酿成，卷入火海岂不是逃无可逃了？也因此，有些人开始朝林木并不密集的山丘上逃。


  
这个由政府保护的重要林区，发生了这个爆炸事件后，却没有任何当地林木局的人有任何察觉。公寓的影响力依旧无所不在。


  
那个洞穴的深处，李雍正查看着那具骸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越想越感觉诡异，他抓起了一根断裂的指骨，放入口袋中，然后决定离开这个洞穴。而他回过头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骸骨的头盖骨部分，凹陷的双眼中，忽然弥漫起了一团黑气……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四章 公寓的新住户


  
“星辰。”


  
深雨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眨了眨眼睛，对星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够尝试着活下去。”


  
“什么？”星辰愕然地回过头，看着深雨，问：“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鬼并不杀我，而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情。”深雨指着星辰的脸，说：“你们所有人，都是曾经被我画出来过的人。无一例外！所以我想，‘预知画’的本身，是一个‘诅咒’！”


  
深雨已经洞悉了，这一切的本质。


  
“这也是唯一有可能，解决一切的办法了。我，来画出那个鬼！那个鬼……是我的父亲，我知道的，这就是他所说的给我的诅咒。所以也只有我才能终结他！”


  
深雨决定，要保护这个男人，不论付出什么都要保护他。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地认同自己，真正地相信自己的人。


  
心怀高贵的人才会变得高贵，心怀卑贱的人自然就会卑贱。


  
这句话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活下去的话……”她忽然说道：“带我去见一下你哥哥吧。”


  
“深，深雨……”


  
此刻的深雨，那脸上的一丝为了守护星辰，而露出的决绝的表情，有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凄美！


  
星辰的心在这一刻被揪紧了。她难道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那么做吗？


  
想也知道，那个鬼不会杀深雨，也就是说，就算星辰等人都死光，至少深雨可以活下来。但是，如果她去画那个鬼，如果这真是一个诅咒的话……


  
那个鬼肯定会来攻击深雨，甚至很可能杀了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预知画就和死亡笔记一样，都是绝对严格按照规则进行诅咒的，不被画下来的人，蒲靡灵的亡魂也绝对不会去杀。


  
这个诅咒，本身就是当初这个能力带来的。无法改变，就连公寓也不能够限制。


  
“深雨……”星辰呆呆地看着她，说：“你说你来画，那你不怕吗？”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看着星辰，看着这个保护了自己，守护了自己的男人，说道：“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你死了，我这一生都无法得到安宁的。星辰，既然你说过我不是‘恶魔’，既然你愿意认同我的存在，那么……”


  
“我就会为你而活。”


  
这时候，星辰的眼中，开始渐渐涌上泪水。进入这个公寓后，他不知道哭过多少次，有好几次都陷入绝望和痛苦的深渊，甚至也和敏一样有过轻生的念头，唯有当初和阿相认识后才稍稍有了些生存的信心。


  
而在后来，得知了预知画的存在，他在良知和生命的天平上挣扎许久，才终于狠下心肠，不惜手染鲜血也要获得预知画。那个时候，他也流泪了。为生存的无奈，也因为对这个公寓发自骨髓的憎恨！


  
而如今他再一次流泪了，却是为这个女孩，昔日，逼迫他不得不犯下罪孽的蒲深雨。


  
对于深雨的感情，一直都是爱和憎恨混杂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楚了。事实上，星辰最恨的还是那个公寓，相比起对公寓的恨意，对深雨的恨其实早就微不足道了。毕竟如果没有深雨，只怕他第三次血字指示就会陷入死亡境地了，杀死敏也是自己的选择，一味恨她也没意义。而且，在看了她的照片后，星辰对深雨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她的恨意也消减了许多。


  
因为他可以理解深雨的痛苦，也能够明白她为什么憎恨敏。就如同他昔日对母亲的怨怼和对哥哥的憎恨一样。


  
她其实，比自己更可怜。因为她的父母，对她做得更绝，尤其是她父亲，简直就是可以用泯灭人性来形容！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了一种希望可以将深雨从那痛苦深渊中解救出来的想法。


  
而此刻，她却说，愿意为了自己而活。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他而舍弃一切，无条件地，就因为他本身而帮助他。从小到大，哥哥的光环始终压过他一头，自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值得自傲。右眼瞎了以后，当初交的女友也是愤然离去，他很清楚对方愿意和她在一起，也多数是因为卞家的豪门背景。


  
“深雨，我……”


  
噙满泪水的星辰，看着那因为已经视死如归的深雨，忽然将脸凑过去，吻上了深雨的唇。这一刻，他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也终于明白，他对深雨怀有的是怎样的感情了。


  
深雨似乎也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星辰会来吻她。然而，她没有反抗，而是更凑近了星辰的脸孔，感觉着他身上的气息。


  
没多久，她推开星辰，说：“快！你的身上有没有纸笔？只要有我就可以马上画，有颜料的话就更好了！”


  
她的脸上满是绯红，心中感觉小鹿乱撞，刚才，是她的初吻。


  
“如果可以活下来的话，我一定要娶你！”星辰坚定不移地说：“我要你，无论你的血脉是什么，无论你在世人的眼中是什么，我都要你！因为你是蒲深雨，而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


  
“蒲深雨？”


  
忽然间一个声音传过来，星辰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医生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距离二人不远处的洞穴岔道处，说：“你们是谁？”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李雍。


  
星辰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而深雨则是惊愕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我？”


  
李雍刚一开口，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头朝着岔道另外一头看去，却是看到，一只黑色的手掌，从岔道另一端的石墙后方伸出！


  
李雍顿时脸色大变，立即朝着星辰和深雨的方向跑来，大喊道：“快，快走！”


  
星辰根本来不及问深雨，这个中年男人是谁，却看见他一脸惊慌地跑来，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背着深雨的星辰立即调转头跑去，李雍则是紧随在后面！


  
如果被那个鬼追逐的话，该怎么做？要把那个鬼画出来，要花费多长时间？毕竟这不像死亡笔记，写个名字就万事皆休，画画可不是一时半会就画得出来的！


  
在没有公寓施加限制的前提下，这个鬼是可以轻易杀掉他们所有人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


  
深雨紧紧抱着星辰，她的眼中也开始绝望起来。


  
该怎么办？怎么救星辰？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忽然，什么东西砸在了深雨头上，掉落在地上。她立即看过去，竟然……是慕容蜃的人头！


  
那个鬼，真的会杀掉星辰的！


  
咬紧牙关，深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救星辰！她都几乎快要忘记了，一个能够将问题彻底解决的办法。


  
只有那个办法！


  
“星辰！”她忽然喊道：“给我，把敏……敏的房间钥匙给我！你应该一直都带在身上吧？”


  
以前星辰和深雨的通话中提到，杀了敏以后，他一直将敏的房间钥匙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他是杀了人才换取活命机会的。对于敏，他始终有着忏悔的罪恶感。


  
“对，没……没错。”


  
“把那钥匙给我！”


  
星辰立即将手伸入衣服里掏了起来，掏了半天，他才抓出了一把钥匙。然后递给了深雨。


  
“这，这样可以做到什么？”


  
“星辰。”


  
深雨忽然抓过钥匙，嘴唇微微一抿，说：“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一定！一定会！”


  
接着，她看着敏的房间钥匙，忽然，看着自己映在石墙上的影子，忽然就说道：“我宣誓，自愿成为公寓2505室住户！”


  
这是公寓的另外一个隐藏规则。如果拿着已经死去的公寓住户的房间钥匙，对着自己的影子，说出刚才那句宣誓进入公寓的话语，而这个房间还没有住户搬进来的话，就会成为这个房间的……新住户。


  
深雨的身体，渐渐消失了。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敏昔日所住房间——2505室的室内客厅中。


  
断开的右手，重新生长出了骨骼和血肉，而深雨抓住一旁的沙发，整个人站了起来，一直瘫痪的双腿也被公寓彻底治愈了。


  
这就是自愿进入公寓的住户的一大好处，可以将任何进入公寓前的伤病治疗完毕。同时，十次血字全部都可以在血字执行完毕后，自动回归公寓。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和一般的公寓住户，都没有什么区别。


  
深雨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昔日敏居住过的地方。而今后，这里，就将是她和星辰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场所。


  
深雨立即冲入了书房内，她来不及享受着终于可以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一把拉开抽屉，寻找着笔和纸。找着找着，她忽然骂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从书桌上拿了一张便利贴，找了一支笔，在上面写上了“油画用的纸笔，颜料，画架，调色板”，然后将便利贴，贴在了柜子前。然后，迅速打开柜子，取出了这些东西！


  
公寓的确是非常方便，只要是日常用品都可以轻易变出来。当然，类似于炸弹、枪械等武器或者是降伏鬼的符篆什么的是不可能弄出来的。这些被变出来的物品，除了食物外也都是无法被破坏的。


  
用右手拿起画笔，她回忆着那个鬼的形象，咬着牙，开始勾勒起线条来。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因为慌张，让自己画出来的鬼失真。同时她也知道，在这个公寓内作画，鬼绝对无法阻止自己！


  
“快，一定要快啊！一定，一定要救星辰！星辰，只要你可以活下来，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的，无论什么都好……求求你，活下来！”


  
为了星辰，深雨决定做一个像莲花一般的女子。为了星辰，她可以进入这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公寓！


  
同时，星辰发现深雨不见了，他也是惊愕得无以复加，他也听到了深雨所说的“宣誓进入公寓”的话语。


  
难不成……深雨成为了公寓的住户吗？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了。


  
蒲绯灵此时，走到了一个山丘下的洞穴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召唤自己一般，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个洞穴来。没有任何人指引她的方向，她就自动地来到了这里。


  
“是这里吗？”


  
她的双目一片茫然，右脚自动跨了出去。


  
如果是在这里，会不会和深雨见面呢？她也很清楚，她会来这里，很有可能和哥哥有关。纵然死了那么久，他还是依旧阴魂不散。


  
她慢慢走入了洞穴内。


  
自从记事起，她就知道，哥哥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个拥有着一双魔性眼睛的男人，是以人类姿态存在的恶魔。


  
这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去，却是看到，那本应该在身后不远处的洞穴入口，已经消失了！本该是入口的地方，却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幽深长廊！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五章 吊桥


  
此时的子夜，手紧紧抓住李隐，她很清楚，此刻，或许真的是要和李隐共同葬身在这里了。


  
无法找到蒲深雨的话，那一切就都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到死，她都没有办法，查出母亲之死的真相了。


  
“不用担心，子夜。”李隐安慰着她：“我们，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在这种无法用公寓的规则来忖度的状况下，谁都知道，死神的镰刀随时都会落下。李隐虽然已经执行过七次血字指示，也从未遇见如此诡异的状况。


  
李隐的话音刚落，突然，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冷气席卷而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只黑色的手掌从他的衣领处猛然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而，一个完全黑色的头颅，从李隐的胸口处涌出！


  
这一刻，李隐完全是魂飞天外！


  
而子夜还来不及对这一现象进行反应，她的后衣领处，也是伸出了一只手，同样也是一只黑色的头颅从那里伸出！


  
接着，李隐就感觉被拽入了一个黑暗世界一般！


  
眼前恢复清明的时候，却是出现在了一个狭窄的洞穴内！而子夜就站在他的对面，二人都是面面相觑，愕然地看着对方。


  
“李隐？子夜？”


  
一个声音传来，李隐立即朝后面看去，却是见到了柯银夜和柯银羽二人。同样也是在这个狭窄的洞穴内，大家都是感觉到了一丝阴寒。


  
洞穴实在太狭窄了，一个成年人根本没办法站起来。而在这个地方，实在很难让人不感觉到恐惧。


  
此刻，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这里是鬼的巢穴。就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捉到老鼠后，不是立即杀了老鼠，而是慢慢地折磨它，最后才将其吃掉。被捉入这个巢穴内，鬼也会慢慢折磨他们，直到他们精神崩溃，再将他们杀害。


  
蒲绯灵在这幽深的洞穴中继续前行着。


  
洞穴开始开阔起来了，而且，两边也开始变得宽敞起来。没有多久，她就来到了前方的一个被开辟出来的石洞入口。走进去后，她赫然看见，眼前横着一条断崖！向下看去，竟然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而就在她身旁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悬索吊桥！吊桥另外一面，是另外一片断崖。而对面的断崖。对面的断崖，则是连通着新的洞穴。


  
她朝左右看去，有着许多大小不同的石洞入口，而她所走出的是其中一个。


  
这里是六号林区五十多米以下地底的范围内。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吊桥走了过去。吊桥是木制的，大概只有一米多宽，绑住吊桥的绳子，看起来也显得有些古旧。


  
而吊桥下方的那万丈深壑，光是看看，都让人不寒而栗。蒲绯灵的脚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朝后面挪了挪。


  
然后，她就感觉碰到了一个冰冷僵硬的身体！


  
蒲绯灵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她连忙回过头去看，然而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周围什么也没有。


  
她越来越恐惧于这一切了，同时，那个昔日可怕的魔性男子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还来不及想太多，她就立即冲上了这个吊桥！


  
过了大概十分钟，又有一个人从那石洞入口走了出来。那个人，正是星辰。他看着眼前那座吊桥后，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李雍和他已经在洞穴内走散了。


  
他缓缓走向吊桥，刚要走上去，忽然又看到一旁某个石洞入口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神谷小夜子！


  
她还活着。


  
“你……”他看着神谷小夜子，刚想走过去，但随即想到，这个女的谁知道是人是鬼？也许是蒲靡灵的亡灵假扮的？


  
神谷小夜子也有同样的忌惮，所以她也不接近星辰，而是走近那座吊桥。吊桥是可以走到对面崖壁的唯一办法。


  
二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也不说话，都在考虑是不是要过桥。毕竟万一在桥上被这个鬼给两面堵住，就完蛋了。


  
但很快，二人就发现，似乎没有时间犹豫了。


  
因为……


  
二人身后的石洞入口，都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不约而同地，都奔向了那座吊桥！


  
深雨眼睛死死盯着那幅油画，她已经画了接近一半，然而，因为没有了预感能力，只能靠记忆来画，而记忆这种东西其实很容易在细节上出错，所以她不敢画太快，可是更不敢画太慢！


  
毕竟，每一秒星辰都有可能死去！


  
嘴唇上，依旧留着那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温存。她无论如何也都必须要挽救他的生命，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无论……


  
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中朝着窗户一瞥，手中的笔却是掉了下来！


  
窗户上面，一张黑色的脸死死抵住玻璃窗，不停敲打着！这让深雨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当然，这张脸是无论如何都进不来的，毕竟公寓是鬼魂的绝对禁区。


  
“你休想让我出来，休想……”她怒视着那窗户上的鬼，然后继续画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她顿时吓得朝大门一看，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封煜显！他怎么回到公寓了？


  
“你，果然在这……”他看着那窗户上的黑色鬼脸，对深雨说：“我，我必须把你弄出公寓去，把你弄出去，那个鬼，就可以让我和萤见面！”


  
深雨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为了把自己弄出公寓，不惜把封煜显放回公寓，来将自己强行带离公寓！而封煜显，今年杀还是明年杀，都是一样的。


  
“萤是我妻子，”封煜显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说：“只有那个鬼可以让我和萤见面，我必须见到她，必须！所以……”


  
深雨一把抓起一旁桌子上的一个钟，就朝着他的额头狠狠砸去！而封煜显则是立即躲开！


  
封煜显的话，还有希望，如果是上官眠，那根本就是绝望了！她这么想着，然后对封煜显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会对星辰的生命构成威胁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她立即拉开客厅内桌子的抽屉，可是里面却找不到刀子！然而封煜显已经冲上来，深雨立即躲开，逃到了沙发后面，死死抓着沙发朝着封煜显冲过去！


  
封煜显则是一个箭步冲上来，踩到沙发上，整个人狠狠向深雨扑过去！


  
深雨被他狠狠按倒在地面，双眼看着那画架，以及窗户外，那愈加狰狞的黑色鬼脸。


  
鬼的确进不来，但是人可以！而人……其实比鬼更恐怖！


  
深雨最后只得大喊起来：“救命，救命啊！”


  
25层现在也还有其他的住户，她希望有人听到喊声出来帮忙，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阻止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行。


  
怎么杀了这个男人？怎么杀了她？深雨虽然双脚恢复了，也长出右手来，可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也因为双腿瘫痪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体育锻炼，如何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的对手？


  
封煜显一把抓起深雨，对着窗户外的鬼脸大喊：“我把她给你！按照约定，让我见到我妻子！你如果敢违约，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沙发这距离窗户只有不到五六米的距离，而封煜显力气极大地拉着深雨走向窗户！而那扇窗户，便是分割开人和鬼的绝对分界线！


  
深雨拼死挣扎着，然而她的双手被封煜显犹如铁钳一般抓住，双脚因为之前是在室内穿的是拖鞋，被星辰背起来后早就丢掉了，踩在封煜显脚上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丁点痛苦。


  
而封煜显也是发了狠，当初，妻子萤的自杀对他打击太大了。进入公寓后，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可以和幽冥沟通的媒介，也因此希望寻求和萤对话的可能。如今终于有可能和妻子见面，他如何不兴奋？本来他就是已经想自杀去见妻子了，只要可以和妻子见面，死他也无所谓了。


  
至于深雨的生死，他根本不关心，毕竟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被诅咒却还不知道预知画存在的人。因此他对一个根本都不认识的女人，完全无所谓她是死是活。


  
“萤！”封煜显大喊着：“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我……”


  
虽然深雨不断扯着嗓子喊救命，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公寓的墙壁，隔音还是非常强的。刚才封煜显进门后，也就随手把门带上了。


  
此时深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已经画了一半了，如果画完，那就可以彻底地……


  
这时候，距离窗户，只有两米的距离了。只要封煜显拉开窗户，将自己的头伸出去，那个鬼就可以瞬间把自己拉出公寓！


  
“求求你！”看喊救命始终无用，深雨只有动用了求饶这一办法：“它不可能让你和你妻子见面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给我住口！”封煜显已经失去理智了，妻子的死，早就让他陷入了精神崩溃边缘，此刻长久以来的期望终于要实现，他已经不惜一切了。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她面前，也是无用的！


  
星辰……星辰……星辰……


  
深雨此刻，比起对死亡的恐惧，星辰的生死更加重要。而也正是这样，她也真正明白到，她已经爱上了星辰。


  
虽然时间很短，但和星辰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比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要幸福无数倍！在星辰说他要娶自己的时候，才感觉到，仿佛是真正地活着了。


  
谁也不能够夺走星辰的生命，谁也不能！


  
这时候，封煜显已经拉着深雨到了窗户口，他伸出手去，就要将窗户拉开！


  
深雨忽然爆发出最大的力气，她的头死死地朝着封煜显的面部撞去！现在的深雨完全是已经要和封煜显拼命了！


  
封煜显的脸被狠狠一砸，甚至都砸出了鼻血来！手也略微松了松，而也就是这时候，深雨再度朝身后一撞，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把封煜显的身体狠狠顶到后面！


  
而封煜显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死死抓住深雨的头发，继续朝着窗户冲去！


  
封煜显对妻子洛萤的执念，就如同是深雨对星辰的执念！


  
同一时间，李隐等人也冲出了石洞入口，看到了眼前的吊桥。而星辰和神谷小夜子已经来到了吊桥的中心部分。


  
“快上去！”


  
李隐拉着子夜的手，就朝着吊桥冲过去。而几乎是同时，皇甫壑和上官眠也都各自从两个石洞入口冲出来！


  
所有人都冲上了吊桥！


  
封煜显的手，死死抓向窗户，将窗户朝着内侧打开，接着，他抓住深雨的头，就朝着窗户外送去！


  
那黑暗的面孔，一双漆黑的眼珠瞪得很大，嘴巴大大张开，扭曲的表情让这个鬼显得更加可怕！


  
深雨的脸被死死拉向窗户，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


  
封煜显此时用上了最大的力气，可以说他现在死都不会放手！昔日和妻子天人永隔的痛苦，历历在目，他再也无法忍受和妻子分离了！他要再见到妻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深雨则是拼命挣扎着，她的手虽然不断去抓封煜显的脸，将他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可是封煜显都毫无反应！


  
深雨在这最后关头，终于决定用她最后的方法！


  
星辰就在即将跑到终点的时候，忽然，整座吊桥都开始颤动起来！然后，一阵黑雾覆盖过桥身，等雾气散去，吊桥现出了真身……


  
这座桥竟然是被拉长了的蒲靡灵亡魂的身体！


  
这座桥正是蒲靡灵的伪装，之前蒲绯灵跑上吊桥后，就被杀死了！


  
然后蒲靡灵的扭曲身体开始直立起来，这时候上官眠反应最快，她抓住距离她最近的银羽，然后一个纵身跳起，猛然就跳跃到了身后的崖壁上！而星辰则是已经掉了下去！倒是神谷小夜子因为已经很接近对面的崖壁，纵身一跃，竟然跳到了对面！


  
星辰的身体坠落到下面，正绝望的时候，忽然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才阻止了身体下坠，然而他也很清楚，这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而距离上方太远，神谷小夜子也没有办法救他！


  
深雨的脚狠狠跃起，正中……封煜显的裤裆，那最敏感的器官！


  
这一招断子绝孙脚，深雨几乎用尽了全力！


  
接着，那个鬼已经完全直立起来，李隐、子夜、银夜和皇甫壑四个人，自然也是掉了下去！


  
上官眠忽然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轮盘，轮盘上有着一个钩子，她将钩子钉在地面，随后放下一根长绳子，立即垂了下去！


  
刚下坠的银夜立即将那根救命绳子死死抓住！银羽看着哥哥抓住绳子，脸上却没有恢复多少血色，因为她知道，这或许只是死刑缓期个几秒钟罢了。


  
而此时李隐、子夜和皇甫壑也是拼命去抓绳子。上官眠之所以去救他们，就是因为这四个人中有三人都是公寓内的智者，也正因为如此，她决定让他们活下来，也许还能够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她对着下面正在的三人大喊：“给我抓住！”


  
李隐立即朝着绳子抓去，可是手距离那绳子始终有个几厘米的距离，上官眠已经算得很精准丢过来了，可是还是差一点！


  
被那一脚踢得封煜显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那个部位的疼痛！顿时捂住裤裆，手自然放开了深雨！


  
而深雨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她绕到封煜显后面，狠狠抓起一把椅子，就朝着封煜显的头部砸去！


  
“抓住，抓住……抓住啊！”李隐不断大喊着用手去抓那绳子，可是都一点用也没有，最后，皇甫壑抓住了绳子，而李隐和子夜只能继续下坠！


  
“不——”


  
无论怎么伸出手去抓，李隐和子夜都是始终距离那根绳子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最终，李隐和子夜都是彻底地陷入了绝望，到了绳子最末端，二人也依旧没有能够抓住，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坠入了万丈深渊！


  
李隐拼命地伸出手，去抓子夜。就算死，他也不要和子夜分开！


  
没多久，二人就被那深渊的黑暗彻底吞没了……


  
现在，只有上官眠一个人面对着那巨大鬼魂！


  
身体被一片黑暗笼罩着的鬼，身体犹如一只扭曲的毒蛇般，迅速朝着上官眠伸过来！


  
上官眠猛然朝着反方向逃去，而那巨大鬼魂的身体也随之扭曲地悬浮而来！


  
封煜显倒在地上，鲜血泊泊流出。


  
深雨重新坐在画前，抓起笔继续画！她现在只剩下脸上的最后几笔，草稿就可以完成了！虽然不知道草稿能否杀了那个鬼，可是至少也是希望！


  
星辰的手依旧死死抓住那凸起的岩石，而那块岩石，也开始松动起来，出现了裂缝……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预知画


  
李隐不断地坠落着，他此时此刻，认为自己或许真的无法活下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进入这个公寓，其实并不是一个偶然的结果。


  
当初，在大学毕业后，决定离家独立生活的李隐，选择了在那个公寓所在地附近的一个廉租房生活。而之所以如此做，都是因为，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父亲每年都会去集中调查的一段区域，他无意中在父亲书房内，发现了大量调查那一带所有建筑的资料。资料之齐全令人咂舌。


  
尤其是那个公寓区周边地带，父亲调查了很多次，详细的物业资料，建造年份和时间等，都详细地记载下来过。


  
当时李隐就怀疑父亲想要做什么，而让他如此执着的事情是什么呢？


  
他希望了解父亲的想法，一直以来唯利是图，金钱至上的父亲，究竟对什么事情如此执着呢？他很希望知道答案。


  
所以，选择了接近那个公寓区的廉租房。


  
那一天，因为写作不顺利，不得不出去求职的他，就进入了那个父亲一直在调查的公寓区。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入了，但是那天是首次进入那条巷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入了那个公寓。


  
那一日，当他得知父亲认识子夜的母亲时，他开始怀疑，这个公寓，和父亲要调查的事情有关联。最初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一点，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但是后来，他越来越觉得，也许一切都是必然。冥冥之中，或许，有着某些类似命运的东西把一切牵系到了一起。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子夜，他希望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将她的身姿完全刻入自己的脑海，一如最初见到她时，就已经烙印入他灵魂的那张面孔。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巨大变化，下一刻，他和子夜竟然都躺在了地面上！


  
而眼前……这是那座地狱公寓！


  
“公寓？我们回来了？”李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公寓，甚至怀疑一切是幻觉，是公寓玩弄他们的另外一个手段。


  
子夜也是一样，她原本也已经完全绝望，但此时却是绝处逢生，竟然出现在了公寓面前！


  
这时候，忽然地面上，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迹，那字迹渐渐形成，变为这么一段内容：“将2505室内的蒲深雨带出公寓外，就可以活下去！”


  
上官眠灵活地在狭窄的崖壁上移动到了一个石洞入口，猛地钻入，她的速度极快，但是身后死死追逐的恶灵比她更快！


  
毕竟，公寓是不会对这个恶灵施加限制的。


  
上官眠知道，她的底牌不多了，炸弹，毒药，枪械都无法伤害鬼魂体，她最近已经开始考虑从宗教的角度着手研究，但是暂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靠速度来比拼了。


  
从小无数次经历生死危机，为了活下来她经受了许多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游走在死亡边缘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所以进入公寓那么久，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恐惧，毕竟只要不是必死无疑，都无法对她形成什么精神上的刺激。


  
对上官眠而言，就如同是《哈姆雷特》中的一句台词，这个世界就犹如一个监狱，而公寓不过是其中条件比较差的一间牢房罢了。而且对她而言，鬼魂什么的，和那些她在黑暗世界看到的人类的恐怖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背后那恐怖的恶灵不断逼近了，但在这狭窄的石洞中是无法使用炸弹的，上官眠则是冲入了石洞内的一个岔道，进入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带，然后，她回过头去，已经取出了经过改装的沙漠之鹰，双目冰冷地看着那逼近她的恶灵。


  
依旧是一袭黑衣，全身都犹如被黑色包裹，双手渐渐举起，恶灵向上官眠移动而来。而她立即向头部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射过头部，鲜血顿时飙射而出，但是那身体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然后毒针飞去，也是刺中头部，可是，那毒针却被一团黑气覆盖住，完全被腐蚀，最后被吞噬！


  
上官眠见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这个鬼，只能继续向后逃。


  
而这时候，忽然从另外一条岔道，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李雍！


  
而李雍一眼看到了那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男人这时候抬起了头，只见头发下面，一副森白的骨架！


  
李雍顿时停住脚步，他距离那个鬼还有一段距离，却是感觉寒意丛生。


  
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个骷髅吗？


  
作为一个看惯生死的医生，却见到一个骷髅笔直站在自己面前，这荒唐的景象让李雍的固有价值观不断崩溃。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当初杀死青璃的东西，存在超自然的成分，但亲眼看到却还是……


  
是他吗？


  
今天，是青璃的祭日，李雍绝对没有忘记这一点。上次去暮月街拜祭，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个鬼……难道，杀了青璃的，就是这个鬼吗？


  
此刻，恐惧被满腔愤怒压制住了。嬴青璃，是李雍曾经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和他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人，纵然她已经死了近二十年，但李雍还是无法忘记她。想念她，怀念她，为了查出杀害她的人，成为李雍生命的全部意义。而他不管怎么调查，一切都犹如石沉大海，真相根本如坠云雾之间。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放弃。青璃的死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无论杀死她的是人是鬼，他都要查出一切！所以他决定，不惜一切手段经营正天医院，和K市的大人物搞好关系，扩大医院的影响力，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金钱和权势，一旦当他李雍有了足够的金钱和权势，那么就能够通过巨大影响力进一步追查青璃之死的真相，甚至还可以通过结识司法机关的人，施加压力，让警方不放弃对这起案件的追查，同时，也可以了解更多自己以前不了解的领域，哪怕是超自然的现象，隐藏于正常社会背面的种种一切，他都可以了解到！


  
而且，医院，作为掌管人的生死的地方，也是和恐怖传说最为接近的一个场所。经营这家医院的同时，李雍也在想：如果，真的有冤魂厉鬼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话，我也算害死了不少的患者，那么，他们是否会变成鬼来报复我？如果会，那么或许我就可以掌握幽冥世界的某些规律，甚至杀死了嬴医师的真凶的线索也能调查出来。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


  
那么我就一定要掌握住！


  
他对李隐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主宰一切，那是他的真心话。身为医生的他，可以轻易操控人的生死，任何人，只要成为患者，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那么还有着更高超一层的存在的话，那他也要去触碰它，去接近它！


  
就算耗尽一生，他也要接触到这个存在！


  
而如今，他终于和这个“存在”，面对面地接触了。


  
此时，李隐和子夜二人都朝着公寓大门的旋转门冲过去！那扇门，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当两个人进入公寓，踏上那大理石地板的时候，终于是进入了绝对安全的地带！


  
“子夜，我们……”李隐抓住子夜的手臂，说：“我们，真的回来了？真的逃回来了？”


  
他此时真怕，眼前的一切是那个鬼创造的幻觉，真怕眼前的子夜是恶鬼变化而成的，下一刻一切的美好再度变为地狱的景象。


  
而这一切也就说明那行黑色的字是真的吗？


  
“蒲深雨在公寓里面？在敏的房间？”子夜喃喃地说：“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我也感觉不可能，但是……”李隐想到了那行字。


  
不是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进入公寓也无法消掉诅咒。等再次离开公寓，鬼就会再度追杀。而他们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公寓内。


  
而这行字，是鬼和他们的交易，当然这个交易没有意义，这并不是血字指示，根本没有任何公信力，血字指示虽然会玩文字游戏，但绝对不会存在谎言。可是那行字，根本不值得相信。


  
鬼就算撕毁契约又如何？谁能够和鬼讲道理？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去做了，那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不做……比起公寓，会更早死在那个鬼手上，除非有办法把那个鬼也带入公寓来！


  
可是这谈何容易？


  
“为什么要我们把蒲深雨带出去？”子夜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也就是说，蒲深雨的存在对那个鬼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吧。”


  
“嗯，”李隐也点了点头：“我也那么认为。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这个鬼不灭，我们，即使现在在公寓里面，将来执行血字要出去，也会……”


  
无论如何，必须先确认深雨现在的状况。


  
坐着电梯到了25层，二人走出电梯后，都是感觉到一阵紧张。没多久，来到了敏昔日所住的2505室门口。


  
李隐将门口的把手一转，却是直接打开了门。门，没有锁，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坐在椅子前作画的少女！


  
她惊愕地回过头来，看着李隐和子夜进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你们，你们怎么会进来这？难道……”


  
她随后马上想到了什么，莫非这二人也是和封煜显一样，和恶魔进行了交易吗？


  
子夜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封煜显，以及显得慌乱的深雨，她已经猜出了什么。


  
“别过来！”她大喊道：“就快了，等我画完这幅画，那个鬼就会死掉了，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得救了！”


  
她此刻非常紧张，如果这二人也是和封煜显一样，两人联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他们的！毕竟自己由于长期坐轮椅，体质非常虚弱，可是李隐和嬴子夜都是在进入公寓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历险，体质反而比一般人强出许多倍。尤其是进入公寓接近两年的李隐，他平时也经常会去进行武术方面的训练，虽然和真正的练家子还差很远，但是对付深雨是绰绰有余了。


  
封煜显是失去理智的人，但李隐这个人非常聪明，深雨很清楚，对李隐是讲得通道理的，所以才立即说出了这句话。


  
而即使是说话的时间，她也没有停止手上的画笔。她现在心中全部都是星辰，星辰的生死时刻牵动着她的内心。


  
而这时候，星辰也是感觉到自己即将到达极限了。自己抓住的那块凸起的石头，已经是有了好几道裂缝，再这样下去，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不，不要……


  
他不想死！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地希望活下来。长久生活在哥哥阴影下的他，终于找到了生存价值，那就是深雨。


  
他不可救药地完全爱上了深雨。想要好好地拥抱她，让她远离过去所有的伤痛和绝望，治疗她内心的所有伤口……


  
就算是要继续活在那个绝望的公寓中，就算还是要经历那可怕的血字指示，只要是和深雨在一起，那他也一样可以含笑面对！


  
而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深雨了。


  
这一点，对星辰而言，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我爱着星辰！”深雨大喊道：“我爱着他！他是唯一认同我的人，唯一愿意来爱我的人，唯一理解我，珍惜我，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就算是进入这个公寓也在所不惜！”


  
李隐和子夜都是感觉到非常震撼。深雨居然和银夜一样，都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自愿选择进入公寓！


  
同样身为深情的人，李隐心中也对深雨产生了同情。


  
“好吧。”李隐点点头，说：“我也来帮你，调颜料就交给我吧，不过……上色这个过程一定需要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画的‘咒’，也许和上色也有关系。上色后的画也显得更真实和清晰。”


  
她此时非常感激李隐和子夜，在那生死契约下，在鬼魂的恐怖威胁下，选择相信她，帮助她！


  
这时候，线条终于完成了。而深雨感觉到，那个鬼还是没有死。


  
“颜料调好了。”子夜将调色板递给深雨，说：“快！我们的时间很紧，也许还会有住户被送到公寓门口来……”


  
李雍和那个鬼，现在只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官眠这时候已经远远逃开了。


  
“是你吗？如果杀了青璃的人是你……”


  
李雍此时已经没了恐惧，他发出一声炸雷一般的怒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有鬼存在，那么就算我被你杀掉，也会化为最可怕的厉鬼来索取你的性命！”


  
然而李雍的狠话刚刚放下，他就感觉到了一阵颤栗的阴冷。然而，他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真的想死吗？”


  
他迅速看过去，一个阴白的人头出现在他的肩膀上，那赫然是已经死去的慕容蜃！


  
此刻的慕容蜃，已经变为了恶灵的一部分。然后那个头张开了一张有足球大小的嘴巴，就朝着李雍扑过来！


  
李雍连忙侧脸翻身到地面，滚了两圈后，却发现那个人头不见了。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顿时一阵恶心，然后，一大堆黑色头发涌出了他的嘴巴，一张恶心的面孔从他的嘴里渐渐涌出……


  
慕容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雍！


  
这个时候，星辰还苦苦支撑着，神谷小夜子早就是逃到对面的石洞中去了。


  
他现在，很清楚，下一个就是自己。那个鬼，会立即杀掉他。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快石头终于彻底裂开，他整个人摔下去时，身体却被一大束黑色的头发捆绑住！


  
同一时间，子夜忽然看到，窗户外面，出现了一幅油画！那幅油画就垂在窗台上，在画上面，就是星辰被头发捆缚住身体的场面！


  
这时候，子夜忽然看到了窗户外被头发捆绑住的星辰，立即对深雨说：“深……深雨！你看窗户那幅画”


  
深雨将头转过去一看，顿时画笔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只要再将那张鬼的面孔脸颊上的最后一部分涂黑，就算是完成了这幅画。可是，那个鬼居然给她画出了这幅预知画来！


  
很明显，如果那个鬼现在死掉，星辰就会掉下去，坠入深渊！


  
预知画，只要没有完全上色，就还算未完成品，就不能够形成诅咒。而这幅画上，只有鬼的头发，是不会因此形成诅咒的，至少也需要有正面的脸出现。


  
深雨很清楚，这是那个鬼在威胁她！而这预知画也多半是真的，那个鬼也的确有能力这样威胁她！


  
很明显……现在星辰的命和鬼是联系在一起的，杀了鬼就等于杀了星辰！


  
她忽然抓起那幅画，躲开李隐和子夜，说：“你们，你们别过来！”


  
现在只剩下最后涂黑的一部分，李隐和子夜也可以做到。她很清楚，他们二人也很希望那个鬼死掉来保全自己的命。


  
“你放过星辰，我就是把画给你！”深雨对着窗户大喊：“你把星辰放回来！”


  
仔细想想，以前她对这个鬼只能画出黑影，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的右手是鬼的化身，鬼不可能自己画出自己来，招致这个诅咒实现。


  
但现在深雨用新的右手自然可以画出这个鬼，所以鬼就用星辰的命来威胁她……


  
该怎么办？怎么办？


  
鬼不可能遵守承诺，也不存在其他的生路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事到如今……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如果自己已经执行了六次以上血字指示，就能够利用公寓的隐藏规则，抹掉血字来把星辰带回公寓来。


  
可是，这个办法也是行不通的。毕竟自己还只是新住户，李隐已经救过子夜变成只执行了四次血字，这个公寓目前只有柯银羽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但是她现在也在六号林区那啊！


  
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很清楚，一旦把画交出去，星辰就死定了。但是，如果不交，那么……


  
这时候，一只黑色的手，伸在了窗户前。意思很清楚了……要么交出画，要么就是让星辰死！


  
深雨颤抖着一步步走向窗户，她感觉脚都发软了。


  
不管怎么做，都救不了星辰吗？


  
“求你，你会放过星辰的，对吗？好不好？求你，求你放过他……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继续为你画预知画，要我为你杀多少人都可以，但求你放过星辰……”


  
只要可以救星辰，牺牲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深雨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这时候，李隐和子夜也在飞速思考，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如何救星辰，又能够杀了这个亡灵。


  
但是，怎么想，都感觉这是绝望的死局，星辰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然而在了解到星辰和深雨的感情后，李隐真的做不到无视星辰而布局。


  
知道第二张契约碎片下落的银夜兄妹，还有可能手握第四张契约碎片的住户都在六号林区那……


  
想到这一点，李隐很清楚，牺牲星辰，是最明智的。而且，日后他和子夜离开公寓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但是……


  
真的，真的可以牺牲掉星辰吗？


  
忽然，深雨说道：“好吧，我们各退一步！你立即把星辰放到六号林区的安全地带去，只要你做到，我就马上把画……”


  
这时候，她拿着的画忽然略微有些倾斜，没有干透的黑色颜料忽然涌了下来，把那空白部分完全涂黑了！


  
顿时，公寓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声！接着，那只黑手伸了回去！


  
星辰的身体顿时坠落了下去！


  
“不——”


  
随着深雨绝望的大喊，那张油画被风吹到了天空。


  
李雍嘴里的头发不见了，而眼前的黑衣鬼也消失了。


  
从今以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预知画”存在了……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七章 复活


  
李雍此刻感觉到全身都几乎虚脱了，他抹了抹额头上淌出的汗珠，感觉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只见眼前，只留下一堆白色的骨架，那堆骨架，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东西……”李雍感觉到一阵恶寒，刚才，这堆骨架，还能够移动，可是现在却变回了原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着胆子走到那骸骨前，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看着看着，他下定了决心，取下了一段指骨，放到了身上。


  
必须要想办法查出这具骸骨的主人。然后，才能够进一步追查青璃的死。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很快，通过一个石洞走到了那段崖壁前，却是看见，崖壁另外一端，站着三个人。


  
那三人正是柯银夜，柯银羽和皇甫壑。


  
银夜和皇甫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了上来。上官眠留下的那个钩轮是可以伸缩的，坚韧程度也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才能够死里逃生。


  
但，星辰却是掉了下去。


  
这时候看到李雍出现，三个人都是如临大敌，银夜立即挡在银羽面前，神色冷峻地看着李雍，说道：“你，你是什么人？”


  
三人显然都把他也当做了恶灵的化身。


  
李雍看这三人的反应，似乎也是在这里经历了什么的样子，他想，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获得什么讯息，于是便走了过来。


  
这狭窄的崖壁实在让人感觉到不安，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李雍走得很小心，而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银夜也感觉到，这个人似乎是人类。


  
“你们不用怕。”李雍回答道：“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银夜顿了顿，还是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说：“站住！请你不要继续走过来了，我们还没有办法信任你。”


  
李雍也就停住了脚步。此刻双方的距离大概是十米。


  
“你们……”他忽然说道：“也看到了那个黑色衣服的恶灵？”


  
银夜一愣，随后说道：“嗯，是的。你也看到了？”


  
果然他们也看到过！


  
“我们合作吧。”李雍说道：“要离开这里，我想我们不齐心协力是不行的。”


  
这三个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从他们口中获悉自己需要的情报。同时，他也不知道，这和神谷小夜子和他提及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皇甫壑突然问：“你刚才说的是‘恶灵’，那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嗯，基本上相信吧。”李雍苦笑着说：“总之先进石洞里去吧？站在悬崖旁讲话，我感觉很不舒服。”


  
三人倒也认同他的话，毕竟如果不是被鬼杀死，而是跌下悬崖，那也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这时候，在那座发现了地狱契约的桥边，一只穿着白色寿衣的稻草人偶倒在那里。而那根扎穿了稻草人偶的针，此时被拔了出来，扔到了一旁。


  
拔出那根针的，正是蒲靡灵的鬼魂！在被杀死的最后一刻，还是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杀招，拔出了稻草人偶上面的针！


  
这个血字指示安排的生路，是属于“封印”，和当初的魔性嫁衣一样，针刺入稻草人后鬼就会被封印，但同样地，拔出针封印就会解除。


  
白发老妇的封印，被解开了！


  
因此，虽然被杀死了，但是白发老妇的鬼魂却再度出现了！


  
这时候李雍等人进入石洞内，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地方，看到了那具骸骨。银夜先是一惊，随即李雍就对他说：“这具骨架，之前还是鬼的形象啊。”


  
这时候，三人忽然都产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


  
您也太淡定了吧！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吗？多数人都是恐惧不堪吧？这世界上不怕鬼的人终究是少数啊，难道这个人也是慕容蜃那种变态？


  
一想到这，三人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李雍当然并不是变态，只是他这个人作为医生早就看惯了生死，对青璃之死的执念成为支撑他那么多年来的唯一理由。为了可以查出她的死，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地位和金钱，就是要拥有可以查出真相，并为青璃报仇的能力！


  
就算仇人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也要杀掉它！血肉之躯杀不掉，就去寻找道士和驱魔师，还不行，就去寻找能够克制鬼的道具，甚至拼掉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他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为嬴青璃复仇，只是需要“能力”而已。


  
既然如此，就付出一切代价去想办法获取“能力”！这个执念已经深深烙印到了他的灵魂深处，以至于他现在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可以那么说，假如真让他报了仇，他反而会感觉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要可以为青璃复仇，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鬼魂又算是什么？那恐惧，能够抵得上失去青璃的千万分之一吗？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听到青璃的死讯，在太平间看到她冰冷的尸体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地绝望。这一生，唯一追求的挚爱，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爱人，就这么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这个信念，他根本不会活到今天。


  
“这具骸骨……”银夜走上前来，也是很忌惮地说：“你说是那个鬼的真身？”


  
“对。”他指着那具骸骨说：“那么，告诉我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呢？事实上我也大致上知道一些情报。”


  
银夜也是有些惊讶，随即问：“你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最让三人关心的是，他是否也了解公寓的什么秘辛。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我们现在最先考虑的是活下去吧，”银夜此刻已经开始恢复了冷静，说：“这个鬼还不能判断是否就彻底完了。总之，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先离开这。”


  
“嗯，说得也有道理。”


  
四个人暂时对这一点达成了共识。


  
刚要说什么，突然，李雍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瞬间，眼前的场景切换为了院长办公室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雍顿时气急！好不容易终于抓住了一点线索，居然功败垂成？


  
怎么办？怎么办？


  
而银夜和银羽，也是在皇甫壑面前消失了。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蒲靡灵的亡灵死后，将住户拉入六号林区的诅咒也自动解除了。现在，只剩下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还在六号林区内了。


  
至于星辰……


  
他醒了过来。


  
此时的他，身处在六号林区的中央。坐在某棵树下，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坠落了，却出现在了这里？


  
究竟是什么力量救了他？


  
星辰此时只感觉背后生来一股寒意，随即，一样东西掉了下来，正是……吉天衍的人头！


  
救了星辰的，正是白发老妇。因为根据公寓的限制，蒲靡灵的中途介入，是违背血字规则的，现在，必须要将一切恢复过来。所以，因为这个缘故而坠入悬崖的星辰被救了回来。这是公寓平衡血字难度的一个体现。


  
重新展开对星辰、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三人的杀戮！


  
没有人知道作为生路的稻草人偶的针被拔出了，所以不会有人再重新去把针扎入稻草人偶里面。


  
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再一次去扎那个稻草人偶！


  
不过，白发老妇今天以内不会继续杀人了。因为六名住户已经死了三个，这次血字指示规定的时间是两日，所以，杀死过半住户后，在明天到来前，暂时还不会杀人。


  
但是一旦到了明天，如果还无法查出真相，重新利用那条生路的话，白发老妇会再度大开杀戒！


  
当然，如果今天的时间范围内有人去触动生路，鬼也会提前动手的，当然公寓也会施加一定限制。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终于爬出了洞穴。


  
这是在林区内某座山峰下的一个垂直洞穴，走出来后，她看着依旧一片黑暗的天空，以及周围的环境，咬了咬牙，走了出来。


  
然而刚走出来，她就赫然看见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只被啃噬掉了一半以上的人头，就倒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是方有为的头！


  
深夜来临了。


  
星辰依旧在树林内行进着，但他已经是快要到崩溃边缘了。一个人在血字执行地，那是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的。


  
他的手机在神谷小夜子手上，也无法联系任何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没到午夜零点以前，鬼暂时还不好杀他。可是，这一点已经是足够地恐怖了。


  
此刻，距离午夜零点，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他不断看着手表，知道，很快就要到5月2日的时间了。


  
但是，根据血字指示，到了5月2日，还要待上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一天，足够一个鬼杀死自己无数次了。


  
无法联系任何人，深雨又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这一切都让星辰感觉到自己不断在坠入深渊。


  
深雨……


  
就算是死，他也希望最后再见一次深雨。希望最后再和她见一次面……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吉天衍的人头……当时为什么是吉天衍的人头丢过来？为什么不是慕容蜃的人头？


  
难道说，难道说……


  
星辰开始想到了什么，随即，他飞快地跑起来，朝着宛天河跑去！


  
沿着宛天河跑，或许可以找到那座桥！那个稻草人偶，到底会不会……


  
然而不幸的是，午夜零点已经到了。


  
星辰只感觉一阵阴冷的幽风吹来，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后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寓的限制开始消除了。现在……可以杀死星辰了！


  
星辰的脚步不断加快，终于跑到了宛天河的沿岸，同时，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座桥！


  
星辰发现，就是这座桥，在这座桥边，发现了那个盒子内的稻草人偶和针！于是他抓住这一机会朝着桥那头奔去！


  
果然是那个鬼老妇！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急促了。不断地逼近……逼近！


  
那座桥就近在眼前，而那个翻倒的盒子，还有那个稻草人偶也进入了视线！他也看到，针被拔了出来！


  
果然，果然如此！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星辰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稻草人偶！那根针就放在旁边不远处，只要继续拿起来再扎进去……


  
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十米……五米……


  
但是，终究不能再接近了。


  
他感觉到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随即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不要！”


  
他的手死死抓着泥土，看着前方的稻草人偶和针。只差一步啊，距离生，只差是一步啊！


  
还想回公寓去，去见深雨，他要永远保护着她，给予她最真挚的爱！他绝对不要死在这里啊！


  
可是那双冰冷的脚却依旧不断将他拖回去，距离那稻草人偶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就在距离即将拉大到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星辰忽然睁大着双眼，从身上取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赌一赌吧！


  
然后他大吼一声，将那把匕首猛地朝着稻草人偶掷过去！


  
也许不一定是需要针，能够刺穿稻草人偶就行了吧？古代所谓的厌胜之术，也就是这种样子。


  
然而十五米的距离，失败的可能实在太高了，可是星辰没有选择了。


  
匕首飞速划向稻草人偶……


  
“刺穿啊，刺穿啊，刺穿啊！”


  
可惜的是，匕首在稻草人偶旁边飞过，正好砸中那个盒子，倒在了地上。


  
毕竟，星辰不是上官眠，若是她来射，就是一百米外都绝对可以射中。


  
“不！”


  
星辰绝望了，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活下去了。


  
鬼老妇，会马上将他送入阴曹地府！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抓住双脚的那双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惊愕地抬回过头去，只见身后，变得空空如也。


  
此时，那把匕首扎入了那个盒子。盒子下面，其实还有一个夹层，是公寓预留的备用生路，里面……还有一个稻草人偶……


  
这个噩梦般的恐怖血字，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第一章 被杀死的少女


  
银白的月光洒在海面上，一艘豪华的大型游轮正在海面上行驶。


  
安娜正在甲板上倚靠着，她的目光，不断注视着海面上的月光。看着海，她忽然在想，在那阴暗的海底深处，隐藏的是什么呢？


  
人类，实际上对海洋的了解并不多。在地球上，海洋的面积远远超越了陆地面积的总和，海洋中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存在。


  
安娜非常憎恶海洋。


  
她总感觉海洋中隐藏着什么不安定的因素，她总感觉，大海中始终有着相当恐怖的存在。而那几万民深的大海中，没有一丝光存在，在那样的冰冷，黑暗的世界里，会存在什么呢？


  
海风吹来，令她打了一个寒噤。


  
她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于是，回过头去，重新来到游轮的大型宴会厅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由三层组成，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可以随意拿取的食物，人们都衣者光鲜，拿着酒杯互相谈笑。


  
走在这，安娜却感觉格格不入。


  
“安娜？”


  
她朝声音看去，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裘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女人的面容看起来并不特别显老，那华贵的服饰下更衬托出她高雅的气质。


  
见到安娜，她连忙走过来，说：“你刚才去哪里了？”


  
“妈妈……”安娜却是低着头，摆弄着裙子，说：“我刚才到甲板上去了。”


  
“你真是的。”她叹了口气，说：“好了，宴会的表演快到高潮了，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这时候，她回过头，对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也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说：“姐姐，太好了，找到安娜了呢。”


  
“嗯。”被称为姐姐的中年女子点点头，说：“绫宵，你……”


  
“怎么了，姐姐？”安娜的母亲问：“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姐姐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而此时，在她们所在位置不远处，一张桌子旁，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留着胡须，手中拿着一杯红酒，身旁则站着一个穿着低胸晚礼服，模样甚为妖艳的年轻女子。


  
这时候，安娜的母亲，绫宵走了过来。她来到那二人面前，说道：“莫俊先生，大家都下定决心了吧？”


  
“啊。”那叫莫俊的男人点点头，抓着酒杯的手更紧了一些，双目间尽是冰块：“当然，都决定好了。大祭司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一点你也该知道。”


  
“可是……”绫宵托着下巴，她此时非常不安，说：“可是我们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安娜此时显得非常忧郁。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到相当不安，周围的一切都犹如是巨大的黑暗压迫着。


  
在这片大海上，她感觉到自己犹如被什么窥视着，而且无从逃脱。但是，又无法阻止母亲这次乘坐这艘游轮“白浪号”。


  
船的航程，从今天下午刚开始，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可以到达目的地——S市港口。


  
她希望这段时间尽快地过去，尽快过去的话，她就不需要再承受着阴森的感觉了。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她就感觉到，母亲一日比一日变得消沉，最近也变得很沉默寡言起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母亲和阿姨说道：“绫宵，绫音，做好准备了吗？”


  
那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面容非常刚毅，眼神中透出一种英武。他端着一杯红酒，样子看起来显得极为潇洒。


  
而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安娜感觉到非常紧张。


  
这时候，莫俊对那个男人说道：“大祭司，我们选择在这艘船上，真的有特别意义？”


  
“当然。”那黑西装男人点点头道：“这片大海，传说就是神主开启神之门扉的地点。这一点至关重要。所以，我希望在这片海上进行。好了，就这样，同样的话我不喜欢总是重复。莫俊，你应该不是在怀疑我吧？”


  
“哪里，怎么可能呢？我们怎么可能会怀疑您呢？”


  
安娜一句话也没有出，她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想明白。不过看起来，母亲认识这个男人。


  
“选择在这片海很重要？”那个妖艳女子突然开口了：“不是只要……”


  
“你认为不重要吗？”黑西装男子则是咯咯笑着，说：“算了，随便你们吧。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室坐一坐。如果还有人有疑问，随时来我的房间询问我吧。”


  
目送黑西装男子远离，妖艳女子则是紧紧咬着嘴唇，然后说：“真的要在今天晚上那么做吗？我总感觉，好像太早了一点？”


  
“他的话不会出错的。白小姐你不会想退出吧？”莫俊冷冷地对妖艳女子说：“我们是绝对不可以反悔的，你当初不也是宣誓了吗？”


  
“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啊……”


  
安娜的目光注视着这几个人。她知道，这个叫白莉莉的女人，和这个叫莫俊的男人，都是母亲最近新认识的朋友，但总感觉他们很神秘奇怪。


  
“大祭司”，“神主”，那是什么意思？


  
深夜，月光下的这艘游轮，陷入了极度的寂静。这艘“白浪号”大型游轮，有着超过三千名游客在其中，此番是前往S市港口的航行。同时，也因为是轮船公司创办的周年纪念，所以也在船上举办了宴会，令大家都很尽兴。


  
但是，对于安娜的母亲，颜绫宵来说，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安娜在房间内睡下了。她知道，母亲夜里也会去那些人聚在一起的，虽然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她很想问母亲，可是也知道母亲不会告诉她实话。


  
其实，母亲和她一样，也非常憎恶和恐惧大海。她过去，就连水族馆都不敢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海，第一感觉到的都是恐怖。


  
以前父亲和阿姨也经常取笑母亲。不过，母亲却始终改变不了对大海的恐惧，而这似乎也影响到了安娜。


  
最后，安娜直起了身子。


  
她想去看看母亲。她现在，估计在游轮为客人安排的娱乐室内吧。


  
这时候宴会还在继续，时间已经是午夜零点了。而在游轮上的娱乐室内，坐着五个人。其中，包括那名黑西装男子，另外四个人中，则有着颜绫宵，和她姐姐颜绫音，胡须男子莫俊，妖艳女子白莉莉。


  
“那么……”黑西装男子说道：“各位信徒们，今天晚上，我们就会迈入‘神国’了。诸位，都是我们金色神国最忠实的信徒，对于揭发和处置黑心魔，也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如今，‘神国’的大门即将向各位敞开了。我作为资深的神国修炼者，将会在今天晚上，带领各位回归神国。这片大海，根据神国的教义，是最接近神国大门的一个入口，进入神国后，各位也将脱离过去俗世的一切，成为神国的国民。从今以后，也将会与天地同寿，彻底洗净以前的罪孽。”


  
接着，他又说道：“各位都考虑好了吗？是否真的愿意为神国献身？你们将是新一批进入神国的国民，应当感到荣幸，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退缩！否则……你们也有堕落为黑心魔的可能！”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每个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好，接下来，我就说明一下吧。”他继续说道：“首先，你们都是修炼到了一个极高境界，是无限接近于神国的地步。现在一旦肉身死去，灵魂就能升格为神国国民。接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将会自杀。同样，我也一样，将会和你们一起，为了神国而奉献！金色神国万岁！”


  
“万岁！”莫俊也喊了起来，随后白莉莉也是高喊：“万岁！金色神国万岁！”


  
“万岁！”颜家姐妹也是一起大喊：“金色神国万岁！”


  
“什么意思？妈妈，你们要自杀？”


  
娱乐室的门口，安娜出现在那。她已经听到了这些人的谈话。


  
颜绫宵看见安娜吃了一惊，但随后立即说道：“不是的，安娜，这种死亡只是相对于人类而言，你完全被黑心魔欺骗了，人死后不是完全没有知觉，而是可以进入金色神国或者坠入忏罪炼狱。安娜，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进入金色神国，妈妈也会将你的肉躯杀死的，然后……”


  
“不，我不要，我不要进入什么金色神国！”安娜顿时惊恐地大喊，她看出母亲不是在开玩笑，随后她就飞快跑出了娱乐室！“糟糕！”被称为大祭司的男人立即跳起来，说道：“快，快去抓住她！”


  
安娜逃出了娱乐室大门后，就沿着走廊飞奔，她慌不择路，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她完全记不住路线，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却是进入了游轮内的轮机室。而轮机室内，只有一些机械，没有任何人在。


  
她飞奔在这堆满机械的房间，不断地逃，然而身后追逐的声音却是不断地逼近！


  
最后，她被逼入了死胡同。


  
安娜惊恐地回过头去，那六个不断地逼近她。那被称为大祭司的男子说道：“你别挣扎了！金色神国唯一可以救赎这个罪恶世界的存在，这个世界，完全被黑心魔统治着，将人类不断引入堕落和邪恶的深渊。不要害怕，就算你死了，也不代表你会消亡，而是会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拥有着更为洁净的身躯，和超凡的生命。即使如此，你还是认为不成为神国的国民更好吗？”


  
“不，不要！”她忽然对母亲大喊：“妈妈，妈妈，你说啊，你告诉我！什么‘金色神国’，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你难道要为了那种东西杀了我？”


  
然而母亲颜绫宵却是说：“不要怕，安娜，等你成为神国国民后，你就会明白，现在的你是多么罪恶。我们本来都是神国的国民，但是因为受到诱惑而被打入凡世成为现在的样子，因为具有人类的肉身，所以我们有太多欲望，加上黑心魔的引诱，我们就会变得不断堕入罪恶深渊，然后当我们死后，灵魂也会被彻底诛灭。你放心吧，安娜，你还没有被过多地污染，有我帮助你，你一定可以成为合格的神国国民。而且，你也可以在那里见到你父亲，他现在也是在金色神国。这一位是大祭司，大祭司的话是绝对真理，他不会欺骗我们的！”


  
“不，不是的！”安娜却是大喊：“这根本就是邪教啊！我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的！”


  
“那是黑心魔欺骗我们的说法！这世界上黑心魔多得数不胜数，他们如此狡猾，不断让我们相信他们虚假的言论，让我们失去被神国救赎的机会！然后被同化为黑心魔。安娜，你必须要从这当中超脱出来啊，否则你也会变成黑心魔的！”


  
“不，不！妈妈，你走火入魔了！我，我要让你清醒过来……”


  
谁知道这时候，忽然那大祭司已经扑了上来，冲向安娜！


  
一道寒光闪过，随后，大祭司松开了手。


  
安娜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血正泊泊流出。


  
“不，不要……”她指着眼前的人，说：“不要，妈妈，救，救我……”


  
“杀了她。”大祭司冷冷地说：“再不杀她，她真的有可能会变成黑心魔。不能够手软。”


  
“妈妈，阿姨……”痛苦的安娜指着颜绫宵和颜绫音，说：“求求你们，救我啊，快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然而，母亲和阿姨却冷冷地走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了，安娜，”母亲说道：“只有让你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了，放心吧，妈妈等会也会来找你的。我，不可以让你变成黑心魔。”


  
然后，她的手身下来抓住匕首，狠狠地再朝下扎下去！


  
“不……”


  
安娜死不瞑目地瞪着母亲，她无法相信母亲居然真的狠下心杀她，而阿姨也是在一旁看着！


  
“我诅咒你……”安娜的嘴巴里面也涌出血来，可是话还是依旧在继续：“我一定会诅咒你，诅咒你们每一个人！诅咒你们……”


  
这是，发生在李隐进入公寓四年以前，同时也是震惊全国的，“白浪号”游轮失踪事件。这艘船，非常突然地在大海上消失了。这艘船和船上三千多人，都不知所踪。至今……


  
仍旧是一个谜。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二章 大祭司


  
“简单地说……”


  
5月3日，上午八点，牵扯到这次血字指示中的所有人都来到了李隐家中，404室。李隐，子夜，星辰，银夜，银羽，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甚至也包括封煜显。


  
而深雨则被所有人围坐在中央。


  
“你不可能再画出预知画了？”


  
李隐对外宣称，深雨是新加入公寓的住户，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反应，她和敏的关系也被隐瞒了下来。现在新住户那么多，没多少人去注意她。


  
但是，知情的人，是不能不在意的。预知画的作用极大，就算深雨本人说，她已经无法画出预知画了，也要再三确认一番。


  
“我想不会有错的。”李隐看了一眼星辰，说：“当时，白发老妇的封印被解开的时候，她没有画出预知画来。光是这一点足以说明一切了。她，不可能放着星辰不管的。”


  
“简单地说……”银夜盯着深雨，说：“她的父亲就是那个鬼？而那个鬼化身为她的右手，直接导致她能画出预知画？结果，因为画中的诅咒，她的父亲蒲靡灵自己杀了自己？是这样没错吗？”


  
按理说，银夜对于深雨可以说是极端憎恶，只要想到她以前故意欺骗银羽，让她来杀自己，也差点害死银羽，他就对这个女人毫无好感。本来如果她有画出预知画的能力，那至少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完全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不过，当他知道，她也是和自己一样，为了自己的挚爱，自愿进入公寓的时候，内心也有所触动。她做出的和银夜相同的选择，让他也有所触动。而且，他当初对这个公寓的恐怖，了解得还不多，而深雨则是在充分了解到公寓的恐怖后，还是毅然决然地为了所爱之人进入这个公寓，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须知，这个公寓的恐怖，就是你可能死，也可能不会死，希望和绝望并存，比单纯的绝望更加可怕得多，而那血字指示中层出不穷的厉鬼亡灵，更是令人胆颤心惊。如今的公寓，是因为有着李隐这么一个度过多次血字指示的人存在着，才给予了大家极大精神支柱，若是公寓中总是些执行血字次数不到四五次的人，那住户中十有八九都会选择自杀。


  
但饶是如此，公寓的可怕也是毋庸置疑的，了解这个公寓的存在的人，只怕是有多远逃多远，哪里还会自愿进入公寓？就算是数千万人（排除掉慕容蜃这等变态），都未必会有一个人会自愿进入公寓。


  
也正因此，星辰和深雨的爱，已经比磐石还要坚韧，二人虽然从相识到相爱时间极为短暂，但是却已经是将灵魂紧密相连，誓死不会分离。


  
所以，包括银夜在内的住户们，也都渐渐消除了对深雨的芥蒂，开始在内心中接纳她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


  
“对，我可以肯定。”深雨说话间，目光也不时看着星辰。


  
她当时，真的以为星辰死定了，感觉犹如被打入地狱一般。但是，当后来星辰安然地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真是喜极而泣，就犹如获得新生一般，就算是成为了这个公寓的住户，也感觉没有什么的了。因为星辰还活着，因为星辰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就算是在地狱中，她也存在着活下去的希望。但如果，星辰死了的话，就算是在公寓外面，她也没有活下去的目标和期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星辰更爱她了。


  
离开房间的时候，最后走出去的人是银夜和银羽。


  
“蒲深雨小姐。”


  
对即将走到电梯那的星辰和深雨，银羽喊了一声，然后她回过了头来。


  
“我有些话想问你。”


  
星辰马上要说什么，但是深雨拦住了他，点点头，说：“可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柯小姐。”


  
“深雨……”星辰连忙对着银羽说：“柯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深雨以前的确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现在她也变成了公寓住户，也算是莫大的惩罚了！还有比在这个公寓中更加恐怖的刑罚吗？所以请你不要……”


  
“我知道。”银羽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只是有些话想问她而已。对于蒲小姐以前对我做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毕竟，在这个公寓里，第一优先考虑的还是怎么活下去。”


  
银夜也是说：“放心吧，卞先生。我们不会为难她的，我相信她已经无法画出预知画来了。所以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深雨回过头对星辰说：“没关心的，让我去吧。我大致也猜到他们想问我什么。”


  
“可是……”星辰还是警惕地看着银夜和银羽。要知道，杀了敏的人是他，而指使他杀死敏的人就是深雨。也就是说，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他的身上，如果银夜推断到了这一点而要做什么的话，就很难保证了。柯银夜这个男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算计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容忍深雨受到丝毫伤害。


  
绝对不能！


  
所以，他寸步不让地说：“不可以。如果有问题想问的话，让我也一起听一听吧。我绝对不能够让你们单独和深雨谈话。”


  
柯银夜看着星辰那为保护所爱之人不惜一切的眼神，也似乎看到了为了银羽可以付出一切的自己。


  
这两个人，倒还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啊。恨得极端，爱得也一样极端……


  
不过，自己不也一样如此吗？


  
这么一来，银夜倒是对这二人，愈发有好感了。


  
“好吧。反正，也不是不能让你听到的事情。”银夜走过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键，说：“其实，我和银羽只是想问一件，让我和她都有些关心的事情。”


  
这时候，在不远处的楼梯间，有着一个女人正窥测着这一切。


  
“柯银夜，柯银羽……”那女人容貌很是妖媚，看着银夜的目光中，隐隐有着一分狠毒，她自言自语道：“柯银羽自然是黑心魔，而那柯银夜自愿堕入‘忏罪炼狱’，也一样是自甘堕落的‘黑心魔’啊。”


  
到了14楼，走出电梯后，四个人走到了柯银夜所住的1404室门口，银夜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然后说道：“请进吧。”


  
所有人走入房间后，银夜就将门锁上了。接着，他招呼大家坐下。


  
星辰时刻都警惕着银夜，随时保护在深雨面前，他完全不知道这对兄妹想玩什么把戏。无论如何，胆敢伤害深雨的话，他也是不惜和银夜拼命的。


  
“别那么紧张嘛。”银羽倒是和煦地一笑，说：“我们不会做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情的。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看出是你杀了敏，获得了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吗？”


  
星辰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立即站起身，说：“你们想做什么？要夺取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吗？”


  
“安啦。”银夜摆摆手，说：“我敢打赌，李隐和嬴子夜也已经看出这一点了。综合目前所有的情报，白痴都猜得出来敏是你杀的，所以，同理可证，契约碎片，在你身上。不过没关系，我没有抢夺的打算，反正不是在李隐身上就行。契约碎片分散一些，也有利于互相牵制的局面形成，是我乐见的。否则，李隐和嬴子夜早就算计到你们两个身上了。”


  
其实星辰也想得到这一点，但他对于柯银夜实在忌惮太深，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没关系，星辰。”深雨却是很轻松地说：“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现在，契约碎片发布才刚刚过半，还不是最终住户们血腥争夺的时刻开始。”


  
接着，银羽看向深雨那从容的神情，深呼吸了一下，问：“当时，我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告诉我‘金色神国’的存在。这个邪教，究竟是否真的和公寓有关系？”


  
银夜其实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不过这个邪教在中国境内的行动非常低调，很难掌握线索。而国外的话，鞭长莫及，对于无法长期离开公寓的住户而言自然是很难仔细调查的。


  
不过，深雨的话，或许会知道更多内幕。


  
阿慎沉迷于邪教而将自己亲手送入公寓，这一点确实让银羽痛彻心扉。也让她对阿慎由爱转为强烈的憎恨。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公寓是否真如金色神国的教义所说，是一个“炼狱”？所谓的“黑心魔”，真的存在吗？


  
在经历了种种灵异现象后，谁也不能保证金色神国的教义真的是绝对的无稽之谈。


  
“我不知道。”深雨很直接地回答：“只有和血字直接相关的内容，我可以画出来，了若指掌。但这件事情和血字指示的关系是比较薄弱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公寓中，有一个住户，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话说到这，每个人都紧张起来。


  
住户中居然有金色神国的信徒存在？


  
“谁？”银夜立即大声说：“是谁？谁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倒是星辰被弄得一头雾水，问：“金色神国？什么金色神国？那是什么东西？和公寓有什么关系？”


  
“一个国外宗教团体的名称，”深雨立即回答道：“这个宗教的教义，认为这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是金色神国犯下罪恶后堕入凡尘的人，这个世界被一群堕落的恶魔统治，那些恶魔被称为‘黑心魔’。‘黑心魔’被认为是这个世界最为罪恶而纯粹的恶魔，唯有进入‘忏罪炼狱’反复轮回才能够洗清罪恶。所以……”


  
“这个公寓，被一个金色神国的信徒，视为‘忏罪炼狱’。”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星辰听了这段话感觉莫名其妙：“这个和公寓牵扯上似乎有些牵强吧？说不过去啊。”


  
“快告诉我！”银夜急切地问：“是谁？金色神国的信徒？”


  
银夜对这金色神国，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这个莫名其妙的邪教，蛊惑阿慎，并间接导致了他将银羽送入了这个公寓中！而现在公寓住户中居然有金色神国信徒？那是谁？难道和阿慎有关系吗？


  
“她的名字叫张红娜，是住在2210室的住户。”


  
张红娜，正是之前，和慕容蜃、皇甫壑等人作为住户代表和李隐开会的五个人之一。银夜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是个浓妆艳抹，看起来像是风尘里打滚的那种女人。


  
“她在金色神国中，担任着‘大祭司’的职务。”深雨继续说道：“‘大祭司’是金色神国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职务，她之所以进入公寓，是因为阿慎向她报告了关于公寓的存在，所以她亲自进入了这个公寓。”


  
金色神国的信徒？


  
银夜的双目中，怒火不断灼烧着，而银羽也是一样，她对金色神国的憎恨也不下于银夜，身体也是不断颤抖着。


  
只要一想到这个公寓中有金色神国的信徒，他们就无法做到冷静！


  
以神的名义来牟取暴利，草菅人命，这种邪教团体绝对不能饶恕！


  
不过，恨归恨，同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再去憎恨她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反正，就算放着不管，她也一样有可能死在鬼的手上。而且那样，死得更惨，更可怕。


  
所以，更重要的是……


  
要找到这个叫张红娜的女人，问出原委！


  
于是，四个人立即动身，前往22楼。


  
而这时候，张红娜则是在22楼洗澡。


  
在这个公寓内，她完全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她自认为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前世只是因为误入歧途，才被罚下金色神国。全人类几十亿人口，仅仅是金色神国的犯罪者罢了，因为金色神国的总人口那是万万亿都不止的，即便是神国的教祖，也只是负责地球这一区域的罪人的救赎工作。有幸被选为大祭司，那是何等荣幸！


  
大祭司的目的，是寻找有可能入教的信徒，说服他们脱离黑心魔的诱惑和控制。根据神国的教义，黑心魔是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他们花言巧语地欺骗人类，用“科学”来蒙骗人们而进一步堕落，并实行私有制，挑起人的欲望，人类历史上那么多的战争，都是由黑心魔暗中操纵的，因为他们巧妙利用了人类的欲望，令人类更进一步堕落。除此之外，金色神国外的其他宗教，也是“黑心魔”控制人心的武器，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而这个公寓，她认为就是忏罪炼狱。修炼到大祭司这个地步，她相信就算进入忏罪炼狱自己也绝对不会死，就算死了，也能够升格为神国的国民。只是，她对自己要求还非常高，需要进一步修炼，这样就有机会去欧洲的总部，甚至有机会接触金色神国的最高管理层。


  
冲洗完身体后，她走出房间，擦洗了一下身体，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她皱着眉头，换上了浴袍，就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她将门打开，就看见柯银夜、柯银羽、卞星辰和蒲深雨四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是……来做什么？”


  
“你……”银夜刚一开口，却是看她穿着浴袍，于是说道：“你先去换好衣服吧，我们有事情想问你。”


  
这番严肃的态度，让张红娜心里打起鼓来。


  
他发现了什么吗？发现我就是神国的大祭司？这狡猾，该死的黑心魔！


  
“不用了。就这样吧。”她却是说道：“你们进来吧。”


  
银夜也没时间和她纠缠，于是也就走了进去。接着，张红娜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怎么？来有什么事情？”


  
银夜先是冷静下来，然后说道：“张红娜小姐……你，进入这个公寓后，有什么想法吗？”


  
不能一开始就问，那样她很可能会死不承认。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直接就说：“想法？很简单。这个地方很不错呢，对于‘黑心魔’而言，真是相当奢华的住所了啊。你们该感谢神国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呢……”


  
银夜没想到她居然亲口说了出来！


  
“你们来找我想问什么？脱离忏罪炼狱的方法？你们死心吧，只有不断轮回下去，你们才能洗去身上的罪孽啊。对了，柯银羽，你该感谢叶凡慎信徒呢，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将来注定会被神国彻底毁灭啊，你邪恶的灵魂，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救赎。”


  
银夜和银羽顿时都感觉到一股怒火冲起，银羽抢先一步冲上去，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非常重，张红娜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你……”她惊愕地看着银羽，顿时大怒，吼道：“你这该死的黑心魔，居然敢打我？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你犯下了多么重的罪孽！就让我来杀掉你这个恶魔吧！”


  
银夜立即冲过去抓起她的衣领，冷冷看着她。顿时，浴袍下面的春光稍稍泄出，但银夜完全视而不见，一字一顿地说：“敢在我面前说要‘杀了’银羽，你就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银夜已经对张红娜起了杀心，他本身就对金色神国恨之入骨，而且他已经为了银羽已经杀了阿慎和夏小美两个人，不介意多杀一个金色神国的人！


  
“黑心魔，你敢威胁我？”张红娜连忙去抓他的手，说：“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神主在上，你会被神国彻底毁灭的！你就等着神主的审判吧！”


  
这个女人，是来真的，她真的有可能会在将来杀掉他们！


  
既然如此，银夜也不会留她的性命了！


  
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你想杀我就动手啊！你只是增加罪孽罢了！而我，将在神国永生！永生！”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三章 绝不原谅！


  
室内的气氛，此刻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银夜，等一下。”银羽走了上去，她冷冷看着张红娜，问：“是阿慎告诉你，这个公寓的存在的吧？”


  
“那当然。”她则是一脸高傲地说：“叶凡慎信徒居然能够偶尔发现这忏罪炼狱，真是不简单。我作为大祭司，也决定进入这个炼狱，进行新的修行。”


  
“你坚持认定……你不会死吗？”


  
银羽冷视着这个女人，而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是谁？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我就算是死了，也会自动回归神国的。你就不用……”


  
银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但对她而言，接下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有没有把这个公寓的存在，再告诉金色神国的其他信徒？或者阿慎本人有没有说……”


  
“这个？我没有说。忏罪炼狱不是一般信徒能够接触的地方，至少更上一层，都是神国的重要人物的转世，他们自然知道，我何必告诉他们？根本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这个邪教还并不知晓公寓的存在。这样就好，否则让这些人介入和公寓有关的事情，只怕又会扯出不少麻烦事。


  
“当日，叶凡慎信徒告诉我这个公寓的存在后，我就满惊讶的。虽然很多次都在想忏罪炼狱的形象，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是一座‘公寓’。不过，也满有趣的。你们之所以进入这个公寓，是因为你们是黑心魔，作为黑心魔，就要在这个忏罪炼狱，好好地为自己赎罪！否则，你们该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张红娜，早就已经被邪教彻底洗脑，而且洗脑得相当成功。也许有些信徒，未必绝对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但张红娜却完全不同。她加入这个宗教团体后，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地去进行所谓的修炼，结果耗费了大量金钱和精力，整个人都投身进去，现在，心理变得如此扭曲。


  
银夜以前也研究过邪教，被邪教洗脑的人，都是这样。这些看似荒谬无比的事情，却被他们极端地相信，他们并不是精神病，而是洗脑得太深。当初的阿慎，也是被洗脑较为成功的一个信徒。


  
这些人，真的很可悲。


  
当然银夜不会因此就同情他们。毕竟，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是任何人都会被成功洗脑的，不能说被洗脑，自身的行为就没有一点责任了。所以当初他对于杀掉阿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阿慎本身是认为，他的做法是对银羽好，但银夜绝对不会因此就宽恕他。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威胁银羽的生命，如果有这个人，那他就算不择手段也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等一下！”星辰立即阻拦道：“柯先生，请你别这样，无论如何别闹出人命吧。这个公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银夜听到这句话，也是受到了一些触动。


  
是啊。


  
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夏渊、唐兰炫、小田切幸子、欧阳菁、杨临、夏小美、伊莣……这些人，一个个都被这个公寓残忍地杀死，这样的痛苦，太多，太多了。


  
而活着的人，要继续承受这恐怖，然后，某一日也有可能在血字指示中死去。


  
这个公寓是不折不扣的真实地狱！


  
而星辰，他杀死敏以后，也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将一个人的生命扼杀，这样的事情太痛苦了。那种犹如将自己推入地狱一般的痛苦，他也无论如何不想体会了。


  
他不希望，看到有人再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我们同仇敌忾的对象，应该是这个公寓啊！”


  
说到这，银夜也清楚这一点。的确，现在，公寓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大敌，而且是死敌！


  
但是，银夜也知道一件事情。


  
“人，有的时候比鬼更可怕。”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放开了手，退了回去。张红娜倒有些愕然，她本以为银夜会立即动手杀了她的。


  
可是他却没有动手。


  
“现在杀掉你，太便宜你了。”


  
银夜冷冷地看着张红娜，那眼神中的冰冷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张红娜不禁想道：怎，怎么回事？他一个黑心魔而已，我怕他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会好好保护好银羽的。你，就在血字指示中，好好体会一下吧……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怖。我和银羽这两年多来的痛苦和恐惧，我也要你亲自体会一下！”


  
银夜根本没办法想象，进入公寓的这段时间是怎么挺过来的。就算是一个意志再坚强的人，进入这个公寓，都会逐步精神崩溃的，甚至自杀的。他最初认为可以掌握公寓的规律存活，但渐渐地，他和银羽也开始明白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在这个公寓中活下去，仅仅靠智慧还是不够的。


  
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很多住户都认为，运气其实比智慧更加重要。


  
而这一点也是让很多住户绝望的真正原因。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公寓毕竟不好积极地提供让住户活下去的生机，对公寓而言的“公平”，其实对很多住户而言根本就是不公平。能够活到五次血字以上，就已经很少有了。


  
每个人，都是抱着那非常微渺的希望，挣扎求存！


  
“让我体验？你脑子没坏掉吧？区区一个黑心魔，还……”


  
这时候，银羽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阿慎……他真的完全没有怀疑吗？对于我是黑心魔，还有金色神国的存在，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吗？”


  
毕竟，阿慎曾经是银羽真心所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将她带入这个公寓，其实对银羽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如果没有银夜在，她恐怕也支撑不下去了。


  
而看着她的这反应，张红娜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怀疑？金色神国的伟大，居然还需要怀疑？你们这些黑心魔就给我住口吧！你们根本就不了解神国的伟大，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了解！”


  
银羽紧紧咬着嘴唇，随后回过头，对银夜说道：“走吧。我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


  
银夜自然是点头，他和银羽目前还是在公寓外面生活，四十八小时回来一次。


  
走出去以后，银羽忽然对银夜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不想继续呆在公寓里面。”


  
银羽内心的痛苦是非常深的。在阿慎眼里，她就是一个“黑心魔”。对他而言，他的神国才是至高无声的，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这份痛苦始终折磨着银羽。她对阿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却换取了这样的结果！因为认识了他，才导致自己如今陷入这种比死更痛苦的境地！


  
“银羽，你别理会这个女人的话。”银夜立即抓住她的手，说：“走吧，先离开公寓再说，我们先走……”


  
来到一楼，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银羽感觉到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倒流回了当初，刚刚进入公寓的时候。


  
当时，她完全没有怀疑过阿慎。她发誓，一定要执行十次血字指示，然后在去和阿慎见面。他是自己内心最大的精神支柱，更可以说是她在这个公寓活下来的希望。当初，在叶山湖钓鱼基地，因为这份活下去的执念，她不惜将自杀的住户尸体拿来当钓鱼的鱼饵！


  
而当得知了阿慎自杀的消息时，她一直认为，这是由于阿慎忍受不了她提出分手的打击。所以自责，痛苦，内疚至极，如果不是有银夜在，也许执行血字的时候她就会自暴自弃地被杀死吧。


  
忽然，她回过头，看着这个公寓，张开嘴，放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啊啊啊——”


  
银羽喊得声嘶力竭，她看着这个自己如此憎恨的公寓，和阿慎的身影重叠……


  
当初，在直永镇陷入梦境，最后一刻要被小丑杀死的时候，她梦见了阿慎。正因为阿慎的出现，她才没有被小丑杀死。这正是因为她对阿慎日夜没有停息的思念！


  
然而现在才证明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


  
这咆哮声让很多住户都听见了，但没有谁有反应。进入这个公寓后精神失常的住户多了去了，每个人都已经对此麻木了。


  
“银羽……”银夜在一旁看着，他就是因为怕看到这样的银羽，才没有把阿慎的事情告诉银羽。


  
银羽几乎喊哑了喉咙，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那么对我！”


  
金色神国……


  
那个所谓的“神国”，就可以彻底击碎他对自己的爱吗？他宁愿将自己送入这个公寓，宁愿将自己视为黑心魔，也要信仰这个神国吗？


  
自己是那么爱着他啊！虽然现在移情于银夜，但是当初她真的是深爱着他啊！


  
她是真心的！


  
然而她的真心换来了什么呢？


  
“还有我，银羽，有我在你身边！”


  
银夜将银羽拥抱入怀中，说：“别再去想他了，我已经把他杀了！今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一定会让你执行十次血字指示成功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什么都会去做的，什么都会去做！别去想了，银羽！你，现在是这个公寓里，执行血字次数仅次于李隐的住户啊，再有四次血字，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还有四次啊！”


  
但是，谁都清楚，接下来的血字指示，将会越来越可怕。


  
这也就意味着，要活下去将变得越来越艰难。


  
哪怕只剩下一次，生机也不会增加多少。执行成功血字指示，其实，只不过是死缓罢了。


  
“金色神国……金色神国！”


  
忽然银羽看着公寓，说道：“你做得对，银夜，杀了她，的确太便宜她了！我也要让她好好尝尝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恐惧！这个公寓，这个公寓的恐怖，我要她也好好体会，我也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掉的！绝对不会！”


  
“银羽，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可以马上为你去杀了她的……”


  
“不，我会让她活下去的，一直活下去……我还要让她明白，就算死了，她也不可能踏入那个所谓的‘金色神国’！我不要她带着安详的心离开人世！”


  
银羽切齿诅咒着张红娜，不，或者说……


  
她是将对公寓的憎恨，转移到了张红娜的身上吧。因为没有一个住户能够奈何得了公寓，这无边无尽的憎恨和恐惧，自然要寻找一个发泄的渠道。


  
那么……张红娜自然就成为了最佳的发泄渠道。


  
而这时候，张红娜还在楼上的窗户，看着银羽的发泄。


  
“哼，她算什么东西！罢了，我也懒得和一个黑心魔计较。嗯，不知道我的第一次血字指示什么时候来呢？”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面，闪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天秀，不知道，你现在在神国过得好吗？四年前，你选择了进入神国，也因此那‘白浪号’游轮也消失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样呢？记得你当初说要带几名修行有成的信徒，一同回归神国啊。”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于是她接通了手机，说：“嗯，对，是我。李大祭司，你……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她顿时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说道：“你说欧洲总部的教祖，要亲自来中国K市查看分部的运营状况？”


  
教祖，对于她而言，就是心中的神啊！


  
“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也会来的。嗯，好的，挂了。”


  
挂断电话后，她的眼睛兴奋地闪烁着，说：“太好了，以前，以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教祖，教祖可是金色神国神主的使者啊！虽然神主麾下有无数使者，可是对我们而言神使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夜晚。


  
S市以南数十公里的海域。


  
海面此刻很平静，月光照到海面上，泛起一阵阵银白的光芒。


  
一艘大型游轮，行驶在了海面上。只是，游轮上完全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是的，一个人也没有……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四章 张红娜，颜绫宵


  
那是在四年前。


  
张红娜当时还不是大祭司，担任的是一名传教士的身份。


  
当时，金色神国在中国大陆地区传教的工作才刚开始，最初活动比较隐秘，不过最后魔爪终于伸到了K市这个临近S市的沿海城市。


  
这也是金色神国的一个大胆尝试，首次在中国内地的城市地区，发展信徒。而张红娜是首批入教的信徒。


  
而她是在入教后，认识庞天秀的。最初入教，当时她是因为工作不顺，男友离开她，父亲病逝等各种原因，想寻求一些精神寄托。当时，接到了金色神国的传单，上面介绍是欧洲的一个宗教。而宗教也是很多人寻求精神寄托的一个选择，平日里张红娜记得，父亲以前也是很信佛的人，所以对宗教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当时负责宣讲的，就是庞天秀。当时是在一个一千多平方米的大房子里面，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庞天秀，和一名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外国女子一同出现。


  
“各位，”当时他是如此说的：“你们明白吗？你们所经历的生活，其实全部都是虚假的。仔细想想吧，社会的体制，政治，教育，司法……一切的一切，你们都只能随波逐流。生活在社会下层的人，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面对着日益高涨的物价，付出自己的劳动力，看着上司的脸色，一天天机械化地生活，最后老死。而为了这样的人生，你们从小就接受教育，拼死拼活地学习，然后高考，进入大学，再是在职场中拼命，然后你们得到了什么呢？”


  
拿着麦克风的他忽然大声道：“你们所有人其实活着和死了都没有区别！”


  
接着，他继续说道：“你们不也经常感觉不合理吗？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如此不平等？为什么同样生为人，富二代和官二代就可以为所欲为，拥有特权，随便就可以买下豪宅宝马，而你们，辛苦一辈子却只能辛苦当房奴，还房贷，然后让你们的下一代继续这样的生活！如今这个社会，你们能够做些什么？谁能够给你们希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庞天秀激动地继续唾沫横飞着：“我找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监狱罢了，而要脱离这个监狱，要做到的就是‘超脱’！不是吗？受到世俗的种种束缚和限制，在这世界上不断经历同样悲惨的事情，被人欺骗，伤害，在不平等的制度下苟延残喘一生，连自己被剥削了多少金钱和劳动力也不知道，但这一切，即将终结了……”


  
他还放了很多幻灯片，谈话不断涉及到许多社会热点问题，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开始提及“金色神国”。


  
“这是我给各位发放的宣传手册。各位对照历史可以惊人地发现，黑心魔是的确存在的！历史总是不断地重复，先是某个人，出来说会给大家平等和富庶的生活，让大家跟从他，结果，建立起了政权后呢？却露出了黑心魔的本质，继续欺压和剥削我们每个人！每一次，受伤最大的，经历最大痛苦的，始终是社会底层的人！难道不是吗？而神国就不同了，神国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一旦修炼有成，你就能够发现，这个由黑心魔统治的黑暗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神国中，没有欺骗和伤害，神主是公平对待每个人的！我们只有持久修炼，才可以达到真正的‘超脱’！”


  
那次演讲对张红娜影响很深。因此，她决定去拿几份详细的宣传手册。


  
她对“金色神国”产生了兴趣。


  
接下来两个月，她一直都去听演讲，最后选择加入金色神国，付钱获取了修炼时要诵读的诗篇，以及对辨别黑心魔这一点也了解了很多，自那以后，张红娜眼里就只有两种人，黑心魔和非黑心魔。


  
而她的许多异常反应都引起了母亲的注意。她回家的日子越来越晚，每次都说是和信徒一起诵念诗篇，母亲越来越担心。而且，在金色神国上的花费，也越来越多，她最后甚至决定辞去工作，一心一意入教修行。


  
她不吃任何荤菜，导致营养摄入不足，而且，也不再收看任何新闻节目，每次如果看到母亲认真地看着新闻，她都会抢过遥控器关掉，说：“妈，别看了！这是黑心魔控制我们思想的武器，黑心魔不会播报出对他们不利的新闻，这些内容都是经过粉饰的，他们要我们永远活在他们的控制下，我一定要超脱出来，一定要超脱！”


  
她将家中所有的书籍，无论是政治、经济、物理还是小说，都烧掉了，她不再相信金色神国教义外的任何内容，认为一切都是黑心魔的谎言。她因为过于节俭地吃东西，导致身体越来越差，整日整夜念诵诗篇，不出门，不和任何人交流，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痴傻起来。


  
母亲最终无法忍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则是诊断为焦虑，开了药方就算完事了。之后，张红娜越来越变本加厉，她将家里的家具都扔掉，布置为“圣堂”，购买了大量的“圣器”，“神水”。


  
母亲终于忍无可忍地骂她：“你不正常了吗？你不出去工作，还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这些东西你花费了多少钱？还有，你整天对着这尊雕像拜个头啊，这算是什么东西？”


  
“这是神主雕像！”张红娜寸步不让地说：“妈，这是什么你知道吗？是我们伟大的神主啊，黑心魔将注定被神主毁灭的，我们所有人都将被神主救赎！不工作又如何？‘金钱’是黑心魔制造的罪恶之源，黑心魔正因为确立了私有制的存在，才产生出阶级和国家，导致人类几千年来，被黑心魔利用和操纵，不断发动战争以及流血！金钱是万恶之源啊！”


  
母亲将信用卡账单扔到她脸上，说：“你给我仔细看！既然金钱是万恶，这个什么教干嘛要收钱？你这些钱都是凭空变出来的？信用卡都已经超过透支额度了，你拿什么来付钱给银行！你给我清醒一点吧，红娜，你爸刚走，我也快退休了，现在家里只有靠你了！”


  
“收钱当然是必须的，因为这个由黑心魔控制的世界，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持教会的运营，但是，只要我真正达到超脱，我就可以进入金色神国，到了那个时候，黑心魔也奈何不了我了！妈妈，你也来和我一起修炼吧！妈妈你也被黑心魔蛊惑了，只有修炼，才能够真正地看清黑心魔的真面目啊！”


  
母亲气急败坏地一个耳光打了上来，见她不肯清醒，抓起那尊雕像，就狠狠砸在地上！


  
“你给我清醒，清醒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不出门，不看电视，不和人交流，也不工作，你这样下去整个人都会毁了啊！”


  
“神主！”


  
张红娜却是将那尊雕像紧紧抱在胸口，视若珍宝地说：“妈，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正常了吗？你怎么可以砸这雕像？这可是神主雕像啊！神主在上，请宽恕信徒的罪孽，请宽恕罪孽吧……”


  
接着，她看向母亲，却是在眼中带了狠毒。


  
“你明白了，妈妈，你也是黑心魔！只有黑心魔，才能做出这种罪行来！将来你会被神国惩罚的！”


  
然后，张红娜就搬出了家，住进了金色神国在郊外建立的总部。她也不再使用手机，一整天都待在总部进行修炼。


  
待在总部，一天除了睡觉外，每时每刻都和信徒们待在一起，念诵祝福神国的诗篇，然后要“冥想”，让精神和神国连接，当感觉到神国和内心融合的时候，就能够逐步地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炼者了。


  
当时，她非常崇拜大祭司庞天秀。并且发誓，总有一日也要修炼到这个地步，也成为一名大祭司。


  
某一日，她被总部的负责人，格隆先生叫入了他的办公室。格隆先生是从欧洲总部派来，负责进行传教的，也算是个管理层的大人物。


  
当日进入办公室内后，格隆就锁上了门，接着对她说道：“张红娜信徒，你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但是，你近日对神国的捐献却是日益减少啊……”


  
“这……”她连忙说：“真抱歉，因为我辞去工作的缘故，没有收入……”


  
“没事，我知道。”格隆先生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没有责备你，你对神国的忠诚，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金钱乃是黑心魔缔造的罪恶之源，但为了从长远和黑心魔的战争，我们也暂时需要屈从黑心魔的制度，毕竟没有金钱，难以在这个世界有发展。你的钱不足以继续购买新的神水，这样对修炼非常不好。庞大祭司和我提过好几次了，说你是个人才，要我务必栽培你。”


  
张红娜相当激动，连连点头，说：“感谢庞大祭司！我一定继续修炼，争取早日能修炼到大祭司的程度！”


  
“但是，教会内部也是有规定的。神水的制作是有成本的，免费提供给你，只怕信徒们也会有微词啊。所以我建议……暂停你神水的供应，我单独对你进行特别的修炼课程。”


  
“特别修炼课程？”


  
她有些疑虑，忙问：“特别修炼课程是？”


  
“嗯，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双修’。”格隆忽然笑着说：“这是神国上层的一种高级修炼方法，如果让我和你进行身体上的交合，那么，我的神力就可以传渡给你。你过去也多次见到了我施展的神迹，预言术吧？一旦你和我交合，你本来要苦修才能够完成的事情，现在就可以更好完成。”


  
格隆的算盘打得很精，那些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的女性信徒，自然不能浪费了，毕竟给她们吃的伙食也得花钱不是？


  
张红娜顿时满脸通红，她此时还是处子之身，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可是……这……”


  
“有什么关系？人的身体，不过是类似衣服一般，一旦超脱，肉体的作用就无关紧要了，关键是灵魂。一旦你的灵魂有了飞跃，何必在乎肉体的小小牺牲呢？当然我也不勉强你，若非庞大祭司的极力推荐，我也不会单独给你授予这一方法。”


  
张红娜心中，格隆的话自然就是绝对真理。她丝毫没有怀疑，就答应了，说：“好的，格隆先生，我接受这方法。”


  
格隆的老二这时候早就已经高高翘起，但表面上他还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没一会，张红娜将身上的衣服完全脱掉，格隆立即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夺走了她的童贞。


  
而张红娜始终认为，这是她修行的过程，为此付出一点牺牲又有何妨？


  
在那以后，每隔一周，她就被叫到格隆房间里进行一次“特别修炼”。而和她有相同命运的女性信徒也有不少。


  
记得有一次，她看到一个中年女子，从格隆的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潮红，走路的时候还不断喘息，就知道也是“特别修炼者”了。


  
于是她走了过去，问：“你也是和格隆先生进行修炼的信徒？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女子看着张红娜，对她没什么印象，毕竟信徒平时几乎都在念诵诗篇，脑子都麻木了，很少互相交流，只会机械化地遵照教规。


  
“嗯，是啊……我叫颜绫宵。格隆先生说，我的境界已经修炼得很高了，他在帮我度过最后一关。是庞大祭司介绍我来的。”


  
“是么？很巧啊，我也是。”


  
接着，颜绫宵和她边走边谈。这个女人非常腼腆，说话的时候总会脸红。最后，她忽然对张红娜说：“张小姐，你，讨厌大海吗？”


  
“嗯？”颜绫宵一愣，问：“讨厌大海？”


  
“是啊。我总是感觉，大海的深处也许隐藏了什么，很黑暗，很可怕。不过，神主说，海洋是孕育万物之源头，也是神国之门和地球的连接点，所以我也很矛盾。庞大祭司对我说，以我的修炼进度，接下来，可以达到融入神国之境了，我已经洗去身上的罪恶，可以升入神国了！”


  
“恭喜你啊！”张红娜也是由衷为她高兴，说：“那你们打算在海上，进行升格入神国的过程？”


  
这个“升格”，就是自杀。


  
“对，坐上一艘叫‘白浪号’的游轮。然后，前往神国所在海域……我打算，把我女儿也一起带入金色神国。她叫安娜，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她不知道我修炼的事情。”


  
“这样啊，你女儿可以直接进入神国吗？”


  
“大祭司说问题不大，她的灵魂比较纯洁，是属于可以直接进入神国的那种。除此之外，我姐姐也和我一起去，同行的还有莫俊信徒，白莉莉信徒。”


  
“天秀……庞大祭司他，”张红娜又问：“他也会进入神国吗？”


  
“嗯，大祭司认为，他的修炼也足够了。好在目前有格隆先生打点一切，他也不担心什么。”


  
“真是羡慕你们啊。我如果也可以修炼到大祭司这个地步就好了……”


  
这是张红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颜绫宵。


  
一个月后，传出了震惊全国的，白浪号失踪事故。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五章 月光号


  
白浪号所属的轮船公司因此面临着巨额诉讼，海上保安厅日夜派人搜索，全国都关注着这一事件。但，很快地，这件事情就逐步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在公寓的影响下，人们都在逐步忘记这件事情。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会回忆起四年前的那起诡异的事故了。


  
而张红娜却认为那是金色神国的神迹。或许，那艘船上其他的人都是黑心魔吧，所以，神国大门开启的同时，将那些黑心魔也一起毁灭掉了。


  
张红娜，绝对不会对金色神国的教义，产生任何怀疑。


  
和颜绫宵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是，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或许……


  
她有些嫉妒颜绫宵可以和自己崇拜的庞天秀大祭司，一同进入神国之门吧。


  
一早，张红娜醒来了。


  
她揉了揉肩膀，穿上拖鞋，而就在这时候，胸口处，一股火烧一般的感觉骤然升起，随即，眼前的客厅墙壁上，不断渗出鲜血来！


  
那些鲜血很快组成了一段文字。文字清晰可见。


  
“2011年5月4日下午6:00以前前往S市，乘坐游轮‘月光号’，血字终止时间为晚上零点。船票已经放在书房抽屉内。本次血字有执行血字达到五次的住户，时间到了以后，可以通过接触该住户自动回归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不是吧？通过那名住户才能回公寓？”


  
张红娜此刻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而令她极为在意的是“执行血字达到五次的住户”。是谁？柯银夜？柯银羽？还是李隐和嬴子夜？


  
同一时间，1404室内，银夜死死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


  
难道是在说自己吗？


  
这次血字指示也变相证明，有这样的住户存在，可以拉其他住户一起坐顺风车。这倒是让人想起了《七龙珠》里面孙悟空的瞬间移动。


  
公寓为什么给予住户这等优惠？如果有一个执行血字五次以上的住户，哪怕是首次执行血字，也是可以搭顺风车的。


  
不过，公寓的想法，谁能知晓。也许是某个特别的规则也说不定。利用这个规则，也可以靠把鬼带入公寓，令其被黑洞吞噬。


  
而同一时间，还有另外四个住户，接到了血字指示。


  
很快，楼下客厅内，六名住户齐聚了。


  
当看到张红娜的时候，银夜也是皱了皱眉头。而其他四个人，也都是新住户。


  
107室的荀墨璎，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长相并不算特别漂亮，但是身材非常好，她在进入公寓前是一名在读高中生，她进入公寓后，只能够选择离家出走，给父母留下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几年后一定会回家。因此，也非常痛苦，可是，却也别无选择。


  
609室的罗诚，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长相感觉很奸猾，不过奸猾对于公寓住户而言却夜是活下去的重要筹码。


  
1211室的许娆，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是知识分子的女性。最后一人则是2104室的叶天辰，则是一个二十多岁，个子挺拔的青年。


  
当然……银夜最注意的，还是张红娜。


  
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就和她一起执行血字！


  
而张红娜也是冷冷注视着银夜，她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她此刻，只考虑着她这第一次血字指示，该如何度过？


  
而其他住户都把焦点放在了银夜身上。这些新住户，对于公寓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当然因为是首次执行血字，多少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会出来？


  
而这一次，血字指示发布时间就是在当天，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发生。


  
他很是在意的是，为什么公寓说，如果要回来，要依靠他呢？其他的住户没有办法正常地回归公寓吗？


  
这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


  
公寓的血字，很可能安排着难以洞察的陷阱，银夜自然不可能会放过这明显的问题。不过现在必须立即出发了，毕竟到达S市港口也是要花费一段时间的，所有人也拿到了船票。


  
执行血字的一共有六个人，六个人自然是以银夜为首。这六个人中，其他五个人都是新住户，而那四名新住户，心理素质都很弱，对于血字指示，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完全把重心倚赖在，通过了五次血字指示的柯银夜身上。


  
每个住户都看过血字解析表，而柯银夜完成得最出色的一次血字指示，自然就是当初午夜巴士上，找出人偶来逃过一死。许多人都对银夜临危不乱和惊人的洞察力而叹服。第一次执行血字就可以和柯银夜一起行动，不少人都有一种很庆幸的感觉。毕竟，银夜是公认的，李隐之下第一智者，就连嬴子夜都被银夜压过一头。


  
其中，叶天辰是一个极为崇拜银夜的住户。这个青年面相很温顺，看起来很明显是个好好先生的角色。在进入公寓，和银夜的几次接触后，他越来越佩服银夜，而且他当初为了爱人不惜自愿进入公寓的行为，感动了很多住户，叶天辰也非常为之慨叹。这可以说是残酷的公寓中，难得的一抹温暖。


  
待在这个公寓，平时非常普通和自然的人性，反而变得可贵和难得。


  
而银夜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接到血字指示。本来，他是计划，和李隐一起，继续调查和蒲靡灵有关的事情的。


  
虽然蒲靡灵无论肉体还是灵魂都已经彻底死绝，但是他留下的谜团还有不少。


  
上官眠找到的日记提供了不少重要线索。很明显，他似乎很刻意地接近过不少人，都有可能和血字指示扯上关联。而星辰将他家中的预知画都带了出来，也许能够起到参考价值的作用。当然这些画没有向住户们公开。


  
推测下来，蒲靡灵去了H市后，应该做了一些事情，很可能是不断接近那些和血字指示会扯上关联的人。那么，想办法调查画中的人和景物，或许可以查出，未来血字指示发布的地点，甚至可能找到更多的预知画。


  
无论如何，蒲靡灵以前画出来过的预知画肯定不止这些。他是否有可能在其他什么地方，也同样留下过了预知画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魔王级血字指示。深雨说过，她也无法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景象。而蒲靡灵的日记提及，“绝对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一忠告让李隐等人都感觉到，一丝寒意。


  
总之这一切暂时，仅仅由当初被拉到六号林区的所有住户知晓，在没有进一步调查结果的情况下，不要告诉其他住户。


  
无论如何，深雨的能力丧失，还是一件很让人沮丧的事情。没有这个能力，就又等于回到了以前那样，执行血字两眼摸黑的情况了。


  
那么，最大的希望，依旧还是地狱契约。


  
现在，谁都猜得出，契约碎片在星辰或者深雨手上，而第四片契约碎片，多半在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手上，至于是否在星辰手上也是属于难说。当然，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很清楚，碎片的确是在皇甫壑手中。


  
目前，契约碎片已经发布了四块，总计七块的地狱契约碎片，如今既然发布了七块，那么，只要再发布三块，就能够凑齐，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那个时候，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寓了！


  
但是，蒲靡灵的忠告，却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如果有了地狱契约，是否就万无一失了呢？


  
地狱契约可以封印魔王，这是血字指示的说法，这是绝对不会有误的。


  
血字不会“撒谎”，这已经被住户们视为“鬼无法进入公寓”同样的绝对真理。相比之下，自然比蒲靡灵的话，可靠许多。


  
“你在想什么呢？柯先生，那么出神？”


  
这时候，六个人已经出发前往地铁站，银夜已经给李隐打去了一个电话，也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那艘“月光号”游轮的情况。


  
这一次血字，是在海上。那么危险程度自然毋庸置疑。


  
不过，这是一艘大型游轮，上面会有无数游客。难道那个鬼会比数千名游客全部杀光吗？以前，血字指示并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刚才和银夜说话的是新住户许娆。


  
许娆继续说道：“说起来，柯先生，这艘游轮是从S市前往D市的，我们只要在D市下船，再赶回公寓也是一样的。而血字指示却说，要借着你回去……”


  
难道没有银夜就回不去了？


  
想到这一点，大家都感觉到内心一阵冰冷。


  
所以，每个人都是几乎把银夜围拢在一起，都将他看做是守护神一般。


  
银夜这时候，又取出手机，他要再给银羽打过去一个电话。当然，可能李隐已经告诉她了。


  
果然，手机显示了银羽的来电。


  
接通后，他就听到了银羽的声音：“银夜！你，你真的，真的要去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了？”


  
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地铁站附近。


  
“嗯。”银夜回答道：“很抱歉呢，银羽，我们立刻就要出发了，时间不多了，从这里到S市的港口，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银羽死死抓着手机，她的双目看着公寓的窗户，仿佛想要看到此刻心中所牵系的爱人。她很清楚，银夜现在可以说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如果他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了银夜，那么在这个公寓，自己就根本没有任何的期待和希望了。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神的。


  
但是，银羽这时候，还是想要向神明祈祷，祈祷银夜能够平安回来！他可以活着回来，对自己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向我发誓！”银羽忽然大喊：“向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绝对，要活着回来……”


  
银羽的声音非常响，在银夜身后的张红娜都听到了。但她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嗯，”银夜重重点点头，说：“我发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一定会！”


  
“好的……”银羽抹着眼泪，她此刻，只有继续为银夜祈祷了。


  
挂断电话后，银夜将手机放回身上，眼角，也隐隐有了泪花。


  
对他而言，获得银羽的爱，是比执行血字指示成功，更加让他感到喜悦和幸福的事情。同时也让他更加执着地希望活下去。


  
“发誓？别开玩笑了。”张红娜却是冷笑着说：“你以为发誓就有用了吗？无论你如何想活下去，也不代表你就一定可以活下去。只有修炼到我们这个地步，获得神主的祝福，才能实现超脱和不死！而不是活在‘人类’这种仅仅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卑微躯体中，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银夜忽然回过头，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厉色。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没有兴趣，和张红娜这种已经被彻底洗脑的邪教信徒争辩，那是对牛弹琴，自取其辱。


  
“走吧。”


  
然后，带着一丝决然，他和其他五名住户，进入了地铁内！


  
银羽此时呆呆傻傻地站在窗户前，她感觉内心都要被撕裂了。她不断在内心呼唤着银夜的名字，同时，她也知道，第六次血字，将是多么可怕。


  
“绝对不可以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吗？蒲靡灵，这个男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隐眼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显示了月光号游轮的一切资料。


  
这艘游轮，是在当初震惊全国的白浪号游轮所属轮船公司被收购后，新造的大型游轮。此次他们乘坐的，是从S市航行至D市的航线。


  
“白浪号……”


  
李隐注意到了这一点。


  
“会有什么关系吗？”


  
而子夜站在他身后，也是目不转睛地查看资料。这时候，门铃响了。


  
来的人正是银羽。


  
“无论如何，都请你们救救银夜！”


  
她深深地低下头，祈求着，说：“你们一定可以救她的，李隐，嬴子夜……拜托了，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六章 起航


  
S市邻近K市，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面积和人口都远远超过K市。这座城市也是一个旅游胜地，以前银夜曾经和银羽来过这个城市很多次。


  
坐在出租车上，银夜等人正赶往港口。六个人分开为两部出租车，银夜不想看到张红娜，所以他是和许娆，叶天辰坐上同一部出租车。


  
“月光号，月光号……”叶天辰敲打着他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半晌后，他说道：“这是一艘新造的大型游轮，所以资料还很少。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柯先生，鬼，会不会从海里出来？”


  
海？


  
银夜认为这个可能很高。如果是来自海中的鬼魂，那么生路会是什么？


  
而从目前获取的蒲靡灵的预知画中，并没有找到和船，大海有关的画。这一点，他已经经过了确认。


  
大海……吗？


  
银夜想起，当初和银羽一起去看大海的经历。他比任何人，都喜欢看着海平线尽头的天空，尤其是当太阳西沉的时候，大海染成一片金色的壮丽，那时候都会慨叹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


  
而如今，却要去面对来自大海的鬼魅吗？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银夜此时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两个很不自然的地方。其一，当然就是让所有住户都在意的，要靠他的瞬间移动回公寓的特权，来回归公寓，这一点完全是史无前例，岂不是预示着，如果没有他，等同于掐断了住户的生路？就算克制了鬼，回不到公寓的话一样是个死。其二，就是血字指示中，为什么执行时间是在当天？这样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都会给住户几天时间准备，可是这一次，却是当天执行血字！


  
这当中，莫非有着什么玄机不成？


  
不过，一时间，银夜也想不出来。毕竟公寓设计的陷阱会是什么，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出来的。当初寻找六颗人头的那个血字，他就被彻底欺骗，差一点和银羽都送命了！结果银羽还是拼死将鬼拉入公寓中，才成功完成了那次血字！


  
只要一想到那次银羽几乎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银夜的内心就感觉一阵绞痛。他进入公寓，本意是为了熟悉血字规律来帮助银羽逃出这个公寓，但那次却反过来让银羽救了他。


  
他从身上取出了那张船票，双手死死捏住，他虽然不知道这一次是怎样的可怕陷阱，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活着回去见银羽！


  
这，是他和银羽的约定。


  
当出租车到达港口的时候，风变得很大。下车后，银夜就感觉一阵强风刮来，将他的头发都吹得有些凌乱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开始袭来。


  
这种感觉，就和当初要去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那次血字指示很相似。


  
而就在这时候，另外一辆出租车也在后面停下了。张红娜等三人，也从出租车里走了出来。


  
六个人聚集到了一起，而这时候，港口可以说是人来人往。现在因为已经没有五一黄金周了，否则人还会更多一些。


  
“走吧，去找‘月光号’游轮。”


  
风将银夜的前额刘海不断吹起，这个男人此刻的眼神充满了坚毅，也让旁边的新住户们好生佩服：在这么一个公寓内，还能抱着一双如此坚定的眼睛，他真是了不得的真男人！


  
“柯先生，你还真是……很淡定啊。”叶天辰用了“淡定”这个流行网络用语，说：“我们，就全部仰仗柯先生了！”


  
叶天辰对银夜是越来越信服，一路上他对银夜也没有少拍马屁，一副相见恨晚，甚至想要义结金兰的态度。银夜也清楚，现在每个人对他都有着极大依赖，毕竟这次血字能不能过，自己是一个绝对性因素，所以自然都会围绕着他转。除了叶天辰外，其他几个住户自然也是马屁连连。


  
“那是自然，”许娆也是挨紧银夜，说：“柯先生，请您务必要帮助我们啊，这是我们第一次执行血字，都看你的了。”


  
“对，对啊。”外表奸猾的罗诚也是说道：“柯先生，我研究了以前的血字解析表，您的睿智天才，那是不下于现任楼长李隐啊，这一次，大家都要靠您的聪明才智了！今后，我一定唯柯先生马首是瞻！”


  
这些马屁是拍得一个比一个肉麻，银夜倒也没什么反应。虽然是人都喜欢听马屁话，但进入了这么一个公寓，谁还会去在意这些。这几个住户，能救他自然会救，不能救的话，他柯银夜也不是什么圣人。毕竟，在他心里面，值得为他付出生命去救的人，只有银羽一个人。极端一点的话，如果可以救银羽，哪怕是牺牲掉一个住户，他也未必做不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号”豪华游轮，此刻正停泊在港口。许多人正络绎不绝地踏上这艘游轮，大家都是兴致勃勃，相反，银夜等人，却是面色阴冷。


  
对于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而言，这艘船就犹如是吃人的魔物一般可怕。许娆和荀墨璎则是紧紧地靠在银夜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倒是张红娜，一点反应也没有，直直看着那艘游轮。


  
根据船票上所说，开船时间是在下午五点，这正是血字指示中所提及的血字执行开始时间。


  
所以，必须在五点以前上船去。


  
此刻，一些人正在船下，将船票交给工作人员核对，然后从悬挂下来的长梯登船。


  
仰头看着这艘大船，银夜内心猜测着，公寓这次会玩出什么把戏来。登船的人那么多，难道公寓不惜把他们全部杀死？


  
即使是当初唐医生执行的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牵涉其中的人也没有真正地死去。


  
咬了咬牙，银夜说道：“走吧。我们上去……”


  
大海，幽深的海洋深处，会隐藏着什么呢？人类对于海洋，尚未完全探索到的地方确实还有不少。


  
来到那长梯前，银夜深呼吸了一下，迈出了那一步。


  
张红娜紧跟在他身后走了上去，而接下来的四名住户，也是紧咬牙关，走了上去。每个人都是死死注视着银夜的背影，此时的银夜对他们而言就是神！


  
走到甲板上后，六人随着人流，开始朝着船舱内走去。根据船票来到他们被分配好的房间，由于是三男三女，刚好是被分配好了两间房。


  
房间布置得非常整洁舒适，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感觉很朴质。


  
和银夜一起进入了房间的叶天辰和罗诚，也对这房间很满意。若非是来执行血字指示，此刻恐怕内心会很愉快吧？


  
现在是夏天，虽然已经是接近五点，但天空也未必完全暗下来。因为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所以大家心中还有着一份胆气。而且，船上现在还有很多人在。


  
“先查看一下，”银夜提醒道：“也许，这里会留下重要的‘生路’提示。你们研究过很多次血字，也该知道生路提示是非常重要的。”


  
叶天辰和罗诚自然也是很清楚生路提示的重要性，不过他们心中也很腹诽，生路提示对他们而言实在太暧昧和隐晦了。


  
查看了一番后，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谈得上是线索的线索。


  
“算了，我们先走吧。”银夜说到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取出了手机，对着房间的每个地方都拍了照片。


  
“为什么拍照？”罗诚不解地问：“柯先生，这里我们等会也能回来看啊……”


  
“这样做保险一些。”银夜拍完后，将手机放回身上，说道：“好了，去看看荀墨璎那边如何吧。”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另外一头走来了张红娜、荀墨璎、许娆三人。


  
“怎么样？”银夜立即走了过去，问：“有没有查看到什么线索？”


  
三人都摇了摇头。


  
“这样啊。”银夜并没有多意外，于是说道：“把房间的景象拍摄下来吧，无论如何……”


  
银夜回忆起当初在午夜巴士上，他当初使用手机拍摄下来的视频中，出现的那只鬼手。如果记录下影像，鬼就有可能现身。


  
银夜并不担心鬼靠影像来索取他的性命，血字指示的关键在于生路提示。


  
当然，也有可能这么做触发死路，但是死路的反面就是生路，只要利用这一点的话，也许可以找到生路也说不定！


  
和这个公寓拼智商，真是有多少大脑都不够啊。


  
船终于开动了。在甲板上，大家看着逐渐远离的港口，心里都开始打鼓起来。海浪不断拍打着游轮，而这场地狱之旅，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张红娜看着那大海，内心也很激动。金色神国的教义中，对大海是非常虔诚的，认为海是万物之源，也是神国和这个地球最大的连接点。


  
银夜此时不断用手机在船上各处照相，他的神色非常肃然，大家也受到感染，开始拍照起来。


  
第六次血字指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此刻，很多人都聚集在甲板上，观赏夜晚的海景。人们纷纷都开始拿着相机拍照留念，说说笑笑。


  
而甲板上举行着露天的自助餐会，桌子上放着一盘盘可以自行取用的食物，价钱自然也都是算在船票里面了。


  
这都是些非常高级的食品，但这时候几乎没人有心思去吃东西。


  
因为周围人非常多，所以，在这太阳已经下山的夜空下，住户们还是感觉内心的恐惧驱散了不少。


  
唯有银夜始终保持着警惕。


  
对他而言，就算这船上所有人都变成了鬼，他都不会感觉奇怪的。


  
今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而皎洁的月光投射在海面上，实在是非常美丽的景致。


  
张红娜这时候取了一点蛋糕，拿着一个盘子大吃特吃起来。她算是最不担心的一个人，她自信以她的修行，神国自然会保佑她。


  
根本……无需担心。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非常强烈的心悸感！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窥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隐隐的不安开始浮上心头，她将盘子放回了桌子上。


  
这时候，一道月光射下，张红娜赫然看到，盘子上倒映出了，一张被头发覆盖住半张脸的女性面孔！


  
张红娜顿时尖叫一声，将那盘子狠狠扔到地上，而回过头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盘子上倒映的……是什么人？


  
张红娜感觉到不安起来。对于忏罪炼狱，神国的教义解释得并不多，所以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神主会保佑我的，神主会保佑我的……”


  
她开始吟唱起金色神国的“圣歌”来，来试图驱散恐惧。可是，那恐惧犹如是植入内心的种子般，不断地开始生长起来。


  
“怎么回事？”距离她最近的许娆奔了过来，问她：“你怎么把盘子打碎了？”


  
“不小心的。”她连忙回道，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来收拾盘子碎片了。


  
接着她继续吟唱着圣歌，唱着唱着，觉得卡词了。


  
糟糕！录下圣歌的MP3放在房间里面了！快去拿来，唱着圣歌，心里面才自在！


  
她立即冲进船舱，凭借记忆寻找着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走廊上居然看不到一个人。都是去了甲板上吧？


  
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前，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然而她却看到，这个房间完全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面积大小，还是各种家具的布置，都完全不同了！


  
她最初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可走出来一看房间号，完全没有错啊。而且门外的景象也还之前记忆中完全一样。


  
难道是“灵异现象”？


  
这时候，张红娜忽然发现，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她走了过去一看，笔记本上面写着两个字“日记”。


  
她翻开了笔记本，里面第一页就写着：


  
“2007年7月3日


  
听妈妈说，她已经买好了票，乘坐白浪号，带我去S市旅游。


  
可是我总感觉妈妈最近很奇怪。


  
比如今天，家里又来了那个奇怪的大胡子男人，和那个很冷淡的女人，阿姨也来了，可是却打发我去看书。


  
后来问妈妈，他们谈了什么，她只对我说：‘安娜，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别问那么多。’


  
妈妈变得好多，我觉得很奇怪。


  
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张红娜看着这本日记，注意到“安娜”这个名字。


  
安娜？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七章 凶影


  
“2007年7月4日


  
昨天又做了那个梦。


  
坠入海底的梦境。


  
和妈妈一样，我非常痛恨海。尤其是，因为父亲的尸体，一直沉在海底，始终没有找到，当我想到这一点，我就感觉很可怕。


  
死了的人是没有知觉的，但我还是会去想，当父亲的身体，在那冰冷海底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深海的世界，也许是和地狱一般恐怖的地方吧。在那里有着陆地上难以想象的可怕生物，光是水压就可以将人瞬间压死，而且没有丝毫的光明存在。


  
而父亲的尸体就漂浮在那。


  
我做的就是那样的梦。没有光，没有希望，只能够在未知的黑暗世界中呼救，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带我走出那黑暗世界。


  
而且，我在海底看见了爸爸。


  
爸爸似乎一直都在呼唤我们，他的灵魂似乎一直都在海底。多年来，一直都痛苦着，一直都在诅咒着……


  
那梦让我的心感觉很痛苦。


  
今天，我和妈妈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妈妈对我说：‘不是的，安娜。你爸爸并不是在什么海底，你爸爸的灵魂，在另外一个神圣高洁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爸爸。’


  
爸爸是在大海中死去的。和妈妈一起去海边游玩的时候，坠入海中死去的。


  
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和妈妈一样开始害怕大海的。


  
但是，那么害怕大海的妈妈，为什么现在主动提出带我去坐船旅行呢？尤其是爸爸的死，该给了她很大阴影才对。


  
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来。”


  
张红娜又翻到了下面一页。接下来，日记的内容，开始变得越来越冗长。


  
“2007年7月5日


  
爸爸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死的。葬礼当时是阿姨帮妈妈一手操办的，然而，一直没有从海里打捞出尸体来。


  
我记得，那个大胡子男人，他好像是叫莫俊，还有那个很冷冰冰的女人，是叫白莉莉。


  
他们也来出席过葬礼，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问过妈妈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妈妈只是含糊地说，是新近认识的朋友。


  
印象中，妈妈是个很少交际和娱乐的人，她平时都待在家里也不外出，是个完全的家庭主妇。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她，会主动去外面交友。


  
我非常讨厌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白莉莉的女人，她总是抱着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女人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


  
不过，当时碍于礼貌，我也只能和那两个人打了招呼。


  
但从头到尾，白莉莉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么冰冷，她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就好像是一只盘踞在我身边的毒蛇一般。冰冷，凶残，仿佛随时等待着要将人吞噬掉。


  
妈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而且，印象中，父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妈妈很频繁地外出，但她又同时断绝了和一些朋友的联络。


  
她当时是去见莫俊和白莉莉吗？


  
接着，葬礼开始后，面对爸爸的遗像，莫俊和白莉莉并不是鞠躬，而是开始念诵一些很古怪的话，根本就听不出任何意义来。


  
那是哪国文字？反正我可以肯定不是中文。


  
‘不要太难过了。’


  
念诵完毕后，莫俊忽然对一旁的妈妈说了一句话。


  
‘他现在应该在“那里”了。’


  
莫俊的话，和妈妈今天的话联系起来，感觉这之间有很深刻的联系。虽然我不能够完全确定……


  
‘那里’究竟是哪里？这和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看起来似乎也打算和莫俊，白莉莉一起去坐船旅行的样子。这到底和爸爸的死有没有关系呢？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呢？


  
今天，我早上起来后，就看到阿姨也来了。


  
阿姨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些憔悴，似乎一直在熬夜，脸上的熊猫眼非常严重。


  
我记得，阿姨是一个生活很规律的人，她到底在忙些什么？会忙得那么累？


  
接着，她就对我和妈妈说了一件事情。她说，她已经从公司里面辞职了。这让我非常意外，阿姨是个好胜心很重的人，听妈妈说，她和妈妈从小一直都在较劲，对于工作相当热忱，也因为追求事业，四十多岁了还不结婚。她好不容易升任到公司的销售主管，怎么会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我隐隐感觉，这和莫俊，白莉莉有关系。


  
而妈妈对于她所说的事情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阿姨会那样做。


  
她后来说的话也很奇怪：‘你做得对，姐姐。金钱是罪恶之源，我们不可以继续堕落下去。’


  
妈妈的话让我感觉到她有些不正常。阿姨也一样，她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这似乎和莫俊，白莉莉都有很大关系。


  
我无法安心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调查。就算是问妈妈，她也不会告诉我。而问阿姨也是一样的。那么，只有自己想办法调查了。


  
接着，妈妈和阿姨出门去了。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在家里地毯式搜索。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经过一番努力，我在妈妈的卧室的柜子里面，发现了一尊雕像。那雕像看起来，雕刻的是一个外国人的形象。而在雕像前摆放着两瓶水，水装在白色的瓶子里面，好像就是普通的纯净水。


  
这雕像是什么？


  
更令我感觉不舒服的是，这雕像高高摆放着，正对着父亲的遗像。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回过头。然后，我看到，在窗户外面，阿姨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她竟然还在外面！


  
我当时吓坏了，连忙关上柜子。


  
接着，阿姨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妈妈是否也看到了，但是阿姨当时的眼神我绝对不会忘记。


  
那是一种充满怨毒和憎恨的眼神。


  
我感觉到浑身都很冰冷。


  
那个雕像究竟是什么？我很想问妈妈，可是，又担心她责骂我。我现在感觉很孤立无援，好像身边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于是我索性离开了家。


  
我当时到了附近一家网吧里面玩游戏，玩到晚上才回家。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妈妈和阿姨还是没有回家来。


  
当时，我关上门，却忽然发现，我的卧室的门大开着。而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明明是把卧室的门关上了啊。


  
我走进了我的房间内，想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而映入我眼帘的……是我床上的被子上面，被狠狠扎进来的一把匕首！


  
那把森寒的匕首无比恐怖！而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大的字，看上去是用口红写的。


  
那四个字是，黑心魔死！


  
我当时的第一印象是，家里进了强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刚打算去报警，又觉得不对。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啊。接着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钱也没有丢失分毫，妈妈柜子里的一些首饰也没有丢。


  
不可能是强盗的。强盗的话，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这时候，我想起了阿姨那怨毒的眼神，那似乎是要杀了我一般的眼神。


  
难道……


  
虽然我直觉上认为不可能，但当时阿姨的眼神，实在是让我感觉挥之不去。


  
黑心魔死，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倒过来念，读作死魔心黑？感觉也不对。而那把匕首，做工倒是很精细，我不记得家里有过那种匕首存在。


  
警察到达之后，进行了勘察，认为门窗都没有被破坏，不像是外来人的所为。


  
妈妈在警察联络她以后回来了，阿姨似乎已经回家去了。她看到了镜子上的字以后，也是有些惊讶。


  
但是，她说，她根本不明心黑心魔死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财物丢失，警察认为有可能是恶作剧，但还是备案了。


  
我越来越感觉，这么做的人有可能是阿姨。可是黑心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始终是无法明白。直觉告诉我，妈妈是明白的，她看到镜子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是警察走后，无论我如何苦苦追问，妈妈都没有告诉我，她始终坚持说她不知道黑心魔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妈妈的态度表现得很冷淡。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对我问长问短的。似乎那四个字对她造成很大的触动和打击。


  
我下决心一定要查出黑心魔是什么意思。”


  
7月5日部分的日记终于结束了，翻到后面一页，又是新的一天的日记。


  
而张红娜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日记中的“妈妈”很明显就是颜绫宵，而“阿姨”肯定也就是她的姐姐，同为金色神国信徒的颜绫音。


  
不过，张红娜只和颜绫宵谈国一次话，和颜绫音，只偶尔见过几次，几乎没说过话，印象中她是个对神国很虔诚的信徒，但是比较沉默寡言。


  
听天秀说，颜绫音是修炼进度最为突飞猛进的一个，也是对神国最忠诚的信徒，甚至忠诚到了激进的地步。这一点，和莫俊也很类似。听他说因为这个原因，处决黑心魔的执法人员中，颜绫音和莫俊一直都起着带头作用。


  
处决黑心魔，自然就是杀人。比如试图查探金色神国的警察，记者，或者是打算背叛神国的信徒，都由执法人员处理。她虽然没有参与过，不过也大致上有所了解。而天秀说，莫俊和颜绫音处决的黑心魔数量很多，之前有很多记者明察暗访金色神国，都是被他处理掉的。这二人在此事上，都极为果决。


  
如果是这样，那么多半是颜绫音认为，外甥女安娜，是一个黑心魔？但是，因为无法完全确认，只是用这恐吓手段吗？


  
这本日记，要不要给其他的那些黑心魔（张红娜将执行血字的住户都看成黑心魔）呢？


  
孤寂的大海上。


  
银夜站在甲板前，叶天辰则是并肩和他站着。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切，仿佛发生了巨大的错乱。银夜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艘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化，仅仅只是在刚才一瞬间发生的。没有人注意到变化是怎么来的，当发觉的时候，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彻底消散，地面变为腐朽的烂木，甲板也被腐蚀得锈迹斑斑。


  
船上，看不到一个活人。而这艘船，也是变得面目全非！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天辰顿时吓得躲到银夜身后，许娆和荀墨璎也是向银夜身边蹭。


  
“开始了……”银夜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说道：“看来，我们是踏上了一艘幽灵船啊。大家先冷静，不要乱了阵脚。随时注意周围的任何变化，也许就能够构成生路提示！”


  
一阵大风吹来，天空中的月亮也被阴云笼罩住了。


  
然后，只听许娆一声惊呼：“柯，柯先生，你看！”


  
银夜立即看了过去……


  
那是甲板上，某一段栏杆。从船下方，伸出一只满是水的手，死死抓住了栏杆。紧接着，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了栏杆！


  
一个被水完全浸湿的头颅伸了上来！尽管被拦住遮住大半，加上距离遥远看不清楚，可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不需要人指挥，随着罗诚最先的后退，每个人都迅即向后跑起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张红娜不见了。


  
冲进船舱内，大家都是慌不择路。很快，到达一个巨大的厅堂内。里面，摆放着无数张桌子，非常宽阔。


  
大家自然是蜂拥而入，银夜则是在这情况下还是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个大厅，天花板很高，而旁边则是有一块巨大玻璃分隔开，玻璃另外一面则是好几层楼组成的船上楼阁。粗略看起来大概有四层。


  
就在这个时候，银夜清晰地看到，在其中最上方的一层，也就是第四层……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性身影，正站在那！


  
“你们看！”


  
大家的眼睛都看了过去，巨大玻璃隔着的另外一边，最高一层楼上站着的那个身影，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那就是鬼吗？”


  
整个厅堂内完全是一片阴暗，所以大家只能模糊辨析出那是个女性。


  
“嗯。”银夜此刻则是在想着，这和刚才那个鬼是同一个鬼吗？


  
如果是，那就证明这个鬼可以轻易瞬移，或者是制造分身。


  
如果不是，那就代表着……


  
他们要面对至少两个鬼魂！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八章 侵入


  
张红娜走出了走廊。她此刻怀揣着那本日记，毕竟这日记，让她很是在意。


  
日记中，安娜对父亲之死的追忆，也多少让张红娜有些感触。当初，她就是在父亲去世后，为了寻求精神寄托才去听金色神国的演讲，并加入了神国。张红娜的父亲一生都很劳苦，是个生活清贫，老实的人。他死的时候，张红娜一度很悲伤。但当她信了金色神国后，她认为，只要她好好修炼，将来就可以让父亲的灵魂也进入金色神国。


  
什么是所谓的神呢？


  
张红娜以前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父亲一生如此劳累，他一直非常勤恳，而且他也一直很信佛，相信一个人只要有着慈悲胸怀，一定能够得到保佑，一生能够平安度过。


  
他帮助过很多人，从来不计较得失。他也很多次都对自己说，钱，够用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太过执迷，否则的话，就会失去自我。


  
一大把年纪，就算是自己再怎么辛苦，如果是亲戚朋友开口借钱，都很少会拒绝。身边的人无论有什么困难，都会主动挺身相助。所以他积攒了很好的人缘，但也没有少被母亲埋怨。父亲却依然坚持这一点，他相信好人一定会好报的。


  
父亲死的时候，自己一时真的很难接受。他是过劳而死的。


  
父亲所在的工厂，有让职工超负荷工作的嫌疑，当时，调查的时候，据说厂长后面有背景，根本告不赢，拿不到补偿金。


  
张红娜感觉父亲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一切都是黑心魔的错。因为黑心魔统治着这个世界，所以像父亲那样善良的人才无法活下去。庞天秀当时演讲所说的话，让张红娜感受到了新的希望。


  
她也因此越来越憎恨黑心魔。所有的黑心魔都是不可饶恕的，而唯有进入神国修炼，才能够超脱一切。


  
只有那样才可以让父亲，真正地得到安息。


  
她是抱着那样的想法，加入金色神国的。也因此，她对于执法人员杀害黑心魔的做法没有任何反感。当初就算母亲再怎么阻止，她也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她是那么坚信着的。


  
而走出房间后，她就发现，走廊的格局也发生了巨变。简直，就好像这艘船本身也发生了巨变！


  
“这是怎么回事？”


  
张红娜开始隐约到了什么，这个地方，莫非是……莫非就是……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背后的一段走廊拐角处，走过去了一个留着长头发，身体不断扭动的女人！


  
她忽然回过头去，可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神主，请保佑我吧……”


  
尽管希望安心，可是张红娜却是越来越感觉不安。她感觉到，似乎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信神国的力量。


  
怎么可能呢？自己是大祭司，是得到格隆先生承认的大祭司啊！大祭司，是不可能被忏罪炼狱伤害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张红娜在走廊上快速穿行着，她只想快点到甲板上面去。这艘船上的可怕变化，越来越超出她的理解。


  
毕竟，神国教义对忏罪炼狱的描述实在太少了。


  
同一时间，银夜等人在巨大的船舱内不断穿行。沿着楼梯不断地朝下走，最后进入了船内部。


  
这时候，终于有人发现，张红娜不见了。


  
“我想起来了，”许娆忽然说：“她是进入了船舱里面去。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银夜根本不关心这个女人的死活，对他来说，这个女人死了更好。


  
他现在考虑的是，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鬼已经出现，也就是说生路提示也可能已经出现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艘月光号，为什么会变为另外一艘船？


  
“2007年7月5日


  
今天妈妈为我买了新的衣服。是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我非常喜欢。她说，到时候就让我穿这件衣服去。


  
昨天的事情，妈妈似乎完全忘记了。镜子上的口红印也擦掉了。而那把匕首则被警察带走了。


  
我很喜欢这件白色晚礼服。一时间，我也稍微有些从那紧张气氛中脱离出来。妈妈终究是不会害我的。


  
可是，她肯定知道，那口红印和匕首的主人。


  
但是，我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到了十点的时候，白莉莉来了。


  
我给她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我就来气。真的很想对她说，妈妈不在家，让她离开。


  
她进来后，妈妈立即走出来迎接她，看起来她倒是和白莉莉这个女人关系很不错。没办法，我想索性眼不见为净。


  
但她却叫住了我。


  
似乎妈妈告诉了她匕首和口红印的事情，她看起来似乎很关心地问起我这件事情来。无论如何既然她那么问，我也不好意思再冷脸对着她，只是告诉她我没事。


  
接着，她忽然问我：‘那口红留下的恐吓话语是什么？’


  
看来妈妈没告诉她这件事情。


  
于是我回答了她，是‘黑心魔死’这四个字。她听了后，明显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白莉莉就看着妈妈，忽然说道：‘你的虔诚度明显还是不够。’


  
虔诚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妈妈那么说。接着她坐了下来，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充满了高傲：‘你忘记了吗？当初，是谁引导了你？现在你要反悔吗？’


  
妈妈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她立即说：‘没有，绝对没有那样的事情！你该清楚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还是在后悔那件事情。你该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亵渎。’


  
我不明天这个姓白的女人为什么用亵渎这种严重的字眼。我怒视着她，对她的憎恶已经是毫不保留了。


  
‘我没有后悔。’妈妈接着说道：‘我也相信那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妈妈说话的时候完全不看着我，她在白莉莉面前是如此诚惶诚恐。为什么她显得那么低三下四？我印象中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在撒谎。’


  
她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看着妈妈，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不会这样做。你始终在逃避，你不想面对。其实我也不赞成，现在就去白浪号上，进行最后一步。你明显会拖累我们的。可是，你姐姐担保说，你没有问题。你该明白，你和你姐姐比，有多少不足。’


  
阿姨？


  
她为什么提及阿姨？


  
‘颜绫宵。’白莉莉继续厉声说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相信那是我们最大的救赎吗？’


  
‘别说了……’妈妈忽然看向了我，对白莉莉说：‘别在安娜面前说这些……’


  
‘你给我住口！’白莉莉忽然说道：‘你居然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真的不怕受到制裁吗？’


  
制裁？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登上白浪号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如果你下不了决心就别来！如果不是你姐姐颜绫音，这么好的机会根本轮不到你！’


  
我此刻对这个女人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然后，她也不说再见，直接朝着大门口走去。而我，则是快速尾随了上去。我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走出门，就在后面跟着她。她走路的速度很快，而我为了不让她发现而跟踪她，真得很费一番功夫。


  
没多久，我看到她来到了一辆车子前，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那个大胡子男人莫俊。


  
当时我就在借着墙壁上的爬山虎，遮住身影，听他们的对话。


  
她走上去，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颜绫宵根本不适合，我反对带她上白浪号，她和颜绫音根本不一样！’


  
莫俊似乎也同意她的看法：‘的确如此。但是，格隆先生多次夸奖她，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算了，格隆先生的意思，我们也不好违背。’


  
我越听越糊涂了，怎么出来个外国人？


  
这让我回忆起那具外国人形象的雕像。


  
这当中是否有联系存在呢？


  
我认为妈妈可能加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团体。这个团体似乎在从事着危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希望知道。


  
后来，车子开走了。


  
到了夜里，妈妈早早入睡了。我却根本睡不着，打算写完日记再睡。


  
而恐怖的事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打开抽屉，我发现，里面放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心魔死’！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但还不光如此。之后，我打开衣柜，发现妈妈送给我的白色礼服，被一把新的匕首钉在里面，上面更是写着四个大大的字，‘黑心魔死’！”


  
看到这里，张红娜也感觉到有些起鸡皮疙瘩。


  
刚打算翻过去一页，她忽然注意到什么，接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她周围墙壁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鲜血组成的血字！


  
血字的内容都是“黑心魔死”！


  
刚才，明明还没有这些字的！张红娜随即发现，地面上，天花板上，也同样都是“黑心魔死”！


  
张红娜扫了一眼这行字，回过头去，却是赫然看见，对面走廊的尽头，正是一件白色礼服被钉在上面，“黑心魔死”四个醒目大字，就在上面出现！


  
强烈的恶意，让张红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她很确信，日记里提及的这种事情，不可能是颜绫音，或者白莉莉等人做的。对于属于激进派的这些信徒，真确认是黑心魔不会用恐吓这种手段，早就直接杀了。


  
恐吓安娜的，另有其人！


  
是谁？


  
究竟是谁？


  
而她也注意到，那匕首，是金色神国派发的，专门用以诛杀黑心魔所使用的匕首！


  
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从那白色礼服的领口，忽然涌出了鲜红的血液来！而墙壁上那无数的血字，也一样开始涌出血来！


  
她不禁感觉到恐惧，真切的恐惧！


  
为什么？神国明明会保佑我的，为什么？我不是黑心魔，不是黑心魔啊！


  
可是，那血依旧犹如泉水一般不断涌出，令人胆颤心惊！


  
神主，神主会保佑我啊！


  
为什么神主不显灵保护我？


  
为什么！


  
张红娜此刻感觉到越来越恐惧。


  
为什么日记中的内容会现实化？这艘船，难道是白浪号吗？


  
安娜，如果是颜绫宵的女儿，她的灵魂也该进入了神国啊，不可能继续徘徊在这艘船上！他们绝对不可能会伤害身为大祭司的我，不会的！


  
但是，残忍的现实却并非如此。


  
“你的虔诚度还不够……”


  
她忽然回忆起了日记中，白莉莉对颜绫宵说的那句话。


  
我还不够虔诚吗？


  
因为我还不够虔诚吗？


  
这时候，张红娜头顶的天花板，那些血字中央出现了一滩很大的血渍。那血渍中，伸出了一双白色的手臂。


  
一张扭曲，幽蓝的骇人面孔从血渍中涌出，倒悬着，朝着张红娜不断逼近……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九章 恐怖的敲门声


  
张红娜只感觉一阵寒气从头顶袭来，立即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可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就连那无数的血字都不见了。周围墙壁上的血字，还有那被匕首钉在墙上的白色礼服也消失了。


  
张红娜瞪大了眼睛，刚才的一切那么真实，可是现在却都消失了。


  
她越加感觉到一阵瑟缩，恐惧完全吞噬了她的内心。她立即取出手机，想拨打出去，可是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手机会没有信号？


  
同一时间，在另外一处走廊上，银夜等五人也是行色匆匆地走着。这发生了巨大变化的船舱也让他们感觉到越来越诡异。


  
现在，这似乎是一艘空船，和银夜所说的幽灵船倒是越来越像了。


  
幽灵船的传说，谁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在21世纪的今天，却是上了一艘真正的幽灵船，任谁都会感觉无比荒诞。


  
对于这些新住户而言，公寓也好，幽灵船也好，都是如此不真实的存在，谁都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纯粹的噩梦，当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惜，这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银夜选择在一个四面都有岔道的走廊拐角处停下，回过头对那四个新住户说：“听好了。血字执行时间一共为七个小时。目前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而我们有六个人，也就是说，鬼很快就会开始进行第一轮的攻击了。”


  
因为研究了很多血字，新住户们都是战战兢兢，无比恐惧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鬼会对谁下手？


  
“不是说，没有生路提示出现，鬼就不会杀人吗？”荀墨璎立即说道：“我们，应该没有接到生路提示吧？哪里有提示？”


  
“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明显的提示，但公寓的提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提供给我们，而我们却一无所觉。这样的先例有很多。其实一般第一次执行血字都会给予比较明显的生路提示，但是你们的情况不同，公寓为了逼迫住户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所以会让你们冲击高难度的血字。”


  
大家都很清楚，从去年嬴子夜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开始，公寓就已经开始有这样的倾向了。到后来，血字的间隔越来越短，也出现过让住户连续执行血字的情况。


  
这也加速了很多住户的死亡。这也让唐医生和连城后来去选择了魔王级血字指示。


  
不过，即便如此敢去选择魔王级血字的住户依旧几乎没有，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令人非常胆寒，一般的血字再难还有一线生机，但魔王血字让人感觉选择了就等于是自杀。


  
这真的是痛苦到极点的选择。


  
这时候每个人都注意着身后，银夜也时不时看着头顶和脚下，随时注意鬼的动向。他的大脑迅速过滤着先前的所有线索。


  
取出手机，他想先给李隐打一个电话，却是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每个人的手机都是如此，也就是说，无法寻求到李隐的帮助了！


  
公寓的404室内，当银羽发现拨打银夜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她就感觉犹如变成了折翼的鸟儿，心灵跌入了深渊。


  
“不！”她的双眼死死看着窗外，银夜，他现在必须要孤军奋战啊，那些新住户根本就靠不住，何况还有一个张红娜在！


  
银羽整个人跌倒在地板上，她此刻双目失神，犹如失去了灵魂。


  
子夜俯下身子，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把她拉起来，说：“现在只能为他祈祷了。我们，唯有这么做了。”


  
“祈祷？向谁祈祷呢？”银羽却是感觉到一阵茫然，说：“这世界上有可以救银夜的神吗？真的有神存在吗？”


  
她绝对不会向神祈祷。


  
就算有神存在，那也是一个邪恶的，残忍的神，是只会带来毁灭和噩梦的神。


  
如果深雨还能画出预知画，那或许还可以知道银夜那边的情况，但是现在深雨也没有办法继续画了。


  
她还能够选择什么呢？


  
李隐看着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心想，如果告诉她，那个隐藏规则的存在会怎么样呢？如果银夜真的遭遇到生命危险，她恐怕真的会抹掉自己的血字指示记录来救回银夜吧。


  
要不要告诉她呢？


  
“柯银夜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人。”子夜继续蹲坐着，对银羽说道：“你该知道吧，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为了你，他明知道这个公寓的恐怖，还是进来了。他不是会在第六次血字就丢掉性命的人。你该相信他，在这个公寓，本就不存在百分百可以执行成功的血字。”


  
“可是我，我现在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的。”子夜却是指着她的脸庞说：“只要你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柯银夜而言，最大的帮助。他会为了守护你，拼尽一切活着回来的！”


  
银羽看着子夜，回忆起当初，和她一起执行血字那次，躲入浴室内，险些被镜子内的鬼魂杀死那次。她们二人在那次后结下很深的友谊，银羽也非常欣赏子夜。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外表总是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淡然，但她为了自己执着的事情，为不惜付出一切。


  
这一点，和银夜非常相似。


  
银羽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光芒。


  
而此时的银夜，也的确是那么想的。银羽还有四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然后帮助她度过剩下的四次血字！


  
忽然，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灯一盏盏地熄灭，五个人的眼前顿时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黑暗下，谁都会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


  
许娆当先大喊起来，荀墨璎随即也是大声哭喊！


  
银夜顿时大叫不好，而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他已经感觉到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开始逼近了！


  
他立即用手机的光芒照亮眼前，顿时看到许娆的背后，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身体扭曲地贴在天花板上的男人！


  
“逃！”


  
那男人明显不是先前那个鬼！果然有两个鬼吗？


  
可是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


  
张红娜这时候走到一扇门前。她清楚记得，天秀对她说过，他在白浪号船舱的住房号码。而这个房间的门牌号和天秀告诉她的一样。


  
曾经身为神国大祭司的天秀，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会伤害她吧？


  
何况，如果是大祭司，肯定已经升入神国，绝对不会还在这艘幽灵船上的！大祭司啊，那可是得到了神国承认的神民，绝对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她转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很干净整洁，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张红娜将门关上，随即拿一把椅子堵住大门，她想，待在这个房间，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吧？


  
天秀肯定会在房间内，放置神国的圣器。就算没有圣器，至少也有神水。无论哪样都一定可以克制鬼魂的。


  
果然，她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两瓶神水。


  
她立即拧开神水瓶子，一口气喝下，顿时心中大定。有了神水庇佑，就算是魔王来了，她也不会怕了！


  
张红娜安心地坐下，又翻开了安娜的日记。


  
刚要继续看下去，忽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


  
顿时让张红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立即死死顶住那椅子，试探着问：“柯，柯先生吗？”


  
敲门声非常有规律，响三下，隔一段时间再继续敲。没有任何回答。


  
“许小姐？罗先生？”


  
张红娜强自镇定，她已经喝了神水，什么鬼魂都奈何不了自己的！


  
不会有事的！


  
接着，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擂门！


  
张红娜继续用力顶住，就算有神水，她也依旧不想门被弄开。只希望门外的……那东西放弃。


  
这时候，房间内的灯忽然熄灭！


  
这让张红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灯居然会一下灭掉！


  
那恐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章 笔仙


  
张红娜第一次，开始后悔决定进入这个公寓了。


  
但是，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存在的。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够离开这个公寓了。


  
她死命地抵住大门，咬紧牙关，而敲门声始终不绝于耳。


  
张红娜不断地加大手上的力气，汗水不断从她的额头滑落。她感觉到，门背后的那东西，力气越来越大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记掉落在椅子上，正好翻到了张红娜正看到的部分。


  
“2007年7月7日


  
今天，终于登上了白浪号。


  
而我想，一切的真相终于可以揭晓了。


  
我在船舱睡了一会后就醒来了。然后，我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


  
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妈妈加入了一个神秘团体，那个团体是什么呢？在这艘船上要举行什么活动吗？


  
目前一切都不确定。


  
妈妈在上船后似乎就一直和阿姨在一起，我感觉，妈妈似乎开始有些怕阿姨了。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我看到阿姨也都会有些害怕。


  
中午的时候，我和妈妈她们在宴会厅用餐，莫俊和白莉莉也出现了。


  
菜肴非常丰盛，但我一口也吃不下去。


  
吃到后来，莫俊忽然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昨天，和教祖通话了。’


  
然后，妈妈看起来似乎很惊讶，连忙说道：‘真的吗？莫先生？’


  
‘那是自然的。’阿姨也是说道：‘毕竟莫先生身为执法队的首席成员，深受格隆先生的赞赏，所以和教祖也通过视频通话过很多次。真是羡慕呢，我可是只看过教祖的照片。’


  
‘教祖非常赞赏我们的行动，他说，祝愿我们未来在神国中获得新生。但是，他还补充了一点，那就是教祖提到，在这艘船上，一个重要的传说。’


  
‘传说？’妈妈听到这句话，似乎也很在意。


  
‘嗯。’


  
莫俊先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这艘船的传说。你们该知道吧？黑心魔的本质，是通过对这个世界的各方面控制，来让人类不断走向堕落一面，但是黑心魔的力量也有另外一面。大海作为万物生命摇篮，本身就有克制黑心魔的作用。而这片海域，更是连接着神国大门。所以这艘船在设计的时候，就被黑心魔加诸了一个强大的“诅咒”。那个“诅咒”，是由黑心魔的邪恶引发的。’


  
黑心魔！


  
我从莫俊口中听到了这个词！


  
‘妈妈，你们知道黑心魔，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连忙大声喊道。


  
而莫俊则是毫无反应，根本连看都不看我。倒是白莉莉说了一句：‘别理会她，继续说下去。这个诅咒具体是？’


  
‘嗯，简单地说，诅咒本身能够和神力形成制衡。当然，对于我们这些已经得到神国承认的修炼者而言，已经达到了超脱的边缘，诅咒本身不可能杀死我们的灵魂。可是在升格的关键时刻，如果黑心魔的诅咒引发，多少会对我们产生一点障碍。’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就犹如是妄想症患者的话。


  
现代人有可能会相信什么诅咒吗？


  
我还打算开口，但是阿姨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让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莫俊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进行升格的过程，最好小心一下这个诅咒。根据教祖的说法，这个诅咒的本质，是由人的恶念发动的，也就是说恶意的源头主要被克制住，就能够解除诅咒。’


  
‘教祖说的方法是什么？’妈妈看起来显得非常焦急，立即问：‘什么办法可以克制住诅咒？’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产生出恶意的那个黑心魔，然后……’


  
莫俊卖了个关子，看着妈妈她们。他这一停顿，让大家都感觉到焦急起来。


  
‘什么啊，快说啊！’白莉莉也是很焦急：‘你卖什么关子！’


  
‘嗯，那个办法就是……’”


  
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擂门声。张红娜越来越难以坚持了。终于，门被重重一撞，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那本日记也掉在了地上。


  
门开了。


  
张红娜倒在地上，她眼看着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一步步走了进来！


  
因为没有灯光，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那个黑影是谁。黑影即将逼近张红娜的时候，她连忙大喊道：“你，你伤害不了我，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啊！你伤害不了我的！”


  
而那黑影却是不断逼近，张红娜很快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她此刻的恐惧达到了顶点，难道神水对这个黑影根本没有用吗？


  
这时候，她咬着牙取出手机，将屏幕对着那黑影，打算照一照，看清楚这个黑影究竟是什么。


  
光一出现，她就看见……那是一个穿着一件墨绿色洋装的女子，她的头发将脸遮住了二分之一，露出的部分，眼眶完全是空的，流出的是血！


  
而她的左胸部分，正插着一把匕首，赫然正是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


  
张红娜此刻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子……正是安娜！


  
她是被她的母亲，颜绫宵亲手杀死的黑心魔！她没有能够进入神国，而是留在了这艘船上吗？


  
这一切都是她的诅咒吗？


  
恐惧不断上升，忽然张红娜感觉到双腿间产生一股温热，她的脚下，流出一道淡黄色的液体来。


  
她已经吓得失禁了！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威胁银夜的那副狠毒的样子？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墙角边的日记。而目光也正好扫到那最后一行字。


  
“那个方法就是，对那个黑心魔下更强的诅咒，从而将那个诅咒抵消。当时我很奇怪，金色神国为什么也要和黑心魔一样使用诅咒的手段呢？但教祖是那么说的。我们必须要对那个黑心魔也下达诅咒，才能够将原有诅咒的效果消除掉。我当时又问，诛杀黑心魔的匕首不能用吗？教祖说，对付这种处于很强诅咒的黑心魔，也是没有办法做到将其消灭掉的。唯有通过诅咒，以毒攻毒。诅咒的方法就是，请笔仙，然后将这个黑心魔的名字写在纸上，让笔仙对其下咒。只要笔仙将这个名字划下一道横线就行了。’”


  
张红娜迅速看到了“笔仙”二字！她对于笔仙也是非常熟悉的，大学时期，甚至曾经和同学一起玩过笔仙！


  
金色神国的教义本身很独立，不过并没有完全否定一些诅咒的方法，笔仙也是金色神国教义承认的，而且金色神国的教义本身也是认同鬼魂的存在的。


  
当张红娜将目光移回原位的时候，那个女鬼却是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见了？


  
不过，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笔仙是不可能一个人玩的，必须尽快找到银夜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请笔仙！


  
同时，因为日记中提及是教祖说的办法，她心中也是深信不疑。教祖对她而言就是绝对的神啊！


  
与此同时……


  
金色神国K市分部的格隆，此刻非常紧张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教祖大人……”他相当紧张，说：“您突然到K市来，真是让我非常意外呢。嗯，我已经给您安排好……”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张面具是铁制的，看起来很是怪异。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说：“我提前到来的事情，不要大肆宣扬。”


  
“是……我明白！”


  
事实上，格隆也没见过教祖的真面目。教祖的雕像和照片，实际上都是副教祖德雷斯，这位真正的教祖，平时只会戴着面具出现。


  
“传教工作要加紧了。绝对不能够出任何纰漏。你该明白吧？”


  
“这个是自然！请教祖放心！”


  
铁面具男人站起身，忽然走到格隆的办公桌前，不缓不急地说了一句话：“我说，格隆，你跟随我有多少年了？”


  
“嗯，也有六年了吧。”


  
“那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吧。这次，我之所以前来，一方面，是打算挑选几名修炼有成的信徒加入总部，另一方面，最近有些奇怪的传闻……”


  
“传闻？”格隆愣住了。


  
铁面具男人敲打了一下桌子，然后说道：“这张桌子，当床来用也一样很舒服吧？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神国的修炼方式中，有‘双修’这一说啊？”


  
格隆顿时面色惨白，连忙跪下道：“教祖，教祖请恕罪啊！我……”


  
铁面具男人回过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样反而更加可怕。


  
“你以为，我以前对你在欧洲总部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外了吗？”


  
“教祖，教祖恕罪！”


  
“这里是中国，不像欧洲那，我们经营多年，根基稳固，当地各大势力都和我们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你玩得太过火，后果如何也该知道吧？”


  
“那，那是……教祖，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请您放心吧！”


  
铁面具男人缓缓走了过来，重新坐下。他的双手十指相扣，托住下巴，看着在他面前颤抖得一动也不敢动的格隆，说：“好了。把财务报表给我，我要了解去年一整年，教会在K市分部的所有收入！”


  
“是，是！”


  
格隆原本还存着贪污一部分的心思，但看教祖远在欧洲，自己在这里做的事情都那么清楚，哪里还敢隐瞒，立即将真正的账目取出，交给了铁面具男人。


  
看完以后，他点了点头。


  
“你很明智，没有欺骗我。”


  
听着铁面具后面传来的冷峻声音，格隆立即点头如同鸡啄米一般，说：“我哪里敢欺瞒教祖！教祖，您打算何时挑选信徒？我……”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铁面具男子说完后，就走出了房间。


  
格隆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好可怕的男人，听声音应该很年轻，可是却能够轻易掌控着整个教会，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知晓他的身份。”


  
在金色神国的最高管理层，没有人敢对这个教祖有任何异心。


  
离开这个分部后，教祖乘入一辆黑色轿车内。


  
这辆车的司机是一个金发的英俊白人男子，他正是副教祖德雷斯！


  
车子开启后，教祖就取下了铁面具。只有这个副教祖，他是完全信任的，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容。


  
“教祖，接下来是回您的家吗？”


  
“嗯。”


  
“教祖，”德雷斯看着后视镜上年轻的教祖的脸，说：“您的那些预言，还有关于黑心魔的说法，我知道都不完全是虚假的，但是，我想以后还是不要牵涉进太多有真实灵异成分的地方吧？”


  
“半真半假，才是欺骗的最高境界。”教祖却是不以为然：“我能创办金色神国，被人视为神，自然是因为我懂得这个道理。金色神国当然是根本不存在的，但是鬼魂的存在并不是撒谎，我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叫‘黑心魔’而已。你不那么认为么，德雷斯？”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一章 教祖


  
海浪一阵一阵涌来，有时候甚至会掀起巨浪。


  
此刻，在船头。张红娜气喘吁吁地坐在那，看着眼前的这片海。特地带来的指南针根本没有用处，而且即便在船头，也一样无法使用手机。


  
天空犹如被一块无边无垠的黑幕遮盖，月光和星辰都丝毫看不到。只有靠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才能让张红娜稍稍看清眼前。


  
张红娜虽然以前也玩过笔仙，不过，在过去那么长时间以后，早就已经忘记了该怎么使用笔仙了。


  
剩下的那五个人，会不会玩呢？


  
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她将身体靠在船头的栏杆上，接着，继续用手机发出的光来看那本日记。同时，她也随时警惕着眼前。而因为身后就是大海了，所以鬼应该不会来袭。


  
当然这也难说，不过张红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需要从日记中判断出，自己要诅咒的黑心魔是谁？


  
对她来说，确定这一点至关重要。


  
庞天秀，莫俊，白莉莉，颜绫音，颜绫宵，安娜……一共六个人，这六个人中的某一个就应该是黑心魔。


  
虽然说前面五个人都是修炼有成的神国信徒，但是张红娜认为，信徒受到诅咒污染堕落为黑心魔一样不是没有可能的。


  
过去，也有过这个样子的先例。


  
她亲眼见过堕落的，化为恶灵的黑心魔。那一次，根据教祖大人从欧洲总部发来的指令，将那个堕落的黑心魔制服了。


  
因此她对教祖大人的神力更加信服。


  
“诅咒吗？我也听闻过呢，教会里有这样的传言，”她一边翻着日记，一边说道：“最邪恶的黑心魔，如果不将其用特制匕首诛杀送入忏罪炼狱，就会化为‘邪灵’。而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黑心魔制造出来的诅咒。而且，大海中本身就有黑心魔下的诅咒，例如百慕大魔鬼三角洲，就是最邪恶的黑心魔制造出来的。”


  
金色神国长期以来，都在搜集世界各地关于黑心魔诅咒的资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灵异现象的信息。事实上，在进入公寓以前，张红娜就看到过大量的灵异照片。


  
统治这个世界的是“黑心魔”，并不是说人类的统治阶层由黑心魔组成，世俗权力的顶峰只是表面而已，黑心魔的影响力在这个世界上是无穷无尽的。


  
例如这个K市，在这之前，就有搜集到这个城市出现过大量灵异现象的资料。不光如此，邻近的S市，X市，L市，也都有过相似的资料。


  
张红娜进入金色神国后，就发誓一定要修炼到超脱境界，然后诛灭所有的黑心魔，拯救被引诱入堕落面的人类。


  
她是怀着高尚的使命感去工作的。认为神是绝对正义，黑心魔是绝对罪恶，所以她从来也不怀疑自己的信仰。


  
而这时候，在K市的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内。


  
“可是，教祖，”德雷斯有些担忧地对身后的年轻男子说：“这样是否妥当呢？如果过分涉入灵异现象，到最后我们会……”


  
“你在担忧什么？”年轻人的声音不急不缓。


  
“教祖！”德雷斯大声说：“你还记得2007年7月的白浪号事件吧？庞天秀他们肯定是因为触发了你说的诅咒，才会这艘船消失的。三千多人的大型游轮犹如被抹掉一般消失，让我想想都不寒而栗啊。这已经超乎我们想象了！”


  
年轻的教祖却是稍稍沉默了一会。


  
“那一次……的确是我失算了呢。没想到那个诅咒那么厉害。事实上，那艘船本身就是‘幽灵船’啊！”


  
“什么意思？”德雷斯愣住了：“本身就是？”


  
“对，早在天秀他们登上那艘船以前，就已经如此了。”


  
“怎么会……”


  
“对，只不过，那时候应该是有某个人的憎恨，和船的诅咒产生共鸣，增强了诅咒的力量吧。”


  
这时候，高架上车子堵塞了起来。这倒也让德雷斯可以安静聆听。


  
“那为什么，为什么教祖你当初让我通知庞天秀和莫俊，让他们选择在幽灵船上‘升格’，不，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升格’？”


  
教祖则是将头仰靠着，说道：“我和你提过吧，德雷斯，因为我想做‘实验’。虽然，我认为那本日记上说的都是真话，但实验一下总是没错的。我想试试看，是否靠请笔仙，就可以将诅咒的主体消灭掉。如果这条‘生路’是真的，就代表这是可信的。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另外一条路，也该是可以实现的。创立金色神国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进行这一系列的实验。实验是否真的存在克制这些灵异现象的生路。如果这些生路全部都可行的话，那么我的计划也就会可行。但是，不全部实验一下，我实在不放心，而且也不便于掌握规律，但如果成立了金色神国，让那些完全相信我的信徒去进行实验，就完全不同了。信仰能够让人盲目，所以他们也就会为我卖命。”


  
德雷斯也没有多惊讶，他早就料到，这个教祖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我不明白，”德雷斯又提了一个问题：“教祖大人，白浪号本身就是幽灵船？可是，这艘船是当初星航轮船公司制造出来的啊，并不是历史上沉没的船只，怎么会变成幽灵船……”


  
“不，其实确切地说，那艘船，是变成了‘白浪号’。”


  
“嗯？”


  
“嗯，‘白浪号’也好，其他什么船也好，什么都一样。将那些真正的船弄消失，然后变成那艘船的样子，诱惑人登上船。那本日记上的描述就是这个样子。”


  
月光号，也只是幽灵船的伪装之一。当初的白浪号，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艘船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幽灵船啊！


  
此刻，在那幽灵船上，张红娜继续看着日记。而她时不时地会注意一下前方。


  
“这是一个邪教团体。


  
我此刻根本睡不着。刚才宴会厅上，出现的那个被妈妈称为大祭司的男人，估计也就是那个邪教的人之一。我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妈妈脱离这个邪教！


  
但是，我该怎么做呢？


  
我打算直接去娱乐室那里，说服妈妈。


  
就在我刚有这个打算的时候，忽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妈妈和阿姨的声音。


  
‘姐姐，’妈妈对阿姨说：‘走吧，到庞天秀大祭司那里去。莫俊和白莉莉也等在那里。’


  
‘绫宵，’阿姨忽然对她说：‘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吧？而是你亲手杀了他吧？因为他否定金色神国的教义，所以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就是黑心魔。黑心魔就必须要被诛杀，所以你杀掉了他对吗？’”


  
居然是这样？


  
张红娜看的时候也是大惊失色。


  
她的父亲生前一直是信佛的，按照金色神国的教义，其他宗教的信仰者被定义为高等的黑心魔，所以她加入神国，也有为忏罪炼狱中的父亲努力，想让身为黑心魔的父亲升格到神国国民。这也是她最大的动力之一。


  
那么说来，安娜的父亲，颜绫宵的丈夫，也就是黑心魔吗？所以被颜绫音和莫俊杀死了？


  
但是日记后面的记录却更加惊人。


  
“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直认为，爸爸是失足掉进大海的，我一直都认为爸爸的死是一场事故！可是，妈妈杀了他？


  
怎么可能？


  
我这时候极其希望妈妈否认。我希望她能否认！


  
但是接下来却是沉默，没有止境的沉默。


  
‘我就当你默认了吧。’阿姨的声音残忍地继续传来：‘这么一来我也就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虽然杀了他，但是你很后悔吧？这后悔让你甚至开始怀疑教义，甚至连你杀了他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身为姐姐的我。不过没什么，绫宵，你做得没有错，黑心魔只有被杀死才能获得救赎。你即将升格为神国国民，就别担心这些了。跟我走吧。’


  
我这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为什么？黑心魔是什么？就为了那种理由要杀了爸爸？


  
我怀着痛苦的心情记录下日记，我现在，必须要去那里找妈妈，我要亲口问她，爸爸的死是不是真的是她做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张红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将日记合上，此刻心中感觉到很凄凉。她从小就很敬爱父亲，所以她可以体会安娜的心情。


  
安娜很痛苦吧？


  
但是，这是没有用的。


  
造成诅咒的，看来多半是安娜了。安娜很可能在这痛苦的心情下，被杀死，然后受到这艘船上的诅咒影响，黑心魔的黑暗面完全爆发了出来。


  
“就让我来让你解脱吧，安娜。”


  
张红娜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将日记放入内衣袋，站起身。拿着手机来充当手电筒，一步一步走着。


  
“该死，手机不能够用，联系不上柯银夜他们。就算都是黑心魔，这时候我也需要他们啊，一个人是无法请笔仙的……”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连忙回过头一照，但是，只看到栏杆，以及高拍的海浪。


  
什么也没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朝前前进。


  
但是又走了两步，她还是感觉不对劲。


  
再一次回过头，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错觉吗？如果是就好了。那么她也就放心了。


  
刚要回过头，她的视线却是扫过一旁的栏杆，接着……


  
她看到甲板上，一个背影正靠着栏杆，看着大海！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是，是谁？柯先生吗？还是……”


  
但对方半点反应也没有。


  
张红娜立即回过头飞奔起来！


  
那个人……肯定不是人，是鬼！


  
她内心中已经越来越恐惧了，必须尽早找到柯银夜他们，用请笔仙的方式来让安娜的诅咒无效化！


  
无论如何一定要消除掉安娜的诅咒！


  
这时候，银夜等人在黑暗的长廊中不断奔逃，逃入了船的最底层。


  
打开手电筒，银夜紧张地和那四个人穿行在走廊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名住户丧生。


  
但是银夜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时候，走到了走廊的死胡同。


  
“到底了吗？”银夜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情况的发展让他感觉非常可怕。


  
这时候，在五个人身后不远处的一段墙壁顶部，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了。


  
然后，那个轮廓开始清晰起来，一张血红的面孔浮出墙壁，接着，又是一只手伸出来。那张面孔的下巴，留着黑色的大胡子。


  
猩红的双眼，充斥着冰冷和杀意……


  
“你们快看！”


  
忽然，叶天辰指着眼前的墙壁的某处，说：“上面写着字！”


  
字的内容是：“这艘船是四年前失踪的白浪号，造成诅咒的人，有可能是我们金色神国当时登上船的庞天秀大祭司，执法人员莫俊和颜绫音，以及颜绫音的妹妹颜绫宵，还有信徒白莉莉，以及颜绫宵的女儿安娜。我找到了安娜的日记，日记中提及，需要找到诅咒的源头的那个黑心魔，将名字写下来，再请笔仙来对那个名字下咒，才能终结诅咒，结束这个血字指示。看到这段文字后，你们马上请笔仙，将以上的名字都尝试一次！张红娜留”


  
这段文字是用水笔写的，银夜仔细看了看那段文字，倒是有些惊讶。这个血字指示居然和金色神国有关系？真的假的？


  
这个女人获取了生路提示？请笔仙？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使用这种方式来作为生路的。


  
“马上去船头吧！不过，黑心魔是什么意思？”许娆看着那行文字，问银夜：“柯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别说那么多了。这段文字也可能是陷阱。”银夜冷静地说：“我们也不可以贸然行动。”


  
张红娜在船舱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这段文字，希望银夜等人看见后来请笔仙。


  
“我上高中的时候倒是和别人玩过笔仙。”荀墨璎忽然说道：“我知道怎么弄，嗯，你们有谁会？”


  
“我会！”罗诚立即说道：“我以前也和别人玩过。”


  
“别轻举妄动！这也可能是陷阱，”银夜立即阻止道：“请笔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罗诚感觉到脖子被人死死抓住，然后，他回过头，只见墙壁上有一段凸出了一半的身体，然后，他整个人，被拉入了墙壁中！


  
这过程，仅仅一秒的时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银夜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而那墙壁则是恢复如初。


  
银夜忽然反应了过来。罗诚说他会请笔仙，而同时鬼是在他们看到张红娜的留言后开始杀人的。


  
也就是说……


  
这段文字很可能是生路提示！因为鬼不可以在住户没接到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人！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二章 第一次请笔仙


  
巨大的幽灵船依旧在这片海上漂浮着。


  
是的，漂浮……这艘船的驾驶室内，一个人都不存在。而且，也无法操纵这艘船。在这片海域，犹如是噩梦的源头。


  
海，是生命的源头，但也同样是葬送生命的场所。


  
同时，也存在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


  
此刻，银夜冲到了船舱最上面一层。而叶天辰等三人紧随其后，刚才罗诚的死已经让他们每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只要想想身体被拉入那面墙壁，就让人浑身颤栗了。


  
太恐怖了！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生命根本就和风中残烛毫无区别！如此残忍的状况，让每个人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境地。


  
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笔仙！


  
“荀墨璎！”忽然叶天辰一把抓住女高中生荀墨璎，说道：“你说你会请笔仙吧，告诉我！还有，刚才那几个名字都记住了吗？”


  
“名字？”荀墨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嗯，庞天秀，莫俊，颜绫……颜绫什么来着的？”


  
“颜绫宵，颜绫音，是两姐妹。还有颜绫宵的女儿安娜。”


  
银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代表着，他已经默认了请笔仙。刚才鬼的做法，也让他判断，张红娜留下的文字很有可能，是生路提示。


  
所以，在此之后，鬼魂的杀戮就开始了。


  
而且，这次血字的时间一共是七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接近七点了，时间并不多，到时候，随着鬼的不断杀戮，轮到自己是时间问题！


  
而且，根据血字来看，恐怕自己会成为鬼优先杀戮的目标！


  
“安娜。”他说道：“根据张红娜留下的文字表示，‘安娜’是最有可能的。先把这个名字写下来吧。”


  
同时，银夜也警戒着四周，现在四个人身处在船舱的一间小宴会厅内。面积还算大，逃的话，是有机会的。


  
不过，周围太过黑暗，需要手电筒照亮，才能够写下名字。


  
“这个样子真像是《死亡笔记》呢……”嘴里咬着手电筒的柄，荀墨璎在一张桌子上铺开纸，取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安娜”二字。


  
“那么，开始吧……”


  
荀墨璎那么说着，然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问：“那……谁，谁来和我一起请笔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


  
谁也不知道，请笔仙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但这也很可能是生路，如果这能够将诅咒消除掉，那冒一定的风险似乎也是值得的。


  
执行血字指示，希望获取一条百分百没风险的生路，是不可能的。说到底，执行血字，经常会面临赌命的抉择。


  
“等一下……”银夜又看了看四周，他此刻很是担心。请笔仙的过程，鬼很可能会出来干扰。而根据请笔仙的说法，笔仙如果请来后不送走，就会出现一些麻烦。


  
不要没消除诅咒，反而增加了新的诅咒！


  
但是，无论在这艘船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保证，请笔仙的过程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如果是这样的话……


  
该怎么办？


  
根据过去的血字经历，可以看出，鬼对于住户找到生路后做出的行为会竭力阻止，当初嬴子夜为了用衣架封住那个恶鬼，不惜让敏剁掉了她的双脚，才拼命成功。


  
“柯先生，我们时间不多啊！”荀墨璎立即说道：“如果不立刻决定的话……”


  
本来，银夜想说，鬼杀了一个人后会间隔一段时间再继续杀人，可以再想更好的办法，但是，想起上次在六号林区，方有为、萧雪、吉天衍三人被杀的时间间隔非常短，就让他犹豫起来。


  
血字指示的规律在不断发生变化，是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缘故吗？


  
到目前为止，只有唐医生一个人去执行过魔王级血字指示，公寓打算继续扩大难度来逼迫住户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吧。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在地狱契约碎片还没有聚集齐全的时候，公寓还是不放松对住户的压迫吗？


  
“柯先生，我也认为还是先做吧！”许娆则是走上前，已经伸出手去，说：“我们一起抓住笔吧，嗯……就是这样吗？”


  
银夜叹了口气，心想，罢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只有舍命一搏了。反正，进入公寓的人，命本来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小心谨慎，那是在有足够的安全条件前提下的判断，但在这越来越可怕的血字指示中，过分的小心只会葬送性命。


  
胆识，也是执行血字成功的一个要素。


  
只是，生路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才对。这毕竟是对自己而言第六次的血字指示啊！


  
银夜看到两个人都抓住了笔，笔尖对着那张纸的时候，忽然感觉内心非常忐忑。这，该不会是一个触发死路的条件吧？


  
不，不会……罗诚已经死了，如果说死路的话那也已经开启了。


  
如果罗诚没有死，银夜是绝对不会同意请笔仙的，因为那样会触发死路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在血字指示中，危险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行为他都会防止自己去做，只有彻底命悬一线的时候才会去搏可能性微小的生路。


  
当然，概率这种事情，谁都说不清楚，综合各种条件判断的概率，也未必就一定可靠。即使是所谓的100%的概率，也是掺杂有许多主观想法的。绝对安全，绝对不存在风险的生路，本来就不可能会有。虽然现在多重生路的假设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验证，可是也要有命去等到第二生路想出来。


  
罗诚已经死了，谁知道鬼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银夜估计，请笔仙可以构成生路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左右，这个判断很大程度是由罗诚的死得出的。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将概率考虑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他也认为罗诚的死有可能是公寓故布疑阵的做法。只是，这不太吻合公寓一贯平衡血字难度的做法。


  
许娆和荀墨璎的手都将笔夹住，开始说一些请笔仙的话。


  
大家都开始焦急地等待，等待那笔动起来。


  
动啊……动啊……快动啊！


  
银夜和叶天辰的双眼也都死死盯着二人夹住的那支笔，希望笔快一点动起来！


  
许娆此时也是不断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不让手移动来让笔动起来。她焦急地看着笔，继续说着请出笔仙的话。


  
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许娆和荀墨璎，忽然看到……夹住笔的手，变成了三只！


  
“啊！”


  
两个人都吓得甩开了笔，那支笔甩在了地上。


  
荀墨璎摔在地上，吓得用手撑住地面不断朝后面爬。而许娆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刚才罗诚的死让她已经是害怕得魂飞魄散！


  
银夜和叶天辰却不明白二女为何如此恐惧，还来不及问，忽然，从那张桌子的桌布下面，猛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许娆的脚！


  
许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拉入了桌子底下！


  
银夜立即冲上去，一脚将桌子踢翻！


  
然而在桌子下面，却是空空如也！


  
荀墨璎已经恐惧到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这简直就是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银夜此时虽然也很惊惧，但也有一丝庆幸，那就是在笔仙请来以前就已经被鬼魂强行阻止了。


  
不过这么一来谁还敢请笔仙，这个过程根本都不能动，被鬼杀掉的话……


  
三个人此时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转头就逃！荀墨璎在站起身的时候还摔了一下，她此刻感觉到，以前整天抱怨的高考，高中生活的压力，在眼前的恐怖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要可以活着离开公寓，就算要她天天去看书复习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了！


  
就在三个人已经逃得没影了的时候，在宴会厅内的另外一张桌子下面，又伸出了一只手来！


  
就反复是连锁反应一般，又接二连三有几张桌子下面伸出了手。


  
一个接一个的鬼影从桌子下爬了出来，每一个都是面容煞白如纸，而身体又犹如烟雾一般飘渺。


  
这时候，一个长发女鬼接近了那张掉在地上，写着“安娜”二字的纸条，没一会，那张纸条就犹如蒸发掉了一般，消失了。


  
恐怖的黑暗，完全降临在了这艘幽灵船上！


  
张红娜这时候在甲板的另外一侧，她现在是跑得气喘吁吁。这艘船也算很大，她从船头跑到了船尾，也耗费了很长时间。


  
她实在不敢再跑进船舱里面去了，她感觉里面就是恐怖的囚笼！


  
身为金色神国大祭司，她首次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


  
从身上又取出另外一瓶在那个房间拿到的神水，打开盖子就喝了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四年过去后，这水早就该变质得不能再变质了。但是张红娜却不管，她认为这是神水具有的奇效。


  
喝完后，她才稍微有了点勇气。


  
这时候已经过了七点了。张红娜看着手表，紧咬牙关，她发誓，下一次血字前，要加紧修炼，她恐怕是修炼还不到家，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狼狈。


  
自己留下的留言，柯银夜他们看到了没？现在不会去船头找她了吧？


  
在这黑暗恐怖的环境下，张红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实在不行，我试着一个人玩笔仙吧，不过一个人能玩吗？”


  
张红娜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本日记，开始回忆起来，和颜绫音，颜绫宵姐妹有关的事情。


  
颜绫音是早期加入神国的信徒，因为她后来担任了执法人员，所以对她有一定的印象。她记得没错的话，颜绫音是后来劝服妹妹颜绫宵一起进入神国的。


  
张红娜其实总感觉颜绫宵对于神国的虔诚程度是有限的。她对于黑心魔也不如她姐姐那般憎恨。


  
每一次，新的信徒加入，都会由老的信徒负责对其进行言传身教。而这一工作自然是颜绫音负责的，但是情况来看，颜绫宵虽然加入了神国，但她对教义明显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那一天，她和自己谈话的时候，曾经那么说：“黑心魔，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是否可以给他们留有一定余地呢？”


  
张红娜自然是回答：“绝对不可以！我们不可以给予黑心魔任何余地！绝对不可以！你这么说，是对神国的亵渎！”


  
当时，她那么说的时候，颜绫宵似乎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


  
现在想来，她对于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非常纠结吧？


  
但是，黑心魔必须要死。这是真理，是绝对的。张红娜对这一点毫无怀疑，她虽然没有亲手杀过黑心魔，但是如果有需要，她绝对不会手软。


  
安娜将金色神国，看做是邪教，这说明她已经是黑心魔了。诛杀她是必须的，但是，没想到她已经堕落到了这样的程度。连她这个大祭司，都对安娜的鬼魂充满了恐惧。


  
大海之上，被诅咒的幽灵船依旧无法停止地航行着……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三章 不死之咒（一）


  
沿着楼梯，终于来到了这艘船接近船头的地方。


  
地板变得非常朽烂，而空气中也是不时传来腐臭的气息。银夜的双眸不断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丝毫不敢放松。


  
第六次血字指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极为可怕。纵然是长期研究血字指示的银夜，也感觉到身体虚脱起来。


  
罗诚和许娆的死，间隔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看来，公寓的规则越来越扭曲化了。谁也不知道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和银羽约定，一定要活着回公寓去见她。但是，他真的可以遵守这个约定吗？


  
这时候，荀墨璎和叶天辰都紧挨着银夜，而二人看向银夜的目光中，完全是一份依赖了。毕竟只有银夜才可以带给他们最大的希望。


  
对银夜而言，尽快找到张红娜，确认那段话的真伪比较重要。虽然鬼也一样可以化身为张红娜，但见到她的话可信度毕竟可以提高一些。


  
银夜此刻，对于那段文字还有很大疑问。


  
首先，张红娜为什么会知道，这艘船以前是白浪号，还有，为什么说和金色神国的信徒有关。那个叫安娜的留下的日记又是什么内容？


  
她要他们把所有名字都尝试一遍，但是，那个安娜明显是重点。但那所谓的日记也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他希望尽快看到那本日记，同时也可以更进一步了解到原因。


  
从那段文字来分析，安娜等六人，很可能是造成这艘船变为幽灵船的源头。请笔仙能否消除诅咒姑且不提，这种诅咒本身就非常可怕了。仅仅一个鬼魂的诅咒，就让那么大的船变为永远漂泊在海上的幽灵船！


  
幽灵船，大多数都是源自西方的传说，银夜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如果是对西方文化很了解的银羽可能会知道得多一些，她对于西方的宗教、神话传说等都有很大程度的了解，只是银夜很少问她这类问题。


  
这时候，银夜等人，即将走到船头。


  
忽然，他注意到身边掠过一道黑影，立即将手电筒照过去，却是张红娜站在那！


  
银夜松了口气，然后一眼见到她手上拿着一本笔记。难道那就是安娜的日记吗？


  
“总算和你们见面了！”张红娜顿时松了口气，她刚才又从船尾走回船头这，希望和银夜重新会合。好在这一路都没有鬼再出现过。


  
“你精神不正常吗？”银夜怒道：“你让我们到船头集合？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鬼如果堵死退路，根据血字我们不可以离开船，那么我们不就是死定了？”


  
张红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她的确是疏忽了这一点。


  
“那个就是安娜的日记？”银夜快步走过去，问：“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先问一句。”叶天辰突然问：“张小姐，那个金色神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古代文明？”


  
“不。”张红娜摇摇头说：“金色神国是伟大的神之国度。是超越我们这个世界的最高存在，所以……”


  
“给我住口。”银夜冷冷地看着她，说：“说重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夜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极度憎恶，心想她倒是没被鬼杀掉。


  
张红娜拿着那本日记，递给银夜，说道：“这本日记，是我们神国的一个信徒的女儿写的。那个信徒叫颜绫宵，安娜就是她女儿的名字。”


  
“能详细说说看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银夜说话间，也依旧警惕着周围。


  
“信徒？”叶天辰听糊涂了：“什么意思？你是属于什么宗教团体吗，张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会我和你解释。现在你听她说！”银夜知道现在时间很紧迫，必须尽快听完她的话。


  
“先请笔仙啊！”张红娜却是说道：“现在关键是要……”


  
“刚才我们已经尝试过了！”银夜却是抓住荀墨璎说：“她刚才和许娆一起请笔仙的，结果，鬼从中阻扰，许娆被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这也许是生路，但同样有可能是死路！”


  
“你说什么？”张红娜开始惊讶了。


  
“我必须确认你的情报……”他翻开日记，说：“哪一页写着笔仙的事情？”


  
“这里。”她翻到那一页，指着莫俊说的那段话，说：“这是我们教祖的指示，教祖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也就是说……”


  
“去你的教祖！”


  
银夜忽然一脚狠狠踢向张红娜的腹部，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她的衣领，将她的头狠狠摁在地上，阴狠地说：“你他妈想害死我们吗？教祖？就是因为那所谓的教义，银羽，银羽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你如今还把这个当做生路？你以为我是白痴吗？我早就该杀了你！”


  
“喂喂，”叶天辰连忙来拉银夜，说道：“柯，柯先生，你别这样啊，她也许知道什么呢……教祖，教祖是什么人？”


  
“难道是邪教？”荀墨璎忽然问：“我在进公寓前，看了村上春树的《1Q84》，难道是类似那本书里面的邪教团体吗？”


  
“差不多吧。”银夜恶狠狠地看着张红娜，说道：“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们金色神国的信徒的妄想症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银夜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女的一定要死！谁知道她以后会弄出什么花样来，把他们弄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你，你这个黑心魔！”张红娜怒道：“你居然敢辱骂教祖！你能理解教祖的伟大吗？你也看到忏罪炼狱中那么多的鬼魂了吧？教祖的话是绝对正确的，你既然认同了那个公寓存在，为什么认为教祖的话是假的？”


  
“那我问你！你们的信徒不是都该进入神国吗？那么，我问你……”银夜狠狠抓着张红娜的头发，怒目圆睁地说：“可是现在那些信徒的鬼魂不都在这艘船上变为诅咒了吗？你倒是解释看看？”


  
“那是因为这艘船本身被黑心魔下了诅咒！”张红娜丝毫不肯相让，说：“你们，你们必须再尝试一次请笔仙啊，安娜可能就是造成诅咒的根源！日记中提及到的，她憎恨着神国，所以她才会堕落为黑心魔，然后导致这艘船被诅咒！”


  
叶天辰和荀墨璎都是完全听不懂。


  
什么意思？


  
“所以，快点请笔仙啊！按照教祖大人的吩咐去做，教祖大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有错的，绝对不会！”


  
银夜这时候已经近乎失去了理智，他的冷静已经近乎全盘崩溃。在金色神国的信徒前，他只有那无比强烈的憎恨！


  
杀了她！


  
杀了这个女人！


  
银夜的双手死死掐住了张红娜，他这时候是真的要杀掉她了！


  
杀人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阿慎和夏小美都是被他杀死的，如今再多杀一个人，他也无所谓。


  
叶天辰连忙死命拉住银夜，他已经见到太多鬼魂了，不想再多死一个人变成鬼！


  
“住手啊，柯先生，你不要这样……”


  
银夜的双手力气越来越大，对公寓的憎恨，此刻全部都加诸到了张红娜的身上去，他只想将这个女人杀掉，杀掉，杀掉！


  
叶天辰和荀墨璎都去拉银夜的手，想要将他的手拉开，但是银夜是铁了心要杀张红娜，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张红娜也没有想到银夜居然那么冲动，她此刻身体不断挣扎，可是都没有任何用处。


  
忽然，银夜似乎是清醒了过来，放开了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红娜不可以杀！她毕竟有可能还知道其他的一些情报，如果获得那些情报，也许可以找到生路！


  
因为仇恨，自己差一点丧失理智，铸下大错！


  
银夜实际上是个很理性的人，但再理性的人进入这样的一个公寓，都会精神崩溃的。经历了上次六号林区的险死还生，加上公寓规则的不断扭曲，银夜也终于难以再继续保持那份理性。正常人经历同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彻底崩溃，甚至选择自杀了。


  
张红娜拼命咳嗽了好几声，被荀墨璎扶起来。她看向银夜的眼神，甚至带了几分恐惧。这个男人简直是不要命！平时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的，怎么会突然变得犹如恶魔一般？


  
“总之，解释一下。”他抓着那本日记，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别再和我说那个什么教祖，否则我下一次会真的杀了你！”


  
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张红娜，心中对银夜也一样产生了杀机。


  
她的心里是那么想的：这个黑心魔已经无可救药了，如果放任他继续待在这艘船上，说不定他本身也会变为诅咒的一部分。等有机会，索性就杀了他！


  
杀黑心魔，以前都是莫俊这些信徒做的，张红娜没有亲身参与过。但是如果有机会，她对杀黑心魔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这是为了教祖的伟大理想，将这个世界的黑心魔一个个全部消除，正是金色神国的伟大理想！


  
陷入对宗教的绝对信仰，张红娜下决心如此，同时，她也决定要让银夜来不及下诅咒，就杀掉他，最好的办法，是用神国的匕首，割断柯银夜的喉咙！


  
她打定主意后，便是渐渐走过去。


  
接近他，然后杀了他，再是说服另外两个人和她一起请笔仙。这就是张红娜的想法。如果不杀了银夜，不会有人和她一起请笔仙下咒。


  
“我和你详细解释一下这本日记。”她走到银夜面前，故意用恐惧的神色看着银夜，却是将手伸入衣袋中，拿着那把匕首。


  
割断喉咙……快一点的话，不会有问题。一定不会有问题……


  
张红娜不断盘算着，她自忖突然出手，银夜来不及作出反应。而那匕首又极为锐利，一定可以杀掉他。


  
一道森冷寒光闪过，匕首现出，狠狠划过银夜的咽喉部位！


  
银夜的脸上顿时现出种种错愕表情，一道血红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你死了吧？哈哈，死了，死了！你这个黑心魔，这个该死的……”


  
银夜的双手拼命抓住脖子，满脸痛苦之色，身体挣扎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银羽抓着茶杯的手忽然猛地颤抖一下，那只茶杯立即掉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她忽然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你怎么了？银羽？”子夜关切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我，我不知道。”她摸着胸口，只感觉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此刻感觉浑身冰冷，仿佛天地都在瞬间消失了。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四章 不死之咒（二）


  
张红娜挥舞着染血的匕首，狞笑着说：“你这该死的黑心魔，总算是死在我手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笑不下去了。


  
因为，应该已经死去的银夜，忽然再度爬了起来！


  
只是，那面孔，变成了当时那个侵入房间的女鬼的脸！脖子上血红的血液依旧在不断流出，样子极为骇人森然！


  
张红娜立刻吓得魂飞天外，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这时候她注意到，荀墨璎和叶天辰也不见了！


  
张红娜立即爬起来，朝着反方向逃去！


  
而对于银夜等人而言，则是看到张红娜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她拿出匕首，下一瞬，她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让银夜等三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三人再度撒开退飞奔，逃到了甲板上某个比较空旷，容易察觉到周围风吹草动的地方后，才停下来。


  
翻开那本日记，银夜对叶天辰说：“麻烦你，叶先生，帮我照一下。对……这本日记是目前最后的线索了。希望可以从日记里找出答案来。”


  
用最快的时间读完了日记后，银夜也陷入了沉思。


  
甲板上的三人，面临着残酷的抉择。


  
“这个叫安娜的女孩子，很可怜啊。”荀墨璎也是一起看完了日记，说：“那么，造成这艘船的诅咒的，多半是她了。因为她将金色神国看做是邪教。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对金色神国加以憎恨。”


  
“我们必须分析一下。”银夜正色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分析？”叶天辰顿时大叫：“柯先生，我们还是马上请笔仙吧，六个人的名字都尝试一下吧……”


  
“不可能都尝试。”银夜捧着日记，说：“虽然从日记上来看，很可能造成诅咒的是安娜，但我完全无法信任那个教祖的话。生路应该是另外的方法，提示就可能在日记里面。安娜，颜绫宵，颜绫音，莫俊，白莉莉，这五个人都可能是诅咒的源头。对了，另外还有一个，叫庞天秀的，是谁？”


  
“估计是金色神国的信徒之一吧。”荀墨璎说道：“这也是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但这个人在日记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过啊。”


  
“这本日记，有不少地方让我很在意。”


  
“哦？什么？”荀墨璎立即追问：“什么地方让柯先生你在意？”


  
“首先就是，安娜连续两次被人恐吓。第一次，床上被插上匕首，镜子上涂上了口红印；第二次，衣服被匕首刺穿，然后还是同样的恐吓。黑心魔，恐吓者将安娜视为是黑心魔。”


  
“什么意思？”叶天辰忽然若有所思，道：“柯先生，难道你认为，那个恐吓者，才是真正的诅咒源头？”


  
“对。”银夜继续说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笔仙还没有请来，许娆就被鬼杀了。也就是说请笔仙的过程极为凶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将六个人的名字都尝试一次。安娜虽然看起来最明显，但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银夜可是没有忘记当初六颗人头的血字，还有李隐度过的送信的那次血字，公寓刻意安排的陷阱有多可怕。安娜，很明显是公寓故意引诱住户跳进去的陷阱，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最关键的。不，甚至请笔仙本身，也可能是陷阱！


  
银夜认为，该另外考虑生路。


  
“距离血字结束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公寓应该会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来思索生路。”银夜强行镇定住自己的心神，说：“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但是贸然行动只会死得更快。许娆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吧？”


  
荀墨璎回忆起，当初和她一起请笔仙的许娆，被桌子下面伸出的手拉进去，然后彻底消失掉的场景，现在还感觉背脊发凉。


  
“好吧，我们一起分析，”叶天辰也是强打精神说：“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嘛，何况柯先生你本来就有不下孔明的智慧啊！”


  
到这时候，叶天辰也不忘记再追击一记马屁。


  
银夜苦笑一声：“好了，别说了。目前，分析下来，我认为，有可能是恐吓她的人，嫌疑较大的是颜绫音，但她母亲颜绫宵也一样有可能，至于莫俊和白莉莉则也占据了一定程度的可能性。至于那个庞天秀，就不知道了。”


  
“颜绫宵也有可能？”荀墨璎不解地问：“她居然也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吗？”


  
“被邪教洗脑，丧失心智的人，是无法用常理看待的。”银夜解释道：“邪教信徒因为迷失心智杀死自己的父母子女，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从日记的内容来判断，颜绫宵因为认定丈夫是黑心魔，所以将他推入大海中。所以，我认为她一样有可能认为女儿也是黑心魔。”


  
叶天辰回过头去看了看，又回过头来，问道：“我先问一句，黑心魔是什么意思？柯先生，你好像很了解这个邪教的样子？”


  
“嗯。我妹妹银羽就是这个邪教的受害者。她以前所爱的男人，因为成为这个邪教的信徒，所以安排银羽进入了这个公寓。他很清楚公寓有多可怕，但就是因为他认定银羽是黑心魔。黑心魔按照这个邪教的教义，一般被认为，不相信金色神国存在的，信仰其他宗教的，或者对于金钱权位极为执着的人，都可以看做黑心魔。但坦白说从这个角度来讲，太多太多的人都可以被看做黑心魔了。”


  
“的确呢。我以前听说过邪教信徒都是非常极端和不正常的。”叶天辰凝神思索了一番后，说：“那么，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很需要注意。”银夜提出了一点：“这个邪教的信徒，对于黑心魔是恨之入骨的，既然如此，那这个人的行为为何只是单纯的恐吓呢？为什么，不干脆把安娜杀死呢？根据金色神国的教义，只要使用那把特制匕首，杀死黑心魔，就能够将其灵魂送入所谓的忏罪炼狱。”


  
说到这里，大家都是眉毛一掀。


  
“难道……”荀墨璎立即说出口：“是颜绫宵？她虽然认为女儿是黑心魔，但是不忍心杀死女儿？对，很有这个可能性啊！不，不对啊，根据这本日记的内容，颜绫宵将那白色礼服送给安娜，接着，那礼服被匕首刺穿……这样说不过去吧？”


  
“颜绫宵就算不是那个恐吓者，至少也是一个从犯吧。”银夜继续分析道：“她在了解到这一切发生后，并没有产生太大反应。似乎她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一般。至于送白色礼服，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伤害安娜的行为。不过，也一样有可能是颜绫音，因为安娜毕竟是她的外甥女，不忍心下手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恐吓的目的，可能是想要让安娜了解自己的‘罪孽’，让她不再继续‘堕落’。这些邪教信徒的逻辑，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理解的。”


  
“这，这么说也对。”


  
接着，陷入了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害怕鬼从后面接近，所以不时注意着四周。但是，一切都被寂寥所覆盖，没有任何动静。


  
“还好。”叶天辰拍了拍胸口，说：“总算鬼安静了一会。大概公寓对鬼施加了限制？我们还是快决定吧，到底该怎么做？也就是说，颜绫音和颜绫宵，都可能是诅咒源头？”


  
“很难判断。”银夜翻动着日记，说：“只能说这两个人可能性很高。但是，莫俊和白莉莉也一样是有可能的，只是若是这二人，该是杀掉安娜，不会刻意地恐吓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就是必须要尝试着对这二人，来请笔仙？


  
“两个都尝试看看？”荀墨璎说着，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是可以做到的话……”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叶天辰忽然提出了一个设想：“你们想啊，一般的人请笔仙，除了好玩，都有一定的因素是希望进行占卜。也就是说，询问笔仙一些问题，然后在纸上写出答案来。那，我们为什么不请笔仙来问一问，诅咒源头到底是哪一个人？”


  
“这……”这次连银夜也犹豫了。


  
或许，真的有可行性。叶天辰所说的，也许就是真正的生路！确定了诅咒源头，再通过笔仙来消除诅咒，那么，就可以成功执行这个血字指示了。


  
反正，只要将六个人的名字都写出来，然后问笔仙就可以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需要第二次请笔仙。可是有了许娆的先例，就算是提出这一点的叶天辰，也没有胆量继续请笔仙。


  
没人敢做的话，就等同于是没说。银夜本人也不想冒这个险，这样做，也许会生成新的诅咒。而且，那个教祖的话，实在很难相信。


  
可是，现在也的确没有其他线索。如果做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做的话，只有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但银夜总是感觉到，应该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存在的。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终结一切。


  
更何况，嬴子夜以前假设的多重生路一说，已经得到证明。也就是说，生路并非唯一的，血字指示中很可能存在着多重生路。


  
银夜决定重新看一遍日记。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本日记有些不自然。


  
他认为日记的内容应该不是虚构的，毕竟那样做就违背了血字指示平衡难度的原则。但是，也难保没有掺杂安娜自身的先入为主的想法。


  
此刻，在公寓内。


  
“的确有这个可能性。”银羽看着电脑屏幕上调查的结果，眼眸中有了一丝光芒。


  
“嗯，我也那么想。”李隐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张图片，说：“白浪号游轮失踪后，引起不少灵异传闻。而其中，这个叫莫俊的男人，就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


  
“这个叫莫俊的人……”银羽仔细盯着那图片，说：“看起来照片没有PS过。但是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轰动，被认为是灵异现象吧？”


  
“嗯，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河蟹掉。这张照片是莫俊在白浪号上拍摄，传到他的博客上的。当时还有几张照片也同时出现在博客中，被网友认出来，后来就被人肉搜索了出来……”


  
图片上，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男子身后明显是一艘船的甲板上，照片明显是夜晚拍摄的。而在他身后，则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这个黑影，很可能是真正的鬼。”李隐此刻非常肯定地说：“而这次月光号游轮是星航公司被收购后的新集团制造的轮船。所以……”


  
银羽也是非常赞同。调查这个叫莫俊的男人或许有一丝希望。当然，因为无法联系银夜，所以也无法将信息传递给他，但也有可能公寓在某一时刻加强限制，令通话可以继续。所以……查出一些东西，是很重要的。


  
那图片上，莫俊身后的黑影，越来越浓重，看起来犹如一个噬人的怪物一般……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五章 不死之咒（三）


  
“那么……这个叫莫俊的男人的资料。”银羽迅速浏览着网页：“还有关于他的更进一步的内容吗？”


  
“大部分网页都看不到了。”李隐点击着一个个搜索出来的网页，说：“只是知道名字和长相，以及年龄是二十六岁。其他的，资料都没有了。”


  
于是，只能求助一个人了……


  
情报贩子黎焚！


  
住在1202室的黎焚，之前就是查找出了深雨的照片。而这个男人确实是有些能耐，在黑白两道混得都算风生水起。他本人是一个超级黑客，同时也能够制作很强悍的病毒程序来瓦解任何防火墙，只要有足够的钱，任何情报都能够为委托人奉上。


  
在如今这个信息社会，情报的价值无疑是巨大的。比如一个企业如果获悉了竞争企业的商业机密，就可以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一个搜集情报能力很强的情报贩子，自然是地下世界的头号人才。


  
当然，在这个公寓里面，也一样是个非常重要的人才。


  
走出房间的同时，银羽已经急不可耐地取出手机，说：“黎焚的手机号码是什么？告诉我！”


  
只有身为楼长的李隐，才拥有所有住户的手机号码。乘坐电梯到十二楼去只要一点时间，而银羽却连这一点时间都无法忍耐，由此可见，她内心有多么焦急。


  
1202室，外表不修边幅，非常邋遢的黎焚，正在和另外一名住户下着围棋。而那名住户，正是神谷小夜子。


  
在这个公寓，很少有住户会长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那样绝对会发疯的。所以，很多住户都会选择聚集在一起，就算是打打牌，下下棋，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当然也有很多住户选择对血字指示进行研究和总结，来寻求更多对生路的解析。


  
而神谷小夜子和黎焚倒是非常谈得来。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是邋遢，但实际上却很睿智。而身为情报贩子，和侦探，也算是有不少共同语言。实际上以前神谷小夜子也和情报贩子打过交道，所以对这类人也算是了解。


  
这时候，黎焚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了电话，就听到银羽急促的声音：“黎先生，我是1407室的住户柯银羽……”


  
“哦，柯小姐啊，什么事情？”黎焚用肩膀夹着电话，又拿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是这样的……”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门铃声。黎焚放下棋子，说：“神谷小姐，看来这盘棋只有以后下了。”“没什么。本来也只不过是消遣而已。”神谷小夜子倒是没有说什么。


  
黎焚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说：“详细情况我知道了，我帮你们查查看，我担保在半小时内，查出那个叫莫俊的男人的最精确的资料。”


  
身为情报贩子的黎焚，有着对自己这份职业强烈的自尊心，即使是进入了公寓，他这份自尊心也没有改变。


  
“半小时？”李隐也是一愣，问道：“你确定？”


  
“当然。”黎焚指着卧室的方向，说：“我刚才已经开机了。半小时，你们可以计时。不过，你们不能看我搜索情报的过程。你们放心，只要是曾经在互联网上留下过痕迹的东西，我就绝对可以将它找出来！”


  
“谢谢你，黎先生！”银羽对他鞠了一躬：“拜托你了！”


  
“少来，名花有主的女人的感谢我没兴趣……”黎焚说着，挠了挠耳朵，就迅速向卧室走去了。


  
“神谷小姐？”子夜注意到了神谷小夜子也在客厅内。


  
“嗯。”神谷小夜子将围棋棋盘收好，说道：“黎先生看起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呢。估计公寓中的住户很快都会注意到他的。情报，对于未来的血字指示，将是极为重要的。”


  
李隐顿时慨叹起来，如果当初信的那次血字，有黎焚在，说不定就可以查出被公寓隐藏的真相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可能公寓会施加情报上的限制。如果是连国家司法系统都可以影响，对情报的操纵也自然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虽然银羽很想跟进去看看，但神谷小夜子劝道：“你还是待在外面吧。他这个人……看起来，很有些怪癖的样子。”


  
“这样啊……”银羽也只好耐心等待。这个时候，急也没有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四个人在客厅内等待的同时，也没有闲着，也是继续分析，神谷小夜子自然也是帮着他们一起分析，她这个日本的女神探也不是浪得虚名。


  
“原来如此。你们认为，和这个轮船公司有关，还是说，白浪号和月光号的诅咒存在着某种关系？”


  
李隐则是说道：“我的推测是，可能是一个海底的恶灵。月光号是从S市出发，而白浪号是在即将进入S市海域的时候消失的。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海底的恶灵吗？”神谷小夜子又回过头看了看卧室，然后接着说道：“嗯，或许有这个可能。”


  
日本是一个岛国，所以饱受水患困扰。神谷小夜子从小也接触过许多怪谈文学，其中，水往往是被作为死亡的象征，在恐怖文学中担当着一个作用很大的符号。


  
海底的幽灵吗？她喃喃自语着。


  
终于，门开了，黎焚走了出来……


  
“其实我认为，金色神国未必是一个邪教啊。”


  
在幽灵船上，荀墨璎忽然提出了一点：“你想啊，柯先生，那个灵异公寓都存在了，那么真有什么金色神国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也许那个教祖，真的能够拯救我们啊。”


  
人陷入恐怖后，信仰就会变得盲目。荀墨璎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不，不可能的。我调查过金色神国的事情。”银夜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教祖说过的话就是正确的了，不……你甚至希望，死后可以真正成为金色神国的神民吧？”


  
“别那么武断啊！”叶天辰也有些动摇了：“如果真的可以获救，要我去信那个教也无所谓啊。我，我可以把那个教祖当神来看待，只要他可以把我救出去！那个公寓，我想真的是忏罪炼狱吧。何况那个教祖说得也没错啊，人类的确是非常邪恶的，黑心魔什么的，也不完全是无稽之谈啊。”


  
叶天辰和荀墨璎这时候的眼神，让银夜顿时回忆起了当初阿慎的那个样子。


  
为了获救，却不惜去成为邪教的信徒吗？就算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无所谓吗？


  
银夜当然也很清楚，对于每一个住户来说，只要可以脱离公寓，就算是杀人放火，也一样可以做得出来，卞星辰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无论如何，银夜绝对不能够轻易动摇。这个几乎把银羽完全毁了的邪教，他绝对不能够认同！即使真的有所谓的忏罪炼狱存在，即使在神的眼中，银羽是所谓的黑心魔，也不代表他就会认同！哪怕是神，是神的旨意，他也不会盲从。能够决定自己人生的只有自己，神也不能够代替自己活下去！


  
至少……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什么黑心魔！


  
“你们清醒一点！我们是人，不是什么黑心魔！这一点请你们弄清楚！我……”


  
“我不在乎！”叶天辰却是说道：“只要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公寓，别说黑心魔，就是让我承认我是猪狗我都无所谓，就算要我去舔那个教祖的脚我也愿意！这个公寓太恐怖了，我无论如何都希望活下去……”


  
“好了，别讨论这个了。”银夜打断了他的话，又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目前还是没有任何良策。那么……你们是赞成请笔仙吗？”


  
叶天辰和荀墨璎面面相觑，对请笔仙，二人都是非常犹豫。


  
“我，我决定信金色神国！”荀墨璎忽然说：“想办法找到张红娜小姐，问问她，要入教会有什么仪式？总之，我希望得到救赎，我是黑心魔吧，那么，就让神国来救赎我吧，柯先生，你不如也来信金色神国吧，我们只有抛却了黑心魔的身份……”


  
“对！”叶天辰也是说道：“柯先生，其实你不是黑心魔吧？你是自愿进入公寓的啊，如果不是你妹妹，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其实，当初你妹妹的男友也是为了她好啊，黑心魔进入了忏罪炼狱才能获得救赎啊。对吧？安娜，她肯定是因为亵渎了神国，所以才会被诅咒，变得阴魂不散啊。我认为信神国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你们什么意思？”银夜冷冷地说：“如果神主命令你们杀掉一个人，说那个人是黑心魔，你们也会动手吧？”


  
“柯先生，黑心魔什么的，被神国诛杀后才能够获得拯救啊。”叶天辰已经越来越代入金色神国信徒的角色了：“难道不是吗？以前，我们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坚持无神论，所以认为金色神国是邪教也无可厚非。但现在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鬼的啊，既然有鬼，那么有神又有什么奇怪的？柯先生你是被惯性思维框定住了，其实我认为神国的神主说得非常有道理啊。你看，日记上面，教祖在安娜被杀以前，就预言了船上被黑心魔下了诅咒，这不是应验了吗？”


  
银夜眉头一皱。


  
叶天辰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从日记的时间来看，教祖的预言的确是一定程度上成真了。难道说，这个邪教真的有些门道？


  
但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银羽在进入这个公寓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自作自受吗？她就合该继续被血字指示折磨到死为止？


  
绝对不是的！金色神国是邪教，这是绝对的事实！银羽，她绝对不是什么黑心魔！


  
就如同银羽那么相信着自己一样，他也坚定不移地相信银羽。


  
“银羽也好，我也好……没有人天生就是罪恶的，黑心魔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说法罢了。”银夜坚定不移地说：“我绝对不会向这个邪教低头！公寓一定会留有生路的，但绝对和这个邪教无关！”


  
银夜说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后，却看到眼前的叶天辰和荀墨璎，依旧是一副执迷不悟的表情。


  
他们宁可相信那虚无的金色神国，来麻醉和逃避残酷恐怖的现实。


  
人类就是如此，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但现实却往往和人的理想有太大差别。这世间最大的痛苦也正是如此。


  
但，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绝对无法……


  
“你，你看，柯先生！”忽然荀墨璎指着银夜身后，他立即回过头一看……


  
几个恐怖的鬼魂，正从甲板的栏杆上，一个个爬上了船！


  
黎焚查出的是非常震撼的情报。


  
“金色神国？”银羽愕然地说：“你说他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金色神国在中国进行暗中传教活动也不是短时间的行为了，不过，因为活动比较隐秘，没有举行大规模的活动，所以没有受到当局重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教会似乎和警察本身就有一定的勾结。只要不闹得太大，一般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怎么会是金色神国？


  
这让银羽根本就无法想象。


  
“总而言之，这是我查出的情报。可信度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不过，要查出金色神国在这个城市的据点在哪里，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我毕竟不是神仙。”


  
银羽的双眸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金色神国……又是金色神国！


  
银羽发誓，如果银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和这个邪教……绝对是不死不休！


  
“黎先生，”她再次深深鞠躬，说：“请求你，继续调查下去，关于金色神国的一切，你的恩德，我柯银羽绝对铭记在心！”


  
“好吧，反正进了这个公寓，大家都是命运共同体了。”黎焚很爽快地答应了。


  
诡异的幽灵船的船头，此刻，张红娜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眼前，是无数个鬼魂正在接近着她！粗略看下来，至少也有一百多个！


  
而站在最前面的，则是那个梦魇一般的女鬼！女鬼的胸口，插着那金色神国的特制匕首！


  
张红娜此刻终于明白到，神国大祭司这个身份，对于这些鬼魂半点用处都没有。她终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说：“安娜，求你，求你原谅，但这和我没关系，你该去找天秀他们啊，求你别来找我，你不是我杀的啊……”


  
然而，鬼魂们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不断逼近着她！


  
与此同时，银夜等三人，也是陷入了恐怖境地！


  
数也数不清的鬼魂，包围住了他们，每一个鬼都是相貌各异，但都是脸上毫无血色，不断地逼近着他们！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六章 不死之咒（四）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级血字指示，令公寓的规则发生了巨大变化。


  
每一年，在临近下半年的时候，公寓都将会开启一个封印。


  
在黎焚房间内的子夜，突然死死捂住胸口，一股剧烈的痛苦灼烧感升腾而起！紧接着，墙壁上，开始出现了新的血字！


  
银夜等人的血字还没有终结，竟然产生了新血字？


  
而血字的第一行内容，则是：“从本次血字开始，将提供给住户们进入‘仓库’的通行卡片，‘仓库’将会提供给住户们，各种可以用于血字指示的道具……”


  
“仓库”的封印，终于要解开了……


  
数量如此之多的鬼魂出现，在血字指示中也是很罕有的。以前的血字，多数都是只有一个鬼，李隐执行的送信那次血字有两个鬼已经是很少见了。而如今……


  
围住他们的，至少也有几十个鬼，而且还有更多鬼魂从海里面爬到船上来！


  
银夜想起了日记中，安娜对大海的那种隐隐存在的不安。难道说，她始终对于大海存在的恐惧源自于此吗？


  
突然被如此多的鬼魂包围，退路被彻底锁死，可以说银夜此刻遭遇的绝境，可以和当初在巴士上，面对厉鬼那时候几乎一样！


  
同样的绝境，同样的恐怖！但这一次，比之前来得更可怕。


  
叶天辰和荀墨璎则是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二人毕竟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这种恐怖片里面才能够看到的场景如今完全现实化出现，他们现在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不过，这些鬼的移动速度却是非常缓慢，但确实是形成了没有任何缺口的包围网，无论从哪里都不可能突破出去。


  
“冷静！”银夜知道此刻心理上据对不能沦陷，对叶天辰和荀墨璎说：“现在也就刚过八点，距离血字指示终结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那么多的鬼魂，公寓肯定会施加相当强的限制，所以别慌，绝对不要慌！”


  
可就算是那么说，看到那么多形象狰狞的鬼魂向你逼近，单单公寓的“限制”又能够提起人多大的求生意志？物理性打击对鬼魂是无效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物理性打击也只能够延缓鬼的行动或者早就一点障碍，如果在回到公寓的路上，依旧找不到生路，公寓将彻底解除对鬼的限制，那时候鬼就和日本无解恐怖片中的那些鬼一样，将无所不在，就算篡改记忆，改换空间，操纵灵魂，都是轻而易举，李隐当初在幽水村的那次血字本来也是死定了的，完全是靠运气才得以侥幸活下来。


  
银夜虽然那么说，但鬼魂再怎么限制，也比人的血肉之躯要强啊！更何况，数量那么多，就算不是鬼，是人类，他们三个人也敌不过啊！


  
绝境在此刻已经发展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请……请笔仙吧！”叶天辰忽然说道：“那六个人，我们请笔仙来试试看，是安娜，还是颜绫宵？或者说颜绫音？”


  
银夜死死抓着那本日记，他感觉，或许只有选择那个了。


  
而同一时间，张红娜却也是抽出了一支笔来，她再是取出了一张纸，是从那本日记上撕下来的纸。


  
笔尖顶住纸，她没有尝试过一个人请笔仙，但这时候只有尝试看看了。


  
千万保佑要成功啊！


  
然而，这时候，一双在张红娜背后伸出的手，向她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银夜注意到，他脚下的影子，居然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没有违背血字指示，怎么可能触发影子诅咒？


  
事实上，并非只有银夜，公寓内所有的住户，影子都在此刻发生了异变！只见影子的手上，多出了一张卡片，然后，将卡片塞入了自己的口袋内。


  
“这是什么？”李隐，子夜和银羽此时也发现了这一切，一旁的黎焚和神谷小夜子也是惊讶得目瞪口呆。


  
银夜立即将手伸入口袋，取出了一张深黑色的卡片。卡片的中心是一个庞大的黑洞，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仓库通行证”。将卡片翻到了后面，写着一大段文字：


  
“因临近2011年下半年，受到魔王级血字指示影响，血字指示的难度将进行巨大调整，同时考虑到下半年的魔王级血字指示难度本身也会剧增，为平衡血字难度，按照五十年一度的惯例，赋予住户使用特殊物品执行血字指示的特权。使用本卡片，在卡片上签名一次，即可进入仓库进行血字执行用品的领取。执行血字次数越多的住户，可以领取到越高级额血字执行用品。本卡片有效期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另外如果住户完成十次血字（或者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将自动无效。仓库内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在血字执行期间也可以使用，但在仓库内，最长可以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会被自动踢出重回原地，四十八小时后才能第二次使用。”


  
这时候，叶天辰和荀墨璎也是注意到了，哪里还会犹豫，三个人都立即取出笔在卡片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即，每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然后，每个住户都感觉到一阵晕眩，当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白色的房间内。


  
这个白色的房间大概有一间教室的大小，到处陈列着四个外形非常规则的白色柜子。房间没有门和窗户，四面都是墙壁。


  
在一片雪白的墙壁上，有着一段内容很长的血字。上面写着：


  
“本仓库每个住户都拥有独属于其的以个，这四个柜子中的所有物品，分为四类，第一，攻击类道具，可以对鬼魂进行一定程度的克制，但不可能杀死鬼魂；第二，防御类道具，可以躲避和逃脱鬼魂的追杀；第三，抗性药物，可以提升身体的灵异抗性，不会轻易被鬼魂杀死；第四，诅咒类道具，可以对鬼魂或者诅咒进行诅咒，但是有很大限制条件。四个柜子分别对应着不同道具，但是一次限制领取三样，除非道具被毁，否则每次都必须还回一样道具才能重新领出新的道具。道具的领取以血字执行次数为准，每个道具都有血字次数的资格，正在执行的血字不作为资格，不到资格的，无法打开抽屉，更不可能强行破坏。必须要提醒的是，只有公寓安排的生路才可以保证绝对不死，道具只能够辅助，如果找不到生路，那么在进入公寓之前都会永远遭受到追杀，依旧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银夜此刻顿时陷入狂喜！


  
这不就意味着，可以成功执行血字指示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了吗？


  
在他看完以后，血字就慢慢消失了。


  
那些柜子的抽屉上，都写着各种的名称以及具体作用。不同规则也有不同分类。


  
“血瘤树种子”、“恶灵面具”、“月光草”、“咒灵香”……看着看着，银夜是完全傻眼了。此刻的他，就犹如是一个进入了金库的乞丐。


  
这些东西，太强大了吧？


  
“不过真是可惜啊。”看了一圈后，银夜叹息着说：“只有公寓主动提供的生路才可能实现对鬼的绝对封印和消亡，这些东西虽然好，但不可能杀死鬼，顶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越是高等的道具越难实验成果，比如这血瘤树种子，一旦可以培育成，可以让受到公寓较大限制的鬼根本无法接近。但是，血瘤树种子成活率比较低，得不偿失啊。我目前算是五次血字，倒是可以领取不少东西，但只有三样可以带出去……”


  
银夜特地注意了一下，有没有哪个柜子有“笔仙”，但是，都没有看到。


  
他想了想，首先到了攻击类道具的柜子前。


  
“攻击类道具数量比较少啊，而且越高等级的越少。最高等级的攻击类道具有三种，九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阴司罗盘’、‘勾魂魔枪’、‘咒灵长戟’。‘阴司罗盘’，可以反弹任何诅咒，也就是说鬼的诅咒会加诸到其自身吗？‘咒灵长戟’，可以对鬼魂进行造成重伤的物理性打击，真是厉害……不过最可怕的还是这个，‘勾魂魔枪’，可以对鬼魂进行大范围的封印，无论有多少鬼魂，只要在三百米范围内都可以进行封印，但是，无法对魔王进行封印。”


  
如果银夜现在可以领取勾魂魔枪，那么那些鬼魂对银夜而言就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了。


  
不过，也的确没有任何道具可以杀死鬼。只有公寓提供的生路才能做到，勾魂魔枪只能够封印，而咒灵长戟则是只能够重伤鬼魂而无法杀死。


  
而五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攻击类道具，一共有十一种。


  
“嗯，这个好像不错。厉魂钟，只要摇动厉魂钟，鬼魂的灵体就会被在一定程度上被破坏，攻击行动将陷入极度不稳定状态下。不错，嗯，这个，三灵凶头杖，以阴森鬼气为养分的魔杖，最初手杖只有一个鬼头，手杖在完整状态下有三颗鬼头，需要吞噬阴气慢慢长出。每一个鬼头，都能够形成让鬼魂难以接近的咒力结界，三颗鬼头全部形成，可以让受到公寓限制较大的鬼魂受到极大影响。最低需要五次血字指示方可领取。这个东西不错！”


  
打开这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根大约一米多长的手杖。手杖的一头，则是一颗深黑色的巨大狞鬼头颅，甚是狰狞吓人。


  
取出了三灵凶头杖后，他又到了抗性药物柜前，想找找看有没有好的药物。


  
“嗯，药物的数量倒是比较多一些。根据说明来看，因为‘仓库’内时间是静止的，所以药物在这个空间内服用或者涂抹都是无效的。算了，先看看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药物，这个血蚀果种子，成熟的血蚀果，一旦服下，血液就具有腐蚀灵体的作用，听上去不错；嗯，这个，灵眼眼药水，一旦滴入此眼药水，就可以分辨出伪装成人类的鬼！这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可以说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一直以来住户们都为无法分辨人和鬼而头痛，有了这个，像捉迷藏血字的那种情况，就绝对不会发生了。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抽屉，取出了里面满满一瓶眼药水。


  
最后，他看向了诅咒类道具。


  
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最上方的，最低要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道具。


  
“黄泉冥咒，九幽魂阵，还有……不死之咒？不死之咒，最低九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极强诅咒道具，使用该诅咒道具，就可以获得五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五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银夜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作弊器啊！等于凭空多出了五条命来！也就是说，只有第六次被杀，才会真正死去。不愧为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超强诅咒！


  
当然，现在的银夜，只能望洋兴叹，九次血字，那实在太遥远了。不过他发誓，如果自己可以达到九次血字，一定会为银羽领取这个诅咒道具！


  
接着，他看回了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诅咒道具。


  
“嗯，五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只有六种。诅咒类道具真是少，血字次数越多可以领取的越少啊。咒灵香，一旦将这种熏香点燃，香的范围内都将被下诅咒，在诅咒范围内，住户所受到的伤害，都将自动反弹到鬼魂身上。但是，如果住户死去，咒灵香就会失效。还有……这个，言灵诅咒，如果鬼魂说出了被设定为不可以说出的禁言，将被封印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好像没用，基本没见到几个会说话的鬼。”


  
诅咒类的道具大多都限制很大，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实行，所以最后银夜只有再去防御类道具那看一看了。


  
而粗一看，他就看到了一个好东西。正好要最低五次血字才能领取的“领域棋盘”！


  
领域棋盘，是类似于西洋棋的一个棋盘，棋盘上面放置好对应位置的棋子后，鬼魂就会如同被定在棋盘上的棋子一般无法移动。


  
“领域棋盘，嗯，这一次鬼魂的数量比较多，恐怕要把所有黑白棋子都放上去才能够静止住鬼魂，而且，根据说明，数量越多静止的时间越短，如果全部用上，静止的时间只有五分钟。没关系，五分钟也够了，五分钟内，鬼魂将不会对住户进行攻击，而这段时间……”


  
“足够我请笔仙，来进行诅咒了！”


  
不过，银夜同时，也产生了一层更强的恐惧。


  
那么多逆天道具才能够平衡的血字难度……接下来，血字指示的难度将提升到怎样的恐怖程度？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七章 阴缝匕首


  
银夜又看到旁边一个抽屉，抽屉上写着“冥泉之水”，也是最低五次血字才可以服用的。冥泉之水的作用是，能够让服用该水的人，感应到死亡气息的逼近。比如说，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如果即将死去，就能够感应出来。时间越接近，感应就越强大。


  
他将抽屉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看到那白色小瓶的时候，银夜感觉到脑海猛然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


  
他立即取出小瓶，将瓶盖打开，里面是一种颜色非常浑浊的液体，他喝了一口，而这味道……


  
和金色神国提供的“神水”味道几乎一样！他以前调查这个邪教的时候，买过一瓶服用过。


  
“金色神国提供的神水，是，在这个仓库中拿到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回到诅咒类道具的柜子前，看到了一个写着“阴缝匕首”的抽屉前，需要最低四次血字可以领取。阴缝匕首的作用，主要是进行诅咒。他迅速拉开抽屉，而阴缝匕首，果然也和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外形一模一样！


  
但是，金色神国怎么可能提供数量那么庞大的匕首和神水？


  
顿时他想起了什么，在诅咒类道具柜子前，看到了需要八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邪影镜”。这面镜子可以拷贝克隆非生物的任何东西，并能够从镜面取出。也就是说，金色神国的教祖，也许就拥有这镜子。


  
那个教祖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是五十年前，执行血字指示的幸存者？将道具带出了仓库，没有再放回去？


  
他带出来的三样道具，肯定是邪影镜，阴缝匕首，还有冥泉之水！


  
但是，成功执行了十次血字的人，为什么只带出了阴缝匕首，冥泉之水这样的低等道具？有些很强大的诅咒道具，在人类社会使用，那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


  
为什么？


  
夜幕下，K市某座酒店式公寓的顶层。年轻的教祖正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窗户前。德雷斯则是在他身后，恭敬地站着。


  
“德雷斯，现在回想起来，拿到那本日记真是我的幸运啊。”他喝了一口葡萄酒，说道：“那日记中的说法，还有，那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留给我的那三样道具，因为那些东西，我才得以创立了金色神国。真的很感谢蒲靡灵啊，如果没有他，那我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尤其是那面镜子，能够让神水和匕首得以不断地增生，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大量信徒加入金色神国。”


  
“的确呢，”德雷斯也是微笑着说：“教祖大人您当初无意中取得那本日记，真是非常幸运啊。您的神迹也因此被所有人相信，因此就连‘金色神国’这种荒诞无稽的谎言也照样有无数人相信。如您所说，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


  
教祖喝了一口葡萄酒，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而银夜，终于回归了现实世界。


  
要离开仓库，只要在通行证上再次签名就可以了。签名一次后，签名就会消失。


  
时间果然是静止的，再度在幽灵船上出现后，眼前的鬼魂数量没有任何变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果然，时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刚才被送入仓库，在现实仅仅是过去了一瞬！


  
虽然对于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的存在感觉非常愕然，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他将领域棋盘放在了地上。西洋棋上的黑子和白子都互相对应着位置。


  
随即，那些鬼魂们的动作立即犹如被凝固住了一般，再也不动了。


  
叶天辰和荀墨璎也回到了现实空间，毕竟无论在仓库待了多久，现实中都是一瞬。这二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所以无法领取任何的道具。


  
“还好。”银夜松了口气，他立即拿着灵眼眼药水，对着双眼都滴了一滴。然后，他看向身后的叶天辰和荀墨璎，没有任何变化，这二人的确是真正的人类。


  
至于三灵凶头杖，他也是死死握在手心，那狰狞鬼头的黑色的双目忽然变得血红，看来是开始吸收阴森鬼气了。有这三灵凶头杖在手，就算是那诅咒源头到来，只怕也要忌惮三分吧。


  
“柯先生！”叶天辰看到银夜右手拿着的领域棋盘，以及左手握住的三灵凶头杖，顿时大喜过望地说：“你成功领取道具了？我们不管怎么做，也拉不开任何一个抽屉。太好了，这些鬼，都不动了？”


  
“快走！”银夜的表情依旧很严峻：“公寓肯定会在接下来削弱对鬼的限制，必须加快速度！”


  
仓库隔四十八小时才能进入一次，每次进入在内部只能待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银夜无法再一次进入仓库了。


  
这三灵凶头杖，是他目前最大的凭依！领域棋盘的缺点，一是棋子过多的时候静止时间越短，二则是同样的鬼魂，棋子的静止只能使用一次，三是黑子国王，黑子皇后，白子国王，白子皇后绝对不能遗失，否则就是“将军”！国际象棋上，黑子和白子都是各自十六个，而鬼魂的总数远远超过十六个，所以还是有无法静止住的鬼魂。


  
从静止的鬼魂的缝隙间，三人迅速逃窜。同时，也因为那三灵凶头杖的存在，没有被静止的鬼魂也无法太过靠近银夜。


  
银夜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面看来，这些道具都犹如网游中的外挂一般，非常强大，但他很清楚，血字指示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作弊器，或者说BUG。公寓主动提供这些道具，是为了平衡血字难度。


  
事实上，长期以来，公寓都是将鬼魂的限制大幅度削弱，才保证血字指示有人能够活到最后的。否则，根本来不及有思考生路的时间，鬼魂也不可能间隔那么久，还专门等你看到生路提示再杀人。更何况，大多数鬼魂都有着不死不灭，转移空间，篡改记忆，甚至令时间也被控制的恐怖能力。


  
恐怖故事中，以鬼魂作为主角，就是源于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未知。人对于死亡太过忌讳，又太过不了解。死后的世界，就成为了人们所不理解的一切。而鬼魂则是这未知世界唯一和人类产生的交集，让死亡这个隐晦的意识以一种鲜明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让人感觉到和死亡最大程度的接近。这也就是人类对鬼魂的恐惧的根本原因。


  
恐怖源于未知，对死亡的未知。而未知就是一个比鬼魂更加可怕的东西，能够自动在人类内心播撒恐怖的种子，然后生根发芽，人类就会产生不必要的想象，产生出比现实要多得多的恐惧感。因为对死亡的忌讳和敏感，也正是人类最为脆弱的一面。因此现代社会，往往会出现一些都市怪谈，人们会对于灵异现象有一种热衷，这恰恰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现代人因为对未知和死亡的敏感，而产生出的不安全感，早就了都市传说和对灵异怪谈的热总。


  
鬼魂在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中的种种不灭性，无解性，恰恰是人类面对死亡无力的一种内心挣扎，想要反抗却无力反抗，想要超脱却无法超脱的表现和象征。没有人可以探索死亡，在这个社会，无论赚了多少钱，无论获得多少人的青睐，死去后一切都会成空，这潜在的黑暗始终盘踞在现代人的心头。


  
也因此，成为了血字指示的真正恐怖所在。


  
银夜很清楚，公寓给予的道具，特别说明“无法杀死鬼魂”，正是保持了这种不灭性，一如人类对死亡的挣扎感和无力感。但同时，让住户能够活下去，给予他们一部分希望，再释放出更大的绝望来。让他们能够尽量活到更后面的血字，体验更大的恐怖。


  
银夜曾经思索过这个公寓是为什么会产生的。他现在认为，或许这个公寓，正是人类内心矛盾和挣扎的体现，是人真正的心魔所造就的恐怖建筑物。


  
也就是说，获得这些道具后，真正的恐怖，即将被释放出来！


  
最大的恐怖，不是鬼魂，而是无形的诅咒。例如《死神来了》，所谓的死神从来没有在电影中出现过，但是恰恰是这一点，却达到了极致的恐怖。


  
道具大多数的作用，都是作用于鬼魂。那，如果诅咒的主体不再是以有形的鬼魂为主呢？那样，会变成什么样子？


  
冲入船舱内，沿着楼梯到了下面的走廊，银夜神情肃然地说：“你们两个，快点请笔仙，我用三灵凶头杖来保护住你们！”


  
说是那么说，但银夜也没有足够的信心。


  
“那……写谁的名字？”叶天辰立即问。


  
“安娜，”他毫不犹豫地说：“写安娜的名字！”


  
安娜，很可能是被阴缝匕首杀死的。如果阴缝匕首用来杀死活人，诅咒就会造成其无法堕入轮回，永远盘踞在死去的场所，无法得到解脱，是一种极为邪恶的诅咒。也就是说，安娜是一个由阴缝匕首诅咒而成的恶灵！


  
“好吧，那么，就先尝试一下安娜吧！”荀墨璎立即从那日记上撕下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下了安娜二字。


  
接着，她将纸片放在地上，对叶天辰说：“叶先生，你和我的手这么握好，对，笔尖顶住纸，好，就这样……”


  
李隐仔细看着眼前这个“仓库”。


  
“阴司罗盘，黄泉冥咒，恶灵面具……”李隐此时就如同是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脚步都迈不动了。


  
但是，他始终保持着冷静。


  
公寓对他们是不可能有任何仁慈的，也是说，道具的存在，只是保持血字难度的平衡罢了，也就是说让住户有足够时间来思考生路。


  
终究生路才是王道，靠道具就想活到十次血字，那是痴人说梦。


  
毕竟，封印鬼的道具大多需要很高的血字，而且有限制，一旦有鬼海战术出现，那就没有任何用途了。而施加诅咒的更是有很大限制，比如“咒灵香”要求住户本身不死，那万一鬼瞬间杀死住户，咒灵香的作用就等同于鸡肋了。


  
不过，有了这些道具的存在，至少住户不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了。


  
本来，李隐是可以领取七次血字的道具的，现在则只能领取四次血字的道具了。越是血字次数低的道具，数量就越多。同样，威力也就越弱。


  
“攻击类道具，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


  
柜子上的道具抽屉按照血字高低分布，越高血字的放越上面，越低的放越下面。


  
最低四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攻击类道具，李隐打算选择一种比较趁手的。


  
四次血字的道具，能力都非常有限，攻击类道具中，最最好的是“黑白无常”。李隐将那个抽屉打开，抽屉中放置的，是一颗混杂着黑白双色的圆珠。


  
“黑白无常……”李隐死死抓着这颗圆珠，说道：“不错的东西呢。可以在特定范围内，将鬼魂的身体拘束住，就犹如是将鬼魂带入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一样。”


  
但是，黑白无常的拘束，只能持续十分钟。第二次拘束时间会进一步缩短，同时黑白无常中黑色和白色就会逐步混合，当珠子完全变为灰色的时候，拘束能力就会消除。毕竟这只是四次血字的道具，限制还是相当大。


  
接着，李隐从仓库回到了公寓中。


  
不过，很明显，道具是无法带入公寓的，因为李隐所持有的黑白无常在进入公寓后就消失了。就如同鬼魂无法进入公寓一样，这些道具也一样无法进入公寓。


  
“召集所有住户。”李隐此刻表情没有多大变化：“马上开展讨论，整理所有道具资料，然后……进行住户的能力分配。”


  
子夜此时也已经回到了公寓，她看着李隐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看透了公寓这一做法的意图。


  
这绝非恩赐，也不是奇迹。恐怖并没有因此终结，反而，比以前更加提升了。


  
“公寓不会再对鬼魂施加限制了。”李隐的手紧紧攥着，道：“公寓会逼迫我们，非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不可！”


  
幽静的走廊上，笔仙终于动了！


  
那笔尖在安娜这个名字上，划下了一道横线。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八章 诅咒的根源


  
那是在五年以前。


  
天空一片阴暗。海浪不时拍打着眼前的山岩，而在山岩上方，颜绫宵正面对着一个中年男子。


  
“对不起，我必须那么做。”


  
那个中年男子的心脏部位，被插入了一把匕首！


  
男子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他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颜绫宵，满是错愕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黑心魔。对不起，老公，但我不能坐视你作为黑心魔而死。所以，没办法，只有让你去死了。”


  
然后，她冲上前去，将丈夫的尸体推入大海。


  
“不——”


  
丈夫就这样坠入了大海。


  
“不是我的错，别怪我……”颜绫宵无法忘记丈夫临死前的眼神，那怒视着她的眼神，她没有办法忘记！


  
那恐怖之极的眼神！


  
良久，她跪在了地上。她开始恐惧起来。


  
忽然……一只手，从山岩下方伸了出来！


  
安娜的名字被叶天辰和荀墨璎请来的笔仙划去了。


  
银夜手持的三灵凶头杖，那血红双目依旧大睁着。他依旧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很清楚，虽然这三灵凶头杖在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中属于较强的，但是公寓一旦解除了鬼魂的所有限制，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仔细想想，历次血字指示，公寓极少有完全解除对鬼魂的限制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削弱限制，纵然是当初追杀李隐的那个幽水村女鬼，也没有完全将限制剥夺，否则的话，单单阿秀的亡灵也不可能牵制住那个鬼。即使是发现生路的当口，公寓也不会将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因为那样一来，住户根本不可能来得及使用生路来度过血字。比如以前子夜在江枫制衣厂，使用衣架来封印那个鬼，当时如果公寓将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子夜和敏百分之一百死定了，绝对不可能来得及使用衣架封住鬼。


  
而银夜很清楚，有了手上的三灵凶头杖，公寓也就会将对鬼的限制，彻底解除！也就是说，这将是住户从来都没有面对过的最可怕的鬼魂，恐怕就连当初在六号林区要杀他们的蒲靡灵的亡灵，也根本比不上，毕竟蒲靡灵本身不是血字指示中的鬼魂，只不过因为没有被施加限制，所以才是最可怕的鬼魂。


  
但是，如果和任何一个被公寓全盘解除限制的鬼魂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没有手上的道具，面对这样的鬼魂，那是百分百的绝对死局！不要说是像上官眠那样的高手，就算是用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哪怕动用核武器，都不可能活下来！


  
此时，银夜依旧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解除了诅咒。但，那个教祖的话，他已经无法无视了。


  
走廊上陷入了一片幽静。


  
银夜的手死死抓着三灵凶头杖，他此刻眼睛不断注视着四周，就怕会出现最可怕的局面。


  
叶天辰和荀墨璎也是非常紧张，二人的手依旧握着那笔，面面相觑。


  
“上天保佑……”银夜的声音颤抖着说：“但愿一切都结束吧……”


  
他实在不愿意面对限制被完全解除的鬼魂！


  
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但还是一片寂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灵凶头杖的狰狞鬼头还是大睁着血红双目。


  
然后，那鬼头的嘴巴忽然大张，发出一声长啸！在长啸声发出后，近在银夜咫尺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墨绿色衣服，面孔完全阴白，瞳孔中一片虚无的女鬼！而那女鬼的身上，扎着一把阴缝匕首！


  
女鬼就这样站在银夜面前，三灵凶头杖的狰狞鬼头开始大声嘶吼起来！


  
那女鬼忽然将手猛然伸向银夜的胸口，而这时候随着那鬼头的嘶吼，她的身体后退了几分，手没有抓到银夜！


  
然而仅仅只是如此，银夜就已经感觉到一阵灼痛！他撕扯开胸口的衣襟，拉开一看，在接近心脏的部位，居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此刻的银夜背脊完全凉了。


  
他很确定，从头到尾，这个女鬼根本没有碰到他一下！


  
还没有碰到，就能够留下一个手印，如果碰到了，自己还有命在吗？没有这根三灵凶头杖，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银夜立即回过头去，而叶天辰和荀墨璎已经跑了老远，只看见两个背影！


  
但是，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被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以前的血字指示能够让他们逃上一阵子，但是现在……


  
绝无可能了！


  
“别逃，跟在我身边！”银夜说着已经追了上去！


  
但是显然来不及了。


  
叶天辰逃到一半，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还来不及说话，他的左胸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染满鲜血的手！那只手，正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而这只手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他的身后根本没有任何鬼魂！在三灵凶头杖的攻击范围内，鬼魂体是无法隐匿身形的！


  
这时候，银夜已经冲到荀墨璎身旁，而那只手丢下了心脏，再度伸了回去。


  
荀墨璎立即伸出手去抓那三灵凶头杖，说：“我，让我也抓住这根手杖吧！银夜，领域棋盘，领域棋盘为什么没用了？”


  
“这个……”银夜看着手上抓住的棋盘，说道：“这个鬼魂太强了，领域棋盘的静止无效！”


  
接下来，是新一轮的噩梦！


  
狭长的走廊上，银夜和荀墨璎都死死抓住那根三灵凶头杖，大气也不敢出。如果说这根手杖吸收足够阴气而变为完整状态的三颗鬼头，那么或许可以镇压这个鬼。但是，现在的这个状态，镇压的效果着实打了不少折扣。


  
就好比是在倾盆暴雨之下，就算撑着伞，也只是比不撑伞的人好上一些，但依旧很难保证不淋到雨。


  
现在的银夜，就等于是在倾盆暴雨下打着伞的住户。


  
叶天辰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而银夜也是极为紧张，不断看着四周。他现在根本连迈动一下脚步都不敢。


  
鬼头暂时停止了嘶吼，那血红双目大睁着，似乎也在寻找那个鬼的踪迹。似乎那个鬼也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新一轮的杀戮。


  
“笔仙……笔仙是不管用吗？”银夜思索着：“还是说……还是说，不是安娜？那么，是颜绫宵吗？”


  
安娜的日记究竟要揭示什么呢？究竟生路是什么？


  
但是还来不及等银夜思考出什么结果来，那鬼头又大叫了一声。这一刻，银夜只看到，眼前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迅速冲来！


  
那简直是可以堪比子弹的速度！


  
银夜还来不及反应，身影已经近到他眼前，随即又瞬间倒退了回去！


  
倒退，自然是因为三灵凶头杖的缘故。但是，仅仅是刚才瞬间冲来的这个过程，银夜的胸口，就被狠狠抓住了五道深深的血痕！外面的衣服首先是被抓破，里面的伤口相当深，而且伤口完全在心脏部位。如果再深入一点，心脏绝对不保了！


  
这就是完全解除限制的鬼吗？


  
道具的存在，仅仅只是将原有难度进行了新的平衡！难道日后要面对的都是这种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


  
而那道墨绿色身影再度消失了。


  
“荀，荀小姐……”银夜用颤抖的语调对她说：“我们，如果再不想出生路，就算有这根手杖，我也无法保证我们能活多久……”


  
日记……考虑一下啊，到底问题在哪里……


  
疑点，其实不是没有。


  
白莉莉那一日，来见安娜的时候，话语就很奇怪。当安娜告诉她镜子里面被写下黑心魔死四个字的时候，白莉莉却对颜绫宵说，你的虔诚度还不够。


  
还有，接下来，她和颜绫宵的对话，还有颜绫宵和颜绫音的对话，涉及金色神国的话题，完全不避讳安娜在场。这是为什么？


  
还有，每个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无视着安娜，没有一个人对颜绫宵提及安娜，和安娜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尤其是在船上，莫俊提及黑心魔的时候，居然完全当着安娜的面说出来。而当晚，颜绫宵面对颜绫音所说的，是否杀死了她的丈夫的疑问，没有回答。而颜绫音当时对她是那么说的……


  
“这么一来我也就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虽然杀了他，但是你很后悔吧？”


  
后悔……吗？


  
当颜绫宵使用阴缝匕首杀死了丈夫后，她会看到什么场景呢？丈夫并不是进入了忏罪炼狱，也不是进入了金色神国。而是化为恶灵，被诅咒，永远盘踞在大海中……


  
所以，才开始恐惧大海。


  
那对大海的恐惧正源于此。因为她看到了无法安息的丈夫的鬼魂，被阴缝匕首诅咒的灵魂，注定会变成恶灵，没有办法获得任何救赎，永远都会盘踞在死去的地方。而如果这个鬼魂攻击持有阴缝匕首的人，就会进一步陷入诅咒。但是，越是受到诅咒，就会变得越邪恶，是非常危险的诅咒道具。而金色神国居然使用邪影镜，大量复制阴缝匕首！


  
那一日，恐怕颜绫宵就发生了什么变化。而那变化，是颜绫音也已经发现了的。


  
不光只是对海的深层恐惧。那是更加根本的变化。


  
将阴缝匕首刺入被子里，用口红印在镜子上写下黑心魔死，然后扎破送给安娜的白色礼服……


  
一切都是因为颜绫宵的心魔。


  
“难道说安娜是……”银夜刚明白过来，忽然，三灵凶头杖再一次大声吼叫起来，而双目也变得更加血红！


  
安娜，也和颜绫宵一样恐惧大海。


  
大海的深处是什么呢？大海的深处是……


  
银夜和荀墨璎都是死死握住三灵凶头杖，二人都是咬紧牙关！


  
用阴缝匕首将安娜杀死的人，是唯一可以克制这个鬼的人。那个人，正是颜绫宵。可是，颜绫宵已经死了。


  
张红娜此刻将阴缝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自杀……就行了。然后，我就可以成为神国的神民……”


  
她冷笑着，而眼前的鬼魂全部都消失了。她倒在了甲板上，随着失血过多，她也将随着诅咒，变为永恒盘踞在这艘船上的恶灵，随着这艘幽灵船，永恒地航行下去……


  
在她面前，没有可以等待她的神国。


  
就如同当初的颜绫宵一样。


  
“安娜，是颜绫宵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银夜对身旁的荀墨璎说：“安娜是……根本不存在的人！”


  
杀死丈夫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丈夫的鬼魂。但是，由于阴缝匕首的诅咒，导致丈夫无法将她杀死，但是却变得越来越邪恶和可怕。


  
那恐惧让她明白到丈夫并没有获得救赎和幸福。


  
大海之中并非通向神国的门，而是绝望。绝望的同时，便是崩溃。所以，她的人格产生了分裂。


  
如果没有接触金色神国就好了……


  
如果没有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就好了……


  
如果没有杀死丈夫的话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颜绫宵就好了……


  
于是，名为“安娜”的人格，在颜绫宵脑海中被分裂了出来，从而变为了两极分化的人格。颜绫宵的主人格依旧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但被她假想出来的，被认为是自己女儿的人格，却是将金色神国视为邪教。


  
只是，同样对大海存在着恐惧。


  
所以，颜绫宵在镜子上留下恐吓话语，割破礼服的行为，作为分裂出来的副人格的安娜什么都不知道。


  
但事实上颜绫宵根本没有女儿。


  
虽然颜绫音，莫俊等人都知道她的人格分裂问题，但就算对她解释也没有用，所以最后只能听之任之了。因此谈话也不避讳安娜，因为安娜和颜绫宵是同一个人。


  
在娱乐室内，颜绫宵的副人格“安娜”苏醒的时候，就逃入了轮机室。


  
颜绫宵自己杀死了自己。颜绫宵和安娜，同一个人的两个人格，彼此都产生出对方的幻影。


  
最终，颜绫宵，也就是安娜被庞天秀刺伤后，她自己将阴缝匕首刺入了心脏。


  
她却以为是母亲的颜绫宵杀死了身为女儿的安娜。


  
同时，对自己进行了诅咒。也就是说，诅咒就会反弹到她自己身上。在这艘幽灵船上，成为一切邪恶诅咒的源头。


  
银夜和荀墨璎的手握住笔，另外一只手都抓住三灵凶头杖。在纸片上，写下了“颜绫宵”这个名字。


  
而同一时间，墨绿色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二人前方……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九章 金色神国的灭亡


  
阴暗的海面上，幽灵船依旧在行驶着。


  
银夜和荀墨璎的手将那笔紧紧握住，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抓着那三灵凶头杖。二人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心跳也是不断加速！


  
那墨绿色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这反而比直接的杀戮更加具有恐怖感。


  
银夜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恰好在这时候，可以进入仓库中获取道具，根本无法安然地请笔仙！所以，这次的血字指示是非要有道具不可的。


  
但是，笔依旧没有动起来。虽然银夜和荀墨璎反复说着请笔仙的话语，但是都毫无反应。


  
而就在这时候，银夜骤然感觉到一阵阴冷寒意袭上后背！


  
三灵凶头杖目前应该还可以抵挡一段时间啊！


  
但是，银夜随即也想到，阴缝匕首和三灵凶头杖一样，都是属于仓库中的道具，而且阴缝匕首是诅咒类道具，恐怕力量比之三灵凶头杖更有一分凶险！


  
来不及多想，银夜只感觉瞳孔一缩，接着他就看到，荀墨璎握着笔的右手衣袖垂下部分，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将那支笔折断！接着，那手又瞬息收回了荀墨璎的衣袖中去！


  
“啊！”荀墨璎吓得惨叫，立即脱下了上衣来，丢在地上，可是袖子里的鬼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荀墨璎的左手始终握着三灵凶头杖，而且身体也靠得非常近，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找出空隙来！


  
太可怕了！


  
其实，四种道具中，所谓的攻击类道具，其实根本不可能对鬼魂造成实质伤害，真正要说伤害，那还是诅咒类道具。例如阴缝匕首，如果伤害鬼魂的话，就能够形成人和鬼魂的一种相联系的诅咒，鬼魂就很难伤害到持有匕首的人。但，这种诅咒的代价就是会让鬼魂的恶意和邪恶进一步升级，那样的情况下，对住户而言，也可以说是噩梦了！大多数诅咒类道具都是如此，例如看似非常逆天，可以无限复制道具的邪影镜，却也一样有着相当大的限制，那就邪影镜一旦放回仓库或者是破碎掉，复制的道具就会全部消失，而八次血字有几个人能达到？能够取出的邪影镜数量自然很少；就算是那九次血字可以领取的不死之咒，限制也很大，虽然可以五次不死，但毕竟是通过诅咒来实现的，诅咒对自身会加深负担，体力，速度，五感都会受到影响，第五次复活，基本就会丧失基本行动能力，视觉、听觉、嗅觉都会失去，这种因为诅咒而付出的代价就算回归公寓也无法治疗好，将会终生如此。


  
所以，银夜轻易也不会选择诅咒类道具。


  
而现在看来，攻击类道具威力还是太弱了。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已经不能再回仓库里去换道具了。银夜立即又拿出一支笔来，说：“继续请笔仙！快！”


  
荀墨璎也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了，再不完成请笔仙的过程，这个女鬼恐怕会真的杀了他们！被阴缝匕首诅咒而变得更加邪恶的鬼魂，再加上完全解除了限制，领域棋盘的静止完全无效，而这三灵凶头杖仅仅只有一个鬼头，综合来看，时间拖下去，这个鬼真的有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


  
银夜其实将三灵凶头杖太过高看了，当然这不会影响公寓对鬼的限制解除。公寓对平衡难度，一向是以双方持有的条件为主，而不是现实状况。比如说，住户就算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不进入仓库取道具，公寓也一样会解除对鬼的所有限制，因为公寓已经将通行证给了住户，也就是说，住户不去取道具，是住户本身的问题了，限制一样会解除。同样，通行证遗失也不会再度补给，公寓还没那么仁慈。而没有办法拿出适合的道具，也一样是住户的问题。日后，血字指示将会变得越来越恐怖！


  
再一次握住笔，同时二人也更是紧紧握住手杖。


  
一切，又要重新来过！


  
这一次，二人都是凝神屏息，开始请笔仙。


  
现在，唯有祈祷三灵凶头杖能够进一步克制住那个鬼了。根据抽屉上的文字说明，三灵凶头杖的作用主要是形成咒力结界，不过因为随着三颗完整鬼头形成后能够对鬼魂造成一定伤害，所以被归类为攻击类道具，但现阶段只有一个鬼头的情况下，实际效果其实只是类似于防御类道具而已。而且咒力结界的范围非常有限，保护两个人，其实有些勉强了。


  
但是，现在领域棋盘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唯有三灵凶头杖可以起作用了。


  
又过去许久，终于……笔动了起来！


  
银夜和荀墨璎都是大喜！笔仙如果可以使用，那么就代表着这艘幽灵船上的地狱旅程就彻底结束了！


  
接着，笔开始移动，将“颜”字先划下了横线……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响起，随即一道墨绿色身影在二人身前两米多处出现，女鬼的身体开始拼命地灼烧了起来，身体上不断地冒出烟雾来！


  
这果然是公寓安排好的生路！


  
很快，一个“绫”字也是被划过，当“宵”字也被划过以后，女鬼的身体终于倒在地上，身上被火焰焚烧，化为了一堆灰烬！


  
结束了！


  
终于都结束了！


  
顿时银夜感觉到全身虚脱，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诅咒的根源消失，其他的鬼魂想必也不会出现了吧？


  
而看着那堆灰烬，银夜不得不感叹，道具和生路相比，那就是手枪和炸弹的差别啊。即使是诅咒类道具中，对鬼魂的诅咒最强的九幽魂阵，也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吧？而九幽魂阵，都是需要九次血字，方能领取。


  
“我，我居然活下来了……”荀墨璎说着说着，已经是嚎啕大哭起来：“我，我终于度过第一次血字指示了……”


  
不久后，二人来到了甲板上。


  
张红娜目前是生死不明，而银夜希望尽快见到她。金色神国，掌握有邪影镜的事情，让他倍感在意。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也就罢了，而邪影镜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道具啊。如果可以想办法拿到那面镜子的话，就可以进行道具的大量复制了。


  
不过，邪影镜的使用，有一个最大的忌讳。如果没有那个忌讳的话，恐怕邪影镜会是需要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道具了。其作用是……复制出非生命的物品。


  
而鬼魂，恰恰就是“非生命”！


  
道具是无法放入公寓的，也就是说只能亲自放在身边，一旦被鬼魂利用，就会导致鬼魂大量地产生出来！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诅咒这种东西就是双刃剑，能够伤害他人同样也会伤害自己。诅咒类道具，没有一样是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或者没有丝毫限制就可以使用的。


  
无论如何，银夜都打算尽早找到张红娜。


  
当然，他依旧还是死死握住三灵凶头杖，他毕竟也担心刚才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假的鬼魂。荀墨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始终跟着银夜。


  
同时，银夜也打算进一步调查金色神国，是如何获取了这些道具的。仔细想想，邪影镜加上了阴缝匕首的话，就代表着可以创造出更多恶灵。金色神过信徒杀死的黑心魔数量何其之多，那么，就代表着创造出了数量庞大的恶灵！


  
颜绫宵这样的悲惨灵魂，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时候，甲板上变得非常凄清，看不到丝毫踪迹。张红娜现在是死是活呢？手机依旧无法使用。


  
可能，这个海域本身就能隔断信号吧。


  
最后，二人，再一次来到了幽灵船的船头。


  
那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而这时候，三灵凶头杖上的鬼头，忽然再度睁开那血红双目！


  
“啊！”


  
银夜忽然想到了，张红娜身上也有着阴缝匕首！她之前手上就拿着那把匕首！


  
阴缝匕首，可以造就出新的诅咒！


  
忽然荀墨璎感觉到头发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她整个人立即腾空飞起，瞬间离开了三灵凶头杖咒力结界的保护范围！


  
她的身体被吊起，而在头顶，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女鬼，而那女鬼穿着和张红娜一模一样的衣服！


  
吊起荀墨璎的，是张红娜垂下的头发！


  
银夜呆呆地看着天空，他此刻真正感觉到了绝望！他一个人能够请笔仙吗？不，就算能够成功请到笔仙……


  
这个生路对张红娜算是有效的吗？


  
他怀着侥幸心理，将领域棋盘的黑子国王放好，然而，那女鬼没有静止住，反而是将头发拉上来，荀墨璎此刻身体挣扎的幅度已经很小，很明显，她已经没救了。


  
难道好不容易有了道具，却还是要死在这次血字指示中吗？


  
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被阴缝匕首杀死的人，都会变为恶灵，即使生前无比善良，也不可能有丝毫变化。而张红娜在活着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打算要杀死他了！


  
同样，公寓也不会对张红娜的鬼魂施加任何限制！


  
银夜拿着三灵凶头杖，撒开腿向后逃去！如果三灵凶头杖能够再长出一颗头来，或许可以考虑攻击，但如今的三灵凶头杖，自保都非常困难！


  
而现在的时间，距离血字终结的午夜零点，还有几个小时！


  
银夜很清楚，今晚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可以生还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面对完全解除限制的鬼魂，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任何保证！


  
跑了十多分钟后，银夜已经是精疲力竭。


  
他在甲板上半蹲着，身上完全被汗水淋湿，双手依旧是紧抓着三灵凶头杖。


  
下一刻，鬼头的血红双目再度大睁，开始大吼起来。


  
但这一次，这警示却是稍微晚了些。


  
银夜握住三灵凶头杖的右手关节处，居然生生断开！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身体瞬间就到了三十多米外的地方！


  
而三灵凶头杖上，只剩下一只抓着手杖的断开的右手手臂，无力地倒了下来！


  
银夜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面孔，压在地板上，他从指缝间，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张红娜的面容！


  
银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张红娜的鬼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邪影镜被毁掉后，复制出来的阴缝匕首也就自动消失了，所以诅咒自然也就失效了。


  
金色神国的教祖，此刻坐在酒店式公寓的房间卧室内，他穿着一身浴袍，又倒了几杯葡萄酒。


  
在桌子上，放置着一面圆形的铜镜。


  
这面镜子，正是邪影镜！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正拿着一把枪对着他。


  
“‘睡美人’？”他惊愕地说：“你居然……”


  
那黑衣女子，正是上官眠！


  
“我已经找到你拼命想要寻找的那个公寓了。”上官眠的表情犹如面具一般僵硬，说道：“所以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由我接收了。看你的表情，埃利克森家族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啊，‘堕天使’首领大人，爱德华·阿蒙尼雷！”


  
“你想做什么？”教祖惊惧地说：“我，我承认，当初，的确是我受到埃利克森家族的威胁，才不得不放弃了你。总之，总之我可以提供你保护，怎么样？‘睡美人’？”


  
然而上官眠却没有丝毫反应，仅仅只说了一句话：“你在踏入K市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你带的那些保镖，比起‘金眼恶魔’来，都弱太多了。”


  
“你，你想要什么？金钱吗？权势吗？我，我暗中经营金色神国这个教会，寻找着那个公寓，就是为了扩大我们堕天使的影响力，连灵异现象都能够进行支配的我们，总有一天能够战胜‘邪神’成为欧洲地下第一杀手组织！我们一定可以研究透生死的奥秘，甚至可能踏入永生的大门！怎么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多年来的所有实验成果，求你，求你放过我……”


  
说话间，他忽然抓起桌子上的邪影镜，朝着上官眠扔过去，然而，上官眠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穿透了邪影镜，然后穿透了教祖爱德华的头颅！


  
爱德华的身体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邪影镜被彻底粉碎了。


  
银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张红娜的鬼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邪影镜被毁掉后，复制出来的阴缝匕首也就自动消失了，所以诅咒自然也就失效了。金色神国复制的所有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全部消失了。


  
上官眠将手枪收起，踢走了那邪影镜。随后，她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酒店式公寓外面的所有监视器都已经被她事先破坏掉了。住在隔壁房间的德雷斯，也已经被她杀死了。


  
一身黑衣的她，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

第一章 能活下去吗？


  
午夜零点，终于到来了。


  
公寓底楼大厅，此刻聚集了数量相当多的住户。此刻住户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都在热烈地讨论所有的道具。


  
令所有住户都非常不满的是，没有一样道具可以直接灭杀鬼魂，最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能够封印鬼魂的道具限制和代价都相当大。而且，听李隐提及，公寓接下来很可能会完全解除对鬼的限制，许多人原本高涨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去。


  
道具的存在，其实只是为了平衡血字，并不可能提高生存率。


  
而这时候，银羽终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在大厅的某处渐渐浮现而粗！


  
“银夜！”她大喊了一声，飞速冲了上去，而这时候，显形出来的银夜，脸色相当苍白。断掉的手臂虽然做了止血处理，但伤势太重。但他抱着一定要活着和银羽见面的决心，咬牙坚持到了午夜零点！


  
倒在地面上，断掉的右手终于开始生长，并开始补充血液。但他的脸已经是非常苍白，脉搏和心跳都开始微弱起来。可见失血情况，还是相当严重的。


  
“银夜，银夜！”


  
银羽抱起银夜的身体，拼命呼唤着爱人的名字。这时候人声鼎沸的住户们也看向了银夜。


  
“活下来了……就柯银夜一个人？”


  
“都有道具了，怎么只有柯银夜活下来？”


  
“因为荀墨璎，张红娜这些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没有办法取得道具吧？”


  
“可是，你看，柯银夜看起来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右手关节处还断掉了，有道具居然还变成这样？”


  
看到这个样子，即使最乐观的人，心也开始沉了下去。


  
李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抓起银夜的手腕，说：“脉搏开始恢复了，看来失血相当严重，而且似乎因为体力虚脱也很严重，不过现在差不多可以恢复了。”


  
银夜此时终于苏醒，睁开了双眼。


  
“银羽……”他伸出手抱住眼前挚爱的女人，说：“我遵守约定，回来了！活着回到你身边了！”


  
这一幕，让不少住户都有种眼睛酸酸的感觉。


  
“银夜，你先去休息吧。”李隐扶起他，说道：“有什么事情，等到了明天，啊，不，是今天中午再讨论吧。”


  
“嗯？”银夜忽然伸出双手，说：“三灵凶头杖呢？领域棋盘呢？怎么不见了？”


  
“道具是不能够带入公寓的。”李隐立即解释道：“所以应该自动回到仓库里面了吧。下次进入仓库，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听到这个，银夜才是松了口气。


  
“等，等一下！”


  
几名住户连忙冲过来，问：“柯先生，你使用道具了吗？三灵凶头杖，我记得我在仓库里面看到过……”


  
“嗯，我们因为没有执行过血字拿不出道具……”


  
“能不能到时候将道具借给我们使用？求求您了！我们不想死啊，只要有道具的话，也许就可以支撑过去了！”


  
“荀墨璎，罗诚他们都死了吗？为什么有了道具还是死了？”


  
“拜托了，柯先生，下次血字请务必借给我们用道具吧！”


  
“好了，先别说了！”李隐拦住他们，说：“道具，到时候自然会借给你们用！现在先让柯先生去休息吧。他刚执行完血字，肯定是精疲力竭。”


  
住户们到了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渐渐散去。


  
而这个时候，李隐依旧无法入睡。按照惯例，还是泡上一杯茶。


  
在银夜执行血字期间，公寓又有五名住户接到了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是在5月7日，也就是后天。而血字的内容则是……


  
“卞星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李隐看着眼前坐在他对面的星辰，说：“为什么血字指示的地点是……你家？”


  
李隐和子夜上次去过星辰家，同时，也就是在蒲靡灵的祖屋。


  
这次血字的执行者是子夜，星辰，深雨，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是新住户。


  
血字指示的内容，是要在5月7日一整天的时间内，待在星辰家的别墅内。而那地址，星辰也是确认了好几遍，的确是他家的地址。而这一次，还是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记得，当初在星辰的家中，他曾经在走廊上，有着有某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感觉。本来以为是错觉，但现在回忆起来……


  
“蒲靡灵应该是彻底地死了才对啊！”星辰激动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在那里执行血字指示！”


  
“你的家中……恐怕有一个鬼魂盘踞着。”李隐接着又问：“怎么样？你和你哥哥通话了吗？”


  
“我，我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这几天不要待在家里面，住在鹰真大学内，对他说我要带一些朋友在家里玩，希望他不要在场。他也答应我，说会暂时住在学校里面。”


  
“这样……那也好。”李隐松了口气，说：“这样你哥哥就不会被卷入了。”


  
这件事情，和蒲靡灵有关系吗？


  
无论如何，星辰的家，注定将成为下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地点！


  
讨论到了凌晨四点多，星辰才离开了这。而404室内，只剩下了李隐和子夜。不过此时，二人都没有任何睡意。


  
二人相对坐着。李隐缓缓伸出手，抓起茶杯，说：“茶水都冷了，我再去添点热水……”


  
他刚站起身来，子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有没有隐瞒我的事情？”


  
子夜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来。


  
李隐沉吟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说：“你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会瞒着你？”


  
他知道子夜在困惑什么。她，不可能打开需要五次血字才能领取的道具抽屉。也就是说，她肯定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只执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但，她一直以为，送信的那次血字，她是执行成功了。但事实上，因为使用了公寓的隐藏规则才救回她的李隐，抹去了自己的三次血字指示，才得以救回了子夜。


  
李隐并不后悔这么做。如果失去了子夜，他恐怕连生存的意志也会丧失。但他不希望子夜知道这件事情，虽然肯定到最后还是瞒不住她，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尽量多隐瞒她一段日子。


  
不过看样子，子夜已经有所察觉了。她是何等聪明的人，那次血字她本来被鬼魂吞入，是死定了的状态，但却安然回归公寓，怎么想都很奇怪。


  
“去睡吧，子夜。”李隐将手缩回，回过头去，他怕自己的眼神会让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这时候，一双白皙的手臂环绕住了李隐的腰部。子夜的头靠在了李隐的肩膀上，他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


  
“我今晚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后天，我又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现在想起来，除了第一次血字和第四次血字，都是和你一起执行的呢。”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第二次血字是银月岛，第三次血字是废弃鬼楼，还有就是第五次给鬼魂送信。


  
这三次李隐都和子夜在一起。


  
但是这一次……


  
“很抱歉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但我母亲死后，我一度感觉失去所有的支撑，那时候一方面是接手母亲的理科研究，一方面则是想调查母亲和姨妈的死。”子夜抱紧着李隐，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母亲当时在调查什么，但很可能和姨妈的死有关系，而她自己也因此死去了。调查过程中，我也渐渐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不过，资料都是非常残缺的。后来，我也有调查过你，也是因为这个关系，进入了公寓。”


  
“我没有怪过你。”李隐丝毫不介意这些，在这个公寓中，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你父亲和我母亲似乎真的有很深的关联，我想这很可能是当初姨妈的死，让我母亲和你父亲接触。而我也大致猜到发生过什么。那一天我看到你父亲，在提及我母亲的时候，他的眼神，那是……深怀爱意的眼神。你们果然是父子啊，那样的眼神，也是完全一摸一样……”


  
子夜大致上知道，李隐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怀着怎样的感情。


  
至少她很清楚，母亲的死，绝非李隐的父亲造成。


  
“母亲的死，看来是蒲靡灵造成的。但是，究其根源，是这个公寓，乃至那所谓的‘魔王’。而因为那‘魔王’的存在，导致血字指示发展到，公寓不得不给予我们那些道具，才能平衡血字难度的地步……而有了道具，依旧那么狼狈地回来的银夜，你也看到了。”


  
魔王，每个住户心头沉甸甸的一个词。


  
“我们……真的可以活到最后吗？”


  
子夜抱着李隐抱得更紧了。


  
“长久以来，我都是为了调查母亲的死，接手母亲的研究，始终都是为了母亲而活着。但，和你相遇后，我终于决定真正地为自己而活了。”子夜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死亡，我……真的好怕，好怕我会死在血字指示中。”


  
这两年来，子夜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命悬一线，险死还生，可以活到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但，奇迹是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的。而现在事实说明，她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在她前方，还有六次血字指示存在。道具的增加，在她看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说明接下来的血字难度会变得更可怕。


  
毕竟，没有可以杀死鬼魂的道具。鬼魂始终不死不灭，而人始终是血肉之躯。


  
子夜将头靠在李隐身上，她这时候，只能够依靠李隐了。无论她再怎么坚强，但是毕竟要面对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


  
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


  
“好吧，”李隐点了点头，回过身子，伸出手抹去子夜眼角的泪珠，说：“就和我在一起吧。”


  
夜，变得更为深沉……和黑暗。


  
卞家的别墅内，此时，卞星炎依旧待在别墅内。他此刻躺在床上安睡着，虽然星辰要他离开别墅，可是毕竟现在太晚了。


  
一滴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落在床单上。


  
天花板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渍。


  
扭曲的身影，开始不断从血渍中涌出，然后渐渐地俯下身子。腐烂的面庞，不断地靠近着卞星炎的睡脸。


  
大睁着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炎！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二章 星辰和星炎


  
“这是我目前提出的方案。”李隐将一张表格拿到桌子上，看着几个住户。


  
星辰，深雨，还有另外两名新住户，203室的钟天奇和910室的铁宇。


  
这张表格是由裴青衣制作的，她的记忆力实在是出众到连李隐都感觉到叹服的地步。她只进入了仓库一次，便是记忆下了所有抽屉上的道具的名称和大致用途。一个小时内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记住，裴青衣的确是个人才！


  
道具分为四类，攻击类，防御类，抗性药物类，以及最强的诅咒类。


  
“我综合分析以后，子夜，你最适合使用的攻击类道具，是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冥钩’，这是可以对鬼魂造成伤害的一种铁钩，在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中算是比较强的了。另外，我还会把‘黑白无常’借给你，有了‘冥钩’和‘黑白无常’，想必你的情况会好很多。另外，银夜和银羽也同意会借给我们好的道具。”


  
星辰听到这里马上问道：“什么道具？快说吧！”


  
“首先会给你们每个人都滴灵眼眼药水，这样就能够分辨出人和鬼的不同。接着，是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魅影傀儡’。‘魅影傀儡’是六次血字可以领取的最好的防御类道具，简单地说，‘魅影傀儡’可以为住户承担攻击所受到的损伤，只要不到将傀儡彻底被破坏掉为止。作用类似于诅咒类道具中的‘咒灵香’。‘魅影傀儡’的数量并不少，一个抽屉中有七个魅影傀儡。”


  
“七个？”星辰疑惑地问：“抽屉有多大，装得下吗？”


  
“关于那个抽屉……”子夜补充道：“似乎空间很特殊。虽然从柜子外观来看抽屉的大小都一样，可是有些抽屉和一般抽屉大小差不多，有些抽屉空间却大到可以装一个人进去。这应该也是仓库的特殊之处吧。”


  
“这……”星辰还是不满：“只是防御类道具？”


  
他看了看深雨，深雨的体质是所有人里面最弱的，让她去执行血字，危险性自然不小。他希望能够让深雨拿到一件好的道具。


  
“还有更好的攻击类道具吗？”星辰不甘心地追问。他毕竟只能拿出三次血字的道具来，还不如三灵凶头杖。


  
“这个……”李隐皱了皱眉。在没有邪影镜的情况下，道具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所以说，万一借出去，被鬼魂杀死的同时也破坏掉了道具怎么办？


  
谁都希望尽可能在手中增加一些底牌。


  
那两名新住户，钟天奇和铁宇也是表示希望可以获取至少一件攻击类道具，如果不行，诅咒类道具也可以。


  
“攻击类道具的提供是有限的。”李隐知道不能够轻易让步，否则开了先例，大家都来要道具怎么办？


  
借道具，一定要有一个度。住户毕竟自顾都不暇，不可能再借更多道具给住户。


  
“你这不是偏心吗？李楼长，”新住户钟天奇不满地说：“嬴子夜你给她‘冥钩’和‘黑白无常’，我们就只有‘魅影傀儡’？至少，也给我们一件攻击类道具吧！单单防御类道具，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啊！”


  
“这个……”李隐咬了咬牙说：“也请你们体谅我，毕竟高级的道具本就少，如果再给你们……”


  
钟天奇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执行血字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谁都希望获得更好的道具！而新住户因为没有执行血字无法获取道具，都只能指望老住户。而老住户中也无法互相抢夺道具，抢夺身上的仓库通行证是无用的，每张通信证上面都印有住户房间号，签上住户的名字才会生效，其他住户夺取过去，也无法进入仓库。再加上，回到公寓后道具会自动回归仓库中，也就导致无法私自占有道具了。


  
否则的话，早就有因为抢夺道具而发生喋血事件的情况了。


  
“李……”钟天奇还要继续开口，忽然子夜却说话了。


  
“这样吧。‘黑白无常’……轮流在住户身上持有如何？”


  
子夜提出了这一点后，也让其他人都是一怔。“黑白无常”这个道具，可以拘束住鬼魂，但是时间极其有限，仅仅一个小时，在需要呆一天的别墅内，似乎效用不大，有一点鸡肋。


  
不过，既然子夜做出让步，星辰和钟天奇都不打算再继续相逼，毕竟，道具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生路。一旦找到生路上那就是百分百的存活率，可是靠道具，存活率和以前比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而李隐和嬴子夜的智慧是找到生路的最大依靠。


  
“好吧。”星辰首先表态：“那……就两个小时如何？一人可以持有黑白无常两个小时。嗯，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再具体调整。就这么定了吧？”


  
李隐却是不怎么想赞成，黑白无常虽然鸡肋，但是关键时刻极有可能救住户一命，单靠冥钩，他实在没有办法放心。


  
不过，李隐本身只有四次血字，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去求银夜和银羽，也不会给他更好的道具了。而黑白无常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攻击类道具了。


  
他决定再去和银夜，银羽沟通一下，试着能不能借来三灵凶头杖。诅咒类道具他并不作为考虑，毕竟大多数诅咒类道具限制和代价都太大，第五次血字的难度使用诅咒类道具，似乎不值得。


  
而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星辰的家，也就是蒲家祖屋，是否埋藏了什么秘密？不过，深雨也并不怎么了解这一点。毕竟，蒲靡灵这个父亲，深雨从未见过他，也没有和他进行过接触。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外一面，美国纽约。


  
位于纽约市中心的某座大厦的第四十层，一间极大的个人办公室内，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正在通过电脑视频，进行通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外国男人皱起眉头来，对着视频上的人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可是，我们还是必须得要联系啊。”视频上的那个人说道：“戴斯比先生，当初，你们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惊世骇俗啊。卞夫人，如今精神状况还是很差吧？”


  
“住口！你……”名为戴斯比的男人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明人不说暗话’吗？”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需要的是……”


  
当视频上那人把一切说完后，戴斯比顿时冒出一阵冷汗来，他看着眼前视频上的人，顿时感觉到太小看他了。


  
“你怎么会……”


  
“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秘密。戴斯比先生，你也知道我需要的东西了吧？只要我们合作的话……”


  
“你给我住口！”


  
“你如果不和我合作的话，那么，我保证，你的顶头上司，卞总裁，会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你当初和卞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呵呵，当然，如果你能满足我的需要，我也是可以保证自己的口风的。”


  
“FUCK！”戴斯比怒骂了一句，说：“你敢威胁我！”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什么也做得出来。就算要和你一起坠入地狱，我也不在乎。我希望，明日可以在中国的土地上，和戴斯比先生你见面。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后果，请你考虑清楚。”


  
戴斯比死死抓着桌子边缘，他感觉这个人是在说真的。他真的会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但是你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吧？”


  
“这个不劳您费心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最后，提醒你一下，戴斯比先生。我这个人……”


  
“耐性不是很好。”


  
说完这句话，视频就结束了。而戴斯比则是感觉满头都是冷汗。他立即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一串号码，说：“玛莎小姐，请马上为我订一张到中国K市的机票，尽快！”


  
另一方面，同样是在这座大厦的这个楼层，另外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内，一个和戴斯比差不多年龄，却是东方人面孔的男人，也在进行视频对话。


  
“星炎。”他对着电脑屏幕说：“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带你母亲来，我想，她的病情，也许在见到你和星辰后，会有所缓解。”


  
视频上的人，正是星辰的哥哥，卞星炎！星炎听到这番话后，立即说道：“明白了，爸爸，我马上通知星辰……”


  
“嗯，那好。”


  
通话结束后，那东方中年男子，对着站在眼前的另外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外国男子说：“蒙森，我这次去中国，公司就暂时交给你了。等我回来，有可能将我儿子星炎也一起带回，到时候你务必好好教导他。”


  
“明白，总裁！”


  
那叫蒙森的男人立即答应下来。


  
“嗯，那好。还有，之前要你调查的事情，关于，我儿子现在住的那座房子，以前的屋主，叫蒲靡灵的男人，查得如何了？”


  
“啊，我正要向总裁你汇报。”


  
然后，蒙森将蒲靡灵的全部情况都说了一遍，调查资料非常详细。


  
“中国分部的人相当尽心，查到后就传真给了我所有资料。”蒙森将资料小心翼翼地递给眼前的上司，说道：“总裁，这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确实非常不正常。”


  
“嗯……”翻了翻资料，星炎的父亲，卞弘成也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打算亲自去中国，仔细问问星辰，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的夫人，现在状况也不太好，医生说，目前的病症类似于精神分裂，仅仅靠药物治疗是不够的，还需要心理上的治疗。


  
卞弘成相当爱着妻子，当初，妻子只是一个风尘女郎，而自己则是家族产业的首要继承人，也是被父亲当做重点培养对象的。当时，家人对他和妻子的结合，是百般阻挠反对，是他竭力坚持才得以和妻子结婚。但随即，父亲也发下狠话，二人生下的孩子，必须有足够的商业才能，能够在未来成为家族的顶梁柱，如果没有这方面才能，就只有让弟弟的孩子继承家业。


  
当时那番话，也让妻子受到很强烈的刺激，所以，对于生下的孩子，极为重视。


  
而幸运的是，星炎完全满足了她的需要，自小精通各个领域的知识，无论是经济学，历史，政治，还是物理化学，都有一定的涉猎，随着年龄增长才能也就越来越卓越显著，虽然家族极力想培养他商业管理的才能，但星炎却对理科研究更有兴趣。


  
而星辰，在才能上却远远逊色于星炎。因为星炎不愿意继承家业，所以妻子将希望寄托到星辰身上，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授他商业方面的知识，一度希望培养他成为家族的继承人。但是，星辰的才能和星炎比，实在逊色太多，他几乎学任何东西都学不好，这也导致妻子对他越来越嫉恨。甚至在家族内，也没有多少地位，完全是被人无视的存在。


  
星辰的痛苦，卞弘成其实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他平日里只考虑着如何经营庞大的企业，很少关心儿子的感受，家中的事务都是交由妻子管理的。所以，他也很清楚，妻子对于星炎和星辰，是如何区别对待的。妻子最后只有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星炎身上，她几乎已经不把星辰当做她的儿子看待了。在这样的豪门生活，加上她的出身，星辰简直就成为了她的耻辱。


  
所以，当星辰提出要和星炎一起去中国留学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而多年来没有和儿子见面，也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如何？车祸事件后，他失去了右眼，自己也只会去看过一次就回国了。卞弘成似乎在潜意识中，也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儿子。似乎，他只有星炎这一个儿子一般。而他并没有对这一点有多少愧疚，长期在商场打拼，他脑海里面早就完全灌注了弱肉强食的概念，在豪门中，星辰这种毫无才能的人，无法生活也是自然而然的，无法成为强者就只有被人差别对待，他认为商场上的理论也适用于豪门的家教。反正，让他吃穿不愁就算尽本分了，其他的，卞弘成完全没有考虑过。


  
但是，妻子现在却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这让他担忧起来。这是不是和星辰有关系呢？反复问他，他也说不出些更详细的内容来。


  
无论如何，只有亲自去一趟中国了。


  
鹰真大学内，星炎刚走出他的办公室，就看见……星辰从对面走廊走了过来。


  
兄弟二人不断接近着，星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曾经如此憎恨过的哥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发现，自己依旧还是很憎恨哥哥。因为，在接到血字指示后，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要不要让哥哥离开别墅呢？


  
如果哥哥死了的话……


  
如果被鬼杀了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获得和以前同样的对待了呢？


  
“星辰，”星炎立即说道：“正好你来，刚才我和爸……”


  
“哥哥。”星辰却是抢先说道：“你，独自住在别墅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那座别墅……在闹鬼？”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三章 陪伴你，至死方休！


  
“闹鬼？”


  
星炎愣了一愣，他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搞糊涂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星辰，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对于研究科学的哥哥来说，灵异现象自然是被视为纯粹的迷信。星辰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打算问一问。毕竟，根据李隐说过的话，别墅内可能之前就出现过鬼魂的踪迹。


  
不过看哥哥的反应，似乎哥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星辰也顿时感觉到庆幸，他和哥哥，居然可以活到现在。


  
“你先进来吧。”星炎连忙指了指他的办公室大门，说：“你进办公室来说吧。”


  
被鹰真大学授予荣誉教授称号，校方甚至给星炎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星炎和星辰走进办公室后，他将门关上，接着，开门见山地说：“星辰，你，有事情瞒着我吧？到底是什么？”


  
“不，没什么。”星辰摇摇头，说：“哥哥，刚才是我和你开玩笑的话，你不用考虑太多。嗯，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啊，爸爸说，他要和妈妈，回中国来，估计，后天就会到了。据说，是想要治疗妈妈的病情，同时也想知道妈妈的病情和那座别墅的原主人的关联。”


  
后天……不就是血字指示当天吗？


  
“不行！”星辰大喝一声：“爸爸妈妈不可以来中国！”


  
开什么玩笑？在血字指示当天回别墅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想想星辰都感觉恐怖！但是，该怎么说呢？


  
“为什么？星辰？”星炎看起来很是疑惑，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还怨恨着妈妈？”


  
“我……不是的，哥哥……”


  
星辰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联络父母！再怎么样，也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来中国！他们一来，肯定会到别墅里面来的！


  
而且父亲明显希望调查蒲靡灵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势必会进入公寓，那样的话……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好不容易劝说哥哥在当天不要待在别墅内，但如果父母来的话……


  
星辰越想越是担忧，他随即站起身，冲出办公室，随即取出手机来，拨打了父亲的电话。一边在学校的走廊飞奔着，一边在内心大喊：“快接，快接啊！”


  
这时候，深雨站在了鹰真大学的校门口。


  
这所K市著名的高等学府，名牌大学，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有一定程度的知名度。


  
走入大学之中，深雨仔细看着这所高等学府，两边种植了大量绿化，一座座教学楼伫立在视野间，一个个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并肩走着。


  
深雨并没有上过大学。她当初直接放弃了高考，而是决定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画画上。所以，大学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一直都非常好奇。


  
但如今，她连能否活下去，都没有保证了。


  
但她并不后悔。和星辰度过的这段日子，远远比她以前度过的所有人生都要来得珍贵。哪怕只能和星辰一起度过非常短暂的时光，对深雨而言也是很幸福的。


  
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过得无悔。


  
星辰终于接通了父亲的电话，立即说道：“爸爸，你绝对别来中国！绝对别来！”


  
“怎么回事？”这时候卞弘成正坐在公司的电梯内，儿子的这个电话让他很是莫名其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你说，你母亲的情况，和那座别墅的原主人有关。我想带她来中国看看……”


  
“我，我当时是随便胡说的，你别信我的话，爸爸，你千万别来！”


  
卞弘成在商业上打滚了那么多年，早就是人精了，儿子这如此慌乱的话，欲盖弥彰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了。


  
他马上追问：“你不是胡说！我听得出，你有事情瞒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的，爸爸，你听我说啊……”


  
“够了！我调查过你说的那个蒲靡灵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他能够对你母亲造成什么影响，我也不知道，但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无论如何我都要来中国一次！”


  
“听我说，爸爸！你，你别来，如果来了，会……”星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说道：“无论如何，爸爸，我请你别过来，算是我求你了，好吗？”


  
他对父母的关心，在卞弘成耳朵里面，却听成了另外一股意味。


  
卞弘成知道，星辰对于妻子一直抱有怨恨，尤其是当初他失去右眼，始终认为这是妻子的责任。当然他知道此事后，也认为妻子的处理不妥当，但心里也隐隐认为，星炎的确比星辰更重要一些，毕竟星炎未来就是卞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是绝对不能有任何损伤的，哪怕伤到一根指头也不行！卞氏集团是卞弘成的心血，他无论如何都希望由星炎来将其继续发扬光大！所以，他也没有对妻子的做法有什么太多说法。


  
可是看星辰如此慌乱，他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难道……妻子的精神分裂，和星辰有关系？他因为怨恨母亲，而对她做了什么吗？他害怕自己来中国会查出什么来，所以才那么恐惧，要自己别来？


  
卞弘成其实也并不喜欢星辰这个儿子。虽然以前也对妻子过分的严苛，对星辰有些同情，但他几乎从未和儿子谈过话，也没有真正去关心过星辰，他只是考虑着如何将集团交付给星炎而已。卞氏集团的发展，永远是第一位的，根本无法继承集团的星辰，将来就给他在集团里面安排一个职务就是了。反正，家族养着他就是，也不指望他为家族做什么贡献，他还有什么怨言？


  
“星辰，你……”卞弘成皱着眉问：“你说一个理由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们来？”


  
理由？


  
理由能说吗？难道说，我进入了一个灵异公寓，这个公寓会发布前往闹鬼场所的指示，而那栋别墅现在成了指示地，后天那里就会出现鬼魂？


  
这样做，父亲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患了精神分裂症。


  
星辰的智慧毕竟比不上李隐，银夜那般妖孽，一瞬间要编造一个逻辑上挑不出任何漏洞的谎言，实在是非常难为他。所以，他自然结结巴巴起来。而这反而更让卞弘成感觉他是心虚，坚定了要到中国来的想法。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星辰！我会带你母亲来中国，到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做过什么了！”


  
这句话，让星辰的心顿时陷入一片冰冷。


  
什么叫“想些什么，做过什么”？父亲似乎明显在暗示他图谋不轨？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星辰不甘心地说：“我是为了你们好啊，如果你们来了，那时候……”


  
“是吗？”父亲冷冷地说：“你这一年来，书不好好读，也不找份像样的工作，整天在外面和一帮来历不明的人瞎混，你以为我没过问，就代表你可以随便丢我们家族的脸了？你是卞家人，在外面要考虑家族的声誉！我们卞家在海外华侨界，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你如果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够了！”星辰大喊道：“我知道，你和妈妈一样，都看不起我！因为我不如哥哥，和哥哥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家族多余的一个人罢了！卞家，你以为我很留恋吗？你以为我很喜欢做卞家人吗？就因为在豪门出生，就为了争夺更多遗产，你们整天勾心斗角，脑子里只有金钱罢了！那么我算什么？我对你们来说，算是什么？”


  
卞弘成大怒，吼道：“放肆！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卞弘成是何等人物？掌管着卞氏家族这么一个大豪门，以及卞氏集团这一庞大企业，无论家里还是在公司，哪个人看到他不是敬畏得低下头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拍他马屁？就连家族的几位叔公，看到他，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星辰居然敢吼他？反了天了！


  
“你给我听好，星辰！这次我回国后，也希望把你也带到美国这来！我到时候会安排你进公司工作，希望你到时候给我安分一点，我不指望你辅佐你哥哥，但你给我记住，永远不要给卞家抹黑！”


  
星辰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是不断地抖动起来。


  
这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深雨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爸……算我求你，别来中国，或者，就算来了，你就和妈妈住在酒店，不要到别墅来，好吗？我这一生，唯一一次求你，求你别那么做……”


  
“你少命令我！我才是卞家的家主！我看，你根本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来揭穿你！我当初让你来中国读书，你呢？大学考不上，现在在社会上闲晃，难道是彻底学坏了不成？我知道，你怨恨你妈，你认为你右眼失明是你妈妈造成的，但是我看这是你不争气！如果你比星炎更加有才华，当然会优先救你！这失明的右眼是个警戒，让你明白到，没有实力，你就什么不是！”


  
因为说话的声音很响，后面的深雨也听到了所有的话。


  
她想起，当初，敏是怎么厌恶她，憎恨她的，甚至当众辱骂她，是“恶魔之子”，还说如果没有生下她该有多好多好……


  
星辰，他面对的也是这样的梦魇吗？这就是他的父亲吗？


  
“爸……算我求你了，别来……”星辰这时候已经流下泪水，说：“如果你们来了，会遭遇可怕的噩梦的，那座别墅，有很诡异的东西存在，如果你们来了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我看你是脑子不正常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卞弘成越听越来气，这个儿子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看来真是没有学好，连迷信的那一套都学会了！这次回国，一定要把他也带回来！


  
这时候电梯门终于打开了，他走了出来，说：“总之，你给我记住，这次我肯定会来！到时候我就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还有你和那个什么蒲靡灵的人的关系，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爸爸！”


  
星辰拼命大喊道：“不要，绝对不要来！我，我都那么求你了，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堪吗？对你而言，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才能够吃穿不愁！你如果是别人家的儿子，像你这样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没有半点才能，早就在社会上混不下去，连温饱都成问题了！你该感激自己生在卞家才对，否则你就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罢了！”


  
忽然，星辰的手机被深雨一把抢了过去！接着，深雨冷冷地对手机另外一头的人说：“你是星辰的父亲吧？”


  
“嗯？你是谁？”卞弘成愣住了，怎么换成是一个女的了？


  
“虽然你是星辰的父亲，但是……你也没有资格侮辱星辰！”深雨此刻可以说是怒火中烧，说：“我不知道你们卞家的家族和企业有多大强大，你们这些人有多么伟大，星辰的哥哥又有多么好，但是，我想告诉你，在我的眼里，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星辰一分一毫！你真的了解你儿子吗？我可以告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雨直视着星辰，说出了她内心的话语！


  
“他是个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你们根本没有资格侮辱他！”


  
然后，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如果执意要来中国就来吧，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接着她就立即挂断电话，随即，扑过来紧紧抱住星辰！


  
“把刚才的话全部忘掉，一个字不剩地全部忘掉！星辰，就算你的父母，你的家族，都无视你，都不在乎你，但是我一定会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永远变成你的矛和盾……”


  
“至死方休！”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四章 脑髓灵咒


  
公寓的大门口，已经被植入了血瘤树的种子。


  
李隐和银夜正站在被播入种子的土地，等待着树的成长。血瘤树一旦生长成功，就会长出无数的血瘤，那血瘤一旦取下，并将其割开，就能够释放出一股血红色的气体，那血红色气体，对于灵体能够进行相当程度的伤害。


  
不过，血瘤树的成活率非常低，这次种植了十颗种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以成活。


  
“可以再借给你一件诅咒类道具。”银夜忽然对李隐说道：“这是我的下限了。这个诅咒类道具，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够使用的。”


  
李隐顿时大喜，多一件道具，那么子夜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还来不及道谢，银夜就说出一句：“虽然这是目前我和银羽可以取出的最强诅咒类道具，不过这代价，实在不小。名字是叫做‘脑髓灵咒’，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这种诅咒，能让住户的大脑，拥有着强大的灵念力。”


  
说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隐一眼，又说道：“不过，使用道具的代价是，是要……”


  
等银夜将话说完，李隐的身体也颤动了一下。这代价，实在是有些……


  
“你不要的话就算了。虽然是诅咒类道具，但我也不是很舍得借给你。”


  
李隐皱紧了眉头，双拳不断攥紧，接着说：“我，考虑一下吧。”


  
同一时间，在鹰真大学，抱着怀中的深雨，星辰才有了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感受。


  
真是很奇妙啊，因为进入了公寓而失去了一切的他，却因为这样和深雨邂逅而获得了一切。


  
只不过这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深雨，都没有注意到，在大楼窗户外的一处花坛旁，两个外国男子，其中一人正用着望远镜看着二人，而另外一个，则是拿着手机通话。


  
“蒙森先生，”拿手机通话的外国男人用英语说道：“您是说，杀了卞星炎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不错！总裁这次亲口对我说，要将他带回美国来。阿加诺，你是我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心腹，总而言之，无论你用任何手段，我要你尽快让卞星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到时候，卞氏集团将来注定是我的！我可是为了集团流血流汗，凭什么让卞星炎这小子享受现成的！另外，卞星辰，你们也要一起杀了，这样，就没有人来继承卞氏家族的产业了！”


  
“是，蒙森先生。”那叫阿加诺的外国人说：“我会尽快安排，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尽可能小心一些！之前的暗杀就失败了，只是让卞星辰失去了右眼，卞星炎却还活得好好的！阿加诺，我能容忍一次失败，但第二次我绝不容忍！你明白了吗？”


  
“明白！蒙森先生，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后，阿加诺对另外一个外国男子说：“朱特，蒙森先生发话了，这一次，一定要在卞总裁将卞星炎带回美国以前，送他去见上帝！”


  
“那是自然！”名为朱诺的外国男人点了点头，道：“那，这一次怎么做？还是伪装成车祸吗？还是……”


  
“不。”阿加诺摇了摇头，说：“现在，卞星炎和卞星辰他们两个在一起，呵呵，正好好机会啊。把一切伪装成强盗杀人吧，不要用枪，中国这个国家很少有普通强盗杀人案牵涉到枪械的。多叫几个兄弟，这一次，务必要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差错！”


  
“是！”


  
这时候，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花坛内，那草丛忽然发出了声响……


  
远在美国的蒙森，挂断手机后，忽然看到眼前的电脑，有视频通话请求，于是按下了确定。然后，出来了一个窗口。


  
视频中，出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子，蒙森看到他，立即笑了起来：“西格尔，我的朋友，怎么样？那件事情……”


  
“蒙森，确实查出了一些东西。”那名为西格尔的金发男子说道：“很明显，卞夫人隐瞒了什么，这和戴斯比也有很重要的关联。”


  
“哦？说说看。”


  
“等一会我会传真给你一些资料，是去年在中国K市发生的案件的新闻报道。时间上非常凑巧，而我通过一个人的口，证实了这一切。很明显，卞夫人做了什么，而且，这和戴斯比也有关系。”


  
“哦？西格尔？真是真的？”蒙森惊喜交加：“居然连这家伙也有关系？好！继续追查，放心，西格尔，将来等我掌控了卞氏集团，你也能够有不少好处！到时候，你可以捧着大箱大箱的美金，去拉斯维加斯豪赌，玩女人，都是不在话下！”


  
“呵呵，蒙森，那我就先谢过了。”


  
星辰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他想了很久，只有让哥哥来说服父亲，方才是最有效的。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父母，怎么可以让他们牵涉到血字指示中？


  
午休时间到了。星炎和星辰在学校餐厅内一起用餐，期间，再度提及了这件事情。星辰极力劝说星炎，要他和父亲说，别来中国。


  
“到底为什么执意不让爸爸来呢？”星炎在这个问题上依旧追问不休：“如果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至少告诉我吧？”


  
星辰看着星炎真诚的眼神，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感觉说不出口来。


  
“我……”


  
这时候，在星炎住的别墅内。


  
一个男子轻易潜入了其中。赫然，正是刚才和蒙森通话的西格尔！


  
“这防盗锁也太容易开了。”西格尔转着他那把万能钥匙，哼着口哨，轻松地踱着步子，说：“唉，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省去我不少事情，好，就查一查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这座别墅相当大，他先是在一楼各个房间都看了看。当然，所有过程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嗯，没有，这里也没有……”


  
又走出一个房间来，西格尔又搔了搔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要去二楼啊……”


  
走到楼梯那，刚跨上一层台阶，西格尔就隐隐有一种古怪的预感。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西格尔晃了晃肩膀，随即继续走上去。他这个人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也杀过不少人，如果会轻易害怕，就不会做这一行了。


  
来到楼上后，他越是感觉到一阵压抑。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自己失聪了一般，就连风声，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过他认为这是自己的神经质，也没有想太多，继续朝前面走去。


  
来到某个房间门口，他伸出手，去握住门把手，然后打开了门。


  
就在他走进这个房间的同时，邻近的第三扇门，忽然打开了，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西格尔走进这个房间后，立即将门关上。他环顾着这个房间，然后开始翻找起来。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响了。


  
他立即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将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说道：“喂，是谁？”


  
“西格尔先生吗？”


  
“嗯，什么事情？”


  
“之前，我的属下似乎和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西格尔停止了动作。他警惕起来，问：“你是什么人？”


  
“怎么说呢？我并不怎么希望这个消息流传出去，西格尔先生你无非要的就是钱而已。钱，我一样可以给你。只要你开个价钱，我马上可以把钱打入你的账户。你的雇主出的钱，我可以给你两倍！”


  
西格尔皱起眉头来，但随即舒展开来，说道：“看来你的幕后老板是戴斯比啊，否则怎么会那么大的口气，随口就是两倍的价钱？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信誉也很重要，不然我西格尔也没办法混出名堂来。很抱歉呢，不行。”


  
“哦？你确定吗？不行？”


  
“嗯，当然不行。你的那位属下给我提供的情报相当重要，呵呵，你自己也很担忧吧，担心这件事情外泄。但是，没办法了……”


  
“四倍。”


  
“你，你说什么？”


  
“我说四倍。如何？你尽管报个数字，我一定付给你四倍的数额。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钱……我可没有少赚。别和我提什么信誉，那种东西，和阴沟里的臭虫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大家都是明白人，讲话何必那么冠冕堂皇？”


  
四倍价钱，西格尔的心也是抽搐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赚的钱？难道不是戴斯比帮你出钱吗？”


  
“这你不用管，总之，只要你报出数字和账号，我会立即汇款，缺一毛钱你都可以马上毁约。”


  
“这……”


  
西格尔咬了咬牙，忽然说道：“六倍！如果你肯出到这个数字……”


  
他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和他杀一杀价，但没想到他爽快地回答：“成交！”


  
西格尔惊愕不已，顿时贪婪之心也将他的心几乎全部吞噬，他得意地飘飘然，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等收获！


  
“好，我的账号是……”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正静候下文，只听见西格尔报出一个“1”字来，就听见一声尖利惨叫！


  
“喂，喂，喂！”


  
又大喊了几声，但是西格尔都没有丝毫回应。


  
手机一直接通着，然后，只听到对面，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那声音不断地传入耳朵里面，让人感觉很是心悸。


  
“谁？你是谁？”


  
接连问了几遍，可是都没有任何回答。


  
打电话的这个人感觉到奇怪了，西格尔难道被人杀死了吗？


  
而这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的怪异声音，依旧在继续着，这声音很难形容，但听起来，让人感觉到极为心悸。


  
这是……什么声音？


  
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低鸣一般！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五章 涌动的黑暗


  
当天晚上。


  
李隐来到了1404室，银夜的家中。


  
刚一进门，李隐就看到银羽也在其中。


  
“考虑好了？”银夜打开门的时候，就知道，李隐必定有了决断。因为他看得出，李隐的脸上有着一分决绝。


  
“嗯。”


  
“你想清楚了？这个代价可是不小，就算没有‘脑髓灵咒’，嬴子夜也未必就会死。但是如果使用了脑髓灵咒……”


  
“我决定了。”李隐跨入门内，用非常艰难的语气说：“子夜的生死，比什么都重要。那脑髓灵咒，的确对鬼魂体有相当程度的伤害作用吧？”


  
银夜关上门，又提醒了李隐几句：“虽然说是伤害，但也无法灭杀，而且时间使用得越长越不利。最重要的是，这伤害随着时间推移也会逐步恢复，毕竟那是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魂啊，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武器可以对其造成威胁，哪怕是人类的终极武器核弹，只怕也伤害不了这样的鬼魂。”


  
“这我知道。”李隐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他的口吻也是毅然决然：“不过唯有那脑髓灵咒，可以最大限度提示子夜的生存率，不是吗？在最后关头，作为杀手锏，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


  
要知道，这次血字，对子夜而言是重新进行第五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说，时间到后她还必须要自己回到公寓来！而这脑髓灵咒一旦伤害到鬼魂，可以争取到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如果找到生路的话，另当别论，但李隐不能够把一切赌在不确定因素上。当初送信的血字，就是中了陷阱，险些万劫不复，如果没有那个隐藏规则，那子夜现在早就……


  
这时候，银羽的脸色却是变了一变，立即走过来说道：“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脑髓灵咒，那可是……李隐，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银夜告诉我了。”


  
“你，真的能够忍受？其实，有了黑白无常，还有那冥钩，也是足够了吧？更何况还有魅影傀儡啊！实在不行，我们把三灵凶头杖借给你吧……”


  
李隐摇了摇头，说：“只有一颗鬼头的三灵凶头杖，作用实在太小，银夜在幽灵船上不是差点被杀吗？但是脑髓灵咒的作用，却会加强很多。你们别劝了，对我而言，子夜的生命是第一优先的，别的都在其次。不过，银羽，还是谢谢你了。”


  
见李隐如此坚决，银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何况，他刚才的分析，也确实有道理。三灵凶头杖只有长出第三颗鬼头后，才能具备其真正力量，现在的三灵凶头杖，只能说是一件瑕疵品。


  
“另外……”银羽又想到什么，问：“你们这次具体选用的道具都是？”


  
“星辰毕竟也是执行过三次血字指示的住户，他也能拿出一些道具来。不过他还在斟酌选取哪一些，毕竟只能带出三件而已。我们主要是选用冥钩，黑白无常，血瘤树，魅影傀儡以及脑髓灵咒，其他的道具也在商讨中，毕竟这件事情，至关重要。可惜的是，目前对于道具的资料还太少啊。”


  
“血瘤树怎么样？”银夜在一旁又问：“从时间来判断，应该生长出来了吧？十颗种子，不可能每颗都无法成活吧。”


  
李隐摇了摇头，说：“我刚才去看过了，还没有生长出来。”


  
“这样啊……该不会真的是一颗都长不出来吧？”


  
血瘤树的种植方式很简单，只要在种子上洒上血液，然后种入土地里就可以。而根据抽屉上的说明，O型血成活率最高，AB型成活率最低。所以，洒上的是银夜的血，他的血型正是O型。不过，成活率高也是相对而言，即使是O型血，能够成活血瘤树的可能性，依旧是不算太高。即使乐观估计，十颗里面，最多也只能成活一到三株。所以，就算是一株都没有成活，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子夜的大喊：“李隐！快下来！有一株血瘤树要生长出来了！”


  
李隐听见后，顿时大喜，血瘤树只要长出一株来，就有着相当数量的血瘤可以使用！


  
“我先下楼去了！”


  
李隐乘坐电梯到达楼下后，来到公寓大门口，就见到泥土中，碗口粗细的树苗已经生长而出，只是这植物的茎却完全是血红色的，而且还不时发出红色光芒来，甚是妖异。而一颗颗乒乓球大小的红色血瘤，也是一颗颗长了出来！


  
最后，这颗血瘤树迅速生长到四米多高，血瘤遍布整棵树干。


  
“似乎只成活了一株啊，”子夜看李隐走出来，上前说道：“不过，也总比一株都没有好。这些血瘤，就平分给五名住户们吧。”


  
这树上的血瘤密密麻麻，一两百颗应该是有的，平分给五个人，那每个人至少也有二十颗血瘤了。不过，血瘤这东西是消耗性道具，用一颗少一颗，而且作用相当有限，但是，其优点在于一旦成活，量非常多。比起药效总是限定在固定时间的抗性药物来要好得多，在攻击类道具中也算较好的一类。


  
当然，如果有了邪影镜，那么量就决定不是问题，邪影镜的复制是没有上限的，当然，缺点在于极容易复制出鬼魂来，那样诞生的鬼魂也一样没有上限。这就是所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一旦邪影镜被鬼魂利用，无数的鬼魂出现，光是想想就是噩梦了。


  
接着，李隐和子夜便开始采摘血瘤。采摘的过程中，李隐突然问道：“对了，子夜，我刚才和银夜达成了协议，他同意多借给我们一件诅咒类道具，最低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脑髓灵咒’。我打算，让你来进行使用。这可以说是你最大的杀手锏，脑髓灵咒可以令你的大脑具备强大的灵念力，这念力一旦释放，就能够对近距离的鬼魂造成相当程度的伤害，在伤害复原以前，配合冥钩，以及黑白无常，你的生命可以得到很大保障。”


  
说是那么说，但毕竟面对的是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魂，而且所谓“相当程度的伤害”这个说法，也是很暧昧。相当程度是多大程度？


  
但是，脑髓灵咒是六次血字可以领取的最好的诅咒类道具，何况诅咒类道具的效果，明显要比攻击类道具强大很多。


  
“那还真是要感谢他们啊，不过，诅咒类道具一般都有一定程度的限制，那限制是……”


  
子夜明显没有看过脑髓灵咒的介绍，否则也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是……”李隐沉默了一会，说道：“可能会造成暂时性的失聪。当然，是暂时性的。”


  
他没有说出真正的代价。仅仅只是暂时性失聪的话，李隐又怎么会犹豫？但是，他实在希望能够多给子夜一个筹码。血字指示的执行期间，真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啊。


  
说到这里，他的内心也是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子夜，你记住一点。这个诅咒类道具，如果能够不用，还是不要使用。临时性失聪，危险性还是相当大的，你知道吧？”


  
“这倒是。”子夜点了点头，自然铭记于心。


  
将血瘤全部采摘完毕，分放在了五个筐子内，整齐摆放在了公寓大门口。毕竟，道具是不可以带入公寓的。


  
那血瘤的颜色，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红，犹如是真正的鲜血一般，果实相当饱满厚实，而接触血瘤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近似血液的温热。而一旦割开血瘤，就是住户的一大保命工具啊。


  
“李隐。”子夜忽然说出一件让李隐在意的事情来：“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最近都没有见到连城？”


  
李隐听了这句话，仔细一回忆，的确，最近几个星期，的确是一直都没有看到过连城。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住户数量太多，李隐平时也都和银夜等人聚集在一起，例行的住户会议都是几个代表参加，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连城始终没有出现过。现在想起来，好像的确如此。


  
“他难道最近一直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李隐想了想，还是感觉到不放心，于是决定去看一看。


  
他自然不知道，连城已经葬身在了地狱古堡中，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


  
而就在这个时候，美国纽约，却还是在白天。卞弘成，已经带着妻子曾丽雪，坐上了飞往中国的班机。曾丽雪现在的状况时好时坏，有的时候表现得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有时候却满嘴都是胡话。这让卞弘成忧心之极，对于两个儿子，没有完全说出妻子的病情。


  
临上飞机前，蒙森到机场亲自送卞弘成，也表示在总裁回归纽约总公司前，一定会好好管理好集团。


  
其实卞弘成也清楚，蒙森对自己的位子，也不是没有丝毫垂涎。闯荡商场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防一手？所以他同时提拔蒙森和戴斯比，就是希望这二人互相竞争，形成牵制作用，因此他并不怎么担忧。不过，戴斯比却向他提出请假一周的报告，说是自己家乡有亲人去世，要去参加葬礼。好在目前业务还不算特别繁忙，自己也就准了。但是，这个时候请假，总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事实上，戴斯比已经坐上他前面的航班，已经前往中国了。


  
蒙森目送着飞机起飞后，脸上露出一丝森冷的笑容，说道：“你个老不死的，前去中国也不忘记把保镖带在身边，否则我照样叫阿加诺送你去见上帝！哼，估计你到了那里，就可以直接为你两个儿子收尸了。然后，我再想办法扳倒戴斯比，整个集团就会是我蒙森的了！”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给阿加诺打去了电话。然而，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人接听。他感觉奇怪，又给朱特等人打去电话，却也一样没人接。尤其是，当他拨通西格尔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有人接听的时候，他感觉不对劲了。


  
“难道出事了？怎么一个个都不接电话？”


  
阿加诺是他一手培养的心腹，而西格尔则是有名的黑道人物，二人都是无论枪法还是功夫都堪称绝顶，不过是让他们去杀卞家兄弟而已，难道会阴沟翻船？


  
只是，蒙森永远都无法知道答案了。


  
这个时候，在公寓门口，李隐和子夜看到了从巷子另外一端走过来的星辰和深雨。星辰看见血瘤树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见到李隐后，立即非常郑重地走了过来。


  
“李隐。”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无关人员，无法进入别墅？”


  
李隐立即明白过来，问：“你是担心你哥哥？”


  
“不，是我父母。”


  
星辰将大致情况告诉了李隐以后，他沉思了一会，说：“这倒是麻烦，只怕到时候你哥哥也要一同回来。这么看，只有尝试让他们无法进入别墅了。不过这样的道具……道具多数是针对鬼魂的，很少有针对人类的啊。”


  
“拜托了。”星辰语气非常诚恳地说：“毕竟，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啊！就算再怎么对待我，都是我的父母，还有我哥哥，我毕竟，不可以让他们真正遭受到生死灾厄。请你们，想想办法吧！对了，领域棋盘能用吗？”


  
“你别开玩笑了。领域棋盘是拿来静止住鬼魂的，何况就算有效，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要不要考虑，把公寓的存在告诉他们？”


  
“他们会信吗？或者李隐你有办法说服他们相信这个公寓存在？”


  
当然没这种办法存在。除非带他们也进入公寓，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这样吧。找到你父母和你哥哥，强行地监禁他们整整一天吧。”


  
“强行监禁？不可能，我父亲出国总是会随身带上他的几名保镖，如果保镖在的话，我们很难做到……”


  
这的确是个难事。除非是公寓内身手最强的上官眠出马，但她会答应吗？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没有丝毫感情，也从来不和任何住户交流。更何况，即使她答应，没轻没重的，说不定就会闹出人命来。李隐估计，上官眠进入公寓前，多半是个杀手。


  
“你父母大概什么时候到中国？”


  
“这个时候也许已经坐上飞机了，明天，应该就可以到了。”


  
“那这样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你父母，想办法说服他们一下。子夜，你也去吧，大家一起出面劝说，效果应该会好很多吧。”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商量妥当了。


  
深夜，飞往中国的飞机上，卞弘成和妻子曾丽雪都睡着了。整个机舱内，大多数人都是进入了梦乡。


  
寂寥的机舱内，此刻几乎没有任何人声。


  
这时候，曾丽雪睁开了双目。她这时候，脑海中一片混沌，许多零碎的画面聚集在一起。


  
血……数不清的血……


  
被剖开的尸体……


  
还有，那口黑色的棺材……


  
曾丽雪忽然大张着嘴巴，想要叫出声来，而就在这时候，在她头顶放置行李的架子上，忽然垂下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颗腐烂的头颅倒悬着，冰冷的双目死死盯着曾丽雪。


  
而此刻，在早先出发的另外一架飞机上，戴斯比正在飞机上的厕所内上大号。他蹲在地面，不断咬着手指，考虑着到了中国，该怎么和那个人说。他已经给那个人发去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他，那口棺材被埋的地方。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心情烦躁的戴斯比叫了一声：“等会再进来！”


  
可是，敲门声一直持续着，没有丝毫停止。戴斯比怒了，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所以又大骂道：“你烦不烦？都说了有人在……”


  
忽然，他发现，从门缝里面，流进来一大滩鲜血！


  
“这……这是……”


  
接着，从那鲜血中，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浮了出来……


  
K市郊区，某个树林中。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看着眼前几个人挖掘着附近地面。但是，地已经挖得很深了，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


  
西装男子面色阴沉下来。那个叫西格尔的家伙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不知死活，而戴斯比告诉自己的地点，又没有挖出任何东西来。


  
“他应该不会骗我才是啊……”西装男子抓着手机，打过去还是关机。看来戴斯比坐在飞机上，所以把手机关了。


  
“继续挖一挖！”西装男子还是不死心：“说不定再挖深一点就有了！”


  
“可是……”挖掘的人明显已经有放弃的想法了：“会不会是搞错了？都挖那么深了啊！”


  
西装男子其实也那么认为。莫非真的弄错了？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


  
“如果戴斯比他没有对我撒谎的话，那么，会不会……那口棺材本来是埋在这里，但现在，却是消失了？或者说，是那口棺材离开了这地下？”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六章 四个人


  
这个时间，星炎回到了家中的别墅。虽然星辰要他这几天不要回家，可是星炎想起有几本需要看的书，所以决定回家取书。但没想到，星辰也并不在家。


  
他从书架上取下了三本书来，这时候他不小心地撞到了书架一下，夹在腋下的三本书掉下了一本来。他立即伸出手去拣。


  
就在这时候，忽然室内的灯光，变得一闪一烁起来！


  
星炎一时非常狐疑，而就在这时候，他隐约看见有一个身影掠过眼前！这让星炎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但是，因为灯光在刹那变暗，所以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个身影究竟是谁。


  
星炎惊魂未定之时，灯完全灭了！而这时候，他只感觉到抓到了什么，身体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什么贴近了自己的身体，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给我……”


  
“还给我……”


  
那声音嘶哑至极，感觉相当阴沉，星炎也是吓了一大跳，而接着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胸口！


  
星炎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在了桌子上，这时候，灯又亮了。前方，什么人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胸口被什么抓住的感觉依旧存在着，根本不可能是幻觉。但是，眼前却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星炎这才发现，自己是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星炎立即冲出了书房，而他听到，手机铃声是从另外一个房间传来的。他缓缓走到那个房间内，打开门，只看见地板上，躺在一只手机。


  
那手机不是他的，也不是星辰的。


  
星炎走进房间，蹲下身，将手机捡了起来，刚接通手机，就听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说着英语：“西格尔！感谢上帝，你终于接电话了，到底怎么了？我让你去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查出来，当初戴斯比和曾丽雪做了什么吗？你说要传真给我的新闻报导我也没有收到！喂，喂？你在听吗？西格尔？”


  
星炎自然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蒙森！父亲的左膀右臂，以前也多次和自己通过电话，所以对他的声音非常熟悉。


  
“喂，你说话啊？难道你嫌钱不够？没关系，只要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有价值，钱不是问题！喂！”


  
星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立即中断了通话，然后，打开了手机的菜单。翻开了备忘录的部分后，他看到了一则备忘录名为“失踪人员名单”。


  
“名单”？


  
星炎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蒙森说的资料。他点开一看，上面记载着非常详细的四个人的资料。


  
那四个人，分别为三男一女，甚至有相应的照片和基本资料，还有网上报导的网址链接。


  
星炎紧紧捏着手机，他马上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大门走去。刚才那个噩梦，让他依旧心有余悸。


  
离开别墅后，他思索着蒙森的话。蒙森说，是戴斯比和母亲做过了什么。蒙森似乎在调查他们，而戴斯比，难道就是集团的总经理戴斯比吗？


  
这几年来，星炎都待在中国，也就是一些重要节日，例如圣诞节等日子会回美国去，也不怎么了解公司的情况。不过，期间和蒙森，戴斯比二人也都见过几次。


  
母亲做了什么？从蒙森的语气来判断，明显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星炎越想，越感觉需要调查一番。继续点开那所谓的名单，看着那四个人的具体资料。而那四个人，名字分别叫做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


  
根据名单的描述，这四个人，都在去年的时候，神秘失踪。失踪的时间段，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将网址链接输入后发现，这四个人，的确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踪的，而至今生死未知。


  
这四个人都是什么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母亲有关系，他必定是需要调查一番的。


  
他决定先不告诉星辰，根据调查情况，再决定是否将此事告诉即将到中国来的父亲。


  
忽然他回忆起，星辰那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父亲来中国的样子。难道……这件事情，和星辰也有关系吗？


  
星炎咬着嘴唇，他认为应该不会如此才对啊。


  
接着，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四个人的照片。接着，越看，他就越是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那四个人。


  
“这四个人……”


  
越看，他越感觉那四个人的脸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们。


  
第二天上午，星辰已经早早地赶到机场了。在机场候机厅，他已经发现了哥哥星炎。赶过去的时候，星炎看起来正凝神思索着，星辰走到他面前，都还没有发现。


  
“哥……”他出声打算了星炎的思考：“爸和妈还没来吧？”


  
“啊，星辰，你来了。”星炎看到星辰后，松了口气。


  
星辰明显感觉到，星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哥哥是个对研究相当执着的人，说不定又在沉思某个实验的研究了。


  
“啊，”星辰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出境室那边吧。”


  
星炎和星辰跑到了那里后，等候着父母的出现。然而，过了一会，却是见到三个他们熟悉的外国人走出来，正是父母的保镖！


  
为首的一人，看见星炎和星辰，立即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出事了，总裁和夫人，在飞机上……”


  
“怎么了？”星辰顿时感觉到不妙，连忙问：“出什么事情了？”


  
“失踪了。在飞机上失踪了！”


  
“你……”星辰一把抓住那个保镖的衣领，怒吼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失踪了？大活人怎么可能在飞机上失踪？你们不会去找？”


  
“飞机上都找遍了。”那保镖也是一脸哭腔：“可是实在是找不到，我们已经报警了，现在……”


  
失踪？怎么可能会有在飞机上失踪这种荒唐事情？


  
星辰猛然涌出一个想法来：难道……难道说，是和血字指示有关系吗？可是，为什么会波及到父母身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个保镖又说道：“其实，我们也是刚下飞机才接到来电的。戴斯比先生，他也失踪了！”


  
戴斯比乘坐的班机上，他和邻座的一个美国人交谈了几句，也算投机。晚上去上厕所后一直没有回来，那名美国人后来去找他，却再也找不到他，结果只在他座位上的皮箱内，找到身份证件，最后航空公司通知了卞氏集团和戴斯比的家人。三名保镖下飞机后就接到了电话，所以得知了此事。


  
而星炎却是感觉身体发寒。


  
父母，还有戴斯比，几乎同一时间失踪？


  
难道，这是蒙森做的？


  
星炎的双手死死攥紧，他双眼几乎充血！


  
因为卞弘成是有名的华侨，而且他的母亲是货真价实的美国人，这起案件牵涉很大，暂时封锁了消息没有让媒体获悉。


  
接受了警方调查，星炎却没有将手机的事情说出来。


  
他认为父母还活着，毕竟没有发现尸体。可是，怎么从飞机上带走了两个大活人？他认为这和蒙森有关系。如今的状况下，父母和戴斯比都不在了，集团大权肯定由蒙森掌控。自己没有证据，就算指控他，他也有的是办法狡辩。


  
下午一点多，走出警察局，星炎决定将一切告诉星辰。然后，和他一起调查那四个人的事情。


  
当他将一切源源本本告诉了星辰后，星辰也没有想到居然牵涉那么广？


  
明天，就要正式执行血字指示了。现在进行这一调查，或许能够查找到生路！


  
他怀着万一的侥幸，希望父母不是真的被鬼魂杀死了，如果是蒙森做的，那么还算有些希望，但如果是鬼做的，那么就是彻底绝望了！


  
“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看着这四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星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对这四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们是谁？为什么蒙森派的人，要调查这四个人？


  
“也就是说我们家有某个蒙森先生派遣的人潜入过，遗失了手机。”星炎分析道：“而那名单里面的四个人，似乎是蒙森希望那个人调查的，和母亲，以及戴斯比有关的。”


  
这四个人，全部都失踪了。


  
该不会，这四个人就是……


  
一个小时后，星辰将这四个人的名单交给了情报贩子黎焚。他非常恳切地说：“黎先生，拜托了，请你务必查出这四个人的具体情报，我卞星辰感激不尽！”


  
黎焚接过这份名单，叼着一根烟，看了看，说：“没问题，这点小事我搞不定的话，怎么在道上混？”


  
“那就……多谢了！”星辰欣喜不已。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随着夜幕降临，执行血字的时间也是进入了倒计时。黎焚还在外面进行情报搜索，而星辰也是在内心担忧着父母的状况。


  
不过，担忧归担忧，这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必须要成功，而且，他也要好好地保护深雨。


  
再一次进入仓库，他开始选取自己要拿出的道具来。


  
三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可以说力量非常弱，但聊胜于无，他不希望自己什么也不能够为深雨做。


  
他已经事先考虑好了，该选取什么道具。


  
“爸爸，妈妈……”他在内心祈祷着：你们，一定不能够有事啊！


  
接着，他伸出手，去打开某个抽屉……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七章 道具的真正作用


  
K市市中心，白严区，高档别墅区绿森小区。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一座豪华的二层楼别墅坐落在小区内的人工湖旁，别墅采取的是欧式风格，年代相当久远，而现在，是卞星炎的住所。


  
五个人影接近了这座别墅。


  
通过人工湖旁的桥，来到别墅门口，星辰取出电子钥匙，刚要去开门，却赫然看到，别墅的二楼……亮着灯！


  
“怎，怎么会……”星辰大惊失色：“我不是让哥哥这几天不要待在家里面吗？”


  
而他身后，则是站着子夜，深雨，以及新住户钟天奇和铁宇。


  
星辰立即冲到门外的电子通讯器前，按动了电铃，不久后，传来了星炎的声音：“是……星辰吗？”


  
“哥！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想，那个潜入了我家的人应该还会来拿回手机。现在爸妈都失踪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哥！”星辰此刻心中怒骂自己，怎么就没有再确认一下呢？再过十五分钟，就是进入正式的血字指示执行期间了！被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魂，星炎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快出来，哥！”他立即用电子钥匙打开大门，铁栅栏徐徐自动打开，随即他和身后四个人都冲入别墅的院落内！


  
踏在草坪上，星辰此刻才发现，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关心星炎的。他即使内心再恨哥哥，也无法坐视他面对血字指示的鬼魂！


  
来到大门口，他又取出一把钥匙，去插钥匙孔，因为太过紧张，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插入。而深雨也看出，星辰其实非常在意他的哥哥。她也清楚，星辰从小就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所以对哥哥一直抱着爱恨交织的情感。


  
然而，他的本性始终是善良的。他，始终无法坐视哥哥死去。


  
门终于打开了，冲入房间内，来到宽敞的大厅，身后四人也都是有些感叹，大厅实在太宽阔了！这么一座别墅，在如今这个房价高得离谱的时代，简直无法想象其价值！


  
一眼看去，大厅中央，有一个螺旋蜿蜒的楼梯，此刻，星炎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一眼看到星辰身后的四个人，微微一愣，说：“嬴小姐？星辰，另外三个人是你的朋友？”


  
嬴子夜，星炎自然是认识，而另外三个人，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星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咬紧牙关，冲将上去，死死抓住星炎的肩膀，说道：“你给我马上离开，别再给我进来！”


  
“星辰，你……”星炎的表情有些错愕，可是还来不及反应，星辰已经死死拽着他的身子，朝着外面拖！


  
必须要在血字指示正式开始以前，让他离开这个别墅！时间一到，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内，将会是无比恐怖的二十四小时！


  
来到大门口，星炎死死拉开星辰的手，正色道：“星辰！我不能够离开，我必须要知道，父母的失踪是什么原因，还有，将手机遗失在我家的那个蒙森的部下的身份，我必须要知道！”


  
星辰根本不理会他，而是打开了大门，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卞星炎！给我离开这，然后二十四小时内不准接近这里！从现在起，这里是你不允许踏入的禁区！你要是敢进来……”


  
然后，星辰就一把拉开了门，刚要将哥哥推出去，可是他无意中回过头一看，身体却是彻底僵住了。


  
因为……


  
一个全身近乎腐烂，胸口被剖开一个大洞，露出五脏六腑，面孔还在不断滴血的狰狞恶鬼，就站在楼梯上，死死瞪着他们！而同时，大门死死地被关上了！


  
星辰好一回，才反应过来，大喊：“黑……黑白无常！嬴子夜，用黑白无常！”


  
子夜的反应却是比他更加快，已经将黑白无常的珠子取出！然而，取出珠子的速度虽然快，可是也来不及了！


  
室内的灯，忽然瞬间完全熄灭！


  
无法确定鬼的方位，黑白无常的定位就会失效。情急之下，星辰立即取出了一颗血瘤，然后将血瘤捏碎！


  
血红色的气体立即弥漫开来，在这血红色气体保护下，至少暂时可以让鬼魂不敢轻易接近。但这血红色气体在空气中，会逐步消散，到了那个时候……


  
这时候，星辰打开了手电筒，再度照向楼梯那，却是没有人了！


  
“星辰……那，那个是什么？”星炎这时候面色也是变得无比苍白，再怎么不信鬼神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冷静。


  
而这时候，大门无法被打开了。


  
星辰算是明白了，星炎，是没有办法离开别墅了。他想也不想，立即取出了几颗血瘤，递给了星炎！


  
“拿好，不要掉了！关键时刻，捏碎这些红色圆球，就能够保命！”


  
此时星辰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有这些红色气体，想必可以保住性命吧？但是，他明显想得太简单了。


  
红色气体弥漫之处，大家都紧紧靠在一起。子夜时刻手持着黑白无常，并且取出了冥钩。而星辰也是取出了自己拿的攻击类道具——杀形锥，是一根异常阴寒的尖利锥子。当然，这尖利锥子的作用，有限得很。


  
“放出魅影傀儡！”深雨立即对钟天奇说：“快！这血红色气体消散得很快的！”


  
的确如此。血瘤因为一次成活后能够大量生长，效力也会相对削弱。这时候，魅影傀儡就变得极为重要了。在魅影傀儡放出后，鬼魂就会将魅影傀儡视为住户而进行攻击。


  
这时候，星辰赫然看到，在血红色气体弥漫范围外的某处墙壁，正不断地渗出大量鲜血，而鲜血，正不断向他们流过来！而他们却无法移动，不可以离开血红气体的弥漫范围。


  
这时候，钟天奇立即将背包的拉链打开，取出了五个折叠好的傀儡。这些傀儡类似于充气娃娃一般，放在地上后，身体就开始鼓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五个容貌酷似星辰等五名住户的人！不过，脸还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是假人，不像是蜡像一般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星炎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些东西出来。


  
“哥哥……”星辰苦笑着说：“你记住，等会好好跟着我。我们的家，被诅咒了，你也看到了吧？那是真正的鬼魂。虽然你可以很难相信，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魂存在着……”


  
虽然早就想到这一点，但此刻星炎还是很难相信。


  
然后，那五个魅影傀儡就开始分散活动起来。魅影傀儡活动期间，会代替住户被鬼魂攻击，也像人类一样会受伤流血，一旦受到致命伤害就会彻底被损坏，是完全的消耗性道具。当然，这次血字指示执行时间为一整天，鬼魂始终在解除限制状态下，魅影傀儡自然很容易被破坏掉。所以大家都带了不止一个魅影傀儡。


  
血红色气体越来越稀薄了，星辰立即又捏碎了一颗血瘤。在新的血红气体发散出来的时候，那地上的鲜血也是越流越接近他们了！


  
这时候，在这座别墅的某个阴暗角落，谁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其中某一只魅影傀儡，突然间其脑部不断裂开，变得异常狰狞，最后……脸部变得开始腐烂，化为了刚才那个恶鬼的模样！


  
所有的住户都没有想到，道具仓库本身，其实就是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一旦使用道具，在没有找到生路前，就会触发全面的死路！


  
魅影傀儡，血瘤，这些东西的作用，本身就是用来解除鬼魂限制的！道具仓库中的血字，并不是公寓内部出现的血字，其本身就算是谎言，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像当初的阴缝匕首，也一样是如此。


  
现实是，那张通行证背面的文字，仓库抽屉上所有的指示文字，几乎都是反话！例如血瘤的真正作用，是增加血气将空间改造得更加适应鬼魂的存在，魅影傀儡是能够增加出鬼魂的分身，三灵凶头杖则是吞噬鬼气释放更强的阴冥气息！而脑髓灵咒就更加可怕，其能力，是能够让鬼魂直接侵入住户的大脑，完全操纵住户！


  
每使用一件道具，不但能够逐步削弱公寓对鬼魂的限制，而且……还能够不断为鬼魂增加新的能力！


  
这就是道具仓库的恐怖所在！


  
然而，道具仓库内那段血字，却是几乎欺骗了所有的住户，再加上血字本身也提及道具仓库用于执行血字指示，每个住户都潜意识认为道具本身是用来和鬼魂抗衡的。


  
但是……


  
这只是公寓的骗局和陷阱罢了！


  
公寓所谓的“提高血字难度”，就是指设置出了道具仓库的存在本身！


  
当然，即使如此子夜等人还是想不到，道具仓库有可能会是死路。那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道具是死路的话，那么侥幸存活的住户，不就能够告诉公寓内的其他住户，这一真相的存在吗？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一个住户能够发觉这一点，即使鬼魂能力不断加强，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公寓全面解除了对鬼魂的限制而已！而公寓也会适当地在道具使用出来的时段，对鬼魂进行一定限制，让住户们都相信道具的克制作用。


  
更何况，使用道具的情况下，血字的难度骤然增加，能够活下来的住户……将会寥寥无几！


  
在他们开始使用道具的同时，也就代表着……他们迈入了可怕的末路！现在，就算找到了生路，在因为魅影傀儡而增加了分身的鬼魂面前，也恐怕需要找到多重生路才能够完成这次血字！


  
这座别墅被黑暗彻底覆盖，所有门窗都被下了诅咒，没有人可以离开……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八章 九幽魂阵和黄泉冥咒


  
与此同时，在别墅内的另外几个魅影傀儡，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先是头部裂开，然后，变为狰狞的鬼魂！


  
大厅内，星辰等人依旧是动也不敢动一下。血红色气体弥漫的瞬间，那血迹不断流向他们。


  
继而……墙壁上，天花板上，楼梯上，不断地流下鲜血来！


  
“别浪费血瘤。”子夜阻止正打算继续捏碎一颗血瘤的星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鬼一旦出现就大喊一声，我用黑白无常立即拘束住鬼魂！”


  
这时候大家都点点头，的确，黑白无常是目前最好用的道具，拘束鬼魂啊！也因此，大家对提议轮流使用黑白无常的子夜非常感激。


  
在血红色气体逐渐消散后，手握杀形锥的星辰对星炎说：“哥哥，简单地说，你必须跟紧我们，否则的话会出现非常可怕的事情……大家还是先走吧，如果鬼魂出现，立即捏碎血瘤！”


  
每个人都是身体几乎紧贴着，不敢多走。而星炎则是谨慎地问道：“星辰，你是说真的？那个是鬼魂？这个叫‘血瘤’的又是什么东西？”


  
“是克制鬼的一种东西。”星辰回答道：“好了，先别说了，哥哥，我们先走吧。”


  
随后，大家开始在一楼移动起来。每个人都打开手电筒，不断照着四周。但是，还是没有出现鬼魂的踪迹。


  
刚才，鬼魂出现在楼梯上，因此没有人敢去走楼梯。就算靠血瘤，也没有人敢如此做。


  
星炎这时候的震撼是非常大的，他只能紧靠着弟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厅内，无数的血迹开始凝聚在一起，空气中的大量血腥令人作呕。地面上积累的血迹，开始渐渐涌上来，住户们的鞋底都开始被鲜血浸湿。


  
子夜这时候也已经将冥钩取出，同时也拿着黑白无常。


  
这时候，午夜零点终于过了！


  
沿着一条走廊，六个人都战战兢兢地走着，但无论走到哪里，都看到无数血迹洒下。眼前的每一个房间都犹如恶魔的洞穴，令人胆颤心惊。


  
走到某个玻璃墙壁前面，子夜忽然注意到什么，立即抓起黑白无常，对着那玻璃墙，喊了一声：“拘！”


  
那玻璃墙上，出现的黑影，立即被束缚住了！


  
“趁现在……”子夜喊道：“到二楼去！”


  
在满是鲜血的一楼行走，大家都感觉到不安心，所以子夜这么一说，大家都立即加快了脚步速度！


  
来到楼梯那，一干人迅速冲到楼梯那去。而星炎的恐惧感也接近麻木了，只能继续跟随着他们每个人。虽然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也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都可以解除清楚的。


  
沿着楼梯，六个人来到了二楼。


  
“正式开始了。”深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后，她也紧紧捏着口袋中的血瘤。虽然深雨知道公寓的隐藏规则，但她也一样不知道，“仓库”其实是血字指示的一条死路。


  
“黑白无常的束缚时间只有十分钟吧？”星辰对子夜说道：“接下来十分钟……”


  
“嗯，”她提起手中的冥钩，这是一只深黑色的铁钩，铁钩的尖端相当锐利，说道：“不用紧张，就算突破了束缚，魅影傀儡也可以为我们抵挡一段时间，虽然可能时间不会多。钟天奇，其他的魅影傀儡都带着吧？”


  
“是，都带着。”


  
“好的。”子夜将冥钩伸向前方，随后，对卞星炎说：“卞先生，接下来，我们和你解释一下吧。这一切也许很超乎你的常识认知，但，却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是一群需要整日和鬼魂打交道的人。”


  
“哥。”星辰也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我，在去年的时候，进入了一个‘公寓’。那个‘公寓’内，如果要活下来，必须要执行十次特殊的指示，就是要去一个闹鬼的地方，让自己活下来，持续十次就可以离开那个公寓。而现在，是我第四次执行这样的指示。每一次在指示地点，都会出现大量难以想象的恐怖鬼魂。你……明白了吧？哥哥。”


  
“你说什么？”星炎顿时感觉到无比震愕！


  
这是完全超乎他想象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荒唐，星辰，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你一定是被这些人骗了，嬴小姐，你以前也是鹰真大学的教师，你难道也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谬论？”星炎竭力反驳，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这是真的。”子夜冷静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波动，说道：“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事实。不争的事实。”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星炎还是摇头：“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应该是假扮为鬼魂的人才对，怎么可能真的有鬼？人死之后，就是被微生物分解，彻底的消亡，怎么可能单单靠精神而存在？”


  
子夜根本没有心情和他讨论唯物唯心的问题，现在，她时刻警戒着是否有鬼魂接近。一旦有，立即使用冥钩。虽然有脑髓灵咒这个杀手锏，但李隐反复关照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另外，”星辰又补充道：“我认为，这恐怕和父母的失踪也有一定程度的关系。他们在飞机上莫名消失，我想……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别墅内的鬼魂作祟！”


  
时间过得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一楼，那玻璃墙后面，被定住的黑影重新动了。那黑影的手，似乎抓着什么，然后开始走动起来！


  
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到，在子夜喊出“拘”的瞬间，一根线就从黑白无常上射出，和玻璃墙后面的鬼魂的手紧紧连在了一起！


  
这根线不会被任何物质所阻挡，接触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只要拿着黑白无常的人，就会被这根线找到！


  
这也就是黑白无常的可怕！


  
事实上，“仓库”内的道具，多数能力都和实际上的说明，是完全相反的。


  
而血字执行次数较少，领取的道具对限制的解除也就会有限。但无论如何，都会逐步地造成鬼魂限制的解除。甚至到最后，会出现增强鬼魂诅咒的道具。


  
攻击类道具，大多数是增强鬼魂诅咒的能力，而防御类道具则是能够让鬼魂对多重生路中的某种生路完全抗衡下来，药物类道具是将住户本身的体质造成其更容易被鬼魂杀死，最可怕的是诅咒类道具，咒多数都会作用于住户自身。


  
举例如下：


  
黑白无常：表面作用为束缚鬼魂，但实际作用是将黑白无常和鬼魂之间产生出一条住户根本看不到的细线。鬼魂只要沿着这根线，就能够找到住户！


  
冥钩：表面作用为伤害鬼魂体，其实是削弱住户的生命力，每次使用冥钩都会导致住户的体质会微弱下降，相反会让鬼魂体吸收住户的生气。


  
领域棋盘：棋盘上的棋子本身对应鬼魂和住户，但同时黑子国王就会将一切锁定在白子国王身上，一旦白子国王的棋子被破坏，棋盘崩溃，所有住户都会直接面临死亡。


  
灵眼眼药水：短时间作用于住户的眼睛，会令双眼释放出吸引鬼魂能够接近的灵气，也就是说，等于解除鬼魂感知能力的限制。


  
魅影傀儡：能够完全地复制一定范围内的鬼魂，成为和此鬼魂完全相同的分身。


  
杀形锥：表面为刺伤鬼魂的攻击类道具，实际上是能够将杀气注入鬼魂体内，鬼魂就会涌动更强烈的恶意，就有可能在生路提示出现前杀死住户。


  
脑髓灵咒：表面作用是用灵念力攻击鬼魂，其实是令鬼魂得以侵入人脑而控制住户。长期以来在公寓限制下几乎没有出现过附体住户之身的鬼魂，但使用脑髓灵咒下这一限制就会解除。


  
三灵凶头杖：表面作用是释放咒力结界，其实每一颗鬼头都会不断破除公寓对鬼魂的限制，每一次鬼魂的嘶吼都代表限制的部分解除，当初银夜在幽灵船上遭遇的情况就是如此。之所以能够成功请笔仙杀死鬼魂，是因为当时只有一个鬼头，限制的解除还不彻底，否则他根本无法活着回到公寓。


  
阴司罗盘：极恐怖的道具，表面作用是反弹鬼魂诅咒，但实际上则是会将住户的灵魂封入罗盘而导致住户被鬼魂上身，而其他住户根本无法发觉这一点。然后，会将其他住户都一一杀死。


  
咒灵长戟：表面作用是重伤鬼魂，但实际上咒灵长戟本身就封着一个鬼魂。一旦咒灵长戟沾染上足够多的血液，那个鬼魂就会复苏，然后杀死使用的住户。


  
勾魂魔枪：表面作用是能够让鬼魂封印入阴阳夹缝，但实际上的作用是导致住户的灵魂被完全诅咒，即使血字结束，只要离开了公寓，就会被鬼魂拉入阴阳夹缝中。


  
阴缝匕首：表面上是持有阴缝匕首的住户不会被其伤害的鬼魂杀死，但实际上，阴缝匕首能把鬼魂变为最为邪恶的厉鬼，能够侵入住户的体内将其杀死。


  
邪影镜：少有的表面作用和实际作用一样的道具，完全复制鬼魂分身的镜子，而且复制出来的道具越多，对鬼魂限制的解除也就越多。


  
不死之咒：表面上是能够让住户获得五次不死机会的道具，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发生人死复生的荒诞之事。对自己下不死之咒的住户，一旦死去后就会变成真正的厉鬼，而每死一次就会变得越加恐怖。使用不死之咒的情况下，住户的生还率绝对为零，因为几乎没有同时存在五重生路的血字。


  
九幽魂阵：最强诅咒类道具，表面作用是封印鬼魂，但实际上并不是封印，而是传送，能够让被攻击的鬼魂传送入公寓！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范围内，鬼魂被解除无法进入公寓这一最大限制！也就是说，一旦用九幽魂阵来对鬼魂进行攻击的话，就算逃回公寓，也无法幸免，因为那些鬼魂可以踏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入！当然，到那个时候，道具的真实作用肯定会被住户知晓，但那时候就晚了，因为那时候，公寓所有住户，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黄泉冥咒：表面作用是能够打开黄泉穴，封入鬼魂。但实际上，黄泉冥咒的真实作用是会导致魔王出现！一旦使用了黄泉冥咒，该血字就会变成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难度！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成为必死无疑的情况。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公寓都会打开仓库的封印。而最可怕的情况下，会直接导致一般的血字变为魔王级血字指示。


  
此时，那鬼魂正抓着那根线，朝着楼梯走去，向着正在二楼，拿着黑白无常的子夜走去！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九章 还给我


  
此时，在二楼，气氛变得非常紧张。


  
对于住了多年的这栋别墅，星辰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就算在黑暗中也不难分辨方向。但是，就在这个如此熟悉的地方，却成为血字指示的地点，他不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一些。


  
“你当时问我闹鬼，就是这个原因吗？”星炎和星辰并排在走廊上走动着，说：“刚才出现的那个打扮得如此恐怖的人，你们认为是鬼？不可能，这世上绝不可能有鬼。鬼魂，诅咒其实只是人类的一种心理暗示，古代的时候，因为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不理解而产生的认识，比如所谓鬼火的科学解释就是磷火的自燃，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星辰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让一个整天研究理科的人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本来就是件极其荒唐的事情。而且就算知道了鬼魂存在，他估计哥哥也会去从物理，化学角度来研究公寓的构成和鬼魂的存在。当然这样的事情，以前李隐刚进入公寓那段时间也做过，只是很可惜，最后完全失败了。


  
“我当初刚进入公寓的时候也很难相信。”星辰依旧还是耐心地为星辰解释着：“总之，现在这个别墅内，肯定是存在着一个鬼！相信我，哥，你跟在我们身旁，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同时，星辰也等待着黎焚的电话。这个情报贩子的联络极为重要。他也将此事告诉星炎：“哥哥你给我看的名单，那四个人，其实我也请了人帮忙调查，父母的失踪，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一定！”


  
星炎感觉越来越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依旧不愿意相信星辰的话，但他渐渐感觉到，似乎他并不是在撒谎。但是，怎么可能是有鬼呢？


  
这栋别墅确实相当大，在二楼的走廊走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到头，六个人都紧靠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候，星辰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黎焚！


  
他非常高兴，立即接通了电话，然后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卞星辰，按照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查出来了。”


  
“都查出来了？”


  
“嗯。那四个人，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踪的，目前案件都尚未破获。而这四个人，有着一个共通点，其实这个共通点，警方也注意到了，只是媒体没有报导出来罢了。”


  
“什么？”星辰立即激动地问。


  
“那四个人……全部都曾经是同一家医院的患者。而且，就医的时间，都比较接近。林智真是因为车祸，姜寿则是因为尿毒症，邬琳是肺炎，而冯浩山是肠炎。其中姜寿病情最重，失踪期间，他依旧在进行治疗。”


  
“都是……在同一家医院进行治疗吗？”星辰激动了起来：“那，是哪一家医院？”


  
“是……正天医院。这件事情，我也已经告诉楼长李隐了。”


  
正天医院！


  
李隐此时可以说是心急火燎地赶往家中，他在听黎焚说了这一切后，就无法再保持冷静了。这是巧合吗？四个人，在正天医院就医的时间很接近，都是在2009年10月到2010年1月的时间段！


  
黎焚将资料交给他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另外，很明显的是，在这四个人失踪后，正天医院突然进行了一次新的扩建，甚至开始进行了分院的筹建，目前已经选好了分院的地点，根据我的调查，似乎正天医院多出了一笔相当庞大的资金。”


  
李隐此刻第一反应就是……爸爸！


  
这件事情和爸爸有关系！


  
李隐回忆起，去年年初，正天医院确实进行了新一轮的扩建，买下周边更多土地，而且，似乎还引进了国外的更多新药和医疗器材，当然更厉害的是，挖来了更多医学界有名的专家，专家门诊的广告更加是铺天盖地。因此，即便这家医院看病的费用比一般医院还要高昂无数倍，可是大家还是会一一进入这家医院就诊。毕竟，谁都希望生病后获得最好的治疗。


  
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家门口。他刚一下车，就看到家中二楼的灯光还亮着。


  
难道爸爸还没有睡吗？


  
李隐立即冲向大门口！


  
“正天医院？”子夜听到这个意外的情报后，她那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也终于掠过一丝不安。


  
“黎焚是那么说的。”星辰也是表情复杂地回答道：“那是……李隐父亲的医院吧。哥哥，也就是说，那四个人，都在那家医院治疗过。”


  
“是这样么？”星炎开始陷入沉思，他开始整合目前的所有线索。


  
这时候，星炎正站在一扇门前，忽然那扇门大大敞开，然后，一只手迅速伸出，抓住了星炎的手臂，然后，星炎的身体被拉进了这个房间！


  
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完全关上！


  
星炎随即感觉到身体被重重地撞在地面，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是别墅二楼的浴室，不过虽然是浴室，但是面积却是极大，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浴池，昔日星炎都在这里洗澡。


  
这个房间虽然大，却可以一览无余，但他却看不到任何人在。


  
星炎刚想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还给我……”


  
和当时梦中听到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


  
星炎立即回过头去，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真的有鬼？


  
星炎终于开始真正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目前的情况，开始超越了他的想象，他没有办法再用常理来思考一切了。


  
正天医院……为什么，是正天医院？


  
星炎忽然感觉到，记忆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抓不住。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幕景象，那景象中，他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染血的人，以及一双疯狂的，充满杀意的瞳孔！


  
这是什么？


  
星炎从那景象中退出。他感觉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无比真实，是他确实经历过的事情。可是，却根本回忆不起来。


  
李隐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离家这几年，钥匙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一定和爸爸有关系。一定！


  
刚走进客厅，李隐就看到他母亲杨景蕙卧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装订好的，关于正天医院分院的筹建计划书。


  
“你回来了？”


  
李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即朝着楼梯上看去，只见父亲李雍，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他来到李隐面前，说：“虽然晚了点，但是既然回来了，那就上来吧。我了解你，肯定是有事情，才会回来一次。”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李隐的双眸充满憎恶地看着父亲，他此时此刻胸膛中燃烧着怒火。


  
四个人啊！


  
那不是普通的数字，是四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他不打算吵醒母亲，所以就紧跟着李雍的脚步，来到楼上的书房。


  
刚走进书房，李雍就将门关上，他回过头看着满脸怒意的李隐，摆了摆手，说：“坐下吧，小隐。你来，是想问什么？”


  
李隐看着李雍那如此淡然的样子，终于无法压抑住怒火，大声说道：“去年一月，在正天医院接受过治疗的四名患者，几乎同一时间失踪了。你知道吗？”


  
李雍的眉毛一掀，眼神闪烁出一丝震惊。


  
“你……”他已经来不及收敛住自己的表情，知道就算再撒谎也没有意义了。


  
但是，那件事情，为什么儿子会知道？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然后，李隐继续吐出了一个名字，成为了对李雍的又一次打击：“卞星炎。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够了！”


  
李雍狠狠一拍桌子，说：“你在质问我吗？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你父亲，你难道忘记这一点了吗？谁告诉你的？刚才那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一个外国人？”


  
“你说的……是不是戴斯比？”


  
李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雍完全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果然是戴斯比那条毒蛇！居然玩这一手！


  
忽然，李隐跪了下来。在李雍面前下跪，是他从小到大的唯一一次。


  
李雍也是被李隐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弄懵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大学毕业的时候，放下狠话离开家中的李隐，那个时候的他，如此心高气傲，现在居然会向自己下跪？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求你。求你告诉我，爸爸！”李隐将额头死死抵住地板，为了子夜，他不惜抛弃所有的尊严向自己最不愿意乞求的人乞求：“这是为了子夜，我不希望她死，请你告诉我，告诉我当初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个人放弃所有自尊心，向自己如此哀求的人，真的是他的儿子吗？他居然会如此服软？


  
“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让她死！我，不可以没有子夜……”


  
李隐的头压得更低，他知道，如果强行质问，李雍是根本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我答应你接手正天医院，日后我会遵照你的话去做，甚至我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经营医院，只要你答应我，让子夜可以得救……”


  
李雍一时不明白，这和青璃的女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牵扯到其中去？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走过去，想扶起儿子，可是，李隐却死活不愿意起来。


  
“求你告诉我！求你……求你！”


  
李雍看着儿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心也有些软了。他毕竟还不是灭绝人性的人，何况如果和青璃的女儿有关的话，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所掌握的情况，并不是很多。”李雍终于开口了：“你说的那四个人，是林智真他们四个吧？的确，是当初在我们医院进行治疗的患者。当时，戴斯比和我进行交易，用那些病历记录，换取了一笔庞大的资金。当时，我正好有扩建医院的打算，所以……”


  
“为什么？”李隐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给他？”


  
“那些患者的失踪，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最初交易的时候，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这个时候，在豪华浴室内的星炎，则是对着眼前的一片虚空，大喊道：“你要我还给你什么？告诉我，你要我……还给你什么？我没有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啊。”


  
但是，虚空中，再度传来那飘渺的声音。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章 潘多拉魔盒


  
星辰，此时正行走着这栋别墅内。


  
在看到星炎被拉入那扇门后，他也是迅速撞开门冲了进去。但是，进去的却不是昔日熟悉的浴室，而是一楼的某个房间！那个房间，是个悬挂了大量美术收藏品的房间，是当初母亲买下这栋别墅后进行布置的。


  
而回过头去，走到走廊上，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一楼！


  
深雨，子夜呢？还有哥哥……


  
地面上没有再看到任何血迹，而整个房间依旧是一片黑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星辰此时，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着。


  
这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嗯……嗯……嗯……”


  
这声音，是如此地熟悉……


  
星辰缓缓地朝着对面的某扇门走去，然后，将眼睛贴着锁孔，看了进去。他实在无法相信，刚才的声音……


  
里面，是一间卧室。


  
而在卧室的地面上，散乱着许多衣服，甚至包括内衣内裤都有！而在一张大床上，一对身上一丝不挂的男女，正在进行着交媾！


  
星辰只感觉脑部充血！锁孔内的房间光线很亮，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正是戴斯比，而那个被压在身上，不断颤动着身体，发出那呻吟声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曾丽雪！


  
怎么可能？那个昔日如此高高在上的母亲，那个如此充满傲气的母亲……


  
接着，戴斯比继续说着淫秽不堪的话语：“夫人，当初，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梦想着这一天，可以让你在我的身下，真看不出来你生了两个孩子，而且都快五十岁了，身材还那么好，胸部也还那么饱满，而且你本来不就是风尘女子吗？叫，继续叫，要取悦我的话，就叫到我满意为止！”


  
“是……好舒服，戴，戴斯比你好厉害，我丈夫根本不能和你比，我，我要一直和你做，我喜欢被你干……”


  
星辰终于无法忍耐住胸腔内的怒火，他站起身，抬起脚就将门一下踹开！


  
然而，房间里面却是空无一人，而且和外面一样，也是一片黑暗。刚才在这里面发生的一切，简直好像是一场空梦一般。


  
星辰顿时反应过来，莫非，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鬼魂创造出来的幻觉？


  
可是这种幻觉有什么意义？又不是魔王级血字指示，还会出现心魔。


  
不过，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戴斯比的声音，母亲不知羞耻的话语，此刻依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星辰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立即退出了这个房间。


  
因为担心深雨，他决定回到二楼去。说起来，之前第二次血字的时候，他也是曾经一个人在血字指示地点走动。


  
现在，又变回了那种情形。


  
沿着楼梯重新来到二楼，星辰却是看到，那扇把星炎抓进去的门前，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他从那门里面……听到了说话声！


  
走到那扇门前面，他再一次把眼睛凑到锁孔中，看了看。而他只看见，在里面，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被五花大绑，嘴巴里面被塞入了一块白布，整个人在地板上挣扎着。


  
而那青年面前，正是站着母亲和戴斯比！


  
“没关系吧？”母亲心有余悸地看着戴斯比，说：“你派人抓他来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吧？”


  
“没有，放心好了。”戴斯比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那青年的头发，狞笑着说：“夫人，你也看到了，我为你做到这一步，今天晚上，还是继续服侍我吧。你可是，不能够拒绝啊！”


  
“是……”母亲连忙点头，说：“随便你，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好，你去浴缸前放水，这样子便于洗掉血迹。等水放满了，就可以开始了。”


  
星辰忽然感觉到，那倒在地上，被绑住的青年的面孔，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在哪里呢……


  
顿时他回忆起来，这个青年，正是林智真！他见过他的照片！


  
林智真还活着？


  
他想冲进去，可是，又怕进去的话，像刚才一样，又是什么也看不到。


  
母亲打开了水龙头，在那圆形的大浴缸中，开始慢慢地盛水。而林智真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想说什么，可是，因为那块堵住嘴巴的白布，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啊，夫人。”戴斯比忽然对曾丽雪说：“你确定，这座房子以前的主人，那个叫蒲靡灵的人留下的日记中，所写的内容是正确的吗？怎么想，都太荒唐了……”


  
“不会错的。”曾丽雪斩钉截铁地说：“我承认这很荒唐，简直就好像是黑魔术一样，不过我确信他说的话是不会错的！”


  
“黑魔术什么的，已经2010年了，又不是中世纪，听着还真是瘆人。不过无所谓，只要夫人你乖乖配合我，我就什么都为你做。”


  
星辰突然感觉脑子咯噔一下。


  
刚才戴斯比说什么？蒲靡灵的日记？还有，2010年？可是现在明明是2011年啊！


  
难道，他现在看到的，是过去的景象吗？是过去的确发生过的景象吗？


  
他猛然用身体去撞击门，想要把门再度撞开，可是，门却无比坚固，怎么撞也撞不开。他只有继续俯下身子，去看锁孔中的情景。


  
这时候，浴缸内的水满了。


  
戴斯比走到林智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然后拖到浴缸前，将他整个人丢入浴缸，随后，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那么……开始吧。夫人，若是你不敢看，就闭上眼睛吧。”


  
接着，戴斯比举起匕首，朝着林智真狠狠刺去！一刀，就砍断了林智真的喉咙！而母亲的确是闭上了双眼，并且还回过了头去，她似乎不敢看这一幕。


  
“不……不……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是鬼魂制造的幻觉，为了迷惑自己，对，一定是幻觉！


  
而这个时候，星炎站在那圆形大浴缸前。他忽然感觉到，之前那飘渺的声音，是从这浴缸中传来的。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他还是渐渐分辨出来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这个想法，在此刻不断地淡化，甚至有开始崩溃的迹象了。


  
星炎俯下身子，仔细看着那浴缸。这时候的浴缸内，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星炎却感觉到心脏不断跳动着。


  
忽然，浴缸的水龙头自动打开了！但是，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星炎的身体一颤，接着，只见那血不断在浴缸中积累。


  
那浓烈的腥味，让人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不是血。而当血不断在浴缸中盛满的时候，星炎开始感觉到剧烈的不安，他开始后退了。


  
星辰继续看着锁孔中的恐怖景象。


  
“好了，可以了吧？”戴斯比此时已经浑身都是鲜血，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杀人后的不安和恐惧，依旧很正常地对曾丽雪说：“快打开那口棺材吧。然后……”


  
“嗯，好的。”曾丽雪点头答应，然后，她走到锁孔看不到的死角，没过多久，她推过来一口大概有两米多长的深黑色棺材！


  
接着，曾丽雪将棺材盖打开了……


  
星辰看不下去了。他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他立即将头偏开。


  
这一切还是和蒲靡灵有关系！这里是蒲家的祖屋，留下蒲靡灵的日记，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


  
“那个叫林智真的，是个海归的MBA，他当时因为车祸受伤，送入医院，当时为他进行了手术后，后来就康复出院了。”李雍此时在李隐的面前述说着真相：“而林智真，是第一个失踪的人。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失踪的消息时，我就隐隐感觉到不妙了。然后，我就给戴斯比打去了电话追问。我希望他不要做出不利于正天医院的事情来，并且我想知道，他难道想把那四个人都绑架了？但是，他的回答是，要我不要多管闲事，当时我和他交易的时候被他录音下来，如果我敢把事情外传就让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后来，姜寿等三人，也是相继被绑架了。”


  
“你就……只知道这些？”李隐继续追问：“你没有知道得更多的事情了吗？”


  
李雍点了点头。但他在心底却说：“我当然知道的不止这些，可是，其他的事情就算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这时候的李雍，回忆起了当初，获得神谷小夜子的情报，开始调查蒲靡灵这个人，并且查出了他昔日的祖屋所在，察觉这就是卞星炎的住所。于是，他派人潜入了这个家中，进行了仔细的调查，然后，在这个家的某个房间的上锁抽屉里面，找出了蒲靡灵留下的日记。获得了那本日记并仔细阅读后，他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戴斯比要和自己进行那样的交易。于是，他立即和戴斯比进行了联络，让他来中国。但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居然起了贪念和蒙森派来的西格尔合作。不过，还好那个西格尔也消失了，否则这时候触怒戴斯比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那本日记中有一段内容，他始终是看不明白。


  
“‘仓库’是一个特殊的灵异空间，那个空间也是唯一和公寓重叠的存在。如果有住户有幸看到这本日记的话，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吧。绝对不要使用‘仓库’内的任何道具，因为那些道具都是那个灵异空间的邪恶之物。不过，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要特别记住的是，仓库内每一个柜子，任何一个抽屉，都不要打开，否则的话……也许你就会开启一个绝对不能开启的潘多拉魔盒！当然，是否相信我的话，是你的自由，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声明。我给予你的忠告，并不是我大发慈悲，而只是纯粹因为，一面倒的游戏太无趣了。双方具有同等条件，胜负难以判定的游戏，才好玩啊……”


  
李雍实在不明白，“仓库”，“公寓”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起，当初在六号林区的洞穴内，那个女孩子说，“宣誓成为公寓住户”的话语。那个叫蒲深雨的女孩，就是蒲靡灵乱伦生下的孩子，这一点他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那个孩子，知道“公寓”是什么。而这也很可能和青璃的死有关系，因此，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蒲深雨来！


  
这时候，子夜正在二楼飞奔着。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背后迅速追着她！


  
忽然，子夜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朝身后不断拉过去！


  
那条线，也一样可以把子夜拉到鬼的面前。


  
子夜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转过走廊拐角，头狠狠撞在了墙壁上！然后，她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候，子夜的额头忽然出现了一个血色图案！那金色图案是一只大大的流着血的眼睛！


  
子夜倒在地上，然后，一个黑色身影来到了子夜的面前，然后，那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到了子夜的身体之中……


  
那血红眼睛，正是脑髓灵咒下咒后出现的。在住户失去知觉后，会自动地触发，然后，会造成住户，被鬼魂附体！


  
过了一会儿，子夜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犹如木偶一般机械化，眼神变得毫无生气。


  
而这时候，深雨也在二楼徘徊着，她正在想办法寻找着星辰。刚才，星炎被拉入那扇门后，星辰冲进去，接着深雨也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她当时陷入了极大恐惧，害怕星辰会不会死了。但是，想到上一次，星辰也是险死还生，只能祈祷他这一次也可以支撑下来了。


  
然后，她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子夜，还有钟天奇等二人不见了！


  
此时……她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那熟悉的身影。


  
“子夜！”深雨顿时惊喜地说：“你没事太好了！”


  
子夜还活着的话，就代表星辰可能也活着。说不定，子夜还能知道星辰在什么地方！


  
她立即向着眼前的子夜跑了过去，而出现在走廊另外一头的子夜，也是迈开步子，朝着深雨走来……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一章 锁孔


  
深雨距离子夜越来越近，就在二人之间相隔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深雨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子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睛犹如是死人一般。


  
她定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分。


  
“你……是子夜吧？”


  
但是眼前的子夜依旧没有任何回答。她只是机械化地继续朝着深雨走来，也不回答她的话。这般诡异的景象，深雨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子夜！


  
然而就在这时候，子夜已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深雨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后面的走廊拐角处，走出了一个人来，正是新住户铁宇！他看到子夜和深雨后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跑过来抓住子夜的肩膀，说：“找到你们了，太……”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子夜猛然回过身子，一双手抓住了铁宇的身体！


  
深雨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掉头就逃！刚转过一个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铁宇的惨叫声！而深雨也只有心中默默地同情着铁宇，感谢他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深雨现在，必须要找到星辰。因为她是自愿进入了公寓，所以，获得了十次血字都可以在血字指示结束的时候都能够自动回归公寓的特权。所以，她必须要让星辰在她身边，好让星辰搭她的顺风车回公寓。毕竟，这个公寓的门窗似乎都由于某个原因根本无法打开，很可能是需要找到生路才能离开别墅。最坏情况下，必须要带着星辰离开。


  
无论如何，深雨都一定要让星辰和自己一起回到公寓去！和星辰一起活下去，这就是她进入公寓的最大目的。对于被父亲变成一个诅咒体，因为这受到诅咒的血脉而被视为恶魔之子，失去了生存意义的深雨来说，星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和最大的爱。只要可以让星辰活下去，就算是牺牲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目前，手机的信号没有了，无法和外界联络，即使在别墅内也无法做到和其他人进行联络。否则，李隐早就打电话进来了。所以，深雨也没有办法靠手机知道星辰的位置。


  
这座别墅实在是相当大，跑了三四个走廊都没有到头，房间数目多得眼花缭乱，这么一个别墅，足够住上一个大家族的所有成员了。


  
这座别墅，蒲家的祖屋，事实上也是显示了昔日蒲家是多么富豪的一个家族。不过，后来蒲家也没落了，最后蒲靡灵也把祖屋卖了出去，几经碾转，成为了星辰的家。这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缘分。


  
但是，此刻这个地方，却成为了可怕的噩梦之地。


  
深雨对于蒲家，没有丝毫的归属感，蒲这个姓对她而言是耻辱，是绝望，是一切黑暗的根源。她不希望再和蒲家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却又再度踏入了，那个人出生并且生长过的地方。


  
那个人……


  
曾经是怎么样的呢？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和恶魔无异的人？难道是受到魔王的影响才变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人吗？还是如同慕容蜃那般纯粹是心理变态呢？


  
深雨无法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候，她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室内喷泉前方。这个室内喷泉占地很大，是多个走廊的交集处。


  
在这里，有多个走廊岔道可以选择，而深雨一时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她很清楚，那个变成子夜的鬼很可能会追上来……


  
无法找到星辰，这让她内心烦躁不已，为什么这个别墅那么大？又为什么手机无法联系？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至少可以画出预知画来，但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一能力的她，和其他的住户没有任何区别了。


  
深雨看了看，可以选择的岔道一共有四个，她想了想，最后决定了其中一条走廊，刚迈开步子，她赫然看到，其中一条走廊，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卞星炎！


  
“卞星炎，”她立即跑了过去，说：“你，你没事吧？”


  
星炎此刻脸色却是惨白，犹如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


  
“你们说得对。”星炎终于开口了：“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鬼魂。所以，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


  
“你，告诉我吧。”他艰难地张着口，用颤抖的语调说：“那个公寓的事情。我，我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而我必须回忆起来……”


  
深雨皱着眉说：“先走吧，边走边说，星辰呢？星辰和你在一起吗？”


  
“你，知道星辰的右眼是怎么失去的吧？”


  
星炎却是答非所问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什么？”深雨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星炎突然间提起这个来。


  
“去年一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带着星辰，去郊区开车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车祸。那起车祸，我们二人受伤得都非常严重。我昏迷了将近两个星期，才醒了过来。而星辰比我还要晚了几天才醒来。那时候，他的右眼球已经被摘除了。时间，正好啊，和那四个人失踪的时间非常接近……”


  
深雨愣住了。


  
星辰进入公寓的时间，是在2010年1月月底的时候。当时，右眼球被摘除的他，被当时交往的女友抛弃，被称之为独眼龙，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母亲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偏向。深雨是听星辰提过这些的。


  
不过，从星辰之前的行为看得出，他其实，还是关心着这哥哥，并不是真正地憎恨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让他离开别墅。


  
“星辰应该也注意到了，时间的相近。如果是母亲和戴斯比做了什么的话，那么肯定是在那段时间，我遭受车祸昏迷的时间段。我，我忘记了的事情，绝对和这个有关系。那个时候，正好妈妈和戴斯比都来了中国。”


  
说到这里，星炎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面容更加悚然。


  
“还不放过我……”他的身体退到了喷泉那，指着走廊另外一端，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大学教授的样子，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纠缠我，不要，不要纠缠我！”


  
最后他咆哮地大吼着，脸上青筋暴起，表情也开始扭曲。这个样子，和之前的卞星炎简直判若两人！


  
星辰继续看着锁孔内的情景。


  
情景不断变化着。而且，似乎锁孔内的时间也正切换为一天又一天的场景。


  
“这是最后一个了……”


  
锁孔内的场景又进行了切换。这一次，是一个女人被绑住丢入了浴缸内。而这个女人，正是邬琳！也是失踪的四名患者之一！


  
戴斯比和曾丽雪，看着面容满是恐惧的邬琳，虽然嘴巴被塞入布条无法说话，但她眼神中的恐惧流露无疑。


  
“不，不要……不要！”


  
星辰的双手已经把大门抓出一道道痕迹，他此时几乎要疯了。


  
“这一次，应该就可以了。”踏入浴缸，准备杀人的戴斯比，忽然回过头，对曾丽雪说：“对了，夫人，这个女的，让你来杀如何？之前的人，都是我杀的，这最后一个也是女的，何况身体也被绑住，你要杀她很容易。不能总是让我出力，夫人你不染血吧？如何？”


  
曾丽雪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她看向邬琳那满是泪水的，近乎绝望的双瞳，点了点头，说：“好吧，那，让我来杀了她。加上她，就足够了。”


  
“呵呵，夫人你还真能下得去手？”戴斯比的神情看上去明显有一些意外，问：“这个女的，年龄和星辰差不多啊。”


  
“没关系。”曾丽雪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抗拒感，她的神情犹如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最普通的事情一般。


  
接过刀子后，她来到邬琳面前，拖起她的下巴，说：“你很害怕吧？很恐惧吧？但是，没用的。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杀吗？因为你是弱者。以前的我，也一样是弱者。被人视为工具一般凌虐，过得比任何人都要低贱，任何人都可以污辱我，甚至就算我死去，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所触动。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就算我杀了你，我也不会有任何事的，因为我已经有了那样的力量。”


  
“但是我后来遇到了改变我命运的人。”曾丽雪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就无法停止了：“在那里我才感觉自己活得像是一个人。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我，任何人都必须服从我，只要我想，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以让一个人的命运彻底改变，而他们，都只是我的‘奴仆’。所以我要更多的金钱和权力，包括孩子，也只是我的筹码罢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吧？没关系，我也无所谓你听得懂与否。”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谓的爱，所谓的神，不过是人的自欺欺人罢了。这个世界没有神，爱是只有软弱的人才能享用的最卑微的东西，面对绝对的力量，一切都会被轻易碾碎。即使是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也一样可以成为自己的敌人，也一样可以背叛自己。我只需要对我而言，可以让我获得更多力量的孩子，没有那种能力的孩子对我而言，就是和‘垃圾’无异的东西啊！”


  
星辰听到这几句的时候，他抓着门的手指甲，已经渗出了血来。


  
“我猜猜看，你现在在想什么？”看着不断挣扎的邬琳，曾丽雪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想说，我会遭到报应的？我将来一定会下地狱？骂我是没有人性的恶魔？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会下地狱的只有弱者，而强者则是主宰一切。所谓的‘人性’，就是如此。如果你认为这不公平的话，那么，你就指望你来生在一个更加强大的家族内出生吧，否则，等待你的……就只有地狱。你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你的死，能够成就我的人生。这就是你的命运。”


  
接着，她挥舞起刀子，狠狠地砍断了邬琳的喉咙！


  
星辰的身体重重跪在地上，他的头低垂了下去。他，此刻才终于明白，对母亲而言，自己算是什么。


  
他只是一个“垃圾”而已。不，甚至连垃圾都不如。


  
从这个层面来说，他对于母亲而言的地位甚至比深雨都不如，至少，深雨在蒲靡灵眼中，是重要的存在，是对神的亵渎，是一个无可替代的诅咒。敏至少还曾经爱过深雨，至少曾经为了她付出过许多。


  
但在母亲的心中，他连这样的价值都不存在。


  
星辰，再度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睛，继续对准了锁孔。


  
而出现在锁孔中的，竟然是一只满是怨毒和冰冷的瞳孔，死死地看着星辰！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二章 棺材


  
星辰的心脏在这一瞬几乎停顿！他毫不犹豫地立即站起身朝后面逃去！而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扇门就被打开了……


  
二楼的那个室内喷泉前方。


  
深雨看着眼前那已经精神有些不正常的星炎，渐渐感觉到了什么。他刚才所说的事情，让深雨感觉到了什么。


  
难道说……


  
是公寓提供的生路提示吗？是这样子吗？


  
“详细地告诉我。”她立即走过去，用哀求的口吻说：“求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去年一月的时候，就是你和星辰发生车祸的时间？”


  
“没错，是这样。”星炎忽然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接着重新回过头，嘴唇翕动着说：“那个时候，星辰似乎和母亲之间有些不愉快，然后我就带着他去郊区开车散心。当时，我们是开车到定轩区的时候，在一条乡间小道上，突然冲出一辆车来，然后……我们的车子被撞飞，翻滚了几下倒在地上。当时我立即昏迷了过去，而星辰似乎在最后关头给医院打了电话也昏迷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抱住了头，面色越来越难看。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深雨见他这副样子简直就好像真的失去记忆了一般。难道说，那场车祸夺走了他一部分的记忆吗？


  
莫非，卞星炎失去的记忆，就是生路的关键？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一念及此，她刚打算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眼前的那几条走廊，忽然给了她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某种东西侵入了一般。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却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即拉住了卞星炎，打算尽快离开。可是……走哪一边？无论是哪里，那种阴森感都非常强烈。


  
那是，什么感觉？


  
接着，卞星炎忽然说出了一句话来：“对了，棺材……我想起来了，那口棺材……”


  
“什么？”深雨没头没脑地问：“你说什么棺材？”


  
“找到那口棺材……我只能稍微想起一点来，那口黑色的棺材，找到那口棺材的话，就能够知道真相了……”


  
棺材？深雨顿时感觉到有所触动，难道，这就是生路提示的关键吗？


  
虽然不能够确定，但是，是一定要尝试看看的。必须要找找看，在这座别墅内，哪里藏着一口棺材！


  
这时候的深雨再一次恨自己失去了预知画能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种能力继续存在，蒲靡灵的诅咒也就会续存下去。


  
不过，若是真的能够去除这个诅咒而拥有预知画，那么可比仓库要重要无数倍。毕竟，预知画的重要性远远强过任何一个道具。


  
“你认为，那口棺材会在哪里？”深雨立即对星炎说：“告诉我，你一定有什么线索吧？”


  
“不知道，我，我想不起来……”他死死抓住头，似乎真的非常痛苦的样子。


  
看他这副样子，深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里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可是，周围都被一股阴森气息包围的情况下，她总感觉无论选择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人影闪出，抓住深雨的手，然后就朝着走廊深处逃去！


  
“星……星辰？”


  
冲出来的这个人，正是星辰！


  
“快逃！”星辰对深雨大喊着：“那个鬼，在追我们，还有，别接近哥哥！因为，哥哥他，他其实……”


  
“早就已经死了！”


  
同时，在李隐的家中。


  
李隐此时在自己的房间内，和黎焚进行联络。同时，他也希望父亲告诉他更进一步的情报，他总感觉似乎父亲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哀求和逼问，李雍都不再说出任何话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依旧打不通子夜的手机和星辰家中的电话。李隐揉了揉眼睛，打算再去找父亲说一说，于是，再次来到父亲的书房内。


  
但是，打开门的时候，里面却是一片黑暗，将灯光打开，居然空无一人！


  
书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隐：我出去一次，估计要中午才能回来，转告你母亲吧。”


  
李隐抓起纸条，他感觉到不安起来。为什么父亲不告诉他就出门？他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睡下啊！


  
同一时间，李雍正开着车子，行驶在一条高速公路上。此刻是凌晨时分，道路上的车辆极少，而李雍，也没有半分睡意。


  
刚才，他派遣出去进行调查的人，终于给了他回音。因为需要调查的事情太隐秘，他不打算让神谷小夜子去处理，决定自己亲手来办。


  
给他打电话的部下，是那么说的：“李院长，根据你的指示，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人物！”


  
这让李雍相当激动，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高于一切的，相比起来，青璃的女儿是生是死，就根本退居其次了。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凌晨四点一刻，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那是位于郊区内，李雍秘密买下的一幢房子。那座房子周边都是山林，地处很偏僻，不过房型很好，价格也不便宜，不过李雍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车刚停下，一个黑衣服男人连忙跑到车前，恭敬地打开车门，说：“院长，您来了。”


  
“嗯。”李雍走下车子，说：“怎么样？那个人开口了吗？关于蒲深雨的事情，还有那个‘公寓’的事情，她说了吗？”


  
“这个……”他面露难色，说：“这个女的，好像心理不正常的样子，总之你来看看吧。”


  
这座房子下面，有一个大型地下室，有五六间密室。而其中一间密室内，有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将一个女子用铁镣绑住，而那女子身上满是伤痕，脸上鲜血淋漓。


  
铁门打开，李雍走入了这间密室。一看到那被绑住的女子，他径直走了过去。


  
“确认吗？”李雍问身旁那个黑衣服男子：“确认她知道蒲深雨的下落？”


  
“应该不会有错。”那黑衣服男子相当恭敬地说：“我们仔细调查过了，蒲深雨曾经租下一间公寓，这个女子，之前曾经担任过她的保姆，名叫冷馨。”


  
那名被镣铐锁住手脚的女子，正是那个变态程度和慕容蜃不相伯仲的魔女阿馨！


  
“但是，在5月初，蒲深雨就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她。”


  
李雍点点头，他回忆着当初在那个神秘山洞内的遭遇，当时，和蒲深雨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又是什么人？


  
如今，这个女子是最大的线索。


  
蒲靡灵和他的女儿敏都已经死了，那么掌握着更多关于“公寓”的线索的人，自然最有可能是蒲深雨了。但现在连蒲深雨也是不翼而飞，李雍已经派了不少人密切地监视星齐孤儿院，但都没有发现深雨的下落。


  
李雍经营医院这几年，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都有着相当广的人脉，所以这些隐秘的事情自然是交给这些人去做，作为代价，他同意秘密地向这些犯罪组织的人，提供药品和医生，毕竟罪犯如果在警方追捕中受伤，没有办法去医院是个很头痛的问题，而有李雍提供的药品和医生，那么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也正因为如此，这帮人自然要还李雍人情，只要不是大事，这些人都可以为李雍所差遣。


  
此刻，阿馨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李雍，冷笑着说：“啊，又来了个新的啊，这次要怎么做？快，快来打我吧，来侵犯我吧，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啊，我，我喜欢……”


  
李雍皱了皱眉头，忽然狠狠一拳朝着阿馨的胸口砸去，她顿时吐出一口血来，不少血甚至沾到李雍的衣袖上面。


  
李雍取出纸巾，擦了擦血迹，说：“拷问了那么久，都没问出来？”


  
“是，是的……”那黑衣男子顿时非常恐惧，他很清楚，李雍和他们组织的大哥那是过命交情，平时总是称兄道弟的，李雍只要一个不满，完全可以让大哥毙了他。原因就是，大哥的一个兄弟，之前在一次警方缉毒行动中受伤，多亏李雍及时提供的药品，才保住一条命来。正因为如此，大哥对李雍许下承诺，今后他手下的兄弟任李雍差遣，如果有什么地方怠慢了李雍，告诉他一声，就是要做了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李雍冷冷地扫过他一眼，忽然又说：“对了，上次和那个叫西格尔的外国人合作的家伙，处理掉了吧？”


  
“当然，当然，院长你吩咐下来，当然是处理掉了！那家伙敢做这种事情，自然是该死！”


  
李雍看了看眼前还在吐血的阿馨，说：“我不想浪费时间，给她注射毒品！我就不信，毒瘾一犯，她还能嘴硬！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们吗？”


  
那黑衣服男子立即应是，立即去准备了。


  
阿馨听到“毒品”，却是毫无反应。李雍坐在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点上一根香烟，冷冷地说：“你听明白了吗？如果不想被注射毒品的话，就告诉我蒲深雨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不说，等会我就会让你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阿馨却是抿嘴笑了笑，说：“阿馨，最喜欢被虐待，最喜欢痛苦了，你，你快来打我吧，快来打，阿馨……”


  
李雍却是非常悠闲地吞云吐雾，说：“不说是吧？很好。我是个医生，该怎么折磨一个人却保证他不死，我有的是办法。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对李雍来说，戴斯比和曾丽雪都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蒲深雨了。如果找不到那口棺材，那么，最起码，也要想办法查出和那个公寓有关的事情。


  
他必须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害死了青璃。


  
不久，那群人回来了。为首那黑衣男子，拿着一个针筒，走到阿馨面前，撩起她的袖管，就准备要将毒品注射进去。


  
“你考虑清楚了，”那黑衣男子恶狠狠地说：“现在回答，还可以少吃点苦头！否则，你该知道后果如何吧？”


  
“啊，那就注射进来吧，阿馨喜欢，阿馨很喜欢……”


  
“你妈！”黑衣男子恨恨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怒骂道：“你个婊子！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了！”


  
就在针尖即将扎入阿馨的皮肤之时，李雍忽然说：“等一下，先别注射。冷馨小姐，你知道‘公寓’，‘仓库’是什么吗？”


  
这时候，阿馨明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说：“你知道？”


  
她的反应，让李雍甚是惊喜！


  
“你怎么会知道……”阿馨忽然注意到，李雍的面容，和被深雨画出的李隐的脸，有许多相似之处，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随即就有了打算。索性，就把一切告诉他把，这样肯定会更加有趣的。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只告诉你一个人。”


  
李雍当即答应，让其他人都离开。反正她全身都被绑住，而且受伤那么严重，根本不足为虑。于是，黑衣人和其部下都离开了这里。


  
在安静的密室内，李雍饶有兴致地看着阿馨，说道：“可以说了吧？冷馨小姐？‘公寓’和‘仓库’究竟是什么？”


  
阿馨歪了歪脑袋，说：“我先说明一下，我，并不知道那个‘公寓’在哪里。”


  
这句话是实话，因为慕容蜃也没有告诉过阿馨，公寓所在的位置。


  
将公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李雍后，后者则是感觉到强烈的不可思议！


  
“灵异公寓？这种荒唐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相信！”


  
“信不信由你。另外你所问的‘仓库’，我也知道哦。”


  
“说！”


  
“蒲深雨，她拥有着可以画出未来的能力。这一能力，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而‘仓库’的事情，我就是通过她的预知画知晓的……”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三章 兄弟


  
阿馨继续说道：“但是，蒲深雨并不知道她其实有轻度的梦游症，有一天晚上，我就看到她梦游起身，然后开始画画。她当时一共画了十多幅油画，完成后，又回到床上去睡觉了。而我则将那些画都秘密藏了起来，那画里面，画出的就是‘仓库’。嗯，不，‘仓库’这个名字，并不怎么适合啊。在那里面，都是一些被诅咒的，来自于那个世界的各种异物。”


  
“那个世界？”


  
“对。”阿馨继续说道：“然后我在画中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个‘仓库’的存在的真正原因。‘仓库’中藏有的所有异物，都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李雍回忆起当初他和真正的鬼魂接触的经历，他渐渐感觉阿馨的话或许是真的，可惜不知道那个公寓到底在哪里。


  
“你所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都是指什么？”李雍进一步追问。


  
“很多啊，例如可以连通幽冥的恶咒，近似灵媒的存在，附有邪恶死灵的植物，甚至还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


  
听到这，李雍感觉全身僵硬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让人死而复生？”


  
李雍回忆起了当初的经历。一年前的一月，医院被送入了两名因为车祸而受伤的男子，其中一人，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那个死亡的男子，名叫卞星炎。


  
卞星炎送入医院的时候，右手断裂，内脏受损严重，其中一只眼睛更是直接被碎玻璃刺瞎了。虽然尽全力抢救，可是依旧无效。


  
但是，正准备开具死亡证明的时候，曾丽雪前来找到自己。


  
她提出了一个交易……


  
“请抹去我儿子星炎在这里抢救过的所有病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死在了这。还有，能否请你提供给我一些重要的东西呢？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无论多少钱……”


  
那一日，在院长室内，他和戴斯比，曾丽雪见面。


  
“病人的资料？”


  
“对。”曾丽雪说出了让他感觉到匪夷所思的话来：“简单地说，和我儿子星炎的各种身体数据比对，血型，器官……各方面身体上的数据最为接近的病人，我需要这样的资料。拜托了……”


  
然后，李雍就答应了。他隐瞒了卞星炎的死。参与抢救的医生，都被下了封口令，并且直接送至国外深造。同时，他从在医院就诊的患者中，选择出了各种身体数据都和卞星炎接近的人。其中，曾丽雪特意提出，需要一个头脑特别好的患者。而林智真这个MBA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将四个人的记录，包括家庭住址都交给了曾丽雪和戴斯比后，他们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将我儿子星辰的右眼球，强行摘除，然后交给我们。放心，我们会加大报酬的，多少钱我都付。事后请你伪造病历，就说是因为车祸导致不得不摘除右眼球。”


  
曾丽雪将报酬加大到五千万美金，最终，李雍也是心动了。于是，他就亲手进行了眼球摘除的手术，然后将右眼球交给他们。


  
病历记录交给他们后不久，那四个人，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相继失踪了。


  
直到前不久看了蒲靡灵的日记他才明白为什么当时要那么做。


  
在日记中记载着，在蒲家祖屋的地下室的地下，埋了一口黑棺。如果，将死去的人的尸体放入那口黑棺中，过了十三天后，就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但如果尸体残缺的话，残缺的身体部位就需要填补。最关键的是，需要留存头部。


  
当时卞星炎的眼睛和手，以及内脏受伤非常严重。所以……


  
那四个人，肯定是被杀死了，毫无疑问。


  
李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那口棺材，因为……一旦实现就可以将青璃复活！嬴青璃的尸身，事实上依旧保留着没有火葬，他也知道青璃的墓在什么地方。


  
星辰家别墅的一楼大厅。


  
在大厅内，如果出现鬼也有逃生路径。


  
星辰到现在也无法接受这等恐怖的事实。他过去一年来面对的都是早就死去的哥哥！而杀害了的那四个人的亡灵，始终徘徊在这栋别墅内。父母和戴斯比的失踪明显也是出于这一原因。


  
母亲那残忍的样子，回忆起来，实在是可怕。鬼魂的恐怖多来自于未知，而人类的恐怖则来自于其内心的恶意！


  
一个人的恶意，到底可以可怕到怎样的程度？杀一个人，可以没有任何的罪恶感，可以不带有任何的负担吗？


  
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后来精神失常，是因为她忍受不了罪恶感的折磨，还是她看到了那四个人的鬼魂呢？


  
两种都有可能。不过，也已经无法求证了。


  
星辰在内心深处，非常同情那四个人。他们，是被自己的母亲杀害的，是为了母亲那深不见底的贪欲所杀的。哥哥死了的话，将来父亲的兄弟的孩子必定可以获得更多遗产，甚至获取整个家族的支配权。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不能掌控家族的母亲，不能够让星炎死去。所以，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了。


  
“生路，也许还有一种。”深雨忽然想到了一个生路的可能：“你说，你的母亲杀了那四个人，然后分别将林智真的大脑，邬琳的心脏，冯浩山的右手，还有姜寿的胃……”


  
“别说了！”


  
星辰想到那一幕就感觉到剧烈的恶心，不时想要呕吐。


  
母亲当时居然将林智真的头部剖开，然后，将人脑完全取出，放入棺材里面！还有邬琳，她是心脏被完全挖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人该做的事情！


  
相比之下，那鬼魂反而没那么恐怖了。被如此残忍地杀害，所以阴魂不散想要索取性命，这完全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母亲和戴斯比，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星辰还是感觉身体似乎被抽空了一般。他不明白，遗产的继承和掌握家族就那么重要吗？就为了这个，来让哥哥复活？


  
“杀了你哥哥。然后……把他的大脑，心脏，胃取出来，同时切断他的右手。”


  
深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星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锁孔里面，的确看到你哥哥的尸体了吧？那么，就没关系了。杀了你哥哥，然后取出大脑，心脏，等鬼魂出现后交给它们，那么……就可以结束这个血字指示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棺材，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杀了……


  
杀了哥哥？


  
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她的表情丝毫没有说笑的样子。而她是非常认真地在说这句话。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棺材，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星辰。如果你下不了手，你将你哥哥打昏后，我来做吧。当初我让你双手沾染了鲜血，这一次，由我来杀死你哥哥。星辰，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哥哥早就死了，所以没关系的，不是吗？我们只是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已。”


  
杀死星炎？


  
顿时，星辰回忆起了，从小到大和哥哥一起的所有回忆。虽然，哥哥总是超越他，总是能够比他拥有着更多赞美，他也一度憎恨过他……


  
可是，要杀了哥哥，他如何下得了手？


  
但正如深雨所说，这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了。他不想死，更希望活下去保护深雨。那么，难道让自己第二次杀人吗？


  
就像当初杀死敏那样？


  
“不，我做不到……”


  
杀死敏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毕竟他没有办法像母亲那般冷血，杀人就像杀鸡一样，没有丝毫罪恶感和负担。


  
“那我来杀吧。”深雨咬了咬牙，说：“星辰，把匕首给我吧，有了匕首，一定可以杀死你哥哥的。”


  
而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星辰？你在这里？”


  
回过头去，星辰赫然见到，星炎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


  
“星辰，告诉我……”他连忙走了过去，说：“你之前好像说，说我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深雨立即给星辰使了个眼色，但是，星辰却是开始不断后退。


  
“哥哥……你……”


  
已经死去的哥哥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把星辰快要逼疯了。虽然他不是没接触过鬼，但想一下，一个和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居然曾经死过一次，依靠诅咒而复活，想想都感觉到可怕。


  
“回答我啊，星辰！”痛苦不堪的星炎冲上去，抓住星辰的肩膀，说：“你告诉我，到底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鬼要缠着我？每个鬼，都对我说，要我‘还’什么东西，可是，我要还什么？告诉……”


  
听到“还”这个字，星辰顿时如遭雷击！


  
难道，深雨所说的，真的就是生路吗？


  
杀了哥哥，这就是生路吗？


  
“我已经，死了？怎么会，我怎么会死了？”星炎感觉到仿佛世界都颠覆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子？


  
他犯下了什么罪孽，要遭受到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弟弟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些鬼魂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忽然狠狠一拳砸向他的面门！星辰被打得倒飞出去，倒在地板上！


  
星辰冲过去，骑在星炎身上，举起了那匕首。


  
“你早就死了，哥哥……”星辰不断涌出泪水，左手掐住星炎的脖子，哽咽着说：“你在那场车祸中就死了，哥哥！你，现在是应该躺在坟墓里面的，死了的人，不应该再出现了。所以，让我活下去吧，你的大脑，心脏，胃，还有右手，以及……你的右眼，都不是属于你的！”


  
星炎的右眼，原本正是星辰的！


  
星辰在锁孔中看到了母亲将自己的眼球放入棺材的那一幕。所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去右眼，自己唯一幸运的地方就是保住了性命。毕竟如果自己死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自己毕竟是卞家子孙，如果真死了，家族的几位叔公都可能出动大肆调查。


  
抓着匕首，星辰的心在滴血。他还是，必须要再杀一个人。而且要杀的是哥哥！过去，他在心里无数次诅咒哥哥消失，甚至诅咒过他死去吧！但是，近日，他真的要下杀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忍心！


  
星炎只感觉大脑被重击了一下，无法置信地说：“我死了？我的眼睛，是你的？星辰？不，不要，星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星辰已经是泪如雨下，他的匕首，顶住了星炎的喉咙部位，只要继续刺下去几寸，就可以杀掉哥哥！


  
杀了他，这次血字就可以结束了！杀了他，就能够和深雨一起活下去了！


  
但是这时候，童年的记忆一幕幕闪现……


  
在美国，小时候哥哥带着他在纽约看自由女神像，去曼哈顿的歌剧院看歌剧，关心他并且时常教他学习，告诉他那大洋彼岸的中国是一个拥有伟大文明的国家……


  
“星辰。将来我一定要去中国。”


  
那一日，在自由女神像前，星炎对他说：“我始终认为，我是华夏人，该回到故土去看一看，美国虽然好，但我更希望在中国生活，学习。”


  
“是吗？那，我也去中国，在中国一起生活吧，哥哥。”


  
那一切，都涌上了星辰的心头，他此刻才感觉到，哥哥早就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仰望哥哥的光芒，然后追逐他，这就是自己的人生，虽然很痛苦却也是他的人生。


  
“不，不可以……”星辰的匕首怎么也刺不下去：“我，不能杀死哥哥……我做不到！”


  
“星辰……”原本已经绝望的星炎，却感觉到星辰的不忍。


  
“我一定会找出其他生路的。”星辰抬起手臂，他看向一旁的深雨，摇了摇头说：“我不能杀了他。多重生路的假设已经被验证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活过这次血字的。一定有……”


  
星炎此刻感觉到一阵感慨，他此刻刚想说什么，忽然，一道人影掠过，随即，他就看到一把匕首狠刺而下！


  
匕首瞬间刺入了星炎的喉咙，将他的生机，彻底断绝！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四章 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李雍此时的表情，非常错愕。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到，蒲靡灵的日记中所提及的“潘多拉魔盒”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


  
“信不信随便你了，”阿馨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十幅画后来也随着蒲深雨一起消失了，所以我的话也无法被证明了。”


  
李雍算是想明白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恐怖的灵异公寓，无论其是否真的存在，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证明了。


  
神谷小夜子给他发来的调查报告，并没有撒谎。


  
“那个世界的异物，一旦到这个世界来，那可是会变得非常可怕啊。”


  
阿馨的面色忽然犹如笼罩了一层冰霜一般，目光中露出凶厉的杀意：“不过无所谓了，等那一刻真的到来，一切就会变得无比有趣，可惜慕容主人没办法看到这一切了啊……”


  
那些“道具”，本质上是构成了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但是，这并不是仓库存在的最大意义。公寓将“仓库”的封印开启，有着更进一步的目的。


  
李雍看着阿馨这样的表情，顿时感觉到极不舒服，实在是个疯女人！他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并不是一个完全灭绝人性的人，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也不会动用黑暗手段，但是这个女人，完全是一副将人命当做草芥一般看待的样子！


  
但他根本不知道，阿馨内心在想些什么。她已经猜出，李雍的身份了。她虽然说出了关于公寓的一切，但是根本没有说李隐也是住户之一。


  
告诉李雍“仓库”存在的真正原因，却让他不会告诉李隐，这样的事情，想想就感觉到痛快和舒服啊！


  
阿馨和慕容蜃一样，都是那种变态到极点的人，无论造就他人多大的痛苦和不幸，只会让他们更加快乐。他们二人，是完完全全的人渣。


  
殷红的血喷射而出，洒满星辰的脸庞。


  
星炎那错愕的表情定格在他双眼中，接着，那把匕首瞬间拔出，星辰随着匕首抬起头来，而杀了哥哥的人，则是那已经被他遗忘的另外一名新住户，钟天奇。


  
“我，我杀掉他了，哈哈，成功了！”钟天奇挥舞着匕首大喊：“成功了！我可以活下去了，我可以活下去了！”


  
被拔出匕首后，鲜血从星炎的脖子处犹如泉水一般涌出，而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就不动了，双眼，满是惊惧和绝望。


  
钟天奇挥舞着匕首，对星辰说道：“你，你不能怪我，杀了他才能够找到生路，我，我必须那么做！我不想死在这里！”


  
星辰双手死死抓着星炎的尸体，他内心还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眼前，哥哥居然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可是还来不及悲伤，他忽然感觉到不对。


  
因为，星炎的皮肤，忽然变得坚硬，而且开始覆盖上一层黑色！那黑色很快开始将星炎的身体完全笼罩住！


  
星辰立即远离了星炎的尸体，将深雨护到身后。只见星炎的身体完全变为黑色后，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身体膨胀的速度非常快，没有多久，星炎的尸体，就扭曲变化为了……


  
一口两米长的黑棺！


  
“怎……怎么会这样？”深雨的面孔也是变得惨白起来，这般可怕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正行走在走廊上的子夜，忽然倒了下来，不久后，她身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涌出，然后渐渐消失了。同时，别墅内的魅影傀儡，也是同时失效，变回普通的傀儡了。


  
死人复活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黑棺只不过是将星炎大脑的记忆进行了复制，塑造出了一个没有自知的“鬼魂”罢了。


  
而此刻，肉体被杀死后，更可怕的梦魇出现了。


  
黑棺的棺盖，被打开了！


  
这时候，星辰已经将几颗血瘤割开一个口子，丢入了那个棺材中！随后，和深雨一起朝后面拼命逃去！钟天奇自然也是不甘落于人后，也跟着一起逃！


  
可是，根本无从逃走！钟天奇刚逃了几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不断朝后吸去！而星辰和深雨也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地将他们二人的身体，朝后拽去！


  
而在二楼的子夜，她在昏迷的情况下，身体也是不断朝后面被吸去！没有多久，身体就到了楼梯旁！


  
那口黑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星辰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那吸力还是没有丝毫放松，他想去拉深雨的手，可是却也拉不住。此时，死神等于已经降临！


  
他们距离那口黑棺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而吸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生路，生路是什么？在这情况下，生路是什么？


  
忽然，深雨的脑海掠过了一个想法。


  
黑棺，是由五个人的身体某一部分和星炎的尸体结合在一起，由这口黑棺让哥哥“死而复生”。那么……


  
星辰的眼睛，也是作为复活的条件之一。更是这个黑棺的诅咒源头所在！


  
生路就是星辰本身！


  
深雨接着就回过头去，她忽然将手向钟天奇的右眼抓去！然后，手指居然伸入钟天奇的眼眶，将他的右眼眼球狠狠挖了出来！


  
钟天奇的惨叫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大量鲜血喷洒到深雨的脸上，但她根本不再理会，而是将眼球递给星辰，说：“星辰！把这颗眼球塞入你的眼眶里面，勉强塞进去一点也行！这就是生路！”


  
钟天奇虽然在痛苦中暴怒，但他的身体由于被吸力不断地朝后拉，始终无法接近眼前的深雨，否则他早就冲过去拼命了！


  
星辰这时候意识到深雨想出了什么办法来，于是立即取下义眼，强行将那颗染血的眼球塞入眼眶！


  
而这一瞬，钟天奇的身体，已经被吸入了那口棺材中！与此同时，那股强大吸力，消失了。


  
随着钟天奇的剧烈惨叫，那口黑棺，忽然化为一大团黑色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颗眼球又掉了出来！但是，黑棺并没有重新出现。看来，是被彻底消灭了。而子夜刚好也在这时候，从楼梯摔到客厅，醒了过来。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终于结束了。


  
而星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以及地上染血的眼球，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蒲靡灵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这口棺材？不过，靠他预知画的能力，能找出这口棺材也不奇怪。


  
父母，还有哥哥，都不复存在了。他的人生，几乎完全被公寓葬送了。


  
他将深雨紧紧拥入怀中，将她死死地抱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一般。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啊。


  
“我只有你了，深雨……”星辰的泪水，从完好的左眼流出，对怀中深爱的女人说：“所以千万不要死，千万要活下去。我，已经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了，除了你，除了你……”


  
子夜昏昏涨涨地站起身，她看着客厅内相拥的那二人，走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总算是过去了。完全释放出诅咒源头的那口棺材，然后将活人的眼睛塞入星辰眼眶就是生路。以前那次血字星辰被换了眼睛的时候，因为黑棺融入星炎体内没有被触发，所以无效。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路。


  
所幸最后还是成功了。


  
使用了脑髓灵咒的子夜，回忆不起任何发生过的事情来。使用脑髓灵咒要付出的代价，是会导致智商大幅度下降。不过子夜的智商本身就是超高水准，现在下降也只是变成和一般人差不多罢了。


  
不过这也就是说，子夜从此以后，她那傲人的高智商将无法再运用于血字指示中了。而这一诅咒，是公寓也无法修复的。而智商是执行血字的最大凭依，所以这不能不说是对住户而言的莫大损失。但是，李隐根本不知道，这个代价的付出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


  
午夜零点后，深雨带着星辰，子夜一起回归了公寓。当李隐在公寓底楼大厅，看到子夜出现的时候，顿时也是露出欣喜万分的神色。


  
但是，星辰却毫无执行血字成功的喜悦。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和深雨一起回25层去了。


  
回到25层后，星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让深雨感觉到强烈的心痛。


  
“人，为什么能够那么残酷地伤害他人呢？”星辰悲怆地说着：“而且，为什么现实总是对我而言那么残酷呢？”


  
满脸泪痕的星辰，看向那同样眼中泛着泪花的深雨，说道：“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在死去以前。”


  
“嗯。”深雨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现在执行了一次血字，也是可以进入仓库了。”


  
同一时间，在404室，子夜也终于明白到她使用脑髓灵咒的代价是什么了。虽然是个很大的损失，但是李隐相信他能够起到弥补的作用。


  
“你说过吧？你担心也许将来会死在血字指示中。”


  
在李隐卧室的床上，李隐和子夜二人拥在被窝中，他怀抱着子夜，轻轻地在她耳际说道：“即使如此，我也会成为你最大的屏障，从今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我来代替你成为你的脑，成为你的手脚，哪怕是拼到我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都会保护你！”


  
“我也是。”


  
子夜伸出双手缠绕住李隐的脖子，说：“我也会保护好你，不管付出什么，不管血字指示有多么绝望……我都不会放弃。不会放弃……”


  
在这个公寓中，每一个住户，都是如此挣扎求存。


  
李隐，嬴子夜，柯银夜，柯银羽，卞星辰，蒲深雨，皇甫壑，神谷小夜子，封煜显，上官眠……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拼上自己的一切在挣扎，为了那微渺的生存希望，赌上自己的所有。


  
而那“仓库”成为了住户们心中最后的，最大的一个希望。


  
这个血字指示终结后的第二日，中午时分。


  
某个仓库内，进入了一名住户。


  
这名住户进入后，看着那四个柜子，接着朝着某个柜子走了过去。看着抽屉上的道具的说明，最后，做出了决定。


  
“拿这个道具出来看看吧。”


  
然后，这个住户伸出手，将某个抽屉打开了。


  
这一瞬……


  
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抽屉打开的一瞬间，从那里面，猛然伸出了一双手，将那个住户，完全拉入了抽屉里面！随后，那个抽屉就关上了。


  
抽屉中不断地传出拼命挣扎的动静和惨叫，没有多久，一切恢复了寂静。


  
这名住户就这样死去了。


  
然后，这个抽屉接着自动被打开了。


  
一个和那名住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出来！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却绝对不是那名住户了。


  
然后，下一刻，被杀死的这个住户所住的房间客厅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空洞。接着，那个变作和那个住户一模一样的“人”，从黑洞里面走出！


  
出现在了那名住户在公寓中的房间内！


  
变化得和那名住户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辨别而出，哪怕是灵眼眼药水都做不到。


  
接着，这个“人”摊开手心，随后，手心上面，略微一小团黑气，出现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出现了！


  
最恐怖的存在，终于被住户释放而出，然后……侵入了公寓！


  
任何鬼魂，都是不可能进入公寓的，一旦侵入，就会被那个黑洞吸入。但是，这个“人”却是一个例外，其本身，就是那个“黑洞”下面，被住户解开封印而侵入公寓的。


  
长久以来，公寓在开启仓库封印中，这个“人”都会随机存在于那四个柜子的某个抽屉中。一旦住户将那个抽屉打开，这个“人”就会杀死住户，然后变作那个住户的样子，侵入公寓！


  
不过，因为分布于所有住户的“仓库”中的某一个柜子，因为很多住户连第一次血字都未必能过，每一个道具都需要执行血字才能够取出，所以真的被其侵入公寓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此刻，这个几率非常低的可能性，变成了最为恐怖的现实！


  
而因此，“仓库”的存在也失去了其必要性。


  
这个时候，公寓的所有住户都开始发现，仓库通行证的卡片，忽然消失了！公寓门口那棵血瘤树，也是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取出的道具，也都自动回归了“仓库”。


  
所有的“仓库”中，原本雪白的墙壁都被纯粹的黑色覆盖，那些柜子都自动崩溃消失，然后，全部变成了无边无垠的黑暗。


  
直到下一个五十年，才会再度变成“仓库”，解开封印……


  
而没有一个住户知道，此刻，来自于那未知空间的恐怖存在，侵入了这个公寓！

第一章 叶神村


  
2011年5月14日，日本，九州中部熊本县。


  
“估计，差不多要到了吧。”


  
车子已经接近了血字指示所说的地带，周围渐渐变成了茂盛的森林，前面的几座深山，看着也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悸。


  
这辆车是神谷小夜子租来的，而和她一起同行的，还有四个人。那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


  
“可以把车窗开一下吗？我想抽一会烟。”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裴青衣，已经取出了香烟盒和打火机，她虽然说话的时候是商量的口气，但似乎是已经打算点烟了。


  
神谷小夜子轻轻叹了口气，将车窗打开。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地点居然是在日本。


  
“嗯，”神谷小夜子还是打破了车子内压抑的沉重感，依旧用非常流利的中文说道：“大家，还是讨论一下这次的血字指示吧。”


  
不过，车后的三个人，似乎都说不出什么来，看样子，都是被吓傻了。


  
“我倒是担心会又联系不上李隐他们。”新住户隋文彬，一个看上去很有些猥琐的男子说道：“只要能够联系李隐，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担心的是，如果能够撑到最后时刻……”隋文彬身旁，头发蓬乱，戴着有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的吴宣临说：“那么……我们乘坐飞机回中国的话，会不会很危险？在飞机上出事，逃也没地方逃啊……”


  
“找到生路不就行了？”已经将烟点上的裴青衣皱了皱眉头，说：“而且，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个问题吧？”


  
“这次的血字指示，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而内容则是，要我们在前面的大暮黑岭居住。而之前问到，在那里有一个名为叶神村的大村子，有大概六百多人的人口。血字指示的关键应该就在那个叶神村吧。”


  
路越来越坎坷不平了，车子颠簸得非常严重。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极为阴沉。


  
血字指示在K市外发布，就已经属于较少情况了，比如当初的幽水村和直永镇，但是在国外发布，这绝对是属于首例。


  
当然，从当初应誓的那次血字来看，灵异现象在日本一样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在国外发布血字，一样是有可能性的。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一共五名住户参加。这五名住户中，执行血字次数最多的也就是执行一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而其他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


  
按理说，第二次难度的血字指示，不会很高，但是，在即将进入2011年下半年的情况下，公寓很可能会进一步让规则混乱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没有办法预料了。


  
神谷小夜子不断地用力踩着油门，否则山路的坡度太大导致车子的行进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候，车子前面，忽然闪过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来！神谷小夜子立即踩下刹车，才没撞上那女子。


  
可是仔细再一看，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般情形，车子内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的，怎么不见了？”


  
神谷小夜子立即调转车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她将油门踩到了底，这在到处都是树木的森林内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她，都希望尽早逃离！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左右，神谷小夜子才渐渐放缓了车速。


  
此刻，车子内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都害怕下一刻，可怕的梦魇再度降临。


  
“刚才那个……是不是……”吴宣临刚开口说出一句话来，坐在他身旁的司马真立即瞪了他一眼。


  
司马真算是很新很新的住户了，因为他进入公寓就是在五月初的时候。当然，虽然有个不算俗气的名字，但是司马真并没有李隐，银夜那般过人的智商。他本人是个超级资深宅男，作为御宅族，自然对于猎奇，灵异什么的也很有兴趣，而如今……却是真正进入了一个灵异公寓中。


  
此刻的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叶公好龙。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司马真，隋文彬，吴宣临，这五个人，就是这次血字指示的所有住户。而所有人自然将希望，都寄托在了神谷小夜子这个日本女神探身上，更何况这里是她的祖国。


  
“大家先别紧张。”神谷小夜子立即说：“刚才……也可能是生路提示。不是吗？白色和服的女子……”


  
似乎是因为太紧张，她这句话居然是用日语说出来的，不过裴青衣倒是听懂了，而其他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过身为宅男的司马真倒是稍微听懂几个单词。


  
“她说刚才那可能是生路提示。”裴青衣翻译出了刚才那句话：“所以叫你们不要太紧张。”


  
“你懂日语？”神谷小夜子看向裴青衣，问道。


  
“当然。”裴青衣回答道：“我以前也来过日本几次。不过，熊本还是第一次来。”


  
“其实……”神谷小夜子苦笑着说：“我也是第一次来熊本。”


  
这时候，车子渐渐开到眼前的一条溪流旁，而在那溪流对面，则是一座小竹屋。那小柱屋门前，则是一个留着花白头发的老人，拿着一杆烟坐在一快石头上。看到了对面开来的车子后，他一下站起身来。


  
神谷小夜子的头探出车窗，用日语喊道：“老先生，请问……去叶神村该怎么走？”


  
“叶神村？”那白发老人微微一愣，说：“这，这里就是叶神村啊。”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进入了叶神村中。虽然血字并没有说一定要进入叶神村，但是，这个地方是最可能出现生路提示的。再说，待在一群人当中，恐惧总会减轻一些。


  
神谷小夜子走下了车，她仔细看去，竹屋后方，确实还有着不少房子，看来，的确是进入叶神村了。


  
裴青衣也走下车来，她此刻已经将手上的香烟丢在了地上踩灭。


  
“不好意思。”神谷小夜子对溪流对面的老人说：“我们……想问一下，叶神村有没有旅馆？”


  
“嗯，有啊，松田家正好是开温泉旅馆的。你们是游客吗？”


  
“是的。我姓神谷，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从中国来的。”


  
溪流很浅，踏着几块凸起的岩石就到了对岸。叶神村占地范围非常大，进入村子深处，发现这里的建筑已经算是比较现代化了，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那老人领着他们前去旅馆。


  
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神谷小夜子注意到，附近一座屋子后面，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正躲在墙壁后面看着他们。


  
“依子？”那老人也注意到了她，问：“你在那里干嘛？”


  
那女子立即缩回了墙壁后面去，似乎在害怕什么。神谷小夜子立即走了过去，想叫住她，可是她已经走远了。


  
“她是……”神谷小夜子问那老人：“平田先生，她为什么跑掉？”


  
老人名叫平田大介，他立即回答道：“依子是个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在那以后她就一直变得很内向怕生，估计是看到你们是陌生面孔有些害怕吧。”


  
“失踪？”一旁的裴青衣明显注意到这个“不自然”的地方，用日语问：“是怎么失踪的？能不能告诉我们？”


  
“这个……算了，不提了。”老人摇摇头说：“反正，至今也不知道依子母亲的死活。”


  
忽然只听到一声怪叫，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同时抬起头来，二人看到，一只乌鸦站在旁边房屋的屋顶，不断鸣叫着。


  
“这……”老人看着那只漆黑如墨的乌鸦，眉头紧紧皱起，说：“真是很晦气啊。”


  
乌鸦扑扇着翅膀，又飞到了天空中。这象征着不详的鸟，令住户脸上的阴郁又增加了一分。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响起。她立即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来电的是李隐：“你们到叶神村了吗？”


  
“刚到。”神谷小夜子看着那只已经逐渐消失在天际的乌鸦，回答道：“我会看着办的，嗯，知道了。”


  
“不要大意。”李隐的声音沉稳地说：“一定要绝对小心谨慎！有任何变化立即打电话给我！”


  
“明白……”


  
挂断电话后，神谷小夜子又对眼前的平田老人说：“等会，能告诉我依子那孩子的住址吗？嗯，是这样，其实我是个侦探，寻人什么的，我想我还是很擅长的……”


  
“侦探？”平田有些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说：“不是吧？神谷小姐，你那么年轻，做的是这个行业？”


  
“嗯，我的全名是神谷小夜子。这个名字，不知道你听到过吗？”


  
神谷小夜子的名声主要是在京都比较响亮，熊本的深山老林里的人，不知道她也不奇怪。果然，老人摇了摇头，说：“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很有名吗？”


  
“还……可以吧。”


  
“我知道了。等一会，我就告诉你依子家的地址吧。这孩子从小是我们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大家都非常喜欢她啊……嗯，走吧，神谷小姐，我带你去温泉旅馆。”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二章 神原雅臣


  
大暮黑岭，这次血字指示的地点，事先虽然进行了调查，但线索很少，查不出具体情况。


  
叶神村位于大暮黑岭山腹地带，也是这座山上唯一有人迹的地方。


  
“这个村子，从昭和初期就已经存在了。”平田老人边走边说：“所以，也留有不少很古旧的建筑，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嗯，前面就是松田温泉旅馆了。”


  
神谷小夜子一眼看到前方的旅馆大门，旅馆是一座三层楼的大屋子，占地不是很大，不过，住户们也根本没有享受的想法，能够有个住的地方，也就心满意足了。


  
打开旅馆的拉门，前方的柜台前，一个穿着一件紫色和服，化了浓妆的中年女人立即鞠躬，微笑满面地说：“欢迎光临。”


  
似乎是这里时常有游客到来，女人没有对神谷小夜子等人的陌生面孔有丝毫疑惑。事实上叶神村也的确在附近的旅游手册上有介绍，只是并非特别有名的旅游之地罢了。


  
“君子啊。”平田老人笑着说：“这里有几位游客是从中国来的呢，嗯？吾郎呢？他不在吗？”


  
那叫君子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吾郎？我不知道啊，下午都没看到他呢。你刚才说，这几位是中国来的客人？”


  
神谷小夜子走到柜台前，用日语说：“老板娘，你好……我姓神谷。”


  
“嗯？你是日本人？”


  
“是的，不过这几位都是从中国来的。”


  
君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青衣等人，点了点头，翻开了桌子上的记录簿，问：“那么，请问想要几间房？”


  
选好房间后，老板娘还很热情地亲自带他们到一楼的房间。因为考虑到逃跑时的便利，一楼是最方便的。


  
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房间不大，中间是一个长方形茶几，四方都放着一个用来坐的垫子。外面直接连着庭院，庭院内有着一个很大的金鱼池。微风吹拂而过的时候，门上挂着的几个风铃不断地响动着。


  
坦白说，这里空气真是非常好，比大城市要好得多了。


  
“这个房间怎么样？”老板娘微笑着说：“因为现在旅馆的空房间很多，不满意的话可以给你们换。”


  
“不用。”神谷小夜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住宿的资金都是她一人出的。


  
将行李搬进房间后，神谷小夜子走到庭院里，深呼吸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已经日薄西山的太阳，双眸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李雍和她的联系，已经完全断绝了。因为李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不需要让她这个侦探介入的，所以给她的账户汇入一笔钱后，并给她发了邮件，说明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承认和她曾经有过任何接触，同时也说他已经查明了嬴青璃死亡的真相，不需要她继续调查了。


  
神谷小夜子走到那金鱼池前，她低下头俯视着水池的时候，却看到了裴青衣的倒影。


  
“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侦探小姐？”裴青衣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想办法获取生路提示的，快去和村民们接触吧。还有，那个母亲失踪的依子，一定要重点调查。”


  
“嗯，你说得对……”神谷小夜子揉了几下太阳穴，说：“现在时间很宝贵，必须要在灵异现象产生以前，尽快地找到生路提示才行。”


  
“那就走吧。”


  
离开松田旅馆，五个人决定分头行动，神谷小夜子，司马真一组，裴青衣，隋文彬，吴宣临一组，毕竟总需要一个会说日语的人。


  
叶神村其实面积是很大的，虽然这个村子已经用上了自来水，不过依旧时常可以看到水井。这个村子的老龄化比例很大，很多村民都是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不过也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十几岁的小孩子。


  
裴青衣和身后两名新住户走在村子中的时候，引来不少村民侧目，毕竟这个村子的人口不到一千人，多出新面孔是很容易认出来的。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大反应，看来叶神村时常会有外来游客。


  
“是游客吧？”在裴青衣身后十多米处，一个模样儒雅的青年，对身旁一个短发女孩说：“刚才你听到他们说话了吧？好像是中国人吧？”


  
“是吗？”那短发女孩有些惊讶地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对了，和也，最近依子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她变得很神经质，看到我们都不敢多说话。”


  
“是有些怪。”那被称为和也的青年摇了摇头，说：“晴美，我其实是打算告诉你一件事情，所以才叫你出来的。”


  
“什么事情？”那叫晴美的短发女孩闪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问：“有话就快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其实，依子……她昨天晚上和我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虽然最初没有在意，可是后来越想越感觉她不像是在撒谎。她对我说……”


  
当和也说完之后，晴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不，不会吧？那种事情……”


  
“或许吧。”那叫和也的儒雅青年说道：“不过，依子不像是在撒谎啊，总之，尽可能小心一点吧。”


  
神谷小夜子和司马真此时来到了依子家的门口。门牌上，挂着“木内”的名牌。


  
“真的要进去？”司马真却是有些瑟缩：“不会，里面藏着鬼吧……”


  
“这个大暮黑岭，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鬼出现。”神谷小夜子却是神色淡然，说道：“公寓不会留给我们任何一个安全的死角，所以你死心吧。怕的话，你就待在外面。”


  
司马真咬了咬牙，说：“这哪行？一起进去吧。”


  
就在神谷小夜子伸出手，刚要按动门铃的时候，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请问……你是来找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转过头去，她看到的，是一个异常俊美，气质出众的男子，男子个子很高，有着一道英眉，犹如深蓝湖水一般的双瞳，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抿起的嘴唇，无论哪方面来看都是个能让任何女孩子发花痴的标准美男。


  
“你是……”神谷小夜子的手也是停在半空，问：“你也是木内小姐的朋友？”


  
“嗯，你是哪位？”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你好，我叫神谷小夜子，是……一名侦探。”


  
“神谷小夜子？”这个俊男却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说：“就是那个京都有名的女侦探？”


  
“你知道我？”神谷小夜子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没想到在这也有人知道我……”


  
“那是当然的啊。”那俊男却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我妻子去世前，一直都很崇拜你。她是京都人。”


  
“这，这样啊……”


  
“不过，你这么有名的侦探，怎么会到这里来？是调查案件？”俊男疑惑地问：“而且你是怎么认识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其实，我还不认识木内小姐，我来到这，是有些事情想要查清楚。你是木内小姐的朋友吗？”


  
“嗯，我们是从小一直玩到大的。我姓神原，神原雅臣。”


  
神原雅臣走到了门口，按动了电铃。过了一段时间后，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非常疲惫的面孔，那面孔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雅臣……”看到神原雅臣，木内依子才算是安下心来，但忽然又看到了神谷小夜子，惊颤着说：“你……是你？”


  
“怎么？你们见过吗？”神原雅臣回过头看了看神谷小夜子，说：“神谷小姐你，不是说不认识依子吗？”


  
“之前我刚进入叶神村的时候，和木内小姐见过一次。”


  
听了她的解释，神原雅臣才明白过来。而现在依子的样子，就犹如是一只惊弓之鸟，脸上充满了惊惧。


  
“她……是从村子外来的，”她忽然说道：“雅臣，别让她进来，别让她进来！”


  
“不是的。”神原雅臣连忙解释道：“你听我说，依子，神谷小姐是来自京都的侦探，你还记得吗？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个侦探。”


  
“你是说……”依子听到这，开始仔细端详着神谷小夜子，她脸上的戒备开始渐渐消融。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将门完全打开。


  
“你，在害怕什么？”神谷小夜子立即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旁的司马真，因为他们说的是日语，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因此也不明白木内依子为什么显得如此害怕。虽然他在进入公寓前没少看日本动画片，但是顶多听懂几个单词，要听懂大段对话，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立即插嘴问道：“神谷小姐，你们在说些什么啊？麻烦你翻译给我听一下啊……”


  
“你是……中国人？”神原雅臣倒是有些意外了。


  
“雅臣，你进来吧。但是我不想和他们说话。”依子脸上的戒意还是没有消减，说：“我，我不想……”


  
这句话司马真倒是勉强听明白了，立即对神谷小夜子说：“神谷小姐，难道她不想见我们？不行吧，我……”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大暮黑岭，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依子看起来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神原雅臣和神谷小夜子走在木内依子家附近的路上，他特意多看了神谷小夜子几眼，感叹着说：“如果我妻子美代还活着，能够见到你，一定会很兴奋的……”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呢……”


  
“你到底想要调查什么呢？”神原雅臣忽然停下脚步，问：“你刚才问依子，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指……”


  
“这个，我也不能说得太详细。只是……”神谷小夜子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她忽然取出了一支笔，撕下一张便条纸，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了神原雅臣，说：“神原先生，如果你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很诡异的，难以理解的现象，就打电话给我。”


  
然后，她将目光看向木内依子家的宅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


  
“无论如何，拜托了……”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三章 血字指示开始


  
“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此时，在叶神村，和也的家中，有三个人正聚集在一起。其中，有两个人正是和也和晴美，还有一个，则是一个面容粗犷，身体很健壮的男人。


  
“吾郎，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和也朝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但是你也该知道那个‘传说’吧？”


  
“那也不过只是个传说罢了，你还真会去相信啊？和也，这肯定是……”


  
“总之，吾郎，最近你不要到林子里面去，尤其是不要接近‘那个地方’，我也是提醒你一下，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走出门的时候，松田吾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在他身边的晴美也是脸色很阴郁。


  
晴美不久就和吾郎分手了，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刚打开门，她就说道：“哥哥，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走廊上的一道拉门打开，从里面走出的人，不是雅臣，还是何人？他走出门后，看着妹妹神原晴美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忙问：“你怎么了？晴美？”


  
“没，没什么，哥哥。”


  
晴美认为，和也告诉她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哥哥比较好。


  
她本担心雅臣会继续追问，但是雅臣却没有追问，反而是说：“晴美，今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晴美一惊，忙问：“是，是谁啊？哥哥？”


  
“你还记得，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个侦探，神谷小夜子吧？”


  
“啊，当然记得，大嫂生前是神谷小夜子的铁杆FANS啊，你……你不会是说，你见到她了吧？不会吧？”


  
“是真的。我去依子家的时候，遇到她的。刚开始我没认出来，不过仔细一看的确是她，以前美代很多次给我看关于她的新闻报道。她本人倒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我还以为她那样的名人会比较倨傲。美代生前一直说希望能够和她见一面，没想到……”


  
“哥……”晴美感觉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爸妈都已经睡下了。”


  
雅臣回过头，向楼梯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晴美心中叹息着：哥哥，果然还无法忘记大嫂，虽然过了那么久，却还是忘不了大嫂。


  
回到自己的房间，晴美关上门，铺好了地铺。


  
“无论如何，我一定考上大学去城里。这个大暮黑岭，也许真的有点邪门啊。”


  
接着，她走到灯下垂着的绳子那里，伸出手将绳子拉下，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后，晴美铺好了地铺，躺了下来。不过，她却感觉怎么也睡不着觉。


  
和也白天所说的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着。在大暮黑岭的树林中，还有，在“那个地方”……


  
“可恶，早知道今天就不出去见和也了……吾郎说得对，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深夜，叶神村完全陷入了寂静。外面的道路上，几乎都没有人在。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神谷小夜子一夜都没有睡。她躺在墙壁上，身旁的司马真，裴青衣也都是毫无睡意。不过，司马真到后来也开始打呵欠，但是裴青衣简直像是猫头鹰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你……完全不困吗？”神谷小夜子问了一句。


  
“我熬夜习惯了，而且白天在公寓里面也睡了一段时间。”裴青衣看向神谷小夜子，回答道：“倒是你，眼皮一直在打架呢。”


  
“是有点困……”神谷小夜子看着手表：“距离午夜零点，血字正式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不过，看来还是很危险啊。”


  
“说说进展吧。你在那个叫木内依子的女孩子家里面，装了窃听器吧？”


  
“嗯，对。”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神谷小夜子的双耳插着耳机。


  
“窃听器不会被发现吗？”裴青衣似乎不太放心地问：“万一被放心，让村子的人对我们有敌意就不好了。”


  
“侦探这碗饭我可是吃了那么长时间，如果这窃听器也能被发现，我这女神探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那就最好。”


  
从耳机那一头听着，木内依子很明显还没有入睡。她的呼吸声非常急促，不时能够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她现在应该是在看书。


  
从窃听器的声音来判断，一切正常。


  
不久后，木内依子关上了灯，似乎入睡了。


  
距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气氛的紧张让住户们都是几乎屏住了呼吸。这时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是醒了过来。


  
时间跨入午夜零点的瞬间，就有可能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每个人都是充满戒备，房间内的灯开得大亮，尤其是裴青衣，看手表的同时，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浓烈的杀气。


  
她的手指不断地在榻榻米上弹动着，手指甲上涂着犹如血一般的鲜红。


  
“那个……聊聊天行不？”司马真感觉气氛太僵硬了，于是打了个圆场：“嗯，裴小姐，你看起来很镇定呢，莫非你有什么想法？”


  
裴青衣摇摇头，说：“我哪里有什么想法。我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白领罢了，进入这个公寓，我的人生等于彻底被毁了。我本来，在没进入这个公寓以前，已经有机会晋升到公司的最高管理层，实现我一直以来的夙愿的。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这条命也变成了风中残烛一般。”


  
神谷小夜子看着裴青衣此刻脸上露出的痛苦神色，她重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啊。我也知道进入了这个公寓代表着多么可怕的现实，但是，人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的。所以，只有面对眼前的现实。至少，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十次血字指示，完成一次，就代表着距离获得自由更近一步。每一个住户，都是抱着这个微渺的希望活着，为了能够离开这个公寓而活着……”


  
“可惜的是……”裴青衣却是用自嘲的口吻说：“这世界上极少有能够认清这一点，虽然无法回到过去，可是人们还是希望逃避现实。现实有着太多残酷的地方，所以人们只有自欺才能活下去。”


  
“我赞成你的话。”神谷小夜子附和道。


  
“如果……人能够如同鬼魂一样，单靠唯心就可以存在，就不用有那么多痛苦了。”


  
但现实是，人终究，只能选择面临现实。无论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如果没有改变的能力，就只有面对。


  
“相对来说，有着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的生机，其实已经不错了。”裴青衣若有所思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比进入那个公寓还要更加不幸和痛苦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有时候，就连这种生机，都未必会拥有。”


  
房间内一片寂静。


  
“很赞成你的话。”


  
午夜零点，终于到了。


  
此时五个住户都是如临大敌，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此刻，尤其是神谷小夜子，她的双眸一片冰冷，就犹如万年无法融化的坚冰一般。


  
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切都显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他们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可怕的存在。


  
而窃听器那，也没有异常的声音。


  
在恐惧不安的心理状态下，终于五个住户迎来了白天。这段时间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一大早，晴美就起床了。她刚来到楼下，就看到哥哥已经在厨房忙着做饭了。他总是比母亲起得更早，因为母亲的腰很不好，所以哥哥总是早起做饭。以前大嫂神原美代还活着的时候，这是她负责的。


  
“哥哥……”晴美走进厨房，看着哥哥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说：“今天是做什么？”


  
“煎饼啊，这是晴美你最爱吃的菜吧？”雅臣笑着看向妹妹，说：“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吧？”


  
晴美看着带着围裙的哥哥，忽然泛起一阵心酸的感觉。她想起当初大嫂做菜时的样子，就和现在的哥哥一样。


  
“哥哥，你，还是很想念大嫂吧？”


  
拿着锅铲的雅臣手略微颤了颤，他缓缓将头转向妹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说这些做什么？晴美？”


  
这时候，忽然门口有电铃声响起。


  
雅臣立即说道：“去开门吧，晴美。”


  
晴美听了以后，连忙跑到大门口，将门打开一看，门外站着五个人，是三男二女。其中为首的一个女子问道：“这里是……神原雅臣的家吧？”


  
“你们，你们不是村里人吧？”晴美有些惊讶，忽然她注意到那个说话的女子，感觉很是眼熟，回忆了一下，猛然惊叫起来：“你，你是神谷小夜子？”


  
联想到昨晚哥哥说过的话，晴美也顿时激动起来！


  
“你也知道我？”那女子的话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这让晴美越加兴奋，说：“我，我以前一直听我大嫂提到你呢，她非常崇拜你的。啊，不过你来是要……”


  
“昨天我和神原雅臣先生见过一面，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有事情……想问？”晴美想了想，忽然问：“对了，说起来，神谷小姐你来这，难道是要调查什么案件吗？我听说警视厅也经常委托你一些大案件进行调查呢。”


  
这时候她看向她身后那几人，心想，这几个人莫非是警察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劳动这位著名的女神探出马？她记得，以前大嫂提及的神谷小夜子解决的，都是非常恶性的，警方都感觉焦头烂额的案件。


  
“我想问的事情很简单。”神谷小夜子接下来的话，非常简短，但却让神原晴美的心猛地一跳：“是关于你大嫂，神原美代小姐的死。”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四章 大暮黑岭的怪谈


  
“是谁？晴美？”


  
神原雅臣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神谷小夜子等人。


  
“冒昧打扰了。”神谷小夜子向他鞠了一躬，面色和缓地说：“神原先生，我这次来，是关于……您夫人的事情。”


  
“我夫人？你说美代吗？”


  
雅臣脱下了身上的围裙，立即说：“请进吧！神谷小姐，难道你是在调查美代的死？”


  
五人一起进入房间后，雅臣带着他们进入了一楼的客厅内。他让晴美去泡茶，同时满脸焦急地问：“神谷小姐，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受到亡妻的影响，他也对神谷小夜子，抱有一份强烈的期待。


  
“尊夫人，神原美代小姐，是在四年前去世的吧？”神谷小夜子取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将其翻开后，说：“而且，尊夫人的死……至今还没有查出真相吧？”


  
神谷小夜子的这句话，可以说是说中了雅臣内心最痛的一个地方。


  
记忆飘散到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日子，最初，幸福的瞬间在那一刻被瓦解，美代就那样完全离开了他。四年来，他一直渴望醒来的时候，被证明一切都是一场空梦。但是，这却是现实，无法背弃，必须面对的现实。


  
“难道……”他无法掩饰住骇然的神色：“莫非，神谷小姐你查出了我妻子的死的真相？”


  
“根据我的调查，四年前，你们在大暮黑岭东侧的一条瀑布上游，行走的时候，你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当口，就发现你妻子的身体被拉入了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而且尸体都没有找到吧？”


  
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从当时的情形可以判断，神原美代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从四十多米高的瀑布卷下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雅臣，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美代那一天堆着笑脸请求自己，让她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那个地方，是一座废弃的大宅邸，位于大暮黑岭东侧山脉，要通过一座悬浮在悬崖上的大铁索吊桥才能够通过，吊桥下面是非常湍急的水流。而通过那座吊桥，就可以到达那座废弃宅邸。


  
是几十年前，一个名叫长谷川的大富豪修建的。但是，据说后来那个大富豪因为妻子和其弟弟通奸，而杀光了家中所有的人，最好自杀。在那以后，那里就开始有了闹鬼的传说。据说，在那座宅子里，盘踞着七个鬼魂，分别是那富豪和他夫人，他的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两名仆人和一个女佣。当时，富豪将其他六个人全部都杀死了，似乎是因为受到妻子不忠的刺激，竟然连自己的妹妹，还有佣人也一起杀死了。听说是因为他怀疑这些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却故意瞒着他。


  
这个怪谈传说，身为现代人的雅臣自然根本不相信。不过，美代却非常感兴趣，她是个对猎奇非常热衷的人，也因此非常崇拜神谷小夜子。她的好奇心相当强烈，可以说是强到了一种近似强迫症的程度，无论如何都缠着雅臣，希望他陪伴自己，去那个地方。


  
“美代。”雅臣当时对她说：“这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怪谈传说罢了，这样的怪谈根本不可信的，你别太当一回事吧。”


  
“可是，我想去看一看啊！那，我就在外面看一看怎么样？因为真的很好奇很好奇啊！”


  
美代撒娇的时候，最是让雅臣心动。他当时就是爱上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可爱女孩，而如今，他看到妻子那么有兴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那个怪谈的传说太古老，他本人实在也不怎么相信。


  
但这却成为他后来极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当时，来到东侧山脉，那座高达五十米的悬崖。看着下面奔腾飞驰的水流，美代倒也没有多大反应，不过雅臣却有些担心。


  
不过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起，走上了眼前的铁索吊桥。


  
吊桥倒是很稳当，走在上面的时候，雅臣走在前面，美代则走得比较慢，似乎还想观赏一下周围的风景，毕竟她嫁到叶神村来，还没有来过这里。


  
而一路上，美代一直在说话：“真想知道那废弃宅邸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很有趣吧？雅臣，神谷小姐有一句名言，这世界上，未知永远是数倍于已知，而用推理去寻求出未知的存在，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你不那么认……”


  
雅臣会心一笑，正等着妻子的下文，然而，妻子忽然不说话了，他立即回过头去，却看到身后的桥上，空无一人！


  
“美……美代！”


  
雅臣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刚才美代的声音还那么近，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朝着吊桥下方看去，果然看到那水流中，隐约有着一个人影漂浮在水下！


  
“美代！”


  
雅臣的咆哮响彻天际。


  
之后，村子和警察都出动大批人手救人，可是都找不到美代。从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是被卷到了下游。可是水流的分支太多，而且河水本身也很深，所以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警察认为，美代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逐渐放弃了。但是雅臣还是不想放弃，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美代就那么死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


  
妹妹晴美，好友和也，吾郎也都一直帮助他，可是无论怎么搜寻，都始终找不到美代的尸体。自那以后，雅臣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那座吊桥上，看着那水流下方。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妻子会这样坠入水中？


  
近一年后，他也相信，美代是真的死了。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不现身。何况，相信美代还活着，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和美代新婚的日子，对雅臣而言是那般幸福。可是那般幸福就这样彻底消失了，每日醒来，看着已经不存在美代的家，对雅臣而言都是强烈的心理折磨。


  
如果那时候，没有答应美代就好了……那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是，人是无法回到过去的，所以，只有接受现实。


  
现在的雅臣，已经逐步接受了美代的死，但这件事情依旧在他内心留下深重的创伤。而如今，神谷小夜子在他面前再度提起，让他一阵紧张。


  
“你太太……”神谷小夜子问道：“据我所知，是在四年前，因为想要去看那个废弃宅邸，所以才和你一起前往那里的，对吧？”


  
“是……是的。”


  
“神，神谷小姐，你真的就是那个名侦探吧？”晴美也是非常惊愕，她坐下来说：“那，你查出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我想了解得具体一些。”神谷小夜子凝神注视着雅臣，说：“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你难以理解的不可思议的现象？我想知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雅臣一时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神谷小夜子那么问。


  
不可思议的现象？


  
“神谷小姐你，掌握了什么线索吗？”雅臣一针见血地说：“你知道美代的死有什么玄机？”


  
“当时，在那铁索桥上，桥身宽达两米多，上面装的也不是木板而是铁板，可以说安全性是没有问题的。在那情况下，你认为尊夫人是意外身亡吗？”


  
这也是警察当时提出过的疑点。所以，甚至怀疑过雅臣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但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的确是他杀，而且也找不到杀人动机，所以这起案件后来被判定为意外事故。其实，村子后来还有了自杀的推论，只是，想不出美代有自杀的动机。


  
“那么……你认为是，他杀吗？”雅臣的双眼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说：“可是，我当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那座桥上啊！当时，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我回过头，就发现美代从桥上摔入下面的水中！”


  
“我知道。你当时的证词我询问过平田老人了。”


  
“这样啊……这件事情叶神村的人大多数都知道，所以……”


  
“我还调查了，为什么会有这个怪谈产生的原因。似乎从很早以前，就有叶神村的人接近那座宅邸，进而神秘失踪的先例吧？”


  
“是，没错。不过，现在主要是老一辈的人比较相信，年轻人都不怎么相信这个怪谈传说。当然，美代是个例外……”


  
为什么美代会从吊桥上坠入水中呢？


  
偶尔，雅臣也会那么想，难道，那个怪谈是真的吗？难道那传说中的七个鬼魂真的存在着吗？


  
同一时间，在木内依子家，吾郎，和也二人来访。


  
“神谷小夜子啊！”饭岛和也说：“你们还记得吗？就是当初美代非常崇拜的那个侦探，她和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提及她呢。原来她昨天就到了村子里来，依子，你说她也来找过你？”


  
“她找你问了什么？和也？”吾郎不解地问：“而且为什么她问你美代的事情？都过去了四年，她就想起调查这起案子了？事实上，她现在就住在我家的旅馆呢。”


  
“我……”依子抿着嘴唇，说道：“她，果真是个侦探吗？那么，或许那件事情可以让她查一查，我看到的……”


  
“喂喂喂，”吾郎立即反对：“依子！你别这样，人家是侦探，不是女巫，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事情？而且，你也为雅臣考虑吧，难道你要告诉他，你……看到了美代吗？告诉他，美代的鬼魂出现了？他当初是多么不容易，从美代之死的阴影中重新振作起来的？我们，还有晴美，一直都那么帮助着他，所以才……”


  
依子的手不自然地在榻榻米上摩擦着，说：“其实……美代的死，我也有责任。当初，那个传说是我告诉她的，这个传说本身因为很骇人，村子里的老人一般都当做禁忌，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但是我却告诉了美代，如果我没有说的话，她也就不会去那个地方了。我，我那天真的看到了，我看到美代了，她也变成了鬼魂……”


  
“你别胡说八道！”吾郎的声调都有点变了：“这也太吓人了吧，美代都死了四年了！她怎么可能再度出现呢？绝对不可能的！依子，我和晴美提过了，这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因为你一直对美代的死有罪恶感，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别去想了，还有，也别告诉其他人了！要知道，如果让雅臣知道，他肯定会陷入巨大的不安中，也许会进一步胡思乱想的！你忘记当初美代的死让他精神受到多大打击了吗？”


  
“这……”依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了。也许，真的是我看花眼了……”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五章 长谷川家的过去


  
“关于那个怪谈……”神谷小夜子拧紧眉头，问：“你们都很清楚吗？”


  
“这个，”晴美先于雅臣开口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说法，现在都被当成是母亲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说的话，什么你再不乖长谷川家的幽灵就会越过铁索桥来抓你了。我们小时候很多人都听过这个传说，没几个人当真的。”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雅臣若有所思地问：“神谷小姐，你是想说，这个传说和美代的死有关系吗？”


  
“根据我的判断，恐怕是有关系的。”


  
说到这，室内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雅臣和晴美都是认真注视着神谷小夜子，确定她刚才所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神谷小夜子戴着的微型耳机，也接收到了木内家装置的窃听器的声音。木内依子的话，也完全落入了她的耳里。


  
“你确定当时，”神谷小夜子放缓语速，慢慢地说道：“你确定当时，你没有看到任何人吗？不，当时，有没有发生，让你无法理解的现象？”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实在不知道，美代为什么会从那吊桥坠下……”


  
神原雅臣感觉得出，神谷小夜子明显知道这什么。她肯定掌握了某个重要线索！


  
“到底是什么！”


  
四年前，那犹如噩梦的一幕再度闪现在神原雅臣脑海中，爱妻就那样从吊桥上消失，就这样离开了自己，这般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虽然他暂时压下内心的悲伤，担负起家庭的责任，但是雅臣的内心依旧对这件事情难以真正释怀。而如果美代的死真隐藏着什么秘密，他是无论如何都希望可以知道真相的！


  
此刻，他那非常俊逸的面庞，充斥着惊愕和不敢置信，随即，化为强烈的期待，随即将头低下，说道：“神谷小姐，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关于美代的死的真相，请你务必告诉我！务必让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你知道的只有这些的话，那也没办法了。”神谷小夜子没什么表情，她缓缓站起身，说：“关于那个怪谈，也许老一辈的人知道得更加清楚，我去询问一些他们吧。你妻子的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我是搞错了也说不定。”


  
她站起来的时候，裴青衣和司马真等人也站了起来。


  
“等一下！”晴美站了起来，她也看出，神谷小夜子明显是掌握了某个线索，从以前美代的描述，她也是对这位女神探有着强烈信心，立即说道：“神，神谷小姐，拜托你了，我哥哥，自从大嫂去世后，他一直都很痛苦，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所以如果你掌握着什么线索，请你告诉我们吧！”


  
神谷小夜子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让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对于晴美的诚恳请求，而是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来：“我说过，我也并没有知道多少事情。”


  
“不，如果你没有掌握什么线索，你不会来问我们这些的……”晴美忽然又注意到她身后的裴青衣，忙说：“你们几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吧？你们知道些什么吗？拜托了，请你们告诉我吧！”


  
裴青衣也一样没什么反应，如果找不到公寓留下的线索，她也没兴趣理会这些人。自己的命都是朝不保夕了，她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理会他们？司马真等人，自然也一样如此。


  
而晴美此时，想到昨天，和也告诉她的事情，依子看到了和美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而且，就是在大暮黑岭山脉东侧，接近那座废弃宅邸的地方。而今日神谷小夜子就来调查美代的死，白痴也想得到，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玄机！


  
莫非，大嫂还活着？


  
这个想法在晴美心中翻腾起来。如果大嫂真的没死，那对于神原家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喜讯，可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怎么会不回家呢？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何况当初经过调查，大多人都认为大嫂是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最初晴美认为是依子看错了，但是现在，神谷小夜子的来访让她感觉到，这个猜测或许是真的。


  
“啊，对了。”


  
神谷小夜子忽然将头转过来，问：“差点，忘记问你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神原先生，请问尊夫人，出事的时候，是否穿着白色的和服？或者，她是否穿过白色和服？”


  
雅臣和晴美的脸上都掠过茫然的神色，显然对于神谷小夜子所说的话，不明白其意思。


  
“不，不是的。当时，美代没有穿着白色和服，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穿过和服。”


  
“这样啊……”


  
神谷小夜子喃喃自语着，随即说道：“那么，可以了。看来，是我想错了。尊夫人的死，和我调查的事情无关。你们不用想太多，虽然世人给我一个神探的称号，不过那只是个虚名罢了，你们不用把我真当做是什么名侦探。”


  
雅臣看着这个被昔日爱妻如此崇敬和喜爱的女人，他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妻子所说的不一样，是个很难让人看透的人。她的性格，和美代完全不同，美代是个总是带着欢笑，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女子，可是神谷小夜子，却犹如是深邃黑夜一般，让人感觉到难以看透。


  
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那么，雅臣也没有办法，毕竟总不能撬开她的嘴吧？她都说是无关了。而且，雅臣感觉到，无论自己怎么恳求，她都绝对不会露出半点口风的。


  
离开神原家，裴青衣立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会错了，那个长谷川宅邸，就是鬼屋，不过很奇怪呢，为什么公寓只是安排我们进入大暮黑岭，而不是进入那个鬼屋呢？”


  
“别太早下结论。”神谷小夜子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这也有可能是公寓对我们的误导，如果轻易相信，也许最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要知道，除了生路提示，一样会有死路的误导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不会吧？”隋文彬是他们中头脑比较简单的一个人，他认为神谷小夜子是谨慎过头了些。


  
“这次血字指示，恐怕不会只是第二次血字指示的难度。”说到这，神谷小夜子又说出了窃听到的情报：“还有，刚才，我有了收获。木内依子，她隐瞒的事情，是她在大暮黑岭东侧，看到了本该死去的神原美代！”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紧锁眉头。


  
“这么说的话……”一直比较沉默的吴宣临也终于开口了：“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穿白色和服的鬼，就是神原美代？”


  
“我刚才问神原雅臣那个问题就是这个用意。当然，他们的意见也只是作为参考。神原美代嫁到大暮黑岭也就是五年前的事情，难保她以前没有穿过白色和服。不过，如果那个鬼不是神原美代的话，就代表着的确不止一个鬼。”


  
七个鬼魂的传说，的确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神村距离那个疑似鬼屋，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距离的。当然，住户也一样可以选择尽可能远离，但是，远离有意义吗？


  
裴青衣托住下巴，快速思考着说道：“在大暮黑岭的范围内，没有对我们而言安全的地方。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和时间赛跑，尽快查出究竟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而生路又是什么。”


  
在村子中，问了不少人关于那个怪谈的事情。


  
而说得比较详细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说，当年那起案件也甚是轰动，而引起闹鬼传说，则也差不多是在案件发生后不久的事情。


  
在老太太的屋子里面，她盘腿坐下，开始说起这个传说的起源。


  
“那是大概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富豪，叫长谷川拓造，他是来自于东京，在这个深山中，建造了那座宅邸后，和自己的夫人，弟弟和妹妹，一起生活。他的夫人，那时候真是个有名的美人啊，我记得她的名字是叫……长谷川佳世。”


  
“很漂亮？”神谷小夜子插话道：“你还记得她的样子？”


  
“是啊，那时候，我们村子里不少人都对佳世夫人非常有好感，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会唱很好听的歌曲。所以那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都难以相信。而且，长谷川家的七个人，都死了，没有一个留下。”


  
“继续说吧。其他的五个人的详细情况……”


  
“嗯，拓造先生的弟弟，也就是被怀疑和佳世夫人通奸的人，叫长谷川敬之，敬之先生的确是比他哥哥拓造要帅气很多倍，而且，相比起来也比拓造先生年轻不少，所以我们都认为他和佳世夫人的奸情，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岁以上，而仅仅只比敬之先生小两岁。”


  
“这样啊……”神谷小夜子不断将这重要资料记录下来，又问：“那么，你们认为，他们的确有奸情吗？”


  
“这个……当时他们和叶神村往来并不频繁，也就是佳世夫人和村子里不少人关系很不错，尤其是君子，哦，就是松田旅馆的老板娘，她当时还只是个小女孩，和佳世夫人的关系就好像是母女一般亲密啊。至于拓造先生，大家和他往来得不多，不过不少人都认为他是个心胸狭隘，而且暴躁易怒的人。但相反，他弟弟敬之先生却是个温和尔雅，待人和善的人。这两兄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啊。坦白说，我也感觉，敬之先生比拓造先生更加好一些。对了，当时，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佣阿葵，也和我聊过，她也说，感觉拓造先生和佳世夫人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


  
大暮黑岭东侧，一座吊桥高耸在两座断崖间。茂密的林子内，一座古旧的宅邸坐落在那，而大量的乌鸦从天空中飞下，聚集在屋顶上，犹如将那屋顶，染成了黑色一般……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六章 白色和服


  
饭岛和也进入了那片树林中。


  
坦白说，木内依子的话，还是让他极为在意。他也不认为雅臣的妻子还活着，更不相信那所谓的怪谈。可是，心里面总是有着一个疙瘩。


  
“那么……”


  
在那位老人面前，神谷小夜子又问道：“我想问一下，那么，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呢？他还有一个妹妹吧。”


  
“对，”老人点点头，说：“我记得很清楚呢，拓造先生的妹妹，名叫早苗，长谷川早苗。早苗小姐她，是个非常喜欢音乐的人，她弹钢琴弹得特别好，性格也很安静温顺，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哥哥杀死了。”


  
“我想问一下。”裴青衣忽然插嘴用日语问道：“根据你们的说法，当初是佳世夫人和拓造先生的弟弟敬之通奸，最后拓造先生将他们都杀死了。不过拓造先生本人也自杀了，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呢？难道是留下了遗书吗？”


  
“对，没错。不过不是用字写的，拓造先生杀死了家中的六人后，用血在墙壁上写下了一段文字，说明他杀人的原因后，就自杀了。”


  
听到这里，神谷小夜子拿在手上用来记录的笔停下了。


  
“血……字？能够确定，那段血字，是长谷川拓造本人写的吗？”


  
“这个……”老人顿了顿，说：“既然警方那么认为，应该是没错吧。难道不是吗？神谷小姐，你说你是京都来的侦探，莫非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如果，这起案子的真相并不是那样的话呢？如果……杀人凶手另有其人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神谷小夜子的这句话刚一出口，裴青衣就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生路提示。杀害长谷川家七个人的凶手，未必就是长谷川拓造，而有可能另有其人。难道，查出真凶，就可以让亡灵安息，不再伤害住户？


  
但是，四十年前的案件，如何调查？而且，时效也早就过了，根本就不可能让罪犯伏法，难道要要他们亲手杀掉罪犯？


  
裴青衣还是感觉不对劲，这些死者肯定知道杀死他们的人的身份，既然如此，死后阴魂不散，冤有头债有主，大可以去找杀人凶手索命，为什么却要让住户来查出真相呢？


  
除非……公寓对其下了限制，导致必须要假手活人来复仇。


  
这个推论如果正确，难道，杀人真凶，就在叶神村中吗？毕竟他们不可能离开大暮黑岭，而叶神村是这座山上唯一有人迹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没有发表她的意见，而是对眼前的老人说道：“继续说下去。”


  
“嗯，你们还想问什么呢？”


  
“还有三个人吧？你刚才提到，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仆阿葵，知道全名吗？”


  
“这个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阿葵，其它的并不知道。至于那两名佣人，我记得一个是叫阿诚，一个是叫阿近。”


  
“你对这三个人印象如何？”


  
“印象……谈不上印象吧。阿葵，阿诚还有阿近，都只是普通的佣人，我都没怎么见过这三个人。也就是阿葵因为经常跟着佳世夫人，我才见过几次的。”


  
“那么……你认为这七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如何呢？”


  
说到这里，那老婆婆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神谷小夜子，问了一句：“请问……神谷小姐？你为什么打听得那么仔细？说是京都来的侦探，可是都是四十年前的案子了，还调查什么呢？当年长谷川家的人都死了，也不会有人委托你来调查啊？”


  
老婆婆年纪虽然大，但似乎还是很精明的。


  
神谷小夜子倒是反应也很快，她放下笔记本，表情丝毫不变地说：“是因为那个怪谈传说。以前也有过因为这个怪谈，而导致失踪案例的情况吧？我想就此进行一些调查。”


  
“原来如此啊……”老婆婆这才释然，说道：“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


  
“我继续刚才的问题了。”神谷小夜子丝毫不浪费时间，继续问：“根据你的说法，佳世夫人和她小叔子的奸情你们并不意外，但是，根据后来的说法，拓造先生将他的妹妹还有佣人杀死，是怀疑这些人隐瞒了这段奸情。那么……你认为，早苗小姐是否知道佳世夫人的奸情呢？”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神谷小叶子眨了眨眼睛，又说道：“或者，我换个问法吧。你认为，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早苗小姐，和她两位哥哥的关系如何？”


  
这时候，司马真拉扯着裴青衣的衣服，轻声问：“你可不可以翻译一下她们的对话啊？我完全听不懂，讲得太快了啊。”


  
裴青衣头也不回地说：“我笔记上写的都是中文，你该看得懂吧？”


  
这次因为要来日本，事先司马真，隋文彬和吴宣临三人都是去恶补了一下日文，但是这段时间就连背出五十音表都来不及，而且司马真号称宅男，可是连平假名和片假名也分辨不了，所以只能稍微看一些日常会话。不过，由于不知道“拓造”，“佳世”，“早苗”等名字写成汉字是什么样的，神谷小夜子只能够先在笔记本上写下罗马字，而裴青衣也是根据猜测写下汉字。


  
“关系？”老婆婆听神谷小夜子这么问，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这个，我不记得了。平时，他们几个都是住在那座大宅子里，不是经常到叶神村来的。”


  
因为这一段说得比较慢，司马真总算是听明白了几个单词。毕竟他可是无论日剧还是动画片都看了无数的，类似《火影忍者》、《死神》、《海贼王》、《银魂》等，都是看原版的动画，所以时间长了日常的单词都能够听懂一些。


  
不过，隋文彬和吴宣临就不一样了，这二人平时根本不看日本动漫和日剧，所以完全听不明白。虽然都凑过来看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的笔记，但是笔记都记录得比较潦草。老婆婆的话难保不会有生路提示，他们都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攸关生死啊！此时他们对于能够听说日语的裴青衣都是投去了羡慕的神情。而且他们也担心，接下来他们是否会把所有情报完全如实告知呢？万一，想拿他们中的某个人去实验某条生路可行与否，那不是死得很冤枉？毕竟语言不通的话，也无法证实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隋文彬已经将手上一本日语常用会话翻烂了，而吴宣临更是紧紧捏着一本足以用来当枕头的《日语大辞典》。后者打定主意，一定要老婆婆接下来把刚才的话写下来，然后查辞典看看。他也不怎么相信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相比之下，辞典绝对是可信多了。


  
不过，吴宣临也是有些担心，手上的辞典，会不会被鬼替换掉？会不会鬼索性篡改掉他的记忆？看了越多的血字分析表，就越是多疑和恐惧。


  
问到最后，明显老婆婆也说不出什么了。于是，神谷小夜子提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是否记得……佳世夫人，早苗小姐，还有阿葵，三个人里面，有谁是穿着白色和服的？”


  
当司马真听到“ホワイト”（白色）这个单词的时候，立即瞪大了眼睛。他连忙对隋文彬和吴宣临说：“喂喂喂，听好了，神谷小姐在问那白色和服的事情。”


  
听到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竖起耳朵来。毕竟二人都是恶补了几天日语，“有”或者“没有”这样的单词再听不懂，那买教材的钱岂不是扔到臭水沟里面去了。


  
老婆婆听到这句话，面色明显变了一变。然后，她缓缓说道：“对，没错。佳世夫人，经常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以前她到叶神村来的时候，很多次都是穿着这件和服的。”


  
这句话一出，神谷小夜子握着笔的手也是微微一抖，而裴青衣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至于司马真，隋文彬，吴宣临三人的脸色，就更是精彩了。


  
果然如此吗？


  
回忆起当初出现在车子前，那个一闪而过，穿着百色和服的女人，因为是侧脸，所以根本没看清楚，但那件白色和服，却是给他们很深刻的印象。


  
当时看到的……就是四十年前被杀死的佳世夫人吗？


  
饭岛和也进入了深林中，他已经开始接近东侧山脉。他对于怪谈传说，是完全不相信的。不过，毕竟这件事情牵涉到雅臣去世多年的妻子。如果，美代真的还活着，身为雅臣的朋友，他总不能隐瞒这件事情吧？


  
越是接近那座吊桥，附近的树木就越是浓密和茂盛，日光被遮蔽了大半，周围显得非常幽深。饭岛和也虽然不信鬼神，但多少也有些心悸。


  
“这就是依子说看到美代的地方吧？”


  
距离那座吊桥，只有不到一百多米了。若非眼前树木的遮挡，他此刻已经能够看到那悬崖和吊桥了。至少，那水流的声音，已是传入和也的耳朵中。


  
“不过，那个女名侦探来叶神村做什么？难道是雅臣委托她来调查美代的死吗？嗯，以雅臣的性格很有可能，而且受到美代的影响，他应该也很信任那个侦探。”


  
这时候，他忽然回忆起，当初依子母亲的失踪。当时依子还是个孩子，她的父亲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而依子三岁的时候，她母亲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当时，也有人说，这和那个怪谈有关系。虽然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但村子在过去四十年里的确有一些失踪案例，不过年代太久远，也没有人再去考证了。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吊桥前面。


  
要不要走上去？和也在考虑着。他的目光注视着吊桥的对面，因为无数树木的遮挡，也看不清楚那宅邸。这几年，这些树林长得越来越茂密了。


  
“依子真的看错了吧？”和也搔了搔头说：“她一定是把一个和美代有些相似的人看错成是她了。要不我先回去吧？就算来，下次也找吾郎一起过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和也还是将脚步迈上了那吊桥。


  
“算了，都到这来了。再多走几步，也没什么吧？”


  
他以缓慢的步速走动着，虽然吊桥并非木制，但多年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下面可是一条深涧啊，他还是走得很小心，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一直看着脚下的地面。


  
就在走到桥中心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的和也，在他的眼帘中，进入了一双穿着木屐的脚……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七章 神隐之人


  
这个时候，在中国K市，那座给无数住户带来恐怖梦魇的公寓中。


  
“大约再过两个月，我的智商就可以恢复到最初状态了？”


  
404室内，李隐和子夜对坐在一起。此时，神谷小夜子等人在日本执行血字指示，而自然李隐和子夜聚在一起，为那五个住户出谋划策。


  
可以进入仓库的卡片消失后，住户们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仓库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也就是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李隐回答道：“脑髓灵咒的效力顶多只能维持两个月以上。不过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接到血字指示会很危险。本来我考虑这可以用其他道具弥补的，但现在仓库却是莫名其妙地封闭了。这个变故的发生，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你认为有什么可能？”


  
“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是某个住户私自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成功了，魔王被封印后，仓库的存在自然也就不需要了。而这个时候连城失踪了……”


  
“李隐，”子夜立即明白了李隐的意思：“你是说华连城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种事情几率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魔王级血字指示，是极为可怕的，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度过的。”


  
“也很难说。毕竟没有其他合理解释。更何况，连城的失踪是事实。如果这是事实，那我们也无法执行魔王级血字了。地狱契约碎片，也有可能会失去作用。”


  
李隐和子夜都是陷入了沉默。


  
“子夜。”李隐忽然开口说道：“其实仓库的消失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仓库本身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度过血字，相反，而是为了达到某个令我们陷入恐怖境地的目的而存在的。这样的可能性也一样是存在的。”


  
这样的可能性……


  
日本熊本县，大暮黑岭。


  
神原家中，雅臣这时候，正呆呆地站在美代的灵位前。神谷小夜子的来访，完全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个狭小的房间内，雅臣就这样独自一人坐着，面对着美代的遗像。


  
晴美这时候则是在门外注视着哥哥，他自从神谷小夜子走后，就始终是这个样子。她的内心也在挣扎着，依子的话依旧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要不要告诉哥哥依子看到了大嫂呢？


  
大嫂是否有可能真的还活着？


  
“你在外面吧？晴美？”雅臣忽然开口道：“你就进来吧。”


  
晴美咬了咬嘴唇，她走了进来，盘坐在了雅臣身边。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安慰的话，这四年来都已经说尽了。


  
“突然感觉很怀念呢。”


  
雅臣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神谷小夜子出现的时候，让我好几次都想起了美代。她的房间里面几乎贴满了神谷小夜子的照片，导致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当初还活着的美代。”


  
“我也记得……”晴美苦笑道：“神谷小姐破获的所有案件的资料她都有搜集下来，我听得老茧都快出来了。尤其是那起‘黑圆杀人事件’，就是那起当初在京都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件，死者身边都会画上一个黑色的圆。神谷小姐好像因为那起案子，差一点被犯人杀死吧。听起来很惊险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大嫂添油加醋吧，说得好像是她本人经历过一般。”


  
雅臣把头转向晴美，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泛着泪花。


  
松田旅馆，此刻，松田君子正在柜台上记账。她听到了旅馆大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却是见到神谷小夜子走了进来。


  
“神谷小姐，你回来啦？”


  
神谷小夜子缓缓走了过来，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地说：“松田夫人，据我所知，你和当初长谷川家的佳世夫人关系很不错？”


  
松田君子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神谷小夜子突然那么问。


  
“你和佳世夫人，关系很好？”


  
“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松田君子回忆起那久远的记忆，说道：“很多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和佳世夫人的确关系不错。可是，神谷小姐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正在调查一起案件。”神谷小夜子向柜台又走近了一步，接着说道：“所以想具体问一问。”


  
“可是，我还要做生意……”


  
一张支票从神谷小夜子身上取出，放在柜台上，说道：“这是张一百万日元的支票。只要你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如果你提供的线索能够给我莫大帮助，更多的钱也不在话下。我以前接过不少有钱人的委托，钱，我不缺。”


  
当年震惊京都的黑圆杀人事件，死者中有一个人是一名超级富豪的独生子，神谷小夜子解决了那起案件后，获得了数亿的巨额报酬。


  
松田君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支票，仔细看着后面的六个零。


  
一百万？


  
只是问个话，就给个一百万？


  
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不够吗？”神谷小夜字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说：“我身上还带着没有填写的空白支票，只要你报个数字，在我承受范围内，都会给你。”


  
“不，不是……”松田君子马上拿起支票，像是怕神谷小夜子会后悔一样收进口袋，说道：“好的，我这就过来，神谷小姐，你想问任何事情都行！”


  
正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一百万的支票砸下去，松田君子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不开口了。就算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也会竭尽全力去回忆。


  
来到神谷小夜子的房间内，这时候房间内还有着隋文彬和吴宣临二人。裴青衣和司马真在村子内其他地方继续搜集线索。


  
进入旅馆房间内，松田君子刚坐下来，神谷小夜子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的，是和长谷川一家的所有人都有关系的事情。包括后来盛行的那个怪谈，松田夫人你都可以告诉我。特别注意一点，不管是多么荒唐不经的事情，哪怕是你认为以讹传讹，根本不可信的说法，也都不要漏掉，全部都告诉我，我会来判断是否可信。如果你所说的，对我的调查起到作用，我不会吝惜酬金。”


  
“明白，明白！”松田君子脸上堆满笑容，自从她丈夫去世后，一直苦苦支撑着这个温泉旅馆到现在。如今，这么一个财神出现，她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


  
“首先是神谷小姐你问起的长谷川佳世夫人……”松田君子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保证，她的确是和她的小叔有奸情！”


  
这话一出，倒是让神谷小夜子露出意外之色。而隋文彬和吴宣临听不懂日语，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看神谷小夜子的脸色，也感觉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隋文彬连忙问：“她刚才说什么？我只听懂‘保证’这个词。”


  
“等会我会全部翻译给你们听一遍，现在别打断我的问话。”神谷小姐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你确定？难道佳世夫人会告诉你这种事情？”


  
“这当然不会。只是，有一次，我看到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长谷川敬之先生在树林中拥吻。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对了，当时，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佣阿葵，还在附近东张西望，似乎在为两个人把风。我是因为躲在一堆灌木丛里面，所以没有被人发现。当时我仅仅只是在树林里面随意走动，就被我看见了那一幕。”


  
“原来如此。”神谷小夜子在笔记本上，“佳世”和“敬之”两个名字间写下一段文字：“确定有奸情”。同时，还在“阿葵”的名字上划出一条横线，写道：“知情者。”


  
“按照你的说法，”神谷小夜子写完后重新抬起头来说：“首先，长谷川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子，长谷川敬之是的确存在奸情的。而她的贴身女佣阿葵知情的情况下，还帮助二人把风？你确定当时看到的是那两个人，没有看错吗？”


  
“嗯，我看得很清楚，虽然过了四十年，可是那一幕因为太震撼，没想到和我关系那么好的佳世夫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而且从当时的情况看，佳世夫人似乎比较主动。”


  
“那，你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神谷小夜子的语气突然一变：“恕我直言，长谷川拓造先生知道妻子的不忠，会不会是因为你呢？”


  
“怎，怎么会……”松田君子立即摆了摆手，说：“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种事情！当时我真的被吓到了，然后我就马上逃走了。佳世夫人每次来看我，都会教我一些插花啊，茶道的知识，我本来以为她是很贤惠的女子，但那一天看到她那样一面让我非常惊讶……”


  
“你是说，你感觉佳世夫人不像是会和男人通奸的女子？”


  
“怎么说呢……佳世夫人长得非常漂亮，所以当时也不是没有一些流言。不过我都没有相信，佳世夫人给我的感觉，非常温柔，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打着一把纸伞，走入村子的时候，不少人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毕竟夫人她实在太漂亮了。”


  
漂亮这一点，也和那位老婆婆的说法是一样的。


  
不过，白色和服这个信息被再一次提及，虽然神谷小夜子没太大反应，可是听到“白色”这个单词的隋文彬和吴宣临都紧张了起来。


  
“白色和服……吗？”


  
神谷小夜子忽然将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来，说道：“你能够将那件和服的式样画出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毕竟过了四十年了，要画出来很困难……”


  
“这样啊。”


  
神谷小夜子将撕下的纸张拿了回去，又问了一句：“你对佳世夫人最初的印象是美丽温柔，但在看到她那一幕后，你们日后见面，你的反应是什么？”


  
“其实……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佳世夫人。在那之后过了一星期，就发生了那起血案。拓造先生用刀子杀死了家中所有人，留下一段血字遗书，就自杀身亡了。所以我当时得知这起血案的时候，并没有多惊讶。当然因为警方后来确定了案件是属于殉情案，所以没有多加调查下去，否则我被警方传讯，也可能会说出当时我看到的情景。”


  
“一星期？”


  
神谷小夜子放下了笔，她仔细看着笔记上的记载，问：“也就是说，你发现佳世夫人奸情后过去一星期后，拓造先生就杀了家中的六个人后自杀。你，真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吗？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而且，拓造先生杀死自己的妹妹还有佣人，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人隐瞒了此事。根据你的说法，阿葵就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也有可能是这件事情被拓造先生知晓后，审问了家中的所有人，才得出这一结论的。”


  
“不可能的，我绝对没有说过！”


  
“过了四十年，记忆难免模糊。你真能百分百确定你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这……没有啊。真的没有，在那以后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好吧，姑且就当做你真的没有和任何人提及。那么，关于那个怪谈传说，你了解多少？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一点，都说是靠近那里的人会遭遇神隐。那么，神隐的说法是真的吗？”


  
“嗯，有过。而且，数量还很多。所以神隐的传闻后来不断出现。”


  
“其他村民也那么说。而据我了解，第一个神隐的人，基本上所有人的说法都是一致的。那个人，名叫小林樱子。这个名字，你也知道吧？”


  
“嗯，是的。小林樱子，老一辈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名字。她是……叶神村第一个神隐的人。好像是在那起血案发生过了两三年以后的事情。”


  
同一时间，裴青衣，来到了一个房子门前。这座房子大门外，挂着“饭岛”的名牌。


  
“就是这里了。”裴青衣拿着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说：“这个地方，就是小林樱子的妹妹的家。她的妹妹结婚前的名字是小林泉美，而现在的名字是饭岛泉美。”


  
裴青衣抬起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立即被打开了。


  
“和也，你总算回来了，让我好等……嗯，你是谁？”


  
开门的是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裴青衣和司马真。


  
“请问……”裴青衣鞠躬示意道：“您就是饭岛泉美小姐吗？”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八章 消失的少女


  
“对，没错。”饭岛泉美愣愣地看着裴青衣，问：“你是谁？是和也的朋友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你好。我是从中国来的，我叫裴青衣。”


  
“中……中国人？”饭岛泉美显然非常惊讶，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我是听说最近有几个中国游客来，还有一个京都来的女侦探，在到处询问……”


  
“对。”裴青衣点点头说：“能让我们进去吗？”


  
“好……好吧。”


  
叶神村的人大多好客淳朴，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所以饭岛泉美也就让裴青衣和司马真进来了。


  
房子并不是很大，在玄关换鞋后，裴青衣也跟着饭岛泉美走进客厅内。客厅的布置很简陋，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直接盘坐在地上，饭岛泉美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


  
“你们……”她将茶递给了裴青衣的时候，嗫嚅着说：“是为了，我姐姐的失踪来的？她是村子里第一个神隐的人。”


  
“嗯。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您的姐姐，小林樱子，很多人都确认，是第一个神隐之人。而且，自那以后也没有再找到她，所以至今生死不明。可能非常失礼，但是我们还是想具体了解一下关于‘神隐’的事情。”


  
饭岛泉美紧咬着嘴唇，她此时，身体都有些微微颤动。


  
“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情？”


  
“据我所知……当时，泉美小姐您是和樱子小姐在一起的，在她神隐的那一瞬。而这也正是她的失踪被称为‘神隐’的原因。因为你所说的话的缘故。”


  
“我……”


  
“请你详细告诉我们，饭岛夫人。”裴青衣面色郑重地说：“也许你会感觉不可思议，但此事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攸关性命！我绝对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无论如何，这个流传在大暮黑岭的怪谈，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查明一个究竟！还请您原谅我们的冒昧，只要您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一定会给予您满意的报酬。”


  
裴青衣接着拿出了一张神谷小夜子签发的支票，金额也是一百万。这种小山村的人，生活水平自然不会很高，这样的报酬足以让他们心动。


  
“一百万？”饭岛泉美大为愕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这个怪谈传说，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姐姐她，说是‘神隐’，可是也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并不认为姐姐是真的‘神隐’了。”


  
“无论如何，还请您详细告知。无论是怎样的细节都不要放过，尽可能地详细告知。”裴青衣说到这，旁边的司马真也是说出一句蹩脚的日语：“拜托您了！请您告诉我们！”


  
饭岛泉美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就告诉你们吧。虽然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情，但你们既然肯出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说。不过，这的确是压在我心头很多年的事情啊。也不知道能否给你们什么帮助，总之……你们姑且就听我说吧。”


  
“那个时候，我们的年龄都还很小。那血腥的长谷川家灭门血案，我们也是听闻过。当时真的很难想象，在距离我们那么近的地方，发生了如此恐怖的案件。樱子姐姐和我，最初都感觉到非常恐惧，但是后来，她开始产生了好奇心。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泉美，我想到那里去看一看！’最初我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却说：‘那里因为有过那样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但我感觉很刺激呢，不如我们找机会去一次吧。泉美，你认为怎么样？’”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那里是死过人的地方啊，而且是整整七个人！可是，樱子姐姐却非常坚持，到最后，我也答应了。毕竟那里也就是个无主之地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瞒着父母，没有告诉他们的。毕竟，如果说了，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当时，我也感觉很兴奋，觉得有点像那种试胆游戏。然后，樱子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还有为防万一的药品等。接着，我们背着包就在某日黄昏时分出发了。而当我们走到东侧山脉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基本上黑了。走到那座吊桥前面的时候，我又有些打退堂鼓了。毕竟，在天那么暗的情况下，去那个房子里面，想想都感觉可怕。何况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再不回家，父母恐怕也会担心的。可是，那时候樱子姐姐却是铁了心，一定要去。现在回想起来，我要是阻止她，那就好了。”


  
这段往事，至今似乎都折磨着饭岛泉美，让她感觉很痛苦和悲伤。


  
“我理解您的心情。”裴青衣说道：“还请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们走过了那座吊桥，走那座吊桥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吊桥。我记得……当时，在那吊桥上方，盘旋着好几只乌鸦。”


  
“乌鸦？”裴青衣忽然想起，昨天刚到叶神村的时候，出现的那只乌鸦。


  
“对……这座大暮黑岭中，乌鸦的数量非常多，而在东侧山脉那一带，乌鸦聚集的数量尤其之多。”


  
“继续说下去。”


  
“走完吊桥，花费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不过，姐姐在途中倒是越来越兴奋了，她说这样才有种探险的感觉。接着，我和樱子姐姐，终于来到了对面的树林中。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我们看到了那座宅邸。那座以西洋风格建造的宅邸。宅邸一共两层楼，附近杂草丛生，而房子的屋顶上，停留着好几只乌鸦，不断地大叫着。乌鸦和夜色混为一体，甚至让人分不太清楚。那座宅邸，四面都有这白色的柱子伫立着，占地面积很大，外墙有不少地方都开裂了。附近的草甚至高到了膝盖部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我们……来到了那宅邸的大门口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忽然把头低下来，看着那张一百万日元的支票，咬着牙，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


  
“我们，推开了门，大门根本就没有锁住。走进去后，我们就看到一个偌大的客厅，房间至少有十米的高度，这样高的房间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所以非常吃惊。地板是黑白二色的瓷砖，房间内也到处林立着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柱子。不过，房间内到处都是蜘蛛网，家具也都是东倒西歪的。而就在这时候，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将我们身后的大门，彻底关上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裴青衣又问道。


  
她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可是多次分析血字表，她也可以想象那是多么恐怖的场景，不时庆幸这次血字不是直接进入那宅邸中去，否则就太过可怕了。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可是裴青衣却感觉，那洒入室内的阳光，也似乎变得黯淡了很多。忽然，她开始羡慕起身旁根本听不懂日语的司马真来了。而她，则必须要将饭岛泉美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她本打算让饭岛泉美不要过分渲染气氛，毕竟她很清楚那是个真正的鬼屋，可是又担心如果不让她详细说会错过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但愿可以找到生路提示的线索吧……裴青衣在心中祈祷着。她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尽管很清楚这个公寓的恐怖，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樱子姐姐当时走在前面，而我完全是吓得躲在她身后。房间内非常阴暗，眼前，则是一个通向楼上的楼梯。接着，樱子姐姐就对我说：‘泉美，上去看看吧。’我则是已经吓得话都不敢说，连连摇头。她有些不满地说：‘泉美，你怕什么啊，既然如此，我自己上去，你在一楼等着我吧。’接着，她就打开手电筒，朝着那楼梯走了过去。而我，则是只能够停留在原地不动。”


  
裴青衣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录到笔记本上，然后，紧盯着她问：“你后来就一直待在一楼？”


  
“嗯，因为我完全不敢上去啊。我真的很害怕。可是，在楼下等了很久，我都没有看到樱子姐姐下来，于是就喊她，可是喊了很久，都没有丝毫反应。最后，我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楼上走去。每走一步台阶，我都感觉心跳会加快一分。到了二楼，先是看到一条很长的走廊……”


  
“等一下……”裴青衣忽然阻止了她，说：“请，请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让更多阳光洒入，最后索性将后面的拉门也一并打开，才松了口气，说：“好，继续吧，你继续说。”


  
“你很害怕？裴小姐？”饭岛泉美有些意外：“你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吗？你难道也相信有鬼？”


  
裴青衣在心里说：根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那个宅子里根本就是有鬼！光是听听我都感觉那么恐怖了，真是没办法想象李隐他们是怎么支撑到今天的，正常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好，您继续说吧。”坐回原来的位置，裴青衣继续问道：“您当时在二楼，看到过什么？无论多细微的东西都好，请尽量描述出来。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我们会追加给您更多的酬金。”


  
饭岛泉美听到可以追加酬金，不禁有些欣喜，于是马上继续说道：“好的。当时，我到二楼后，我记得，先是走到一条狭长的走廊上。当时，地板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真担心把地板给踩坏了。而且，墙壁上也依旧满是蜘蛛网，而我则是一路寻找着樱子姐姐，不断喊她的名字。当时，我找了很多个房间，可是都没有看到她。”


  
“等等，可以说详细些吗？你都找了哪几个房间？”


  
“不记得了，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我只记得当时找了好几个房间而已。而当我找到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依旧是没有找到姐姐！”


  
“当时我感觉到非常恐怖，尽管无法相信，但事实却是……姐姐，在二楼，就这样消失了！”


  
这便是……叶神村村民最初的神隐……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九章 血字的解析


  
“姐姐……就这样消失了。”


  
饭岛泉美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沉浸在当年那恐怖的回忆中，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对她而言，是一段无法磨灭的可怕记忆。


  
裴青衣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这段记忆对住户而言，很可能含有生路提示，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可能追问下去。


  
“然后呢？你然后是怎么做的？”


  
“然后？我最初以为，也许是我在哪个房间看漏了。于是，我又回到前面几个房间去看了看。后来，我重新进入了某个房间，注意到，那个房间的墙壁上，有着好几道明显的刀痕！而且，墙壁上，还有一段虽然已经很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血字！血字虽然已经看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这就是长谷川拓造先生杀死了家中的六个人后，自杀的‘遗书’！而他本人，也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割断喉咙自尽的！想到这里，我就非常害怕。”


  
“实在是找不到樱子姐姐，而且这个宅邸内的恐怖气氛也是越来越让我窒息，最后，我只有选择逃出这个宅邸，从那吊桥逃回家，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当时，父母都非常震惊，随即组织了一大群村民前去寻找。然而，来到那个宅邸中后，村民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能够找出姐姐来。大家接下来在大暮黑岭东侧山脉部分不断搜寻，可是都找不到任何姐姐的线索。接着，大家从我的话来判断，渐渐产生出了怪谈的谣言，认为姐姐是‘神隐’了。在那座宅邸中，一共死了七个人，这足够诞生出一个怪谈传说来了。”


  
“接下来……”裴青衣感觉嗓子非常干，不禁拿起茶杯来喝了口水。司马真虽然听不懂日语，可是看着裴青衣记录下的笔记，也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接下来，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当时，进入过那座宅邸搜寻的村民，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也是近似于‘神隐’的失踪。其中一人，是在家中泡澡的时候，就这样消失，家人进入浴室，只看到空空的澡盆。另外一个人，则是明明前一刻还在一个房间里，进去的时候，就消失了。接二连三的‘神隐’现象，引起了相当大的恐慌。这也直接造成叶神村人心惶惶，认为那是不能够进入的鬼宅。而因此，一同进去过的其他村民也都害怕到了极点，担心自己也会遭遇同样命运。可是，失踪的却仅仅只有两人。但当时进去过的，足足有十多个人。而且，和姐姐同时进入过那宅邸的我，也一直活到现在，并没有神隐。”


  
“是吗？这样啊……”


  
并不是进入过宅邸的人就一定会遭到诅咒，这也有可能是公寓的血字指示并没有要求一定要进入长谷川宅邸的原因。不过，至少知道原因后，住户就肯定不会接近长谷川宅邸了。难道这根本不是一个必要条件吗？


  
毕竟，裴青衣认为，现在为止发生过神隐的人，全都是在接近长谷川宅邸的情况下，遭遇这一厄运的。即使这不是一个必要条件，也能够相当程度对住户生命造成威胁。只要血字指示指明必须接近那里，在影子诅咒的威胁下，住户也不得不接近那里。可是，血字指示却仅仅是说，进入大暮黑岭范围就足够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在叶神村获得了情报，反而更加不可能接近那了。


  
这是为什么？


  
裴青衣实在是不明白。公寓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让他们有离开危险的条件，那么关键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误导吧。”同一时间，神谷小夜子对隋文彬和吴宣临说了她的判断：“这也可能是公寓的‘误导’。也就是说，让我们产生出‘长谷川宅邸附近’是危险场所，反过来说，不接近那里就不会有事。说到这里，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


  
隋文彬完全不明白，摇了摇头。而吴宣临也是绞尽脑汁也考虑不出来。


  
最后二人只有不得不问神谷小夜子：“为什么呢？神谷小姐，麻烦你告诉我们吧，我知道你是名侦探，智商肯定比我们要高很多的，就请你告诉我们吧！”


  
“有两个可能。第一，长谷川宅邸，存在着真正的生路或者生路提示；第二种可能，在大暮黑岭以外的地方活动，有触发死路的可能。而第一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说，只有进入长谷川宅邸，才可以找到生路。但利用叶神村的传说，让我们出于恐惧而不敢接近那。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次的鬼魂真的是长谷川一家的七个人吗？当初李隐在幽水村的经历，必须引以为戒啊。”


  
这句话倒是大大提醒了隋文彬和吴宣临。的确，这很可能是公寓的误导。甚至，也未必就是长谷川拓造杀了那六个人，可能他们家的七个人，全部都是被某个鬼魂杀死的。


  
“既然允许我们在整个大暮黑岭范围活动。”神谷小夜子看向窗外，说道：“也就代表着整个大暮黑岭都是鬼魂的活动范围。甚至，有可能叶神村中的某个人，本身就是鬼魂的化身。这样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不久后，裴青衣和司马真也回来了。她将从饭岛泉美那获得的情报全部都告知了神谷小夜子。仔细翻看了笔记后，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看来……”她将笔记丢在地上，说：“得小心行事了。而且，如我刚才所说，鬼魂很可能化身为某个村民，这种假设，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你是说……”裴青衣忽然明白到了什么。


  
“饭岛泉美，”她指着那本笔记说：“真的是饭岛泉美吗？谁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被鬼替换调包了。这一点没人可以证明。”


  
“你……”裴青衣眉头紧锁起来，这假设也太恐怖了，她刚才才去见过饭岛泉美啊！


  
“也有可能……”她又指着笔记中某一行，说：“当时进入过那宅邸的村民，还有很多人。而那些人只有两个人遇到‘神隐’。这会不会是一种掩饰的手段呢？我猜测，可能进入的村民中，有着某个人，或者多个人，被鬼魂替换。而神隐的人数减少，就是为了不让被替换掉的那个村民显得显眼。也就是说，那些村民中很可能存在着我们要面对的鬼魂！而且这也一样可以解释血字为什么没有强制我们进入长谷川宅邸。因为进入不进入根本无所谓了。”


  
“是……是这样吗？”裴青衣又拿起笔记看了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神谷小夜子不愧为名震一时的名侦探，可以推导出这样的结果。这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血字指示为什么不强制他们进入长谷川宅邸。包括饭岛泉美在内的，这些村民都有很大的危险性。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假设罢了。毕竟公寓设置陷阱的能力非常恐怖，往往不经意间就会让住户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除了智慧，运气所占的因素也不少。


  
目前还没有一名住户死亡，也就是说，可能真正的生路提示还未出现。所以，鬼魂估计还在公寓的限制之下存在着。但是一旦提示出现，限制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就会开始大开杀戒了。


  
“总之，”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查出四十年来所有的神隐名单，以及所有踏入过长谷川宅邸同时还活着的人的名单。情报还太少了，我对自己的推理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六颗人头的那次血字一样，情报，是最为重要的！”


  
裴青衣立即同意：“我也认为神谷小姐的想法不错，那大家分头行动吧，务必尽早取得名单！希望不会太迟！”


  
这是裴青衣的第一次血字指示，她也是极为重视。在这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血字指示中，她唯有谨慎，谨慎再谨慎。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活下去！


  
“如果村民不愿意合作，就支付报酬好了。我这里还有空白支票，你们看着填吧。不用担心，我的账户里，有足够的钱。只要可以活下去，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那是自然！和命比起来，钱算什么！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


  
接着，大家就开始行动起来。因为有了充分目标，所以行动起来的时候，司马真三人也是有了动力。但是，也因为神谷小夜子的推理，村民中也许隐藏着“鬼魂”，这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心理阴影，担心调查活动会引起鬼魂的杀戮。不过，血字指示一发布，本身和鬼魂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只有拼上一拼，才能够找到生机！


  
同时，神谷小夜子也将她的推理结果，通过电话告诉了中国K市的李隐。


  
“你认为我的推理如何？”神谷小夜子似乎想要听听李隐的意见。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李隐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回答：“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太相信推理。公寓也可能反过来利用你的智慧制造死路，你不要轻易尝试任何事情，唯有生机大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去尝试。你们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条，不能随便冒险。”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血字指示不是靠着安逸的想法就可以度过的。你该知道吧？楼长，仓库的消失绝对不那么简单。出现还不到一星期就又消失的仓库，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我甚至怀疑，道具根本就不是帮助血字进程推进，反而会引导我们踏入地狱。”


  
“你有查到什么吗？”


  
“嗯。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会进一步调查下去。”


  
挂断电话后，李隐对坐在他对面的子夜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子夜此刻手上拿着一本笔记，上面记录着所有道具的种类。她将笔记本摊在李隐面前，说道：“其实最近对这些道具进行调查后，我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李隐一下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来。


  
“这些道具，有不少都会和地狱产生一定联系。黑白无常，黄泉，阴司，九幽……全部都是和地狱传说有关的东西。”


  
李隐眉头皱了一下，他拿过笔记仔细一看，的确如此。


  
“还有那个三灵凶头杖，不干净有点像是地狱三头犬吗？传说中镇守地狱大门的魔兽，那鬼头，其实和地狱三头犬的头颅有很多相似之处。有很多道具，都给人这样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子夜？”


  
子夜将笔记举起，对李隐说：“我怀疑，这些‘道具’，来源于地狱。而那个仓库，也是连接‘地狱’和这个公寓的媒介……”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章 两份名单


  
此刻，在大暮黑岭。


  
神谷小夜子在走出松田旅馆的时候，她却赫然发现，神原雅臣就站在门外。他看到神谷小夜子走出来后，马上走了上来，脸色非常急促。


  
“我听说了。你在到处调查那个怪谈吧？”雅臣脸色虽然平静，但是语气却充满着焦急：“我想你有你的理由吧。但是……你真的打算深入调查吗？”


  
“你想说什么？”神谷小夜子神色一动，问：“莫非你有新的情报可以提供？”


  
在神原家，她在至少三个地方装置了窃听器。而根据目前的窃听结果，至少在神原家中没有获得新一轮情报。


  
“我不希望你有事。”雅臣顿了顿，终于是说道：“因为你是美代非常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你遭遇到什么……”


  
“你担心那个传说存在着真实性？”


  
神原雅臣沉默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就在这一会工夫，神谷小夜子从他身旁走过，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如果没有新的情报，请不要阻碍我，神原先生。”


  
神原雅臣目送着神谷小夜子远去的身影，内心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当初，美代坚持要去看一看那传说中宅邸的一幕，再度在心头浮现而出。


  
“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雅臣攥紧了双拳。


  
根据调查的结果确定，平田老人所说的依子的母亲失踪，其实也是一个神隐的例子。也正因为如此，家中同样有人遭遇到神隐的和也与依子关系是比较好的。而平田老人，也是当初进入过那座宅邸的村民之一。换言之，他也可能是被掉包了的鬼魂。


  
叶神村，极有可能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点住户们也很清楚。找不到生路，躲到哪里都是个死，还不如主动出击，方可以找到一线生机。


  
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在黄昏时分，总算是收集到了所有的名单。一份是神隐的村民名单，另外是曾经接近过那个宅邸并且还活着的村民的名单。


  
而第二份名单中，自然也有着神原雅臣的名字。


  
傍晚，匆匆吃了点日本料理，五名住户就在旅馆房间内研究这份名单。当然，这两份名单未必齐全，而第二份名单甚至可能出现错误，毕竟那些老人的记忆，不能百分百相信。不过，至少这也是个参考。说不定，生路提示，就在这两份名单中，可以找出。


  
“花冈诚一……松本雪子……真木龙也……”裴青衣仔细看着每一份名单，而当她看到“木内多惠”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依子的母亲。包括她和神原美代在内，神隐的村民一共有二十一个人。这是几十年的时间累积起来的总数。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神隐的人里面，有十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近过那座宅邸，甚至也很少踏出叶神村！木内多惠，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发现，可以说是比较让人在意的。也就是说，是否接近那个地方，并不重要吗？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要不要去问一问木内依子呢？”司马真突然提出建议：“我认为，亲自问她本人不是更好吗？”


  
“她对我们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戒心，强行逼问反而效果不好。”神谷小夜子却是不置可否：“而神隐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接近宅邸的人。换句话说是否接近宅邸，根本不代表什么。而我们要面对的鬼魂，也许也包括了这些神隐的人。”


  
“的确如此。”裴青衣点点头道：“目前看来，大致的判断是，在那座宅邸中死去的人，阴魂不散，所以叶神村的人一再遭遇神隐。不过，我有一个看法。这个地方，我们最好还是别住下去了，松田君子，她是亲眼目击了长谷川佳世和长谷川敬之的奸情的人，她本人虽然说，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但是这话的真伪只有她本人知道。也有可能，就是她告诉了长谷川拓造也说不定。而因此，导致这起血案发生。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极有可能成为鬼魂的索命对象。难道，不是如此吗？”


  
“对啊！”隋文彬点头赞同：“你们想啊，如果鬼魂来找她索命，我们不就会被殃及池鱼吗？”


  
“你们很健忘吗？”神谷小夜子却是说道：“以前有过一个很类似的血字，当时李隐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判断，结果是什么呢？”


  
“你……你是说……”裴青衣立即回忆起来：“幽水村？”


  
“不错。当时李隐害怕冤魂索命殃及到他，从原本居住的村长家离开，最后却因此触发了死路。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重蹈覆辙吗？”


  
“可是……”裴青衣的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榻榻米，说：“待在这里危险一样是有的，我们总不见得赌自己的性命吧？那样的话，太可怕了！”


  
“没有毫无风险的血字。我认为，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你们如果想离开就离开吧。”


  
“这……”


  
“我虽然只是第二次执行血字，但我很清楚，要在血字指示中获取生机，没有一点赌博精神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李隐可以活到现在，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赌运较佳的人，不是吗？”


  
这一点，无人可以承认。运气在血字指示中的作用，和智慧的地位是同等的。二者缺其一，都很难度过血字。


  
“当然，你们的说法也有道理。”神谷小夜子说道：“只是，目前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拿自己的命去赌博，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魄力？因此，裴青衣倒也对神谷小夜子投去了佩服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后，讨论重新开始了。


  
“当然，除去获取名单外，还得到了一些线索。就是关于那七个人的。长谷川拓造，长谷川佳世，长谷川敬之，长谷川早苗，女佣阿葵，仆人阿诚和阿近。这七个人的事情，倒是知道了一些。”


  
从目前获得的资料，汇总了村民们较有共识的几点想法，终于获取了一些情报，当然，为此神谷小夜子也花了不少钱。毕竟收了钱，村民就会努力去回忆，那么说出的情报自然也就会更加详细。


  
长谷川拓造的年龄是三十多岁。当时，他本可以继承他父亲在东京的一家公司，不过他似乎更喜欢隐居生活，所以来到熊本，在大暮黑岭建造了这所房子。他和妻子佳世是相亲结婚的，佳世是一个茶道世家的千金小姐，嫁给长谷川拓造后不久也就来到了大暮黑岭生活。长谷川拓造这个人，性格其实还算是比较温和，但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懦弱了。他对于经营公司毫无信心，而弟弟长谷川敬之则是对经营没有兴趣，所以最后将继承的公司出售换取了大笔金钱在深山生活。而相比之下，敬之是个非常果敢的人，不像哥哥那般懦弱，外貌也比他哥哥更为俊朗许多。长谷川早苗，二人的妹妹，她则是比较像长谷川拓造，性情温和不喜欢争斗，所以也一起来大暮黑岭过隐居生活。


  
三兄妹的事情也就是这些，并不复杂。但是关于佳世，随着了解的增加，也渐渐得知，她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按照某位村民的说法，她就是一个纯粹的荡妇。


  
当时，是裴青衣询问那名村民的。她本以为说长谷川佳世是荡妇，是因为她和小叔子通奸的缘故。但事实上却似乎不是如此。那位村民因为收了钱，所以抖出了一个内幕。据说当时警察调查的时候，他和郡里的某位警察有些相熟，所以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长谷川佳世并不光是和长谷川敬之有着叔嫂的不伦恋情，更是和两名仆人，阿诚和阿近，也有着那种关系！


  
这一点，是在找到了死去的长谷川佳世的一本日记后发现的。这件事情因为事关死者隐私，所以没有公开。据说，日记中详细记述了她如何勾引小叔子和两位仆人，和他们发生关系的前后过程。而她似乎是个天性就非常淫荡的女人，对她来说，只要是身边的男人，就一定会去勾引他们，然后和他们上床。同时，她还有些刻意地挑拨拓造和敬之的兄弟感情，并以此为乐。


  
这和松田君子所说的长谷川佳世的印象，根本就判若两人！


  
“虽然不能确定那个村民的话是否是真的……但是，至少长谷川佳世和她的小叔子有不伦恋情是事实。”神谷小夜子指出：“而根据那个村民的说法，她是专门勾引男人，和他们发生关系，如果这个说法是事实，长谷川拓造杀死那两名仆人，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从这点考虑，杀死长谷川早苗小姐也就不奇怪了，即使早苗小姐没有过错，也可能在保护某人的情况下被误杀。或者，被灭口也未必。”


  
说到这里，每个人都开始感觉沉重起来。


  
“先不说这个。来看名单，你们看，神隐的人，几十年下来，神隐的人，包括距离现在最近的神原美代，一共有二十一个人。即使每年一个，也等于是隔一年才有一名村民遭遇神隐，而其中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接近过那个宅邸。如此看来的话……神隐的人，数量不是太少了吗？而且，在木内多惠以后，就很少出现神隐的村民，在神原美代以前，村民们都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那么……”神谷小夜子指着那份名单，说：“你们认为，这些神隐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如此不规律？又或者，遭遇到神隐的标准是什么？是触犯了死路，还是满足了某个条件？找到关键点，我想就是生路。”


  
这时候，天几乎已经全黑了。


  
神原晴美正焦急地站在村口，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晴美！”


  
她回过头去一看，是松田吾郎。他跑到晴美身边，问道：“我听说了，和也到现在都没回家？”


  
“是啊，伯母已经和一些人进入树林去找他了。也不知道和也去了什么地方？我给他打了手机，可是根本就没人接听。”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去帮忙找找！晴美，你就待在这吧，如果和也回来了就打手机给我！”


  
然后，松田吾郎就冲入了那树林中。


  
晴美此刻内心非常焦急，这时候天都黑了，和也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呢？她与和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好友，实在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而依子的话再度在她心头响起……


  
难道……


  
不，不可能的！


  
依子抹了抹泪，忽然，她左边视线的一角，感觉到一个身影走了过去。


  
“和也？”她连忙惊喜地向左边看去，可是，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


  
“奇怪？我看花眼了吗？”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一章 神谷小夜子的推理


  
神谷小夜子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桌子上，是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忽然指着神隐的名单，说了一句话：“你不干净很奇怪吗？这个村子的老龄化比例相当大，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神隐的二十一人中，在神隐的时候，年龄最高的也就刚过三十岁而已。居然，没有一个中老年人遭遇神隐。”


  
裴青衣最初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听神谷小夜子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仔细看了看那名单，也是惊叹一声：“对啊，真的很奇怪。”


  
“很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进入过那个宅邸里面的人，有不少老人，但那些老人后来都没有遭遇神隐，而是寿终正寝了。而神隐的人，也是男性居多。”


  
“年轻的男性……”一旁的司马真，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们说，既然长谷川佳世实际上是个淫娃荡妇，那么，难道是要将这些男人抓去和他们做那种事情？啊，我随便乱说的，你们别当真……”


  
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倒是看了过来。


  
“你认为怎么样？”她对裴青衣说道：“我认为他的说法也有可能。公寓的布局，的确是很难让人猜透。”


  
“虽然听上去很变态，但也不能说是没有可能。”


  
忽然，神谷小夜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是神谷小姐吗？我是神原晴美，能够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你说吧，有什么事情？”


  
之前，神谷小夜子已经将她的手机号码，给了神原兄妹。


  
“我的朋友……饭岛和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离开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什么意思？”神谷小夜子脸色一变：“你说他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我也不清楚，只是一个猜测。其实，其实……”神原晴美最后下定了决心，说：“我的一个朋友，亲眼看见了我大嫂！本该已经死去的我大嫂！就在那铁索桥附近，大暮黑岭的东侧！”


  
神谷小夜子其实已经通过窃听获得了这一情报，但是她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依旧还是伪装出了非常惊讶的语气：“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其实我也认为这很不可思议，和也他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昨天还特意就这件事情来找我商量。神谷小姐，我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晴美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满是惊恐，内心充满了恐惧感。虽然她不相信鬼神，可是……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的话……


  
一种冰冷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地方，那个被废弃的宅邸，真的存在着恶灵吗？”


  
虽然从小听着神隐的怪谈传说长大，但是毕竟晴美成长的时代，村子里的人已经几乎将那里列为了绝对禁地，所以神隐现象在美代之前几乎从未听闻过，她一直都以为那是父母哄她的传说罢了。


  
“如果我说是的，你会相信吗？神原晴美小姐？”


  
“我……”神原晴美几乎不敢说下去了，这黑暗的夜幕下，眼前的森林，似乎随时都会涌出一个恶魔来。


  
“如果你相信……”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就立即带你的家人离开大暮黑岭，永远都不要回来，有多远走多远。如果不相信，就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反正命是你的，我无所谓。”


  
接着，她就挂断了手机。


  
将桌子上的咖啡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对裴青衣和司马真说道：“是神原晴美打来的，她似乎有点相信那个怪谈了。饭岛泉美的儿子，饭岛和也似乎去了那个地方。他是第一个神隐之人，小林樱子的外甥，难道这是宿命？还是公寓的蓄意安排？”


  
“这个不重要。”裴青衣对饭岛和也的生死完全没兴趣，只是进一步思考，该如何破解这两张名单。


  
“对，不重要。”神谷小夜子也是拿起名单来，说道：“一定存在着生路提示和规律的。这二十一个人……那些老人的记忆并不完全可靠，也不可能知道神隐的确切顺序了。不过，基本可以确定，除去神原美代以外，木内依子的母亲木内多惠，是最近的神隐之人。总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都没有再出现神隐之人呢？”


  
这是一段空白期。虽然老人的记忆未必可靠，但是，从木内多惠到神原美代之间，存在着一段漫长的神隐空白期。而是否接近那个宅邸，并不是神隐的绝对条件。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内没有在再出现神隐之人？


  
“不过，在神隐非常频繁的十几年中，很多人都因为恐惧而离开了大暮黑岭，搬迁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了。”裴青衣看着那表格说道：“也只有一些思想保守的老人还留在这个祖祖辈辈生存的村子里。这似乎也是造成村子人口老龄化严重的原因之一。”


  
“是呢。”神谷小夜子赞同道：“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才发现，人口老龄化比例比我想象中还高出许多来。当初，因为恐惧遭遇神隐，不少年轻人都是离开了村子，所以老龄化人口比例大大增加，留下来的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也对，神隐现象如此频繁的确容易造成恐慌，二十一个人啊，等于是平均一年就有一到两个人神隐。我想如果神隐现象在四年前也是依旧那么频繁，神原美代也没胆量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吧。或许，也就不会遭遇神隐了。”


  
“说到这里……神原美代的情况有些特别呢。”司马真忽然插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吗？神原雅臣是那么说的，他当时是看见水里有妻子的衣服，才认为她坠下水去。可是其他人遭遇神隐，都是真正的人间蒸发，连丝毫痕迹都不存在啊。”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裴青衣的眼睛睁得很大，悚然地看向司马真，嘴巴翕张了几下，说：“难道……神原雅臣是鬼？所以他是在撒谎？”


  
“不。”神谷小夜子却是答道：“单凭这点就断定神原雅臣是鬼，我认为太牵强。更何况，重点不是谁是鬼，而是生路是什么。”


  
“嗯……明白。”司马真刚刚涌出的一腔热情就被打破了。


  
然后，她拿来了一张表。上面写着长谷川一家所有人的名字。接着，看向所有人，说道：“你们，不感觉在这起血案中，有一个地方非常矛盾吗？”


  
“矛盾？”裴青衣一愣，说：“是和松田君子的证词有关系？”


  
“不，我说的不是松田君子的证词。”神谷小夜子的纤细食指，指尖落在了长谷川拓造的名字上。她已经将其写成了汉字。


  
“长谷川拓造，根据我们对村民的询问，对他的印象都是老实，懦弱，相比起来他弟弟敬之却显得更加精明果断。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发现了妻子的奸情后，居然一口气就拿刀子，杀死了全家六个人然后自杀？你们不认为非常矛盾吗？这和一个懦弱的形象吻合吗？”


  
“这……也难说吧？”司马真则是不怎么赞同地说：“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妻子背叛，何况他妻子还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啊。《水浒传》里面，武大郎够老实懦弱了，还不是去找潘金莲和西门庆捉奸吗？哦，对了，你是日本人，大概没看过吧……”


  
“中国的四大名著我从小就看完了……”神谷小夜子摇摇头，说：“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结果是，武大郎差点被西门庆一脚踢死，最后被潘金莲下了砒霜毒杀不是吗？真正杀了他们二人的，还是武松才对。一个懦弱的人，再怎么暴怒，也不至于一气杀死六个人吧？而且，杀人后还留下血字自杀，这行为，是更像武大郎，还是更像武松呢？”


  
一时间裴青衣和司马真都是瞠目结舌。


  
“这么说……长谷川拓造不是杀人凶手吗？”司马真连忙说道：“那么凶手是谁？莫非是某个村民？”


  
裴青衣也是思考起来：“真的很难猜啊。毕竟我们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不过，应该不是那七个人中的某个人吧？我也认为，有可能是某个村民杀死了那七个人。也就是说，生路也许是要我们查出案件的真相，然后鬼魂就会安息了。不过……这起案件早就过了刑事诉讼时效，就算查出了凶手，也无法将其绳之以法啊……”


  
“这个说法我不怎么赞同。”神谷小夜子却是反驳道：“能够让二十一名村民神隐，却无法对杀害他们的村民做任何事情？当然或许可以说是公寓的限制，但若是如此，为何不完全限制，等我们到来再解除限制呢？”


  
“这个……”裴青衣也不得不承认神谷小夜子的话有道理，便问：“那你认为是什么？神谷小姐？对了，我知道了！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年轻人。为什么如此呢？恐怕是因为，被杀害的七个人，本身也不知道杀害了他们的人是谁。也许凶手蒙着面什么的，但可以判断出对方很年轻，所以只有年轻人才会神隐。但是随着年轻人大批离开大暮黑岭，所以说神隐消失了……”


  
“不。”神谷小夜子却再次反驳：“那么神原美代怎么解释？她是来自京都的，四十年前她根本没有出生，根本不可能是那起血案的凶手。”


  
“对，对哦……又或者，神原美代不是神隐？她是真的跌入水中？”


  
“首先，我们要知道一点。凶手明显是一个知道长谷川佳世的和她小叔子奸情的人。而知道这件事情的，村民中只能确定松田君子完全知晓，而她本人完全否认将这一点告诉过别人。而在她目击到长谷川敬之和长谷川佳世的奸情后一周，就发生了这起血案。这一点是巧合吗？”


  
“你是说……凶手是松田君子？不，不可能，她当时只是个小女孩啊，那么，是她告诉了某个人，然后去杀了……”


  
说到这，一个问题产生了。


  
松田君子如果撒了谎，那么她告诉了谁？谁在知道此事后有杀人动机呢？


  
“难道……”裴青衣失声大喊：“是阿诚或者阿近？两名仆人之一？他们二人，和长谷川佳世也是有染，如果获悉了此事，极有可能会发怒，杀死长谷川佳世！”


  
“不，”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那么你如何解释，将长谷川拓造和长谷川早苗也一起杀死？”


  
“那……我就不知道了。神谷小姐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的想法很简单。”


  
接着，神谷小夜子用冰冷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推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谷川拓造这个人吗？”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二章 两个黑影


  
神原雅臣这时候也赶到了村子口。他一眼看见了焦急地等待在那里的晴美，立即冲了过去，问：“怎么样？晴美？和也还是没有消息吗？”


  
“这……”她此时眼中隐隐含着泪花，说道：“吾郎去树林里找他了，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找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雅臣的脸色顿时变了：“为什么和也要去那个地方？为什么？”


  
“这……”晴美噙着泪水，最终，下定了决心，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和也，他可能是听依子说的话，所以才会去的。依子，她……她看见了……”


  
“木内依子小姐？”神谷小夜子此刻在木内家的大门口敲着门。


  
现在，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能够继续拖延下去了。


  
门开了，木内依子却是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带着些许厌恶地说：“你，你来做什么？”


  
“神原晴美小姐给我打了电话，”神谷小夜子伪装成第一次知道此事的样子：“我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事实。你……看见了四年前死去的神原美代？”


  
之所以不来询问木内依子，是因为贸然来追问，暴露出窃听器的事情，必然会令她更进一步厌恶而不会说出实情。


  
心甘情愿下说出的证词，才能保证尽可能详细和真实。情报一旦有误，哪怕是微小的误差也有可能造就万劫不复的局面。


  
“你说什么？”她的脸色顿时有些惨然：“你……”


  
“饭岛和也好像去了那个地方。”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是你从小到大的玩伴吧？看起来神原小姐还没有通知你。很抱歉……能否告诉我详情？”


  
说到这里，她深深鞠了一躬，头埋得非常低，很是诚恳地说：“拜托了……请告诉我实情，拜托了，拜托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木内依子却是显得相当慌乱，她根本就不擅于掩饰自己的表情。


  
“我调查了那个怪谈和神隐之人的情报。我想具体了解，四十年前发生的事情究竟对这个村子造成了什么影响？我必须要查出真相，这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


  
这时候，司马真看着窗外，他不知道现在神谷小夜子查探得如何了？


  
想到这里，他走出房间，想出去看一看。


  
但是，走出房间的瞬间，突然头顶的灯变得忽明忽暗起来。接着，灯就彻底灭了！


  
司马真吓了一跳，还好他又心理准备，马上取出了一支小手电筒，将灯光打开。这旅馆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停电！


  
他立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逃跑路线走去，经过自己和隋文彬他们的房间、裴青衣的房间敲了三下门，这是代表鬼出现的暗号！


  
接着司马真就飞奔向旅馆的后门出口。穿过了一条走廊，然后冲过去，司马真就看到了旅馆后门。


  
司马真此刻心跳得很快，只怕跑到门口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一个恶鬼。他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啊！


  
然而，他就在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滞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裴青衣等人，没有跟过来呢？他敲门到现在也过去了几秒时间，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来？


  
司马真在即将走到后门门口的时候，却是看见一只手突然将后门死死关上了！


  
顿时，周围陷入了彻底的漆黑！只剩下司马真手中的小手电筒还可以照明！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此刻的他就在一个狭长的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将手电筒照回原来的方向，同时去撞击大门。然而，不管怎么去撞击，都无法将门砸开。


  
“不，不……不要……”


  
身为宅男的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恐怖片，例如《鬼影》，《死神的十字路口》，《咒怨》，《鬼来电》等等，因此他此刻已经是自动想象出了各种各样恐怖的鬼魂形象。


  
然而，面前的黑暗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这远远比任何可怕的鬼魂都来得更可怕！


  
他回想起了，神谷小夜子所说的，“长谷川拓造”，真的是有这个人吗？


  
“鬼魂可以轻易地操纵情报，篡改记忆，伪造任何迹象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真的存在着杀死了长谷川家所有人的这个所谓凶手吗？如果我们认为那个人是存在的话，会不会踏入各样的某个误区呢？我们所获取的情报中，很可能存在着‘假情报’。”


  
不过，无论那“假情报”是什么，现在，对于司马真来说，他只能祈祷了。只能祈祷……


  
他又拼命撞击了一下大门，依旧是无法撞开。现在，似乎别无选择了。他取出手机，迅速拨打了裴青衣的手机号码。


  
可是，刚拨下第三个号码，他就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衣服……衣服……


  
“我，我的衣服……”


  
司马真发现，自己穿的衣服，竟然……


  
还来不及思考，他就感觉到力气似乎抽空了，接着，手上紧紧捏住的手机也掉了下来。然后，他的身后，蓦然浮现出一个黑影来。


  
随后，那黑影渐渐后退，碰触到了墙壁上，消失了。


  
司马真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和僵硬，眼眸中的光彩也逐步消失，最后，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具僵尸。


  
血不断滴下。


  
来源于一把尖锐，冰冷的刀刃。


  
拿着刀刃的人，穿着一双木屐，从走廊另外一头缓缓浮现而出，目标正是前方的司马真……


  
“你确定看到了吗？你真的看到了……神原美代吗？”


  
“是的……我确定，我看到了她……”


  
说到这里，木内依子还是很不自在。她不断地交叉双臂抱住肩膀，依旧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神谷小夜子，说：“那一天，我走到了树林中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


  
神谷小夜子听到这里，记录笔记的笔，略微停住了。她抬起头，双眼肃然地盯着木内依子，用谨慎的口吻问道：“难道是，穿着白色和服？”


  
“对，你怎么知道？”


  
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说：“继续说，然后呢？你就看到了她的脸吗？”


  
“对。当时已经快要天黑了。我当时仔细看了一下，她突然回过了头来。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我还是看到了……她就是美代！”


  
“你没有追上去？”


  
“我当时完全吓傻了。就眼睁睁看着她进入树林深处，而我则是逃了回来。美代是，变成了鬼回来吗？”


  
“随便你怎么想把。”神谷小夜子合上笔记，说：“这个大暮黑岭，接下来将会变得非常恐怖。不想被殃及的话，就离开吧。”


  
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木内依子身后的房间拉门上，浮现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非常清晰，而且，隐约可以看出，是个穿着和服的女子！


  
神谷小夜子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体顿时朝后退去！


  
拉门是关上的，而这时候，那黑影伸出右手，想要将那拉门打开。神谷小夜子立即朝着窗户方向看去，可是窗户所在的位置就在拉门旁边！


  
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黑影！那个黑影的右手，拿着一把刀子，猛冲过来，一把将那女性黑影压倒在地！


  
随即，那黑影举起手来，不断地朝着女性黑影刺去！


  
顿时，大量鲜血溅在了拉门上，而那女性黑影不断抓着拉门。


  
“怎么了？”木内依子看着神谷小夜子脸上惊恐的表情，回过了头去一看……拉门上，什么也没有了。


  
她走过去，打开拉门，外面，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木内依子回过头来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犹豫，就朝着窗户方向奔去，一个箭步跳了出去，接着当即取出手机，一边飞奔一边拨打了裴青衣号码的快捷键。


  
“喂，裴小姐吗？”她接通电话后当即大喊：“快走！叶神村，已经出现鬼了！”


  
她说话间，还不断朝后看去。此刻，天空中几乎没有一丝月光，而神谷小夜子不断地加快步伐。


  
转过了几条街，终于来到松田旅馆前面。而此刻，她看到裴青衣等人走出了旅馆，然而，却没有看到司马真！


  
中国，K市。


  
银夜将神谷小夜子从日本传真过来的名单和银羽讨论了一番。这时候虽然是深夜，但是二人丝毫没有睡意。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银羽指着神隐之人的名单，对银夜说道：“你发现了吗？银夜？”


  
“嗯，你是说……”


  
“二十一个人，这个数字。算上神原美代的话正好二十一个人。而二十一，正好是可以被七整除的一个数字。”


  
“是啊。虽然也许是个巧合，但是，总感觉也可能是公寓留下的提示。”


  
“不单单如此。”银羽还圈出了几个名单上的名字，说道：“神隐的人，以年轻男性居多，女性较少。”


  
银夜死死盯着那张名单看着。


  
“而且，银羽，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神隐之人的名单上的名字是：


  
“小林樱子，花冈诚一，松本雪子，居间正明，唐泽智也，大河原宏一，佐藤花子，真木龙也，铃木太一，福田一郎，寺井明哲，秋野英子，赤泽理惠，仁木香织，水野雄二，阿部真司，江神彰，月岛敬吾，大地真理子，木内多惠，神原美代。”


  
“你注意到了什么？银夜？”银羽看着那名单，不解地问。


  
“没发现吗？银羽？这张名单，有一个很微妙的‘偶然’……”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三章 七个人


  
神谷小夜子来到了松田旅馆前，站立着的三个人面前，她神色紧张地问：“怎么了？司马真呢？司马真在哪里？”


  
“他不见了。”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想，应该是……”


  
“终于开始了吗？”神谷小夜子当机立断：“先离开这里，快！其他的先不要去多想，先离开这里，其他的路上再说！”


  
接着，四个人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旅馆。反正已经给了松田君子一百万的支票，她应该也不至于再来和他们结算房钱了。


  
穿过几条街道，四个人都发现，家家户户都是关上了灯，街道上，几近没有一个人。这种感觉，越发诡异。


  
裴青衣，隋文彬和吴宣临，这三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平时研究再多的血字，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如今面临真正的血字指示，尤其是后面两人，都已经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神谷小夜子则始终是一言不发，眼眸中不断闪烁着冰冷。她的手不断攥紧，放开，攥紧。


  
“听我说……”她终于开口了：“我去问了木内依子，获得了一个情报。那就是，她看到神原美代的时候，她穿着白色和服。而且，那两张名单，你们注意到什么没有？二十一个人，正好可以被七整除，而且，在那二十一个人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神谷小夜子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惊愕，随即，她看着身旁的那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有些远离了他们。


  
“我看到了两个黑影……”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说道：“我在木内依子家看到了两个黑影！”


  
“你说什么？黑影？”裴青衣听了后，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抓了一下衣角。她也开始环顾四周，注意周围的动静。


  
神谷小夜子距离那三人越来越远，她的手将那名单抓紧着，同时，也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后面，就是平田老人的家，而在那里，就停着那辆租来的车子。


  
神谷小夜子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车子。她也不去看那两人，而是笔直朝车子走去，同时不断回过头去看那紧跟而来的三人！脚步，愈加变快！


  
走到那车子前面，她立即取出车钥匙，要去插入钥匙孔，然而她的手不断地颤抖，导致车钥匙丢在了地上！她连忙要去捡起，谁知道车子下面猛然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钥匙！


  
神谷小夜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千钧一发之际，她先一步将钥匙拿出，而那只手缩了回去！她将头朝车子下面看去，然而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裴青衣跟了上来，也是看到了车子下面伸出的手。她也是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而身后的隋文彬和吴宣临则是大喊出声来！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已经将车门打开，她刚坐进去，就突然看到，在村口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那白色和服上却满是斑斑血迹！


  
“上车！”神谷小夜子立即对裴青衣大喊：“快点上车！”


  
裴青衣立即会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隋文彬和吴宣临此时也将车门打开，一股脑儿就冲了进去！


  
车门关闭后，神谷小夜子立即发动引擎，随即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立即开入了树林中！


  
她朝着倒后镜看去，只见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速度也开始加快，朝着车子死死追来！


  
“怎……怎么办啊？”吴宣临顿时恐惧得面如土色，他看着车窗后那死死追着的白色和服女人，她身上的血迹也越加鲜红了。


  
黑暗之中，加上距离的缘故，实在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是，大家都清楚，她多半就是长谷川佳世，或者是神原美代！


  
“开快点啊！”隋文彬犹如杀猪一般嚎叫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已经很快了！”神谷小夜子看着倒后镜中不断追来的那女鬼，说道：“你要知道，这里树木那么密集，万一撞到树木车子停下来，我们就都死定了！”


  
“啊！”裴青衣也是大叫了一声：“你……你们，你们看啊！那个女鬼后面，还有一个鬼！”


  
“什么？”隋文彬马上回过头去一看，果然他也是看到，一个黑色衣服的人，紧追在那白色和服女鬼身后，而那黑色衣服的人速度也是和女鬼一样，不是鬼能是什么！


  
虽然车子的速度不断提升，可是鬼和他们的距离也是不断拉近！


  
“想，想想办法啊！”隋文彬眼看着距离逐步从几十米拉近到十米多，此刻的他，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怎，怎么办啊？越来越接近了！”


  
“那我怎么办？”神谷小夜子却是声音越来越冷：“我又不是巫女，又不是法师，难道你让我下去和鬼肉搏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想也知道。但是，鬼的追逐却是丝毫不肯放松，这让人的心不断下沉，下沉……


  
转过一棵树木，周围开始开阔起来，神谷小夜子又进一步地提升速度。而裴青衣则是不断注意着倒后镜，随时汇报最新情况。


  
而与此同时，神原雅臣和神原晴美，也是在树林中寻找着饭岛和也。


  
“和也——”


  
“和也，你在哪里？”


  
“和也，快出来吧——”


  
雅臣的嗓子也几乎要喊哑了，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和也的踪迹。他看着身旁也是精疲力竭的妹妹，走过去劝道：“晴美，我想今天应该找不到和也了。你先回村子里去吧，我继续找找看。”


  
“这……”晴美明显有些犹豫：“这样好吗？哥哥？都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待在这树林深处的……”


  
“就算你在这也没用啊。我等会打手机联系吾郎，然后我们汇合一起再去找和也。你还是先回去吧。”


  
“那……你小心一点啊，哥哥。”


  
晴美又叮嘱了几番，然后离开了。


  
目送着晴美远去的背景，雅臣却是心头一阵翻滚。她说，依子看到了美代，那是美代的亡魂，还是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间发现，这个地方，距离那座铁索桥，已经是很近了。


  
“美代……”雅臣喃喃自语着，当初和美代一起来这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四年了，他仍然不曾忘记分毫。


  
而就在这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雅臣的肩膀！


  
他惊骇之下，立即回过头去，可是，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车子也是接近了这一带。


  
“还在紧追不舍……”裴青衣此时已经是在大大喘气了：“虽然现在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可是，距离还是在逐步拉近！这恐怕还是公寓施加限制的缘故……”


  
“我知道……”神谷小夜子正打着方向盘，忽然，一只阴森的面孔突然死死抵住了她身旁的车窗，她惊骇之下方向盘没有操纵好，整个车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车窗外的，是一个面目腐烂，身体上衣衫破烂，到处血迹斑斑的恐怖男人！不用问，自然也是一个鬼！


  
“啊！”裴青衣忽然大喊道：“他，他是……”


  
神谷小夜子忽然打开身旁车门，狠狠一踢，那个鬼立即被弹到地面上，随即她马上将车门关闭并锁上！


  
然而她才刚刚重新踩下油门，就看见，树林中，又走出了几个鬼魂！


  
每一个，都是浑身鲜血，脸上腐烂得连蛆虫都已经爬出来了！紧接着，都朝着车子飞扑而来！


  
还好，没有形成一个绝对的包围圈，神谷小夜子再度踩下油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不，不会错的……”裴青衣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刚才那个男人，是，是……江神彰！神隐的二十一个人之一！我们在他弟弟江神正的房间里面，见过他的照片！”


  
查探神隐之人的时候，去过江神彰弟弟家里面。因为江神彰长相还颇为帅气，所以每个人印象都很深。


  
“是神隐的人吗？”隋文彬也害怕起来：“难道二十一个鬼会全部出来？加上原来那七个鬼，不就是二十八个鬼吗？天啊，我们还有活路吗？”


  
然而神谷小夜子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说道：“没有二十八个那么多。仅仅……只有七个人而已。不，从来，就只有七个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宣临听出了一点端倪：“你发现了吗？神谷小姐？生路？”


  
“生路的话，还差一点。不过我大致上知道神隐的真相了。听好了，绝对不要被这些鬼接触到，绝对不要！”


  
“你发现了什么？”隋文彬也是追问：“到底……”


  
“等会再说吧！”裴青衣阻止住二人的话头：“先让神谷小姐专心开车再说！”


  
神谷小夜子此刻开到了眼前的一片空地的时候，忽然，她看到了眼前的神原雅臣！


  
“是他……”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打开车窗，伸出头大喊：“神原雅臣！快上车！快一点！”


  
“你……你发疯了吗？”裴青衣立即大喊：“我们怎么可以停下来？那些鬼还追在后面呢！”


  
“他是神原美代地丈夫！也许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和那些鬼的距离终于又拉大到了二十米以上，否则神谷小夜子也绝对不会那么做。


  
二十米，值得一赌！


  
神原雅臣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车子后面，追逐的几个黑暗人影。车子在他前面停下，接着后车门打开，神谷小夜子说道：“不想被后面追逐的人杀掉就给我上车！”


  
神原雅臣也是被刚才拍他肩膀的诡异存在弄得有些神经质，于是立即上了车，和吴宣临挤在一起！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死死拉住了车门！


  
而车窗外，雅臣顿时看到了，神原美代的脸！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四章 诅咒循环


  
这一刻，车上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血液逆流了！


  
“快，快把车门关上啊！”隋文彬大声咆哮道，同时他的手也去拉住车门，可是，车门已经被拉开了一半左右，车门外的那身着血色和服的女人，忽然间，从额头上不断洒下鲜血！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迅速发动起来，同时，她还特意将车子方向盘一转，车子猛然打了一个弯，抓住车门的女鬼的手顿时松开，这一瞬，隋文彬立即关上车门，然后死死锁上！神谷小夜子也在这个时候，将刚才打开的车窗关上并锁死！


  
“美代……”神原雅臣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车后面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说：“她，她是我妻子美代！她还活着！”


  
这句话很简单，所以隋文彬和吴宣临都听明白了，顿时隋文彬大骂道：“活着个屁啊！她已经是鬼了！鬼……”


  
“活着个屁！”隋文彬痛骂道：“你给我清醒点，她现在已经变成鬼了！”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雅臣根本没有听懂，他连忙对前面的神谷小夜子说道：“神谷小姐，请倒回去，刚才那个人，是我妻子！她……”


  
这句日语也比较简单，所以隋文彬和吴宣临也听懂了。


  
“你还不明白吗？”隋文彬这下是用蹩脚的日语说道：“她早就死了，现在，是一个鬼魂了！”


  
这句话虽然发音不太准，但是，雅臣还是听懂了。他一脸愕然地看向身后，忽然明白了什么，说道：“你是说那个怪谈是真的？怎么会，美代她……”


  
隋文彬一把扯住雅臣的衣领，继续用蹩脚的日语说道：“你……给我听好，现在你要是敢拖累我们，我不惜把你弄死！听明白了吗？”


  
“住手。”神谷小夜子突然发话了，然后她用日语对雅臣说道：“神原先生，很抱歉，刚才他粗鲁了些，我代替他向你道歉，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不可以停下车子，你看看后面吧，那几个黑影，全部都是要索取我们的性命！”


  
雅臣虽然对那个怪谈，一直都抱着一分半信半疑的态度，然而现在看神谷小夜子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来，他也是心朝下面一沉。


  
“你是说……我妻子已经变成了鬼？你说她真的死了？”


  
雅臣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假的。所以，他依旧抱着一线希望，询问神谷小夜子。


  
“没错。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不是活人了。你想理解为是鬼魂或者是什么都随便你吧。”


  
雅臣再度看向后方，目前车速达到极限，而后面追逐的黑影却依旧是紧追不舍。单单从这点来看，就根本不像是活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雅臣此刻可以说是心如刀绞，本以为有机会可以和爱妻重逢，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局面！


  
一切都太残酷了！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时间理会雅臣的感叹，都是目不转睛地看向后方，个个都是凝神屏吸！


  
这附近的地带，已经是变得极为空旷了，所以车速可以毫无顾忌地提升。


  
但是，后面的鬼的速度，也是不断地在提高，很快，距离又开始被拉近了。这时候，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而在其后面的，仔细看去，都是些面目腐烂，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的人。


  
“那个人……”忽然雅臣大惊失色地指着某个人，说：“那个人是……依子的母亲！我见过她的照片！不会错的，一定是她！”


  
不过，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在看到江神彰以后，再出现木内多惠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若是没出现，他们反而会感觉奇怪了。


  
“神隐的村民们，都变成了鬼吗？”刚说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这些黑影中，跑在最后面的，还有一个身着黑色男式和服，手中，拿着一把尖锐刀子的人！


  
那个人的身体是腐烂程度最严重的，已经根本看不清楚面目了，而在腐烂的脸上，还不断地滴下血来！


  
“那个人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那个黑衣鬼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栗袭上每个人的心头，就连雅臣也有这种感觉。


  
这，就犹如是昆虫遭遇天敌的那种本能恐惧一般！


  
“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吴宣临突然指着那群鬼影说道：“前面的那几个鬼，似乎都很害怕最后的那个黑衣鬼的样子？一旦接近某个鬼，就会跑得更快？”


  
“原来你也那么想？”隋文彬立即点头说：“我还以为那是我的错觉呢……”


  
裴青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也顿时明白了几分！


  
“是这样的……吗？”她随即看向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严峻，没有多少变化。


  
裴青衣在这一刻，就完全明白了。她已经了解了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代表着，这个怪谈的真相，关键就在于“七个人”。四十年前，在长谷川府邸死去的七个人。长谷川拓造，长谷川佳世，长谷川敬之，长谷川早苗，阿葵，阿诚，阿近。


  
这七个人，必须要始终存在着，才能够构成诅咒吧？


  
所以才会有人神隐。而为什么年轻人大量离开了叶神村后，木内多惠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度出现神隐之人。


  
因为年龄不吻合。


  
死去的那七个人中，没有老年人存在。虽然不了解那七个人的具体年龄，但估计顶多也就是三十几岁。所以……


  
二十多年前，木内多惠以后，就再也没有满足条件的村民了。似乎，是公寓限制了那七个鬼吧。必须要在二十年的时间里面，等待着吻合条件的人开始出现，就必须要等待孩子长大。虽然当初有大量年轻人离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会有新的孩子出生。那些孩子长大以后，就可以吻合条件。


  
由此，裴青衣得出了一个结论……


  
神隐的村民，一直都是被替换为那七个鬼！也就是说，作为那七个鬼的替身而构成这个诅咒的整体。


  
那七个人，需要寻找性别，年龄或者一些其他条件吻合的村民，来成为他们的“替身”。只要填补完成“七”这个数字，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无所谓。但是，年龄和性别似乎是不能够不吻合的。


  
所以，那二十一人的名单里，男性和女性的比例，是四比三！和长谷川宅邸的那七个人的性别比例完全一样！


  
恐怕，被替换的人也就变成了新的鬼魂，然后再必须在叶神村寻找下一个新的替身。所以二十多年来，神隐现象极为频繁。这也就是为什么神隐的村民都是年轻人的缘故。


  
这个诅咒的构成原理就是如此，必须是“七”这个数字。估计，一旦某个鬼寻找到其替身，就能够真正地获得安息，而接下来的鬼必须要在七个人中存在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生路是什么？


  
不让鬼获得安息？不要凑齐七这个数字？不，这都不重要。


  
裴青衣很清楚，重点是，他们这些住户肯定是在年龄上吻合长谷川家死去的那七个人。如果是年龄的话……


  
至少可以肯定，拓造比敬之和早苗要大，但是不确定敬之和早苗的年龄……


  
“神原雅臣！”她想到这，立即对坐在后座的雅臣说：“你知道长谷川敬之和长谷川早苗谁年龄更大？还有其他人的年龄……”


  
“这个，我只知道敬之先生是早苗的哥哥。其他人就不清楚了，但似乎阿葵是和佳世夫人同岁吧。”


  
同岁？


  
“你太太……”她继续问道：“你太太出事的那一年，她的年龄是？”


  
“二……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佳世和阿葵都是二十二岁吗？


  
“我今年……正好是二十二岁，”裴青衣想道：“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被鬼抓去，我就没事了？”


  
这时候，她看向身旁的神谷小夜子。说起来，也不知道，她的年龄是多少？神谷小夜子是日本人，在这点上，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吻合，应该是第一优先才对！


  
问题是……她的年龄是什么？


  
裴青衣判断下来，既然被选为这次血字的执行者，必定和某位女性住户的年龄相同！就算不是佳世和阿葵，也估计是长谷川早苗。


  
然而，现在这状况下问她年龄，恐怕，她也未必会说实话。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神谷小夜子也算是名人吧？那么，网上也许会有她的资料，也许，可以找到出生年月！


  
想到这里，她立即取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神谷小夜子”这个名字，而且是登陆日语网站搜索。


  
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能看懂日语。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她听到一声咳嗽，然后她看向一旁发出这咳嗽声的神谷小夜子，她明显看出，后者眼里闪过的凛冽杀意！


  
这一吓，裴青衣立即关闭了手机打开的网页！


  
“神原先生。”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开口了：“请问，你今年是几岁？”


  
“我吗？”雅臣根本没有多想，说出了他的真实年龄：“二十六岁。”


  
“这样啊……”


  
此时，那几个鬼魂和车子的距离，又开始缩短，而且这一趋势，不断在扩大着……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五章 最后的生路？


  
这时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感觉出些端倪来了。二人也不是白痴，到了这个地步，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询问年龄。换言之，年龄这一点，必定有很大的玄机！


  
而神原雅臣本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请问，年龄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神谷小夜子腾出一只手来，将耳机塞入了耳朵内，接着，拨通了手机！


  
她设置的都是快捷键，手机内已经存下多名村民的手机号码。而她现在，是要打给松田君子！


  
在拨打电话的过程中，她也始终眉头紧锁地看着身后跑得越来越快的那些鬼，而且她发现，跑步过程中，那些鬼的腐烂程度也是越来越严重，腐烂已经扩及到身体上，不断皮肉溃烂，甚至都开始滴下尸水！


  
也似乎因为这样，其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表情也是不断变得更加狰狞！


  
而变化最大的，就是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她的脸已经不复刚才的美艳，脸上的皮肉都不断溃烂，鲜血和脓水不断流出，甚至可以看到不少蛆虫出现。那表情也是变得越来越怨毒和残忍，双瞳不断变得浑浊，眼瞳也逐步被鲜红覆盖。


  
此刻的她，就和一个恐怖片中的厉鬼毫无两样！


  
雅臣亲眼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只见昔日的爱妻，伸出双手，发出尖利的嚎叫，不断地冲向这辆车子，他的心不禁沉入谷底，更加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不是美代，这绝对不是美代！


  
雅臣抱着头，深深低下，他不想再去看后面的一切，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希望一早醒来，一切就都会终结。


  
就如同，当初美代死去，他所陷入的痛苦一样。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终于接通了松田旅馆的电话。而接了电话的人，正是松田君子。


  
“喂，”神谷小夜子立即问道：“是松田夫人吧？我是神谷小夜子，虽然冒昧，但是……”


  
“啊，神谷小姐啊，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突然车后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响起，那惨嚎声把柜台前的松田君子都吓了一大跳，忙问：“神谷小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没有，我旁边的人在用手机看恐怖片的电影……你别介意。”神谷小夜子知道时间紧迫，开门见山地问：“关于长谷川家的事情，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好的，你随便问吧，我如果知道的，一定如实告诉你！”


  
毕竟收了神谷小夜子一百万日元的支票，松田君子自然是知无不言了。但刚才那惨嚎声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心悸，看恐怖片把声音开那么响干嘛？


  
而隋文彬和吴宣临看着后面，已经是脸色铁青了！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距离车子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这等骇人景象，已经让车上的人，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深渊！


  
“你知道……”神谷小夜子紧咬着牙关，不断踩下油门，说：“你知道长谷川府邸的那七个人的年龄吗？具体的年龄？”


  
“具体年龄？”


  
“确切说，是发生血案那一年，他们的年龄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记不清楚了，都过去四十年了啊，大致年龄我是知道的，但是具体的年龄就……”


  
“先说一下吧。”


  
“嗯，这七个人中，拓造先生年龄最大，好像是过了二十五岁吧，佳世夫人应该比他要小几岁。他比敬之先生要大一岁，早苗小姐则是比拓造先生也要小三四岁。至于阿葵的话，她和佳世夫人是同岁，阿诚和阿近的年龄应该也是二十几岁……”


  
“我知道了。”


  
神谷小夜子挂断了电话，接着扫了一眼车子上的人。现在，除她以外，一共有四个人在车子上。而这四个人的年龄，也都大致吻合那七个人的年龄标准。


  
根据公寓的血字规则，可以肯定……每个住户，都应该至少和那七个人中的某个人年龄吻合。


  
拓造的年龄是超过二十五岁的话，那么，和神原雅臣，倒是最为吻合。


  
就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最可怕的情况发生了。后面的鬼影，已经完全逼近了车尾箱，渐渐有赶超的势头！


  
无法再继续加速了，目前的速度是极限了。


  
神谷小夜子又是将方向盘转到旁边，换了一个方向开去！可是，这丝毫没有办法拉大距离的差距。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根本没有选择了！


  
“你想知道他们的具体年龄吗？”雅臣突然说道：“知道了年龄我们就可以得救吗？我知道的，那七个人被害时的年龄。因为美代当初出于好奇去详细搜集了资料，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长谷川拓造是二十六岁，他妻子佳世是二十二岁，弟弟敬之是二十五岁，妹妹早苗是二十一岁，女仆阿葵也是二十二岁。至于阿诚和阿近，分别是二十三岁和二十四岁。”


  
“你确定？”神谷小夜子加重声调问：“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确定，因为美代那时候几乎一直和我谈这个怪谈的事情，她是个好奇心强烈到极点的人，而且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你，你有办法吗？神谷小姐？”


  
神谷小夜子的年龄，是二十一岁。如果，神原雅臣没有记错的话，那么她的年龄正好和长谷川早苗完全吻合！


  
随着越来越逼近，那几个鬼影，也是逐步看清楚了。最后面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和服，拿着刀的鬼，而在前面追逐的几个鬼，则一共有四个。


  
总共有五个鬼。正好，和车上的人数一样。


  
而在那里面，也是可以清楚看到，这五个鬼中，明显有三个是女鬼！此刻，面目腐烂得程度越来越严重，导致那三个女鬼在黑夜显得愈发恐怖！


  
“我们该怎么办？”隋文彬此刻已经是闭上眼睛抱头痛哭，他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而吴宣临也是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对生存下来抱有任何希望了。


  
唯有裴青衣，还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神谷小夜子，此时此刻，她就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尽管，是一线极为微渺的希望……


  
终于，最可怕的一刻还是来临了！


  
一直抱着头的隋文彬，忽然将头渐渐抬起了。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瞳孔却变成一片浑浊，而身上的衣服，竟然也变成了一件男式和服！


  
一双手立即向着驾驶座的神谷小夜子抓来！


  
汽车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终于彻底停下！而每个人都是立即打开车门冲出！四个人连忙要逃入前方的树林，可是，身后追逐的鬼影却是异常迅速！


  
而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终于扑上来，一把将裴青衣推倒在地！而吴宣临则是脚别了一下，掉在地上，不断朝后挪去。然而眼前的鬼，速度却是犹如黑豹一般迅速，刹那的迟疑就是死亡！


  
而另外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女鬼，也是朝着神谷小夜子冲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雅臣却是挡在了小夜子面前，在他的瞳孔中，那扑过来的鬼影，显得越来越骇人……


  
七个人，是个无法解开的循环诅咒。


  
长谷川家的这七个人，死去后始终徘徊着，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息。如果要解脱的话，只要找一个人来替代，成为这七个人的循环诅咒的一环。


  
所以，叶神村才会不断出现神隐的村民。


  
而被选为替身的鬼，则必须要去寻找新的替身。如果没有合适的替身，那么，一切就会在徒劳中持续下去。


  
神原晴美焦急地等待着哥哥，已经快要午夜零点了，但是，哥哥还是没有回来。她这时候，在家中徘徊不定，显得相当急促。


  
突然间，一只乌鸦从窗户外飞过，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在这大暮黑岭，乌鸦可以说是到处可见。


  
雅臣和神谷小夜子，此刻逃到了林子深处。他们二人险死还生终于甩脱了那几个鬼，简直就是奇迹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雅臣抱住神谷小夜子逃入了树林深处，才得以获得解救。


  
可是，也没有更多希望了。


  
现在，也无法回叶神村去。这个地方，距离那座铁索桥也是越来越近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在树林内，二人汗流浃背地倒在灌木丛后面，惊恐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办法。”神谷小夜子突然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神隐的村民中，江神彰的弟弟江神正，他的年龄是二十三岁，而江神彰神隐当时的年龄正好是二十六岁，和你一样……但是，江神正却没有遭遇神隐。按照你的说法，阿诚的年龄和江神正是一样的，为什么他没有出事呢？村子里面的年轻人，本来数量就相当少。”


  
“这个……”雅臣一时没明白，而接着神谷小夜子又说了一句：“我想，也许是因为二人是兄弟的身份。长谷川拓造和阿诚是没有血缘的，所以有血缘的兄弟是不能作为替身的。反过来说的话……如果是夫妻之类的，会不会就不能够作为兄妹的替身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年龄和长谷川拓造吻合，而你的年龄和长谷川早苗吻合。我们是吻合这对兄妹的……”


  
说到这里，忽然雅臣说不下去了。


  
难道她想……


  
“对。”


  
神谷小夜子拉开衣襟，说：“我们……做吧！在这里马上做，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兄妹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也许……就无法被作为兄妹的替身了！”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六章 真正的凶手


  
雅臣和小夜子能够逃到这里，也有相当成分的运气使然。主要，还是因为几名住户的死，为他们争取了一定时间，加上周围的树林茂密，人的目标比车子要小很多，再加上雅臣的体格也相当好，所以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这必定只是暂时的。那两个还没找到替死鬼的恶灵，肯定依旧徘徊在这树林中寻找二人。一旦找到，后果自然不言自明！


  
亲眼看着妻子的灵魂变成狰狞的恶灵，从而袭击人类，这一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让雅臣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恐怖。


  
即便如此，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来？


  
“你说……做？”他根本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你脑子有问题吗？现在这种时候，说话也该考虑点常识吧，神谷小姐！”


  
“常识？”小夜子却是冷笑一声，说：“所谓‘常识’，我早就彻底抛弃了。这一切都根本无法用常识来理解和判断了。”


  
“刚才的一切只是你自己的推论罢了！”他还是不能够接受：“你才二十一岁吧！这种事情，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才对吧？”


  
但是，小夜子根本没有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思考，就冲上去，吻住他的双唇，接着，将他压倒在地，同时双手不断脱去身上的衣服。


  
雅臣即使想说什么，也被小夜子完全堵住了嘴，根本无法说话了。没多久，小夜子身上的一件短袖上衣，接着，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胸罩扣子。


  
美代死后，雅臣这四年来，自然没有再接触任何女性。虽然说日本人在性方面的观念要开放许多，但毕竟长期生活在这种淳朴乡村的雅臣，依旧有着比较保守的观念。


  
“嗒”一声，小夜子的胸罩扣子已经解开，掉落在地。随即，一对浑圆饱满的玉乳弹射而出，压在了雅臣的胸口。而她始终吻着雅臣，不断地刺激，挑逗起他的情欲，双手则是摸到雅臣的皮带上，帮他解开这束缚。


  
这柔情的深吻终于渐渐点燃了雅臣压抑许久的情欲，毕竟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如此强烈的诱惑，很难抵挡过去。而且，小夜子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绝对不比美代逊色，甚至犹有过之。更何况，根据她的说法，这或许是求生的唯一途径。


  
说是那么说，但是实际上，即使二人真的发生了男女关系，但是，依旧有可能有一个人被变成替死鬼。只是，另一个人，就有可能得救。


  
但这毕竟是可以将生存可能扩大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终于，雅臣完全抱紧小夜子，他开始由被动变为了主动，将她紧紧压在身下。他很清楚，搜寻二人的那两个鬼魂，时刻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来。警惕着四周的同时，他也脱去了上衣，不断吻着小夜子的嘴唇，脸颊，和脖子，最后，开始延伸到了下方的那对硕大浑圆的双乳。小夜子的胸部发育得非常好，有35D的大小。而且她此刻尽量摆出一副媚态，还主动地配合雅臣扭曲着身体，和他交缠在一起，更是能进一步激发男性的性欲。


  
“快来吧……”她发出低微的呻吟，催促雅臣：“我们时间有限！”


  
毕竟现在不是真正享受性爱的最佳时间，鬼魂随时有可能到来，到了那个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还好这附近灌木非常浓密，而且因为树荫茂密，导致周围非常黑暗，也是一个相当好的隐蔽场所！


  
雅臣自然也是清楚。他已经完全褪下自己的长裤，现在他和小夜子，都已经未着寸缕。而他咽了一下口水，右手朝着小夜子的下身摸去……


  
“我等不下去了！”


  
晴美万分焦急地站起身，看着眼前愁容满面的父母和吾郎。目前，和也和哥哥都是下落不明，就连住在松田旅馆的神谷小夜子等五个人也是莫名失踪了。


  
“难道……哥哥也会遭遇了神隐吗？”晴美想到这里，就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无法再忍受因此而失去亲人了！


  
虽然一直想说服自己神隐不过是迷信的说法，但是，内心的恐惧和担忧还是没有丝毫减少。


  
“晴美……”吾郎下定了决心，说：“我们还是跟村民们一起出去找吧，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就这样，聚集了一批村民，开始进入树林搜寻。不过，老一辈人，像平田大介，一听这件事情就皱紧眉头。他自然很清楚，神隐的怪谈是多么可怕的。所以，多数是年轻人和接近中年的村民跟随他们。


  
而这时候，依子也一起跟来了。同时，她也告诉了晴美，神谷小夜子来找过她的事实。


  
这时候，吾郎，晴美，依子三个人分成一组，在树林中不断寻找着雅臣和和也的踪迹。而这时候天已经相当黑了，虽然拿着手电筒，但在黑暗的森林中，还是很恐惧。但是不分开搜寻的话，效率自然容易下降。担心哥哥的晴美也只好分组，好在有吾郎在，所以也多少减少了一些担心的情绪。


  
“你们看！”忽然吾郎他走到一处地面，蹲下身子，拿手电筒照下来，说：“这是车子开过地面的痕迹啊……从这痕迹来看，车速应该相当快。”


  
“这么说起来……”晴美也走过来看了看，说：“我记得村口，神谷小夜子的那辆车子不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吾郎内心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股阴影开始笼罩在心头。


  
“果然……”依子喃喃地说：“这和四十年前的那起血案有什么联系吗？当时死去的那七个人……”


  
晴美感觉到心如刀绞，哥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吧？给他打手机，也始终无法接通。


  
不过无法接通也是很正常的，雅臣给手机设置的是振动，现在，他已经将长裤褪下丢在一旁，所以自然不知道晴美给他打电话了。


  
这时候，和小夜子赤裸相对的雅臣，突然脑海中掠过了美代的影像，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罪恶感瞬间将他的热情渐渐压制下去。


  
“我……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雅臣慌乱了，可是，小夜子却恨恨地看着他，说：“你考虑清楚，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就算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看着这个昔日被美代所喜爱和崇拜的女人，现在却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的身下，她的双手交缠住自己的脖子，胸前的蓓蕾也渐渐鼓起。


  
“快一点！只要这样做就可以获取百分之五十的生存机会！”她这样做的同时也在摧垮雅臣的心理防线：“你不想也像那些村民那样神隐吧？”


  
雅臣看着小夜子这诱人的身体，胸中不断燃烧起邪火来，再加上小夜子的话语，他也开始对自己说：“我这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获取活下去的机会……美代，不会怪我的吧？”


  
毕竟，美代的灵魂就在附近的不远处，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有着强烈的心理障碍。但是，在小夜子的一再挑逗下，他也渐渐放开了心防。


  
“只要可以活下去，做什么不可以？”小夜子最后的一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我们只是在寻求‘生路’而已，仅仅只是如此！”


  
雅臣终于点了点头，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彻底接受了。然后，终于挺起长枪，朝着眼前那丛神秘花园冲刺而入！


  
二人终于合为一体。


  
小夜子并不是处女，她以前在大学时代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一位学长，所以也并不显得羞涩。在被插入的瞬间，她也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这时候，裴青衣正拼命在树林中逃着。她的头发散乱而开，身上的衣服都被撕裂了许多。被鬼扑倒在地的瞬间，她当机立断脱掉上衣才获救了。


  
可是，追杀她的鬼魂依旧不肯放过她！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看到，眼前大概二十多米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然后，一张已经腐烂到一半的面孔满是血水和尸水混杂在一起的面孔伸了出来！那身体犹如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身体扭曲机械化地伸展，然后缓缓站起。


  
依旧滴着鲜血的刀子，还被拿在这个恶鬼的手上！


  
由于衣服也变得越来越破烂，胸口此刻的血肉溃烂得相当严重，可是，还是依稀可以看出……


  
女的？


  
这个一直拿刀追杀所有鬼魂的恶鬼，是一个女鬼？


  
不断滴血的刀子，泛着森然的寒光，随即，那女鬼开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女鬼所穿的，的确是男式和服。可是，露出的胸口，确实可以看到双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间，裴青衣注意到了，在这个女鬼左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这一刻，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过来了。


  
真正的凶手是……长谷川佳世！她亲手杀死了那六个人然后自杀，嫁祸给自己的丈夫。但是，她有可能是在写完血字遗书的时候，和某个还没死透的人，又再度展开厮杀，然后同归于尽了！


  
之前看到，女鬼有三个。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恐怕是在夜色下，因为太过黑暗，在心理暗示的情况下，将某个男鬼错看为女鬼！


  
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不是长谷川佳世，而是阿葵！本来，也没有规定，只有长谷川佳世才可以穿着白色和服！阿葵如果说在被杀当天心血来潮，穿上了一件白色和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杀人的裴青衣故意换上了丈夫的黑色和服，这样血迹也是洒在这件衣服身上，杀死丈夫后换上衣服就能够成功地嫁祸！


  
长谷川佳世和阿葵是同岁的，换句话说，神隐当时，和二人被杀害的时候同岁的神原美代，是变成了阿葵的替身！


  
这时候，一只乌鸦突然从天空飞下，停在女鬼的肩膀上，接着，朝着那女鬼的胸口啄去，吞噬着这上面腐烂的血肉！


  
大暮黑岭的乌鸦一般都集中在东侧山脉，其原因就是因为乌鸦们会在那里吞噬腐烂的尸体！


  
这时候，又有更多的大量乌鸦飞下，停在那女鬼身前，可是，女鬼的嘴巴忽然大大裂开，随即那些乌鸦全部都倒在地上，一只一只死去！


  
裴青衣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鬼，完全是要将二十二岁的她，当做是替死鬼！


  
然后，那凶恶狰狞的女鬼，向着裴青衣笔直冲来！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七章 恶魔的艺术


  
裴青衣这时候已经是吓得瘫软在地，而那女鬼的速度犹如猎豹一般，二十米的速度根本是顷刻即至！


  
就在她已经近乎绝望时，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抓住了那黑和服女鬼的身体，然后，一张同样腐烂狰狞的女鬼面孔赫然露出！仔细一看，不正是神原美代化身的亡魂吗？


  
顿时裴青衣明白了，对这两个女鬼而言，自己是她们争夺的对象！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两个女鬼撕扯在一起，面容露出那怨毒的神情，双手都是抓向裴青衣，可也同样都将对方牵制住，无法接近她，一时间，居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这种好机会如果再不利用好，那真是死了也活该了！


  
裴青衣立即支撑起身体，立即转过身，朝着后方拔腿飞奔！同时，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今天可以逃过一死。


  
又跑了很久，她又看了看后面，没有鬼追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而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裴青衣赫然看到……


  
眼前，出现了一道断崖，一座数十米长的铁索桥横跨在眼前，连接着另外一段山崖。那里，有着更加茂密的树木。


  
“就是……这里吗？通往那个鬼屋的桥？”


  
裴青衣感觉到额头不断滴下冷汗，她强自镇定下来，打算回过头重新走，却是猛然看见，身后一黑一白两道鬼影都朝她冲过来！


  
裴青衣惨叫一声，别无选择，只有跑上了这座铁索桥！


  
虽然知道这是条不归路，但是此时的裴青衣也没有丝毫办法。她只有期望，两个女鬼能够为了她，自相残杀！


  
这时候，晴美等三人，也已经开始接近那座铁索桥的所在。


  
“晴美……”依子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真的要去那里吗？你该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凶险吧？”


  
“可是……”拿着手电筒的晴美也是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哥哥真的在那里，那我也必须去找一找。没关系的，当初大嫂出事后，哥哥也是多次来过这，不也没有出事吗？那所谓的怪谈，终究还是有些太夸张了。”


  
“还是小心些好吧，毕竟命只有一条啊……”依子还是不太放心，她毕竟在这片树林中，见到过那本该死去的人出现。


  
“吾郎？晴美？”


  
这时候，吾郎等三人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拿着手电筒的松田君子和饭岛泉美。她们两个人也是在分头寻找着雅臣与和也的踪迹，此刻饭岛泉美已经是心急如焚。


  
“你们……难道也要去那个地方？”君子走过来，她连忙抓住儿子的手臂，问：“吾郎，你还是不要接近那里的好……”


  
说到这里，她有些欲言又止。忽然回忆起，当初，她就是在这附近，见到佳世夫人和敬之先生偷情的。


  
其实，有一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神谷小夜子。那就是，她当时之所以会看到那一幕，是因为她一直有着在下午到树林的几个地方散步游玩的习惯。这一点，她曾经告诉过佳世夫人。所以她事后有些奇怪，知道这点的佳世夫人，怎么还会特别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自己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做那种事情？


  
宛如就是……故意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了。所以，佳世夫人也没有说出口。谁会故意把自己偷情的丑闻，展露给别人看呢？


  
一般情况下，这的确是不可能的。但是，松田君子并没有想到，四十年前，长谷川佳世就已经开始谋划，要将家中的人，全部杀死。她是个淫乱放荡，市侩狠毒的女人。平时的高贵善良，都是伪装而出。出身于茶道世家的她，却是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也正因为如此，家族早早安排她相亲结婚了。


  
然而，长谷川拓造却变卖了本可以继承的公司，住到熊本的深山老林来。这完全让佳世无法容忍。而她同时又和家中的男性都保持着肉体关系，来满足她的欲望。同时，也开始思考，如何获得长谷川家的财产。


  
她首要考虑的，就是将家里面，长谷川家的成员全部杀死。长谷川三兄妹，是肯定要杀的。但是，如果这三人全部被杀害，任何人都会怀疑她。于是，她决定索性将两名仆人和阿葵也一起杀死。最后，甚至决定，将罪名，推给长谷川拓造。


  
让当时在叶神村和自己关系最要好的女孩君子来担任指证自己的证人，最合适不过。她计划好一切，让她故意看见了自己和敬之的偷情场景。这样一来，到时候，长谷川拓造的杀人动机，就会显得更加合理。而自己则安排成身受重伤，差一点被杀死。然后，当晚，在饭菜中下了安眠药，接着将六个人一一残忍杀死。在留下血字遗书后，她没有发现，长谷川早苗没有死绝，她在最后一刻，冲向佳世，结果用刀子割断了佳世的喉咙，但是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在那之后，这座屋子的七个亡灵就被诅咒了。必须不断徘徊下去，寻找一个和自己年龄，性别等各方面条件相同的人，作为自己的替死鬼，来填补“七”这个数字，来让自身逃脱。


  
雅臣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他重新穿上衣服后，立即对小夜子说：“对……对不起，我……”


  
“没什么。”小夜子虽然也有些脸红，但是也没有多大反应，她重新穿上衣服，说道：“刚才的行为，只是为了寻求生路，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不会……怀孕吧？”雅臣试探着问。


  
“放心吧。”小夜子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理了一理，说：“接着我们分头走吧。我和你……也许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只有赌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听起来很残忍，可是，却是不争的事实。


  
“你，真是冷血……”雅臣不禁感觉到一阵颤栗：“刚才和我发生了这种事情，现在就可以那么简单地把一切都忘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真不知道美代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那只不过是媒体尽可能把我美化了而已。”小夜子却是没什么反应：“只要可以活下去，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在这个世界上，人本来就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


  
接着，她看了一眼雅臣，说：“我本来想说一句‘保重’的，不过，站在我的立场，说这句话太虚伪了。我们，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那么……永别了。”


  
然后，她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入了树林深处。而呆呆站立在原地的雅臣，也是明白她的话。他们两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吧？一旦他被变成长谷川拓造的替身，那么，和自己发生了关系的小夜子就可以逃脱了。也就是说，他的死可以成全小夜子的活。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可是，雅臣，明明还是有着话想和她说的。


  
他跑向和小夜子相反的方向去了。而在心中，他说道：保重了，神谷小姐。


  
他依旧在期待着奇迹发生，虽然非常恐惧，可是他还是期待将能够发生一个奇迹。如果可以活下来，他愿意对小夜子负责。


  
小夜子这时候跑入了树林的深处，她一边跑着，一边从身上取出一个类似PSP的机器，打开屏幕。


  
“有没有……新的线索？”


  
她在另外四名住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意捕获了一只乌鸦。然后，在这只乌鸦脚上，安装了一个监视器。许多乌鸦都有可能会飞到东侧山脉去，而通过这监视器画面，说不定就可以获得线索。


  
此刻，屏幕显现出来的景象，却是极为恐怖！


  
脚上被绑上了监视器的乌鸦，似乎此刻，正飞到了那座废弃的宅邸面前，然后，停靠在了窗户的窗台上。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房间，这巨大的房间，却是有着极其骇人的景象。


  
一条巨大的铁链，从房间的左侧一直连接到右侧，而铁链过处，贯穿着七具腐烂尸体！那七具尸体，全部都是脑部被铁链完全贯穿，面容都是已经腐烂到不能再腐烂了！身上衣服也是破烂到难以遮蔽住身体，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鲜血不断洒下，而时不时地，那些尸体都会不断挣扎，但是，始终无法脱离铁链的束缚！


  
而房间内，大量乌鸦正在吞吃这些腐尸的血肉！


  
“这就是……生路吗？”


  
小林泉美当初没有发现这个房间的景象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些尸体都高高悬挂着，不抬起头去看，也不会发现这景象！


  
“这就是……生路吗？”


  
随即，小夜子立即取出指南针，她下定了决心，随即，朝着东边跑去！


  
而就在此时，裴青衣逃到了铁索桥的中心地带的时候，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试着跳入下面的河水中尝试逃生。但是，这高度让她始终没有勇气那么做。


  
如果跑到了桥的对面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裴青衣也大致上能够猜到，但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回过头去看了看，没有任何人追过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安下心来。最后，她取出手机，决定给神谷小夜子打电话。


  
电话没有多久就拨通了。


  
“喂，神谷小姐吗？我是裴青衣，我现在在东侧山脉那座铁索桥上，如果继续前进的话我会到那个鬼屋附近的，我该怎么办？”


  
“你还活着？在那个鬼屋附近吗？好，你现在立即跑去那！”


  
小夜子看着那视频中，房间的角落，有着一把大铁钳！很明显，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只要将那铁链弄断，那么，七个鬼魂同时得到安息，就不会再寻找替死鬼了！


  
“生死成败，就靠你了……裴青衣！”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八章 楚弥真


  
听完小夜子的所有描述后，裴青衣看向铁索桥对面的那片深林。


  
在那里……便是有着，住户们最后的一线希望？真的是如此吗？然而仅仅只是想到这些，就令人心中掠过一丝悚然。


  
将七个鬼魂锁住的铁链，将铁链弄断？这会不会反而将死路全面触发？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用日语狠狠骂道：“你把我当做白老鼠吗？让我去送死，你倒是可以看我的结果来判断这是不是生路？你想得美！要么你也一起过来！”


  
“我的确正在赶过来。”


  
“啊？”裴青衣略微有些惊讶，随即又说：“你现在怎样？甩开追你的鬼了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也快到了，你先进去吧。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你也该很清楚吧，发现生路后，公寓对鬼魂的限制就会逐步削弱，这一点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听到这，裴青衣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神谷小夜子说得也没错，住户发现生路后公寓限制就会削弱，这也是不少住户公认的一条规律。


  
于是，她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冲着前方就笔直奔去，同时还是不断在胸口划十字，祈祷接下来能够不要遇到鬼魂。


  
通过了这座铁索桥，她穿行过一片树木，没有走多久，她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坡地带，一座和饭岛泉美的描述完全一致的宅邸，出现在了面前。西洋风格的建筑，四周杂草丛生，四方都立着白色的柱子。


  
“就是这里……”


  
裴青衣立即拔腿朝着大门口跑去，虽然知道这是一个虎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目前的这等绝境之下，唯有破而后立这条路可以走了！


  
大门完全是敞开着的。在一片非常茂盛的杂草堆前方，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破败的房间内，地面都是黑白二色的瓷砖，里面，白色的柱子不断林立，一楼就有十米多高。


  
神谷小夜子描述的那个房间，是在一楼，还是二楼？


  
尽管不确定这一点，却也是没有选择，必须要闯一闯了。裴青衣咬着牙，走近了这扇门内。


  
一楼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只有那些柱子会挡住视线。房间本身也算比较大，所以她还是要在各处多找一找。


  
虽然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可是，动作就是快不起来。每迈动一步，裴青衣都害怕某个角落，会冲出一个鬼来。在这压抑的气氛下，她感觉到呼吸都是有些困难。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现啊，千万不要出现……”


  
裴青衣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无论是研究多少次血字，面对真正的鬼，身为现代都市白领的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


  
与此同时，小夜子来到了那座铁索桥前面。


  
她此刻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踏上了这座桥。毕竟，现在时间非常紧迫。她咬着牙，就立即奔上了这座桥。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跑步的声音！


  
是谁？在哪里？


  
小夜子不断环顾前后左右，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是，没有任何人影。所以，她也只有继续朝前面跑过去。可是，再度跑起来的时候，她又是听到了跑步声。那声音非常近，可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最后小夜子决定索性不去理会，就只是笔直朝前面逃。


  
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似乎还是破灭了。


  
就在跑到桥中心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因为，她似乎感觉到，那脚步声是来源于什么地方了……


  
“难道说……就在这座桥下面？”


  
此时，就在小夜子所踏的桥面下方，倒吊着一个满身是血，身体不断扭动着的女鬼！小夜子这时候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她马上继续加速奔跑。而那女鬼也是跑了起来，但是，却是双脚倒悬，完全无视重力地奔跑！


  
终于，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五十米的而距离。而那脚步声也是越来越急促，小夜子额头上满是冷汗，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铁索上，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一颗阴白腐烂的头颅，伸了上来！


  
裴青衣来到了二楼。她沿着走廊，搜寻着那个房间。这时候，还是没有出现任何鬼魂，但是，她很清楚，限制被削弱后，那两个要抓她的女鬼必定会出现！


  
想到那一黑一白两个恐怖女鬼，裴青衣就不住地颤栗。那两个女鬼，都要将自己，变作她们的替死鬼！


  
二楼显得要大上许多。首先，几条分岔的走廊错落有致，一个个房间的大门都紧紧关闭着，而裴青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咬着牙，就朝前面走去。


  
此刻，在中国大陆，K市，那座恐怖的公寓内。


  
“原来如此，神谷小夜子也推断出了相同结论吗？”


  
404室内，李隐和银夜，银羽兄妹讨论着目前的这个血字。和神谷小夜子最新的一次通话，她已经查到了生路的线索。


  
“也有可能是陷阱。”银夜忽然说话了：“神谷小夜子这样的人才，对这个公寓而言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她啊。”


  
李隐则始终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在考虑什么？李隐？”银羽也注意到李隐那阴郁的神色，问道：“你在考虑些什么？”


  
“不，没什么……”李隐摇摇头，说：“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讨论吧。”


  
也就在这时候，李隐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他立即将手机拿起，然而，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并不是神谷小夜子打来的。


  
他拨通了手机。


  
“喂，”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李隐学长的电话吗？”


  
李隐微微一愣，他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但嘴上还是回答了对方：“嗯，我是李隐。你是哪一位？”


  
“太好了！学长，还记得我吗？是我啊，弥真！”


  
李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马上回忆起了那个大学时代，令他印象深刻的学妹。后来她去了国外，一直没有了音讯，每一次大学同学会也没再来参加。


  
“是你？楚弥真？”


  
“嗯。是我啊！啊，学长的声音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我听说学长你现在还真的是在写网络小说？对了，要不要现在见个面？”


  
“现在……见面？那个，不是很方便……”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那个悦耳的声音稍稍停顿后，又说：“那，也没关系，我是昨天刚回国的。联络到韩真后，我第一个问的就是学长你的电话啊！”


  
“是吗？”李隐苦笑着说：“弥真，我现在有点忙，先挂了。”


  
“啊……那好，学长。”


  
挂断电话后，李隐吁了一口气，把头靠在沙发上，说：“楚弥真……我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和她见面了呢。”


  
“是你的朋友？”银夜好奇地问：“我依稀听到一点声音，好像是女的？”


  
“嗯。”李隐点点头，说：“我大学时代的学妹。她毕业后，去了国外……”


  
“这样啊。”银羽说到这，突然笑嘻嘻地说：“难道，是你的初恋情人？我要告诉子夜啊。”


  
“什么啊，单纯的老同学而已，”李隐连忙岔开了话题，说：“现在就等神谷小夜子的联络了。今晚午夜零点后，她就是可以离开大暮黑岭了。不过，从日本回到中国，这段时间足够那个鬼追杀她了，所以不找到生路，依旧是非常危险。”


  
“的确啊……”银夜也是赞同：“就看神谷小夜子，能否度过她的第二次血子指示了。”


  
裴青衣，打开了那扇门。


  
七具腐烂的尸体，高高悬挂在五米多高的天花板上。而尸体非常密集，乌鸦不断聚集着在尸体身旁。


  
那铁链分别和墙壁连接在一起，看来很难弄断。


  
一切，都和小夜子的描述完全一样。


  
而那七具尸体，此刻都是一动不动，犹如真正的尸体一样。而裴青衣也是看到，附近的一张桌子，于是，立即走过去，搬动桌子。


  
头顶上的尸体虽然令她惊恐，但是总比看不见的敌人要好。


  
随后，她站到了桌子上，刚要举起那铁钳，门被推开，小夜子冲了进来！她在冲进来后马上将门关上，说：“那几个鬼正在上楼！快把铁链弄断！”


  
“好……好的！”


  
裴青衣立即将那大铁钳举起，伸向那铁链。这时候的她，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不断滴下汗珠，而铁钳刚刚夹住铁链，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啊……”她连忙用力钳住铁链，死命地用力，心中不断祈祷：无论是什么样的神都好，保佑我成功吧，求求你们了！


  
小夜子用身体紧紧顶住门，她的神色也是相当紧张，充满了惊慌。


  
这时候，雅臣正在树林的某处，看向远方。


  
“神谷小夜子……”他此时感觉心如刀绞：“你，千万不要有事……”


  
毕竟，他和小夜子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不可能再和她保持着原来的感觉了。心中，自然而然将小夜子视为自己的女人。


  
门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小夜子的身体马上倾倒在地！紧接着，门就被撞开了！门被一只从外面伸出的血手拉开……


  
“快弄断铁链啊！”


  
小夜子声嘶力竭的大吼之下，裴青衣也是不断用力，可是，铁链还是没有被弄断的迹象！


  
这时候，二女都是近乎绝望了。


  
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徒劳吗？


  
那只血手将小夜子一把拉住，她的身体立即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拉出去，裴青衣的手也是一滑，那大铁钳也是掉在了地上！


  
而那铁链，也终于，完全断开！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九章 生路之后的死路


  
裴青衣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终于将铁链完全弄断了！


  
而小夜子此刻已经快要被拖到门外，铁链被弄断后，那七具尸体完全倒下，然后，一个一个站起身来。最后，身体渐渐犹如变为透明一般，消失了。


  
抓住小夜子的手，也完全松开。回过头去一看，身后的走廊已然空空如也。


  
“居然……活下来了……”裴青衣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我，居然活下来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死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能够活下来了。算起来，也有不少运气成分，如果神谷小夜子没有抓住那只乌鸦放上监视器的话，那么，因为恐惧怪谈而不会接近这个屋子的住户，就不会知道，原来生路就在里面。


  
“每次都要赌命……”她抓住桌子的一角站起来，对也同样站起身的小夜子说：“这一次，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了吧。”


  
“彼此彼此吧。”小夜子整了整衣服，说道：“只是，看起来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两个的样子啊。血字指示是在今晚午夜零点的时候结束，我们立即离开吧。对了，车子停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当儿记得。”


  
二女虽然精疲力竭，但是这时候谁都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屋子里面。于是，互相搀扶着对方，向楼下走去。


  
“那个铁链，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死去的七个人，为什么被封锁着呢？”裴青衣还是不明白：“那么，四十多年来，叶神村大量神隐的村民又为什么会被变成那七个人的替死鬼？”


  
“谁知道呢？”小夜子摇了摇头，说：“和那个公寓有关的一切，都是谜，完完全全的谜。也许，我们到死为止，都无法解开这个谜。”


  
走到楼梯口，裴青衣突然脚一颤，差点摔下去。


  
然后，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这痛苦恐怖的经历，简直是让人几乎要崩溃。而今后回到那个公寓，还要不断地轮回下去，直到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


  
“神谷小姐……”她忽然死死抓住小夜子的手，说：“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是名侦探吧？以后，你一定要帮我解血字啊，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知道了。”小夜子却是非常平淡地说：“能帮的话，我会帮你的。只要我今后不死在血字指示中的话……”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从下方传来，这令小夜子和裴青衣都是露出了悚然的表情，裴青衣甚至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几乎要惨叫出声。


  
然而，跑上来的人，却是雅臣！


  
“你……”小夜子看到他，也是露出意外表情，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可能会到这个地方来。”雅臣缓步走了上来，说：“看起来，你没事啊……”


  
“都解决了。”小夜子淡然地回答：“日后，叶神村不会再有村民神隐了。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雅臣面露喜色，但随即又有些黯淡下来：“那么，和也呢？和也他……”


  
“我想，应该是遇害了吧。不过，他的灵魂，应该已经解脱了。这个世界有鬼存在，也有轮回，他应该还有投胎的机会吧。”


  
离开大暮黑岭东侧山脉，在回归叶神村的路上，雅臣一直都沉默着。他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但是小夜子却视若无睹。倒是裴青衣看出些端倪来，她总感觉，雅臣总是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小夜子。


  
而在路上，雅臣也听小夜子和裴青衣说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听完后，他自己也是后背阵阵渗出冷汗来。


  
“这……也太可怕了。不过……”雅臣忽然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是什么人，将那七个人的鬼魂都用铁链捆绑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比鬼更可怕吗？”


  
“这个嘛……”裴青衣倒是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公寓了！


  
“说起来……”雅臣接下来又说出了一句话来：“你们为什么来大暮黑岭调查这个怪谈呢？难道你们预先就知道这里真的会闹鬼？”


  
自然，不能够告诉神原雅臣，那个公寓的存在。


  
然而，小夜子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说起来……”她立即从自己的口袋内，取出了笔记本。然后，将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接着，她的双眼悚然地看着某一行文字。


  
“毕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岁以上，而仅仅只比敬之先生小两岁。”


  
这是，当初那个老婆婆那，获取的情报。长谷川一家人的年龄，是极为重要的情报，然而，这和老婆婆的说法却大相径庭！


  
“这个血字指示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什么？”雅臣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而裴青衣也注意到了笔记本上的这行文字，她也马上取出了笔记本来看。


  
“真……真是这样……”她看着自己笔记上也记录着同样的内容。


  
是那个老婆婆记错了吗？可是，如果说是记错了，误差也未免太大了，佳世夫人的年龄实际上只比拓造小两岁而已！而老婆婆却是说十岁以上？而且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拓造要比敬之的年龄，大上八岁左右！


  
年龄和真实情报相差太远了！


  
裴青衣马上用日语问及雅臣那个老婆婆的事情，而雅臣听了后，说：“你说的是那位婆婆？她好像是四十年前的时候来到叶神村居住的吧，不过，和村子里的人都很少往来，性格非常孤僻的……”


  
小夜子立即说道：“快走！车子距离这已经不远了！神原雅臣，我们就在这道别吧！”


  
接着，小夜子和裴青衣就撒腿飞奔起来，二人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所以还能支撑。雅臣虽然有些不明白，可是，还是跟着他们跑去了。


  
“难道……”奔跑的路上，裴青衣紧张地问：“用铁链将那七个鬼魂捆绑住的元凶……就是那个老婆婆？”


  
“有可能……虽然也能解释为老人家记错了，但是，任何‘不自然’都不可以放过！”


  
雅臣这时候，也在后面跟着。忽然他感觉到了口袋内手机的振动，取出电话接通了：“喂，晴美？你在找我？对不起，我没事，晚点我会回去的……”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我说……”


  
正打电话责问哥哥的依子，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马上回过头去，顿时，大量鲜血洒在了她的脸上！


  
只见依子的额头，被一根铁链穿过，她的身体犹如傀儡一般在空中摆动着，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在她的身后……


  
“喂，晴美？你怎么了？”


  
晴美吓得立即将手机丢出去，拔腿就跑！而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君子阿姨和吾郎二人更加凄厉的惨嚎！


  
“救命……哥哥，救命啊！”


  
与此同时，小夜子和青衣终于跑到了那辆车子前。车子里面现在是空空如也，车门也开着。二人立即一左一右进入车子里面，却丝毫没注意到，雅臣也进入了后车座！


  
小夜子踩下油门，调转了车头，将指南针放在车窗玻璃前，她紧咬牙关，说：“这个血字指示有二重危机！算起来，一共有八个鬼！”


  
“这真的是第二次难度的血字？”裴青衣的心再度跌入谷底，但她还是在拼命考虑，究竟生路是什么？


  
“我妹妹出事了！”雅臣在车后座突然出声了：“拜托你们，能不能去救我妹妹？”


  
“你……”裴青衣惊愕地说：“你怎么上来了？你妹妹？她出什么事情了？”


  
“她在手机里语无伦次的，说有个鬼追着她……”


  
“铁链？”裴青衣立即想到了什么，说：“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和她说话！”


  
雅臣马上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裴青衣一把抢过，问：“神原晴美吗？我是神谷小夜子的……朋友，你看到了什么？”


  
“鬼……鬼啊，那个老婆婆，她把依子，吾郎，君子阿姨的头用铁链，用铁链贯穿，拖在身体后面追着我！”


  
“原来是这样？”


  
裴青衣明白了。那七个鬼被释放了，那么，现在还要再找七个人替补！不过，条件不需要是否和长谷川家那七个人一样了，别的不说，松田君子和松田吾郎的年龄就说明了一切！现在已经有三个人了，那么……还需要四个！


  
神原晴美，再加上这个车子上的三个人，不是数量正好吗？


  
“开快点！”裴青衣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说：“神谷小姐，开快一点！那个鬼如果找到我们的话……”


  
“我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


  
同样的追逐，再一次重复上演了。只不过这次追逐的鬼只有一个，而且还没有撞上，可是，危机依旧存在！


  
如果离开了大暮黑岭，是否可以化解危机呢？如果在从日本回中国的路上鬼也不断追杀的话，绝对是噩梦！尤其在最后进入公寓的瞬间，公寓会几乎完全解除对鬼的限制！


  
裴青衣开始想到，如果是这样算起来的话，只要有一个人顶替自己，不就可以了吗？反正什么条件都可以了！


  
那么，谁顶替自己？


  
“回叶神村去！”裴青衣忽然对小夜子说：“我们回叶神村去，‘生路’在那里才能找到！对，对，一定是这个样子！”


  
小夜子听到这句话，也是明白了裴青衣的意思，于是一转方向盘，就朝着叶神村方向而去！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二十章 生死一线


  
裴青衣这时候对手机另外一头的晴美说：“神原小姐，你现在立即逃回村子里去，在那里，你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她就把手机还给后座的雅臣。


  
雅臣也注意到车子改变了方向，明白到，是要回到村子去。但是为什么要回去？


  
“你们……”雅臣一下明白了：“你们是打算让村子里面的人……”


  
“这是没有办法的。”神谷小夜子冷冷地回答道：“要活下去，只有这么做。”


  
“我父母还在村子里面！”雅臣立即对着手机那头说：“晴美，别去村子，千万别回去！”然后，他挂断电话，想要来阻止，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锐利的匕首立即横在他的脖子前，裴青衣目露凶光地对他说：“神原先生，你最好安静一点。”


  
“你们……”雅臣看向小夜子，说道：“神谷小姐，你说几句吧！你真的要……”


  
“我说过。”小夜子却是给了他最冷酷的答案：“为了活下去，我什么也可以做。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牺牲掉其他人的生命？”雅臣虽然被匕首顶住脖子，可是，却依旧质问着小夜子。


  
“你懂什么……”


  
她抓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攥紧，喃喃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善恶……”


  
“怎么会……”


  
裴青衣丝毫不敢放松地将刀子顶住雅臣的喉咙，说：“快一点啊，神谷小姐，还没有到吗？”


  
“这里距离那个村子还有相当的距离……”小夜子也是不断加速：“就算我现在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也无法保证可以及时到达。”


  
“现在，还有四个人……”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说：“还需要牺牲掉四个人，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牺牲掉四个人是吗？足够了，只要进入那个村子，别说四个，四百个都不是问题。”


  
“神谷小夜子……”雅臣用颤抖的声调说：“那个鬼，是跟着你们的吗？你们，难道受到了特别的诅咒？”


  
“Bingo！”小夜子答道：“你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受到了一个诅咒，而那个诅咒，造成了我们现在的情况。”


  
雅臣，完全明白了。她们，要牺牲掉四个村子里面的人。对于从小在叶神村长大的雅臣而言，村子的人，对他而言都可以说是亲人。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忽然生生停下，再也无法寸进丝毫！


  
这等变故，不能说让人感觉到不恐怖。而小夜子立即回头看去，发现，一条铁链将车子后部牢牢锁住，远处一道黑影正不断将那锁链往回拉去！


  
那锁链上，悬挂着三具尸体！赫然是木内依子，松田母子！


  
“下车……”小夜子大喝道：“快，快下车！”


  
将车门打开后，三个人立即跑了出来，而那道黑影，也是疾驰而来！这等恐怖，实在让人心悸不已！


  
“逃！分开逃！”


  
小夜子当机立断，说完这句话后，就选择了一个方向逃去。


  
这个地方，距离叶神村，毕竟还是太远了。


  
而雅臣这时候，突然注意到，晴美就出现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她此刻也是看到了雅臣，立即惊喜地跑上来，说：“哥哥，你们在这？快，快逃，那个鬼……”


  
“晴美！”


  
雅臣立即跑向自己的妹妹，关切地将她扶住，这时候的晴美满脸苍白，身体都是有些瘫软了。恐惧和体力透支，让晴美已经到达了极限，毕竟她不同于公寓住户，长期进行跑步的强化训练，体质自然是远远不如。


  
雅臣立即抓住晴美的手，也选择了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纵然分成三股方向，却也依旧难以逃脱魔掌。没有多久，他们就是发现，自己面前，又会出现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黑影！


  
那黑影渐渐浮现而出，却是让人感觉到难以置信。那是一张腐烂得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面孔，那木乃伊面孔下，依稀辨认得出是一个老妇人。而身上，则是一件血红色的和服，那和服！


  
那铁链，和在长谷川家中看到的铁链毫无二致。从和服衣袖中伸出的，犹如被抽取了搜有水分，干枯腐化的手掌，更是令人感觉到触目惊心。


  
这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鬼，却是将那铁链甩动了几番，随即，铁链迅速伸展，朝着雅臣和晴美飞来！


  
同一时间，裴青衣面前，也是同样出现了那穿着血红和服，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鬼魅！只不过，这个鬼的手上，并没有拿着铁链。鬼虽然能够分身，但似乎铁链只有一个鬼持有，也就是雅臣那边。


  
看到铁链不在那鬼手上，裴青衣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她马上调转方向，拔腿飞奔。她以前纵然是在担任白领的期间，也很重视体育锻炼，体质相当好，而且尤其是田径这个项目，特别有信心，否则，她之前也不会运气那么好，被鬼扑倒在地，还能侥幸逃过一死。毕竟，目前公寓对于鬼还是有着相当大的限制，这也是公寓住户们的最大生机。


  
而神谷小夜子，她的面前，也同样是出现了那犹如木乃伊的恶鬼。她的脸上也是掠过一丝凛然，但是，随即就回过头跑去。目前，生路，明显就是回到叶神村。如果可以在叶神村，那么自然可以补足“七”这个数字。


  
然而，真正的绝望在此刻终于来临了。


  
小夜子的身体，忽然被牢牢捆缚住！然后，她的身体被拖到地面上，只见，眼前裴青衣，雅臣和晴美兄妹，也是同样被铁链捆绑住，在地面拖出一条痕迹来！


  
而在锁链尽头，那道身影再度浮现而出。然后，不断将铁链朝后拉去！


  
铁链最末端的小夜子，距离那黑影，距离也不超过五十米！身体被完全捆缚，根本动弹不得！在这等情况下，可以说是近乎绝望了！


  
而距离那鬼最接近的人，则是雅臣！这时候，随着那铁链不断拖拉，雅臣距离那个鬼，也是越来越近！


  
看着雅臣很可能第一个死在那鬼手上，小夜子的眼中，却是掠过一抹凌厉！无法动弹的双手，指甲都是死死嵌入掌心！


  
“雅臣……”


  
不要死……


  
不要死啊！


  
而雅臣也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身血红色的和服，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而那木乃伊一般的面孔，也是露出了一丝狞色！


  
如果，这就被铁链束缚，恐怕就要被禁锢无数年，甚至可能是永恒！


  
想到这里，雅臣就感觉到无比恐怖！这简直是比死还要可怕无数倍啊！但是，他却无法动弹，更没有办法脱离这铁链的束缚。


  
终于，他被拉到了那鬼影面前，那双干枯的手，朝着他抓了下来！


  
就在这时……


  
非常突兀地，又有一只手伸出，将那干枯的手臂牢牢抓住，紧接着，从那个鬼的身后，又涌出了一张新的面孔！


  
“美……”雅臣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面孔，情不自禁地大叫：“美代！”


  
那张面孔，依旧是无比腐烂，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流下了泪水，一直看着雅臣。接着，一双手死死抱住了这个红色和服鬼！


  
裴青衣和小夜子也是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当初，李隐之所以从幽水村逃回，能够进入公寓，就是因为阿秀变为鬼魂和那女鬼同归于尽的缘故！


  
难道……


  
现在是和当初相同的情况吗？


  
“美代……你要做什么？”


  
雅臣明白，如今的美代，已经获得了解脱。但是，她却依旧无法割舍下自己吗？所以，还是回来了？


  
这两个鬼魂，不断纠缠着，然后，美代不断把那红色和服鬼朝后面拉去，拉去，最后，那木乃伊面孔，额头突然开始裂开！


  
美代也是一样，她的身体也开始不断分裂，最后，那裂痕变得千沟万壑，两道身影，最终化为了一大堆碎片，坠落在了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被铁链捆缚住的雅臣等人，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而接着，那条铁链，也是完全消失了。


  
“美代！”


  
漆黑的大暮黑岭上空，响彻着雅臣最后的悲鸣……


  
第二日，熊本市的某机场候机室。


  
“你……要回中国去？”


  
雅臣和晴美，在候机室内，看着眼前提着行李箱的小夜子和裴青衣，说道：“真的要回去吗？”


  
雅臣已经决定搬出大暮黑岭了。毕竟在那里，有太多痛苦的回忆。好在家里这几年的积蓄，还足够在熊本买一栋房子。


  
“必须要回去。”小夜子的表情也显得很疲惫：“如我和你所说的那样，我，受到了一个‘诅咒’。”


  
“这样啊……”


  
小夜子沉默了一会，说：“将来，或许还能够再见面吧。不过，这对我来说是很飘渺的未来，你也不用太过于期待了。”


  
“我明白。”雅臣很清楚，他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还能……再见面的话……


  
这时候，广播里面通知了，飞往中国K市的航班即将起飞的消息，小夜子马上说：“我马上就要登机了。那么……我要走了。”


  
“保重了。”雅臣伸出了手，说：“我祝你能够早日摆脱这个‘诅咒’。”


  
他并没有深入询问，但也清楚，那绝对是超乎想象的事情。


  
“借你吉言了。”小夜子也伸出手，握住了雅臣的手掌。而一旁的晴美也是伸出手说：“无论如何，也要感谢你，神谷小姐。希望还能够见面吧。”


  
“希望……吧……”


  
当飞机冲上云霄，渐渐消失在天际的时候，雅臣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回过头，对晴美说道：“走吧，晴美。今后，我们也要忘记一切，生活下去。”


  
“嗯，好的，哥哥。走吧。搬家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忙呢。”


  
“不过……”雅臣却又说了一句话：“美代，我不会忘记她的。永远不会忘记……”


  
还能够再见到美代吗？还能够，再见到神谷小夜子吗？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能知道……


  
中国，K市。市中心白严区，李隐正漫步在一条白严区繁华的商业街上。这条商业街，有着许多著名的美食店，尤其著名的，是大学时代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蓝眼”。


  
李隐过去在大学生活的时候，和几个相识的人，都是经常在“蓝眼”聚餐。而当时，和李隐关系最好的人，就是楚弥天。


  
走到咖啡厅门口，自动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笑容可掬地问：“先生，一共几位？”


  
“我约了人。”


  
这时候，他已经一眼看见，在咖啡厅一楼大堂内，当初那个位子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眉目如画的女子。一头披肩的乌黑长发，瓜子脸上，两道黛眉下，是一双温婉动人的眼眸，娇小玲珑的鼻子，和一双薄薄的樱唇，配上略微朴素而又显得淡雅的妆容，一如往常，毫无变化。


  
“弥真……”


  
李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那个位子面前。


  
“好久不见了。”


  
“学长？”


  
这时候，那女子才注意到了李隐的到来，匆忙站起身，却是差点将桌子前的咖啡杯翻倒在地。


  
“学长你终于来了啊！”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冒失，微笑着说：“太好了，很多年没见，学长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好像，比当初还长高了一些？”


  
“是吗？我都没注意。”李隐拉开椅子，然后他们二人一起坐下了。


  
“学长你的书我拜读了哦！”坐下后，楚弥真连忙将桌子上的糖包递给李隐，说：“这家店的咖啡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真好呢……”


  
“是啊。”李隐将糖包撕开，问：“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还可以啦，我现在也打算要做作家呢。虽然待在海外很长时间，还是感觉待在祖国最自在一些……”


  
“你也……想做作家？”李隐倒是一愣。


  
“嗯，因为这是，弥天的梦想啊……”


  
楚弥天，李隐大学时代关系最铁的死党，同时，也是楚弥真的双胞胎弟弟。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


  
说到这里，弥真稍稍搅拌了一下咖啡，喝了一口，顿时说：“啊……好甜！我好像糖放多了的说……”


  
楚弥真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有点惊讶呢，还以为你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李隐将眼前的咖啡移过去，说：“你喝我这杯吧，糖放得不多。而且你知道，弥天出事后，我就很少喝咖啡，改为喝茶了。”


  
说出这句话后，气氛略微显得有一些凝重起来。


  
双手端着咖啡杯的弥真，也是稍稍沉默起来。但没过一会，她就笑了笑说：“不提这个了吧，学长。对了，你……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韩真他们，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李隐点了点头，说：“对，有了，我现在，有一个最为心爱的女子。”


  
听到这句话，弥真的手，极为微弱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也是掠过了一道黯然之色。“这……这样，吗？”


  
弥真连忙甩了甩头，说：“啊，真是的，恭喜学长你了，韩真还说你肯定还是单身一人，看来他们都不了解你嘛……”


  
“他们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我认识她，也就是一年以前的事情。”李隐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弥真，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当初大学时代的友人，现在因为工作繁忙，平日都很少见面了。今天见到你，又是在这个咖啡厅，让我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的大学时代一样。”


  
“是吗？”


  
弥真的手有些忙乱地拿起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喝了一口。而此时，她的眼眶中，微微有一些泪花闪烁而出。


  
弥真放下咖啡杯，微微低着头，说：“啊，学长，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第一章 五幅水墨画


  
走出“蓝眼”咖啡厅，弥真抬起了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太阳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天空。


  
李隐也一起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表，说：“那，我先走了，弥真。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会尽快帮你……”


  
“没关系。”弥真摇了摇头说：“学长你不用那么急，晚点也无所谓。嗯，我也要走了。我现在就住在这附近。”


  
“你买了新的房子？”


  
“是啊。”


  
弥真说到这里，对李隐摆了摆手，说：“学长，其实，可以再见到你，我也一样很高兴呢。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是吗？那就好。嗯，那我先走了，再见，弥真。”


  
看着李隐远去的背影，弥真的双眼一直凝视着那个身影，直到李隐完全消逝在街角的拐角处。


  
“你一定要幸福……学长。”


  
弥真喃喃地说完了这句话后，就回过了头，朝着反方向走去……


  
李隐和弥真分开后，也是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回去。回想起弥真拜托他的那件事情，倒也有一番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印象中，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虽然长相酷似，但是，性格却是两个极端。楚弥真是个性格很开朗，很爱笑的女孩子，而楚弥真却是个阴郁内向，犹如一座冰山的男子。而当时，也就只有在李隐面前，楚弥天会敞开心扉。而李隐，也是和楚弥天，最为谈得来。二人一度是最好的朋友，也因为这样，李隐和楚弥真关系也非常好。


  
然而，在大学最后一个学年，弥天给自己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是：“李隐，也许我很快就会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弥真，拜托你照顾了，对不起……”


  
接着，他就失去了踪迹。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弥真去国外，也是为了寻找弥天的线索。时至今日，她也没有找到弥天。刚才李隐本来想问她，有没有弥天下落的线索，但是想来，如果她有了线索必定会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说，那么，必然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是一无所获归国的。


  
李隐很清楚，弥真和弥天姐弟的感情有多深。虽然二人性格迥异，但自小失去父母，互相扶持着长大的这对双胞胎姐弟，那血脉感情已经深入骨髓。就算很多人都认为弥天很可能已经死了的现在，弥真依旧没有任何放弃的打算。


  
与此同时……


  
弥真正坐在一辆巴士上，她此刻，正翻开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查看里面的内容。


  
“1991年6月2日


  
今天画的预知画，看起来还是很不错呢。


  
很美丽，很恐怖，也很令人迷醉。


  
来到纽约已经是第三周了。呵呵，虽然游历各地有些累人，不过也乐得轻松。经济来源也完全不用担心，只要和住户交易，他们一个个都是把大把大把的金钱奉上。钱真是好东西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是钱了，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国家的人都把追求金钱看成罪恶。


  
唉，又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呢。


  
对了，上一本日记里面，我写下了这本日记所在地点的线索。不知道有没有哪个住户能够发现呢？嗯，应该会，只要放在未来会执行血字指示的地方，多半有住户会发现。而这从公寓里面带出来的日记还真是好用啊，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弄坏。


  
最近，我发现预知画所预知到的未来越来越久远了呢。已经达到将近二十年后的未来了，这样的话不是有些失去乐趣了吗？


  
说起来，再过二十年，新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就要开始了啊。真是怀念啊，当初，我亲手将魔王封印的那一天，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嗯，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未来住户看到了这本日记会怎么样呢？嗯，一定会很想知道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线索吧？嗯，一定是的。这么一来的话，留下一点线索不是很有趣吗？


  
对。


  
好吧，如果正在看日记的你是公寓住户的话，就请听我接下来的一番话吧。


  
当然，信不信随便你。


  
我接下来，会写下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一个秘密。呵呵，听到秘密，是不是激动起来了？想知道吧？一定很想知道对吧？


  
不过可惜，我也画不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预知画来啊。


  
别急着失望嘛，呵呵，下面，我会撕下我写下的日记纸的内容，然后呢，我会将纸片一张一张放在各个地方，每一张纸片上，都会写下下一张纸片所在的地点。最后，当你找到最后一张纸片的时候，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秘密，自然也就能够知道了。


  
嗯，首先，线索呢，我会一个个记录在下面的日记中。只有找到下一本日记，才能最后得知最后的日记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必须声明的是，日记藏匿的地点，都是过去或者未来执行血字指示的地点哦。


  
身为公寓住户的话，看到这也该明白了吧？


  
想知道秘密，就得要亲身涉险了啊。


  
好，首先，下一张日记纸片，我藏在什么地方好呢？我想一想，嗯，首先，还是放在K市吧，毕竟我们家祖屋在那里吧。好，决定了！那么，地点就是在……”


  
合上这本日记，弥真将其放回了包里面。


  
“真是的，写得像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一样。”弥真苦笑着说：“不过，必须承认的是，的确无法忽视这东西啊。”


  
“你认为这很好笑吗？”


  
弥真的旁边，正坐了一个梳着马尾辫，容貌清新的女子，说：“话说，李隐居然有女朋友？其实我当初一直都感觉，他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暗恋李隐多年吧。”


  
“嗯，是啊。”弥真说到这，理了理刘海，说：“而且，这一点学长他也清楚。可是，我们谁都没有说破这件事情。后来哥哥出事后，我就去了国外……”


  
“你花费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的线索就是这本日记？”那女子苦笑着说：“弥真，你确定能靠这日记找到弥天的下落？”


  
“总要试试看嘛。”弥真说到这，突然说道：“心湖，谢谢你，愿意陪我。不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要把你卷进来好。日记中说得很清楚，那个‘血字指示’，很可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少来了，”那名叫心湖的女子却是完全没有惧色：“我林心湖好歹也是你楚弥真大学时代的室友，无论刀山火海，都能陪你一起去！”


  
“有那么夸张吗……”


  
这时候，二人安静了下来。


  
“不过，弥真。”林心湖突然说道：“你现在很难过吧？虽然你这些年都在国外，但是，每年都会给李隐家寄明信片。你，一直都喜欢着他吧？今天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很难过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弥真也是表情略微一滞。


  
“如果你现在很难过，不用顾忌我，压抑感情也很难受的……”


  
“学长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弥真却是这么回答：“我并不难受啊，学长和我见面的时候，脸色一直有些黯淡，可是，提及那个女友的时候，我明确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学长露出过那样的眼神。他，一定深爱着那个女子。啊，好嫉妒啊，居然能让学长那么倾心……不过，算了吧，只要学长能够感觉到快乐，那我也会很快乐的。接下来，我就全心去考虑寻找哥哥下落的事情了。”


  
“你……也太善良了吧？”


  
“也没什么。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学长只是将我看成他最好朋友的姐姐罢了，他并没有喜欢过我。所以，当初寻找哥哥下落，出国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学长说一声。我知道，学长心里没有我，那么还不如不要待在学长身边，那样反而很痛苦。现在，我只想找到哥哥，为此付出多大代价都无所谓。”


  
与此同时，在公寓中，新一轮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在公寓大门外，现在放着五个方形盒子，盒子内，各自都有一幅水墨画。在盒子上面，标注着公寓内的房间号码，住户根据号码来取属于自己的水墨画，拿到后，必须将水墨画随身携带，不能够将水墨画带入公寓，不能离开自己身体半径一米的距离，同时也绝对不允许用任何方式对水墨画进行损毁。血字执行期间，住户不允许进入公寓。明天的这个时候，血字指示终结，住户即可回归公寓。”


  
血字的内容就是如此。


  
接到血字的住户为：上官眠，安雪丽，仲恪言，李健飞，邱希凡五个人。很值得一提的，是新住户安雪丽，她是一个精通人皮面具制作的女人，只要分析他人面孔，就能够通过各种材料制作出极为逼真的面具。


  
这可以说是相当强的才能，如果是一些受到强大限制的鬼，那么这个能力一旦利用，说不定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李隐回到公寓的时候，五个住户已经聚集在一起了。而他们在公寓大门外，也是看到了那五个方形盒子。


  
盒子里面，各自有着一卷画。将画展开，的确是一幅幅绘制得极为精巧的水墨画。而这五幅水墨画，无一例外，全部都画着一名容貌异常艳丽的女子，而且，这五个女子，都是古装扮相。有的是穿着红色衣裙，有的是穿着宫装，有的是穿着唐装……


  
上官眠手中拿着的那幅水墨画上，画的是一个正在一座古旧建筑物前，翩翩起舞的宫装女子。那女子一身素白，面如玉盘，唇红如血，甚是有一番韵味。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看着那五幅水墨画，说道：“看来会很诡异……”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二章 倾城美女


  
白色的墙壁和走廊。


  
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去，弥真感觉到头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飘渺，而她此刻，就犹如是一个扯线傀儡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下走去。


  
灯光很昏暗。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周围显得异常寂寥。走廊很是狭窄，她迈动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阵的低鸣声。随后，眼前的走廊仿佛割裂扭曲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开始碎裂。


  
而在碎裂的最后一个瞬间，弥真醒来了。


  
“你怎么了？”林心湖看着睁开眼睛后，脸上满是汗水的弥真，问：“难道做了噩梦？”


  
弥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依旧是在巴士上。刚才，只是一个梦境罢了。可是，虽然说是梦境，却感觉如此真实。


  
那真的是一个梦吗？


  
与此同时，在公寓的大门口，五个住户已经聚集到了一起。上官眠依旧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不过，住户们都是清楚，她是个身手极为恐怖，有大量武器的魔女，因此，谁也不敢轻易接近这煞星。


  
另外四名住户，也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最近一段时间，新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成功率低得可怜，这和过去，第一次执行血字较容易通过的情况，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也让很多住户丧失信心，精神崩溃，甚至有一名住户尝试自杀未遂。


  
因此，这四名住户，自然也是紧张恐惧到了极点。上一次裴青衣虽然总算活了下来，但也是侥幸而已。在这情况下，新住户们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隐，就犹如是看着神明一般。


  
“公寓的血字指示必须要绝对遵守。”李隐不厌其烦地对这四名新住户强调这一点：“一旦违背血字指示，你们的影子就会操纵你们自杀。这一点你们绝对不用怀疑，我不知道看到过多少不相信这一点，最后死得无比凄惨的住户。所以，你们绝对不可以让水墨画离开你们的身体，超过一米范围。”


  
“李，李楼长……”突然，新住户之一的李健飞说：“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度过这个血字指示？之前的新住户都死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时候，所有住户都在公寓内，没有一个人敢踏出公寓半步。谁知道，这水墨画，到底有着何等古怪作用？


  
“冷静。”李隐冷峻地说：“生存机会，每个住户都是均等的，新住户，也未必就没有存活的希望。听好，你现在，越是慌乱和恐惧，就越是活不下来。”


  
李健飞听李隐那么一说，也只好强行镇定心神。但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越是想镇定，恐惧就越是犹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和他一样，安雪丽等三名住户，内心也是对这次的血字指示恐惧不堪。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这一次的血字指示，还是没有出现第五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七张地狱契约碎片，是许多住户按捺住不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最大理由。虽然不是说，有了完整地狱契约就一定可以执行成功魔王级血字，但是，相比之下，总是要安全许多，更是一条很明显的“生路”。


  
然而，郁闷归郁闷，公寓不发布碎片下落，住户也是毫无办法可言。


  
“你们也不要一直待在公寓门口。”李隐继续说道：“你们无法进入公寓，待在公寓门口也没有任何用处。不少住户，在公寓的大门口，也一样是被鬼杀死过。你们选择人比较多的地方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络我。”


  
“好，好的，楼长。”


  
“那么……希望明天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你们五个活着回来。”


  
虽然很清楚，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血字指示实在太过残酷，找不到生路就只有面临那恐怖的结局，没有人可以例外。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和堕入地狱，毫无区别。


  
现在看来，很明显，血字指示会越来越难，靠十次血字指示离开公寓，明显已经是一个不理智的考虑了。第一次执行的血字，难度就被提升到这等程度，那么第十次的难度会是如何？公寓很明显是逼迫他们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当七张地狱契约碎片凑齐，那么，便是住户们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开始！


  
那个时候，也将会是和这个公寓，最终的决战！人类的智慧和毅力，是否可以敌过这个公寓的恐怖？


  
一切，都会在2012年到来以前，彻底终结。


  
“上官眠。”李隐出声对那个始终没有表情的上官眠说道：“你的身手和实力比较强，可以的话，还是多帮一下他们吧。”


  
上官眠抬起那冰冷的眼眸，看着站在旋转门内的李隐，没有说什么，随后就将视线，继续挪回了眼前展开的水墨画上。


  
“安雪丽。”李隐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说什么，而是转向安雪丽，说：“你制作的面具如何了？”


  
“最近都在熬夜制作面具，我想差不多可以试验了。”安雪丽回答道：“不过，我对这可以逃过鬼魂追杀，不抱多大希望。”


  
“我想也是，但多少还是试试看吧。”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后，五个住户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条巷道后面。住户们也是渐渐散去，时间长了，大家的神经也都麻木了，谁都清楚，这五个人，不可能全部回到公寓来。至于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有几个人回来。


  
“深雨，”李隐回过头，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深雨说道：“你也是画家，对那水墨画，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对国画的研究不多……”她摇摇头说：“水墨画和西洋画毕竟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也说不上来。”


  
而子夜则是在李隐的身旁，她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


  
而上官眠等五名住户，在离开了公寓所在小区后，在马路上行走的同时，也开始商量去什么地方。


  
老实说，此刻，气氛真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


  
谁都清楚，手上这幅水墨画，绝对是有问题！而如果那水墨画上真是封印着一个鬼，而公寓又规定无法丢弃水墨画，不是逃也无法逃吗？明知道这水墨画的可怕还必须带在身上，真是想想都让人惊惧不已。


  
上官眠将那水墨画盒子拿在手上，她的眼眸始终盯着那盒子，不断涌动着一股股的剧烈杀意。


  
“上官小姐，”安雪丽在她旁边说：“你怎么看？你是第二次执行血字，应该比我们有经验一些吧？”


  
虽然据她所知，上官眠所执行的那次为鬼魂送信的血字，她本人也是相当狼狈，两只手都被弄断，最后还是那个变态法医慕容蜃相救，才让她有命回到公寓。但她在那次血字表现的身手和具备的武器却是让人清楚了解到她的不凡，不少人都猜测她很可能是犯罪组织的杀手，当然，没人知道，她是将欧洲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死神”和“金眼恶魔”都能杀死的超级杀手！


  
但是，纵然是上官眠这么强大的杀手，面对鬼魂，依旧是毫无反抗能力。


  
“去白严区吧。”上官眠终于说话了：“市中心几个繁华的商业地段，人都会比较多，在那里会比较好。”


  
待在人多的地方，就算没有实质作用，但至少心中可以聚集一些胆气。所以，其他住户也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于是，众人也是走到附近的巴士站台去。而在这路程上，安雪丽已经取出了她所制作的人脸面具。那面具取出后，其他人都是惊叹不已，做工实在是惟妙惟肖到了极点，一旦严丝合缝地戴上，恐怕就算父母，也难以看出是经过了易容的。


  
“先找个地方戴上这面具吧。”安雪丽说道：“说起来，这些面具是第一批制成的，之前也来不及给住户试验，当制作完成就发布了血字，难不成公寓是故意安排的……”


  
“你是怎么做出这么逼真的人脸面具的？”李健飞问道：“摸着都感觉像真正的皮肤一样啊。”


  
“我特别学习过。”安雪丽没有多加说明，其他人也没有继续问。如果可以活下来，谁会去管这个。


  
于是，大家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肯德基餐厅，然后，进入了里面的厕所中，将那人脸面具，戴到了自己面部。


  
然后，大家都从厕所走出，重新聚集到一起。这时候，看着根本都认不出来的对方，实在感叹不已。


  
然而，上官眠却没有戴上面具。她既然坚持，其他人也不勉强。


  
安雪丽戴上的面具，是一个面容有些普通，甚至还有些丑陋的雀斑女子；而仲恪言则是打扮成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模样；邱希凡是装扮为一个模样也比较丑陋的男人；李健飞则是个长相有些凶恶的男子。


  
记住了谁是谁后，就走出肯德基餐厅，到对面的巴士站台，上了车。


  
“那么，大家来分析一下吧。”


  
坐在几个相邻的座位后，安雪丽马上就开口说道：“首先，这五幅水墨画，大家都各自研究一下吧。”


  
虽然五个人的水墨画，都是画着一名美丽绝伦的古代女子，但是，容貌都完全不同，甚至气质都是千差万别。上官眠的画中，是一名翩翩起舞，气质脱俗的宫装女子；而安雪丽的画中，是一个站在一座楼阁上，打开窗户，穿着一身轻纱的女子；仲恪言的画，则是一个站在一个金黄色的大钟面前，双眸紧闭，将手帕捂住嘴部，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邱希凡的画，则是一个撑着一把伞，站在一艘小船上，经过一座石桥下方的黄姗美女，那美女盈盈浅笑，便是让人心神荡漾；李健飞的画，则是一个站在古代庭院内，目光妖娆，衣衫露出一对香肩，媚态横生的女子。


  
这五名女子，容貌都可以说是祸国殃民级的，均可以说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而且，身上也有许多现代人所不具备的素雅气息，若这五幅水墨画拿来欣赏，确实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现在，在大家眼中，这五幅画，却是那么地骇人，可怕……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三章 冥王


  
“首先……”


  
在巴士上，将水墨画展开的上官眠，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先调查一下水墨画的事情。这五幅画，是否有作者存在，还有，这些画的人物，是否存在着历史原型。”


  
“嗯，这个……”坐在她身旁的安雪丽也是看着自己的画，说：“如果名家的画，应该会留下印章之类的。不过我对国画也谈不上什么研究，所以也是说不上来。”


  
“不过画得的确很好。”邱希凡在后面说道：“实在是好画。公寓要我们一直带着这五幅画，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家的心头都有一个恐怖的猜测。难道，画中的女人，就是鬼魂吗？


  
“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安雪丽提出了反驳意见：“未必就是如此。毕竟，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连逃都没有地方可以逃，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不太吻合李隐楼长向来强调的，血字制衡难度的规则吧。”


  
现在，几乎每隔两天，公寓就会召开一次集会，研讨血字的应对方案，以及对住户的心理辅导。对于李隐反复强调的一些内容，住户也是逐步了解了。


  
这么一说的话，大家也是难以确定了。到底，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展开水墨画，反复看了很长时间吗，都是毫无头绪。再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新住户很确信，这绝对不会是首次血字指示的难度。上一次日本血字，大家就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一点。


  
这一次，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难以预料。


  
上官眠将画卷好，重新放回方形盒子中，然后，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其他的四名住户，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在距离这五个人的座位前面，大概六个座位的位置上，正坐着楚弥真和林心湖二人！紧挨而坐着的两个人，正拿着一张纸片。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保存到了现在，纸都完全没有发黄呢。”林心湖惊讶地看着那张纸，又是不解地说：“但是，这张纸上指示的地点算是什么地方？写日记的人故意耍你的吧？”


  
“我不明白。”拿着纸片的弥真反复看了很久，重新将其折叠好，头朝后靠了靠，说：“我，到底能不能找到弥天呢……”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就在距离司机比较近的那个座位，突然站起了一名戴着墨镜的光头外国男人。那个光头外国男人，突然走到司机面前，将手伸入口袋内，居然迅速取出了一把枪来！


  
那手枪不偏不倚，对准了座位后方的上官眠！


  
“‘睡美人’。”光头外国男人微微一笑说：“虽然你戴上这面具让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不过你说话的声音还是没有改变啊。”


  
话说到一半，三根针就迅疾射向眼前的光头外国男人，然而他却轻易地一伸手，就将那针死死抓住。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乘客们都是吓得大叫起来，而那司机也是满脸惨白。这时候，又有几个外国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巴士司机面前，用枪顶住他的脑袋，说：“继续开车！敢多说话，就要你的命！”


  
而刚才，安雪丽等人都看得很清楚，是上官眠扔出了那些针，都是不敢相信。


  
“你是谁？”戴着人脸面具的上官眠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光头男人，说：“埃利克森家族派来的？还是‘堕天使’的残党？”


  
“‘堕天使’？”那光头男人却是狞笑一声，说：“那种组织也配指使我？若非埃利克森家族这次给我开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我也根本懒得出手对付你。你能死在我‘冥王’路菲斯的手上，你也敢荣幸了！”


  
“冥王”这个名号一出，上官眠的眼眸也是涌现一股难以置信。


  
“冥王”，在杀手界中，可以说是一个屹立于金字塔顶峰的人物，是一个出身东欧的超级杀手，和“死神”一样都是个独行侠，而他收取的报酬都高得惊人，但是一旦出身肯定可以将目标杀死，只要是被“冥王”发去了“死亡通知书”，就没有一个可以免于一死的。“死亡通知书”会详细写明，要狙击目标的未来死亡时间，而时至今日，从没有人晚于或者早于这个时间被杀害。


  
堪称欧洲地下世界毫无争议的第一杀手！


  
然后，“冥王”路菲斯，随手一甩，一个黑色信封丢向上官眠，被后者马上接住。上官眠将那黑色信封撕开，随后，从那里面取出了一封信。


  
“根据这封信函，我将在五个小时后取你性命。”


  
这时候，那些拿枪的外国男人，都是一个个用枪顶住乘客的脑袋，逼迫他们交出手机来，阻止他们报警。


  
“五个小时？”上官眠冷冷地说：“这五个小时内你不杀我？”


  
“‘冥王’一向守时，我宣告了你的死亡时间，就不会早，也不会晚。这五个小时内，在这个巴士中，你可以任意向我攻击，我绝对不会杀你，就算伤你也会在不让你死掉的范围内。当然，你也可以使用任何武器，炸弹也无妨，只要你不在意这车上的人的生死就行。哈哈，如何？当然，你想逃是不可能的，在我手上能逃掉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他这时候的话已经是用英语说出来的了，但是，安雪丽还是听懂了几个单词。


  
安雪丽等四个人完全不敢和上官眠说话，否则的话，只怕比起公寓，会更早死在这些外国人手上！


  
“‘冥王’先生。”一个持枪外国男子走到冥王身旁，说：“你，你真要给她五个小时？”


  
“当然。你们让司机在城市内环绕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我会亲手杀她。嗯，这个巴士做你的棺材，应该挺适合的，‘睡美人’。本来想在僻静的地方解决掉你，不过，你看起来是要到市中心地段去。在那里下手，也多少有些麻烦。”


  
而此时，弥真和林心湖，也是哆哆嗦嗦地将手机交给了身边的外国人。持枪的外国人一共有六人，而那光头男子明显是为首的。


  
“弥，弥真，”林心湖压低声音问：“我们，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弥真也是满心惊恐：“看情况吧，他们似乎是冲着后面那个女人去的……”


  
上官眠将装着水墨画的方形盒子，放入了身后的背包内，说道：“五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绝对不杀我？”


  
她的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冰冷，当最后一个字出口，她的脚猛然向前一跃，一把枪就已经出现在手中，对准眼前的冥王的头部就是扣动了扳机！


  
在巴士内，躲闪的空间有限，而且上官眠在射出第一枪的同时，又马上连射第二枪！


  
而那“冥王”，在枪出现的瞬间就计算好了距离，身体犹如幽灵一般瞬间躲开，然后快速冲向上官眠，凌空一脚飞射而来，将上官眠的脖子狠狠踢中，而她的身体被紧紧压在巴士的扶手上！


  
“什么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么。”


  
冥王说完后放下了脚，说道：“别那么急啊，我给了你五个小时的时间嘛。慢慢来啊。”


  
话说到这里，上官眠立即抬起拿枪的手，冥王就立即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折，上官眠立即惨叫一声，随即她的头发被冥王死死抓住，狠狠摁在地面上！


  
“哎呀，不是叫你准备一下吗？才刚开始，右手就被我折断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冥王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当初哪怕是面对“金眼恶魔”，上官眠都是有一战之力，可是如今，却被冥王压制到这个地步！


  
欧洲地下世界第一杀手的称号，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而这时候，上官眠却又是抬起左手，又是一把手枪出现，然后对准了冥王的头部，可是还来不及开枪，冥王的手就迅速伸出，居然将枪头活生生地弯曲，子弹射出后打入了巴士地板上！


  
全过程仅仅几秒，而安雪丽，邱希凡等人看得瞠目结舌。而双方使用的枪械都是用了消音器，巴士外面的人都没有发现。而且，现在巴士也是逐步离开了市中心地段。


  
“这个人……”安雪丽结结巴巴地说：“该不会就是血字指示的鬼吧？”


  
“不知道……”李健飞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说：“我，我现在反而希望鬼出现，收拾掉这个人了，公寓还会给我们生路，可是这家伙不会给我们生路的……”


  
居然用手将枪管弯曲，这等蛮力看得乘客们都是难以置信。弥真和林心湖也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有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然而，上官眠在手枪不能用的情况下，她忽然昂起头，狠狠砸在冥王胸口，随即双脚飞起踢向对方的裆部！


  
这一手虽然阴毒，但对于男性，却是百试百灵的招数！


  
然而，在她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情况下，冥王脸上的冷意却是更甚，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上官眠的双脚，随后将她整个人拽起来，狠狠地甩了一圈，朝着巴士后方砸去！


  
上官眠的身体被摔到了巴士最后方，撞到最后坐着的一个青年，这才停下。


  
现在，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冥王”路菲斯的对手，忽然一脚飞起，就要冲出巴士！


  
然而，一只强有力的手忽然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将她重新甩到地上，一只脚立即踩在她的胸口！


  
“我说过，我盯上的目标，没有一个能活。若非我必须按照事先写好的‘死亡通知书’来杀人，你现在就真的要去见冥王了。”


  
上官眠的额头渐渐流出血来，而那只脚踩得很重，她根本就起不来。


  
“好了，五个小时很长呢。慢慢休息吧。享受一下，你人生最后的时间段吧。”


  
然后，他就挪开了脚，往回走去，甚至故意把后背留给上官眠。这等轻视举动，说明他完全不把上官眠当一回事。


  
上官眠冲新站起身，她此时，一手抓住扶手，看着眼前的“冥王”路菲斯。现在，情况表明，她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机会，就只有在血字指示执行过程中！


  
一旦鬼魂现身，那么，纵然是这个“冥王”，也是毫无生还希望！


  
突然……


  
“喂，你们，怎么都抱着这个长方形盒子？”一名外国男人拿枪指着安雪丽四个人，说：“你们是睡美人的同伙吧？这难道是什么重要东西？”


  
“会不会是炸弹？”旁边一个人忙说：“如果是的话，别拿枪指着啊！”


  
“你，把这盒子交给我！”那个外国男人不耐烦地用蹩脚的中文说：“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而他此刻手枪所指的，正是安雪丽！


  
“喂，这，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安雪丽吓得连忙摇头，说：“里面，只是一幅画而已，没有什么炸弹的。你们看……”


  
她刚要打开盒子，却被那外国男人狠狠打了一耳光，怒骂道：“把它给我！你想死吗？”


  
安雪丽立即将求救的目光挪向了上官眠，然而后者此时自身难保，哪里还会来救她。


  
“求，求你，别拿走这东西，这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冥王忽然开口了：“你们怎么那么磨蹭？反正枪都装了消音器，这附近的路上都已经很少有车子了。这四个人都杀掉算了，到时候不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吗？”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而刚刚从国外归来的弥真自然是完全听懂了。她听到这句话，马上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住手！”


  
正打算开枪的人，也是愣住了，看向突然站起来的弥真。


  
冥王缓缓走向弥真，来到她的面前，将脸凑近她，说：“哦？这位小姐，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的人，‘住手’呢？”


  
安雪丽此时已经吓得手都软了，突然那长方形盒子掉下来，盖子打开，那卷水墨画掉了出来，然后缓缓展开。


  
那个持枪外国男子将那幅画捡了起来，一看，却是一愣。


  
画上，画的是站在一个楼阁上的女子，然而令人感觉奇怪的是，女子的额头上，有着一道很明显的裂痕，显得有些悚然。


  
而安雪丽马上抓住那幅画，她也注意到了那条裂痕。


  
她非常确信，那幅画上的女子头上……本来是没有这道裂痕的！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四章 对峙和异变的开始


  
冥王接近弥真的时候，前者身上散发的恐怖杀意，也是让后者的双手不由颤抖起来。但是，弥真还是面对冥王，开口用英语说道：“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已经交出了通讯工具，人质保证安全的话，你们的目的才能达到吧……”


  
这时候，整个巴士的乘客，都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弥真。这个年代，就是路上遇到老太太摔倒，车上有人被扒手偷走钱包，大家都是当看客，根本不会去做“见义勇为”的事情。刚才那个光头外国人的恐怖，每个人都是看在眼里，而楚弥真居然敢去做这个出头鸟，她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被吓傻了？


  
就在每个人都在心中为这个美丽女子默哀的时候，冥王却是哈哈一笑，转过头去，然而，身体猛然一转，就将一把森寒的匕首架在了弥真的脖子上！


  
弥真此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匕首传递而来的冰冷温度，此刻，冥王只要稍微动一下手，她今日必定会香消玉殒！


  
“‘冥王’大人。”后方的外国人说：“那些人带的只是普通的画罢了，看来不是什么危险东西。”


  
冥王却是不去理会他们，对眼前的弥真说：“真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那么对我说话了啊。你难道不怕死？”


  
此时，安雪丽等人也对弥真心中充满了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帮她说话。这个时候，谁做出头鸟，肯定是第一个死。


  
而上官眠的双眼，却是看向了弥真，她的右手此时无法使用了，但左手还勉强能用。只要打了禁药，身上的痛楚也会逐步消失，只是，副作用很大就是了。


  
现在的她，就犹如受伤的豹子，随时在等待，反戈一击的时刻！


  
而弥真的面色也是不断变幻，就在这危机的时刻，突然，上官眠的身体暴起，身体再度弹射而出，紧接着，她的左手上，出现了无数根毒针！不同的是，这些毒针，都是绣花针的大小！


  
上官眠不断在公寓内饲养毒蜘蛛，令其不断繁殖，所以萃取毒素的来源从来不需要担心。紧接着，她将手中的毒针完全射出，考虑都了所有冥王可能躲避的角度，无论朝哪个地方躲，都肯定至少有一根毒针被刺中！而他目前看着弥真没有注意自己动作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即使他携带着血清，但是，被刺中瞬间肯定会影响速度和反射神经，那个时候，她就会用手中藏着的第三把枪，要了她的命！


  
无数绣花针迅疾射出，对着冥王射去！而且，有几根，是对着弥真的方向射去的！很明显，上官眠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误杀弥真和其他乘客。


  
而这一瞬，纵然是冥王，也是眉头微微一皱，立即挪开匕首，身体跃起猛一个翻滚，同时，狠狠踢向眼前的一个持枪外国男子，身体则是完全躲在他后面！


  
结果，好几根针都是射到了乘客身上，而那个外国男子身上，则中了至少十根针！


  
上官眠左手上射出的有一百多根针，此时巴士前方各个方位都射满了针，一共有六名乘客被毒针射中，然后，被射中的这些人，都是倒在地上，疯狂大叫着，随后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而那个外国男人自然是死得最惨，他倒在地上后，也没有想到，冥王居然拿他来做挡箭牌！


  
“好险……”


  
冥王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从鬼门关走过的感觉，这么多年，谁曾经让他有过这样的体验？只有他将死亡传递给别人，怎么可能有人将死亡带到他头上！


  
他是谁？是冥王！是欧洲地下世界的第一杀手！


  
居然有人差一点将冥王杀死？


  
“‘睡美人’！”冥王青筋暴起地怒吼道：“你想死吗？”


  
看着那些一个个倒下死去的乘客，安雪丽等人都是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啊？”邱希凡看向上官眠背影，依旧还是无比后怕地说：“她难道是李莫愁不成？这针那么厉害？”


  
李健飞摇摇头说：“我敢打赌，她如果和李莫愁对上了，绝对可以秒杀后者！”


  
上官眠冷冷地对冥王说：“失败了……这个巴士的狭窄局限了你躲闪的范围，而且，你太托大了，面对我，居然还去和那个女乘客纠缠……”


  
弥真很幸运，毒针都是从她身旁射过，没有伤到她。


  
接着，上官眠拉开了和冥王的距离，她身上的毒针，已经不多了。刚才的话，是故意说出来的，目前这个狭窄的巴士，对二人都是不利的，因为活动的空间很是有限。如果能够离开这，就可以放手大战一场了。


  
冥王此刻倒是把弥真给抛到脑后去了，他开始一步一步逼近上官眠，手臂开始活动着，右手不断攥紧，又松开。剧烈的杀意不断涌动，这时候，那些持枪外国男子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谁也不敢接近暴怒中的冥王。


  
“‘睡美人’，”冥王怒极反笑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就是故意选择这个巴士，来变成你的葬身之地！你以为，我在五个小时内不能杀你，你就可以恣意妄为了吗？”


  
上官眠此时还是毫无表情，她的身体又后退了几步，左手一抖，衣袖间一颗手榴弹出现在了手心。


  
这时候，冥王身后的外国男子们都是脸色一变，身体急忙后退。


  
“你在狭窄的地方和我搏杀，也是怕我用这招吧？”上官眠冷冷地说：“欧洲杀手界第一人？就算如此，你也只有一条命而已，和鬼魂比起来，至少能杀得死，容易多了。”


  
冥王也没在意这句话，以为只是上官眠的比喻而已。他此时脸中杀意更甚，说道：“你有本事就用用看啊。难道，你以为我身上没有这种东西吗？你敢不敢赌，我能比你更早逃出去？”


  
上官眠的手依旧抓着手榴弹，并不说话。


  
冥王此时也感觉到对方实在捉摸不透，她毫无表情，根本无法捉摸她的心理变化。虽然自己身为欧洲第一杀手，但是，和“睡美人”近身战，似乎还是太危险了点。但是，冥王是靠近身战击杀对手而出名，如果远程狙击而杀死她，被传出去，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也忌惮睡美人的近战能力吗？加上为了限制她使用炸弹，所以，经过策划，才决定在这个局限近身战的巴士内，将她杀死。


  
此时，他内心稍稍有些后悔，将死亡通知书的时间，写得太晚了点。


  
总之，二人现在形成了僵持的势头。如果把上官眠逼到绝境，来个玉石俱焚，就算自己可以逃出去，在死亡通知书规定时间前对手死亡的事情，依旧不利于自己的名声。何况，冥王心头，也是有些担忧，自己真的能毫发无伤地逃出去吗？


  
于是，冥王终于走了回去。很明显，他对上官眠，也是有了一分忌惮。毕竟，现在是他占尽上风，没有必要把命豁出去。而被逼到绝境的上官眠，绝对有可能拼死一搏。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冥王还是决定保持目前的僵持势头，等时间一到，再取她的性命！


  
冥王坐在了一个空位子上，双眼死死锁定住上官眠，经过刚才的教训，他再也不敢把视线挪开了。


  
而上官眠，也是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没，没事吧……上官小姐？”安雪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杀死那个人吗？”


  
上官眠的视线也是始终锁定着冥王，说：“几率不超过一成。”


  
“可是，你的针……”


  
“针不多了。而且他有防备的情况下，更难射中了。”


  
而前方的林心湖紧紧抓着弥真，泪如泉涌地说：“你，你没事吧，弥真？”


  
“还，还好……”弥真的脸色也是有些惨白，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具尸体，死相也是颇为凄惨。


  
乘客们现在都看出来，光头外国男人的目的是上官眠，于是有一些人纷纷说：“能让我下车吗？我不会去报警的，求求你们了……”


  
而最早说出这句话的人，额头立即被一把枪顶住，然后，一声枪响，那名乘客就是脑袋开花，倒在血泊中！


  
“少废话！”开枪的外国人怒道：“谁敢再多说一句，他就是榜样！”


  
顿时，车内一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而冥王和上官眠的视线针锋相对着，此刻，难熬的五个小时开始了。


  
然而，真正的恐怖并非来源于冥王，而是那水墨画！


  
刚才，安雪丽对那水墨画发生的异变感觉到不可思议。此刻再度展开画一看，那画上女子的额头，又多了几道裂痕。看起来。就好像是风化的岩石一般。因为那裂痕，女子绝美的容颜，也是好像被错开，犹如是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的样子。


  
而其他人也发现，自己的画，出现了变化。


  
仲恪言的画中，那站在大钟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这时候，脖子很明显地伸长了，甚至超过了那大钟的高度；邱希凡的画中，那打伞站在船头的黄衫女子，她的双瞳，则是被纯粹的黑暗开始覆盖，没有了一丁点的眼白；而李健飞的画，那个妖娆的女子，此时她的嘴巴却是大大地张大，从那嘴巴里面，却是可以隐隐看到一只正向外伸出的手！


  
上官眠没有看她的画，但是，想必也是发生了变化。


  
如今，竟然要面临人和鬼的双重威胁！然而，不可以丢弃画，也不可以毁掉画！


  
在这等情况下，简直就是一个死局！那么，怎样才能找到生路呢？手机被收掉，也根本无法联系李隐了！


  
被外国男子重点监视着，也不敢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在思索着对策，现在，每个人都只有自救了。


  
此时，李隐回到了家中。


  
这时候，父母却是都不在家。他拿出那很久没用过的家中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家中，他换上拖鞋，把门关上。


  
“应该是在我卧室里面吧……”


  
来到客厅内，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卧室前。将房门打开，走进去后，来到了书桌前。


  
桌子上摆着几张放在相框中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李隐和弥真，弥天的合照。弥天和弥真长得非常像，而照片中，弥真笑得非常开怀，而弥天也是难得地浅浅一笑。


  
拿起这张照片，李隐默默地说：“弥真还是没有放弃找你啊，弥天。只是，我也许活不到和你重逢的那一日了……”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了照片中的弥真。


  
“现在的我，连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啊。其实我很清楚，当初你说要我‘照顾’弥真的意思是什么，我也清楚弥真对我的心意……希望，我们能够活着再度相见吧。”


  
接着，李隐放下了照片。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此刻弥真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弥天，学长……”弥真心头默默说道：“我们，还能够活着再度见面吗？”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五章 鏖战


  
此时，巴士上完全是一片紧张。在市内行驶的这辆巴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即使因为巴士没有到点，在这个已经和外界完全断绝联系的地点，也无法报警。每一个外国人都监视着乘客的举动，不让他们有求救的机会。那个死去的乘客，也是让他们不敢说出任何求饶的话来。


  
冥王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犹如一座雕像似的。上官眠则是始终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她的右手虽然无力地垂下，但是左手却始终握着那颗手榴弹。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下，另外四名住户，也都在心中就自问，今天是会死在鬼的手上，还是这个杀手的手上？


  
安雪丽则是无比期待，这画中的鬼出现，将这个光头外国人杀死，可是，这祈祷丝毫不起作用。就在她的视线继续挪向手上的水墨画时，前方，又有一名乘客被杀死！


  
“居然想跳窗逃走，不要命了吗？”


  
被杀死的，是距离弥真的座位很近的一个黄头发青年，那青年此时脑门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无力地倒下。杀死他的那个外国人却是狠狠踢了一下那青年的脑袋，说：“还有谁敢逃走的，他就是下场！”


  
又是一名乘客被杀死！


  
现在，这个巴士完全被恐怖所笼罩。一些胆子比较小的，甚至都吓得尿了裤子。而冥王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将视线离开眼前的上官眠，那么那后果绝非他能够想象的。


  
睡美人，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轻视的对手！


  
上官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打开她的水墨画看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是她也注意到了其他住户的水墨画的异变。


  
不过，表面上她丝毫没有表现出焦虑和担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冥王。


  
现在，这微妙的对峙局面已经形成。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已经渐渐过去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内，水墨画没有再发生新的变化。可是，就算如此，也让住户们足够恐惧了。


  
这一个小时，冥王和上官眠，都在互相观察对方。


  
而就在这时候，前方又是传来了一声大叫。


  
那是一名持枪的黑人杀手，他竟然揪住林心湖的头发，然后将手枪对准她的鼻尖，说：“FUCK！你给我去死吧！”


  
“怎么回事？”旁边一名外国人皱了眉说：“她怎么了？”


  
“哼，我不过是摸了摸她的胸口罢了，居然敢用手指抓伤我，倒是泼辣得很啊。”黑人杀手怒不可遏地说：“干脆杀了算了！”


  
“住手！”弥真立即扑到林心湖面前，护住她的身体，用英语说：“很抱歉，先生，弄伤你了，请你放过她吧！”


  
黑人杀手却是狞笑一声，忽然拿出手枪对准她的额头，说：“又是你，好，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给杀了！”


  
巴士内的乘客们，此时都心中为弥真痛惜起来。不少人都是非常同情和佩服她，但是，她明显也会像之前的人一样，遭到厄运。


  
此时，没有人能够救她了！


  
黑人杀手很是欣赏眼前弥真眼眸中掠过的恐惧，他忽然注意到，弥真脚下吊掉下的一张纸片，瞥了一眼，说：“嗯，难道是在看男朋友的情书？不过你也是最后一次看了。嗯，‘蒲靡灵’？这是名字吗？呵呵，就让你看着这张纸死去吧……”


  
然后，他就准备扣下扳机。但是，他的脖子，突然被一把飞来的匕首狠狠刺穿！那冲击力甚至让他撞击到了前方，倒在了地上！


  
上官眠的左手还高举着，看向那黑人的尸体。


  
“嗯？”冥王开口了：“真是难得啊，‘睡美人’一向以冷酷无情著称，居然也会去救别人，太奇怪了。”


  
上官眠却是充耳不闻，双眸锁定着前方的弥真，说：“你和蒲靡灵，是什么关系？”


  
弥真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尸体，回头看向出手救下她的上官眠，眼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你，你知道吗？”弥真拿起那张日记纸，说：“你知道写日记的这个男人？”


  
上官眠接着身体纵身跃向弥真，冥王也立即一屁股坐起来，朝着她的身后冲去！然而，上官眠的动作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弥真面前，接过了那张日记纸。


  
而这时候，冥王已经到了她身后，双手高高举起，就朝着她的头部抓去！上官眠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冥王抓起，朝着一旁的车窗玻璃狠狠砸去！


  
“杀了我的人，还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以为我‘冥王’的名号是拿来做摆设的吗？”


  
上官眠的额头被狠狠撞击在玻璃上，鲜血顿时不断淌下，然而也就在这同时，她却是忽然用左手狠狠击碎玻璃，将那颗手榴弹，扔到了外面！


  
这个时候，车子正好行驶在一座大厦前方。而那颗手榴弹，立即丢在大厦前，立即引发了大爆炸！


  
爆炸的气浪将那大厦的一楼墙面都是完全震塌，这辆车子也是被这气浪席卷，好几扇车玻璃被生生震碎！


  
马路周围其他的车子都是停下了，而附近的行人都是惊愕不已，不少人都是拿出手机拍摄巴士。


  
“你……”冥王顿时明白过来，上官眠一直都在做这个打算！这辆巴士被注意到后，警方一定会立即行动，根据车牌号封堵这辆车！到时候陷入混乱，上官眠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而安雪丽等人也是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身体，不过他们第一反应都是立即保护住水墨画！还好，那画并没有太大问题。


  
但是上官眠的行动把他们每个人都吓到了！


  
“好，好狠……”安雪丽呆呆地说：“那大厦前面人来人往的，这一下，得死多少人啊？这个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把他们全部牺牲掉了？”


  
“你找死！”


  
不知道多少年，冥王都没有愤怒到这个程度，他此刻面容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一拳狠狠挥向上官眠的胸口，说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没用的。”上官眠吐出一口血说：“我打了禁药，你怎么攻击我都不会疼的。怎么办？你是放弃这辆巴士，还是选择和中国的警察周旋？这里毕竟还是市区，肯定会出动大批警力，而且那么强大的武器，应该会出动武警支援。你就算能够把那些武警全部杀死，也足够牵制住你了。”


  
“你不也一样吗？扔手榴弹的人可是你！”


  
冥王说到这，又是一拳挥舞而出，打在了上官眠的脸上，她的身体倒飞而出，甚至嘴巴里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齿，鼻子也是有不少鲜血溢出。


  
“你以为我暂时不能杀你，你就可以逍遥了？”冥王满脸狞色，说：“我现在就把你的双手彻底切掉！”


  
这一刻，巴士内的人都感觉到犹如跌入了冰窖一般。


  
“等一下……”冥王忽然说道：“好奇怪，你为什么一直背着那个黑色的包和我战斗？明明脱掉那个包，你的速度可以提升很多的。莫非，你有着必须随身携带，一刻也不能离开身边的东西？”


  
那个包中所放的，正是水墨画！如果水墨画离开上官眠一米以上，影子诅咒就会马上启动！


  
冥王的手一抖，衣袖中滚出两把长刀来。


  
这正是冥王惯用的双刀！这两把刀，不知道夺走过多少人的性命！他接近上官眠说：“接下来，就让我来看一看，你的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上官眠抓住一旁的椅子，身体站了起来。她抹去嘴角和鼻子涌出的血，若非是靠打了禁药，现在根本无法自由活动。刚才冥王那一拳是用上了全身力气，身上断了好几根肋骨，内脏都是受到了一定损伤。


  
那毕竟是冥王的全力一击啊！


  
上官眠即使是在站起身的时候，嘴角依旧是有鲜血涌出，不断滴落在地。她现在右手被废，只有左手可以用。而冥王身体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害。


  
忽然，所有的外国男子全部举起枪来，对准着上官眠。


  
这些人，也都是欧洲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杀手，同样受到埃利克森家族重金邀请。


  
“‘睡美人’受了重伤，大家一起开枪杀了她！”


  
“她死了，那笔巨额酬金就是我的了！”


  
“大家一起杀了她！”


  
然而，每个人还来不及扣动扳机，上官眠忽然将上半身伏下，随即左手取出了藏着的第三把枪，左手猛然转了一圈，所有拿枪的杀手，全部都被射中了额头！毕竟射胸口并不保险，这些人和她作战，不可能还不穿防弹衣。


  
顿时一道道鲜血飙射而出，巴士内除去冥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冥王怒吼着正要冲去，突然巴士开始歪歪扭扭地行驶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一看，驾驶座上的司机，竟然也是被上官眠射死了！


  
她居然杀死司机来让车失去控制！


  
“‘睡美人’！”


  
冥王愤怒地大吼，然而巴士失去控制后，就朝着前方的一座大楼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冥王的身体自然因为惯性作用狠狠地向前翻出，而上官眠则是利用这一机会，迅速接近他，然后将手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去死吧！”


  
冥王挥舞出那长刀，就狠狠砍向了上官眠！


  
他还是在关键时刻躲闪开，但是，子弹还是穿透了他的肩膀，看来他因为因为对自己有绝对信心没有穿防弹衣，因此马上倒在地上，但是两把长刀，也是瞬间割断了上官眠的背包带子！


  
巴士的车头被狠狠撞烂，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乘客们立即纷纷站起身，打开车窗要冲出去！而后面大量警车追来！


  
“‘睡美人’！”冥王声嘶力竭地怒吼：“我‘冥王’路菲斯发誓，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多少年来，能够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的，“睡美人”是第一个！


  
接着，他的手猛然抓向那黑色背包，上官眠也是抓住那背包！


  
“看来你非常看重这东西……”冥王的肩头虽然还在流血，但他还是丝毫不放开那背包，长刀又是从中切开，他的脚又朝上一踢，那个长方形盒子立即飞到空中！


  
上官眠迅速抓到了盒子的一头，而冥王则是抓住了另外一头！


  
这时候，安雪丽和弥真等人都是逃出了巴士，而警车已经将巴士团团包围，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都是围住了巴士！


  
“这东西对你真那么重要？”冥王忽然又是挥舞起长刀，说：“既然如此，把它毁掉，应该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接着，冥王的长刀，就狠狠朝着那盒子猛劈而下！


  
上官眠立即将手枪举起，顶住了那迅速砍下的长刀，然后她立即打开长盒，将卷好的水墨画取出，立即和冥王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她也立即将安雪丽留给她的一张人脸面具，立即戴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警察用用喇叭高喊：“里面的两个人马上出来！巴士就要爆炸了！”


  
话音刚落，上官眠的身体就立即冲出了巴士，与此同时，冥王的身体也一样冲了出来！两把长刀挥舞着，说：“‘睡美人’，既然如此，我就要亲手毁掉你手上那卷东西！”


  
“你们两个举起手来！”


  
大批警员都举起手枪对准了上官眠和冥王二人，只要这二人一有异动，就马上杀了他们！


  
“你们叫我举起手来？”冥王看着包围他的警员，右手将长刀挥舞而起，然后拔出腰间藏着的一把枪来，迅速扣动扳机，一刹那，将举枪的警员，尽数杀死！


  
“开枪，大家都开枪！”


  
为首的人立即下令，于是所有在场警察都开枪了，而上官眠的身体则朝着包围圈外移去，因此，也有一些警察将枪口对准了她。


  
可是，还来不及举起枪来，毒针就瞬间穿透了他们的喉咙！上官眠的动作快到极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针的！


  
“‘睡美人’，你跑不了的！”


  
冥王说到这，也是从胸口掏出一颗手榴弹，就朝身后的警车抛去！


  
安雪丽，邱希凡等人就算已经远离现场，依旧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


  
“天啊……”邱希凡死死抱住那水墨画，说：“上官眠她到底是什么人物？‘睡美人’，是她的杀手代号？”


  
“谁知道，反正，我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了……”李健飞说着，看向自己手上的水墨画，而不看不打紧，一看，却是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水墨画中，那妖娆美女，此时嘴巴部分，竟然露出了一颗幽蓝的头颅和两只同样幽蓝的手！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六章 扭曲的画


  
大街上，无数警车被卷入火海，警察们也是死伤无数。


  
而战场中心，仅仅剩下冥王和上官眠！


  
“路菲斯，”上官眠的左手紧紧牢抓着那卷水墨画，声音依旧那般冰冷地说道：“你最好不要逼我。”


  
冥王怒极，说道：“哦？逼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的‘地狱王’欧法里亚和‘修罗’雷杰特，还不是照样死在我的手上？你以为杀了一个‘死神’金迪斯利，就能得意成这样？”


  
手始终不放开那水墨画，上官眠忽然闪过身子，从她刚刚站的地方，一发子弹猛然射过！


  
那是一个幸存的警察，身体被压在警车下，还对上官眠射出了那一枪。而接下来，一根毒针立即射入他的额头，立即取了他的性命！


  
“‘地狱王’是死在你手上的？”上官眠忽然说道：“‘邪神’昔日的头号杀手，‘金眼恶魔’的蒙修特斯的师父？”


  
“不错！怎么样，你明白了吗？你杀死‘金眼恶魔’，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且，当初，你不是连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身边，都接近不了吗？我要杀你，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那你就试试看啊。”


  
上官眠说完这句话，身体纵身跳开，立即朝着某个方向跑去！而冥王则是冷笑一声，说道：“你逃不掉的。我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可以逃脱！等时间一到，我自然会送你下地狱！”


  
然后，他的脚步也是立即加快，紧跟着上官眠！


  
而这时候，上官眠的方向，却是朝着弥真和林心湖而来！她的速度何其之快，立即到达了弥真面前，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


  
“敢背对着我，‘睡美人’，你是想死不成？”


  
冥王的身体欺近了上官眠身后，然后高高举起长刀，就对着上官眠的身体后方狠狠划下！


  
上官眠抓住弥真的手，然后脚一蹬，躲开那长刀的攻势，身体迅速朝着远处挪去！


  
弥真这时候，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上官眠，说：“你知道蒲靡灵？那你知道弥天在那里吗？”


  
上官眠却完全没有回答，不时回过头去看越来越接近的冥王，然后立即拐入一条巷道！但是，她现在有伤在身，同时又带着弥真，速度自然不如冥王！


  
“居然进入这狭窄的巷道，‘睡美人’，你难道是脑子坏了吗？”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上官眠却是突然停下来，然后回过头，直接面对着冥王！


  
“你好像忘记一件事情了？”上官眠把画放入衣领中，然后取出了手枪，对准冥王说：“在狭窄的地方，受到限制的不光是我也包括你！‘冥王’是擅长近身战，以双刀为武器，这是欧洲地下杀手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和你一样，都是擅长近身战。既然如此，在狭窄的地方决一胜负，才是取你性命的最佳地点！”


  
冥王倒是怒极反笑，说道：“呵呵，不愧是‘睡美人’，敢那么和我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但是，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这僻静的巷道内，此刻充满了肃杀之气。


  
然后，冥王大喝一声，就笔直冲了上来。他此刻也很清楚，使用双刀的他，在狭窄的巷道确实被限制了发挥。而惯用手枪的上官眠受到限制却较小，而且，他的肩膀被子弹射中，也会影响自己出刀的速度和力度！


  
但是，他怎能够就这般退缩？毕竟自己是“冥王”，欧洲地下杀手界人尽皆知的最强杀手！当初，“地狱王”和“修罗”都是死在自己的双刀下，如今，也一样可以杀死这成名远远晚于这二人的“睡美人”！


  
上官眠对身后的弥真说：“你如果敢逃，我就会马上砍断你的脚。你信不信就算你离我很远我也可以做到？”


  
“我不会逃的。”弥真却是回答道：“你放心吧。”


  
上官眠随即将枪口对准冥王，说：“那么，给我去死吧！‘冥王’路菲斯！”


  
子弹呼啸而出，在这狭窄地方，锁定几个方位后，要完全躲开子弹自然难度更是增加了不少。可是，冥王依旧是躲过了最初射出的三发子弹，双脚一蹬，身体顿时跃到几米高的空中，明显想借用重力，提升刀的速度，来砍伤上官眠的左手！


  
上官眠立即举起左手，刚要扣动扳机，忽然她的身体一个颤抖，重重倾倒撞在一旁的墙壁上，说：“禁药的副作用……”


  
话音刚落，那长刀立即划过她的左手，手臂接近关节的部位被划出一道重重的伤口，随即，冥王抓住那把枪，立即将其夺下，然后，顶住上官眠的额头！


  
“你输了，‘睡美人’……”


  
这一刻，大局已定！


  
“对了，这幅画……你那么紧张，我来看看？”


  
冥王的手一闪，立即抽出那水墨画，迅速展开。


  
“喂，这是什么画？”


  
这水墨画中，原本那翩翩起舞的宫装女子，却是在此刻，脸上满是鲜血，双瞳变为一片白色，那无数鲜血之下，女子的面容变得是如此狰狞异常……


  
“这画太怪了，你带着这画，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冥王用枪一顶上官眠，问：“回答我，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上官眠没有丝毫沉默，而是立即做出了回答：“这是我从爱德华手上拿到的东西。”


  
堕天使首领爱德华，是个手段阴险狡诈的人物，他手上，自然不会没事拿着一幅水墨画。冥王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让上官眠如此竭力保护的，莫非是什么至宝？


  
“说。这东西究竟代表了什么？”


  
“我说了，你就不杀我吗？”


  
“你可没有时间和我讨价还价！”


  
上官眠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那水墨画上，此刻，只要水墨画离开她身体一米以上，那么一切都将彻底终结。


  
“你少给我……”


  
突然，冥王发现，那水墨画上的宫装女子，头部竟然完全转动了一个角度，一对翻白的双眸，却是好像死死盯着他！这一瞬，他有一种灵魂都被窥视的感觉……


  
虽然很短暂，但他拿枪的手，出现了颤抖的刹那！上官眠立即抓住那枪，将枪口朝上，随即一脚飞出狠狠踢在冥王的裆下！而被那水墨画的宫装女子吓到的冥王，在被踢中下体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剧痛！


  
上官眠一把抓回水墨画，然后，手枪立即对准了眼前的冥王，迅速扣动了扳机！


  
而冥王立即躲闪而开，但是脸颊却被子弹擦过，鲜血飞溅！接着，她就抓住弥真的手朝着巷道逃去！这七拐八弯的巷道，用来逃开追踪再容易不过！


  
而冥王此时还倒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说：“不，不可能的……怎么会转过头来？”


  
此刻，安雪丽等人，逃回了公寓大门口。


  
经历刚才那一幕，想来想去，最安全的，还是公寓门口！毕竟，那个冥王再厉害，除非被选为公寓住户，否则是进入不了这里的！


  
安雪丽等四个人跑到公寓的门口时，不断喘着粗气，说：“吓，吓死我了……不是死在鬼手上反而死在那个‘冥王’手上的话，也太冤枉了……”


  
“可不是嘛……”邱希凡索性整个人躺在地上，说：“还有，这水墨画的不断变化说明了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谁知道啊……算了，还是先在公寓门口进行研究吧。”


  
仲恪言忽然问道：“对了，上官眠，她不会有事吧？”


  
“难说。不过她也太狠了，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是何方神圣啊？”


  
“如果这次血字可以活下来，以后在公寓见到她我一定要绕道走，开玩笑，和她在一起，有几条命也不够啊！”


  
“当初嬴子夜说她如何如何厉害，我还以为是她夸张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比她说的更加强啊。”


  
“不说这个了，快看水墨画！”


  
将手中的画展开后，安雪丽没有发现画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画中的女子，脸上已经布满了裂痕，此刻的女子，就如同是一个坏掉的瓷娃娃一样。


  
被裂开的部分，五官不断扭曲，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幽暗起来。而看着那画中女子的眼睛，竟然感觉，好像被窥视着一般！


  
“这，这样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变化不断持续下去的话，后果会有多可怕？没有人知道。


  
“叫，叫李隐出来！”安雪丽连忙说道：“去问李隐，他也许能找到办法，谁，谁快打电话！”


  
几乎每一个住户，手机里都存着李隐的手机号码。李隐已经被住户们视为一个不可超越的“神”，也是住户们在这个公寓的绝望生活中，唯一的希望。


  
此时，李隐在家中的卧室，打开了电脑。


  
“果然是在这个文件夹里面。嗯，按照弥真说的，拷贝一份给她吧。”


  
插入优盘，李隐冈准备要进行复制的时候，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是上官眠他们打来的？”


  
摸出手机，却是安雪丽的来电。他接通了电话，立即听到安雪丽的大叫声：“李，李楼长，你快下来，我们现在在公寓门口啊！这画，不断在变化！”


  
“你是说……画在不断变化？”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七章 度过十次血字的住户


  
某座K市的废弃大楼内，上官眠正拿着枪，对准眼前一名穿着白袍的医生，说：“尽快帮我治疗完毕。还有，到了明天，我会放你回去，告诉医院方面，你有一个紧急病人需要出诊，可能要晚些回去。”


  
弥真则是站在上官眠身后，奇怪的是，看着这么骇人的一幕，她的面色却还算平静。


  
上官眠眼前，被挟持的医生只能立即帮上官眠进行一些紧急伤口处理。伤最重的，是关节处严重受损的右手，以及被砍出一个极大伤口的左手。


  
一番治疗后，终于结束了。


  
“伤口包扎好了。”医生抹了抹额头的汗，说：“可是，小姐，你的右手需要尽快处理才行……”


  
“不劳你费心了。”上官眠等他治疗完毕，就说道：“处理得还可以。”


  
然后，她就狠狠敲击了一下医生的后颈，让他昏迷了过去。接下来，她将目光看向了弥真。


  
“那么，告诉我。”她直接拿枪对准了弥真，问道：“回答我，你是怎么拿到那本日记的？”


  
此刻的她，容不得弥真有丝毫的犹豫！


  
弥真早就已经知道，这是不可回避的。


  
但是，她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你是第几次血字？”


  
上官眠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枪口指着弥真手上的日记，说：“你是从这本日记上知道的？血字指示的事情？”


  
“不是。”弥真摇了摇头说：“看来，你果然是公寓的住户？那幅水墨画，我看到它的变化，我就明白了。”


  
气氛顿时开始有些微妙起来。


  
上官眠将枪口凑近了弥真，语调变得无比冰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1206室。”


  
弥真吐出这个词后，补充了一句：“那是我以前在公寓的时候，所住的房间号码。”


  
上官眠的枪口，微微垂下。


  
“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那个公寓的住户。我和我弟弟，都曾经是那个给你们带来无尽噩梦和恐怖的公寓。我和他，都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这本日记，就是在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地点，找到的。”


  
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的住户！


  
这是什么概念？


  
任何人都知道，要成功执行一次血字指示，有多困难，智慧，运气，体力，心理素质，应变力，就算所有因素综合在一起，能够度过血字指示的又有几个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住户，成功地靠执行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公寓！


  
而楚弥真，她却做到了！


  
饶是几乎没有感情的上官眠也开始动容，问道：“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弟弟就是那个‘弥天’？他失踪了？”


  
“是。在最后一次血字指示执行完毕的时候。虽然执行了最后一次血字指示，但是，对我而言，仅仅只是解除了影子诅咒而已。但是，我身上却被加诸了新的诅咒。”


  
“什么意思？任何诅咒，只要回归公寓就可以解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没错。但是，我所执行的第十次血字指示，却是非常特殊的。”


  
弥真回忆起，当初，在那个公寓所度过的所有岁月。那段痛苦至极，犹如活在地狱底层的生活，也让弥天的性格变得极为阴沉。他甚至好几次尝试自杀，但都是因为自己在旁边陪伴他，才让他支撑到了最后一次血字。


  
进入那个公寓，是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二人还是初中生。那一日，因为外出游玩回家的时候，路过那个住宅区，走了进去，就进入了那个可怕的公寓。然后，开始了地狱一般的生活。无数次面临精神崩溃，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推理血字的生路……


  
原本，二人是打算放弃考大学的。但是，由于二人实在是成绩太好，被直接保送大学。也因此，在大学里，和李隐相遇了。


  
那个时候，弥真已经完成了七次血字指示，弥天完成了六次血字指示。


  
和李隐的认识，被这个男人所吸引的弥真，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意志。她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并且也知道，唯有活着离开公寓，才能获得未来。


  
那是弥真在公寓的黑暗岁月，唯一拥有希望的日子。


  
还有三次，只要完成了血字指示，她就可以向李隐告白，追求她的幸福了。


  
李隐心目中，那个开朗乐观的女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居然曾经会是这个公寓的住户。无论怎么想，公寓的住户，是不可能会有幸福和快乐可言的。笑容是距离公寓住户最遥远的东西，更不用说总是笑口常开的弥真了。


  
但是，弥真却是笑对着每一次的血字。


  
那时候，就连弥天都难以理解姐姐的乐观，毕竟谁都知道血字指示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可是，她却那么对弥天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输给这个公寓，这个公寓既然是为了带给我们恐怖存在，那我就要笑着面对这个公寓！即使被诅咒，我的笑容和希望也不会被这个公寓夺走！弥天，我们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然后……我，要亲口向李隐学长告白！”


  
这就是支撑弥真活下来的最大希望。


  
然后，终于，让她等到了那梦寐以求的一天。第十次血字指示发布了！


  
第十次血字指示，一开始就特别说明：“本次血字是最后一次血字指示，完成本次血字，住户就可以永久离开这个公寓。本次血字完成，住户回归公寓后，一旦离开，就永远不会再进入公寓。”


  
然后，就是最恐怖的第十次血字指示。


  
说到这里，上官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内容是什么？”


  
这是很多住户都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那谜一般的，屹立于所有血字顶峰，仅次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第十次血字指示，究竟有多可怕？


  
“地点是在一个古代遗址，地点就位于K市东南郊外的某处，那个古代遗址，是埋藏在地下的，在公寓指示下才找到。那里埋藏着许多古代的器具和雕塑。第十次血字，仅仅只有我和弥天两个人执行。血字的时间非常短，仅仅只有五个小时。而就是在那里，我发现了这本日记。”


  
“古代遗址？”


  
“对，没错。那一次，真的非常可怕。当时，我们在那古代遗迹中，进入了一个地下塔中。但是，那个塔随后就封闭了，接着，那个塔的地下，开始涌现出无数鬼魂！那些鬼魂，黑压压的一片，不断就朝着那个塔的顶端爬来！似乎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所以爬得非常慢。而我们就需要在这关键时候，寻找到生路。接着，弥天他在塔顶，发现了一个公寓留下的道具，然后使用那个道具，来通过共同分担诅咒，加强公寓的限制。结果，靠这个雕像，来让鬼魂爬到塔顶的速度，减缓了无数倍。可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和弥天的诅咒彻底相连，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被诅咒，另外一个人也一样会被诅咒。一个人死去，另外一个人也会死去。”


  
“原来如此。靠加强诅咒来增大公寓的‘限制’，拖延时间？”


  
“是。而且诅咒也会因此变为双倍。但当时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选择这样做。所以你杀死那么多人我也可以理解你，变成那个公寓的住户，很少有人能再保持纯粹的人性了。”


  
“我的行为，不需要你来评价。”上官眠忽然声音一下变冷：“再说多余的话，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弥真继续说道：“结果，鬼魂在最后一刻爬到了塔顶，那个时候，我们依旧没有找到生路，我回归了公寓，但是，弥天没有回来。但是，我没有死，说明弥天也还活着，他还活在那个地下遗迹中。后来我又重新去了那里，却发现那个地下遗迹根本就不存在了。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弥天呢？我就根据那日记的指示去了国外，尝试寻找再度进入那个空间的办法。”


  
“你刚才说的新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弥真听到这里，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目前弥天所遭受到的一切诅咒，也会加诸到我身上。即使离开了公寓，我却依旧没有脱离这一切。我时常会被那些东西纠缠，这几年，我能活下来，其实可以说是奇迹了。弥天，依旧在那个塔中活着，遭受着诅咒……而我也因为这样，没有向学长告白。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所爱的人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用“学长”称呼李隐，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上官眠也是沉默了。她忽然收起了枪，说道：“明白了。这本日记，给我吧。反正里面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吧？”


  
“你……是第几次血字？”弥真忽然说：“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些经验！”


  
“第二次血字。这次的血字，是必须持有这水墨画，到明天中午，血字宣告终结。你也真是个特殊的例子，离开了公寓，却依旧在遭受诅咒。”


  
这时候，李隐正在赶往公寓。


  
“不断变化的水墨画……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八章 四面楚歌


  
公寓大门口。


  
此时，安雪丽四个人，都是捧着水墨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子夜，银夜，银羽三个人也都是出现在了公寓门口。而子夜这时候，正在和李隐通话。她首先是立即说让李隐不要回公寓来。


  
“目前，还不知道水墨画的秘密是什么，你不在公寓里面，如果过来会很危险，还是暂时待在外面吧。”


  
“嗯，你说得也对，子夜。你的IQ，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差很多。”子夜继续说道：“另外，上官眠的背景似乎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看来当初执行了送信那次血字后，就该对她给予更多注意的。”


  
“我也认为你说得有道理。”


  
李隐这时候，正在那烈焰腾腾的事故现场，无数警车被火海吞没，死伤无数。这让李隐双拳紧攥，说道：“那个女人，比我想象得更加残忍和恐怖。”


  
“嗯，我们的确需要对她更加注意一点。”


  
挂断电话后，李隐的身体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般惨烈的场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上官眠……她到底是什么人物？”


  
而公寓门前，隔着旋转门，银夜和银羽二人，仔细注意着那一幅幅水墨画。银夜甚至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许久，说：“虽然我对中国国画有不少研究，但是这绝非任何古代名家的真迹，而且，这些古建筑，也实在看不出是在哪里。”


  
安雪丽焦急万分地说道：“你说了半天就只有这几句话吗？柯先生，你好歹说些对生路的分析啊！”


  
“目前，有两种可能。”银羽这时候接口了：“第一是，画中的女人本身就是鬼魂，随着画的不断异变，最终会变成真正的鬼魂；第二则是，这画本身会吸引鬼魂出现，所以你们不能丢弃它。血字中提及你们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摧毁，其实这句话非常厉害，因为，‘任何方式’这个词，就让你们没有任何空子可以钻了。这‘任何方式’中，也包括了请人代为损毁，或者是用某种方式让其自动损毁之类的。也就是说，公寓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将其毁掉。”


  
“这我当然知道，我想知道的是‘生路’啊！”


  
“听我说，接下来就是重点了。”银羽继续说道：“听好了，关键就是，生路。如果说，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损毁的话，也就代表着，生路绝对不会是将这水墨画毁掉。也就是说……这幅水墨画即使在找到生路的情况下也不可以毁掉。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刚才说过，有两种可能，第一，画中的人本身就是鬼，第二，画会吸引鬼。无论是哪一条，在不可以丢弃画，也不可以损毁画的前提下，这两种可能都会造成你们被鬼杀死的结局。”


  
安雪丽四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不明白银羽的意思是什么。


  
“她是说，”这时候银夜补充道：“‘生路’是在水墨画之外的地方。在水墨画之外的地方，或许有阻止画进一步异变的方法存在着。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吧？”


  
“可是……”安雪丽端详着那水墨画，又说：“这么讲也太笼统了吧，什么叫水墨画之外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银夜摇摇头说道：“这一点暂时还没有办法想出来。不过你们老是聚集在公寓门口的话，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你们是进不来的，所以也没有安全可言。”


  
正如银夜所说，没有安全可言，所以，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是太过被动了。只能眼看画不断发生变化，却丝毫不能够做任何事情？好歹也有点线索？要说生路提示，哪里有提示？


  
银夜和银羽这两大智者，都是没有办法了，IQ下降了的子夜恐怕也是爱莫能助，至于李隐……


  
他是否能够思索出生路来呢？


  
“下车。”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眼前的宝马车上的中年男子，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道：不是吧？出门明明拜了关二爷啊，怎么还碰上这种事情了……


  
还不等他回答，那女子的手就犹如铁钳一般伸出，将他抓出这辆宝马，然后脚一抬，就踢在了他的胸口，让那男人眼睛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旁边的巷子里，弥真走了出来，看着那昏迷的男人，说：“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的。”上官眠坐进汽车内，说道：“快点进来。”


  
“好的……”


  
坐入车子内，上官眠先是将车门关上，然后问道：“你会开车吧？”


  
“是，没错。”


  
“你来开吧。另外，给我听好，我知道很多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是针对女性的特别多。那种事情，光是想想就是绝对的噩梦。所以，你最好不要欺骗我……”


  
“知……知道了……”弥真刚说到这，忽然又补充了一句：“等一下，你，不通知其他的住户吗？他们……”


  
“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多余的话。”


  
上官眠虽然戴了人脸面具，但是那眼眸中的杀意却是清晰可见。


  
然后，弥真就发动了车子。


  
弥真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不是什么圣母，既然上官眠都如此表态了，她也不会刻意找死，继续说服她。虽然上官眠非常可怕，但是，连第十次血字指示都度过了，她自然也不会害怕上官眠。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弥真也是目光警惕地注意四周。在公寓度过了那么多年的恐怖岁月，她始终都抱着强烈的警惕心，时至今日，这个习惯都没有改变。而且，即使是现在，她身上依旧被一个可怕的诅咒所缠住，如果无法救出弥天的话，她很清楚，自己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突然她的心覆盖上一层冰凉。果然，学长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她是无法带给学长幸福的。而学长……也有了自己所真正喜爱的人。


  
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还是出现了李隐的身影。那个，让她如此痴心深爱的男人，现在正拥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将来，也会组建家庭吧？最终，自己也只是学长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说起来，即使在公寓那么多年，她都很少流过泪。但是，在学长说出，他有了深爱的人的时候，她终于流出了眼泪。而且，她在那以后，就回到家，痛哭了一场。


  
如今，她活下去的最大支柱，就是救出依旧被困在那个空间受到诅咒的弥天。


  
这时候，车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上官眠终于又开口了：“你确定这条路是最近的？不会弄错吗？”


  
“是，不会弄错的。”弥真点点头说：“去了那个地方，应该就可以……”


  
“楚弥真。”


  
“嗯？”


  
“把头低下来，立刻！”


  
弥真顿时明白了什么，马上低下头，随即，上官面立即将一把枪对准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立即扣动扳机，车子内的司机，脑袋立即被贯穿！


  
“被包围了……”


  
周围无数辆汽车将这辆宝马彻底包围住，而冥王就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


  
“冥王大人，你的伤没事吧？”那辆车的后座上，一个金发女子坐在冥王膝盖上，关切地问：“睡美人给你造成的伤……”


  
“这点伤，和她带给我的耻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冥王怒不可遏地凝视着眼前那辆车子，吼道：“给我听好了！杀她的工作，要交给我！我要好好折磨她，让她知道我冥王的恐怖！”


  
“你专心开车。”上官眠已经开始准备好自己的武器，同时声音冰冷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停下车子，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弥真立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停下车的……”


  
上官眠查看了一下枪里面的子弹，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目前所有的武器数量。而就在这时候，那些包围她们的车辆，车窗都摇下，大喊道：“大家动手，擒下睡美人，一旦实现，就可以让冥王欠他一个人情，还可以获得埃利克森家族的秘密金矿的分成！大家上啊！”


  
这两大条件，足以让人无视上官眠的恐怖。毕竟这世界上，敢于富贵险中求的人，还是很多的。冥王的一个人情，足以让自己在欧洲地下世界横着走；而埃利克森家族的秘密金矿的分成，这更是让人疯狂，毕竟，哪怕只分到一成，那也是足够让自己建立一个大家族的财富啊，毕竟谁都清楚埃利克森家族的财富庞大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保守估计，恐怕相当于一个国家国库总额的一半左右！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而很多人都清楚，秘密金矿是埃利克森家族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而如果分成在三四成左右，可以这么说，你可以立即建立一个金融帝国！


  
虽然大家都清楚睡美人有多可怕，但是，毕竟仅仅只是擒拿住她而已。如今，这些车子上坐的，都是欧洲杀手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当然，冥王自然是其中最强的人。埃利克森家族为了捕杀上官眠，已经是不惜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名家主被上官眠斩断了一只手臂，对其恨之入骨的地步！


  
“‘凶神’法斯诺克，‘魔眼森斯雷’，还有……”上官眠的双眼，突然锁定了后方汽车的一个司机，顿时大喊出了那个司机的名字：“‘幻魔女’琳斯洛！”


  
这个人，可以是对上官眠具有最大威胁的人物！她是欧洲地下杀手界，排名第二的超级杀手！拥有催眠术，可以在瞬间让对方陷入幻觉的女性杀手！之所以排名第二，是因为，冥王是唯一可以克制她的催眠术的杀手。如若不然，排名第一的人，必定是琳斯洛！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九章 穷途末路


  
这一瞬，在高速公路上，埃利克森家族派遣的杀手阵营开始了对上官眠的围剿！


  
上一次，仅仅只是派遣了“堕天使”的金眼恶魔和“邪神”的魔蝎二人，就已经让埃利克森家族耗费了很大代价。但是，非但没有杀死睡美人，反而让两大杀手都是双双阵亡。不仅埃利克森家族颜面扫地，也是让堕天使和邪神这两大顶级杀手组织沦为欧洲地下世界的笑柄！这等奇耻大辱，岂能不报！


  
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联合，发誓定要拿到睡美人的首级，来血洗这一耻辱！因此，手下精英杀手尽出，埃利克森家族为确保万无一失，更是不惜请来了“冥王”路菲斯这等重量级人物，堪称杀手界巨头的存在！而“邪神”组织为防万一，也是将该组织的头号杀手，“幻魔女”琳斯洛派遣到了中国，参与这次猎杀行动，一旦冥王失手，就由她来协助冥王！若非是冥王对自己信心十足，不希望被分割赏金，最初劫持巴士的时候，琳斯洛就会出现了。


  
每一个杀手，都被许诺了重金和令杀手们趋之若鹜的名誉。这等阵容，可以说，就算是冥王本人，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上官眠？


  
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顶级杀手组织确信，如果这等阵容还能够让睡美人逃走的话，那他们全部都可以去自杀了。


  
“怎，怎么回事？”驾车的楚弥真也是感觉到了周围那可怕的杀意，忙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安心开车就是了。”上官眠此时将水墨画牢牢收藏在身上，看着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武器，依旧用冰冷的口吻说道：“速度提高到最快，绝对不能够停下！”


  
这时候，留着一头金发长发，面容极为妖媚的“幻魔女”琳斯洛通过对讲机对周围车子上两大杀手组织的精英杀手们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已经包围了她，只要把车子的轮胎打爆，不就可以了吗？”


  
“这里依旧是属于K市市区范围，”另外一部车子上，被称为“凶神”的法斯诺克回答道：“刚才的爆炸已经让不少警察出动了，何况我们目前是以生擒‘睡美人’为主吧？”


  
“不。”琳斯洛摇摇头，说：“刚才，我已经接到来自组织上层的最高决定，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的高层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索取睡美人的性命！”


  
“你说什么？”


  
另外一部车子上的冥王大怒：“我已经发出了‘死亡通知书’，而且，我一定要亲手杀死‘睡美人’！”


  
“住口，冥王。”琳斯洛说话却是丝毫不给他面子：“不要以为你顶着一个欧洲第一杀手的头衔，我们就怕了你。单打独斗，或许没人是你的对手，但你要知道，我们代表的是两大杀手组织的阵营！何况，惹怒了埃利克森家族，就算是你，也很难应付吧？再说，你亲自出马，还让睡美人逃走，如今还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吗？”


  
“幻魔女！你别以为有‘邪神’组织做靠山，我就怕了你！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来索取你的性命！”


  
“恭候大驾。”


  
说完后，幻魔女琳斯洛对切断了对讲机，随后下令：“动手。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睡美人。至于中国警方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组织上层会出手对警方进行牵制。这一次，是两大杀手组织首度联合，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这里，如果没有处理好，你们该知道后果。”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人反对了。在这里，单人实力，除了冥王外，就是琳斯洛最强。但是冥王毕竟是个独行侠，可是，琳斯洛却是代表着欧洲顶级杀手组织“邪神”！


  
“动手！”


  
于是，某辆车子上，立即伸出一只手，拿着一支散弹枪，立即发射，将前面的宝马车的轮胎立即打爆！


  
轮胎爆裂，车子只能停了下来！


  
“果然是到了这一步吗？”


  
一个留着浓密胡茬，走下车子的金发中年男人，扛着一把步枪，对着天空就是连开三枪！然后，对后面驶来的车子，用中文大喊：“从此刻起，接近这里的人，杀无赦！全部给我回去！”


  
此时，两大杀手组织，在K市市中心地带，大量地制造爆炸案，牵制了大批警力，无法赶到这里来。而来这里的如果只是少部分警力，很容易就可以被这群杀手干掉。


  
众多杀手们一一下车。此刻，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庸手，合计起来，共计十二名精英杀手！其中，多数是两大杀手组织精挑细选而出的精英人马！


  
“睡美人，你已经完了。”那金发中年男人冷笑着用英语说：“今天，没有人可以救你！”


  
顿时，无数把枪对准着宝马车，但是，没有一个人开枪。毕竟，大家都知道，睡美人身上携带着威力巨大的炸弹。这个时候，接近她非常危险。所以杀手们距离车子的位置，也都是计算过的。


  
上官眠此时看着前后包围住她的杀手们，事实上，她手上已经没有炸弹了。如果那些杀手知道这一点，绝对会立即开枪，把她打成一个马蜂窝。毕竟，中国是个对武器管制相当严格的国家，要制作大量炸弹，是很困难的。


  
“‘睡美人’！”琳斯洛大喊道：“我想，你应该没有炸弹了吧？否则的话，你在和冥王下了巴士搏杀，完全可以使用炸弹来杀他，可是你没有！现在，你负隅顽抗，已经毫无意义了。还不如自杀，来得轻松自在些吧？”


  
那辆宝马车，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别给她时间！”那金发中年男人，也就是“堕天使”组织的“魔眼”森斯雷说：“现在如果给她时间的话，我们会陷入绝对的被动！到了那个时候……”


  
“我知道。”琳斯洛刚开口，突然冥王走到了前面来。


  
“你们居然都把我当空气吗？我杀过，我要亲手杀死‘睡美人’！我要先剥掉她的皮，要脱掉她的衣服拷打，要让她尝尽地狱一般的折磨和痛苦，再将她杀死！我……”


  
森斯雷立即举起枪，对准了冥王，说道：“你难道想违逆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的共同决定吗？冥王，你可别……”


  
话刚说到一半，冥王突然微微低下身子，两把长刀出手，森斯雷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溅出一团血花，还来不及开枪，他的头颅就高飞到天空中，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断开的头颅中洒出！


  
“你！”一旁的一名杀手怒喝道：“冥王，你疯了吗？你敢杀我们‘堕天使’的人？”


  
“笑话。”冥王狞笑着舔了舔长刀上的鲜血，说道：“我如果怕‘堕天使’和‘邪神’，我早就加入这两大组织了，何必还要一个人独来独往？敢在我面前叫嚣，真以为我‘冥王’的名字是白叫的吗？”


  
此刻，虽然大家都是怒不可遏，但是刚才冥王瞬间杀死森斯雷的一幕，却是让杀手们心惊胆颤，一时间没有人敢再上前去。


  
“我再说一次。”冥王冷冷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要亲手杀死睡美人，谁也不许夺走我的猎物。否则，他就是榜样！”


  
在“堕天使”组织凶名滔天的“魔眼”森斯雷，居然被那么轻易地被冥王杀死，这也让一些人清醒了些。毕竟，这个男人是欧洲地下杀手界长年以来的第一人啊！虽然有不少人去挑战这个第一的位置，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成为那双刀之下的亡魂！


  
“‘冥王’，”琳斯洛皱着眉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吧？目前，杀死‘睡美人’才是第一优先。其他的，都在其次。”


  
“你们只要不杀死睡美人就可以，我才是要亲手杀她的人。又或者，你以为集合那么多人，就可以杀了我吗？整个欧洲地下世界，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群战我也不是没有打过，我承认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或许会受伤，但我也绝对有信心送你们中一半以上的人下地狱！怎么样？考虑看看，该怎么做？”


  
琳斯洛沉默了。组织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亲手杀死睡美人，夺取她的人头，才能血洗当初魔蝎被上官眠杀死，导致组织威望下降带来的损失。


  
但是，真要把这等机会，让给冥王不成？如果未能完全任务，到时候，组织的人必然会责难于她。这绝对不是琳斯洛希望看到的。可是，她也自认为，如果和冥王拼命，她殒命的可能，要更高出一些。冥王，可绝对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我知道了。”琳斯洛做出让步：“但是，等你杀死‘睡美人’后，必须要将她的人头交给我们两大杀手组织。你也知道，‘魔蝎’德斯比被杀后，我们组织的威望下降太多，导致接受的委托也是减少了。唯有亲手杀死‘睡美人’，我们在杀手界的威信才能够重塑！”


  
“可以。既然你那么说，剥皮的时候，我就把头部的皮肤保留下来吧。”


  
然后，冥王将两把长刀竖起，一步步走向那辆宝马。他也和琳斯洛一样，认为上官眠多半已经没有炸弹了。


  
“‘睡美人’上官眠。”冥王这时候用中文说：“你该知道，被我盯上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将成为无法逆转的必然！现在，我就让你好好忏悔对我的反抗！”


  
此时，高速公路后方的人，被杀手们围堵，都是吓得逃回去。弥真和上官眠都是坐在宝马上，等待冥王不断接近。而那些杀手也紧跟在后面，承诺只是生擒，不会伤及上官眠的性命。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是必死之局。上官眠的右手已经废了，武器也用掉了七七八八。那些杀手无一不是了解她攻击手段，而且都各有自己超常能力的杀手，而且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死角。


  
怎么看，她都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的双眼，突然被一团黑色彻底覆盖。她的身体犹如雕塑一般僵硬起来，而在她前方几十米处，高速公路的尽头，一大团黑色雾气升腾而起，然后，变化为一个背生黑色双翼的巨人。随着那巨人的哀鸣，黑暗开始向周围扩散而来！


  
上官眠看向那前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不禁脱口而出：“这就是……第十次血字指示的诅咒吗？”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章 第十次血字的诅咒


  
高架前方，黑暗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然后，一瞬间就接近了冥王等人。而他们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黑暗完全包裹了进去！


  
那是什么？


  
再仔细看去，那黑暗巨人已经不见了。眼前的黑暗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形体，只是纯粹地朝着车的前方涌来，给予人绝望和恐怖！


  
就在接近宝马还仅仅只有不到五米距离的时候，那黑暗才终于停下。然后，上官眠就看见，在黑暗深处，一个身形开始逐渐涌出。


  
那是一张犹如死人一般的面孔，脸上，是彻底的冰冷和阴白。黑暗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随后，他渐渐伸出手，伸向眼前的宝马车。可是，有五米以上的距离根本够不到。


  
随后，那一切的黑暗开始退了回去，最后，在那条黑暗的分界线上，化为无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候，弥真双眼的黑色才尽数散去，她的眼眸中，再度恢复了清明。她扶着额头，看着前方，那些杀手已经全部消失了。


  
“原来如此，”她看向上官眠，问：“你看到了吧？距离，是多少？距离我，还有多少米？”


  
“估计不超过六米。”上官眠回答道：“你都知道吗？”


  
“是的。”她回答道：“每一次我都会失去意识，然后，我就会感觉到，那一刻，有什么极为邪恶的东西不断接近着我。六米左右吗？原来如此，上一次，距离还是八米呢……”


  
那些杀手，已经在这黑暗席卷而来时，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眼前的高架，也是从中间被完全断开，齐整地消失了。完全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走吧。”上官眠走下车，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的弥真说道：“就乘坐那辆保时捷离开吧。”


  
上官眠和弥真来到了那，二人坐进去后，前者拉开脚下的长裙，她将水墨画装入了一个铁匣并绑在了自己的左脚上。因为右脚要用来对敌，所以绑在左脚上更加合适一些。


  
她将铁匣取下，然后拿到面前打开，从中取出了画轴，然后将其缓缓展开。接着，一张占满了整幅画的，鲜血淋漓的面孔死死凝视着她！


  
上官眠立即将画重新卷了起来。


  
“怎么了？”正在发动这辆杀手乘坐的保时捷的弥真问：“你为什么把画又卷起来了？”


  
“没什么。倒是你，不害怕吗？这个诅咒，导致那黑暗不断接近你，迟早会把你也完全吞没在黑暗中吧。”


  
“我知道。”弥真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同时将一些洒在座位上的车窗玻璃甩到地上，用悠长的声音说道：“但是我那时候发誓了，我会一直笑着面对，到我死的那一刻。就是死，我也不要被那个公寓夺走我的笑容，还有……对学长的爱。这是我活下来的最大意志。”


  
“是吗？”上官眠将水墨画重新放入了匣子中，又说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明白。不过，我感觉待在那个公寓，要比待在正常社会要好很多。至少死在那个地方，比死在外面的世界要强。我，迟早有一天在杀戮中死去，所以，我就在想，一定要死的话，我希望至少杀死我的，不是那些为了驾驭我，把我当做吐钞机，或者是为了同样的利益要夺取我性命的人。死在鬼魂和诅咒的手中，我感觉这是我最能够接受的死法。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会等待死亡，我会尝试自己可以挑战到第几次血字，在第几次血字死去。”


  
弥真苦笑了一声说：“我们的想法好像完全不一样呢。我很想活下去，但是你却一心求死。”


  
“因为我所活的世界和你们不一样。”上官眠将水墨画的匣子重新绑在脚上，说道：“我的世界永远都和死亡相伴，所以我根本就找不到非要活下去的理由不可。只是，我想选择自己死去的方式罢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将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说：“打吧，在我改变主意以前。手机里存着和我一样执行血字指示的那几个人的号码，名字是安雪丽，邱希凡，李健飞和仲恪言，给他们发短信，然后关机就行了。不许拨打电话，否则我就马上让你的脑袋多出一个大洞来。明白了吗？”


  
“你……”弥真拿起手机，她一时不明白为什么上官眠改变了主意。


  
“哦，对了，他们的手机，都已经被冥王的部下收走了。”上官眠又拿回手机，说：“而且，你现在也要开车。算了，我来发吧。”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将短信，发送给了李隐。一直在开车的弥真，视线没有转到上官眠手中，因此没有看见这个名字。上官眠发完短信后，就关机了。


  
“你发给了谁？”弥真好奇地问。


  
“公寓现任的楼长。”


  
“楼长啊……”弥真回忆起当初在公寓度过的岁月，说道：“我们那时候的楼长，叫做夏渊。我在度过了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特别告诉他，我的诅咒没有消除，所以，我的存在就不要告诉后来的住户了，否则他们恐怕会因此而绝望吧，因为就算执行了第十次血字指示成功，也一样有可能逃脱不了诅咒。于是他答应我，对任何人都会绝口不提我的存在。对了，他现在还活着吗？”


  
“去年他死了。在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这样啊……真是可惜。”


  
“另外，”她又继续说道：“关于蒲靡灵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人，蒲靡灵的女儿。和那个人见面，你应该会了解不少关于他的事情。目前，她也是公寓的住户。”


  
“是吗？”


  
“而且我想……既然你和夏渊是同一个时代的住户，她应该会知道你的存在吧。或许你现在遭遇到的情况，她也会知道一二。”


  
“真的吗？”弥真顿时惊喜地说：“太好了，她叫什么名字？”


  
“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但是，如果你敢私下和公寓住户接触，然后被我发现的话，我会把你和那个住户一起杀死。这不是恐吓，是警告！”


  
保时捷渐渐开始选择一些偏僻的道路前行，也就因为一直警惕着，走走停停，所以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离开了K市市区。这个时候，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通过公路收费站后，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一条渺无人烟的乡间小道。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恐怖气氛最浓厚的场所了。


  
车子的速度虽然加快到了极限，可是，上官眠手中的画，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画中，鲜血从女人的身上每一个地方流出，眼眶中，鼻子里，耳朵里，嘴巴中，而下巴则是几乎完全断裂，脸上每一个部位就好像是碎裂的饼干一样，血水下流的同时，一只同样在不断滴血的手，伸向了画面正中心。


  
“快了……”弥真连忙说道：“快了，就快到那个地方了！”


  
“我知道。”上官眠将画重新卷好，说道：“但是，我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我死了，你就马上放弃这辆车逃走吧。蒲靡灵的女儿，名叫蒲深雨，她的手机号码是147236598。”


  
“谢谢你告诉我，睡美人小姐。可是，你放心吧，睡美人小姐，你不会有事的……”


  
“别用那个称号称呼我。”上官眠却是冷冷地说道：“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上官眠。当然，就算你知道这个名字，也查不出我的身份。”


  
上官眠是个不存在的人物，没有国籍，没有任何记载这个人的档案存在，完全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物。说到底，这个名字也只是当年的教官给上官眠起的中文名字罢了，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


  
“上官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嗯，是睡眠的眠吗？因为我感觉恰好和睡美人很对应啊。”


  
“是的。”


  
“嗯，这个名字不错啊。”


  
这时候，弥真又猛踩着油门，说道：“上官小姐，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绝对会让你活下来的！还有，你说我们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我虽然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总感觉，你的生命不是没有意义的。不要轻易说到‘死’。”


  
这时候，安雪丽等人也是驱车赶往市郊！车是安雪丽本人的，她此时不断地踩下油门，说：“快，快一点！到了那个地方，我们就可以活下来了！”


  
“水墨画，水墨画还在变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邱希凡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墨画，声音凄惨地说：“你们，你们看啊……”


  
他手中的画上，画中的黄衫女人，身体漂浮起来，正从远处开始挪向近处！她的嘴巴此时也大张开，里面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上官眠发给李隐的信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邱希凡这时候已经哭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候，只听后座传来一声大叫：“李，李健飞！”


  
他们回过头去，只见后座上，李健飞坐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幅水墨画！而在水墨画上面，只见那妖娆的女子，嘴巴完全裂开，而有半截身体居然露出那嘴巴外，看起来还在不断挣扎！


  
安雪丽马上踩下刹车，回过头问：“怎么，怎么一回事？李健飞他，他怎么不见的？仲恪言！”


  
“我，我也不知道啊……”仲恪言身体哆嗦着说：“我，我刚才只是看着窗外，突然回过头，就看到只有水墨画在……”


  
“丢出去！”安雪丽大喊：“把这幅水墨画丢出去！”


  
于是，仲恪言马上打开车门，然后一脚把水墨画踢出了车子，接着立即关上了车门，大喊：“快，快啊！我的画，我的画也差不多了……”


  
弥真驾车又转过眼前的一片树林，说道：“快了，上官小姐，就快到了。到了那个地方，就可以找到‘生路’了！无论如何……”


  
她本想说“再忍耐一会”，可是随即自嘲地想：忍耐？这种事情如何忍耐呢？


  
“没关系。”上官眠却是一脸平静地说：“我和死神是多年的邻居，他无数次造访过我，但至今还没有一次成功地将我带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另外一条岔路上突然开出一辆银色的雪佛莱，狠狠撞向这辆保时捷！这一撞，保时捷的车门几乎凹陷了下去！


  
“趴下！”


  
随着上官眠一声大吼，她就扣动扳机射向眼前的雪佛莱，然而，这辆保时捷也步了刚才宝马的后尘，轮胎被打爆了。


  
那辆雪佛莱上，走下了两个人。“冥王”路菲斯，“幻魔女”琳斯洛。二人在当时那黑暗侵袭而来的时候立即跳下了高架，然后恰好落在了一辆卡车上面。


  
“时间终于到了。”冥王将那双刀取出，说道：“虽然的确想好好折磨你一番再杀死你，不过我感觉，侮辱你的尸体，然后将你的肉一块块切下来冲进马桶，也是很不错的享受。琳斯洛，你对付车上另外一个女人，既然和睡美人在一起，估计也不是泛泛之辈。”


  
“她的尸体归你就是，首级一定要交给我。”琳斯洛也是走下车，看向保时捷驾驶座的弥真，说道：“那么，动手吧！”


  
上官眠走下了车子，然后挡住了弥真。


  
“抱歉，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别说是你，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够轻易杀了她。”


  
弥真没有想到上官眠居然挡在车子前面保护自己，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别误会。”上官眠一抖手臂，亮出了手枪来，说道：“你对我有用处，所以我才保护你的命。否则的话，我才不会管你被谁杀死。”


  
“可是，水墨画……”她急切地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上官眠走向眼前的冥王和幻魔女，说：“你背下来了吗？手机号码？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同样的东西。”


  
“背下来了……”


  
上官眠面对着眼前的两大杀手，说道：“幻魔女琳斯洛，我知道你的催眠术很厉害，但是前提是我必须看着你的眼睛，同时距离不能超过两米。当然，你可以不借助外物催眠的能力，确实也很强。但是，我发誓，只要你进入我两米范围以内，我就立即送你去见上帝。”


  
话音刚落，枪就对准琳斯洛的额头射去！


  
冥王却是怒吼着跳上车的引擎盖，飞跃而下，而他的右手不知道何时，拿着的东西不再是刀，而是一把托卡列夫手枪！


  
最后的血战，一触即发！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一章 逼近


  
李隐望着房间窗户外的皎洁月光。他的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碧绿的茶叶正漂浮在上面，混合在茶沫中。


  
“很美丽的月色。”子夜就站在他身边，此时手上也拿着一杯茶，说：“和你认识后，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喜欢喝茶了。”


  
“是么？”李隐轻笑一声，将茶杯放到嘴唇边，微微抿了一口，说：“真香啊。”


  
“说起来，你似乎从来都不喝咖啡？”子夜突然说道：“以前和你一起执行血字的时候也一样，明明喝咖啡最提神，但是，你却宁可选择喝茶，总是带着茶叶。”


  
“因为……”李隐将茶杯拿下，放在窗台上，说道：“喝咖啡的话，会让我想起一个旧友。那个旧友，是我在大学时代最为亲密的知己，而他和我都很喜欢喝同一家店的咖啡。所以回忆起他的时候，脑海就自动会浮现出一片咖啡香。”


  
子夜也喝了一口茶，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虽然注视着茶，但看起来更像是在注视茶水中倒映出的月亮。


  
“那个旧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李隐微微点了点头，将双手插入口袋，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大学时期，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双胞胎姐姐。那两个人是我最珍视的朋友，我在他失踪前，受托照顾他的姐姐。不过，虽然说是他姐姐，但是二人的年龄都比我小，所以两个人都是叫我‘学长’。”


  
“学长？好像中国的大学生很少这么互相称呼吧，一般都比较随便地称呼名字啊。”


  
听子夜那么说，李隐却是说道：“总有例外的人啊。他们两个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这也是我非常欣赏他们的一点，人一般都是自私的，可是，我在那两个人身上很少找到自私的一面。说起来，进入公寓后，我就很少再回忆起他们了，感觉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犹如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隐沉默了几秒，转移了话题，说道：“你认为，上官眠发来的水墨画生路，是真的吗？”


  
“我认为是真的。”子夜毫不犹豫地说：“这样的事情很难造假。月溪镇，K市郊外最具有古色古香特点的小镇，保存了大量历史古迹，而那些水墨画中的背景大多都取景自那个地方。”


  
“是呢。”李隐端起茶杯说道：“刚才上网查了一下月溪镇的不少照片，有许多都接近于水墨画的背景。上官眠居然真的在这个时候找到了……”


  
这时候，李隐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响起了。他马上抓起手机，打来的是借用了其他住户手机的安雪丽：“李，李隐楼长……”


  
“说吧。”李隐看向头顶的皎洁明月，声音急促地问：“你们到月溪镇了？”


  
“李，李，李健飞死了！他被抓入了那水墨画里面！我们该怎么办？”


  
“是吗？”李隐思索了一会，说道：“既然出现了牺牲者，应该会间隔一段时间吧。血字是明天中午的时候结束，也就是说，接下来应该会出现一段缓冲期。这是你们的好机会。”


  
“好，好的。到了月溪镇，马上找到对应水墨画的景点！然后应该会有办法……”


  
“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李隐抓了抓他额头前因为很久没理而逐渐留长的头发，说：“还有，先别慌乱，恐惧会影响你们的逻辑思维。这是我长期执行血字的经验。”


  
“好的。楼长，如果，如果上官眠再次和你联络，务必通知我们。她现在依旧是关机状态。”


  
“嗯，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后，李隐拿起茶杯，坐回到沙发上，说：“李健飞死了。又死了一个新住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听到有住户死了，就感觉仅仅像是死了一只鸟，一只猫一般毫无感觉了。真是可怕，这个公寓……”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把抓起眼前的一张茶几，狠狠朝着眼前的墙壁砸去！朝着那平日发布血字的墙壁砸去！


  
茶几砸到墙壁上，立即摔得粉碎！当然，碎裂的玻璃，很快就开始陆续聚集在一起。


  
“你怎么了？”子夜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说：“你很少做这样的行为的……”


  
李隐坐回到沙发上。


  
“没什么。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这时候，碎玻璃已经完全聚合，最后，重新形成了完整的茶几。墙壁上留下的痕迹，也完全消失了。


  
“子夜。”李隐忽然说道：“我最近，越来越没有信心了。也许是害怕了？最初进入公寓的时候，我虽然很绝望，但是闯过第一次血字，第二次血字，遇到了夏渊，欧阳菁，小田切幸子等一个个度过多次血字的住户，我认为我是有希望的。一直到遇见你，我还是有强烈的信心认为，我可以保护住户们，度过十次血字然后离开。我甚至有种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的错觉。可是，到后来我终于明白，在我面前，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希望。当初我进入公寓时的所有住户，至今已经全部都死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


  
子夜站在李隐的身后，只有手中端着的茶杯，还冒着腾腾热气。


  
“发泄出来，好一些了吧？”她走了过来，将茶杯放下，说道：“没什么。在这个公寓，没有人会能够真正抱着活下去的绝对信心执行血字的。不过，发泄完以后，就可以了。你是公寓的楼长，不是吗？”


  
李隐一把将子夜拥入了怀中，紧抱着她，嘴中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是楼长，就和当初夏渊一样，是唯一不可以软弱的住户。”


  
那完好无损的茶几，在二人的身后，就犹如一个狰狞恶魔张开的大嘴，仿佛嘲笑着眼前二人的不自量力。


  
在同样的一片月色下，弥真正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战。


  
“上官小姐……小心啊！”


  
上官眠虽然躲开了冥王最初射出的子弹，但是，她移动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快了。而琳斯洛则是也在一旁包抄过来，她的手指轻柔地舞动着，姿势犹如美丽的天鹅。


  
曾经有人那么评价过她，幻魔女最美丽的瞬间，便是她杀人的时刻。


  
冥王第一击虽然没有中，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失望，说道：“果然，你已经不行了吧？睡美人，之前因为不能杀你，所以我没有使出全力。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这点程度的实力吧？”


  
“不敢。”


  
上官眠说完这句话，突然手一甩，却被在左边逼近她的琳斯洛，一手抓住她的丝线。然后，手一挥动，上官眠的肩部就出现了一条血线！


  
此时，琳斯洛已经开始释放了催眠术。她的最强催眠，必须两米内生效。一旦超过两米，效力就会减弱很多。杀手到了这个层次，精神都会很强大，像上官眠这种头脑近乎机械一般的“人形兵器”，要催眠难度更大，因此距离必须在两米以内才能发挥最强效果。


  
上官眠立即和琳斯洛拉开距离，同时，对准她头部就是一枪。


  
“果然厉害，‘睡美人’。可是，你的对手是我。”


  
话刚到这，冥王的长刀已经到了上官眠的脖子旁，继而迅速砍来！上官眠立即将头低下，一缕头发立即被割断飞起！


  
她滚动到地上，又重新站起，刚拿起枪，冥王已经出在她身后，一刀砍下！上官眠立即拿枪去挡，然而枪管居然被瞬间砍断！


  
“不愧是欧洲第一魔刀师打造的最强兵器啊。”琳斯洛慨叹道：“冥王你能成名，这两把刀居功至伟啊。”


  
冥王却对琳斯洛的奉承充耳不闻，将刀高高举起，然后就立即挥下！


  
枪已经被砍断的上官眠，对冥王的威胁已经减弱到极限。此刻，她已经无力再战，等于是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鲜血飞溅，上官眠的头颅，高飞到空中，然后坠落在地面。无头的她，身体渐渐垂下，此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


  
冥王狠狠踢向上官眠的尸体，说道：“太美妙了！好了，按照说好的，人头给你，这尸体我就带回去慢慢享用了。”


  
琳斯洛也是微笑满面地走过来，提起上官眠的人头，说道：“很好，这下，组织上头，我就可以交代了。”


  
冥王一伸手，扛起上官眠的尸体，突然，看着坐在保时捷内的弥真，突然说：“对了，那个女的，也交给我处理吧。”


  
“随便你。”琳斯洛走到雪佛莱前，取出了一个盒子，将上官眠的首级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时候，冥王却突然说出一句话来：“对了。琳斯洛，首级给了你，你们会宣告，是你们杀了睡美人吧？”


  
“嗯。你不满意？”


  
“当然，埃利克森家族委托我杀死睡美人，如果你们声称杀人的是你们，对我可是大为不利啊。”


  
琳斯洛回过头，目光凶狠地说：“你想怎么样？”


  
“我想了想。首级你还是还给我吧，还有，你，还是死在这里吧。”


  
长刀猛然划来，直朝琳斯洛的脖子砍去。可是，琳斯洛却是冷笑一声，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冥王暗暗感觉不妙，可是刀还是砍了过去。琳斯洛的头也是被砍断，倒在地上。冥王冷笑着看过去，却是发现，地上的头……


  
是他自己的！


  
“啊！”


  
无尽鲜血洒出，威震欧洲杀手界的“冥王”路菲斯，就这样被砍断了头，倒在地上。琳斯洛则是拿着一把尖锐的剑，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道：“从今天起，欧洲第一杀手的头衔，就属于我了！”


  
然后，她看向身旁的上官眠，说道：“如何？上官小姐？”


  
刚才，在冥王准备挥刀杀死上官眠的时候，已经中了琳斯洛的催眠术。一直以来，琳斯洛屈居路菲斯之下，就是因为她的催眠对冥王无效。但是，琳斯洛这几年最新修炼的最强催眠术“幻华冥梦”，却是已经达到了让冥王也无法抗拒的催眠效果。她首次尝试，就真的成功杀死了冥王。


  
然后，她看向上官眠，狞笑着说：“好了，碍眼的人物消除了。作为我踏上欧洲第一杀手的礼物，你的人头，想必最合适不过了！”


  
上官眠依旧还活着。冥王陷入砍下她头颅的幻觉而被琳斯洛杀死，这证明琳斯洛的可怕。而如今琳斯洛和她的距离不到一米，她只要立即发动催眠，就可以杀死她。


  
“你不叫我‘睡美人’？”上官眠冷冷地问：“琳斯洛？”


  
“既然你都要死了，这么称呼你或许算是对你的致敬吧。或者，你不喜欢？”


  
“现在的我，其实也可能是被你催眠着吧？”


  
“嗯，你想那么认为也可以。我的催眠，对精神意志较弱的人，甚至可以催眠长达一年以上，都无法发现是在幻觉中。而如今这‘幻华冥梦’，即使是要让一个人一生都在幻觉中度过，也是能实现的。”


  
说到这里，琳斯洛露出一个笑容，可以说是美得惊心动魄，说道：“好了。现在，说说看，你喜欢怎样的梦？让对手在自己喜欢的梦中死去，也是我的仁慈。”


  
弥真看着车外的紧张局势，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了上官眠。那个外国女人，太过恐怖了！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我不明白一个问题。”上官眠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在冥王杀了我后再催眠我？而且，还和我说那么多废话？不像你身为欧洲第二顶级杀手的样子。”


  
“聪明。”琳斯洛微笑着说：“因为，我必须亲手杀死你。而且，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所谓的绝望。将‘金眼恶魔’都杀死了的女人，如果让这个光头杀了你，不是太可惜了吗？亲手杀死你的荣耀，任何人都不会抗拒的。”


  
然后，她又走近了一步。


  
“你不可能逃掉的，我随时可以完全释放‘幻华冥梦’。好了，告诉我吧，你决定做一个怎样的梦？”


  
此时，上官眠的水墨画，整个画面，已经是完全被一颗巨大的血红瞳孔所占据着！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二章 杀鬼


  
此时，琳斯洛和上官眠的距离，可以说是咫尺相隔。琳斯洛只要愿意，瞬间就可以要了上官眠的性命。


  
虽然说，对琳斯洛的催眠，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但是，“幻华冥梦”作为琳斯洛的最高催眠术，已经可以超越视觉，直接通过任何感官对大脑发生作用。所以，哪怕上官眠这时候闭上眼睛，也一样无法逃脱。


  
水墨画中，那只血红的大眼睛越来越是鲜红。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无论如何，都有可能会被催眠。而如果是一般的催眠，以上官眠的意志力还有抗过去的可能，但是“幻华冥梦”这种最高等的催眠，却是实在太过强大。当然因此对其精确要求更大，但是这一漏洞也被目前的距离所弥补。可以说，当前堪称死局。


  
琳斯洛见上官眠不出声也不闭上眼睛，知道她已经近乎绝望，冷笑着说：“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你的实力，恐怕在整个欧洲杀手界绝对可以排入前五，已经可以和当年的‘地狱王’相提并论了。如果是来我们‘邪神’组织，也绝对能够得到最佳培养。但是，你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琳斯洛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残忍，然后，准备要使用她的催眠术！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出口说：“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杀死我了吗？”


  
“怎么？”琳斯洛却是不以为意：“想拖延时间？没用了。你现在根本不可能逃开我，催眠一发动，我就只有任我宰割。所以……”


  
“所以……”


  
一把尖利的长刀，忽然穿过琳斯洛的喉咙，她惊愕地看着穿过喉咙的长刀，继而，身后的人就将长刀抽出！


  
“冥王的兵器，如今就归我所有了。”


  
长刀被狠狠抽出，琳斯洛的喉咙不断喷出鲜血来，她看向后面，站在身后的人，竟然也是上官眠！


  
“两个……”她倒在地上，不断捂着被刺穿的喉咙，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有两个……”


  
而眼前的那个上官眠，则是全身瘫软倒在地上，说：“吓，吓死我了……”


  
然后，她扯住脸颊，一下撕下了她的“面孔”，她居然是安雪丽！


  
琳斯洛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交换过来的？根本无法相信！


  
安雪丽之前，接到了上官眠的电话，要求她马上来这里，同时携带一个和她的脸一样的面具。她之前制作了很多住户的面具，以备未来不时之需。上官眠在手机里面特意强调，如果她敢不来，回到公寓后，她就一定会杀了她。这个威胁，由她来说出，比任何人的都来得可怕。如果上官眠真的能逃回公寓，被她盯上要杀死的目标，根本不可能生还，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公寓更可怕。


  
没有办法，她只有选择听从。


  
而二人交换的时刻，就是在琳斯洛对冥王使用催眠术，将他杀死时。这个时候，她是背对着上官眠的。虽然背对她很冒险，但是对于自傲的琳斯洛，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且也不认为受伤的上官眠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杀了她。这时候，安雪丽就从附近出来，和上官眠交换了位置。


  
“还好，你真的及时杀死她了。”安雪丽连忙说道：“好了，我们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安雪丽的水墨画中，那女子的脸出现了无数裂痕，裂痕导致那张脸扭曲得越来越厉害，犹如是伊藤润二漫画中才会有的恐怖面孔。安雪丽以前最喜欢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画的恐怖漫画，但是如今只要一回忆起来，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以了，走吧。”上官眠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琳斯洛，然后就收起冥王的双刀，朝着那辆雪佛莱快步走去！


  
这时候，弥真也走下保时捷，朝着雪佛莱这里走来。刚坐入车内，安雪丽就疑惑地问：“那个……请问，这位小姐是谁？”


  
上官眠冷冷地说：“今晚以后，忘记她的脸，以及和她见面过的事情。以后无论任何人问起，都要说你没见过她。明白了吗？”


  
“知……知道了！”安雪丽吓得连忙点头，回答道：“一定，你放心吧，我一定忘得干干净！”


  
弥真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说：“不愧是雪佛莱，这车真是高档啊。坐稳了！”


  
车子快速起步，而这时候，上官眠再度展开了水墨画。水墨画的中心处，一颗大大的血红瞳孔，将画面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二。刚展开的时候，吓得安雪丽大叫了一声。


  
她也将自己的画展开一看，这时候，那女人的头歪着，不断裂开的脸，越来越扭曲，那形象让她想起伊藤润二的漫画《富江》。富江是伊藤润二漫画中，一个不老不死的魔女，她会因为被人分割尸体而不断增生，而富江的分裂体，很多都是从她的面部生长而成。而这幅画中面容分裂的女子，就好像是肉开始不断蠕动重生形成分裂体的富江的脸！


  
高中的时候，安雪丽最喜欢的就是《富江》这个故事。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富江每次被人分尸后会不断再生的恐怖，而如今这幅画上的女子，就和伊藤润二笔下的富江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要……”她拿着画，此刻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说道：“这，这位小姐，快，再快一点！”


  
这时候，穿过眼前又一片田地，周围开始有了房屋。已经，要开始进入月溪镇了！


  
“终于……终于要到了！”安雪丽惊喜交加地大叫：“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安雪丽的画中的女子，是在一个楼阁上，而上官眠的，则是在一座古建筑前。驶入小镇内后，弥真忽然问：“那个……先去哪里？”


  
这两处都是月溪镇的著名景点，一个叫“听雨阁”，另外一个叫“月竹轩”。对于弥真而言，先去哪里，的确是个问题。


  
安雪丽当然想说先去她那，但是上官眠在，她知道，自己争不过她。如果徒步去，谁知道是否来得及。


  
“先去她那里吧。”


  
上官眠说出的话，让安雪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上官眠又重复了一次：“到‘听雨阁’去。”


  
这时候，距离李健飞死去，已经过去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虽然周期未必那么短，但是谁敢赌这个公寓的可怕？


  
弥真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官眠，问：“你……不先去你那里？”


  
“开车。”上官眠很平静地回答。


  
“谢，谢谢你！”安雪丽立即低下头，感激涕零地说：“上官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雪佛莱开始朝着“听雨阁”方向开去。


  
而同一时间，邱希凡和仲恪言二人，也是进入了月溪镇。首先，二人已经来到了邱希凡画中的“寒枫桥”。


  
“这座桥……”邱希凡将画和眼前的桥对比了一下，惊喜万分地说：“就是这，对，没错，就是这里！”


  
这时候，邱希凡的画里面，双眼和嘴巴都涌动着黑暗的女人，就站在桥头！


  
忽然，一辆雪佛莱经过了这座桥，上官眠立即注意到了邱希凡和仲恪言！她立即对弥真说：“停车！”


  
弥真连忙踩下了刹车。继而上官眠推开车门，朝着桥头走去。


  
“上……”邱希凡回头一看，吓得差点跌倒在地，口齿不清地说着：“上……上……上官面，你，你来了？”


  
上官眠却是看向眼前的桥头，然后，左手举起冥王的长刀，一步步走了过去。


  
然后，站到桥头不远处，上官眠忽然朝着眼前猛一挥动长刀！


  
此时此刻，在水墨画中，那女人的脖子处，忽然出现一个伤口，然而，大量鲜血竟然从画中喷射而出，完全溅满了邱希凡的面孔！


  
“果然是这样。”上官眠看着刀面，上面没有丝毫鲜血。


  
这，就是水墨画血字的生路！


  
“鬼……鬼，鬼被杀死了？”邱希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有些口吃地说：“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当然就可以了。”上官眠拿着刀快步走回到雪佛莱上面，关上车门，说道：“继续开车。”


  
看着雪佛莱扬长而去，邱希凡摸了摸脸，看着满手的血，说：“这，这就是……鬼的血？”


  
画中，女鬼的头已经掉在地上，断开的脖子，依旧不断喷射出鲜血。邱希凡呆呆地看着水墨画，再看向前方的桥头，可是，那个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雪佛莱终于到了听雨阁的门口。这是一座非常雅致的茶楼，到了以后，上官眠打开车门，说：“下去。”


  
“啊？”安雪丽一愣，说：“可是……”


  
“我说下去。”


  
安雪丽哪里有砍断鬼头的能力，然而上官眠那么说，她也只好下车。然后，车子调转方向，绝尘而去。


  
安雪丽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比对着水墨画，咬牙说道：“我拼了！就不信，我没办法弄死那个鬼！”


  
而雪佛莱这时候，朝着其目标——“月竹轩”飞快开去！上官眠的手紧抓着那长刀，自言自语道：“欧洲第一魔刀师‘妖匠’的最得意兵器，用来杀鬼，也是一样锐利啊。”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三章 水墨画中的厉鬼


  
安雪丽看着眼前这二层的茶楼，上方的匾额上清晰有着“听雨阁”三字。


  
她展开自己的水墨画，死死盯着画上的女鬼，朝前走去，将茶楼的门推开。这个地方，平日里更多是作为一个景点被人参观，并不是真正经营的茶楼。推开进去后，一楼完全是空荡荡的，摆放着一些桌椅，安雪丽紧张地朝前面走着，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好像黑暗中会出现一个人影。


  
该怎么去杀那个女鬼？她的确带了刀子，可是，真能顺利像上官眠那样杀死鬼？她毕竟动作很快，所以才能轻易做到，但是鬼真会待在那里让她来杀？


  
想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画中的鬼如果诡异地移动，那么，谁杀谁，还是个问题。安雪丽因为了解这一点，握着刀子的手也是分外紧张。不过，现在毕竟是有了生路。


  
她看到了一楼的楼梯。要走到那里，要穿过几张桌子，然后走上去。她这时候也注意着手中的水墨画，目前，画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安雪丽不断念着经，一步步挪向楼梯那里。终于，走到了楼梯口，她咬着牙朝上面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安雪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时间是那么漫长。她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经验和心理素质自然不是那些老住户可以相比的。


  
此时，她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看了那么多伊藤润二的漫画。此刻，各种各样的联想在脑海中不断产生出来。


  
“不，不行……”安雪丽咬牙对自己说：“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果我那么简单就倒下的话，那以后的九次血字指示该怎么办？不能，绝对不能倒下！”


  
于是，她加快了步伐，终于来到了二楼！


  
将刀子对着眼前的空气，她开始寻找着那扇窗户前。而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手中的水墨画改变了！


  
那面孔碎裂开，表情扭曲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一个走廊前面，她身后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墨川间”。“是这里？”


  
安雪丽又快步移动过去，她不知道这个“墨川间”是在什么地方，无论如何，要找到那个地方，然后立即动手杀了她！


  
这时候，安雪丽已经注意到，女人裂开的脸，从裂开的部分，开始生长出一些类似于手的东西！难道，真是如同富江一般，不断地分类增殖吗？


  
这时候她忽然害怕起来。富江是一个如果将其杀死，尸体还能够不断继续分裂，最后导致鬼魂的不断出现……


  
杀了她，会不会反而造成这种后果？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非要杀不可了。否则，她就只有面临最可怕的结局了。所以就算如此，她也必须要赌一赌……


  
“我想太多了，那只是漫画，漫画而已……”


  
但是，越是要自己不去想一件事情，就越容易让自己去想，安雪丽现在却是越来越害怕了。她一步步走着，看着附近的走廊，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才能找到那个鬼？


  
碎裂的面孔渐渐占满了整个水墨画。安雪丽的手越来越湿，她又怕手汗弄湿水墨画，不知道算不算“损毁”。


  
“是这里吧？应该是这里吧？”


  
安雪丽缓缓朝着某条走廊进去，然后，注意着两旁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哪一扇门有“墨川间”。


  
可是，这条走廊到了底，却也依旧是没有找到。明显，不是这个地方。


  
“可恶，那到底是哪里？是哪里？”


  
安雪丽忽然想到，这时候，或许该戴上人皮面具，这样，或许会好一些。于是，马上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戴在了脸上。


  
回过头，将手电筒照向前方，走廊前面依旧是空无一人，周围非常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但，正是如此，才反而更加让人感觉到可怕。


  
安雪丽缓步朝前面走去，而这是她发现，水墨画中的女鬼又变动了方向。


  
这次是要去哪里？


  
“这……”她忽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水墨画上，那女鬼竟然就站在这个走廊的入口处！


  
“在，在这个地方？”


  
安雪丽看着手上的刀子，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马上冲过去杀了那个鬼才对。但是，这时候她却是脚底打颤起来，根本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


  
“不，不行，必须马上过去！”


  
安雪丽强行移动着脚，可是恐惧感却是不断在内心升腾而起。她可不是上官眠，挥上一刀就能够结果了一个鬼，如果她有那么厉害，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正常情况下，要杀的即使是一个人类，也是要刺中心脏或者割断喉咙才能做到的。但是除非被杀的人完全不反抗，否则这都很难做到。对于女性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而且，鬼毕竟是看不到的，脖子在哪里也得在黑暗中摸索才行。不过，就算是割断脖子就能杀了鬼吗？也许必须要像上官眠一样将头彻底割断才行。


  
她内心突然非常嫉妒邱希凡来，他怎么运气那么好？被上官眠当做是实验的白老鼠，却是幸运地通过了第一次血字！


  
不……


  
她忽然感觉不对。邱希凡的水墨画中的那个女鬼，真的已经死了吗？虽然头是被砍断了，可是鬼的头就算被断掉，也不代表这个鬼就是死了。水墨画只要还在，只要住户还没有进入公寓，就不能保证这一定是安全的。


  
会不会这反而是将死路给触发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一条短信。内容是：“你还活着吗？”然后，发送给了邱希凡。如果邱希凡真是触发了死路，那么现在他也该已经去见阎王了。


  
他们目前都是借用了公寓住户其他人的手机在用，之前安雪丽用的是触摸屏的手机，现在是要用键盘，所以很不习惯，发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不会有事吧？”


  
这时候，她看着眼前，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她在等待邱希凡的回信，毕竟至少要确定这不是在触发死路，她才敢过去动手。否则，岂不是找死吗？


  
不久，短信回复了过来。


  
“我很好，现在没事！”


  
这顿时让安雪丽喜出望外！于是，她也终于下定决心，朝着走廊口冲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水墨画上，那面孔碎裂的女鬼，突然张大了嘴巴，嘴巴几乎占满了整幅画，仿佛就要冲出画来一样！


  
不……


  
不是仿佛……


  
是真的冲出来了！


  
那张碎裂的巨大面孔，竟然从水墨画的表面完全钻出，碎裂面孔缝隙中，伸出了一只只手来，将安雪丽拿刀子的手紧紧抓住！


  
而这时候，安雪丽距离走廊口，已经只有很短的距离了！


  
“不，不要！”安雪丽吓得面无人色，她的身体被高高举起，无数只手将她抓住，而那张大嘴巴，也是缓缓张开！


  
水墨画此时倒在了地上，不过还好，和安雪丽的距离，还没有超过一米。


  
“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后，安雪丽的身体，就被不断拖入那张大张的嘴巴里面！这张嘴巴里，没有口腔，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不要啊！”


  
安雪丽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身体一半已经被拉入了那张嘴巴！而她则是看向前方的走廊，只差一点，就可以杀了，就可以杀了……


  
安雪丽不愿意甘心！她狠狠将刀尖扎入了一只紧抓着她的手，那只手立即洒出大量鲜血来，逐步垂下！她大喜过望，立即去刺另外一只手，顿时腾出两只手来撑住地面，大喊一声，朝前面一跃，狠狠地将刀子刺在了虚空中的某处！


  
为了防止没有刺准，她又变幻了好几个方向不断刺下去，于是，后面那张伸出水墨画的脸，顿时不断射出鲜血来，将这整个走廊都彻底染红，血雨洒下将安雪丽完全变成了一个红色的人！


  
受伤的巨脸，终于缓缓地收回了水墨画中。安雪丽立即回去抓住水墨画，邱希凡的水墨画也洒上过血，但他还活着，这说明被洒上血并不算是“损毁”。


  
“成功……成功了……”


  
安雪丽的身体倒在墙上，口中喃喃说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画上，只剩下面孔被刺得千疮百孔的那张脸。


  
而此时，上官眠终于到达了她的目的地，那个名为“月竹轩”的古代建筑！而最初的宫装女子，在画中，却是进入了月竹轩深处！


  
上官眠走下了车，对弥真说道：“在外面等我。”


  
“知道了。”弥真点点头，又说：“你……小心一点，上官小姐。”


  
上官眠左手提着那长刀，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的一个被四方的墙壁围起来的小庭院。那小庭院的外墙，和水墨画上完全一模一样。


  
小庭院门口，有一块匾额，上面就写着“月竹轩”。


  
她一脚飞起，将眼前的两扇木门完全踢倒，继而就走了进去。她对照着水墨画，画上从那血红瞳孔映照出来的景象判断，那个鬼是在月竹轩内部。


  
景象中，是一个茶桌，茶桌上面则是一盘摆放着的围棋棋盘，上面有着一局下到一半的棋局。


  
上官眠朝着月竹轩内部，快速走了过去！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四章 最后一幅水墨画


  
月溪镇的上空，此时布满了阴云。


  
黑暗似乎是所有恐怖的源头一般，在黑夜之下，即使是平时看起来很平凡的东西，也会充满了恐怖感。


  
仲恪言对这一点相当有体会。他现在拿着手中的水墨画，走到了他的目的地，月溪镇东面的一座古旧的书院。


  
月溪镇是个保留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古代建筑的小镇，许多古建筑都保护得相当完好，甚至还曾经被一些拍摄古装剧的剧组用来取景之用。


  
那座书院，大概是建造于唐代，名为“尊儒书院”，而水墨画中的那口大钟，正是在这个书院中的一个塔楼上。


  
仲恪言亲眼看到邱希凡得以死里逃生，内心也是相当激动。如果顺利，那么他也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了！


  
毕竟，之前的血字，新住户死得太多太多了。如今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说什么，都是要彻底把握，绝对不可以放开的。


  
走到“尊儒书院”门口，那是一座被石墙围起来的庞大院落，里面有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而门口则是有着两只石狮子，和“尊儒书院”的匾额。在书院门口，还有一块碑，特别介绍了这座书院的历史。


  
书院的大门完全洞开，以方便观光客入内观看。


  
仲恪言紧紧捏着手中的刀子，最近，住户们普遍都开始使用公寓中的刀子，因为这刀子绝对不会被破坏，使用起来很方便。用来杀鬼，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候，画中那个站在大钟前的女鬼，头颈不断地伸长，犹如是面粉一般，脸也随着脖子的变长，开始显得诡异，犹如是日本的能面一般。不过，至少还在那口大钟面前，那就够了。月溪镇是一个著名旅游地，这个尊儒书院内的钟也是登在网上介绍过的，这口大钟代替上课铃，以撞钟来宣告上课时间开始。也因此仲恪言才能查到这个地方。


  
仲恪言踏入了书院的大门，他先是仔细看看了一下。附近，林立着大量古建筑，前方是一个孔子雕像。目前，仲恪言首先要寻找的，是那座钟楼。旅游间介上面，写得相当简单，所以，现在的他必须要亲自去寻找才行。


  
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走了几步，他不时看着手中的水墨画，心中不断在思考着究竟该怎么办。无论如何，他都发誓要活下来。就算是为了妻子，也一定要活下去。


  
仲恪言进入公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情妇就住在那个小区里面的某座公寓里。说起来，那个小区里面其他公寓的住户，很少会进入那个可怕的公寓。似乎正因为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倒反而很少有人会进入那个巷子里面了。


  
现在想来，仲恪言认为，报应果然是存在的啊。


  
结婚一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妻子有任何不满，但是，在和那个女人邂逅后，他却感觉到很刺激。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在深夜下班的地铁上和那个女人邂逅后，却被那个女人的狂放和性感所吸引，莫名其妙地就跟她去了她家里，和她发生了关系。那个女人在这方面明显是个老手，深通各种“技巧”，每一次都能把仲恪言伺候得舒舒服服。每一次和她做完，感觉都完全不是和妻子所能相比的。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迷恋这个女人的身体。


  
他当然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和妻子分开，毕竟妻子是那么善良贤惠。他知道，他要的仅仅只是那个女人的身体，他喜欢看着她那迷人的身材，和她那各种熟练的“技巧”。这就好像是吸毒一般，让仲恪言非常满足。


  
他除了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其实也很可能是假名）外，对她的其他事情一无所知。这个女人也不会要求自己离婚，她也不向自己索取金钱。


  
最初，仲恪言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和她彻底分开，但是，到后来却是越陷越深，和她每个月的相会，由最初一个月两次，变为一个月四次，最后甚至是一个星期三次！虽然对妻子的愧疚不断加深，看着她操劳家事的样子，仲恪言好几次在心里骂自己是个畜生。可是，不管怎么做，他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彻底不再去找那个女人。


  
这一天，他再度进入那个小区。可是，内心却挣扎着，一边是妻子在家中贤惠地洗衣烧菜的情景，一边是那个女人高耸的双峰和魔鬼般的身材。于是，他就进入了那个巷子徘徊，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脱离了脚下，然后，进入了巷子深处，见到了那个不存在的公寓！


  
“报应啊！”


  
仲恪言怎么也没想到，这报应竟然来得是如此之快。如果，他能够战胜自己的心魔，就不会遭遇这样可怕的结局了。现在，却是不得不面对自己种下的苦果。如果可以离开公寓，他绝对不会再去找那个女人，一定会好好对待妻子。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了。


  
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心洁，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仲恪言开始沿着一座座古建筑，寻找着那钟楼的所在。现在，气氛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有很多住户都会被恐怖气氛吓得当场崩溃，鬼还没出来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所以，第一次血字一般难度不会很高，可是，现在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缘故，造成普通血字难度剧增，所以，新住户在首度血字往往生存率非常低。


  
仲恪言也不是不清楚这一点。但是，邱希凡现在存活下来，加上，上一次裴青衣也得以死里逃生，让他心中多少燃起了一点希望。


  
“活，一定要活下来！”


  
仲恪言一步步走到眼前的那座古建筑的后方，终于，他看到眼前大概近一百米处，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正是那一座钟楼！


  
钟楼大约有三米高，只要爬上去，就可以马上杀了这个女鬼！


  
然而和安雪丽一样，仲恪言在真的要爬上这钟楼的时候，却是开始犹豫了。毕竟，那是鬼啊，被无数住户神话成无所不能，不死不灭的绝对存在。仿佛就算是神，也奈何不了这些鬼。这一点，是被很多住户所公认的。


  
不过，仲恪言知道，现在，他也没有了其他选择。毕竟如果不过去，他一定会和李健飞一样，被拖入这幅水墨画里面！


  
想到这里，纵然内心还深深忌惮着，可是他还是拼命跑了过去！


  
人在面临极端绝望的时候，一般有两种态度，一是彻底崩溃，二是完全反弹。仲恪言虽然谈不上完全反弹，但正因为到了绝境，所以也就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可以牺牲了。


  
他越跑越快，和钟楼的距离，也是不断拉近！


  
由于跑得太快，结果他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那水墨画竟然飞了出去！吓得仲恪言立即冲过去，死死抱紧水墨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停住。他刚才，真是吓得心跳都险些停止了。


  
这时候，他不顾被擦伤的手背和脸颊，重新站起来，朝着那个钟楼跑去！


  
“不能倒在这，我还得回去见心洁，我还得去见心洁！”


  
仲恪言不断强行支撑着自己，飞快朝着钟楼跑去，而在水墨画上面，那女人的脖子越伸越长，那张脸高高在上，犹如蔑视着什么一般看着下方。


  
就在仲恪言终于跑到了钟楼下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他将刀子对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保佑……上天保佑啊，不要出事，千万别出事……”


  
仲恪言终于来到了钟楼的最上面，看见了眼前的大钟。将水墨画和眼前的钟进行了对照，仲恪言明显看出，两者是完全一样的。除了……眼前并没有那个脖子伸长的女鬼之外。


  
他跨出两步，根据画中的景象，那个长脖子女鬼现在就在眼前。根据水墨画就可以判断出她的位置所在。


  
被逼到了绝境，也就无所谓害怕不害怕的了。仲恪言咬着牙，提着手上的刀子，就立即狠狠地朝前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手中的水墨画上，竟然猛地伸出了那长脖子女鬼的头，对着他的脸，狠狠冲来！仲恪言吓得连忙将那水墨画狠狠地朝着钟楼下方扔去！


  
这一瞬，他立即意识到，他已经违背了血字指示！


  
一道月光突然照下，仲恪言的影子，清晰地映照在了地面上。然后，仲恪言就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了。不久后，自己的影子，突然伸出了双手，而仲恪言的双手也是伸出。然后，那手成爪形，覆盖住了整个面孔，然后，一点点地扯起自己的脸皮来，然后，手死死嵌入皮肤，竟然要将面部皮肤死死地扯下！


  
仲恪言拼命地要挪开手，可是，手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最后，仲恪言在一声强烈的惨叫中，将自己面部的皮肤一块一块抓下，丢在地面上！


  
凄厉的惨叫不断响彻着，钟楼上方，很快被鲜血染红。仲恪言的脸上，也是不断洒下血来。最后，他的手，缓缓伸入了双眼眼眶，然后，大拇指狠狠戳了进去！


  
鲜血犹如水枪一般飙出，仲恪言拼命地不断惨嚎着，他的脸上，已经彻底被鲜血覆盖，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咚”！


  
终于，因为失血过多，仲恪言的身体倒下，停止了呼吸。


  
公寓之所以进入了那么多的新住户，能够在知道血字指示有多恐怖的情况下，还照样咬着牙关去，就是因为他们看到太多和仲恪言一样，违背血字指示，结果被影子操纵，极为恐怖地“自杀”的景象！


  
与此同时，上官眠已经进入了月竹轩内的一座房子。月竹轩也是相当大的一座古建筑，她的左手现在只是拿着水墨画，长刀被系在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拿出。右手被冥王废了，现在根本不能用，只有回归公寓才能恢复。


  
水墨画上，那血红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情景还没有发生变化。现在，必须要寻找出那围棋棋盘。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鬼依旧在这个“月竹轩”，证据就是，棋盘旁边的杯子，铭刻着“月竹轩”三个字。那杯子很明显是手工制成的陶艺品。


  
上官眠沿着走廊快步走过，她的脸上没有露出过丝毫恐惧，随时注意着身边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但是，在多哥房间走过，却都没有看到那个棋盘。


  
眼前的门走出去后，进入了一个院落，通过院落内一个圆形的拱门，又看到了一座新的古建筑。而这座四方的二层古建筑，由四根柱子支撑着，大门敞开着，里面可以明显地看到一个屏风。


  
上官眠快步走了进去。踏入这里面后，她就看到四周各自摆放着一些木制椅子，中央处则是那个屏风，屏风上画的是一群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


  
上官眠看向左边，则是一段楼梯。她快步朝着楼梯走去，沿着台阶快速到达了二楼。


  
刚走到二楼，她一眼就看见，前方的一张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围棋棋盘，和两个陶制杯子！立即又看向水墨画，却发现……


  
那血红瞳孔映照而出的，竟然是上官眠本人！


  
她立即抽出长刀，对着眼前就是狠狠砍去！


  
但是，却在这个时候，眼前，却变成了一个到处都是火堆的世界。然后，上官眠发现自己被捆缚在树上，一群人正在树的下方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催眠术！


  
这是琳斯洛在临死的瞬间，看向身后的上官眠，对她发动的最后催眠。但是上官眠在刺死琳斯洛后就立即和她拉开了两米以上的距离。但琳斯洛也将催眠发挥到了最强，所以还是产生了效果，只是，催眠术会延迟一段时间再会导致上官眠看到幻觉。


  
陷入“幻华冥梦”后，就只有琳斯洛本人才能解除，其他人，都无法帮忙。而催眠一旦发动，被催眠的人就会完全失去知觉，不断在幻觉的世界中徘徊！


  
当然，“幻华冥梦”的效果虽然强，但这是琳斯洛临死前最后发动的催眠，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解除。


  
长刀停滞在半空，然后，上官眠的手松开，那长刀掉落，插在了地上。上官眠就这样一直呆滞地站着，犹如一个木偶。那幅水墨画，也掉落在了脚下。


  
这时候，画上的血红眼睛，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更多的血从那眼睛中不断渗出，而那鲜血，竟然已经洒到了水墨画外面，染红了木质地板！


  
弥真这时候，还在月竹轩外面等待着上官眠，不断看着手中的表。


  
“都进去那么长时间了，上官小姐不会有事吧？”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五章 弥真的决心


  
弥真依旧坐在雪佛莱车上。


  
她依旧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她执行过十次血字指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指示有太多太多的不可知因素存在。而她能够度过十次血字，靠的不仅是她和弥天二人智慧的结合，同时也和她的许多判断力，应变力有相当大的关联。


  
当然，她也遭遇过很多次，险些死去的危险血字。而这些危险血字可以得到解开，也有不少运气因素在内。


  
“上官小姐，会不会出事了？”


  
弥真回忆起，之前琳斯洛要对她动手的时候，上官眠阻拦在他们面前。虽然她本人是说要利用自己，可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她还是很受感动。


  
自己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脆弱，如果再无法将弥天从那个黑暗空间解救出来，她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她也可以完全地预料。


  
“弥天……”她走下车，看着黑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也许我终于就要来陪伴你了。姐姐，一直都很想念着你，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很害怕吧？到时候，姐姐，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你知道吗？学长已经有他喜欢的人了，而且，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呢。”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月竹轩”，然后，关上车门，开始朝着那里走去。


  
“上官小姐，你救过我一次，现在，我就回报于你。”


  
弥真踏入了这个“月竹轩”的时候，也知道，现在又重新陷入了危险。不过，经历了太多次血字，她对于黑暗和阴森都已经没有了什么感觉。虽然不知道上官眠在什么地方，但她还是尽力地寻找着。


  
“这个血字指示，是在明天中午左右的时间结束，也就是说，公寓应该还对鬼施加着‘限制’，”弥真一边自言自语着：“不过施加的‘限制’再大，我们依旧是那么无力。”


  
弥真亲眼看到了太多太多死在血字指示中的住户。血字指示对住户而言是多么可怕的噩梦，她也是非常清楚的。这种痛苦，这种黑暗，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坐视不管。


  
此时，弥真的双眼非常清澈，那种清澈，是一种犹如清水一般的清澈。一如她从未被公寓夺走过笑容和心中的爱一样。


  
此时，也是一样的。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习惯了去面对恐怖和血字指示的诅咒了。所以，她踏入月竹轩的时候，也是显得很从容。


  
首先她先环顾着附近，推测上官眠行走的路线。这个月竹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上官眠，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弥真匆匆行走着，进入了一个又一个楼阁中，仔细搜索。


  
与此同时，在上官眠的脚下，那幅水墨画不断地溅出鲜红的血液，而上官眠依旧陷入琳斯洛的催眠。这是将“冥王”路菲斯也予以催眠的催眠术“幻华冥梦”。就算是琳斯洛临死发出，而且距离上太远，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苏醒的。


  
上官眠纵然再厉害，这个时候，一样也没有办法突破这个幻境。在她陷入幻境的这段时间，水墨画的血不断渗出，最后，那只血红的大眼睛，开始渐渐涌出了水墨画！


  
血红眼睛不断涌出，最后，那瞳孔突然间喷射出大量的鲜血，整个房间，被一片血海覆盖！


  
因为动静实在太大，也终于引起了弥真的注意。她马上就发现，附近一个楼阁上发出剧烈的响声。无数鲜血从那窗户中喷射而出！


  
弥真立即来到了那座楼阁下方，死死盯着那窗户。鲜血不断从窗户中涌出，她立即从一楼大门，冲了进去！


  
鲜血依旧远远不断从楼梯和天花板的缝隙流下。只是短短一瞬，弥真的身上就被鲜血染红！但是她却视若无睹，径直朝着楼梯飞奔而去！


  
“支撑着啊，上官小姐！”


  
弥真一步步朝着楼梯上走去，而不断洒下的血，让人感觉到触目惊心！而终于走上楼梯的时候，她却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个浑身鲜血的女人，正趴在上官眠的身后，然后，正要将上官眠，拖入那水墨画里面！


  
弥真在这一刻并没有太大反应，比这更可怕的鬼魂，她不知道见过多少。见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她立即冲上楼，同时，她看着地上那水墨画。虽然还在滴血，但是，隐约看得清楚，水墨画上正画着自己所在的楼梯位置！


  
“原来如此，是在这里吗？”


  
弥真点点头，然后她就冲到上官眠面前，一把抽出她系在自己身旁的另外一把长刀！而那个女鬼，丝毫没有阻拦。


  
“原来如此，是针对住户的类型吗？”弥真轻轻一笑，说道：“血字难度不高嘛。相当于第二，第三次左右的血字难度。好，那么……”


  
她立即回过头，眼神极为锐利地将那长刀划过眼前的空气。一瞬间，那女鬼从额头开始，一道血线出现，一直延伸到下巴！随即，她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


  
更多鲜血喷洒而出，那个女鬼顿时倒在地上，然后，化为了一大团墨迹！


  
“区区一幅画而已，”弥真拿着刀，微笑地看着鲜血中的那团墨迹，说道：“也就这种程度而已。要让我绝望，最起码也要七八次难度的血字吧？”


  
大约十多分钟后，上官眠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满房间的血迹，以及正坐在她对面的弥真。弥真露出笑脸打了个招呼，说道：“嗨，上官小姐，没事了。画中的女鬼已经被我杀死了。那把刀很好用呢。啊，你先坐在这休息一下吧。回公寓，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话刚说完，上官眠立即抓起水墨画，收起了两把长刀。水墨画上，已经看不到那个女鬼了。然后，上官眠就将画收起，说道：“走吧。现在这个样子，得先弄掉身上的血迹，换掉衣服才行。”


  
“嗯。”弥真站起身，跟在了上官眠身后。


  
第二日，李隐早早就醒来了。事实上，也根本就睡不着。他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看了看睡在他身旁的子夜，帮她把被子又盖紧了一些，然后下了床。这段时间，他和子夜一直都住在一起。当然，两人也都注意着避孕措施，否则，在这个公寓内如果有了孩子，那实在是件相当悲剧的事情。


  
来到冰箱前，他将冰箱门打开，里面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做点什么好呢？煎鸡蛋？吃了太多次了。蛋糕吗？”


  
这时候，他回忆起，当初，曾经做蛋糕请子夜吃。那个时候，他度过了四次血字指示，同时，子夜度过了第一次血字指示。


  
那个时候，唐医生，杨临，欧阳菁这些人，都还活着……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呢？为了子夜，舍弃了三次自己亲自执行的血字指示，换回的更多的绝望和恐怖。他并没有后悔，如果再选一次他一样会那么做。


  
但是，当和弥真见面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昔日认识的人，已经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当时，他和弥真一起去国外寻找弥天的话，会怎么样呢？那样就不会进入公寓，同样也不会和子夜相遇。那么，也许最后自己会度过平凡普通的一生，永远也不会经历这些痛苦和恐怖的事情。


  
见到弥真的时候，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前世”。而自己的“今生”，就是在这个冰冷的公寓内，一次次地等待血字指示的发布，然后等死。


  
没有办法抗拒，也没有办法超脱。


  
如果没有去见弥真就好了，如果没有答应她那件事情就好了。现在，他已经快崩溃了。他还有六次血字指示，未来会发生什么呢？谁也不知道。


  
李隐从冰箱中取出了一杯水来，慢慢饮下。然后，关上了冰箱的门，他的手死死抓着冰箱，最后，将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今天，还要去见弥真吧？”


  
去，还是不去呢？


  
李隐突然产生出了一个想法。真的，有人能够在第十次血字指示后，踏出这座公寓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李隐还真想看一看这样的人，在跨越了无数绝望和恐怖后，最终战胜了诅咒的人。


  
真的有那样的人吗？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中午时分，上官眠，安雪丽和邱希凡回到了公寓。上官眠踏入公寓的那一刻，废掉的右手，就马上复原如初了。


  
进入公寓的时候，她又看了安雪丽一眼，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明显是警告她，不要说出弥真的存在。安雪丽自然明白，马上点头。


  
“居然有两个新住户活着回来！”


  
这让公寓多数的新住户都为之振奋雀跃！虽然还是死了两个新住户，但是有两名新住户活着回来，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上官眠是个何等可怕的人物。所以，她经过的地方，每次都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接近她。


  
李隐却是没有心情去理会上官眠，见他们回来了，就站起来，朝着宫外走去。按照和弥真的约定，他要把弥天留下的东西给她了。


  
“你去哪里？李隐？”子夜在他身后问道：“我要陪你一起去吗？”


  
“不，不用了。”李隐摇摇头说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推动旋转门，走出了公寓。

第一章 同学聚会


  
弥真醒来了。


  
最近，她的睡眠都不太好。上一次，诅咒再度出现，似乎也意味着时间所剩无几了。醒来的时候，看着床旁边的落地窗，以及外面的庭院。


  
目前她和心湖合租着这座房子。


  
坐起身子，将衣服披好，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室内的咖啡机面前，取出了柜子里面的一罐咖啡豆。这是在国外带来的进口咖啡，和弥天一样，弥真很喜欢喝原味咖啡。


  
今天她特意请了假，因为是她和李隐约好见面的日子。无论有天大的事情，她都会放在一边。


  
最近，她和不少大学同学都取得了联系，大家似乎都非常高兴弥真的归来，甚至决定借这个契机再度聚集在一起。也有很多人，相信弥天还活着。


  
泡好咖啡，将咖啡壶端起，将那漆黑如墨的液体倒入了精制的马克杯中，弥真轻轻端起了杯子。


  
“是不是该答应韩真他们聚一聚呢？”


  
弥真缓缓走到客厅，这时候，心湖肯定还在呼呼大睡。她一旦睡下后，必然是鼾声如雷，这一点弥真已经领教会很多次了。而且她睡相极差，每次都是呈大字形睡下，然后总是会把人给踢下床去。最后，两个人不得不分开睡了。


  
“果然，还是我给她做早餐吧。”


  
打开冰箱，她忽然感觉到精神有些恍惚。离开公寓那么长时间，每次打开冰箱，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一贴上便利贴就可以自动变出食物的冰箱，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使用不惯正常的冰箱。


  
“嗯，鸡蛋，酸奶，还有沙拉和培根。哦，这里还有一罐果酱嘛。”


  
弥真将食物取出，然后进入了厨房。


  
当初和心湖再度见面后，得知她租在这里住，就提出和她合租。这也是因为，她这一生，都不想再住进公寓了。甚至她永远都不想住进两层楼的房子。离开公寓很久的一段时间，她看到白色的墙壁都会厌恶，看到有血腥内容的电影就会呕吐。所以，在这个家里面，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掉了墙纸。在那个公寓里面，所有的墙壁都是纯白色的，似乎是为了方便让住户辨认血字。


  
做完早饭后，林心湖终于呵欠连连地走了出来。


  
“嗯，弥真啊？”她揉了揉眼，说：“麻烦你了，又为我做早饭……”


  
弥真却是抿着嘴笑道：“我看你根本没那么觉得。如果真感觉我麻烦，上次买衣服的时候借我信用卡刷的钱就快点还给我吧？”


  
“啊，那个……”


  
“好了。开玩笑的，那点钱我不在意。”


  
将早饭端上桌子，弥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这时候已经将窗帘拉开，和煦的阳光撒入了室内。她将酸奶倒在杯子里，递给了心湖，问道：“最近还会做噩梦吗？巴士上的那件事情……”


  
“别提了，我也太背了。说起来，弥真，你不感觉奇怪吗？那个叫什么‘睡美人’的女人，好像知道写那本日记的人？”


  
“嗯。是的，她那么说过。”


  
“不过算了，那个女人多半是黑社会的杀手，她当时还在大街上引爆炸弹，还杀了很多警察，现在完全是被通缉呢。”


  
弥真端起酸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道：“心湖，我想问你一句。韩真的建议你要不要采纳？就是同学们聚集在一起的那件事情，而且是希望在李隐学长家举行。”


  
“那是自然，李隐家最大嘛，他那个院长老爸，上电视的频率真的很高啊，听说这次又要建立分院了，甚至市长都还和他爸爸共进过晚餐呢。不过正天医院是非也很多，一直都有一些绯闻什么的。当然，我相信李隐他爸爸应该不会……”


  
“我今天要和学长见面。”


  
“嗯？”心湖一愣，问道：“是商量这件事情吗？”


  
“不是。大学时代的时候，弥天曾经将他的小说处女作的上半部分，拷贝给过李隐一份。他失踪后，他留下的文档我也没能保留下来。最近回忆起来，还满怀念的，所以想问李隐去要。”


  
“哦，是这样啊。李隐之所以想做网络作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弥天的影响吧？”


  
“可能吧。”


  
“那，你会和李隐提起这件事情？”


  
“是的。这次会有很多人来，韩真，白秀敏，杜枫，对了，还有严琅和千汐月，他们也会来。”


  
“哦，他们两个？”


  
“严琅和千汐月结婚了。”


  
“噗”地一下，心湖将刚刚喝入嘴里的酸奶，几乎吐出了一大半来，然后她抹着嘴巴，大声问：“你，你确定？严琅和千汐月？千汐月是当年我们系的头号系花，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她呢，我是听说毕业的那段日子，严琅好像和千汐月走得很近，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严琅他一不怎么帅气，二来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朋友，整体沉默寡言。”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弥真，毕业前一年发生的那起血案，震惊了整个学院啊！严琅当时是最初被警方锁定为第一凶嫌的，后来，是因为千汐月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才没有进一步怀疑他。现在想想，千汐月难道那个时候就和严琅在一起谈恋爱了？不会吧，她的眼光居然那么低？”


  
“也别那么说。韩真说最近和严琅见了一面，他现在是著名的游戏设计师，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了。”


  
“游戏设计师？真的假的？”


  
“嗯。比如说，前一段时间刚开始公测的那个网游《兽魂大陆》，就是他负责策划的，你听说过吗？”


  
“不清楚，网游我只会玩《星际》和《魔兽》的。话说难道弥真你很喜欢《网游》？”


  
“嗯，在国外有段时间一直在玩《模拟人生》。严琅现在工作的，就是震桓集团，《兽魂大陆》是这家公司最新推出的角色扮演类游戏。”


  
“是吗？下次上网查查，兽魂大陆……嗯，韩真见到千汐月了吗？”


  
“见到了。她最近刚刚怀孕。”


  
“真的？”心湖顿时站了起来，惊喜地说：“那真是要恭喜她了啊，要做妈妈了啊。唉，真是看不出来啊。”


  
吃完早饭后，弥真和心湖一起洗了碗。然后弥真擦了擦手，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我得走了。心湖，我不一定回来吃午饭，你一个人吃吧。”


  
“也可以啊。你难道和李隐一起吃午饭？”心湖看着弥真换衣服，说：“其实，我知道你对李隐有了女朋友的事情非常难过，不如你再去争取一下？有女朋友又怎样呢，还没结婚嘛。我敢肯定，那个女朋友绝对没有你那么爱李隐！”


  
“好了，别说了。”弥真将包拎起，说：“我先走了，有电话找我的话，和他们说我下午回来。”


  
弥真来到外面，走到马路前的巴士站台。现在其实距离和李隐见面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她还是打算早一步来。


  
这个时候，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问一下，是楚弥真的手机没错吧？”


  
“嗯，是的。你是……”


  
“太好了，弥真！我是汐月啊，还记得我吗？”


  
“真的？”弥真顿时开心地笑道：“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还在和心湖谈论你呢。听说你要做母亲了？恭喜你。”


  
“韩真嘴很快啊。你回到中国来，都不联系我吗？”


  
“当时你不是搬家了吗？就连手机号都换了。我也是听韩真说才知道你和严琅结婚了，这几年因为在国外所以都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嗯，总之很高兴弥真你能回来。还有，李隐呢？你见到他了？”


  
“啊，几天前见过了。韩真这次是说要在他家举行同学聚会，我现在打算去和他见面。对了，听说你老公现在很能干，我浏览过《兽魂大陆》的游戏官网了，做得很出色啊。”


  
“他啊，就是迷这个啊。现在真好，大家又可以聚集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稍稍沉默了一会。


  
“如果，弥天能来的话就好了。”


  
弥真听得出，汐月也是非常难过的。她连忙说：“算了，汐月，别为我难过。大家聚集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不是很好吗？对了，孩子大概什么时候出生？”


  
“医生说大概是在明年一月的时候。弥真，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声音那么充满活力。你现在有没有交到男朋友？”


  
“没有啦，孤家寡人一个。嗯，巴士来了，我现在要去和李隐学长见面，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嗯，好。”


  
挂断电话后，弥真就朝着眼前的巴士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蓝眼”咖啡厅。下车的时候，她忽然很希望，能够看到李隐在站台出现。虽然这不太现实，毕竟距离约会，还有一段时间。


  
她忽然回忆起了心湖的话。


  
“心湖，如果，没有这个诅咒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去争取的，拼了命也会去争取。但是，我恐怕就连未来有多少岁月，也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解除诅咒的方法，她考虑过很多。后来也和夏渊接触过几次，但是结果都是，她找不到办法。除非，可以救出弥天。后来，她根据那本日记去了国外，也没有再和夏渊联系。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也是死了。


  
“弥真。”


  
走到站台上，正打算朝着附近的咖啡馆走去的弥真，却是听到了身后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魂牵梦萦的声音。


  
回过头去，一棵树下，李隐正站在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我想你肯定会早来吧，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李隐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说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好了，我们走吧。”


  
弥真却是痴痴傻傻地看着李隐，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知道吗？我会期待你在这个站台出现？学长你，知道我的想法吗？”


  
“嗯。”李隐点点头，说：“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毕竟你和弥天都是我最为弥足珍贵的朋友，也是我大学时代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朋友”啊。弥真这么想着，但是，李隐出现在这里，却还是让她内心充满了欣喜，纵然是被这个诅咒威胁着，但是有李隐陪伴，就好像有了无限的信心。


  
“嗯！”弥真微笑着说道：“当然了，学长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了蓝眼咖啡厅。


  
“多少年了，咖啡的品种还是没什么变化，味道都一样啊。”李隐这一次，破天荒地要了杯咖啡，喝了起来。


  
“那当然啊，”弥真看了看身后的吧台，说：“咖啡师是同一个人嘛，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个小伙子啊。他应该还认得我们吧？”


  
“应该是吧。以前，总是韩真，你们姐弟，我，还有林心湖，千汐月，杜枫几个人来。哦，对了，这个给你。”


  
李隐取出了一张磁盘，交给了弥真，说：“都在里面了。这两天我又重新读了一下，弥天的文笔比我好多了，他真适合当作家。”


  
“嗯？是吗？”弥真一只手接过磁盘，一只手搅拌着眼前的咖啡杯，然后端起咖啡杯一边喝一边说：“我倒感觉学长写得更好嘛。”


  
她将磁盘收好，继续说道：“其实，韩真他说，希望我们举办一个同学聚会。你意下如何呢？到时候大概会来二十多个人，能够容纳下那么多人，也就是学长你家了。”


  
“同学聚会？”李隐一怔，问：“韩真提出的？”


  
“是啊。哦，对了，你知道吗？严琅和千汐月结婚了啊，嗯，对了，你可别像心湖那样喷出咖啡来啊，学长。”


  
“真的假的？”李隐放下咖啡杯，相当意外地看着弥真，问：“确定？”


  
“确定。她本人都和我通过电话了。而且，明年一月，她就要做母亲了。怎么样？学长，你答应吗？我其实满想大家再聚集一次的。”


  
“这样啊，也不知道我父母会不会同意。”


  
“没关系吧？学长你父母应该是很好说话的啊，以前我和弥天去你家，你母亲招待我们也很周到嘛。”


  
“这倒是，我母亲特别喜欢你。不过相反地，她不太喜欢弥天。”


  
“因为弥天总是阴沉着脸嘛。”


  
“嗯，大概吧。”李隐仔细看着弥真的表情，长吁了口气，说：“好吧。我也想和大家见见面了。”


  
这时候，李隐却是想起了，当年在学院发生的那起血案。


  
被杀害的人，一共有四个。其中有一个人，是和李隐他们同班的王绍杰，也是千汐月的追求者之一。四个人被杀害后，最受到怀疑的人，就是严琅。当时，因为千汐月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才洗脱了他的嫌疑。然后，毕业后他们居然结婚了？


  
毕竟，这两个人以前虽然同班，但是几乎毫无交集。严琅个性懦弱，又非常内向，也很不合群，和千汐月几乎没有说过话。案发当日，那四个人死亡推定时间的两个多小时内，二人居然一直都在一起。也正因为二人实在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千汐月的证词反而比较可信。不过，在当时，严琅的确是杀人嫌疑最大的人。


  
而且，当时发现了王绍杰尸体的人，正是李隐。他清晰记得，王绍杰死去的面容上，满是怨毒和憎恨，那对瞳孔中释放出的强大恶意，让人感觉到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凶恶的厉鬼……

第二章 子夜和弥真的初次见面


  
弥真在和李隐分别后，她第一个联络的人，就是千汐月。千汐月是当初大学中，和弥真同住一个寝室的“闺蜜”，二人几乎是无话不谈。所以，汐月也很清楚她对李隐的感情。


  
电话没有多久就接通了。


  
“喂，汐月？”弥真在电话接通后马上说道：“学长他答应了，到时候就约在他家。嗯，你通知严琅吧。说起来你们两个结婚，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就算我在国外，只要你给我一通电话，我就会马上回国参加你的婚礼的。”


  
这个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的千汐月，拿着电话，站在一排窗户前，手中端着一杯牛奶，房间里面，已经摆放了婴儿床，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婴儿海报，书桌上则是许多胎教的书籍。


  
“其实我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的。”千汐月端着牛奶喝了一口，说：“当时也就一些家人参加。结婚是在毕业后半年左右，说起来，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讲，类似于‘裸婚’吧？没有房子，没有存款，你也知道我父母和严琅的父母经济条件都很不好。毕业后那么长时间，我们也都一直找不到工作，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办婚宴。”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不过现在你们的生活肯定不错了吧？你老公现在是那么火爆的游戏的开发者啊。说起来，我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他的确是经常会看一些游戏杂志啊。”


  
“对啊，那时候他只是在研究一些游戏攻略罢了。后来严琅发现，他对网游特别感兴趣。那时候他特别喜欢玩《生化危机》，《零红蝶》。”


  
“《零红蝶》是恐怖游戏吧？我只玩过《模拟人生》而已。”


  
“那个……弥真。”


  
“什么事情？”


  
“《模拟人生》不是网游。”


  
“嗯……好像是哦。”


  
千汐月这时候也被逗笑了，然后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既然如此，那么就当天见吧。”


  
“你现在怀着身孕，出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没关系的，医生也建议，适当的户外运动是有利于宝宝健康的。我现在也有出去进行一些产前的课程培训，其中也有一些关于胎教音乐之类的知识。”


  
“嗯，一定会生个很健康的宝宝，再次祝贺你啊，汐月。”


  
和弥真的联络中断后，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千汐月露出了非常满足的表情。她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即使现在是在怀孕期间，依旧显得极有风韵，一头卷发下，在睫毛附近有着一层淡红色的眼影，精致的五官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实在是个让人惊为天人的女子。当初在李隐他们班级，很多人都是非常喜欢千汐月。


  
这座房子非常大，足可以容纳五六人居住。在房价如此高昂的时代，有一套地段那么好，又那么大的房子，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但是回忆起来，当年当大学毕业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清苦，结婚后都没有自己的房子。是二人互相扶持，不知道度过了多少艰苦的岁月，才坚持到今日的。回忆起来，都感觉到非常辛酸。


  
不过，总算结束了。昔日的所有痛苦和不幸，都已经远去了。现在，千汐月感觉到很满足，很快乐。她抚摸着那隆起的肚子，想着在体内孕育的孩子，心中祈祷着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夜晚，丈夫严琅终于回来了。严琅走进门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说：“汐月，我回来了！好消息啊，《兽魂大陆》的在线玩家已经突破……”


  
兴高采烈的严琅，却是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戴着一副耳机。看样子，似乎是在听课程所教的胎教音乐。估计她根本没听到自己开门进来的声音。


  
和千汐月的容貌形成强烈对比，严琅绝对算不上帅气，长相极为平凡，属于是相当大众的一张脸。这也是当林心湖听说他和千汐月结婚时会喷出酸奶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啊？你回来了。”


  
这时候千汐月似乎终于发现了丈夫回家，连忙取下耳机，站起身来。


  
“你坐下就好了。”严琅连忙走过来，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我让小齐等你回来再做晚饭。”


  
“你现在有身孕啊，要早点吃饭才行。快过来，我扶着你。”


  
“看你……”千汐月笑着挽住丈夫的手，随着他一起来到餐桌前坐下。二人都是甜蜜地笑着，结婚这些年来，夫妻互相扶持着，经历过许多甜酸苦辣，始终没有分开过。


  
“对了，弥真刚才联系我了。”


  
“楚弥真？”严琅脱下西装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意外地说：“你和她取得联系了？是班长韩真告诉你她的联系方式的？”


  
“对啊。她说，这次会在李隐家举行同学聚会，到时候你也会去吧？”


  
说到这里，严琅愣了一愣。不过随后他又说：“你有身孕，要紧吗？”


  
“我想和大家见面一下啊，反正李隐家住得也不远，都是在白严区啊。尤其是弥真和李隐，很想和他们见个面呢。”


  
“也是呢，那个时候你和弥真是同寝室的，关系肯定很好。”


  
严琅对于同学聚会没有很强的共鸣，毕竟当初他在班中比较受到排斥，没有太多有共同话题的人。他平时，总是一个人孤寂地看着游戏杂志，那个时候，他只是对玩游戏，写游戏剧本有兴趣。能够发展到今天，实在是非常不容易。


  
“好吧，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去吧。但是绝对不可以喝酒啊，如果玩得太晚我们就早些回来吧。”


  
“嗯，好了，我知道。”


  
于是，那一天很快到来了。


  
当日，公寓没有发布血字指示。


  
李隐决定这次把子夜也一起带到同学聚会上去，介绍给韩真，弥真等人认识。毕竟韩真也会带他的女朋友来，大家听说他有女朋友后，也都纷纷提出要见李隐的女友。而反正父母也都见过了子夜，所以李隐就答应了。


  
404室内，子夜帮李隐打好一根领带。这几日，似乎是因为和李隐住在一起，子夜的面容也越发地滋润起来，原本阴郁的脸也有了一些血色。李隐挽住她的手，说道：“我的那些同学都是非常好的人，所以你放心好了。有血字发布，我会让裴青衣马上联系我的。”


  
“嗯。你的大学同学，我倒也很想见见。”子夜帮李隐戴好领带后，说道：“好了。这件西装真的很不错啊，不过见同学为什么穿得那么正式？”


  
李隐苦笑了一声，说：“庄重一点的好。”


  
因为，这也许是和大家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离开公寓后，李隐和子夜就直接坐计程车回家去。反正交通卡可以无限次刷，自然是选择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了。


  
而这个时候，李雍和杨景蕙还在医院内加班，最近已经开始进行正天医院分院的建设，医院为此忙得不可开交。家里，其实也没有人在。李隐和子夜到了以后，就先是进门，然后开始进行准备。


  
将客厅腾出，将圆桌挪到最中间，然后李隐和子夜就进入厨房开始忙了起来。


  
李隐家一共有三个冰箱，食品储藏相当丰富。同时李隐也打电话叫了一些熟食，开始详细准备起菜单来。毕竟是暌违多年的同学聚会，他马虎不得。


  
李隐和子夜因为都是长期单独居住过的人，所以对烹饪都是非常熟悉。这时候子夜忙着切菜，李隐则是开始朝着锅子里面倒油。


  
“嗯，差不多了。好，再倒一点白酒。子夜，把菜放进锅子里面去吧……”


  
接着又是搅拌鸡蛋，将家里藏着的几瓶葡萄酒，白酒都取了出来。家中的酒储藏是非常丰富的，XO，茅台等都是应有尽有。


  
终于，一切都忙停当，在桌子上摆放了所有的菜肴后，访客们终于一个个到了。最早来的人就是韩真和他女友。


  
看到进门的韩真留着一撮胡子，倒让李隐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李隐！”韩真一进门就拍了拍李隐的肩膀，说道：“很久没见了呢，你也真是无情啊，我们都快两年没有见面了吧？最近都一直在忙什么？”


  
此刻的李隐，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受到的诅咒，忘记了自己是那个恐怖公寓的住户。迎接着这位好友的进门，他感觉到非常高兴。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成为普通人李隐，而不是那个公寓的楼长李隐。


  
接下来，来的人络绎不绝，白秀敏，罗城，唐文，周正亮……每一个人看到子夜的时候，都是赞叹着李隐眼光极好，不但外貌美丽而且很富有气质，很快很多人都喜欢上了子夜。


  
而这个时候，弥真，终于来了。


  
她是和心湖一起进入大门的，她之前就知道，李隐会带着他的女朋友来。一直很好奇，是谁如此幸运，可以折桂获得学长的爱。而当她进入客厅，第一眼看见子夜的时候，弥真就无法将视线挪开她了。


  
真是一个好完美的女人……


  
这是弥真发自内心的感叹，子夜那虽然有些冰冷但却显得极为优雅的面容，她的那双眼眸，充满着睿智和洞悉一切的明亮。好像和她对视，就无法藏住任何秘密。


  
“心湖。”弥真轻声对身边的心湖说道：“我承认我败了，败得真是彻底。学长，果然选择了一位好优秀的女子。”


  
弥真缓步来到了李隐和子夜面前，笑着说：“学长，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呢？”


  
“你来了，弥真。”李隐立即说道：“她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我现在的女朋友，嬴子夜。”


  
“嬴？”弥真一怔，问：“难道是秦始皇嬴政的那个‘嬴’？”


  
“对。很少见的姓吧？”


  
“是，不过也感觉很有帝王气息，嬴政毕竟是中国古代首位皇帝啊。很高兴见到你，嬴子夜，我叫楚弥真。”


  
“你好，”子夜微微点了点头，说：“李隐也和我提起过你。”


  
这时候，气氛非常微妙。心湖在后面看得有些紧张，心想：这种见面，还真是尴尬啊。但愿没有什么问题才好吧？


  
“学长是个非常温柔和善解人意的人。嬴小姐你很有眼光啊。”楚弥真却始终微笑示人，任何人看到她的笑容，心底就无法对她产生任何敌意。当年在大学时代，暗恋弥真的人，也不在少数。


  
当然，比起千汐月，就要逊色一筹了。


  
而就在这时候，严琅和千汐月夫妇，终于到来了。

第三章 凶手


  
严琅最后还是拗不过妻子，最后带着她一起来到了李隐家。虽然过去了不少年，但是千汐月对李隐家的地址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李隐也有女朋友了，时间过得很快呢。”千汐月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说：“不过，我没想到他当初说想像楚弥天那样成为小说家真的成为了现实。”


  
千汐月这时候已经和严琅来到了李隐家的门口，严琅搀扶着妻子，动作相当小心。现在，他无比珍视着妻子腹中的这个生命。无论是多么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好好抓牢手中的幸福。


  
“不过，说起来，那时候你和班上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啊，”千汐月突然说道：“成天在上课的时候看游戏杂志，或者玩游戏，那时候，唯一愿意和你搭话的人，好像只有楚弥真一个人吧。”


  
“你还记得真清楚。”严琅苦笑着，终于走到了李隐家门口，这时候已经清晰听到室内传来的清晰的喧嚣声。他按下了门铃，没有过多久，门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李隐。


  
“严琅，千汐月？”李隐立即说道：“快请进！”


  
二人进了屋子后，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向了他们。毕竟，还是有一些人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千汐月隆起的肚子，很多人都是惊呆了。


  
“喂，不是吧？”以前班级里面的话痨白秀敏难以置信地说：“千汐月结婚了？”


  
“秀敏，很久不见，”千汐月微笑着对她招手，说：“我和严琅在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很抱歉都没有邀请大家来参加过婚礼。”


  
“啊呀呀，你终于来了！”


  
弥真是显得最为激动的人，立即冲到千汐月面前，看着身为准妈妈的她，立即说道：“太好了呢，又和你见面了。大家，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毕竟当初婚礼都没参加过，是不是该补一补呢？”


  
“啊，好像应该啊，”韩真打着马虎眼说：“虽然晚了点，不过恭喜你们两个。”


  
“真的假的？严琅娶了千汐月？”白秀敏完全是傻眼了：“这也可以？”


  
毕竟，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搭配。千汐月实在是太过出众，她虽然家境不好，可是却待人非常和善温婉，当初在班级里面人缘非常好，这一点和严琅几乎是完全相反。而且，当时追求她的人，也有不少，除了王绍杰外，也有着许多各方面条件都远远优于严琅的人。虽然严琅现在是成为了优秀的游戏设计师，不过那时候的他，在班级里面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长得也不英俊，甚至性格也极为懦弱。如果在当初，有人说他会娶到千汐月，那绝对是会被人当成白痴看待的。


  
可是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在眼前发生了！除了几个已经知道真相的人外，其余的人都是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表示了恭喜。


  
“看起来你的同学们都很惊讶的样子。”子夜走到李隐身边，说道：“你和他们夫妻熟悉吗？”


  
“千汐月的话很熟悉，可是严琅，我大学四年和他说过的话绝对不会超过十句，毕竟他性格太孤僻了。”


  
“弥真看起来和他好像满熟悉的样子？”


  
“嗯，弥真比较特殊，班级里面的人几乎都和她很熟悉吧，她当初在我们班级的人缘绝对是No.1，千汐月主要是极为受到男同学青睐，而弥真则是无论男女都和她关系极好。她只要放到人堆里面，必定能够引起大家的注意，永远是最受到瞩目的人。”


  
在大学时代，除了弥天外，和李隐关系最亲密的，自然就是弥真了。


  
人总算是来齐了。大家都坐了下来，面对着一桌子菜，都是发出由衷笑容，毕业多年再度聚首，这样的日子的确是非常快乐和开心。而严琅和千汐月，自然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这桌饭菜吃得极为热闹，而话题也一直集中在严琅夫妇身上。


  
“严琅啊，”韩真特意选择坐在严琅身旁，右手缠绕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说：“从实招来啊，你是怎么娶到我们的系花的？”


  
“也没有什么，”严琅摇摇头说：“毕业后，我们才开始确立恋爱关系的。”


  
“这么敷衍的回答怎么行呢？”白秀敏急着问：“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被你吊足胃口了，对了，你现在是游戏设计师？”


  
“嗯，是，那段日子很辛苦，最初我设计的游戏被采用也是花费了一段时间。前一段时间我设计的《兽魂大陆》刚刚公测，你们去震桓集团官网的首页就可以看到了。”


  
严琅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语速很快，声音也很洪亮，这和以前个性懦弱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韩真想要给严琅的杯子里面倒啤酒，但他却说：“不，我等会还要送汐月回家，所以还是不喝酒了。”


  
“啊，我说，大家来回忆看看，”白秀敏这时候突然说道：“严琅和汐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交集的呢？嗯，对了，好像就是那起凶杀案……”


  
这时候，大家都寂静了下来。


  
“对哦，好像是的，”班级里面以前的副班长罗城也是说道：“对，就是王绍杰被杀害的那次。”


  
李隐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忽然注意到，千汐月握着筷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而严琅的表情，也明显不自然了起来。


  
“嗯，王绍杰啊，”罗城旁边的周正亮也是说道：“那起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凶手呢，当时也是引起了很大轰动啊。当时，他是和其他三个学生一起被杀的，那三个学生不是我们班级的。这家伙虽然仗着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不过死得也太惨了点。那个时候，严琅你本来被怀疑是凶手吧？我一开始就知道肯定不是你，你太没有这个胆子呢，当时是因为千汐月帮你做了不在场证明……对了，难道你们那时候就开始恋爱了？”


  
“不，没有。”严琅立即摇头道：“我和汐月，是在毕业后才开始恋爱的，那一次是恰好我们在一起而已。”


  
“不过也是汐月救了你啊，”韩真马上说道：“那么你们肯定因此而熟悉起来了吧？对，肯定是这样！这么说来，你倒是因祸得福啊。”


  
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周正亮，你说严琅没有胆子？我看未必吧。”端着一杯白酒，脸上已经有些红晕的文倩却是冷冷地说：“当时，警方可是把严琅锁定为第一嫌疑犯呢！”


  
文倩当时在班级内一直暗恋着王绍杰，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王绍杰人长得帅，家里又多金，会有人喜欢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这点，但是在这个场合那么说，大家都感觉到火药味很浓。


  
“喂，文倩，你喝多了！”韩真连忙摆了摆手说：“今天是大学同学好不容易聚集的场合，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怎么了？”文倩却是指着严琅，说：“你，一直被王绍杰欺负！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还知道，你还曾经被绍杰他们脱光衣服殴打呢，拍了照片呢！呵呵，还有另外三个人，也是一直欺负过你的人！”


  
“什么？”


  
大家都是大惊失色，看向严琅。他们的确听说，严琅被锁定为第一嫌疑人是因为受到过欺负。但被脱光衣服殴打还被拍下照片这样的事情，却是第一次听到！


  
严琅却是一言不发，不正面回答文倩的话。而千汐月却是愤怒了，她刚要开口，严琅却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不敢说了？”文倩索性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谁知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是真还是假？你们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谈恋爱了，那么这证词根本不可靠！我当时口口声声告诉过警察，绍杰说过，那天会找你出来，有那照片在，你就不敢不听他的话！不是吗？呵呵，现在想来，绍杰当时在追求千汐月，加上你和他的仇，你就杀了他！不是吗？”


  
李隐这时候立即站起，冷冷地对文倩说：“文倩，指控一个人谋杀不是小事，没有证据就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严琅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怎么？不敢说话吗？”文倩却是冷笑着说：“你这个杀人凶手！凶手！”


  
“抱歉，”严琅站起身说：“难得和大家见一面，看来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我们夫妇继续待下去了。汐月还怀有身孕不能受到刺激，我就先带她离开了。”


  
“真的很抱歉。”李隐连忙走过来说：“我送你们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联络。”


  
“嗯，一定。”汐月这时候说话了：“不过我很熟悉附近的路，李隐，那就先再见了。”


  
严琅和千汐月正准备离开，文倩却还是不准备住口，尽管被韩真，周正亮死死拉住，可是她还是不停口：“怎么？被我揭穿了想逃？告诉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


  
忽然，只听“啪”一声，文倩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她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正是弥真！


  
“哎呀，抱歉，”弥真连忙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刚才有只非常恶心的虫子停在你脸上，我看了非常反胃，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所以帮你赶走它了。不用谢我了哦。”


  
弥真做出这一动作，大家也都呆住了，文倩的酒意也似乎被打醒了一些，呆呆地看着她。接着，她连忙来到严琅夫妇面前，说：“学长，我也送他们一程吧。”


  
走出李隐家后，汐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严琅一直搀扶着她，而弥真也在一旁安慰道：“你别在意，文倩她就是这样，口无遮拦，当初不也是一样吗？不要计较就是了。”


  
“我知道。”千汐月这时候勉强露出笑颜，对弥真说：“谢谢你了，弥真。没想到好不容易一次的聚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想到文倩居然会那么想我们。”


  
“送到这就可以了。”严琅停住脚步，冷冷地对李隐说：“我今天来这真是一个错误，李隐，你回去吧。”


  
“真的很抱歉……”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


  
接着，严琅加快脚步，带着千汐月朝着马路对面走去。李隐和弥真站在马路旁看着二人的身影，然后，前者说道：“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恩爱的样子。”


  
“是啊，汐月选丈夫的眼光不错呢，”弥真突然看向李隐，说道：“学长你也一样，选了一个很好的对象。你和子夜……打算结婚吗？”


  
“不，暂时我们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我们都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完成。”


  
李隐说到这里，神色也是迅速黯淡下来。这一切，自然也都被弥真捕捉到了。


  
“回去吧，”李隐回过头，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说：“弥真。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了。你不用再对我有任何期待了，你和弥天都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朋友，我相信今后你一定会有一个更加幸福的归宿。”


  
这句话，说得非常明白了。


  
“学长你，果然早就发现了？”弥真的口吻变得有些酸涩：“真是，很让人头痛啊……”


  
“弥天以前和我旁敲侧击地提过一些。而且，我也看得出来，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毕竟我也很了解你。”


  
“没什么，学长。”弥真甩了甩头说：“还有啊，你不用发好人卡给我啊。好了，快回去吧，总不能让子夜一个人应付啊。”


  
严琅重新坐上了车，帮千汐月绑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想不到王绍杰居然无耻到把这种事情告诉文倩，”千汐月看向丈夫，眼神闪烁着不安，说道：“不过，王绍杰还告诉过她，那天你会和他在一起。”


  
“的确，完全没有想到，幸好警方没有采纳她的证词。”严琅这时候已经踩下了油门，说道：“我就奇怪警方是怎么查到他们殴打我拍照片的事情，看来当初告密的人就是文倩。好在最后警方采纳了你的证言，否则就麻烦了。”


  
“我还是很担心，王绍杰的父亲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靠他的人脉向警察局施压的话，警方肯定至今还会追查下去。万一……”


  
“别说了！”严琅这时候的表情非常懊恼。


  
真不该来的……


  
不该到这里来的……

第四章 鸢尾花


  
回到家中的时候，李隐和弥真刚走进来，就看到文倩阴沉着脸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家现在都是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隐坐回子夜身旁，盯着文倩，她这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当她看到弥真走进来，立时站起来，恼怒地说：“楚弥真！你居然敢打我？”


  
“够了！”李隐怒气冲冲地说：“文倩，大家难得相聚，你却把整个聚会搞乱了！你没有证据就指控一个人谋杀，难道你不懂法律吗？”


  
“好啦，大家都少说一句吧。”韩真连忙出来打圆场：“文倩，你也是过分了点。不过，李隐，你也知道文倩她当初很喜欢王绍杰，他死的时候她也很伤心的，今天她应该是喝醉了酒才会乱说话的，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李隐坐回原来的座位，不过，大家心里面却都是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严琅会不会真的是杀死了王绍杰的凶手？


  
坦白说，严琅性格很懦弱，这一点大家都很了解，那段日子，他是个和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被王绍杰等人欺负的事情，其实有些人也是有所了解，只是和严琅没有交情，当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欺负得那么惨。


  
而这时候，弥真也是开始回忆起，那段大学的岁月……


  
弥真第一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已经执行了五次血字指示。当时血字的间隔是很长的，远不像现在血字间隔得如此紧密。那时候，夏渊还没有进入公寓，公寓的楼长，就是弥天。他们姐弟二人，在公寓的地位，就如同现在的李隐，银夜一样。夏渊以前毕竟是靠深雨的预知画才能度过了五次血字，但是弥真当时度过五次血字，完全是靠自己。单凭这一点，就被住户们公认为副楼长。


  
原本，弥天是不打算去上大学的。但是弥真后来劝说他，如果上大学，也算是能够填充等待血字的漫长时间，毕竟住户是很容易在没有执行血字的时候，陷入了种种恐惧的想法，最后自杀的，也不在少数。有一个精神寄托，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二人最后就决定去上大学。反正大学中考勤制度也不严格，所以就算去执行血字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现在想来，弥真非常庆幸那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才会认识了李隐。这一切，实在是很微妙，李隐的存在，也成为了她日后成功执行了五次血字指示的关键希望。


  
韩真，林心湖，白秀敏，周正亮，千汐月等人，也是弥真非常交好的朋友。千汐月则是他们班级中最引人瞩目的女性之一，她的性格极为温柔，和她接触过的人，很少有不喜欢她的。当时的班级里面，几乎所有男学生都对她有些念想。


  
而王绍杰，是表现得最为明显的人。他的父亲，是学院背后最大的赞助者之一，而他母亲则是市政府官员，所以靠着这个背景，相当嚣张跋扈，所以不少人并不喜欢他。不过他长得还算不错，所以也有文倩这样对他暗恋的人存在。


  
弥真记得，王绍杰追求千汐月的那段时间内，时常都会给她送上一束鸢尾花。鸢尾花是千汐月最喜欢的花，而当王绍杰知道这一点后，便是常常送到了千汐月的课桌上，对她百般示好，在花束中，也是附上了写满了肉麻情话的卡片。时间长了，千汐月也感觉到困扰，王绍杰对她已经是发展到了纠缠不休的地步了。


  
然而，虽然喜欢千汐月的人也有不少，可是没有几个敢和王绍杰正面叫板的，毕竟，人家后台摆在那里，靠着金钱收买，其他几个班级内，有三个经常跟随在他身边的人，充当打手的身份，分别叫薛龙，罗子强，郑华。而他们三个，也正是那起血案的另外三名死者。


  
而严琅，也是经常跟随在王绍杰的身后，但却并非薛龙那三人一般是打手，而是一个类似小弟一样的身份。不知道怎么的，王绍杰似乎和严琅很看不对眼，总是威胁严琅，要他跟在自己身边。很多人都隐约猜到严琅被王绍杰欺负，不过，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说话？何况也没有人想得罪王绍杰。


  
事实上，后来的确有不少人看到，严琅被王绍杰等人非常严重地欺负。比如有一次，他被夹到操场上的两根栏杆中间，然后被他们从头顶洒上许多黄沙和泥土；也有人看到，严琅被四个人踩在地上，不断地殴打。


  
当时，身为班长的韩真也是听说了此事。但是他完全没有去理会，因为他知道，总算出面也没有用，王绍杰又不会服他，更何况如果得罪了王绍杰，对方完全可以靠他的后台，在学生会上让自己没有办法当选学生会主席，韩真那时候，对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是非常渴求的。不光是他，在班级内的其他人，也从来没有去理会过，因为大家也都对平时不合群，沉默寡言，而且个性胆小的严琅有什么同情心，他们认为，严琅会落到这个地步，他自己也有责任。就连李隐，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直到，毕业前一年，那起血案的发生。


  
尸体，是在学校一座废弃的大礼堂内发现的。王绍杰，薛龙，罗子强，郑华四个人，都是死在礼堂内，他们生前有过剧烈的打斗痕迹，其中王绍杰是明显被利器刺中心脏而死，另外三个人，都是头部被重创而死，似乎大礼堂内的椅子是凶器。而杀死王绍杰的凶器，在现场没有找到。当时，是无意中被血腥味吸引的李隐经过那，才发现的。


  
死得最惨的人，绝对是王绍杰，他的身上有多处刀伤，眼睛睁得很大，完全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这起案件迅速轰动了整个学院，乃至整个K市。毕竟死的是四名大学生，还是在学院内被杀害，社会影响自然非常恶劣，警方立即介入调查，并且也锁定了凶嫌，就是严琅。因为他平时总是被小弟一般驱使地跟随在那四个人身后，案发的时候却不在他们身边，未免奇怪。而且他也有作案动机，毕竟他被四个人都严重欺负过。


  
不过，就在警方决定详细调查这个线索的时候，千汐月出面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的证供。案发当日，是在周日，她说和严琅在外面偶然相遇，所以二人一起逛街。而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恰好是作案时间范围内。所以，千汐月就成为了严琅的不在场证人。而千汐月和案件没有利害关系，她本人和严琅以前也并不熟悉，几乎没有作伪证的可能，所以警方采信了她的证词。


  
最后，案件到现在还是没有了结，王绍杰的父母都是不断向警方施压，可是依旧没有线索。至今，还是悬而未决。


  
其实，当年在千汐月出面作证后，大家就基本上相信严琅不是凶手了，一来他们认为严琅没有那个胆子，二来也想不出千汐月作伪证的理由。


  
可是，现在想来的话，如果那二人其实早就相恋，理由就有了。严琅被王绍杰欺负，千汐月又被王绍杰纠缠，二人最后联手杀死了那四个人，然后互相为对方做不在场证明。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其实，严琅后来也多次被警方询问，因为不管怎么看他的凶嫌都最大，如果不是因为有不在场证人，警方早就会将所有调查方向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甚至搜索他的家来寻找凶器了。二人事后结婚，估计也会被依旧追查此案的警察所注意。


  
像文倩这样怀有这一怀疑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这个聚会，因为这个插曲，最后不欢而散。大家离开的时候，也都是各有心事。


  
李隐和子夜最后送别了弥真和林心湖。李隐显得有些抱歉地对弥真说：“还以为，大家再度相聚会很开心，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没有啦，”弥真摆了摆手，说：“可以见到学长你我就很开心了，还有，我不会放弃寻找弥天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弥天，”李隐回忆起那个阴郁的男子，不由问：“你有他的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今后会有的。”


  
“如果，你知道了弥天在什么地方，一定要和我一起去。”李隐正色说道：“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知道了吗？”


  
“嗯，一言为定了，学长。”


  
弥真和林心湖远离后，李隐感觉到身体疲惫起来，说：“好了，我们，回公寓去吧。”


  
子夜看着楚弥真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宴会的时候，她一共看了你三十二次。”


  
李隐吃了一惊，看向子夜，她居然看得如此清楚？


  
“你别误会，子夜……”


  
“我没有误会。”子夜虽然说是那么说，不过话语却显得冷了一些：“只是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过去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你在你昔日的朋友面前，似乎显得快乐一些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了。”


  
这一刻，李隐终于回归为那个恐怖公寓的楼长了。现在，他还有六次血字指示，为了子夜，又重新给自己增加了三次血字，但是李隐没有后悔，毕竟他已经决定，即使到地狱最深处，也要和子夜一起度过。


  
至于弥真，他终究也只有辜负了。


  
第二天，千汐月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严琅竟然在家。


  
“今天是你去上孕前课程的日子，”严琅正在衣柜内帮她挑选着孕妇装，说道：“嗯，这件好呢？还是这件……”


  
“严琅！”汐月突然说道：“我们，谈一谈吧？”


  
严琅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汐月果然是没有办法安心的。他放下衣服，回过头说：“你，还在担心昨天文倩的话？”


  
汐月虽然刚睡醒，但头发并不凌乱，淡淡的眼影下，一双幽如明珠的美眸，满是忧虑和不安。她走下床，开口说道：“你也知道，警察始终没有放弃调查那起案件吧？虽然我们对任何人都反复强调，是在毕业后开始谈恋爱的，可是还是有人会察觉到。我感觉，警察会继续调查我们，毕竟在你之后没有出现过新的嫌疑犯。”


  
目前警察大方向已经集中在校外侵入的人，如果是那样，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查出凶手。所以，依旧有不少人，考虑严琅究竟是否是凶手的可能。


  
“别说了。”严琅摇摇头，劝慰道：“你安心待产就可以了。我们做得很妥当啊，当初，我们的不在场证明，反复地背诵过好几次，也检查过有没有破绽，在繁华的大街上行走，避开一些固定店面的摊位，也不接近有十字路口信号灯的地方，只说去过一些比较大规模的商场等地，没有人可以反驳我们的证词。你当时和我根本没有交集，我也详细编造了为什么会巧遇，以及日后怎么和你相恋的所有话。警察拿不到证据的，当时我们不是擦掉了所有指纹吗？杀死了王绍杰的凶器，我也已经丢到宛天河里面去了。你放心吧，今年年初刚刚发生了那起断头魔杀人案件，那起案件死了那么多人，警方现在都没有破案，肯定把精力都放在那件案子上，这个已经多年没有破案的悬案，你又何必担心呢？”


  
“不过目前都没有发生新的断头魔杀人案了，警方会不会转移视线呢？”


  
“那起案子死的人那么多，至今没有破案，关注的人还是有不少，警方还不至于那么快转移视线。何况我们也不是刚刚结婚，如果警方要查早就查了。你放宽心吧，文倩再闹，没有证据也不可以诬陷我们的。”


  
正天医院的妇产科，是千汐月进行产前课程学习的地方。正天医院聘请了专门的妇产科权威医生，前来进行授课。


  
“关于胎教学习方面，先暂时上到这里。各位准妈妈们，现在休息一下吧。”


  
上课的是十几名孕妇，多数人的丈夫都陪同在身边。严琅在上课结束后，搀扶着千汐月走到外面。


  
“满复杂的呢。”千汐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家医院，以后就是李隐的了吧。”


  
“应该是吧，正天医院最近要筹建分院了，说起来，一年前正天医院就买下了附近许多土地，划为医院的部分，规模越来越大了。”


  
二人坐在医院走廊上，享受着温馨的时刻。


  
“汐月，”突然严琅说：“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叫什么好呢？”


  
“这个嘛……”千汐月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男孩女孩也都不知道呢。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严真善怎么样？”


  
“真善？我倒觉得……叫严诚比较好，做人要重诚。”


  
“那，女孩呢？严雪花怎么样？或者严心雨？”


  
这时候，又要开始新的课程了。丈夫们立即陪着产妇进入了教室。严琅和千汐月回到他们的桌子前，刚坐下，突然，二人的眼睛死死锁定住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让他们无比恐惧的东西！


  
一束……鸢尾花！

第五章 出现


  
那束鸢尾花，就一如当初那样摆放在桌子上，花束的包装纸，都是完全一样，而在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


  
“别紧张，”严琅连忙安慰汐月：“只是巧合罢了，巧合而已。”


  
“这，这不是巧合，”汐月的手不断颤抖着指着那束花，说道：“包装纸也好，同样的鸢尾花也好，还有那个卡片，都一样，和王绍杰当初送我的，完全一样！”


  
这是巧合吗？还是，有谁刻意那么做来恐吓呢？


  
严琅将那夹在花束中的卡片取出，然后，轻轻展开了卡片。卡片上，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只是一张空卡片而已，”严琅松了口气，说：“你别想太多了，汐月。”


  
然后，他连忙叫住旁边一位孕妇，问道：“请问，你看到是谁在这张桌子上放了鸢尾花的吗？”


  
“不，不知道啊，”那名孕妇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完全没有看到过。”


  
严琅将手中的空白卡片揉成一团，然后丢出了窗外，说道：“好了，汐月，别担心了，我想，大概是谁送错了花吧。”


  
尽管严琅再三地劝慰，可是，还是让汐月胡思乱想。她在想，会不会这束花是文倩送来的？她对自己怀恨在心，认定自己是杀死了王绍杰等人的凶手，所以故意买了这束花来恐吓自己？仔细想想，的确是很有这个可能。毕竟，文倩昨天的那个样子，实在让汐月无法安心。


  
最后，她也没有心思继续进行课程，而是早早让严琅陪着她离开了。那束花，她最后丢到了外面的垃圾桶中。


  
走出正天医院后，汐月的脸色还是非常苍白。严琅知道，那束鸢尾花还是让她耿耿于怀，现在也不便和她说太多，反正她会慢慢想明白的。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


  
2505室，深雨的房间。这个时候，上官眠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前，先是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深雨看着上官眠，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上官眠也不等她开口，就走了进来，环顾着深雨的房间，说道：“把门关上。”


  
“上，上官小姐？”


  
上官眠走了几步，然后，来到客厅的茶几上，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了几个字，接着，将那张纸给深雨看，那张纸上写着：“不要说话，客厅内有窃听器！”


  
上官眠的身上，自然有可以探测窃听器的机器。装置窃听器的人，自然就是神谷小夜子。当然，上官眠自然也可以轻易杀死她，只是，在公寓中属于智商高超者的人，不会轻易列入上官眠的杀戮名单。


  
她又写下几行字：“和我去见一个人，不要通知任何人，如果违背我，我就杀了你。”


  
上官眠的恐怖，深雨可以说比公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早了解到。她于是点了点头。然后，上官眠就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走出了这个房间。


  
来到走廊上，等深雨关上门后，上官眠又开口说道：“跟我走，如果看到住户，就假装我们恰好同路，我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


  
深雨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上官眠已经和弥真约定好，今天让她和蒲深雨见面。但是，约定的内容也包括，不能够让深雨将弥真的存在告诉其他住户，同时，她本人也再三警告弥真，绝对不可以和公寓的其他住户再有任何接触。一旦发现，自然是那句老话，杀无赦！


  
来自上官眠这等人的杀戮威胁，丝毫不弱于公寓的诅咒，毕竟，欧洲那么多精英杀手都是死在上官眠手上，普通人在她面前，根本就连让她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路上，也是没有遇到其他住户，二人顺利离开了公寓。


  
这时候，深雨终于开口了：“上官……小姐，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有一个人，希望你见一见，仅此而已。”


  
上官眠这么说的同时，却是让蒲深雨的面色开始沉了下去。但是，她也只能够继续跟着上官眠。


  
约见的地点，定在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内。公寓的住户，很少有心思娱乐，日常时间都是耗费在体育馆内锻炼体魄，或者是聚众研究血字解析法，会到公园去的可能性很低。


  
上官眠和深雨进入那个公园后，又绕过了不少花丛和湖泊，终于在一个沙地附近，见到了正在那百无聊赖荡着秋千的弥真。


  
“啊，上官小姐，”看到上官眠和深雨后，弥真立即坐了起来，她也将目光看向了深雨，心想：这就是，写日记的那个蒲靡灵和亲生女儿乱伦生下的蒲深雨？


  
弥真最初得知了深雨的身世后，实在是难以置信竟然有这等禽兽不如的父亲，而且她也能够想象深雨一直以来度过的惨绝人寰的人生。


  
“就是她。”上官眠指着弥真说道：“我把人带来了，蒲深雨，她叫楚弥真，是公寓昔日的住户。”


  
深雨先是一愣，随即，她立即露出了骇然不已的神色！


  
昔日公寓的住户，还能够活着，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能够离开公寓的方式，要不就是完成十次血字，要不就是变成尸体！


  
“你，你说真的吗？”她的双目不断睁大，冲上去抓住了弥真的双肩，说：“你，真的是昔日公寓的住户？不，不对啊，如果是昔日公寓的住户，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以前……”


  
“预知画？”弥真却是说道：“上官眠和我提过了，你以前有办法将和公寓住户有关的一切都画出来，甚至连血字都能够洞悉的吧？”


  
“对，那段时间我一直有画和公寓有关的预知画，但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如果，她真的曾经画出过弥真，单单就凭这一点，每年五月一日，弥真就不可能逃过杀劫。毕竟那个诅咒，是今年才刚刚解除掉了的。


  
深雨的目光开始覆盖着怀疑的神色，但是，弥真却是会心一笑，说：“蒲深雨小姐吧？我听上官小姐说了，你以前有能力画出一种预知画来吧。不过我离开公寓的时候，你应该刚刚才和夏渊建立联系吧，我叮嘱过夏渊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事情。估计你那时候画的预知画还不多，所以你也就没有了解到我的存在。让你来，是因为……我看过，关于蒲靡灵这个人的日记。”


  
“什么？”深雨却是仔细地打量着弥真，更为愕然地说：“他的日记？你知道过那个人的日记吗？”


  
“嗯，他说，他能够了解到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秘密。”


  
以前，蒲靡灵曾经在日记里面提及，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直是住户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不过，大家认为，这句话，应该只是在没有取得完整地狱契约的前提条件下，但是，魔王级血字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是大家所取得共识的。事实上，如今几乎没有住户指望可以靠十次血字来活过去了，魔王级血字成为了大家唯一的希望。种种威胁条件下，没有一个住户敢在地狱契约碎片没有凑齐的情况下，去执行魔王级血字。如今地狱契约碎片已经发布了四块，还有三块，就可以集为一份完整的地狱契约！


  
这时候，千汐月正待在家中。严琅最近工作也比较忙，但他还是强行抽出几日假期来陪伴她，让她感觉到，自己没有选错这个丈夫。


  
回忆起来，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本以为，现在已经可以脱离当初那个噩梦了，但是，汐月却感觉到仿佛被进一步吸入那个深渊中去。


  
但是，如果让时光倒流，她还是会一样那么做，还是会选择嫁给严琅。


  
她绝对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丝毫的悔恨。如果后悔的话，那么她就对不起严琅了。所以，即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她还是决定和严琅一起走下去。


  
只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让她心中开始有了彷徨。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一对杀人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容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杀人犯的子女。终其一生，他都会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汐月都发誓，一定要掩盖当年的那起凶案的真相，无论用任何手段！


  
这时候，外面门铃响了。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保姆小华。小华提着一大包菜走了进来，说：“太太，我去准备午饭，你先在那坐着吧。”


  
“嗯，好。”


  
汐月坐回到客厅沙发上，打算看看电视解闷。而小华坐在旁边，开始剥刚刚买回来的毛豆。这时候，她开始和汐月搭话起来：“对了，太太，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男的，我就问他，是不是来找太太你的。”


  
“男的？”汐月疑惑地看向小华，问：“他长什么样子？”


  
“嗯，个子挺高的，长相帅帅的一个小伙子，我问他是不是找你或者先生，他也不说话，就直接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嗯，可是他的确是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嘴巴旁边，有一颗黑痣呢。”


  
汐月手上紧紧拿着的遥控器一下掉在地上，摔得连电池都掉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王绍杰，他的嘴巴旁，就是有着一颗黑痣啊！

第六章 鬼影


  
汐月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希望在内心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一个巧合。毕竟，嘴巴边上有黑痣的人，又不是只有王绍杰一个人。一定是巧合，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结合鸢尾花的出现，让汐月内心产生了一个阴森的恐惧。


  
她不会忘记，当初，王绍杰临死前那双充满怨毒的瞳孔，临死的瞬间，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释放出了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恶意，这导致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在那噩梦中，尤其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王绍杰嘴角的那颗黑痣。


  
“不，不会的！”


  
她的手不断抓着沙发，惨白的表情也是让小华看得清清楚楚。她也是有些讶然，立即问：“太太，我，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没，没有。”


  
汐月不断摇着头，她此刻只想把脑海中的恐怖念头驱赶走。毕竟，那个念头太过荒诞无稽了。不管王绍杰生前再怎么嚣张凶狠，他死了就没有办法再做到任何事情了。


  
汐月只能认为自己是多疑了，但是，文倩的话对她造成的影响也确实非常大。长期以来，她也很清楚，自己毕竟有着那段黑暗的过去，如果不是严琅和自己一起承担着这段黑暗的过去，汐月是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支撑下来的。


  
原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黑暗的过去也就会真正过去了。但现在想来，这似乎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而与此同时，在公寓内。


  
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同学聚会期间拍摄下来的照片的李隐，突然感觉到心脏部位，一阵灼烧的剧痛产生了出来！


  
他立即扭转椅子，双目锁定着后方的雪白墙壁。鲜红的血字一如往常，逐步浮现而出，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血字完全显现而出后，心脏的灼烧停止了。这段血字的内容，却是让李隐愕然到了极点！


  
血字的内容是：“5月23日一整天时间内，跟随在住于白严区弄月路265弄7号1103室的严琅，千汐月夫妇二人中任何一人半径百米范围内，即使这二人死亡也需要待在尸体的一百米范围内。血字指示期间住户们不允许进入公寓，也不可以让严琅和千汐月夫妇进入公寓。”


  
血字的内容就这样结束了，而李隐却依旧还是愣愣地看着这段血字，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怎么可能？


  
严琅和千汐月？待在这二人身边？还即使变成尸体也一样？换句话说，这二人会有生命威胁吗？


  
李隐根本就坐不住了，他立即坐了起来，飞速地冲出了房间！目前，他必须要马上到底楼去，和其他要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见面！


  
冲到电梯前，他先是按下电梯按钮，然后大脑开始飞速思考起来，这一切究竟是属于怎么一回事？怎么会那么巧？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公寓针对自己所设定的血字指示？


  
严琅和千汐月夫妇会有生命危险，谁会威胁二人的生命？如果是血字指示，那么肯定不是来自人类的威胁，那威胁……必定是属于灵异恐怖现象！也就是说，他们受到了诅咒！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他就一脚迈入。接着，按下电梯关闭的按钮来。然后，他靠在墙壁上思考起来。


  
到底该怎么做？是直接去问他们吗？但是，如果直接问，那要怎么问？如果把公寓的存在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就在李隐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和弥真见面的深雨，也是一样感觉到了心脏部位的剧烈灼烧！


  
深雨是第二次感觉到这样的痛楚，所以还是相当不习惯，身体一下跪倒在地，头狠狠磕在了地面上，接下来，才感觉到一切恢复如常。


  
“血字……”深雨用双手支撑起身体说道：“血字发布了，新血字发布了！”


  
弥真连忙将深雨扶起，关切地问：“你是第二次接到血字指示吧？不习惯很正常。那你快回公寓去吧，也不知道血字的内容是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深雨连忙点点头，说：“好的，楚小姐，我先去了。”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看到她这个样子，弥真倒是莞尔一笑：“她这样单纯的女孩真是很少了，仅仅因为一个人愿意爱她，就愿意为那个人付出所有，自愿进入公寓。居然还有人自愿进入公寓，这可是我本世纪听到的最疯狂的话了。”


  
然后她看向上官眠，说道：“那，下次再安排见面吧。我感觉我和深雨小姐很投缘，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的。”


  
“你先走吧。”上官眠冷冷地说：“下次见面我会安排联络，在此期间，你不要私自和深雨见面。”


  
“好，好的，上官小姐。”


  
然后，上官眠就回过头走了。目送着她的背影，弥真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说：“好，好可怕，上官眠小姐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啊。”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弥真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取出手机来一看，来电的人，居然是汐月。她立即欣喜地接通电话，说：“喂，汐月？心情好一点没有？同学聚会搞成这样真的抱歉呢……”


  
“弥，弥真，你有没有留下过照片？”


  
“嗯？照片？什么照片？”


  
“王，王绍杰的照片。你有他的照片吗？我记得，以前也有过几次在外聚会，在王绍杰还活着的时候，我们拍过一些集体合照。”


  
“那个啊，有留在我的QQ相册里面。你访问我的QQ空间就可以看到了啊，我又没有设置过密码。你还记得我的QQ号吗？”


  
“当然记得，好，我，我马上去看！”


  
然后，汐月救挂断了电话，接着，她就站起身，对小华说：“你，你跟我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根本就是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荒诞至极，但是不确认一下，内心的恐惧阴霾就无法散去。所以，她还是将小华拉入房间内，打开了电脑。


  
在等待开机的这段时间内，她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快。尽管不断在内心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害怕到了极点。


  
终于，电脑屏幕上进入了桌面。她急忙抓住鼠标，去点桌面上的QQ企鹅图标。她一直都将弥真的QQ号保存在自己的好友一栏。


  
终于，QQ面板打开，她立即访问了弥真的QQ相册。相册内，有一个是专门存放李隐照片的，而旁边一个，则是几次在外聚会，唱KTV时拍下的照片。


  
接着，她点开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王绍杰“麦霸”，抓着话筒高歌的照片！


  
“就是这个人！”小华马上指着照片上的人说：“对，刚才我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个……”


  
“你，你看清楚！”


  
汐月感觉到心脏猛跳起来，即使现在是大白天，可是她依旧是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确定？”她指着王绍杰的照片，说：“你确定真的就是这个人？”


  
“真的啊，你看，长得很帅气啊，我怎么会看错呢，太太？而且你看，他嘴巴这里不就是有颗黑痣吗？不会错的，太太！”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小华没有理由撒谎，她不可能会来骗自己啊，在家里做保姆的这几个月，一直都表现得很淳朴的样子。可是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么这算是什么？


  
王绍杰可是独生子，他绝对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而且就算是双胞胎，不至于连嘴巴边上的黑痣都是一模一样吧？


  
在再三确认了几遍后，她感觉到一阵阴森。恰好在此时，她放在电脑旁的手机顿时响了！


  
谁？


  
是谁？


  
她连忙抓起手机，说：“喂，喂？”


  
可是，手机另外一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喂，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立即将手机挂断，甚至也将手机关机了！然而就在关机后不久，客厅内的电话机响了起来。小华连忙跑到客厅，接通电话，说：“喂，找哪位？喂？喂喂，说话啊。”


  
“不，不要！”汐月连忙站起来，冲入客厅，抢过话筒，就死死扣在电话机上，然后，一把拔掉了电话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汐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她的指甲不断扣在电话机上，把一旁的小华吓得不轻。


  
与此同时，在公司内，严琅刚开完会，走出来，就急忙冲向厕所。刚才憋了太长时间，现在感觉到很是难受。


  
进入厕所解决完后，他大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盥洗台前，开始洗手。这个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身旁也有一个人打开了水龙头在洗手，而右手的手臂上，纹着一只龙头。


  
洗完手后，严琅关掉水龙头，随意朝旁边一看，可是，旁边却是没有人了。他一下纳闷，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他又回过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旁边的盥洗台，水龙头还开着，而且开得很大，水哗哗哗哗地流出。严琅皱了皱眉头，说：“真是浪费。”


  
他将水龙头关上，便是准备离开，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手上纹的龙头，怎么那么眼熟？


  
突然，那段黑暗的记忆在他的脑海涌现了出来。


  
当时，他还记得，那一天，薛龙脱掉上衣时，露出的右手手臂上，就纹着这只血红的龙头！而这和刚才洗手的那个人手臂上纹着的龙头一模一样！


  
严琅立即冲出厕所，不断地左顾右盼，沿着走廊拼命飞奔着，可是，都没有任何踪影。一路上，还撞到了好几个职员。


  
严琅甩了甩头，靠在墙壁上，开始整理了一下思绪：巧合，一定是巧合，那种纹身，不都是大同小异的吗？我是太紧张了，薛龙早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


  
可是，仔细比对着记忆，却是越加感觉到，太过相似了！


  
难道，是找同一个师傅纹的？还是照着同样的图案纹的？但是纹的位置也是完全一模一样啊！


  
严琅将手覆盖住额头，不断地深呼吸，说：“没事，巧合，巧合罢了。巧合……”


  
话虽然是那么说，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一阵阴森。这平日里面走习惯了的公司走廊，也好像是变得可怕了起来。他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想冲淡自己的恐怖思绪。


  
突然，衣袋内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马上抓出手机，都没有看谁打来的就接通了，问：“喂，小华？太太出什么事情了？是吗？我知道了，让她听电话。”


  
“喂，严琅！回来了，他回来了！那束鸢尾花是他送来的，王绍杰，他的鬼魂回来找我们了！”


  
“你，你说什么瞎话？”


  
“真的，不会错的！小华看到了，她看到……王绍杰在我们家门口徘徊，刚才还有无声电话打进来，不光是这样，还……”


  
“你，你说清楚一点，什么王绍杰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你以为是聊斋故事啊？这也太吓人了点吧？”


  
“我问过了，我拿照片给小华看的……”


  
“她看错了，怎么可能，王绍杰明明已经死了啊！”


  
“总而言之，我怕，我好怕，你快回来啊，严琅，你快回来！”


  
抓着小华的手机，汐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就要出生了，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什么变故啊！


  
她对这个孩子倾注了所有的爱，如今，怎么可以放弃！


  
公寓底楼，深雨赶到的时候，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都已经集合了。


  
“最后一个是深雨你？”李隐看着推动旋转门跑入公寓来的深雨，连忙走了过去。而深雨看了看李隐身后其他的几名住户，分别是封煜显，以及三名新住户的面孔。


  
“好了，人到齐了，那么，深雨，你要先上去看一下你的血字内容，还是我们告诉你？”


  
“没关系。”深雨急促地追问：“血字内容是什么？要到什么地方去？”


  
“是……必须要跟在两个人身边。他们，是我以前大学时代的好友，现在是一对夫妻。我们在23日那天，必须要跟在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百米的范围内！”

第七章 特殊血字


  
弥真这几年的日子过得非常辛苦。当时好不容易去了国外，在那里她辗转各地打工，忍受着种种艰苦，才坚持到了现在。而如今归国，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们姐弟二人，父母在他们刚上初中不久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是发生了一起列车事故，靠获取的大量抚恤金才得以生活到现在。当时，想要抚养二人的亲戚，都是为了要获取这笔抚恤金。弥真决定承担姐姐的责任，和弟弟独自生活下来。直到后来进入公寓，再是一次又一次咬牙熬过每一个恐怖的血字指示。


  
可以说，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几乎都发生了这对姐弟身上。这份苦命也造成了弥天为人尖锐，愤世嫉俗，以及悲观阴沉的性格。但弥真却是反而在逆境和痛苦命运中越挫越勇，她总是抱着希望，不愿意轻言放弃，好几次，当弥天都几乎放弃的时候，是她一次次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一次血字……


  
第二次血字……


  
第三次血字……


  
第四次血字……


  
一年，又一年。在公寓生活的日子，也依旧会去上学，因为弥真需要补充知识来作为未来执行血字的筹码，她也因此有了很强烈的求知欲，哲学，宗教，心理学，神秘学等各种书籍都查看过，也多次深入去研究灵异和诅咒现象。而她钻研得最深刻的，就是心理学，逻辑推演这两方面，而且后来也的确是学习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血字执行到第六次之后，每一次血字发布，都是她和弥天去执行，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执行血字到第五次以后。姐弟二人单独执行的血字，难度也是不断扩大，生路也越来越难找出。那段最为痛苦的岁月，弥真都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


  
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次血字指示。


  
“姐姐，我不想死！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了，我不想死啊！”


  
弥真抚摸着手中的一个雕刻。那个雕刻是两个身体缠绕在一起，没有头颅的人。因为没有头颅，身体的部分又缠绕得很紧，也看不出来雕刻的两个人是男是女。这是个很明显的石雕，但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并非任何地球上存在的物质所雕刻的。当时，二人就是使用了这个雕刻，才得以共同承担诅咒。雕刻的使用方法和作用，是那古老遗迹的一块石碑上，用篆文所书写的。


  
若非如此，弥真此刻也无法坐在这里。


  
她重新将那雕刻放回身上。雕刻，她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目前，诅咒已经越来越强了，她很清楚，目前蒲靡灵留下的线索是唯一的希望了。一旦弥天死去，那么她也会重新被拉入那个空间，万劫不复。


  
可以这么说，她至今，依旧在“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


  
不过，她在听上官眠，提到了“仓库”的事情后，最初有些意动。那个消失的仓库，说不定有可以解除她诅咒的道具存在，有没有办法可以将仓库重新召唤而出的方法呢？


  
只是，这兴奋只是稍微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了。仓库的存在，从最初到最后，都不正常。在公寓内生活了那么多年，弥真自然很清楚，公寓对所有血字都有很强的制衡，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所谓的仓库。虽然目前看来是以削弱限制为代价，但是道具出现的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一点，而且给了住户太多选择。反常为妖，弥真怎么会不明白这等道理？


  
她详细向上官眠询问了所有道具，了解了一下后，又询问了仓库消失的情况。很诡异的是，公寓门口的血瘤树也是完全消失了。为什么仓库一消失，连道具也彻底不见了？如果要收回仓库，从最初就没有必要出现。目前住户们都认为是发生了某个异变，导致了这一现象，但是没有人推敲出真正的原因。


  
刚才，和深雨的短暂交谈，更让她进一步确信了自己的假设。仓库，绝非为了帮助住户度过血字而出现的。弥真大致上已经猜出了仓库出现的原因。


  
根据弥真的分析，仓库的出现是为了进一步减弱公寓规则对住户的保护。但是，并非是表现在道具上，因为道具数量的齐全和诸多异能都太反常了，所以这绝非是为了制衡。而且，如果只是将难度保持在原有状态，只是改变制衡的形式罢了，公寓不可能会安排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也就是说……


  
是为了让住户触发“死路”。


  
她得出的结论是……仓库本身就是公寓发布的一条血字指示！只不过，是针对公寓全体住户所发布的一条血字指示！只是，除非到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看到血字中的提示文字，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执行第几次血字。当时，公寓的确是发布了一条血字，然后让住户们进入“仓库”。而血字原文是“用于执行血字指示的道具”，并非“用于克制鬼魂的道具”。


  
血字的文字游戏，实在是不稀奇。当得知道具是无法带入公寓的时候，弥真更加确定了这个假设。公寓的一大规则就是，设计鬼魂或者灵异现象的物件，被完全排斥在公寓外部，无法进入。这是公寓内部的空间，对鬼魂进行的最大的限制，这个限制的存在最大程度地保护了住户。而这一限制，是为了制衡血字难度，而产生出来的。


  
但是，在发布了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公寓就会按照特定的情况，来发布一条特殊的，针对全体住户的血字，包括连当时在执行血字的柯银夜等人都接到了这条血字。那个“仓库”，本身就是血字指示的执行地点，而且是一条，不限定时间和地点的血字指示。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垮住户对十次血字的侥幸心理，逼迫他们不得不去选择魔王级血字的特殊血字。


  
那么一来的话，弥真就认为，仓库出现那么多道具就是合理了。因为那些道具本身就是这个特殊血字的灵异现象。因为没有限定过血字终结的时间，公寓本身也不会洗掉道具对住户的诅咒。甚至进入公寓内部，也无法解除掉道具带来的诅咒影响。这种对规则的部分改变，恐怕就是这一特殊血字的特殊性造成的。


  
公寓对鬼魂限制的加强，是以住户的弱势为前提。反过来说，公寓对鬼魂限制的削弱，是在给出足够生路提示，让住户有足够的能力逃脱血字诅咒的情况下而生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特殊血字，就是在给足了住户足够的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来削弱对鬼魂的限制。可是，如今仓库不但消失，连道具也不见了。


  
为什么道具不见了呢？道具的确对住户会形成真实的诅咒影响，为什么必须消失？是因为不需要存在了，还是说不可以存在下去了？


  
弥真经过反复思考认为，是出于生路提示和难度制衡两方面的可能性最高。由此她对自己的推论做出了一个修正，“道具”并非是血字出现的灵异现象，相反，而是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道具消失，是由于住户已经完全触发了“死路”，提示不需要出现了，或者说道具继续存在下去，会超出难度制衡的范畴。


  
有某个住户，触发了死路，但同时也给出了足够程度的生路提示。也就是说，公寓的每一个住户，至今都还在执行这个“仓库”的血字指示！


  
考虑到了这一步，某个想法，也就呼之欲出了。弥真认为，道具，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克制鬼，相反，是作为生路提示，或者说作为死路触发的先决条件而出现的。无论哪一条，都有可能造成某个诅咒现象的发生。而那个诅咒现象，将会对公寓的限制进行大范围的削弱。


  
被削弱的限制，有两个可能。


  
第一，公寓不能让鬼魂进入的限制很可能会被破坏掉；第二，住户逃回公寓后鬼魂不再追杀的限制被削弱。两者都是有可能在住户使用道具的情况下造成死路的触发。


  
无论如何，至少仓库的消失是死路被触发的证明，是不需要怀疑的。弥真度过了十次血字，对这一点的研究早就到了堪称专家的程度。


  
至今还活在世界上的公寓住户，没有一个，在对公寓的了解上，能够和弥真比拟。


  
“是哪一个？”弥真坐在书桌前，不断在笔记本上涂写着，自言自语道：“究竟是哪一个呢？无论如何，公寓如果完全发生了因为死路触发而造成的诅咒现象，未免也太可怕了。”


  
写到后来，弥真合上了笔记本，说道：“不过，至今为止，生路能解开血字这一点不变是可以确定的。只要这一点不变，住户就还有生存下去的余地。暂时还是别告诉上官小姐和深雨这个推断，否则只会引起她们二人的恐慌。而且，暂时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弥天救出来。”


  
弥真站起身，感觉眼睛有些困乏，就揉了揉眼睛。


  
“嗯，用脑过度了，冲杯麦乳精提一下神！麦乳精，麦乳精在哪里呢？”


  
她走到橱柜前，取出麦乳精的罐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不是吧？那还有没有咖啡豆？嗯，也没有了？心湖这个贪吃鬼！”


  
关上橱柜后，弥真伸展了一下手臂。


  
就在这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弥真马上取出手机，接通电话，说：“喂，我是楚弥真……”


  
“弥真，我，我好害怕！我，我现在都不敢离开家，想来想去，只有求助你了！”


  
“汐月？出什么事情了？”


  
“弥真，你也许会感觉我的话很荒谬不合理，但是，这是真的，我家的保姆说，在我家门口看到了王绍杰！”


  
“你，你说什么？”


  
从第一瞬开始，弥真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计算出各种假设。长年执行血字的经历让弥真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运算能力强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弥真不是住户，怎么可能会见到鬼？那个保姆是看错了吧？但她并非一个神经质的人，不至于会乱说话才是。


  
弥真立即用平稳的声调安抚汐月，说：“你先冷静，把话慢慢说清楚。”


  
“我家的保姆，今天看到一个男人在我家外面，我刚才不是问你要照片吗？她在你的QQ相册里面看到了王绍杰照片后，说，那个人就是她在门口看到的男人！”


  
弥真愣了一愣，继续说：“人有相似，不是奇怪的事情。你看过《让子弹飞》没有？周润发的替身和他长得那叫一个像，所以这也不奇怪。”


  
“不，不会的！因为就连嘴巴的黑痣位置都一样！就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那么像吧。”


  
“你为什么会想到给保姆看照片？”


  
“因为，她说辨认出了黑痣，是一样的，和王绍杰完全一样！”


  
“那么保姆是撒谎吧？”


  
“她为什么要撒谎？”


  
“受谁的指使了吧？你别那么紧张，王绍杰怎么可能真的回来，你严厉问一问那个保姆不就是了。说什么死人回归，太荒唐了吧。”


  
弥真不愿意相信有灵异现象发生在汐月身旁，毕竟只要不是公寓住户，见鬼的可能性比中彩票还低。


  
不过，她又有一个假设。会不会是自己和汐月的接触而导致了汐月也受到了某种诅咒？尽管她认为这个可能性不高。


  
“我知道了，你先待在那，我马上过来！”


  
接着，弥真就迅速冲出大门去，心中祈祷着：不要有事啊，汐月，绝对不要有事！


  
汐月挂断了电话，刚挂断电话，手中的手机铃声又是响起！她立即将手机重新关机，看着面前的保姆，脸色阴沉地说：“对，现在想来你的话很可疑。你在撒谎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保姆吓得连连摆手说：“太太，我发誓我没有撒谎，那是真的！”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李隐发现打给汐月的电话竟然响了一下就断了。他皱起眉头说：“看来有问题，不过还好知道地址。只是，血字规定日期前我们不能接近那，毕竟谁都不知道接近那会发生什么情况。”


  
“必须锁定位置才行。”李隐身边的深雨则是说道：“李隐，这次血字关键是必须待在那两个人身边才行，所以，在血字当天必须保证可以找到那二人的所在，如果他们临时外出，麻烦就大了。”


  
“不过现在也不可以贸然接近他们，”李隐却是有不同想法：“现在接近他们太危险了吧？”


  
这时候，他看着眼前的子夜。子夜的脸色有些苍白，李隐很清楚，她无法和自己一起去执行血字，非常担忧和恐惧。


  
可是，却又必须分离。


  
“总之，”李隐立即调整思路，说：“我先尝试再联系严琅，必须知道他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邪祟，毕竟生路提示多半在这二人身上。”


  
他回忆起了文倩的话。文倩指证二人是杀害王绍杰的凶手，虽然李隐并不愿意相信，但坦白说，严琅的确是有杀人动机，而千汐月也有作伪证的动机。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那两个人，有可能都已经死了！毕竟血字中的“尸体”二字，也是有可能另有所指的。


  
“难道是他们吗？”子夜突然开口了：“那天文倩不是指证了他们吗？指证他们杀害了王绍杰。李隐，难道，不能认为他们就是凶手吗？”


  
“子夜！”李隐连忙说道：“还不可以确定……”


  
子夜却依旧是用那冷然的态度说：“李隐，我知道他们是你的大学同学，但是血字指示都那么说了，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杀了人让冤魂回来索命的话，你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什么冤魂索命？”深雨听了之后急忙追问：“你们有线索？李隐，你说他们是你大学同学，那么，你知道什么吧？如果真的是杀人凶手，这是绝对的大线索啊！”


  
“立即想办法调查这起命案，”子夜说到这，看向这次执行血字的三名新住户之一，情报贩子黎焚，说道：“黎先生，这次也关系到你的性命。”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力调查。不瞒各位，我在道上混了不少年，认识的人不少，我在道上，谁不是叫我一声‘焚哥’。”


  
黎焚应声放出豪言，不过，有多少把握就只有天知道了。毕竟这起案子警察也是一直没有侦破。


  
不过，李隐也想到，这起案子如果和血字有关系的话，那么，究竟是警察没有能够侦破，还是公寓设下的限制呢？毕竟公寓是可以完全影响司法机构的。


  
弥真从出租车上走下，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公寓楼，不禁咂舌道：“真是有钱人啊，看来他们夫妻还真有能耐。”


  
乘坐电梯来到了11楼，来到了1103室。她快步来到了走廊门口，按下了电铃。


  
不久，门开了，保姆小华看都弥真站在门口，立即说道：“楚小姐吧？快进来，太太等你很久了。”

第八章 血染的椅子


  
弥真马上走入客厅，她也来不及欣赏这座大房子，就走向正在客厅内，六神无主的汐月。


  
“弥真……”汐月立即站起身来，说道：“你可来了，太好了！”


  
这时候的汐月，显得极为无助，就犹如是被无数猛兽包围的羚羊一般。看到她这般模样，弥真连忙搀扶住她，说：“汐月，小心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坐下吧。电话里面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就是这个保姆说看见了王绍杰？”


  
“对，是她……”


  
弥真回过头看向小华，肃然地问道：“你确定你看见王绍杰了？”


  
“我，太太，我不知道啊，你说什么那是死人，这怎么可能呢，大白天的，还见鬼了不成……”


  
弥真突然快步走向小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她测量着小华的脉搏，同时观察着她的瞳孔，声调尽可能平稳了一些，说：“我再问一遍，你确定你看到的人，和王绍杰的照片一模一样？”


  
“真，真的啊，我真的看见了，我爹爹教过我，不可以撒谎的，你们都逼着我干嘛啊！”


  
弥真从她的反应以及测量脉搏的情形来看，她的言辞没有闪烁不定，瞳孔也没有明显收缩，脉搏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明显加快。看起来，她没有撒谎。


  
如果再继续追问，她反而有可能因为恐惧而真的撒谎。于是，弥真松开了小华的手腕，说：“抱歉了，看来你说的是实话。”


  
然后，她坐回到沙发旁，抓紧汐月的手，说：“别怕，汐月，告诉我。最近你有没有接触过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些人，是不是成群待在一起，显得很紧张？”


  
“没，没有啊。”


  
“是吗？那么，在这之前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汐月立即回忆起了鸢尾花的事情，连忙说道：“有！你还记得吧，王绍杰他以前经常给我送花，我，我在正天医院进行胎教课程的时候，有人在我的课桌上放了……一束鸢尾花！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放的，那花的包装方式，还有里面的卡片，都和王绍杰当初送的一样！”


  
“那束花还在吗？”


  
“扔掉，扔掉了……”


  
“好，我知道了。”弥真又开始快速思索起来：刚才，深雨小姐接到了血字，接着，汐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不成，汐月是被卷入了血字指示中？又或者，汐月身边的人，成为了公寓的住户？


  
弥真的思考一瞬间就完成了。她考虑过后又问：“你最近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接触到什么很邪异的东西？”


  
“不，不是的，没有那回事情。”


  
弥真抓起汐月的手腕，趁她不注意开始搭脉，接着问：“你，真的没有隐瞒我的事情吗？关于王绍杰？”


  
“没有，没有啊！”


  
但是汐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脉搏明显加快了。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下意识地闪避自己。这让弥真顿时生出疑窦来：她，难道真的有事情隐瞒着我吗？是什么事情？


  
“看你这个样子，就算没事也要变有事了！你现在在怀孕，不能那么焦躁啊。”弥真说到这，取出手机，说：“我给你老公打电话！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弥，弥真！”汐月这时候脸色更加惨白：“难道真的是王绍杰的鬼……”


  
“先别自己吓自己，”弥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告诉我手机号码，我只是看你精神那么差叫你老公快回来照顾你而已。”


  
“好的，手机号码是……”


  
严琅这个时候，已经考虑要不要回去了。刚才厕所内看到的，结合妻子打电话来所说的话，让他已经没有心思工作下去了。


  
向经理请假后，他就换下工作装，匆匆走到楼梯口，按着电梯按钮，可是，电梯却是迟迟不下来。


  
“可恶！”严琅狠狠踢了一下电梯门，然后他就调转头，朝着逃生梯的方位跑去。


  
沿着逃生梯不断向下的时候，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连忙站定，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是……弥真？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什么，你在我家？”


  
听完事情始末后，严琅也是越来越紧张，说：“好，你先看着汐月，让她稳定情绪！我马上回来！”


  
挂断手机后，他就一步好几个台阶地朝下面跑去。


  
就在他跑到其中一个楼梯台阶上的时候，突然只听到后面一阵巨响，连忙回过头去看，只见上面的楼梯，居然有着一把椅子从上面摔下来！


  
他连忙避让看来，椅子在台阶上不断滚落，掉到了下面！


  
而看着那把椅子，严琅的双目顿时凝滞！


  
这椅子，赫然是当初学院那个废弃大礼堂内的椅子！椅背上，还有着学院的名称和校徽！而椅背上面，则是染着殷红的鲜血！


  
严琅依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他抓起了大礼堂的椅子，就狠狠朝着薛龙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上去！


  
椅背上面的鲜血，竟然没有干涸，还在不断地流下，洒落到地面上！看起来，犹如是刚刚沾染上了鲜血！


  
他立即回过头去，可是身后没有一个人。这椅子，是谁扔下来的？他又跑到上面，看着上面的楼梯台阶，也是依旧没有人。不过，楼梯上，却是留下了斑斑血迹！这时候，楼梯间可以说是寂静到了极点，一丁点的声音，也没有。


  
可是，严琅却是感觉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这般恐怖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再也不敢待在逃生梯内，立即冲了出去。


  
不是的……不可能的……


  
明明把你们都给杀了，明明把你们都给杀了啊！


  
可是，难道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现了吗？


  
冲到电梯前，他的身体几乎虚脱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走廊却是寂静不已，哪里都看不到人。这可是震桓集团总部大楼，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要走进去吗？


  
严琅犹豫了起来，平时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的电梯，今天竟然好像要走进狮子的笼子一般，让他感觉到胆怯不已！


  
但最后，他还是咬牙走了进去，毕竟他实在不敢再进刚才的楼梯间了。


  
走入这个电梯内，他关上了电梯门，然后身体紧紧靠在墙壁上。这个狭小的电梯内部，竟然让他感觉到那么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严琅抓着头发，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电梯自言自语道：“我和汐月明明把他们都杀了，明明都已经把他们杀掉了！”


  
电梯不断向下，距离一楼，越来越近了。严琅的手撑着电梯墙面，额头上已经沁满冷汗。现在的他，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而双眼一直锁定着电梯显示屏上，层数的变化。


  
突然间，电梯骤然停住了！


  
这时候，就犹如一桶凉水从严琅的头顶浇下！他连忙捶打着电梯大门，想要拉开，可是却无济于事。


  
他回头看去，目光，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他差一点尖叫出声！


  
因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竟然就躺着刚才那把染血的椅子！


  
严琅此时完全失去了冷静，他的表情被恐惧爬满，眼前的染血椅子上，鲜血依旧是一滴一滴地洒落，那滴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电梯内，却是格外响亮。


  
接着，严琅就晕了过去。


  
此时，在汐月家里面，汐月喝下了一杯热茶后，渐渐镇定了心神。


  
“严琅很快就会回来了。”汐月帮她铺好一条毛毯，说道：“你不如先睡一会吧？看你那么累的样子。”


  
“那，你要守在我身边啊，弥真！”


  
“好，我知道了，我守在你身边。”


  
她扶起汐月，带着她，前往卧室。他们家的卧室面积也非常大，弥真让汐月躺上床，给她盖上了被子。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弥真突然问：“你们该讨论过吧？连婴儿床都买好了。”


  
“你看到了？”


  
“嗯，偶然看到的。”


  
“之前也讨论过呢，还没有决定。”汐月谈起孩子的时候，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说道：“弥真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弥真拿食指顶着下巴，头微微抬起，想了想，说：“嗯，严尧怎么样？男女都可以用。下雪的雪，早晨的晨。”


  
“雪晨？嗯，不错啊。好，就决定用这个名字了。”


  
“唉……我随便想的啊，汐月你真用啊？”


  
“没关系，我感觉这个名字很不错。”


  
汐月看起来是真的累了，她的眼皮似乎已经开始打架，不久后就陷入了睡眠。弥真就这样守候在她身旁，心中却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做。


  
如果，汐月真的被卷入了血字指示，那么弥真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等待汐月完全睡着后，走出房门，取出手机，给上官眠打去了电话。手机响了几下后接通了。


  
“喂，上官小姐……”


  
“什么事情？我不是告诫过你，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不要轻易和我联络吗？”


  
“很抱歉，不过我想问一下这次的血字，内容是什么？”


  
“你为什么询问这个？”


  
上官眠那犹如机械一般冰冷的声音让人感觉到心颤，不过弥真没有在意，而是说道：“上次你和我提过的‘仓库’的事情，我有一些假想。不过，需要参考目前发布的血字的内容。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推论。”


  
电话另外一头沉默了一会。


  
“血字指示的内容我只说一次。”


  
“好，好的！你稍等啊！”


  
弥真连忙朝着眼前的一个矮柜冲过去，拉开抽屉，搜寻着纸笔。可是一下子找不到，她只好又重新跑进卧室，电脑这时候还开着。她迅速打开一个文档，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在键盘上放好，说：“你说吧。”


  
随着上官眠的开口，她就迅速在电脑上面开始打字。而听完血字指示后，弥真顿时感觉到一阵心颤！


  
果然如此！汐月果然被卷入了血字指示！


  
“我明白了，谢谢你，上官小姐，我很快会再和你联络的。”


  
中断电话后，她仔细看了一遍这段血字，记住详细内容后，就将文档删除了。似乎她打字的声音响了一点，没有熟睡的汐月醒来了。


  
“弥真？你在做什……啊！”


  
汐月突然张开嘴尖利地大叫起来！然后，她的手，颤抖着伸起，指向弥真身后，沙发旁边的一个茶几。


  
茶几上面的一个花瓶，正插着一束鸢尾花！

第九章 严琅的痛苦过去


  
那个茶几，本来根本就只放着一个空的花瓶，刚才进来的时候，也一样是空瓶子，可是，就在弥真出去这一会，竟然就放上了一束鸢尾花！


  
“这，这是怎么回事，弥真？”汐月顿时看向弥真，她的眼神中完全只有无助和绝望。


  
弥真并不惊讶这种情况，经历了那么多血字指示，她很清楚，一旦被卷入血字中，无论发生多么诡异的现象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住户是可以通过生路存活的，那么汐月呢？她只是被作为血字指示的一个“道具”罢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汐月迅速冲下床来，跑到那个花瓶前，抓起那束花，就冲到窗户前，一把扔了下去！然后，她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边，不断地抽泣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


  
弥真立即跑过去，双手缠住她的双肩，说道：“告诉我，汐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王绍杰，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是住户的话，那么和鬼的解除恐怕不会有因果，但是汐月不是住户，也被牵扯进去，那就证明她很可能和王绍杰等人的死有莫大关系。如果知道了这一点，那也许就有办法可以将血字解开。而汐月本人，很可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然而汐月的脸上满是惊惧和恐慌，她只是不断地摆着手，眼神却是完全透露出了许多震愕。


  
她很显然在撒谎。


  
弥真对这一点，越加确定了。无论如何，不知道这一切的话，她就不能够进一步地解决一切了。现在，就算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意义，血字指示并没有提及这里是血字指示执行地点，也就是说，无论到哪里，严琅和汐月二人，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


  
“告诉我，汐月！”弥真依旧不肯放弃，大声地说：“你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吗？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你，严琅，包括你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都有可能会遭遇到不测！所以你快点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向你保证，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她已经猜出，汐月在担心些什么。


  
此时，严琅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躺在一张病床上，身边是一群同事。他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在医院里面。


  
“小严，你醒了？”市场部经理就在他身旁，看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说道：“真是的，吓死人了，你在电梯里面昏迷后，我们就立即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这时候，严琅感觉大脑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他才猛然回忆起，他所看到的那张染血的椅子！那恐怖的画面在他大脑中再度出现，令他整个人都立即坐起来。


  
接着，他就回忆起，汐月打过来的电话，所说的那些话。


  
“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假设开始浮现在他心头，他立即冲下床，说：“经理，我需要请假一天，抱歉了，我要马上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该休息一下才是……”


  
“不，不行！”他匆匆穿上鞋子，说：“我必须马上回家去看我妻子，也许会出大事，谁都不要拦着我！”


  
这个时候，严琅心中的恐惧，更甚于电梯中看到那把椅子的时刻。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汐月，究竟会面临什么！


  
冲出病房，他就不顾一切地奔下楼去！还好医院的楼梯上都是人来人往，他不需要太过恐惧。一口气冲到底楼大厅，他就拼命地朝出门去，来到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弄月路！”


  
严琅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心如刀绞，而当年的往事，也开始在心中翻腾起来……


  
严琅，是一个一直非常内向懦弱的人。这和他的家庭不无关系，家境贫寒的他，本身就有着一些自卑心，也时常被人欺辱。越是后来，就越是胆小恐惧。所以，他一度迷恋着网络游戏，因为在游戏中，他可以抛却现实世界的种种痛苦，可以大杀四方，可以受到无数人敬仰。《魔兽世界》，《星际争霸》，《生化危机》等，是他中学时代最为重要的记忆。也因为如此，他长时间沉迷在网吧中，越来越迷恋着游戏世界。而时间长了，他甚至开始自己写一些游戏剧本，设定游戏的角色，道具，职业，升级体系，从大概高一开始写，一直到后来，不知道设计了多少游戏剧本，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而且越是写到后来，各方面设定越是成熟。以至于后来，他甚至开始自己制作网页，将自己的游戏逐步地在网页上表现出来。只是，自卑的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写的游戏剧本给任何人看过，一直都是默默地进行创作。


  
而在考上大学后，他依旧不改对游戏的痴迷，经常逛学院附近的网吧，购买攻略杂志和游戏周边。只是，除了游戏外，平日里，他还时常偷偷注视着千汐月。


  
当初，和千汐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严琅惊为天人。当然，出于固有的自卑心理，他也不敢有什么痴心妄想。只是，每日都坐在千汐月后面，偷偷看着她，也让他感觉到很享受。随着时间推移，越是注视着千汐月的优雅谈吐和艳丽姿容，让他无法不为之倾倒。而在班级中，追求千汐月攻势最强烈的王绍杰，不断地送出鸢尾花来，虽然千汐月一次次拒绝，但是王绍杰却是越挫越勇。


  
而严琅的噩梦也逐步开始了。


  
那一日，他捧着刚买的游戏攻略杂志，坐在学院内的一个石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突然，杂志被一只手拿走了。


  
他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一个个子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青年站在他面前，那青年面露凶相，说道：“你就是严琅吧？”


  
严琅立即认出，眼前的人，是王绍杰身边三大跟班之一，罗子强。他只能勉强应道：“对，没错，我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严琅的衣领就被罗子强一把扯起，然后，附近又走来了两个男的，二人也都是气势汹汹，让人不寒而栗。正是王绍杰另外两名跟班，薛龙和郑华。三个人聚集到一起，不怀好意地看着严琅，直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龙阴笑一声，说道：“走，带他去见杰哥！”


  
他们不久，就拉着他，来到了学院内的一个僻静地方，附近极少有人经过。然后，王绍杰就从远处走来。


  
严琅当时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得罪了王绍杰？


  
终于，王绍杰来到他的面前，说道：“严琅，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叫你来？”


  
“不，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王绍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一拳猛地挥出，就狠狠砸中了严琅的腹部，然后又一脚踢了过去！


  
“我叫你不知道！我叫你不知道！妈的，上课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坐在千汐月身后偷看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用手机偷拍她？”


  
“杰哥，”薛龙突然问：“我提个问题，追求千汐月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干嘛就对付他？”


  
“切，其他人都还算识趣，不敢和我争，这小子却是一直贼心不死！千汐月迟早是我的，我本来就计划着怎么把她尽快弄上床来，这小子居然敢偷拍我的女人！找死！”


  
罗子强一把抓住王绍杰的后颈，然后一把将他压倒在地面，说道：“杰哥，这小子真怂，被咱们这么打，吓得浑身发抖呢！”


  
“别，别打我！”严琅这时候吓得是六神无主，大声说道：“王，王绍杰，啊，不，王少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不敢再偷拍千汐月了，真的，我保证，我保证！”


  
“哼！”王绍杰却是冷声说道：“你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省省吧！你们几个，好好招呼他，对了，别往脸上打。放心，我老爹一句话，教务处的人都装得跟孙子似的，有我保你们，打残也没事！”


  
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更是把严琅吓得魂飞魄散，顿时连连求饶：“祖宗，大爷，求你，求你饶了我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打！”


  
接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那时候，因为被千汐月再三地拒绝，导致王绍杰心情极差，所以才就拿严琅来做了出气筒。


  
当然，他并没有被真的打残，但是他们也是殴打得相当厉害，严琅虽然一次次求饶，可是都毫无用处。


  
这也就是严琅一切噩梦的开始。


  
因为他的懦弱和胆小，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何况他也知道王绍杰的背景，他父亲是一家跨国大企业的老总，母亲更是政府的一名高官，他们中也有很多做官的亲戚，这等雄厚背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所以，对这一切，他也只有选择默默承受。


  
他再也不敢去面对千汐月，心中虽然还是很迷恋她，可是，他更加恐惧王绍杰这个恶魔。而在那以后，王绍杰依旧是死皮赖脸地纠缠着汐月，送鸢尾花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到了后来，千汐月本人都说她看到鸢尾花都想吐了。


  
那一日，千汐月当着班中很多人的面，将鸢尾花还给王绍杰，怒气冲冲地说：“王绍杰你是听不懂中文吗？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你每天又是送花，又是开跑车在我面前炫富，还强行要给我买衣服和首饰，你到底在想什么？要炫富的话找别人去，我不喜欢你！”


  
然后，她就一声不响地跑开了。然而王绍杰却是哈哈一笑，说：“各位，大家以为我动摇了是不是？不，这才是开始！我王绍杰，绝对不会有攻克不下的堡垒，千汐月也一样！”


  
其实谁都清楚，王绍杰所谓喜欢千汐月，谁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他靠自己富二代的身份，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睡过的女人早就是车载斗量了。千汐月，只怕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只是，千汐月每次拒绝他，他都会将痛苦转嫁到严琅身上出气。在他看来，严琅这个胆小鬼，是最佳的欺辱对象，更是一个人肉沙包。只是，最初只是殴打，让他感觉无趣，索性打算玩新的花样。


  
于是，他开始一次次用各种方法折磨严琅。


  
学院内，有一个废弃的大礼堂，那个地方，成为了王绍杰折磨严琅的最佳场所。


  
那一日，他被薛龙等人强行带入后，脸色惨白地看着王绍杰。为了躲避他，严琅已经逃课很多次了，但是总不可能一直不来学校。他后来也去了几次教务处，但老师的回答总是“小打小闹而已，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处理事情吗”来搪塞。或者，就是根本不相信王绍杰欺负他。


  
“听说你前几天去教务处了？”王绍杰此时坐在大礼堂的一张椅子上，叼着跟烟，冷冷地说：“你们家好像是摆面摊的吧？嗯，我看我过两天找几个人把你们家摊子砸了怎么样？一定很有意思吧？”


  
“你，你不要对我爸妈出手！”严琅连忙吓得求饶道：“你，你放过我吧，你这样折磨我，有什么意思呢？”


  
“有意思啊，你这么好的现成出气筒，哪里找去？千汐月今天又不给我面子，没办法，只好从你这找补了。嗯，郑华，准备好相机，等会拍得清楚些啊。薛龙，罗子强，扒了他的衣服！”


  
“不！”严琅拼命挣扎起来，他这时候终于吗，骂出了一句：“王绍杰，你这个混蛋！”


  
这句话刚出口，就被罗子强用手肘狠狠砸中他的胸口，然后将他打翻在地！


  
“敢骂杰哥，这小子硬了是不？”


  
“哼，怕啥？”薛龙却是揪住他的头发，说：“子强，快脱掉他的衣服！哼，这小子又不是美女，拍下来也没有价值啊！”


  
“没关系。”王绍杰却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说道：“有了那东西，以后把严琅当做奴隶养在身边，不也满好玩的吗？你们说不是吗？”


  
严琅此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然后上衣，裤子被扒下，却无力反抗。他感觉到，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恶魔抗争……

第十章 杀！


  
严琅根本无法抵抗，他每挣扎一次，就会换来薛龙，罗子强二人的拳头。而郑华则是捧着照相机，在一旁说道：“快点！我还等着拍照呢！”


  
而王绍杰则还是悠闲地吞云吐雾，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为什么！”严琅终于失控咆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王绍杰听到这句话，将烟灰弹了弹，根本不去理会严琅。


  
这时候，严琅的长裤已经被脱下，罗子强抓住他的双臂，薛龙则是将手伸向他的内裤，然后一把将内裤拉下！顿时，严琅整个人一丝不挂地倒在地板上！


  
“好，”王绍杰说道：“子强，薛龙，帮忙抓住他的手脚，让他不要动！”


  
“好，杰哥！”薛龙毫不犹豫地照做，但同时还补了一句：“不过，这次可是说好啊，上次我们一起上的那个妞，你可得再让我玩上一次！”


  
“你还惦记着那个妞呢？”罗子强却是嗤笑道：“不过那个妞的确是太浪了，我现在也想着要再干她呢。杰哥，你说有这样的极品，你何必还去追求那个什么千汐月？”


  
“你懂什么？”王绍杰却是轻笑着说：“那种万人骑的鸡，哪里有挑战性。千汐月这种洁身自好的，玩起来更有一番风味嘛！好了，做好这件事情，我带你们再去上次那个桑拿城玩一次，那是我二伯经营的，想怎么玩都行！”


  
这时候，郑华也走了过来，满脸都是淫笑，说：“好，杰哥，可别把我给漏下了。”


  
说到这，他已经准备按下快门，然而王绍杰却说道：“别急，还有事情没有做呢。”


  
然后，王绍杰就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根水彩笔，接着蹲下身子，在严琅的下身，开始写起字来！


  
“你要做什么，王绍杰！”严琅拼死挣扎着，可是，薛龙和罗子强的力气都实在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王绍杰大笔一挥，将他的字写完了。薛龙一看，那几个字是“我喜欢被爆菊花”。


  
“好，”他将笔放回身上，拍了拍郑华的肩膀，说道：“好好拍，拍清楚一点啊，尤其是我写的字。对了，脸一定要拍清楚。”


  
郑华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对准了严琅，不断按下快门！


  
“不要，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啊！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把你们都给杀了！我要杀了你们！”


  
严琅的手脚都被薛龙，罗子强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紧，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动弹。被郑华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后，他才收手。


  
“差不多了吧？杰哥。”


  
“嗯，应该可以了。”


  
随着王绍杰一声令下，薛龙和罗子强终于放手了。而王绍杰则是大笑着拿着相机，说道：“严琅，你该明白，这里头的相片公诸于世，你这辈子都别像抬起头来了，哈哈，以后，要对我言听计从，就是我让你去吃屎，你也得去吃屎！”


  
严琅暴怒之下冲起，就朝着王绍杰扑去。薛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说道：“皮痒了是不？还敢反抗？”


  
王绍杰哈哈大笑道：“好了，别管这小子了！郑华，你拍得不错啊。”


  
此时，王绍杰还正拿着那数码相机，看着严琅的照片！


  
“啊啊啊——”严琅此时双眼血红，他的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椅子，怒吼道：“王绍杰，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是，他很清楚他杀不了王绍杰。毕竟，他和薛龙等人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更何况他本人也足够打倒严琅了，毕竟严琅身体素质其实是非常差的。


  
“杀我？”王绍杰哈哈大笑道：“有种你就来杀啊！我看你怎么杀我！”


  
然后，他就和薛龙等人，扬长而去。而严琅则是一个人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下身被王绍杰写下的那几个字，心中一瞬间真的涌起了“杀了王绍杰”的念头。


  
不过，杀死一个人这样的念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产生出来的。毕竟，杀人是要坐牢的，严琅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他很清楚，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他大不了忍一忍。等熬到毕业，他就再也不会和王绍杰见面了。


  
但是，他又想到，王绍杰身上有着那些照片存在。他完全能够利用照片，在毕业过后一样把自己当做奴隶和人肉沙包一样玩弄。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绍杰连逃课都不能做到了，因为王绍杰命令他“随传随到”。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王绍杰不知道对他穷尽了多少侮辱之能事。很多事情，都是在那个废弃大礼堂内完成的。


  
终于，最可怕的噩梦和黑暗降临了。


  
那是一个星期天。严琅被王绍杰强行要求待在校内。在那个大礼堂内，他们几个人正在商议着。


  
“我对千汐月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狠抽着烟的王绍杰怒气冲冲地说：“妈的，我好心好意给她买名贵的衣服和香水，她居然全都退还给我，那么不识趣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么，杰哥你的意思是……”薛龙试探着询问：“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嘿嘿。”王绍杰将那烟随手一丢，说道：“你知道，千汐月她是住校的吧？今天因为她有社团活动所以会留在校内，不久她就会经过这里。然后，我们上次对严琅做的事情，可以对她再做一次嘛！”


  
“不，不行！你们不可以那么做！”在旁边听着的严琅脸色惨白地说道：“求你们了，王绍杰，你不是喜欢千汐月吗？”


  
王绍杰一把揪住严琅的头发，就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顶嘴了？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喜欢千汐月，看在你这段时间还算听话的份上，等我玩得爽了，可以把她送给你玩玩，反正，你也就只值穿我用过的破鞋！”


  
“王绍杰，你敢！”严琅愤怒不已地说：“我不许你那么做！”


  
“好啊，你要是敢去告诉她，我就马上把你的照片发布出来，然后你就会被学院开除，还有我会让你爸妈的面摊马上完蛋，而且以后在这个城市任何地方都不要想做生意！你信不信？”


  
想到那些照片被公开，就让严琅心头一阵发颤！


  
“王绍杰，不要，算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伤害千汐月！”


  
对严琅来说，虽然他几乎没有和汐月说过一句话，但是，千汐月却是他一直以来内心最神圣的一块净土，是不容任何人玷污的！所以，他也绝对不容许王绍杰那么做！


  
王绍杰却是冷笑道：“千汐月我是干定了！谁也休想阻止我！”


  
而噩梦也就因此而展开了。


  
郑华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他将千汐月带入了大礼堂内。她看见大礼堂内聚集了这些人，一时疑惑起来，而这时候，郑华已经将门关上了。


  
“你们……”汐月还来不及开口，被薛龙，罗子强二人制服住的严琅立即大叫道：“汐月，快逃啊！他们要在这里，对你，对你……”


  
“王绍杰！”千汐月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绍杰狞笑着说：“今天是周日，这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你没看到我把窗帘都拉上了吗？在这，我们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嘛！”


  
汐月大惊失色，连忙要逃走，可是郑华却是堵在了大门口。然后，他一把抓住汐月的手臂，就将她拉到了大礼堂的中心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王绍杰，你个混蛋，你敢！你敢！”严琅这时候，几乎感觉到心要被撕碎一般，他一直所暗恋的千汐月，就要被王绍杰凌辱！


  
“王绍杰，你，你想做什么？这是犯法的！”千汐月一边说着，忽然取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就被郑华一把抓住，然后夺过了手机来！


  
“省省吧。你逃不掉的。”王绍杰阴笑着走过来，说道：“薛龙，你也过来，严琅那小子，让子强揪住就行了。我就是想看看，他迷恋的女人，被我上了的情景。这样肯定很有意思。”


  
“原来如此！”罗子强恍然大悟地说：“所以你把他也带来？上次拍下照片，也是为了让他不敢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子强，你越来越聪明了啊。”王绍杰打了个响指，然后走到了千汐月面前，对郑华和正走过来的薛龙说：“把她手脚都制住，就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她的衣服，我来扒！呵呵，千汐月，这可是你给脸不要脸，我才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王绍杰！你疯了吗？”汐月自然明白到他要做什么，恐惧万分地说：“你这是犯罪啊！”


  
“犯罪个毛！我就不信我上了你，你敢说出去！”


  
然后，他就一手抓了过去，同时，将她的身体，按在一张桌子上面，她的手脚都被薛龙，罗子强死死抓着，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


  
“王，王绍杰，求你，求你不要那么做！”汐月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薛龙和郑华这两个人，力气都是非常大，汐月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没有办法挣脱。她现在只有寄希望于王绍杰的理智和良知了。


  
可是，她低估了王绍杰这个人的无耻和残忍。


  
“王绍杰！”严琅纵然此时还被罗子强死死抓住，他还是拼了命地要向前冲，吼道：“你敢动她，你敢动她试试！”


  
可是，王绍杰却是根本不加理会，他伸出双手，就马上将汐月的上衣脱下！然后，又去解开她的长裤！


  
“不要，不要！”汐月看得惊恐不已，而王绍杰却是发出残忍的狞笑，说道：“严琅，你就看着我怎么上她吧！”


  
“不要，不要啊！”汐月声嘶力竭地哭诉道：“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我！”


  
“不要急，”王绍杰冷笑着说：“现在只是前戏，等一会，我就完全让你成为我的人！”


  
心中最爱的女子，却在被这些禽兽如此侮辱，严琅终于发狠了！他顿时对着天花板拼命咆哮起来，说道：“杀！杀！杀！我今天要把你们四个全部杀掉！一个也不留！”


  
这时候，罗子强似乎也是被汐月的身体迷住了，抓住严琅的手，居然略微松开了！而严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狠狠一拳砸向后面的罗子强，竟然一下挣脱了！


  
然后，他就笔直冲向眼前的这群禽兽，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正好薛龙距离他比较近，于是，他举起那把椅子，就朝着薛龙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砸，他可以说是几乎用了全部力气，薛龙的头部顿时开了花，整个人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将王绍杰和郑华都是吓了一跳！而严琅则是立即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怒吼道：“王绍杰，我要杀了你！”

第十一章 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严琅在被拍过那种照片后，他对于王绍杰的恨意就达到了一个极为深重的地步。所以，他就一直在身上藏着一把匕首。


  
此刻，这把匕首终于派上了用场。这时候的严琅，已经是有着滔天怒意，一手拿着匕首，一手还抓着刚才那把椅子，此刻，他提起那椅子，就朝着王绍杰扔了过来！


  
王绍杰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开，椅子从他肩膀处飞过，他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面上！接着，严琅立即扶起汐月，这时候的汐月还是吓得六神无主，立即用双手掩住自己的胸口，并拢双腿。


  
“严，严琅！”郑华也是瞪大了眼，指着他说道：“你，你杀了薛龙！”


  
“我杀的就是你们！”接着，王绍杰立即冲过这张桌子，就朝着地面上的王绍杰杀了过去！他举起那匕首，就要砍下去的时候，郑华立即拉住了他！罗子强也是奔了过来，扶起了王绍杰，说道：“杰哥，这小子居然敢这么做！他哪里来的刀子？”


  
“王绍杰，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严琅此时怒不可遏，双目不断睁大，接着他怒吼一声，竟然挣脱了郑华，就朝着眼前的罗子强和王绍杰冲了过去！


  
对他来说，千汐月是他内心的最后净土，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玷污的！可是王绍杰却让她受到这种侮辱，还差一点夺走她的贞操！在严琅心中，他已经给王绍杰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


  
然而，这时候，罗子强却是避让过他的匕首，反手抓住严琅的手臂，狠狠砸在桌角，匕首顿时掉落在地上，接着，他把严琅狠狠踢倒在地，骂道：“你这个混蛋！杰哥，干脆废掉他一只手，为薛龙报仇！”


  
王绍杰这时候也是受到很大惊吓，不过看严琅的匕首已经没了，也是松了口气，说道：“可恶，给我打！打死算我的！给我往死里打！”


  
但是，正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时候的严琅，已经是愤怒到了极限，他拼尽一切，强行冲起，再度抓起那把椅子来，怒火冲天地说：“我说了，你们四个人今天全部都要死！我严琅豁出去和你们拼了！”


  
然后，他抡起那把椅子，就朝着眼前的罗子强狠狠砸过去！罗子强也忙抓起椅子抵住，然而严琅力气极大，一下打飞那椅子，然后还不等罗子强反应过来，椅子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然后严琅又狠狠用脚一踢，将罗子强踢翻在地！


  
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严琅，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对的暴怒，若是以前的他，绝对不敢那么狠，可是现在，他却是一连出手，就是下了杀手！任谁也无法想象，他会是昔日那个懦弱的严琅！


  
罗子强倒在地上的时候，王绍杰也是看傻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眼前这样的场景。此时的严琅，双目充满强烈的憎恨，脸上充满煞气，然后一把抓起地面上的匕首，朝着他走来！这般恐怖的样子，顿时令王绍杰吓得六神无主，拔腿就朝后面逃去！


  
郑华却是冷眼看着王绍杰，他一把举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向着王绍杰头上丢过去！可是就在这时候，郑华的头部也是遭受重创，然后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后，站着汐月！


  
汐月紧抓着一把椅子，悲愤地看着地面上倒下的郑华。


  
“严，严琅，你别过来！”王绍杰不断朝后面走着，最后脚不小心别倒，摔倒在地。接着，严琅就拿起匕首，狠狠朝着王绍杰的胸口就是刺了过去！


  
匕首准确无误地扎入王绍杰的心口！


  
“你……”王绍杰连忙抓住严琅的手，想拔出匕首来，可是，严琅却是杀红了眼，不断将匕首深入！


  
这个时候，汐月也是冲了上来，她披上了一件刚才被王绍杰脱下的内衣，奔到严琅面前，抓住他的手，说：“别……放开，这个人让我来杀！死在这里的人，都算是我杀的！”


  
“汐月！”严琅却是摇头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为了你才会杀了他们！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


  
结果，二人互相抓着匕首，一起拔出，然后，再度将刀子砍下！


  
汐月和严琅二人，双双拿着匕首，不断刺进王绍杰的心脏，再拔出，再刺下！最后，王绍杰终于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接下来，严琅和汐月二人都是丢掉了匕首，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严琅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郑华，立即问：“那……汐月，是你杀了郑华？”


  
“对，是我杀的。”汐月紧抓着严琅的肩膀，说：“他要用椅子丢你，所以我才……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一片狼藉的杀人现场，以及两把丢在地上的凶器椅子，严琅不断思索着。他咬着牙说道：“你，先穿上衣服吧。我们身上沾了血的衣服都要毁掉！这把凶器也必须扔掉！还有椅子，得擦掉椅子上面的指纹！快一点，万一有人经过这就麻烦了！”


  
于是，二人就立即开始行动，汐月穿戴好衣服，忙着和严琅一起擦掉留下的指纹，确定指纹都擦掉后，汐月又问：“你确定，你和他们来这里，没有人知道吗？”


  
“嗯，没有，今天是周日，他们强行逼我留在校内的，都没有人知道。有人看到你和郑华来吗？”


  
“没，没有。”汐月抓起那把匕首，说道：“这把匕首一定要马上扔掉！再看看，我们身上有什么地方沾上了血没有？”


  
虽然汐月身上有些地方沾上了血，但因为是内衣所以不要紧。倒是严琅，身上沾上不少血，所以汐月让他脱下了上衣，裹成了一团。


  
最后，二人离开了这个大礼堂，奔出校园。因为是周日，学院内的人很少，没有几个人目击到他们。


  
“听好了。”离开校门后，汐月立即拉着严琅的手说：“如果到后来警方问起，我会给你做不在场证明，就说，我后来早早结束社团活动离开学院，结果在附近遇到了你。接着我们就一直谈谈笑笑，还一起逛街。我们必须要把口供对好，否则的话就不得了了。”


  
毕竟，最初如果还可以算正当防卫，后来杀王绍杰，就是绝对的谋杀了。二人是同时挥刀刺下，所以，也不知道王绍杰到底算是谁杀的。


  
如今，二人共同背负着杀人罪行，可以说，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在这种状况下，也无法再分彼此了。


  
那之后，烧毁了血衣，将匕首扔入了宛天河。二人仔细回忆了一天的所有行程，计划好了适当的口供。


  
然后，到了周一，四个人的尸体被发现后，立即震动了全校。王绍杰的父母更是无比震怒，由于他的这番背景，所以警方立即追查，并由于文倩的密告发现了那些照片，从而锁定了严琅为第一嫌疑人。接着，汐月挺身而出为他作证。二人的不在场证明倒是无懈可击，因为二人已经反复演练了多次。最后，由于这不在场证明，警方只好放了严琅，另外追查。也好在王绍杰这个人横行霸道已久，招惹的人也不只有严琅一个，所以警方也分成很多线索调查。


  
严琅当时从警察局被放出来的时候，内心也是紧张不已。


  
自那以后，他和汐月就变得极为亲密起来。毕竟，汐月很清楚，严琅为了她背负了杀人罪名，如果不是因为她，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她一直都和严琅互相扶持着。希望二人可以一起熬过去，熬过这段黑暗的岁月。


  
不过，二人虽然开始亲密联系，可是不敢在人前表示出来，汐月的证词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她和严琅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情存在。


  
毕业以后，二人就更加紧密地待在一起，也因此断绝了和其他同学的联系，尽量希望和过去彻底告别。


  
每一年，每一日，他们都感觉到很煎熬，只有拥有彼此，才能稍稍感觉到安慰。无论王绍杰如何罪恶，他们毕竟是杀了人，是犯下了罪行。只是，严琅并不后悔，如果再让他选一次的话，他一样会杀了王绍杰。


  
严琅向汐月求婚，是在一个黑夜，二人坐在了一个公园的秋千上看着夜空划过的流星群。


  
“汐月，”严琅当时突然就傻傻地说道：“你，能够和我在一起吗？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在一起？在一起是说……”汐月明知故问地逗弄他：“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啊……”


  
“我是说，希望日后，无论经历什么，都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啊，总之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是，我会对你好的，一定会的！”


  
汐月低下了头来。她此时也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和严琅被紧紧铐在了一起，根本密不可分了。


  
“我和你，一起杀过人。”汐月默默地说：“即便如此你也有信心，可以让我们获得幸福吗？谁也不知道，将来警察会不会查出什么线索，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话，警方也许会注意到我们。”


  
严琅也知道汐月说的是实话，一时沉默了。


  
“你的游戏剧本写得很不错，”汐月突然开口道：“我上次看过了呢。是你自己编写的吗？”


  
“嗯，是……是的。你喜欢吗？”


  
“很喜欢。想不到你也能编写出那么有趣的游戏，你可以考虑将来在这方面发展一下啊。嗯，好像说远了。”


  
严琅注视着天空中的流星群，喃喃说道：“可惜人生不能像游戏一样顺利啊。不过，能够和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对我来说真的好幸福。你知道吗？汐月，那个时候，看到你要被他们四个侮辱的时候，我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你被他们糟蹋，一定要保护好你。那么想了以后，我就那么做了。那个时候，如果不杀了王绍杰，靠着他父母的背景，他将来一定还会折磨你。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够保护好你。不过你好傻，为什么你也要来杀人呢？你明知道的，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甘愿的。”


  
汐月默默地听着这番话，看着那不断消逝的流星，继续荡着秋千。


  
“严琅。”


  
“什么事情？”


  
“婚礼不要办得太铺张，也不要邀请以前的同学，尽可能低调一点。好吗？”


  
严琅听到这番话，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看向汐月，紧紧冲过去抱起她，说：“真的，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嗯。对啊，”汐月笑着擦着眼泪，说道：“你真是嘴笨啊，求婚也求得那么逊。以后，要你养我了啊。”


  
“当然！”严琅不断抱紧着汐月，说道：“我们，一定会很幸福，一定会！我绝对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这时候，出租车司机的话打断了严琅的回忆：“先生，弄月路到了……”


  
严琅立即看向窗外，立即抓出皮夹，随手抓了一百元塞给司机，就立即下车，说道：“不用找了！”


  
然后，他就拔腿奔向自己家的方向，心中不断祈祷着，汐月绝对不可以有事！当初，他亲口承诺，要保护好她，给她幸福的！


  
就算王绍杰真的变成鬼回来了，他也一定要保护好汐月！


  
这时候，汐月只是蹲坐在墙角哭着。弥真则是不断安慰着她说：“汐月，你该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吧？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是没有办法帮你的！告诉我……王绍杰，他是不是对你和严琅做过什么？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汐月猛然抬起头，看向弥真。


  
弥真何等聪慧，她早就已经把真相猜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只差汐月亲口证实了。


  
“听我说。”弥真柔声说道：“我猜到你和严琅做了什么，但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王绍杰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现在，你也知道了，你和严琅很危险！明白了吗？所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难道汐月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突然，外面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严琅冲入卧室，看到弥真和汐月，立即冲了过来，一把拉起汐月。


  
“你没事吧？弥真，你先走吧，我和汐月有些事情要谈。”


  
严琅一进来，就立即给弥真下了逐客令。虽然令人不快，不过弥真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现在她如何能够离开？


  
索性，她就直接开口道：“你们听着！现在你们是被诅咒了！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人类，是凶残的恶灵厉鬼！明白了吗？”


  
这句话，听得严琅心头一颤，看向弥真，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问：“你，你知道什么吗？弥真？”


  
“对。”弥真点头道：“你们夫妻如果想得救，必须要听我的。你们是被一座‘公寓’下了诅咒，嗯，这么说应该比较妥当。”


  
“公寓？”严琅迷糊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听好了。”弥真开始详细说明起和公寓有关的一切来。等她说完以后，严琅和汐月夫妻二人，已经是呆若木鸡。


  
“你，你开玩笑的吧？”严琅已经是难以置信了：“这怎么可能？”


  
弥真也知道他们有可能不信，但是，现阶段没有别的办法，必须告诉他们真相了。


  
“接下来公寓的住户会接近你们，然后，无数你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现象就会在你们面前一一产生和出现。如果要活下去，那么就只有度过血字指示！找到‘血字’的生路的话，你们就可以活下来。”


  
接下来，弥真和他们详细长谈了一番。而最终，严琅和汐月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


  
弥真听完后，极度愤怒地说：“王绍杰这个人根本死有余辜！”


  
“对啊，”严琅也是怒不可遏地说：“如今，居然变成鬼回来复仇？他凭什么向我们夫妻复仇？我现在，最担心汐月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弥真，你能推测出生路吗？”


  
“你确定没有漏掉任何细节？”


  
“该说的我都说了！”严琅咬牙说道：“这是对我们夫妻而言最痛苦的一段黑暗记忆，告诉你，是希望你可以找出让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弥真，如果你可以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我什么都肯为你做！”


  
“以汐月和我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弥真说到这，思索起刚才听到的故事的全过程，接着，回答道：“你们的确丢掉了那把匕首吗？”


  
“对，丢掉了。”


  
“是吗？那匕首就不可能是生路了。不，也难说……目前看来，线索还不足够。算了，公寓一定会在住户聚集后，给出生路提示的，希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地方，不可以再继续住了！”严琅急切地说：“再待在这，我和汐月都会……”


  
“下了血字指示的话，你们待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安全的。不过至少在23日以前，你们的安全是可以获取保证的。”


  
当天晚上。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林心湖惊愕不已地看着弥真，此时后者已将将行李都收拾好了。


  
“抱歉呢，心湖，”弥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说：“不过暂时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住了，我找到了适合我的房子。”


  
离开心湖，是弥真早就有的打算。诅咒本身的不断加强，就让她知道，不能够连累到心湖。如今又和公寓的事情重新发送了牵扯……


  
弥真非常清楚，她已经时日无多了。但是，她希望在最后的有限生命里，帮汐月度过这次血字指示。


  
心湖疑惑地说：“不是吧？你一个人租房很辛苦吧？回国后你都还没有找到工作啊。”


  
“工作总会找到的，心湖，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不过，我必须先暂时离开。”


  
“那……你一个人住小心些啊。我真是有些担心你。哦，对了，这个给你。”心湖马上走回房间，然后取出一本书来，递给弥真，说道：“我今天下午刚买到的，李隐的小说的实体书，上次同学聚会李隐和我提过书名后，我今天就去书店注意了一下。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虽然我只看了一半，不过先借给你看看吧。”


  
“嗯，谢谢你，心湖。”弥真接过了那本小说。


  
“嗯？学长出实体书的笔名和网上不一样啊，这个笔名……”


  
弥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双眼锁定着眼前这本书的作者名，这是李隐出版实体书所使用的笔名。


  
“十次血字”！

第十二章 假李隐


  
繁星点点，月光犹如长河一般洒下。


  
但是，纵然是在如此明亮的光芒照射下，公寓依旧不会出现丝毫的影子，就好像，这个公寓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404室内，这次要执行血字的住户，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当然，子夜虽然不执行这次血字，但是她也参与了这个会议。


  
“掌握那二人的动向问题，倒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此时表现得最为冷静的人反而倒是深雨，她娓娓道来：“血字不会剥夺掉我们硬件方面的执行条件，对我们而言，那两个人身边，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血字执行地点，公寓不会造成我们无法和他们接触的前提。不过，如果你所说的是实话，那么……”


  
李隐这个时候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双手握在一起，子夜则是坐在他的身旁。现在，子夜已经很难给出一些中肯的意见了，只能够做一个倾听者，偶尔才能给插几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隐打断了深雨的话，说道：“那起案子，的确需要详细调查。后天就是23日，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一点，李隐比谁都要清楚。但是，那起案件，就连警方目前都没有查出真相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一下查出呢？如果，认为严琅是凶手，那么千汐月为什么为他作伪证，真的是因为当时和严琅已经是恋人了吗？


  
就算直接询问二人，如果他们抵死不认，又有什么办法？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时候，封煜显开口了：“如果凶手的确是他们夫妇的话，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李隐？生路，也许就是要揭发他们的罪行。”


  
“嗯，有这个可能。”深雨也是赞同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认为严琅的确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李隐还是很难接受严琅会是杀人凶手，虽然他的确受到欺负，但至于就为了这个杀人吗？而且还是四条人命！而且他了解千汐月，她就算那时候喜欢上了严琅，也不至于会在知道他杀人的情况下为他作伪证。


  
不过，李隐在冷静的思考下，得出了几个可能性的推论。坦白说，王绍杰等人的死，也有可能是血字的故布疑阵，这种情形当初在幽水村那次血字就出现过了。毕竟，李隐潜意识中并不希望昔日的大学同学，会是杀人凶手。只是，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正如封煜显所说，的确是只有那一条生路了，揭露案件的真相！


  
“是这样吗？”子夜这时候拿起了摆在眼前的一张张报纸复印件，拿起来后说道：“王绍杰这个人，似乎风评并不好。”


  
“的确如此。”黎焚点点头说道：“他的父亲王诚是市内最大餐饮集团绿峰集团的董事长，母亲卢文娟则是政府书记，而且有多名亲戚都在政府各大机关担任要职。他本人以此为后台，确实得罪过不少人。后来有很多信息，都在网络上曝光过。这一点，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很多事情我也是在案件发生后知道的。”李隐托住下巴说道：“同时死去的薛龙，罗子强，郑华三个人，都是因为王绍杰出手大方，所以一直担当他的跟班，不过实际上相当于打手。事后有很多人猜测，他是被人寻仇所杀。”


  
说到这里，李隐咽了一口口水。他此时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当时，王绍杰一直在追求千汐月，而千汐月却始终正面拒绝他。以王绍杰的性格，他恐怕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实在很难预料。也就是说……


  
会议开到十二点后，才予以散会。毕竟马上要执行血字，要好好保持睡眠，才有体力应付。李隐和子夜二人留在房间内，二人默默无言。


  
“脑髓的诅咒还是保持着。”子夜抚摸着额头，面容显得有些憔悴，说道：“最近，我都帮不上你。”


  
“我明白，这不能够怪你。我当初的做法，也许太欠考虑了。”李隐却是安慰道：“好了，去睡吧，都那么晚了。”


  
“嗯。”


  
夜幕下，逐渐陷入静谧的公寓，虽然还有几扇窗户的灯亮着，但多数住户都陷入了睡眠。


  
公寓的走廊上。


  
一个黑暗的身影，正缓缓地走着。那个身影行走得非常慢，就好像是一个上了发条才能行动的机械人偶一样。


  
公寓的走廊过道，装置着声控灯，但是因为这个身影行走的时候，不发出丝毫脚步声，所以声控灯也没有打开。


  
最后，那道身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道白色的墙壁前面。接着，那个身影，伸出了手来。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墙壁上，突然间，白色的墙壁，涌出一道道黑色的雾气，很快，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在墙壁上出现了。接着，黑洞不断地出现，最后，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从那黑洞中被拉扯了出来！


  
接着，那黑影抓起那那颗头颅，就慢慢地朝后面走去。


  
这时候，墙壁上的窗户映照出的月光，将这个人的面目，映照得非常清晰！这个人，正是从“仓库”中出来的那个恶魔！


  
而那颗头颅，竟然是……李隐的人头！


  
不久后，那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不，确切说，是以前那个住户的房间内。房间的正中，正摆放着手，脚，躯干等！


  
然后，那个人就蹲下身子，将放在地板上的这些人身体的一部分，开始组合起来。最后，手脚，躯干，都被组合完成。这一幕，就犹如是玛丽雪莱所写的《佛兰肯斯坦》一样！


  
那个人接下来，将那颗“李隐”头颅，放在了那断开的脖子上，就如同拧螺丝一般地拧动起来，没有多久就将头颅严丝合缝地接在了脖子上。


  
最后，一个和李隐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在地面上生成了！接着，这个“李隐”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身体活动自如，就和真人完全一样！


  
这绝对是噩梦一般的情景！这个假住户，居然制造出了一个假的李隐来！


  
夜很漫长。


  
第二日。


  
弥真发现，自己竟然在书桌前睡着了。


  
她的眼前，放着李隐写的那本书。端着那本书，她看着上面的笔名，不禁思绪万千起来。昨天刚搬进这个新租的地方，也是一个平房，租金倒不是问题，严琅已经帮她预付了一年的租金。


  
“十次血字？这不可能是巧合。难道弥天，对李隐说了公寓的事情？”


  
弥真根本没有联想到李隐进入公寓，而是第一反应认为，弥天告诉了李隐公寓的存在。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李隐不也就知道她是公寓住户了吗？


  
“你知道我的处境吗？学长？”


  
想到这，她将那本书紧紧捧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她才舍得放开。


  
“学长的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啊，”她抚摸着眼前这本书的封皮，有些享受地说：“嗯，现在，该怎么办呢？”


  
“汐月，你一定要幸福啊。”弥真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弥天他当初暗恋过的人啊。”


  
弥真当时早就发现，弥天也很喜欢汐月。只是，他也和自己一样，知道生活在公寓中的他，没有未来可言。不得不接受这痛苦的宿命，就算有所爱的人，也不能说出口。


  
“至少为了弥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弥真说到这，将书重新放回抽屉，然后开始思索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公寓不限定地点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比如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之类的，虽然无益于躲避鬼魂，但总好过待在阴森的地方。


  
这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弥真一看，是深雨打来的，立即接通，说：“喂，蒲小姐？”


  
“你的……研究结果如何？关于‘仓库’方面的事情？”深雨的声音迟疑地传来。


  
“嗯，关于这点……”弥真想了想，将她的推理分析结论，告诉了深雨。


  
“你是说，‘仓库’就是公寓发布的血字指示之一？”深雨的口气明显充满惊愕。


  
弥真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的血字指示，你们一定要注意。公寓肯定发生了某个变化，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再小的变化，也要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而这个时候，严琅和汐月夫妇正在一起在厨房吃早餐，不过，二人的食欲都不太好。严琅连忙给汐月拿过去一个馒头，说道：“汐月，多吃一点，你也要为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


  
“嗯，好，好的。”


  
“好了，先别那么紧张。总之，我考虑了一下，我们杀死王绍杰的死去，不能够告诉住户，否则的话，住户有可能会杀死我们来作为生路。”


  
“他们会杀了我们？”汐月这时候刚在喝一碗粥，听到这里，碗都差点掉下来。


  
“嗯，有这个可能。那些住户经历太多生死磨难，理智崩溃很正常。”


  
汐月的手支撑着台面，泪水默然流下，滴在了眼前的碗里面。


  
“王绍杰，他做了鬼，也不肯放过我们吗？”汐月的指甲不断抠着台面，心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他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们报仇？”


  
严琅此时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二人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睡。反正到哪里去都一样危险，不如待在家中，二人时刻待在门口的沙发上，都拿着刀子守了一夜。还好，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们，暂时还是远离弥真吧，”汐月突然说道：“不能够让她也卷进来不是吗？接近我们一百米的话，她就会有危险。”


  
“是啊。”严琅点点头：“弥真，她也真的很命苦。”


  
中午时分，弥真正在准备吃午饭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正是……


  
李隐！


  
“学长？”弥真一时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来了？”


  
“心湖告诉我的。”李隐堆满笑容，说：“怎么，不请我进去？”


  
“啊，好，好的。”


  
弥真让李隐进了门，然后将门关上。而李隐一进门，就突然发现，一本放在书桌上的《子弹飞过》，走了过去，捧起这本书，说：“你，在看我的书？”


  
“嗯，是啊，学长。你的书写得很不错呢。”弥真这时候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打开茶叶罐，在里面倒入茶叶，然后泡了热水。


  
二人坐下后，弥真将茶杯递给李隐。


  
香茗浮出热气，沁人心脾的味道在室内扩散。


  
二人一时间倒是都沉默了下来。


  
弥真反而有些享受这一时刻，她看着李隐的面容，感觉到即便只是这样看着李隐，好像也很幸福。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是感觉到，眼前的李隐，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不过，弥真也没有多想，这一定是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第十三章 恐怖的来临


  
“请假？”


  
严琅拿着话筒对开发组组长说道：“是的，罗组长，我太太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陪陪她。正式的假条我已经发了一封邮件到你的邮箱里面，很抱歉，因为我实在走不开。”


  
“原来如此，那是应该的，”开发组组长点点头说：“严琅啊，虽说如此，假期最好别太长，现在是《兽魂大陆》公测期间，你是这个游戏开发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啊。”


  
“谢谢组长。24日那天我会准时来上班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活着的话……


  
严琅挂上了电话，看着一旁神色有些苍白的妻子，连忙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紧张地问：“你支撑得住吗？汐月？”


  
“嗯，”汐月喝下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她双手伸出抱住严琅，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必须坚强地撑下来，这个孩子，一定不能有事。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都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对于这对夫妇来说，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与此同时，在他们所住公寓外，相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另外一座公寓的天台上，黎焚和封煜显二人正站在上面，黎焚正用望远镜看着公寓窗户映照出的那对夫妇。


  
“他们还在家。”黎焚放下了望远镜，说道：“还好呢。封煜显，你也跟过来做什么？距离虽然拉远到了一百米以上，不过……”


  
“没什么。”封煜显却是一副非常淡然的样子，他这时候手上也是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严琅和千汐月，不禁说道：“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恩爱的样子。”


  
这时候，黎焚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眼睛，说道：“封煜显，你是怎么看的？”


  
“我？”封煜显倒没有多大反应，他依旧拿着望远镜，回答道：“不管怎样，我认为先静观其变为好。同时，最好不要在固定地点，而是在一些人比较多的公共场所内活动，比较适当。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安全，只是为了增加一些胆气罢了。”


  
“我认为这不一定妥当。”黎焚提出了他的看法：“你要知道，如果这对夫妇要逃离我们，在人多的地方，最为合适，毕竟人多了，就容易混进去逃走，而且人流如果太大，导致我们被冲散，他们一旦离开我们超过一百米，我们就统统会死在影子诅咒下。”


  
封煜显听到这段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中。二人，一时之间也是不再多说话了。


  
虽然距离已经在一百米以上，但是危险性依旧是有的。黎焚这次是首度执行血字指示，内心也是极度不安。但是，确定那二人的动向非常重要。


  
可是，打电话打不通，打手机则是关机，自然只有亲身来到这里，锁定二人的动向才好，毕竟如果这两个人离开家中，到别的地方去，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好在，目前锁定二人都在自己家里面，这让二人安心不少。


  
“封煜显。”黎焚想了想，索性说道：“你，要不下去吧，他们万一要外出，你就跟着他们，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够让他们逃离。”


  
“那是自然的。不过，看起来他们暂时也不会逃离的样子。”


  
但，就在说到这个时候，严琅和汐月，竟然双双准备出门了！这不禁让黎焚瞪大了眼，立即对封煜显说：“快，必须截住他们！封煜显，你下楼去！我盯住他们的动向，随时用手机保持好联系！”


  
封煜显的反应也非常快，听黎焚那么一说，就立即动身了。


  
与此同时，公寓内，404室。


  
“确定了？务必跟上他们，目前打手机也联系不上。嗯，对，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跟丢！”


  
挂断了手机，拿着手机的人，正是李隐！


  
“事情似乎不妙啊。”坐在李隐对面的子夜眉头微蹙，问：“不要紧吧？这一次的血字指示，不能陪伴在你身边，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连给你一些建议都做不到。”


  
“你别太烦心了。”李隐安抚着子夜的情绪，同时心中思虑着：不会出事吧？时间还没到，谁也不敢轻易接近二人，因为现阶段公寓不会给出生路提示，因为在血字时间外，被鬼魂杀死的可能性也会很高的。


  
在不接近二人的情况下掌握住他们的动向，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然后，就是在23日一天内，跟随在他们身边……


  
这就是目前所需要面临的局面了。


  
严琅和汐月离开公寓后，就来到小区外的马路上。


  
“听好了，汐月。”严琅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考虑过了，我们……去正天医院！你现在有孕在身，随时可能会出状况，如果去正天医院的话，一旦出事，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而且，李隐是正天医院院长的儿子，我们联系他的话，他一定能够帮我们的。”


  
“也对。”汐月立即想明白了这一点，说道：“那么，就去妇产科……可是，妇产科在四楼啊……”


  
“正天医院范围很大，李隐出面的话，应该可以在一楼给我们腾一个病床床位吧。总而言之到了那再说吧！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联络李隐才行！”


  
接着，二人叫下一辆出租车，走进去后，严琅给李隐打去了电话。


  
公寓内，李隐的手机立时响起。他马上抓起手机接通，严琅的声音立即传来：“李隐吗？”


  
“你是……”


  
“我是严琅！李隐，听好了，接下来，是我对你一生的请求，拜托你了！请你想办法联系你父亲，让他在正天医院，帮我们联系一个在一楼的床位，我太太最近可能身体状况不太稳定，我希望在那待产。虽然预产期是明年一月，但是我很担心。”


  
李隐实在没有想到，严琅居然主动联系了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知道了，你先到医院去，我会联系院方的！好，就这样！”


  
“一楼”。李隐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词。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一楼？


  
“不会错的。”李隐立即得出了结论：“他们夫妇身边已经出现了灵异现象了！”


  
子夜也在旁边听到了一切，听到确立了二人行踪，她马上说道：“那么，必须尽快了，李隐，他们如果在正天医院就没关系了。”


  
“嗯。”李隐也是如此考虑，然后考虑下来，妇产科的医生有没有自己熟悉的。最后，索性给父亲本人打去了电话。


  
正天医院的院长室，李雍正在查看分院建设的具体项目，目前，因为有上次卞夫人给他的那笔封口费，完全投入到了本院的扩建和分院建立上去。而李隐也似乎因此和他更加生疏了。


  
李雍看完手上的东西，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上一次，他从六号林区洞穴内找出的骸骨，已经鉴定了DNA，后来，费了不少关系，找到了蒲靡灵的妹妹蒲绯灵的住所，拿到了她家中梳子的头发，和DNA鉴定，果然确定是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这骸骨，很可能就是蒲靡灵本人的。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当务之急，都是要找到蒲靡灵的女儿，蒲深雨，以及那个神秘的“公寓”。他一定要知道，造成青璃之死的元凶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李雍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李隐，立即接通，问：“小隐？”


  
“爸，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我的大学同学会来医院……”


  
说完后，李雍答应道：“知道了，这点小事我会安排。一定要安排在一楼？”


  
“是的。爸你能够调几个妇产科医生去吗？他们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倒也难得求我。也罢，反正日后这个医院也是你的，随便你吧。我安排就是了。”


  
李雍接下来就给妇产科打去了一个电话，安排医生以及病房，通知他们，那对夫妇来挂号后，马上安排他们到那间病房去，同时让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前去诊治。


  
大概十几分钟后，严琅和汐月到了正天医院，不得不感叹，院长亲自下令，就是不一样，特别在一楼腾出了一个单人病房，妇产科的主任亲自为汐月看病。


  
妇产科主任为汐月检查了一下病情后，拿掉了听诊器，说道：“似乎有些过于疲劳，你这个丈夫是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让孕妇那么劳累呢？”


  
汐月此时也的确相当疲乏，毕竟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已经感觉到眼皮在打架了。


  
“你先睡一会吧，汐月。”严琅帮她盖好了被子，关切地说：“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地养足精神。”


  
只要熬过明天，就可以活下来。毕竟他们和住户不一样，只要活过这次血字，就再也不会面临这种噩梦了。


  
医生交代如果有事情就按动呼叫铃后，就出去了，病房只剩下严琅夫妇二人。


  
“我陪在你身边，你就先睡吧。”严琅关切地安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支撑下去，还有，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此时，严琅反而不害怕了。毕竟，都被逼到这个地步，还怕什么呢？为了汐月和孩子，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汐月杀死王绍杰这个恶魔！


  
他对汐月发过誓言，对她的爱，从过去，一直到现在，到永恒！只要可以保护好汐月和孩子，那么就什么都可以做到了。这些年来，就是为了让汐月过上好日子，严琅舍弃了他懦弱无争的性格，他才拼搏到今天，能够有钱买大房子，买车子，让汐月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不用再待在原本窄小的房间，也不用再整天为操持家务让她原本白皙的手变得粗糙。


  
汐月似乎真的非常困了，她躺下后，没有过去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严琅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爸爸始终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希望你，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吧。”


  
就在这时候，严琅猛地感觉到心脏一颤，紧接着，周围仿佛都陷入了寂静。他感觉到，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恐怖存在！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他虽然紧张地环顾左右，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病房内安静得出奇，没有丝毫声音。严琅大气也不敢出，注意着病房的每一个动静。


  
同一时间，李隐也赶到了正天医院。不过正天医院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要找出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当然李隐也不敢太过靠近他们。


  
来到某座医务楼，他刚要去前台询问一番，却诧异地看到，前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不仅如此，走廊也是空荡荡的，安静得犹如一个坟墓一般。


  
李隐眉头紧皱起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前方走廊的尽头，是楼梯间的门口。


  
“那里是……什么？”


  
紧接着，李隐忽然变了脸色，脚步，不由向后移去。


  
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大的恐怖！


  
夜幕，逐步降临。


  
白严区内的青田公园中。


  
弥真漫步在一座小山上，她看着眼前的人，李隐。


  
今天上午，他来找自己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


  
“弥天把公寓的事情，告诉你了吗？”弥真当时，在李隐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本书的笔名是‘十次血字’，我不认为，这会是一个巧合。”


  
当时，李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犹如触电一般地惊愕不已，看向弥真。随后问道：“你知道公寓的事情吗？你和弥天，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吗？执行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的恐怖公寓？”


  
“是的……是这样没错。”


  
弥真结束了回忆，她看到，前方的李隐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对她说：“这里，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死人’了。”


  
李隐取出了两部手机，都是三星的，他拿了一部给弥真，说道：“你的手机给我吧，SIM卡也扔掉，这部新手机就先给你用。以后，你要和所有人都断绝联系，另外，我联系你的也是新的手机，新手机号码是……”


  
李隐说完后，又紧张地问：“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嗯。”弥真重重点了点头。


  
当她知道，李隐也进入了公寓的时候，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世间竟然有这般如此作弄人的造化。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接受了。


  
然后，和李隐商量后，她决定让自己“死去”，这样，无论心湖，还是上官眠，深雨等人，都会以为她不存在了。她会假装自己的诅咒发作死去，上官眠既然亲眼见识过那诅咒的可怕，那么即使自己彻底消失掉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她会以“死者”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终于，来到一片满是泥淖的地面，李隐停下脚步，看了看，立即说道：“选择在这吧。嗯，这里泥土很多，你把鞋子弄脏，沾染上泥污，接着跑一段路，跑到刚才那个开阔地带，接着，就换掉鞋子，把原来的鞋子扔掉，脚印就中断了。你一边跑，一边给心湖打电话，就说请她来救命。这样一来的话……”


  
“我知道。”弥真明白李隐的意思：“上官小姐和深雨会以为，我是被诅咒完全拉入了那个黑暗空间去了。一旦死去，就不会再来寻找我了。同时，‘死去’也更方便今后我们的行动，对吧？”


  
“就是这样。”李隐赞许地点点头，说道：“那么，快吧。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说到这，弥真就将脚踩上了那堆泥污，接着，就立即取出她原有手机，给心湖打去了电话。不久后，就接通了。


  
弥真在心中说道：“对不起，心湖，以后要让你操心了。”


  
接着，她就立即伪装出惊恐的口吻说：“心，心湖，救命啊！”


  
她马上就飞奔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心湖，我在青田公园的峰明山上啊！我，我要死了，我也许就要死了！”


  
“你，你说什么呢？弥真？出什么事情了？”


  
“啊——”


  
终于，跑到那片开阔地带，弥真大喊一声，接着就立即挂断了手机，随后以飞快的速度打开手机取出电池板，再拿出SIM卡，将卡一下折断！


  
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这下，就可以了。”


  
现在，楚弥真就会变成一个“死人”。这个手机自然也必须毁掉，因为按照计划，这个手机应该也是被拉入了“异空间”，所以如果心湖继续打过来，不能够是显示“关机”。所以她立即就取出电池板，弄坏了SIM卡。


  
李隐这时候也是匆匆赶来，说道：“很好，有了这些脚印，就足够了。鞋子换掉吧，来。嗯，别把袜子踩到泥土上面。”


  
换上鞋子后，弥真伸展了一下身体，将原来的鞋子拿起，说：“这个鞋子也必须一起毁掉了。嗯，先放在这里面吧。”


  
之所以要“假死”，是因为有这样的必要性存在。


  
“嗯，这样，就可以了。”李隐处理完一切后，就回过了头去。


  
弥真忽然开口问道：“学长，我总感觉，你变得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够告诉我？”


  
“不需要。”李隐的声音却变得非常冰冷和机械化：“你配合我的计划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再多问。”


  
弥真却是感觉到一阵冰冷。


  
怎么回事？这个人，真的是学长吗？为什么感觉到……那么地阴森可怕？

第十四章 无所不在的诅咒


  
严琅此时依旧守候在汐月身旁。


  
这个时候，已经很接近午夜零点了。因为院长特别关照过，所以让严琅彻夜陪护汐月。李雍也根本没有过问缘由，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计较任何事情了。


  
严琅知道，不久后，那个公寓的住户就会在自己面前出现。


  
这个时候，他听到外面寂静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非常急促，而且不止一个人。不久后，来到了病房门口。


  
门被推开，接着，严琅回过头去，而他第一眼看到的踏入病房的人，就是……


  
“李，李，李隐？”


  
李隐进入病房后，看着面容憔悴的严琅，和已经在床上安睡的汐月，走了过去，轻声说道：“严琅，抱歉，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们都将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李隐你……”严琅顿时极为错愕，难道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公寓的住户吗？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而李隐身后，则是站着深雨，封煜显，黎焚，以及新住户霍河，袁启东。


  
严琅此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弥真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以弥真对李隐的感情，如果让他们彼此得知此事，也许只会交缠到对方的不幸中去。毕竟，李隐和弥真，这两个人都一样非常痛苦。所以想了想，决定隐瞒此事。


  
“严琅。”李隐正色说道：“也许你很难相信，但是，你们的确是被诅咒了。你也意识到了吧？所以，我们必须跟随在你们身边。因为我们也受到了相当的诅咒。”


  
严琅低下头，看了看李隐的影子，不禁想道：真的就像弥真所说，这个影子被下了诅咒吗？真是难以置信。


  
严琅是创作游戏的，所以恶魔，妖怪，鬼魂什么的，在游戏中根本就是司空见惯。可是现实中，诅咒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一时难以承受。长期以来坚持的价值观彻底崩溃，不得不接受一个新的对世界的认知。他甚至怀疑，那个所谓的公寓根本就是地狱。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有了那么多人，也算有了些胆气。可是，严琅也很清楚，他和汐月杀死了严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李隐等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很可能会认为，揭露他们的罪行，甚至杀死他们是生路。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想，那么面对他们的，将是厄运。


  
深雨向前走出一步，看着正躺在病床上的汐月，然后看向严琅，说道：“严先生，也许李隐说得不是很清楚，由我来详细解释一下吧。你们，被诅咒了。也许你无法相信……”


  
“我相信。”严琅却是立即插话道：“事实上，我也已经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李隐，你究竟是怎么……”


  
“一言难尽。”李隐说到这，忽然目光锐利地瞪视着严琅，脸色沉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王绍杰，薛龙，罗子强和郑华他们四个人，是你杀的吗？”


  
这句话没有给严琅丝毫的思考余地，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直接抛出这个问题，然后李隐就立即将目光锁定住严琅的表情，只要出现丝毫波动，他就可以证明心中的猜测。


  
果然，严琅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双脚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皮也是抖了一抖，嘴唇则是一时翕张着，他也马上意识到，李隐看出了什么来。


  
但是，不能够说出来，如果说出来的话，那么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对于住户而言，严琅和千汐月变作“尸体”也是无所谓的。相比之下，在二十四小时内，杀死他们比揭发罪行更加容易。


  
如果这是生路的话，那么，住户很可能就会牺牲掉他们。


  
此刻，这个单人病房内，已经聚集了所有执行血字的住户们。而大家，也自然以严琅夫妇为中心。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然，看向严琅的目光中，也多少有些冷意。


  
严琅没有想到最糟糕的事态，竟然如此快地发生了。但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用身体护住汐月，冷视着他们，开口说道：“杀王绍杰的人不是我，李隐，你不要诬陷我！”


  
严琅知道，李隐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也知道，刚才李隐那么问，是为了试探。但是现在这一情况下，他绝对不能有寸步的退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拼上一切保护好汐月！


  
下定决心的严琅，毅然决然地否定自己是凶手，他必须否认！


  
“严琅。”李隐却是咄咄逼人：“我知道，王绍杰对你做了非常残忍的事情。我也很清楚，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一定是让你无法忍受。我并不是要责问你，只是，你该清楚，这个诅咒的诞生是因为王绍杰的死。”


  
“你懂什么！”严琅忽然一把揪住李隐的衣领，怒目圆睁地咆哮道：“你这个大医院院长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你懂得什么！王绍杰为什么那么嚣张你知道吗？你能理解他施加给我的痛苦和绝望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要在这里夸夸其谈，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可能理解的，你不……”


  
“痛苦？绝望？”李隐却是惨然一笑，说道：“我已经品尝了太多的绝望了。两年了，这两年我一直生活在地狱的最底层，我从来也没有为自己有一个院长父亲而感觉到自豪过，相反，我一直，即使现在，也为此感觉到耻辱。连自己还能够活多久，还能够有多少未来，都没有办法知道了。”


  
“李隐，你……”


  
“算了。如果你否认，我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我说过了，我不是在责问你。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即便现在也一样，我也想活下去，想挣扎出这个地狱，回到光明的世界来。尤其是，上次和你们聚会的时候，那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哪怕是最乏味的人生也好，我想回到光明的世界来。”


  
严琅听弥真提到公寓的事情的时候，也很清楚那是怎样痛苦的折磨。连生死都无法掌控，被当做傀儡一般，经历各种地狱深处的恐怖，这简直是比凌迟更加残忍的酷刑！李隐能够坚持到今天还活着而没有崩溃，已经是很难想象了。当然，能够活着离开公寓的弥真，更是让人叹服。


  
严琅松开了抓住李隐衣领的手，他退后了几步，看着这六名住户，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详细告诉我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希望从李隐的口中，再一次得到证实，是否和弥真所说的一样呢？


  
夜色低垂，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子夜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她的双眼毫无生气。而她的对面，则是坐着银夜，银羽和星辰三人。


  
“时间到了呢。”子夜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深雨，也在那。”星辰的手不断紧握着，他现在看起来也是相当紧张。


  
血字指示，每一次，都不可能全员回归。而最终，新住户的死亡率总是最高的。深雨，仅仅是第二次执行血字。


  
室内非常阴沉，大家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的话语，终究是自欺欺人。血字指示，已经让住户们麻木了。住户的死亡，就犹如是象棋棋盘上被拿走的棋子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世界没有神。


  
但是，住户们，却依旧还是只能向那虚无的神明祈祷。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辰用惨然的表情说道：“父亲，母亲，哥哥，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现在，我拥有的唯一就是深雨了。在这世界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人比深雨更重要了。所以，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请让深雨回到我身边吧！让她活着回来！”


  
说到这，星辰已经是泣不成声。


  
午夜零点已过，2011年5月23日到来了。血字指示，正式开始了。


  
病房内，八个人聚集在了一起。现在，李隐已经说出了公寓和血字指示的所有事情。


  
严琅紧锁眉头。李隐和弥真的说法，基本没有差别。那么，难道是真的吗？


  
他真的很希望这一切都是骗局，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严酷的事实却摆在他面前，以前被他所认为存在于幻想世界的恶魔，鬼魂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还是以如此可怕的形式存在着。


  
只要通过了十次血字，才能赎买自己的自由，听起来，简直就好像是恶魔的诅咒。那么，游戏中的吸血鬼，不死族，魔族，难道也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吗？


  
外面的黑夜，此刻好像那么悠长，仿佛太阳不好再升起了。


  
严琅感觉到仿佛自己生活的世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只感觉到阴冷，绝望，无数恐怖故事在脑海中复苏，这一切都会真实发生吗？


  
真的会发生吗？


  
黎焚从他的背包内，取出了一台手提电脑，将其打开。


  
“你看，”黎焚指着屏幕上，对王绍杰等人死亡一案的报道，说道：“你否认自己是凶手，那么，你有没有头绪？根据调查，在那起案件中，你所持有的不在场证明是和你现在的夫人待在一起，不过，你夫人实际上当日在校内是有社团活动的。直到案发前一段时间她都确实待在学院内。而且，有人可以证明，王绍杰当日声称会和你见面……”


  
“够了！”严琅怒不可遏地说道：“请你讲话有分寸一点！”


  
说到这，他因为太过激动，手立即伸过去将那台手提电脑甩到了地上，顿时屏幕被砸碎，键盘的几个键都掉了出来。


  
“你……”黎焚连忙捧起手提电脑，他刚要发作，突然，双目直直地看着地面。


  
“这，这是……什么？”


  
严琅也朝地面看去，接着，他就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五个手提电脑上的英文字母键被摔出来，从左到右地精确排列着。


  
那五个英文字母从左到右分别是“T”，“O”，“D”，“I”，“E”。

第十五章 黑暗中的杀戮恶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严琅睁大眼睛看着地面上排列好的五个英文字母键盘，顿时感觉到愕然和诧异。这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是那恶魔般力量弄出来的一个警告呢？


  
深夜的正天医院楼内，甚是安静。值班的两名护士打着呵欠，突然，她们两个感觉到头顶的灯，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怎么会？电路不是上次刚检修过了吗？”这名值班护士恼怒地抬头看了看，灯还是一明一暗。


  
“真是的，去电闸那边看一看吧。”其中一个护士说道：“那个，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其中一名护士从抽屉中取出手电筒，就走了出去。


  
她刚走到走廊口，随着灯再度一暗，这一次时间持续地长了一些。然后，灯光再度明亮起来。


  
留下来的那名护士，在灯光亮起的一瞬，竟然看见，那名准备走出去的护士，呆呆站在原地，脑门上，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身体颤巍巍地，就这样倒在地板上，鲜血不断洒出！


  
那名护士吓得即将大叫，这时候，灯却又暗了。


  
当灯再度亮起的时候，这名护士的脖颈部位，也是出现了一把匕首，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身体就这般立即倒在地上。


  
灯再度一暗，又是亮起，两具尸体依然倒在地上，可是她们身上的匕首，却都是消失了。


  
而这个地方，距离千汐月所在的病房，距离……


  
不到百米！


  
此时，在那病房中，李隐忽然心头掠过一阵不安，立即对身旁的封煜显说道：“你出去看一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汐月还沉浸在睡梦中。长时间处在恐惧中，现在，因为身边有丈夫看着，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只是，就算睡梦里面，她也依旧无法安心。梦境中，她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大礼堂，死去的王绍杰，就那样浑身鲜血地逼近自己，丝毫不愿意放过自己！


  
噩梦纠缠着她，让她越来越恐惧，最后终于渐渐要醒来。


  
但是，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被一只大手死死扯住，然后不断往下拉去！


  
汐月整个人几乎要跌下床来，她立即坐起来，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脚，可是，脚那里，却是没有任何东西！


  
梦？不，那不是梦！


  
汐月意识到，刚才，那是真的有人抓着她的脚！


  
“汐月，”严琅看到妻子醒来，立即扶着她，帮她擦拭掉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我，没……李，李隐？你怎么在这里？”


  
汐月也和严琅一样，对李隐的出现惊愕万分。虽然知道公寓住户会接近他们，可是没有想到，李隐也来了？


  
“李隐，他……”严琅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他也是弥真所说的公寓的住户，而且还是公寓的楼长。”


  
封煜显这个时候走到了病房外面。走廊出奇得黑暗，两边都是看不清任何东西。而此刻，外面也没有月光，窗外的树木则是影影绰绰，在这时分显得尤为骇人。


  
封煜显的手紧握着门把，双眼锐利地注视两旁走廊。不过，一切都很安静，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封煜显眼睛一亮，他看见，前方有着许多照片，开始飞快地飘散过来！


  
一阵阴风吹过，地面上，一时间满是照片！


  
而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浑身一丝不挂的严琅，痛苦地被按在地板上。下身，被写着不堪入目的字眼！


  
封煜显立即冲入病房内，拿着一张照片，说：“喂，你们，你们看这个！”


  
严琅也是马上走来，接着他就立即看到了，封煜显手中拿着的照片！


  
“你……”严琅顿时脸色大变，惊骇地看着封煜显，问：“你，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照片的？什么地方！”


  
这对严琅来说，是一段最为痛苦的记忆。他最为不希望的，就是有人看到这些照片。但是，现在却……


  
他走出病房，发现，满地都是这些照片！


  
“不，不！”严琅脸色惨白，他绝对不能够让汐月看到这些照片！这件事情，汐月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如此他也绝对不要让汐月看到这种照片！


  
这种屈辱的，痛苦的照片！尤其是王绍杰在他身上写下的那段文字！


  
“不！不！”


  
他将那些照片一张张捡起，然后撕烂。可是，走廊对面，照片却是犹如雪片一般飞来，无论他撕掉多少张，照片还是一张张飞来！


  
而且，其中还有好几张，当时郑华对着他下体拍摄的特写，尤其是王绍杰写下的那几个字——“我喜欢被爆菊！”


  
严琅顿时回忆起那段岁月，那段屈辱痛苦的岁月，顿时抱住头，他恨恨地对着这些照片发泄！


  
“严，严琅！”李隐等人冲出病房，汐月也是刚走出来。


  
这时候，一张照片，正好飞到了汐月面前，随后掉落在地板上。


  
“这……这是……”汐月也是吓了一大跳。


  
“王绍杰！郑华！”


  
对着前方走廊的黑暗，严琅愤怒地咆哮着：“你们这群恶魔！恶魔！你们不得好死！”


  
随后，他回过头看着妻子的眼神，马上说道：“不，不要看，汐月，你不要看！”


  
对严琅来说，让汐月看到他这般丑态，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这些年，为了汐月，他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事情也都做过了。费尽心力，终于得到了出头的机会，能够让汐月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让汐月明白，选择他绝对没有错！毕竟，汐月一直以来就是他心中的神圣，是净土，是最大的梦想，甚至比他自身更加重要！


  
“冷静一点。”李隐一脚踩住一张照片，扶着严琅，说：“你现在方寸大乱的话，没有一点好处！那四个鬼魂，是要你们夫妇的命，你该很清楚这一点！”


  
终于，照片不再飞来。


  
“走！”李隐警惕地看着前方，说道：“离开这里，这已经不安全了。”


  
今天晚上，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医院，所以李隐也算比较放心。现在，这个地方，显然不能够再留了。不过，汐月现在怀有身孕，必须待在正天医院内比较好。否则，一旦她因为出事导致小产，没有医生的话会非常严重。


  
这时候，八个人都是不断向后挪动，每个人都是郑重看着那黑暗走廊的另外一端。不管那里出现什么，都没有人会有丝毫惊讶了。


  
但是，那里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出现。地面上的那些照片，还是依旧躺在地板上，照片中，那王绍杰亲手写下的恶毒话语，仿佛正在嘲讽着此刻无力的严琅一般。


  
沿着走廊退到后面，来到了护士值班室那。这时候，灯光是亮着的。李隐立即一眼看见，两名倒在地上的护士！


  
李隐面色绷紧，马上说道：“严琅，扶着汐月，我们必须快奔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我们会经历无法想象的恐怖，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孩子……也许很难保住。”


  
坦白说，大人能否保命都是个问题，这个孩子能否留下，实在无法乐观看待。严琅和汐月当然也是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是，纵然如此，听到李隐那么说，还是感觉到心猛然揪紧。


  
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么该怎么办？严琅和汐月此时都感觉到非常痛苦。严琅对这个孩子，抱着非常深沉的爱，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要夭折。但是，毕竟孩子再重要，如果他和汐月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么，恐怕也是只有忍痛牺牲掉。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了。


  
“谁的手机？”李隐立即环视着周围的人，这寂静的地方，手机铃声实在是太过响亮了。


  
“我，我的。”汐月立即从口袋内取出了手机，然后，她就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竟然是……


  
昔日王绍杰的手机号码！


  
她吓得手一甩，手机掉落在地上。严琅拿起来，看到那个号码，目光却是露出一丝狠厉，接通了手机。


  
而手机另外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喂，王绍杰！”严琅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怂蛋！有种的冲我来！你他妈变成鬼，还是个孬种鬼！”


  
这番话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严琅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万一惹怒了鬼魂，冲出来把大家都杀了怎么办？


  
然而，手机另外一头始终一点声音也没有。


  
严琅强行压抑下来，抓着手机，他此刻满腔怒火只恨无法发泄，刚才听到的东西，又不可以告诉汐月。于是，一行众人继续朝前奔去。


  
“你不要紧吗？汐月？”一路上，严琅关切地询问妻子：“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勉强。”


  
“没事，没事的。”汐月抓住严琅的手说：“我说，严琅，弥真上次和我说，孩子，取名叫严雪晨，你认为怎么样呢？她说男女都可以用，不错的名字嘛。”


  
“弥真帮你们取的？”李隐在一旁听到后，意动地问：“听起来还不错。”


  
严琅飞奔着，却是抑制住内心的痛苦，说道：“别说了，汐月，不要说孩子的事情了……我们，先活下来再说。”


  
终于拐过这条走廊，来到了眼前的挂号厅。可是，挂号厅却非常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全然无法预料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深雨皱着眉头问：“至少该有人在吧？”


  
“正天医院很大。”李隐则是回答道：“这里只是其中一栋医务楼，急诊大楼在距离这比较远的地方。所以……”


  
这时候，李隐忽然注意到，白天的时候，看到的那条走廊尽头。那个地方，有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入口。当时他就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心悸。


  
后来他问了一下，得知，这座医务楼的地下室，竟然是……


  
停尸间！

第十六章 第一个牺牲者


  
就在李隐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一下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处在挂号厅的住户们陷入了一片恐惧，而这挂号厅附近没有窗户，一下没有了任何光芒。


  
大家马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可是，却发现手电根本打不开！想用手机发出光，却发现手机的屏幕完全是黑暗的！


  
在血字中无法使用手电筒，这是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不用问，这肯定是公寓造成的。那么，这代表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别慌！”李隐紧张起来，此时周围完全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般黑暗的环境下，恐惧被提升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恐惧来源于未知。此刻，大家都开始想象这黑暗中，自己没有办法看到的地方，在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些想象比真实发生的情景更加令人感觉到恐怖，此时，大家只好抓住身边人的手，不敢放开。尤其是两名新住户，以及严琅，汐月二人，他们这时候已经快要被恐惧彻底压倒。


  
“李，李隐！”这时候传来了封煜显的声音：“你父亲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吗？那你想办法带我们走啊，拜托你了！”


  
李隐却是苦不堪言。事实上，这座医务楼，是2010年3月开始，正天医院扩建的时候建造的。当时，李雍收受了星辰母亲的那笔钱，买下了医院附近的土地，进一步扩建正天医院。这座医务楼，就是当时开始建造的。那时候李隐早就进入了公寓，平时他都很少回家去，怎么会到正天医院来。刚才进来也就是匆匆走过，根本不记得具体的地形了。


  
挂号厅距离医务楼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有灯光的话，那么想要成功离开并不困难。


  
“大家冷静！”李隐立即提高音量说道：“如果就这样自乱阵脚的话，我们就完了！听着，大家先抓住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明白了吗？”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是已经陷入混乱恐惧的心是没有办法那么容易扭转过来的。这一点，李隐也是相当清楚。此时，大家都是只有抓住身边的人，不时询问：“你还在吗？”“你是深雨吧？”“你是封煜显吧？”“严琅先生，你还在吧？”


  
坦白说，变成这样，最受到震动的是严琅和汐月二人。尤其是汐月，她的右手放在肚子上，另外一只手抓住身旁的严琅。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丈夫和肚子里面的孩子，遭遇不测。


  
汐月心中默默地说道：“对不起，雪晨，让你那么小，就要经历这样的生死历险。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爱着你，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保护好你，雪晨！”


  
此时，大家只有根据灯灭以前的记忆，开始微微挪动起来。每个人都是警戒着四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把人吓得半死。


  
不过，由于根本看不见，有的人朝这走，有的人朝那走，而大家都是手拉着手，所以队伍根本溃不成形，没有办法朝着一个统一的方向走去。到后来，李隐都无法知道，自己是在朝着什么地方走了。


  
可是，没有人敢待在原地，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待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1502室的凡雨琪在就好了。”突然黎焚的声音传出：“她是个在黑暗中，都有着敏锐视力的人。这一点，我们也验证过。”


  
但这时候，李隐却是只顾注意着四周。按理说，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也该逐步适应黑暗了。可是眼前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这个医务楼也有不少医生和病人，停电的话，该有人发现才对。又或者，是发现的人，都和那两名护士一样，被杀死了呢？


  
李隐还不确定是否出现了生路提示，毕竟接触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少。虽然他大致猜测到，王绍杰的死，是严琅和千汐月造成，可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就算真是如此，难道他要亲手杀死这对夫妇不成吗？


  
“汐月，”严琅则是紧抓着妻子白皙的手心，说道：“你不用害怕，我待在你身边，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出事的。”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严琅也是在这环境下感觉到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涌到头顶。若非身边有那么多人在，他恐怕早就是吓得要精神崩溃了。刚才用手机痛骂王绍杰的那股勇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王绍杰现在真的出现在他身边，只怕他会吓得立即昏过去，就和当初在电梯里一样。


  
有人说，鬼，始终是未知，无形才更加可怕。这一点，李隐深有体会。以往的血字，鬼魂总是至少会现出形体，让人知道其方位，存在，也能够根据这些线索判断公寓对其施加的限制。可是，到目前为止，王绍杰等鬼魂都没有用直接的形式在严琅，汐月夫妇面前出现过。也正因为如此，就只有通过想象来填补这段印象的空白，而想象随着时间流逝就会不断扭曲膨胀，最后人类反而会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当前的情形就是如此。黑暗中，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半点人影，甚至没有丝毫声音。大家却很清楚，鬼魂随时会伺机而动，来索取他们的性命。生路提示也许给出了，也许没有给出，大家都是什么也不知道。


  
八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路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手机不能看，手表也不能看。仿佛被封闭在了隔离的世界，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李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对了，大家报一下数，看看是不是都在！”


  
虽然手都是拉着，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报数？为什么？”


  
“李隐，你担心我们中有人失踪了？不会吧？”


  
“报数吧。”李隐皱着眉头说：“不这样做一下，我不放心。”


  
“一。”首先报数的人，是严琅。继而身旁的汐月报出了“二”。


  
“三。”说话的人是深雨。


  
“四。”这次则是封煜显。


  
“五。”新住户袁启东也报数了。


  
“六。”接下来是新住户霍河。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李隐报出了“七”，可是，接下来，还是一片寂寥，毫无声音。


  
李隐顿时紧张起来：“黎焚，你在吗？”


  
可是，黑暗中，没有人回答李隐。黎焚不在了？他去了哪里？


  
这时候，李隐忽然额头被狠狠一撞，感觉撞到了墙壁或者门上。他不顾疼痛，继续问：“谁抓着黎焚？”


  
“不，不知道啊……”


  
“黎焚，你在哪里？”


  
李隐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立即大喊：“快，快点……”


  
可是，他一个“跑”字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嘀嗒”声。在这幽静寂寥的时刻，这一声“嘀嗒”实在太过响亮了。


  
接着，又是一声“嘀嗒”。


  
听上去，犹如是水滴的声音，而李隐清晰感觉到，那声音就在他们身旁不远处。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大家都开始了新的恐惧猜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候，严琅突然回忆起来，灯灭以前，黎焚就在自己身旁！


  
严琅向着他身旁抓着他的手的人，轻声问道：“你……你是，谁？”


  
没有回答。


  
“喂，说话啊，你，你快回答我，抓着我手的这位，你是谁？”


  
仍然没有回答。


  
严琅顿时感觉到一阵惊恐，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却是突然狠狠地向他的身体推了过来，严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脚踏空，他立即松开了汐月的手，整个人摔了下去！


  
就在此时，灯亮了。


  
严琅发现，自己跌倒在楼梯上，身体感觉很通，不过似乎没有骨折，他看了看身旁的人，李隐，封煜显等人也都在楼梯上。而深雨则是抱住了汐月，没有让她滚落在楼梯上。


  
这里……


  
是通向地下停尸间的楼梯台阶！


  
朝着楼梯上方看去，李隐和严琅则是看见了……黎焚的尸体！黎焚的脖子被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他整个人则是整个人被悬挂在天花板上，脚上则是被一条铁链连着天花板上的一盏灯。脖子上的血，不断洒下，滴在地板上，发出了“嘀嗒”声！


  
而在他后面，则是一扇被紧紧锁住的大门，门本身非常坚固，上面被上了一道铁锁，锁被铁链层层环绕，很明显，要破坏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鬼把他们关入了停尸间！


  
“汐月！”严琅连忙上前扶住汐月，抱住她说：“你没事吧？没事吧？这位小姐，你叫什么来着的，谢谢你！”


  
然而深雨根本没有理会严琅的话，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黎焚的尸体，以及那扇被紧紧锁住的大门。


  
“走！”李隐不断退下台阶，说道：“到停尸间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家也不用李隐提醒，都是一个个地朝着楼梯下面走去。很快，到达了地下。地下的灯光非常昏暗，一下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停尸间分为一个个房间，走廊非常狭窄，而且周围似乎卫生状况也不是很好，天花板甚至都接着蜘蛛网。


  
“李隐！”严琅扑到李隐面前问：“有，有没有电梯？有电梯的话……”


  
李隐听了以后，说：“找找看，也许有。”


  
大家于是沿着走廊，开始缓缓前行。虽然这里也比较暗，但是毕竟比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要好上了许多。


  
而这时候，楼梯上方那“嘀嗒嘀嗒”的声音，依旧不断传来！

第十七章 第二个牺牲者


  
阴暗的地下停尸间内，七个人靠拢在一起，以严琅和千汐月夫妇为中心，他们正在考虑寻找电梯。只是，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希望，既然将他们锁到了这里面，那么就是必然成为了瓮中之鳖，哪里还有可以逃脱的希望。说是寻找电梯，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罢了，毕竟就算真有电梯，敢不敢坐上去，都还是一个问题。


  
“生路提示肯定已经出现。”深雨走在李隐身后，轻声地说：“你该考虑考虑了。”


  
就算深雨不说，李隐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这个地下停尸间，面积还不小。分为大小不同的房间，越是朝里面走，福尔马林的味道就越是浓重。而走廊则是非常狭长，而越是朝里面走，李隐就越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哪怕是迈动一下步子，都有些困难。以至于，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此时，大家都想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人说出口来。而严琅则是发现，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极为不善，像新住户霍河，袁启东二人，则是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个样子，严琅怎么会不知道，但他则是一直将身体挡在汐月前面，随时做好准备。


  
不得不说，恐惧和绝望堆积在他和汐月的心口，这样的情况要维持二十四个小时，只是想想，都让人感觉到无比绝望。


  
“这个地下停尸间，等到了早上会有人进来吗？”突然封煜显还是开口了：“李隐，如果有新的尸体运送进来的话……”


  
“嗯。我想也是。”李隐这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一扇墙壁，出现了电梯的门！


  
有电梯是理所当然的，刚才那种楼梯台阶，不适合运送尸体。而这扇电梯门，看起来还能够运作。楼层显示屏上，是一个醒目的“-1”。


  
但是，真到了电梯门口，是否要进去，大家都是踌躇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就这样进去吗？可是进去的话，意味着什么？


  
李隐等人都是皱紧眉头看着那扇电梯门，每个人都是身体蜷缩着不敢靠近。尤其是两名新住户被吓得特别厉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进去吗？”深雨轻声询问身旁的李隐：“还是，你认为这是陷阱？”


  
“非常危险。”李隐看着那扇电梯门，最后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危险性太高了，严琅，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在电梯里面也碰到过灵异现象吧？那就不能进去了。也许进去后，我们就是真正的‘瓮中之鳖’了。我们先尝试能否联系外界吧。这里是地下室，不知道信号好不好。”


  
“喂！”这时候，新住户霍河终于开口了：“李先生，我们就这样放任这对夫妇不管吗？至少该问出来，王绍杰到底是怎么死的才对吧？也许杀人凶手就是他们夫妇啊！我们总不能为杀人凶手殉葬吧！”


  
“我也那么想，”新住户袁启东也是点头示意道：“至少考虑一下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凶手未必是他们。”李隐打断了他们的话：“再说，我们能做什么？就算揭露了他们是凶手又如何呢？”


  
严琅攥紧拳头，坚定地说：“随便你们信不信，但是那四个人不是我们杀的。李隐，你难道认为我和汐月真的会杀人吗？”


  
李隐看着严琅，最终，他开口说道：“我保留你是凶手的可能性，对不起，严琅，你无法拿出让信服你不是凶手的证据。你妻子当年的证词，已经不那么可靠了。而且，你的杀人动机也非常充分，至于你妻子……”


  
接下来，大家都取出手机尝试联络外界。可是，似乎是因为地下阻绝了信号，手机打不出去。至于到了白天会不会有人进来，这根本不重要了。因为就算离开了这个地方，安全性也得不到丝毫保证。


  
李隐开始整理起目前所获得的线索。


  
不能离开严琅夫妇一百米以外，而鬼魂很可能是王绍杰，薛龙，罗子强和郑华，严琅夫妇有重大的杀人嫌疑，鸢尾花，血染的椅子，黑暗中的杀戮，停尸间……


  
究竟生路提示是在什么时候给出的？


  
“李隐，还想不到生路提示吗？”深雨看着李隐，很明显地焦急起来，她那美丽的脸庞此时不断溢满汗珠。


  
“对了，李隐。”汐月在这时候突然开口问道：“不给出生路提示血字指示中的鬼就不会杀人吗？那么如果我们不接收任何信息会不会就能够……”


  
“不可能的。”李隐摇摇头说道：“公寓对鬼的限制，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在回归公寓的最后时段，限制会完全削弱甚至消除。更何况，如果故意不接收信息，那么就等于是住户自动放弃求生机会，公寓不会因此而限制鬼魂不杀人。举个例子，假如你逃学不去上课，老师就会让你免试不用考了吗？道理是一样的。故意不接收生路提示信息，那是自寻死路。”


  
“这样啊，我明白了。”汐月虽然嘴上那么说，心里却感觉到一阵恐怖。这个公寓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绝对是史上最恐怖的鬼屋！而且，是一座没有鬼的鬼屋！


  
时间就这样在压抑中，一分一秒地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无论如何，都没有人敢通过电梯上去。大家希望可以熬到白天。不过在这个停尸间内，白天和黑夜，也没有多大区别。


  
大家都蹲坐在地上，没有人有丝毫睡意。汐月的脸庞显得越加憔悴，这么短的几天里面，她的脸颊都好像凹陷了下去，若非有严琅陪伴，恐怕她都没有生存下去的意志了。当然，也为了肚子里面的雪晨。


  
而只有李隐才知道，“雪晨”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和弥真一样，也知道弥天一直暗恋着汐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积极追求她，但是默默关怀着她的那份心情，他却很是清楚。在他失踪的那一天，K市降下了一场大雪。


  
那是非常罕见的一场雪。当日在宿舍里面，李隐很早就醒过来。然后，他从窗外看去，竟然发现，弥天站在那漫天鹅毛大雪里面，身上布满了雪花，却是痴痴看着对面女生宿舍楼，看着某一扇窗户。最初李隐以为他看的是弥真，但是后来才意识到，他真正想看的人是汐月。


  
弥真很清楚弥天的心，那天，弥天被冻成了雪人一般，可是他还是痴痴看着。接着，他就给李隐打了个那个电话，拜托他照顾好弥真，接着就不知所踪了。


  
严雪晨，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李隐是非常清楚的。弥天至今依旧不知所踪，而弥真提出的这个名字，意思非常清楚。虽然汐月根本不知道弥天对她的感情，可是，弥真还是希望将哥哥对汐月的祝福传达给汐月。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世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这对姐弟，太过相似了，都是为情所困。单恋，的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当然，李隐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这个孩子，能够逃过一劫吗？恐怕不能了。就算大人可以活下来，但是这个孩子，只怕……


  
现在这个状况下，真的不能奢求保住这个孩子了。


  
李隐取出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接近五点半了。时间过得非常快，而距离黎焚的死，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新一轮的杀戮明显也该到了。


  
他有预感，目前获取的情报中，一定有被公寓扭曲了的信息存在。而被扭曲的信息，就是关键，一旦将扭曲的信息重新纠正过来，那么，必定可以找到生路！


  
到底是哪一段信息被扭曲了？


  
回忆着目前所获取的全部情报，李隐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迷宫。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给走到迷宫的出口呢？


  
突然，严琅的手机铃声响起了！顿时，每个人都是悚然地看向严琅，而后者马上取出了手机。


  
他看着手机上的号码，依旧是王绍杰打来的！


  
严琅立即将手机挂断，然后丢在了地上！现在已经有人死了，不需要考虑生路提示的问题了。


  
“喂。”汐月突然注意到什么，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在拨打王绍杰的手机号码！


  
刚才，严琅不小心按下了回拨键！


  
汐月立即要去抓住手机，而在这一刻，耳朵旁边，却是赫然传来了“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的一段铃声！


  
《死了都要爱》！是当初王绍杰的手机铃声！


  
而这声音，竟然就是从身后的停尸间内传来的！


  
汐月抓起手机挂断了电话，这时候大家全体站立起来，大家都是立即站起身飞奔起来！王绍杰，就在他们正后方！


  
想到这里，大家都是胆颤心惊！


  
停尸间的昏暗灯光下，众人都是不断朝后方看去，不过，后面却始终没有人出现。但是，没有人因此停滞脚步！


  
没人敢通过电梯离开这个地方，只有继续深入这个停尸间！


  
这时候，他们却是不小心跑入了死胡同内！刚要调头，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然后，又是一声玻璃碎裂声！


  
犹如整齐音律一般，不断逼近！


  
没有办法，大家只好冲入旁边的一个停尸间内，一把锁上门。李隐神色紧张地看着摆满尸体的房间，拉着大家不断朝里面躲去。


  
“别紧张，”李隐尽量缓和着大家，说道：“公寓肯定施加了限制，否则不会隔那么长时间才再次动手。躲好，说不定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虽然说是那么说，可是大家却是感觉被逼入了绝境。只是此时此刻，大家还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七个人分别躲在了尸体后面，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听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断逼近。


  
声音，越来越近……


  
只是，这过程中，都完全听不到脚步声。


  
终于，玻璃碎裂的声音停止了。一切，暂时陷入了寂静。可是，这番寂静，反而更让人恐惧。


  
李隐和霍河躲在一具尸体后面，老实说，执行血字的时候进入停尸间，真是件极为恐怖的事情。可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李隐，却是感觉到那种心悸，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要窒息一般。


  
过去许久，都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大家，逐渐有些安心起来。可是，谁也不敢走出去。谁知道，王绍杰是不是在外面守株待兔。这样的桥段，在恐怖电影中是层出不穷。


  
李隐这时候，依旧在思考着该怎么做。


  
难道……


  
真要杀了严琅和汐月，才能化解这厄运？


  
一分，又一秒，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可是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大家都渐渐放下了心来，认为王绍杰多半是远离了。只是大家还是不敢出去，不过，已经有人开始小声交谈了。


  
“会不会是走了？”


  
“多半是啊。”


  
“上天保佑，希望真的是走了。”


  
严琅则是和汐月紧紧拥抱着，二人已经是感觉到了无力和崩溃。他们都想知道，王绍杰为什么就不肯放他们一条生路呢？非要赶尽杀绝，才肯善罢甘休吗？


  
而且，也不光是王绍杰，还有薛龙，郑华，罗子强三个人。


  
“严琅，我……”抱住严琅的汐月不停颤抖，泪水不断涌出，说道：“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汐月，我，我该怎么保护好你呢？我该怎么办呢？”严琅不断地紧紧抱住妻子，也同样是泣不成声，纵然如此他也不敢哭得太大声。


  
“深雨。”封煜显突然对身旁的深雨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该向你道歉。”


  
“嗯？”深雨看向封煜显，还不等她开口，封煜显继续说道：“上次，我为了可以和亡妻见面，差点杀死了你。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被原谅的。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吧，当初，妻子就这样撒手离我而去，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希望和她再见面一次。”


  
说到这，封煜显的目光挪向了严琅和汐月，继续说道：“看到他们夫妻的时候，我就想起我妻子萤。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和无奈，不光是自己的生命，连自己孩子的生命都无法保护，那种最痛苦和无奈的感觉。我和萤，终究还是无缘吧。对不起，深雨，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滴泪，从封煜显的眼角涌出，不断洒落，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深雨看到他这般样子，轻轻开口说道：“我知道，和最爱的人天人永隔，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痛苦，我比谁都清楚。我原谅你了，所以，不用那么痛苦。不过，如果你真的感觉对不起我的话，那么，答应我。如果我死了，而你能够回归公寓的话，帮我好好保护星辰吧。我是为了星辰才进入公寓的，所以，对我而言，今后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让星辰离开公寓。”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大家都感觉到，王绍杰不会进来了。李隐甚至站起身，朝窗外看了看。玻璃虽然碎裂了，但外面没有人影。


  
看李隐起来，一旁的霍河也站了起来。


  
“太好了，”霍河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看来他走了！”


  
霍河迈出两步，就在这时候，一旁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突然坐起来，一只手抓住霍河，将他也拉入了白布中！


  
接着，两个人影在白布中不断挣扎，不一会，那白布就飘落在地上，而霍河，消失了……


  
白布下面，则是露出了……一束鸢尾花！

第十八章 仓库的生路提示


  
如果说，鸢尾花以前是汐月最喜欢的花，那么，现在，她最为恐惧和忌惮的花，就是鸢尾花！这种花，在汐月眼中俨然已经是死亡和恐怖的象征！


  
“走，快走！”李隐一声令下，呆若木鸡的众人马上就争先恐后地跟上李隐，冲出停尸间！


  
跑出去后，大家又跑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来。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现在，他们逃到了接近停尸间门口的位置，但没有人敢再过去，因为他们害怕看见黎焚的尸体。而霍河的死，会给他们再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如果想不到生路，第三个，第四个牺牲者，会陆续出现。到了那个时候……


  
这时候，最后一丝理智也开始崩溃了。新住户袁启东，突然冲到严琅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是杀人凶手吧？杀了你们，我们就不会有事了，我们就……”


  
严琅立即反剪住袁启东的双臂，一下将这个有些粗壮的男人扳倒在地，随后一把锐利的匕首立即晃出，狠狠地架在袁启东的脖子上！


  
这果断的动作，以及严琅的凶狠，都是让人暗暗心惊！


  
“你以为我会没有预料到？”严琅目光中没有丝毫仁慈，这个人会伤害到他和汐月，那么他就不惜杀掉他也要保护汐月！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当年敢做，现在一样敢做！


  
为了自己，他也许会懦弱，但如果是为了汐月，他绝对不会有丝毫退缩！而且，他要保护的人不光是汐月，也有他和汐月的孩子。即使到最危急的境况，他也希望可以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放，放手！”袁启东吓得连忙求饶：“我，我知道了，放，放过我吧！”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看起来如此文弱的严琅，居然下起狠手来，毫不犹豫。而严琅则是凶狠地说：“第一次是警告，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不，不会了，求你，求你放过我！”


  
严琅收回了匕首，但是他依旧警惕地看着袁启东，已经周围的人。坦白说，以严琅现在这副凶狠劲，就算一起上，他也绝对可以杀死其中一两人。更何况，这段时间大家体力和心力都消耗很大，虽然严琅也同样如此，但是正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旦严琅豁出去了，那么后果也是非常可怕的。


  
严琅此时其实也很心虚，对方人数比他多，汐月根本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来战斗，如果一旦双方激烈厮杀的话，他没有信心可以保护好汐月。


  
此时的他，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崩溃，心里想着：如果，如果弥真在的话就好了，她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来的。一定能够……


  
此时，弥真睁开了双眼。


  
又从噩梦中醒来了。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即使是在离开公寓以后也一样。而且，每次醒来，噩梦的内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床上坐起，穿上了拖鞋。这个房子位于郊区地带，根据李隐所说，是他父亲的另外一处房产，周围人迹罕至，在这里居住，不用担心被发现。而父母平时一年到头也不会到这里来，李家在K市很多地方都有房产，这个郊区的房子并不怎么受到注意。


  
来到厨房，她打开了冰箱。李隐说，他已经预缴了水电费，也买了足够的食物放在冰箱里面。


  
拿出了一盒牛奶，撕开包装，缓缓倒入了杯子内，然后弥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洒下，把睡衣都弄湿了。


  
解了渴以后，晃了晃脑袋，将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弥真感觉稍稍清醒了。


  
“OK，新的一天开始了！”


  
严琅和汐月现在的情形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是李隐承诺会竭力帮助他们，所以弥真也不怎么担心了，她对李隐是非常有信心的。


  
李隐为她准备的日用品很齐全，新的牙刷牙杯，脸盆和毛巾等，在短短一天内就全部弄好了。


  
洗漱完毕，穿戴好衣服后，弥真就回到了卧室。李隐关照过她，不要主动联系自己。他只会打她的手机不好打这个房子的电话，如果有电话来不要接听。如果有缺少的东西就联系他，不要轻易外出，她必须伪装好自己“已经死去”的假象。


  
弥真从她带的随行行李中，取出了那本李隐所写的《子弹飞过》，为了打发时间，她带来了不少书籍，其中大多数都是推理小说，有岛田庄司的《占星魔术杀人事件》，绫辻行人的《黑暗馆不死传说》，有栖川有栖的《双头恶魔》，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献身》，夏树静子的《W的悲剧》等。弥真比较酷爱日本的推理小说，今后，就要靠这些书来打发日子了。只不过，至今为止，她看推理小说很少猜错过凶手和杀人手法，无论是多么精妙的诡计设计，都能被弥真逐步推断而出。


  
翻开眼前这本《子弹飞过》，弥真开始回忆起，昨天和李隐见面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这是，上官小姐给我的仓库道具排列表，我后来和深雨核对过，完全没有错。”


  
昨天，当深雨将公寓的一切告诉李隐，后者露出无比错愕的表情，而同时，弥真就开始和他讨论起仓库的事情来。


  
仓库中共有四种道具。弥真认为，这些道具很可能构成了“生路提示”，和现在仓库的封闭有莫大关系。所以她当时问上官眠要来了四个柜子所有道具的排列。


  
然后，经过一番推敲，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道具的存在，果然是作为生路提示！其实道具本身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弥真并不知道其实际上是削弱了限制，但是顶多也只是造成血字难度上升，并没有改变生路，那些道具，其实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摆设”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隐藏在某个柜子抽屉中的鬼魂！


  
是不可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诅咒类道具的柜子上所有抽屉，如果连成一个长方形，那么画上一条对角线，在从左上到右下的对角线中，所有的道具名称依次分别是“不死之咒”，“妖头咒”，“大魔头”，“铠魔装”，“丑鬼面”，“啼魇”；攻击类道具的对角线从左上到右下依次是“阴司罗盘”，“厉魂钟”，“面魔”，“血瘤树种子”，“子母鬼旗”，“蚀火灵烛”，“假人形”；抗性药物道具则依次为“悼天血纹”，“巨蛊”，“七夜怨血”，“弑魂朱砂”，“未来瞳”，“死腐液”，“戮影粉”；防御类道具则为“鬼魍网”，“紫纹靴”，“离域画轴”，“幽焚盾”，“异手”，“隔世锁”，“鬼画”。


  
弥真将这些道具的头一个字，依次连起来，并将一些字换成谐音的另外一些字，就变成了“不要打开抽屉，因里面血字是假，道具其实为死路，柜子里有一个鬼。”


  
“道具”存在的价值居然仅仅只是一首藏头诗！这种最基本简单的暗号，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住户发现，因为仓库的存在让他们都太激动和高兴，反而让他们没有去考虑这其中暗藏的杀机。而道具的使用会实际提高血字难度，也是一个暗藏的“生路提示”。道具之所以那么多，就是为了将这个藏头文隐藏得更加深！给每个道具都起各种花样繁多的名字，也是为了不让住户注意到那些藏有关键生路提示的道具。


  
但是，一个住户也没有发现。于是，终于，仓库中的鬼，被释放而出了。仓库之所以在那之后完全封闭，也是为了不让住户继续接近仓库，发现藏头文，从而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仓库的柜子里面，有一个鬼存在。”弥真将这首藏头诗取出后对李隐说：“而仓库封闭，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鬼，被某个住户释放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个住户本人肯定被杀死了，但是，公寓没有住户失踪，那就意味着，这个鬼，很有可能变成了这个住户的样子！”


  
假死这个想法，是弥真和李隐后来讨论出来的结果。弥真认为，如果是这样，当时执行过血字的深雨和上官眠，都有可能是仓库中被释放而出的那个鬼所变化而成，既然如此，继续和她们接触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又不可以直接断绝关系，所以，假死是最好的办法。现在，弥真只有祈祷公寓对那个鬼施加了限制，毕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住户被杀死过。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完全绝望。就算知道了有鬼入侵了公寓，可是，没有完成十次血字以前，没有人可以离开公寓。不，应该说这个鬼本身就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之一。而要完成这个血字，自然就是找到生路。


  
而弥真最后提出了一条新的生路。


  
“学长，千万，不要有事啊。”弥真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公寓的限制了。


  
虽然是一个被动消极，充满绝望的期待，可是，也只有期待下去了。


  
与此同时，在正天医院地下停尸间内，李隐等人只能暂时苟延残喘。下一轮杀戮，会是轮到谁？每个人都是满脸惊惧，惶惶不安。此时，又开始有人重新蠢蠢欲动，看向严琅夫妇。虽然刚才严琅拼命地表现反抗，可是，对严琅的恐惧和对鬼魂的恐惧的较量中，前者渐渐落了下风。


  
此时，封煜显从身后的衣袋内，缓缓取出了一把刀子……

第十九章 唯恋，唯一


  
弥真至今依旧记得那个雪花纷飞的早晨。


  
当她和汐月走出宿舍的时候，就看到身上被这大雪覆盖住的弥天。


  
那一日，是第十次血字指示执行的前一天。弥天无论如何，都决定最后再见一次汐月。他也很清楚，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在公寓度过的痛苦日子，让人没有办法忍耐和压抑。可是，温婉纯真的汐月，却犹如一道阳光般射入弥天阴霾绝望的内心。感觉到只要和汐月在一起，再大的痛苦也会化为乌有。


  
只不过，和弥真一样，弥天知道他不能向汐月表白。


  
“汐月，”当看到汐月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弥天就马上走了过去。一直以来都是冷酷待人，犹如一个冰人一般的弥天，却在那一刻露出了笑容。


  
“弥天！”汐月惊愕地奔了过去，抓住弥天的手，问：“你这是，怎么了？”


  
“太好了呢。”弥天说到这的时候，弥真明显看到，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的眼中洒落。他的执念，他的爱意，他的希望，就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能够挣扎生存至今的最大原因。


  
弥真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个下雪的早晨。所以，在汐月询问她名字的时候，她就脱口而出了“雪晨”这个名字。她无法忘却弥天的眼神，就算深陷地狱，他也渴求着光明。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走出公寓。


  
他和汐月的最后一次见面，非常短暂，并不漫长。那个时候，汐月和严琅已经杀死了王绍杰。现在想来，汐月那时候已经对严琅产生了爱恋。所以，弥真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为弥天而感觉到遗憾。不过，汐月可以获得幸福，对弥天而言，或许也是一件幸事吧。


  
和汐月短暂的见面，弥天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说得太多，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去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


  
弥真至今都不知道，当时弥天都说了些什么，她事后没有去问过。而汐月已经和严琅结婚，她也不便再去问汐月了。


  
痴情如果也是可以遗传的话，那么这个遗传基因绝对深深烙印在弥真和弥天姐弟体内。弥真之所以没有怀疑李隐也可能是被替换了的住户之一，理由只有一个。


  
不，与其说是理由，不如说是期待吧。她希望，李隐并不是那个被替换了的住户。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如此。


  
而如果李隐真的被杀死后替换了，那么对于已经时日无多的弥真而言，她也就没有理由活下去了。毕竟，救出弥天的希望，本来就非常飘渺。


  
所以她接受了所有李隐给她的安排，如果李隐真的死了，那么她也愿意殉葬。所以，她完全排除掉了“李隐死去”这一可能性来进行全盘的假设和计划，因为只有这个前提存在她才有理由继续活下去。


  
仅此而已。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严琅和汐月，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可以说，大家都在蓄势，等待时机，只要严琅有丝毫松懈，大家就会拼上去，杀死他们夫妇。


  
就算严琅说再多次他不是凶手，这些人也根本不可能会相信。既然如此，严琅也没有多费唇舌，他已经将匕首横在身前，目光中满是杀意，挡在汐月面前。很明显，谁要对他们夫妇动手，他绝对是会拼命的。


  
封煜显和袁启东二人，分别立于两旁，也随时注意着严琅的动静，而深雨则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并且在不断观察李隐。李隐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势已经到了怎样剑拔弩张的地步，就算他出言调停，只怕也没有办法压下。更何况，虽然他认为可能性比较低，但是他不能否认杀死严琅夫妇的确有可能就是生路的。


  
而封煜显和袁启东似乎也看出，汐月是严琅的软肋，如果制住汐月的话，就等于制住了严琅。但是，同样地，汐月也是严琅的逆鳞，一旦伤害了汐月，恐怕严琅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杀死他们。这也是目前封煜显和袁启东都没有行动的缘故。双方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不断传递眼神。很显然，同时杀死严琅和千汐月，是目前的最好方案。


  
汐月已经是吓得没有办法说话了，而严琅的怒目则不断在封煜显和袁启东二人不断扫视而过，同时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你们敢动我和汐月，我就一定会让你们死得无比痛苦！”


  
严琅也该庆幸，这次血字没有上官眠加入，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且，绝对会死无全尸。


  
李隐终于无法再沉住气，走到了严琅面前，正色说道：“封煜显，袁启东！你们两个别冲动，难道你们以为杀了他们，就可以活下去了？要知道啊，如果他们死了，也许会触发更加可怕的死路，我们不能够离开他们超过一百米，如果杀死他们让他们变为更可怕的恶灵，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李隐这句话一出，袁启东的面部肌肉顿时一阵抽搐，显然李隐的话的确对他形成了相当程度的震慑。而封煜显，也是将身后的刀子，放了回去。


  
的确，杀死夫妇会触发死路的可能，远远高于找到生路的可能要高。李隐提出这点后，大家也没有办法无视他的话。


  
“我也赞同李隐的意见，”这时候一直静观其变的深雨终于开口了：“坦白说，你们认为这样做就能够活下去了吗？生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找到的。”


  
封煜显恨恨地一拳捶到墙壁上，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不断喘着粗气。而严琅明显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一手搭住李隐的右肩，声音软了下来：“谢谢你了，李隐。”


  
“大家同窗一场，有什么好谢的。”


  
寂静又稍稍维持了一会后，终于，又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人是封煜显：“我说，李隐，现在该到上班时间了吧？停尸间被封锁，应该会被人发现并打开啊。”


  
然而，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李隐等人并不知道，两名护士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这个医务楼的停尸间平时很少使用。


  
他们注定会继续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在又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接近早上八点多，依旧没有人踏入这里的时候，大家的耐心也终于是消耗殆尽了，恐怕，没有办法靠这个办法出去了。


  
“妈的！”袁启东恨恨地站起身，说道：“我拼了！那个电梯，我们尝试着用它回到上面去！大家说呢？”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随后，李隐摇头道：“这太危险了，你就算到了上面，也不会有多安全。”


  
“但是这个地方，我们能躲到哪里去？现在距离血字结束还有超过十六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死多少次？”


  
袁启东如此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李隐始终还是坚持着他的想法。毕竟，电梯，镜子，高层建筑，是执行血字时期最为忌讳的三物，在每周的公寓血字研讨会议上，李隐对这一点，一直是三令五申地对新住户加以强调。现在，他依旧是对这一点，极为坚持，寸步不让。


  
袁启东却还是不死心，看着其他住户，问道：“你们怎么想？难道我们坐以待毙？说不定我们真能够通过电梯出去啊！”


  
“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豪赌。”封煜显摇摇头道：“你想去，你自己去就是。”


  
“我也那么想。”深雨也是表示了反对意见：“电梯内部太过危险了，明知道是死局还去闯，绝对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何况也不是上去了就一定安全，你们也该清楚这一点吧？”


  
而严琅更是表示反对：“我也那么想，当初我在电梯里面，就遭遇过这种可怕的事情，无论如何，我是不想再次去体验了。”


  
说到这里，一下气氛陷入了僵局。很明显，没有人愿意去冒这样的险。更何况这是停尸间的电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毕竟，这里可没有无神论者存在。


  
袁启东看没有人配合，恨得牙痒痒。说道：“你们这帮人，进了这个公寓，不冒险怎么行？说不定那个电梯就是生路呢？”


  
可是，其他人，依旧是无动于衷。


  
没有办法，袁启东只好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继续讨论生路。因为李隐的震慑，大家暂时压下了杀死严琅夫妇的想法，但是，如果还是无法找到生路的话，那么大家又会暴动起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王绍杰等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虽然都认为严琅夫妇严重涉嫌，可是二人否认此事，也就代表这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王绍杰的确也有不少仇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单靠手中的线索，无论怎么看，都无法查出谁是真凶。但被王绍杰的鬼魂寻仇，无论怎么想，都感觉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就是严琅和千汐月二人。不过，因为李隐的一番话，忌惮这样做会触发死路的住户，也就不敢下手了。


  
只是，这忌惮的维持是非常脆弱的。一旦到了绝境，住户也有可能会拼死一搏，就算是触发死路也会赌一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


  
讨论接近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是说得口干舌燥，距离霍河之死已经过去了近六个小时，下面，恐怕要开始新一轮杀戮了。


  
第三个牺牲者会是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越来越紧张了。


  
“真的不是你们吗？”袁启东恶狠狠地看着严琅，又问了一句：“如果不是，王绍杰为什么找你们寻仇？”


  
“这我怎么知道？”严琅冷冷回应：“信不信随便你。”


  
“你！”袁启东此时满脸狞色，胸中杀机沸腾，若非忌惮杀死他会触发死路，他真是会豁出一切下手的。毕竟，看到了黎焚和霍河的诡异死亡，任何人都是恐惧到为求一条生路，不惜把灵魂卖给恶魔也无所谓，就算是突破道德底线行那杀戮恶行，也是在所不惜了。


  
这样的人，在公寓的历史上，不会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现在，还是讨论不出生路，又不能用电梯离开这里，还不能对严琅夫妇做什么，更是无力对抗鬼魂，袁启东现在真是感觉要崩溃了。


  
照目前的情形发展，很明显只有等死一途。就连李隐，也已经是咬紧牙关，看向严琅的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不善。


  
毕竟，目前根本无法从任何的提示中推断出生路。


  
就在大家都是提心吊胆之际，突然，李隐的手机响起！他立即取出手机接通，而来电……依旧是王绍杰的手机！


  
将手机放到耳畔，开始听起来，接着，就听到手机里面响起了“砰”，“砰”，“砰”，“砰”的重响。似乎是将什么东西，不断地撞击发出的声音。这声音让人感觉到浑身颤栗，李隐立即挂掉了电话。


  
但是，紧接着……


  
“砰”！“砰”！“砰”！“砰”


  
那声音依旧在距离这很近的地方传来！


  
大家立即都是准备好要离开，但是一时不确定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而且，这声音，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砰”！“砰”！“砰！”


  
严琅抓着汐月的手，攥紧手上的匕首，一步步向后挪动着。那声音，距离这似乎很近，很近。


  
这时候，大家经过一间停尸间的门，李隐一眼看到，在停尸间内，一个男人，被一只手抓住脖子，然后，不停地朝着眼前的墙壁撞去！那男人的额头已经满是鲜血，可是，还是继续被抓着撞击墙壁！而那只手的手臂上，有着一个清晰的血红龙头！


  
“薛，薛龙！”严琅惊呼起来，而那男人，仔细看去，发现……


  
竟然是袁启东！


  
大家立即回过头看去，而身后的袁启东，消失无踪了。这时候，大家才想起，刚才电话打来的时候，好像谁都没有看到袁启东！


  
他什么时候，进入到这个停尸间去了？


  
不用任何人开口，大家继续撒腿飞奔，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继续着亡命之旅。而几个小时后，新的杀戮会再度展开……

第二十章 找不出的生路


  
公寓内。


  
子夜几乎一夜未睡。手中的手机，已经不知道拨打出去了多少个电话，现在的她，满脸的憔悴，仿佛变得苍老了许多。现在，则是星辰，银夜，银羽陪着她，而神谷小夜子也是来了。


  
子夜就犹如蜡像一般坐在那，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的牵动。眼眸犹如一潭死水，双手十指相扣，就这样呆呆坐着，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没有喝过一滴水。


  
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谁都很清楚李隐和子夜之间的这段生死情缘，谁也都清楚，这两人一旦失去彼此，将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和勇气。


  
目前，还是没有办法联络上李隐。当然其他人也一样联络不上，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是现阶段，不能够说是乐观，也不能够说是悲观。


  
“够了。”子夜忽然昂起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双眸终于又有了神采。


  
“够了？什么够了？”坐在她对面的神谷小夜子用狐疑的口吻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要去李隐的大学。”子夜却是语出惊人：“继续坐在这，我会疯掉，会崩溃的。只有到那里去，也许能够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如果可以找到生路的话……”


  
“喂！”神谷小夜子立即厉声说道：“你弄清楚没有，嬴子夜？你该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吧？如果去那，有鬼魂在……”


  
“我知道。”子夜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考虑过百次，千次，万次了。但是，如果是为了李隐的话，那么这点危险，我也无所谓了。何况，公寓既然让住户跟随在严琅和千汐月的百米范围内，不就证明，在这以外是安全的范围吗？”


  
“话是那么说，可是……”神谷小夜子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打断：“好！嬴子夜，你有种！我佩服你！我跟你一起去！”


  
说话的人，竟然是星辰！


  
他此时也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深雨现在也是生死不明，所以我也不能够就这样待在这里，无论如何我要救出她，一定要救出她来！”


  
子夜和星辰二人相继如此说，让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更是在这个残酷恐怖的公寓，居然会出现如此感人的一幕。


  
“事不宜迟，快点走吧！”星辰咬着牙说道：“我怕时间长了，我会害怕，会不敢去！”


  
“好吧，我们走。”


  
就这样，星辰和子夜，做出了决定，前往李隐毕业的大学——金域学院！那是一所经济学院，在上网查了地图和交通路线后，星辰和子夜就马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为防万一，自然是准备了武器。


  
“你们真决定了？”


  
到了公寓门口，一直沉默的银夜终于是开口了：“你该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吧？那是王绍杰他们死去的地方，接近那里，后果……”


  
“我知道。”子夜却是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可是我不能坐视李隐死去，现在这个时候……”


  
“那好，你随时联系我和银羽，还有神谷小姐。”


  
“子夜，你真的要去？”银夜身旁的银羽则是一脸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出言劝说道：“李隐可是度过了七次血字指示，这个公寓的楼长啊，他一定可以想出生路来的。”


  
然而子夜却是浅浅一笑，说：“谢谢你，银羽，但是，我一定要去。我想过了，我必须为李隐做点什么。”


  
说完后，她便是回过头，和星辰一起离开了。


  
目送二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后，银夜，银羽，还有神谷小夜子却是久久伫立着。过了好一会，神谷小夜子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了……爱情吗？”神谷小夜子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爱情，有那么重要吗？真的有必要坚持和执着到这种地步吗？”


  
“你刚才说什么？”银羽听到这句日语，问道：“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


  
离开公寓后的子夜和星辰，两人的神色都满是决绝，犹如是奔赴战场的死士一般。


  
“大致的资料，都掌握了吗？”


  
坐下后，子夜翻开手中的笔记，上面是黎焚搜集而来的资料，她的手紧紧握着这本笔记，仔细盯着每一个细节和要点。


  
“嗯。”星辰也是取出一本笔记来，说道：“关于王绍杰，薛龙，罗子强，郑华这四个人的死，基本上都已经……”


  
“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再确认一次文倩的证词。”子夜忽然打断了星辰的话：“那一天，我虽然亲耳听到文倩指证严琅，说王绍杰被杀当日，他有说会和严琅见面，但是，我想再确认一次，确认……她的证词。”


  
“确认？可是，文倩住在哪里？”星辰连忙问：“谁知道她的住址，或者，她的手机号码也行啊。”


  
子夜盯着笔记，开始仔细看了起来。最后，她不得不说道：“没有办法知道，文倩的手机号码和住址，我都不知道。只有李隐本人才知道这些。”


  
顿时，气氛相当漠然。如果找不到文倩的话，就意味着无法得到更多情报了。现在，过去一分钟，情况就会变得更严重。


  
“先去金域学院。”子夜做出了决定：“然后，去学生会，在那里寻找毕业学生的联系方式。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文倩的证词，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再和她确认一下具体的证词。”


  
此时，正天医院的地下停尸间内。


  
“我，我不行了……”


  
汐月就这样跪倒在地，一手扶住墙壁，满脸都是泪痕，她显然是到极限了。虽然严琅一直扶着她，并警惕着身边的李隐，深雨和封煜显，但是他也感觉到精神要崩溃了。这样下去，只能是等死，没有其他扭转乾坤的可能！


  
“汐月！”李隐过去扶住她，同时帮她搭脉。她如果因为情绪波动太剧烈，也一样有可能小产。在这个被封锁的地方一旦发生这一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该怎么办？


  
究竟该怎么做才可以解开这个血字呢？究竟有什么办法？


  
“王绍杰！”汐月突然停止了哭泣，对着眼前的虚空喊道：“好，我认输，我向你认输！求你，求你放过我们吧，你该满意了吧？我们已经被你逼到了这个地步，你该满意了吧？我，我求你，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想保住我们的孩子，还有严琅，求你……”


  
严琅知道，如果不是痛苦到了极点，妻子怎么可能对那个恶魔求饶！


  
“汐月……”严琅看到妻子如此，顿时也跪在了地上，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说道：“我也求你了，王绍杰！最低限度你放过汐月吧！求你放过她吧！”


  
此时的严琅夫妇，已经放弃了所有自尊，只求一条生路。哪怕是向那个恶魔跪地请求，也在所不惜了。他们也感觉到了自身的无力，无论是意志再坚定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动摇了。只是，就算那么做，可以感化鬼魂？那是不可能的。


  
李隐的头靠在墙壁上，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紊乱，他需要整理一下。


  
生路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你们承认了吗？”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封煜显冷冷看着那二人，说：“你们这是代表着，承认你们杀人了吗？承认，王绍杰是被你们杀死的了吗？”


  
严琅抬起头来，他的额头已经被磕出血来，而双目依旧满是寒光地盯着封煜显，说道：“对！就是我们！是我杀了他！王绍杰那个恶魔，你知道他对汐月做了什么吗？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把她当做是玩物一般地，要和他那帮‘朋友’轮奸她！他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做人看待，因为有他有着那样一对父母，所以我们在他眼里看来只是草芥一般！”


  
“所以我杀了他！他，薛龙，罗子强，郑华都是该死！”


  
然而话说到这，一把匕首已经是陡然亮出，封煜显快步冲过去，一刀就从严琅的头顶划下！严琅愕然之间立即躲开，他的肩膀，顿时被划出一道血痕来！


  
然而封煜显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那匕首立即转向，就朝着严琅的胸口直刺而来！汐月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冲上来要夺匕首，可是，封煜显却是只顾着冲向严琅！


  
“住手！”


  
一声震雷般吼声响下，李隐冲过去一把抱住封煜显，强行将他拉开，然而他还继续挥舞着匕首，杀意凛然地说：“都是你们！你们是元凶！人是你们杀的，为什么事情要我们承受？为什么！为什么！”


  
李隐死命拉着封煜显，可是后者力气实在太大了，现在，他完全是不顾一切了。


  
“你们两个该死！”


  
“你们该死！”


  
封煜显最后的诅咒落入了严琅和汐月耳中，现在，很明显，脆弱的制衡已经瓦解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严琅，你的伤口……”汐月吓得连忙来查看严琅肩膀的伤势，这一刀划得非常深，血现在是不断渗出，看得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就在大家争执到了这一时刻，突然一声清脆的“叮”，不远处，传来了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然后，电梯门又重新关上了。


  
顿时，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距离电梯那么近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恶魔的囚笼


  
金域学院，位于白严区市中心的风真路，校园面积非常大，也算是一所知名的经济学院。那里交通也很便捷，乘坐地铁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根据地图的指示，从地铁到达元阳路后，步行大概一千米，就能到达金域学院。此时，子夜和星辰坐在地铁上，一时间，二人竟然都很沉默，说不出话来。


  
无论如何，他们要做的都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事到如今，也没有住户知道，如果非执行血字住户牵涉入血字，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以前有过一次先例，是银夜为了救银羽前往直永镇。不过那一次的血字完全是在梦境中执行，所以对银夜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和那时候完全不同。


  
这次要面对的，是在现实中会实际杀人的鬼魂，恶魔！接近他们死去的地点，而且还直接进行调查，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公寓恐怕根本不会施加任何限制吧。


  
距离目的地只有一站路了。


  
“怕了的话，你可以先回去。”子夜这时候却是正襟危坐，眉目间没有丝毫惧色，淡淡地说：“你的呼吸浓重了很多，身体也颤抖得很厉害。你如果害怕就回公寓去吧，这没什么丢人的，很正常。”


  
“别说了！”星辰却是死死攥紧拳头，眼中完全是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深雨死了的话，我今后哪里还有在公寓里面存活下去的价值？嬴子夜，你不也是一样吗？如果李隐发生了什么不测……”


  
子夜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明显颤动了几下。她的手十指相扣，然而手指却压得很紧，以至于手掌都有些泛红。


  
“元阳路站到了，本站可以通往月阳书城，金域学院……”


  
地铁的车门打开，子夜和星辰立即站起身，两个人并排着走了出去。二人如今，是要踏入恶魔的巢穴，黑暗上的魔窟，将是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金域学院坐落在风真路路口，学院的大门正对着一条十字路口，校门大概有超过三十米宽，进入校内，就看到大量的绿化和许多走在路上的学生们。这所学院的教学氛围非常浓厚，在这阳光明媚的正午时分，也驱散了不少阴霾。而子夜和星辰，则是已经踏入了这所学院。


  
“我们先去找学生会的人吗？”星辰在一旁问：“还是，到那座旧礼堂去？”


  
“去学生会吧。”子夜当机立断地说：“确认文倩的证词比什么都重要。毕竟她掌握着很关键的线索，她的话是真是假，对调查相当有影响。”


  
“如果她的话是真的，那么，可以理解严琅杀死王绍杰，可是，千汐月为什么要为他作伪证？难道真的是因为二人当时相恋的缘故？可是，之前根据李隐的说法，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交集存在着，突然相恋，至于感情强烈到，为对方作伪证的地步？”


  
“你有什么想法？卞星辰？”


  
“如果要我说的话……应该是这样，当时，千汐月和严琅可能是合谋杀害了王绍杰，薛龙等人，我想，根据王绍杰劣迹斑斑的过去，他对千汐月也可能做过一些残忍的事情。而他们二人有共同的仇人，所以就合谋杀人。而因为共享杀人的秘密，成为命运共同体，所以结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发展出了真的感情。”


  
子夜的脚步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吧，但还是要确认文倩的证词才行。可能性有很多种，但如果无法确认真相就只是空谈而已。要救李隐，需要的是确实证据。”


  
“我也那么想。”


  
经过打听后，学生会的办公处，位于第四教学楼。二人转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然后看到前方伫立的一座教学楼。


  
“就是这里吧？”星辰看到大楼楼面上，一个大大的“4”字。


  
只是，在走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周围好像僻静了许多。而且，也似乎安静了不少。


  
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征兆。


  
子夜和星辰走入了第四教学楼内，然后走向大门口左边的电梯处。


  
“等等！”星辰忽然停住脚步，说：“嬴子夜，我感觉，还是不要乘坐电梯吧，太危险了。不如走楼梯吧。对，走楼梯。”


  
子夜看了看眼前的电梯门，也是后退了几步，说道：“你说得也对，那么就走楼梯吧。但是，楼梯也未必安全。”


  
“是啊……但愿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同一时刻，李隐等人则是在地下停尸间撒腿飞奔，毕竟空间只有这么一点，到后来大家也都感觉到累了。被封锁的地下停尸间，根本就是绝望的牢笼。找不到生路，全员被杀死在这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大家此时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深雨和李隐。只有这两个人，可以在到了晚上午夜零点后，回归公寓。大家只有搭顺风车回去，才有希望。


  
不过，实际上李隐是不可能再瞬移回去的，因为这对他而言实际上是第五次血字指示，他原本执行的第五到第七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为了消除掉当初子夜的血字，不得不消除掉了。别人以为他是在执行第八次血字，实际上却是第五次血字。不过深雨不一样，作为宣誓自愿进入公寓的住户，享有每次血字都可以自动回归公寓的特权。这一特权可以说大大保障了住户的生命。


  
如果逃不出去，最低限度，也要保护深雨的生命！这就是李隐目前唯一的想法。好在，她还活着。只是，下一个牺牲者会是谁？封煜显，还是深雨，或者是……他自己呢？


  
李隐从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过。眼前，严琅和千汐月，是他大学的同窗好友，也许对严琅感情淡一点，可是汐月是当初他的好友，他怎么可能坐视封煜显杀死他们？但是，如果杀死他们真的是生路的话，李隐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下手。


  
大家此时停在一条走廊上，看没有人追来，才将身体靠着墙壁躺下。如今，电梯可以确定是一条绝对的死路，没有人会去尝试了。那么现在，就是杀不杀严琅夫妇的问题了。当然这二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隐走到深雨面前，决定先保护好她再说，毕竟深雨是大家能否活下去的关键。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够让她出事，她一旦死去的话，住户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然后，他看向严琅和汐月，正色道：“详细说出来吧，你们杀死王绍杰他们的经过。通过你刚才的话，也就是说，王绍杰他们当时想要轮奸汐月，所以你才杀死他们？可是为什么当时你会在场？你是怎么一口气杀死他们四个人的？”


  
同时，他也对一旁虎视眈眈的封煜显说道：“还有，封煜显，我明确告诉你，不要伤害他们，至少问明白情况以前。你想一下，如果我和严琅联合起来，是你杀死我们的可能高，还是我杀死你们的可能高？”


  
封煜显这时候，似乎也明白有李隐阻拦，要杀死严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恨地收起了匕首，坐在了一旁。而严琅喘着粗气，抹去额头上不断涌出的汗珠，他现在可以说是拼命地支撑着自己不崩溃。


  
“你要我说出真相？”严琅冷笑着说：“什么真相？李隐你如果知道了，难道不会也杀死我们夫妇吗？汐月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没有我，你们要杀她易如反掌！李隐，别给我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他妈就是杀了那四个人渣，你有种就来杀我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老子赚了！谁敢动汐月一根汗毛，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捅个几刀再死！”


  
“严琅，你该明白，现在只有找出生路才能够有希望。你所说的话也许会成为我们重要的情报啊！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现在大家如果内部操戈相向，那只是亲者痛仇者快！”


  
李隐尽力说服着严琅，当前局面下，双方完全是那种一不留神就会大动干戈的局面。他突然想到，将他们囚禁到这个地下室，恐怕也有一个目的，是为了不让严琅夫妇有机会离开他们超过一百米的范围，保证血字可以正常执行下去。


  
这让李隐更加确信，电梯必然是一条死路。就算有可能是生路，也没有人敢拿命来赌是不是生路啊。


  
严琅似乎也是被那句“亲者痛仇者快”给影响到，他也是知道，目前最需要憎恨的对象是王绍杰！因此，他还是暂时放下了匕首，说道：“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他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子，所以我才会杀了他们。”


  
“王绍杰这个人渣，”深雨的双眼中尽是怒火：“这种混蛋才配得上‘恶魔之子’这个称号，就因为父母的背景可以如此为所欲外，不把人当人看的畜生！”


  
封煜显听完详细的叙述似乎也有所动容，叹惋道：“没错，王绍杰他们四个人，的确是没有人性。都是大学生，怎么会如此残忍？”


  
李隐则是回答道：“归咎于教育制度吗？我不那么认为。这只是教育的问题所在？不过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了。王绍杰是因为有父母撑腰，所以有着先天优越感，认为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能够轻易地欺辱，伤害他人，而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你们的情况其实法律上也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


  
“别和我提什么法律！”严琅冷笑道：“王绍杰恐怕认为，他们家就是法，钱权可以通天嘛！我当时必须杀了王绍杰，否则，他为了今日之仇，绝对会继续伤害汐月的，因为他有那个能力！明的不行，大可以来暗的，他在校内收买的人，可并不是只有薛龙他们几个，到时候，我们能怎么办？”


  
“然后你们就捏造了不在场证明的证词？那，凶器呢？那把刀子你是从什么途径取得的？又丢弃到哪里去了？”


  
在中国，那种匕首肯定属于管制刀具，不会那么容易取得。


  
“又不是手枪，花点力气就能弄到。”严琅阴笑着说：“网上订购的。我留给对方的是假名和假的手机号，这种非法销售刀具的网站，当然不可能跳出来指证我。拿到那把匕首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后来丢弃到了宛天河内。”


  
“原来如此。”李隐沉吟了片刻，说：“如果那把匕首还在，也许可以成为‘生路’。不过现在也许不行了。”


  
“生路？”封煜显皱眉道：“李隐，难道你认为，匕首可以杀死他们？等一下，这么说来，严琅当时在楼梯和电梯上看到的那把椅子，难道是公寓给予的‘生路’？如果有那把椅子……”


  
“公寓怎么会给不是住户的人生路呢？即使如此，这种生路也太难判断了，完全不符合公寓对难度的平衡。”


  
“那你说生路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够解开这个血字？”


  
“李隐。”这时候深雨突然说话了：“我认为，生路提示应该在黎焚被杀害以前就给出了，否则不会有这种情形出现。那么，你认为是什么，李隐？你和他们夫妇在同学聚会上的对话，还有进入医院后的对话，都可能包含生路提示。”


  
李隐不是没有想过这点，他甚至怀疑会不会在同学聚会上，就已经获得了生路提示。但是，不管怎么想，也得不出一个结果来。之后的对话，有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其实，如果推断出严琅夫妇是凶手这一点比较难以做到，或许李隐会认为杀了他们真的是生路。可是，有了文倩的证词，他们夫妇是凶手这点，就不是那么难以猜测到了。就算没有证据，但是杀死他们或许是最便捷的方法。而同学聚会上，文倩的一番话，就是智商最差的人也会对他们夫妇有所怀疑，这种生路也太没有难度可言了。


  
还是说公寓考验的不是难度，还是人性？考验他们会不会对夫妇下手？如果能够狠得下心来，就可以逃出生天？


  
等等！


  
李隐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太容易了。对啊，太容易了。文倩的证词，现如今结婚的严琅夫妇，加上王绍杰的鬼魂寻仇，很容易让人产生出“凶手是严琅夫妇”的想法。


  
可是……


  
凶手真的是严琅夫妇？


  
虽然严琅本人也承认了这一点，但是李隐却感觉到有问题。当时他们的确杀死了王绍杰吗？会不会对方还留有一口气在？然后，被某个人闯入，将王绍杰杀害？


  
如果是这样子，那么，那个真正的杀人犯，或许才是这次血字的生路所在！


  
杀人凶手，会不会根本不是严琅夫妇？


  
“你确定吗？”李隐忽然问严琅：“你确定那时候，你的确杀了王绍杰？确认他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吗？”


  
“当然！”严琅依旧警惕着李隐和封煜显，说道：“当时我和汐月不断朝着他心脏部位狠刺，这种伤势，不可能有人存活吧？”


  
“我问你，有没有确认呼吸和心跳停止！”


  
“我确认过。”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汐月终于说话了：“当时王绍杰的确是死了，心跳和呼吸都完全没有了。如果这样都不算死了的话……”


  
“也有可能当时在弥留之际吧。”李隐却还是不太死心：“医学上的确有心跳停止但依旧可以救回的病人，现如今医学将脑死亡看做确认死亡的严谨定义。不过……”


  
其实这说法也很牵强。心脏连续被刺，呼吸和心跳都停止，怎么看都是完全死亡了。这种状态，很难说凶手不是严琅夫妇。


  
按照他们的说法，薛龙和罗子强是严琅所杀，而郑华是汐月杀死，王绍杰则是他们二人合力杀害。也就是说，两个人手中都有染血，尤其是王绍杰，完全可以将二人都认定为真凶。


  
李隐感觉到他的推理非常有问题，更何况就算是如此，谁是真凶呢？谁会去杀死王绍杰他们呢？无论怎么想，都感觉不合理。


  
杀死他们绝对不会是生路，但是，这却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是生路的生路。


  
难道公寓是利用这一点设计了心理陷阱？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最可疑所以最不可疑，因为最不可疑所以也就最可疑？


  
这样也可以勉强说得通。


  
到目前为止，严琅夫妇都还活着，如果真是怨灵索命，那么只杀死住户却不杀死夫妇二人，很明显是受限于住户。公寓刻意将严琅夫妇的性命保全，难道是逼迫住户杀死他们？还是另有用意？


  
李隐感觉脑子完全是一团乱，思绪都混杂在一起，难以整理清楚。


  
生路会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这个时候，子夜和星辰来到了四号教学楼的第五层。学生户办公室比想象中要大上很多，而里面则是正有三四个人在办公。


  
子夜和星辰走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坐在门旁边的年轻女大学生正开着电脑看视频。注意到有人进来，看向二人，忙站起来问：“请问你们是找谁？”


  
“打扰了。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吧？”子夜上前一步，问道：“我们有些事情想要查一下，是过去毕业学生的资料。”


  
“毕业学生的资料？”那名女大学生愣住了，还不等她继续说，星辰就上前一步，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的朋友以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毕业后就没有再联系，想和他们再见面，需要现在的联系地址。不知道能否……”


  
“按照校规这不可以的……”


  
星辰从口袋内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说：“麻烦你了，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那女大学生狐疑地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完全变了！


  
里面有着一万元人民币！


  
“你，你这是……”女大学生连忙说：“这样怎么可以……”


  
“没有关系。”星辰则是回答道：“反正，我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嫌不够，我还有。”


  
星辰的父母失踪后，警方的调查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是卞家已经有谋夺财产的打算了。星辰在卞氏集团也有一点股份，他将股份完全变卖获取了大量现金。


  
“这，这怎么可以……”话虽然那么说，但这个女大学生明显动摇了，对于还未踏上社会工作的他们来说，一万元也不算小数目了。只是给他们看一点资料就有一万元进账，傻子才不做！


  
“好吧，你们稍等，毕业学生档案，保管在下面那个楼层。嗯，你们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档案保管室内，里面正有一个男大学生也在，似乎是负责档案保管的。档案室内，资料放在一个个架子上，排列得很整齐。随后，大家开始翻找资料。毕竟资料非常庞大，不过知道是哪一届毕业的，也知道名字和班级，找起来也不困难。很快，调出了文倩的资料。


  
那名男大学生抽出资料来，交给星辰和子夜，说道：“看完就放回去，我在门口等你们。”


  
那女大学生乐呵呵地说：“我先走了啊。多谢你们馈赠了。”


  
“不过这是当初登记的资料，现在也有可能搬家了。”


  
“没关系。”星辰一看到上面登记的资料，马上取出笔记本记下，而子夜则是拿出手机拨打了文倩的手机号码。


  
没过一会，电话打通了。


  
“喂，”子夜询问道：“是文倩小姐吗？”


  
“对，你是谁？”


  
“还记得我吗？李隐的女友，我叫嬴子夜，有印象吧？”


  
“哦，记得啊。你打电话来要问什么？”


  
“你上次在同学聚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想就这一点再仔细询问一下。”


  
“你还提这件事情？想到这里我就恨！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相信你的话。其实，是因为李隐身边的好友可能是杀人犯，让我比较在意。请你，详细地说一说吧。”


  
“子夜！”星辰忽然抓住子夜的肩膀，说道：“等一下！刚才那个男大学生，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子夜停住对话，说：“稍等。”然后回过头问：“怎么了？”


  
“你没注意吗？那个人的嘴角……有一颗黑痣！李隐给我们看的王绍杰的照片，好像，就是那个人吧？”

第二十二章 残酷的生路


  
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思索着生路线索的时刻，李隐却是不知怎么的，心头被一股逐渐升起的压抑感所覆盖。这扰乱了他的思路，让他感觉到越来越不安起来。


  
这种不安，从进入停尸间的那一刻，就已经产生了出来。只是现在，这感觉越发强烈了。但是，却无法形容，那不是可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然后，他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总感觉，有点奇怪。”李隐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刚才，我们好像是接近了电梯那吧？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们居然接近了电梯那却毫无发觉？”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是有所注意了。


  
“对啊。”深雨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说起来很奇怪，我们那个时候，怎么接近了电梯那呢？会不会有两部电梯？”


  
“不可能，这座新造的医务楼只有一部电梯才对。既然如此，那么……”


  
李隐的脑海开始豁然了起来。一个念头开始在他心中产生出来。


  
“那个时候，我们在一楼，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正好是在停尸间入口不远处，所以当灯亮以后，我们都以为是来到了地下停尸间内。可是，真是如此吗？”


  
李隐终于发现那心悸感的来源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封煜显顿时变了脸色：“难道，你想说，这个地方，不是地下停尸间吗？”


  
“嗯。”李隐点了点头：“我们，也许从一开始就被导入了错误的想法，以为这是那座新造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内。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我们在黑暗中被带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就是把明明可以看到的生路给无视了呢？”


  
“明明可以看到的生路？”严琅急切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隐，别再打哑谜了，告诉我们！”


  
“这里是，主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而不是那座新造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你们看，这些蜘蛛网！”


  
这其实不是不可能的，那座医务楼有一条通向主医务楼的联络廊，如果说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入了主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那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说什么？主医务楼？”严琅瞪大了眼睛问：“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被骗了……”李隐此时浑身颤栗着，他居然完全陷入了一个陷阱！因为，主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有六部可以通向上层的电梯，除此之外，在往南的走廊，也有着通向上方的楼梯！只不过，李隐以前虽然多次来过主医务楼，却是从来没有到过地下停尸间。


  
但李隐还是不明白，就算是如此，欺骗他们有什么用意呢？无论是哪里不都一样吗？


  
然而，一个灵光乍然在李隐脑海中闪现出来。


  
不……不一样！


  
变成尸体也可以……一百米的范围……


  
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隐顿时明白到了公寓的生路是什么。生路就是：杀死严琅夫妇，将他们放在距离逃生梯最近的停尸间内，接着，上到主医务楼的最高层！


  
目前为止，被百米范围波及到的，都是横向距离。进入这个地下室后也是一样。但是如果改变为纵向距离呢？


  
正天医院的主医务楼，有整整二十层楼高！李隐以前问过李雍，他明确回答自己，正天医院主医务楼，是大约九十米高。即使算上一些误差，也不会超过一百米。


  
也就是说，只要逃到主医务楼的顶楼，就不会再被鬼魂追杀了！毕竟，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纵向距离内被波及杀害的人！


  
故意让他们以为是进入了那座新医务楼的地下停尸间，就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没有了可以上去的路，而且那座新医务楼也不过四层楼罢了。


  
当然，大大前提是……必须牺牲严琅夫妇。同时也需要验证，纵向距离的确是安全的。不过，从将他们关进地下室这点，李隐就更加确信了。而且，故意封锁地下停尸间，更是为了造成一种无法拉开纵向距离的错觉。而且，这个地下停尸间和外界隔绝，李隐就无法确认，在纵向距离的一百米范围内，是否有出现牺牲者了。


  
这就是这次血字的生路！


  
和严琅夫妇保持接近最大化的纵向距离！而要做到这一点，杀死严琅夫妇，是最为稳妥的。毕竟，必须要保证，和他们的距离，确切地保持在一百米范围内！


  
李隐的手颤抖了起来，终于发现了生路，可是，却需要面对这可怕的抉择。


  
“你还在这发呆做什么，李隐？”严琅急切地说：“既然如此就先离开这吧！楼梯总比电梯安全，我们先走吧！”


  
“我……我……”


  
李隐的嘴巴翕张着，他当然也知道，血字也可能有第二重生路，但是，第二重生路，他能够及时想出来吗？


  
他们和严琅夫妇，要么是全部牺牲，要么是牺牲某一方。如果是打昏他们，将他们留下在地下室内，那么，和杀死他们也没有多大区别。


  
他们一行人，快速寻找着逃生梯的方位。终于，找到了某扇通向逃生梯的门。如果不是有心寻找，大家都会以为这门后面是停尸间。


  
“终于可以出来了！”严琅激动地看着外面的楼梯，刚要跨出去，李隐却是说道：“等一下，严琅！”


  
“怎么了？”严琅疑惑地询问，而李隐则是取出了手机来。


  
他需要再验证一下，纵向距离是否不会出现牺牲者。


  
这个时候，手机对着逃生梯方向已经有信号了。然后，他打给了父亲。


  
“喂，”李隐等电话接通后，马上询问：“爸，医院，出事了吗？”


  
“出事？出什么事情？”


  
那两名护士的尸体因为消失，所以李雍也并不知道。但是主医务楼内有大量病人和医生，光天化日下有人死亡或者失踪，不可能会没有人知道。


  
“没有事情……发生？”


  
“嗯，没有。你问这些做什么？”


  
“不，没什么。”


  
挂断了手机，李隐更进一步证实了内心的猜测。纵向距离，是不会出现牺牲者的。也就是说，他必须，要牺牲掉严琅和汐月，才能保全自己。


  
“严琅，我……”


  
同一时间，在金域学院四号教学楼。


  
子夜挂断了手机，看着眼前的星辰，手不断颤栗起来。


  
“对，好像就是他……”子夜也是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怖，此时档案室内一片安静，可是这安静却让人感觉到分外阴冷。


  
“他……就在门口，等我们……”星辰说到这，他环顾着四周，可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出去。


  
“冷静！”子夜低声说：“我们并不在严琅他们百米范围内，也许不会出事。总之，无论如何，先冷静下来。”


  
“可是，可是……”


  
子夜注意着档案室入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反应。二人几乎是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大意。


  
子夜走到附近的窗户看了看，从这里跳下去，绝对是死定了，没有任何悬念可言。


  
“我们，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子夜透过书架的缝隙，然而却根本看不到档案室门口。


  
现在，二人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不管怎么走，都是危险至极。


  
而李隐此时也同样面对着进退两难的局面。如果他的推理没有出错的话，那就代表着，他需要杀死眼前的这对夫妇，才可以活下去。不管是直接杀死他们，还是打昏他们把他们留在停尸间，都是完全相同的。


  
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活下去。


  
而现在不能够再等了，如果到了楼上面，在众目睽睽下，就不能够下手了。现在想来，选择在这个停尸间，也是公寓为了方便住户下手杀死严琅夫妇。


  
“我……”李隐艰难地开着口，他的身上的确有着刀子。当然严琅虽然对他有戒备，可是李隐也有信心瞬间砍伤他。


  
如果剩下的人拼命的话，不是没有希望制服他们。反正只要将他们的行动力制住，绑在这个停尸间的固定位置，然后到顶层的直线距离一百米的范围，就可以逃脱这次血字的威胁。


  
那样做，良心上会过得去一点，但是结局不会改变。严琅和汐月，最后会死在王绍杰的鬼魂手中。


  
他能够那么做吗？


  
能够吗？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李隐猛然一拳狠狠击向严琅的腹部，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狠狠撞击在墙壁上，弄掉刀子，接着绊倒他，对封煜显喊道：“抓住汐月！封煜显！”


  
其实汐月也不会逃，她不可能会把严琅放在这自己逃走。


  
“绑起来！”李隐咬着牙说：“把他们绑在这，这是唯一的生路！”


  
汐月惊愕得目瞪口呆，然而却被早有准备的封煜显死死制住，她连忙哭喊着说：“住手，住手啊李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对不起。”李隐感觉到心头在滴血，可是他还是只能机械化地说：“我只有这么做才行。如果就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但是现在这样，至少我们三个住户可以活下去。”


  
虽然知道是辩解，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知道自己在做着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李隐还是无法停止。


  
当然，他始终不可能下手杀死严琅夫妇。既然如此，只有让他们自生自灭了。反正，就算一直跟着他们，也救不了他们，反而会搭上住户的性命。现在，至少可以救住户。


  
“李隐！”严琅暴怒地挣扎着：“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李隐的体质因为长期锻炼远超过整日坐办公室的严琅，李隐一直将他死死压在地面，反剪住他的双手，双脚将严琅的脚缠住，不让他有机会去救汐月。


  
封煜显将刀子架在汐月脖子上，对严琅冷冷说道：“你别再挣扎了！再动，我就杀了她！告诉我，李隐，生路是什么？”


  
“等会我详细解释，先绑好他们！”


  
将包内装好的绳子取出，将严琅和汐月绑了起来，同时取出手帕塞住二人的嘴巴。严琅的双眼始终怒视着李隐，他此刻只恨不能将李隐碎尸万段。


  
深雨从头到尾一直是冷眼旁观，没有帮他们任何一方。


  
最后，李隐反复确认了绳子的确是打得万无一失后，来到严琅和汐月面前，蹲下身说：“对不起。但是，我必须那么做。对不起……”


  
接着，将停尸间的门上锁，这门锁是没有钥匙也可以轻易上锁的种类。


  
“他们不会挣脱绳子吧？”封煜显似乎还不太放心。


  
李隐则是怅然地说：“体力消耗那么大，他们无法行动了。门又上锁，他们的活动范围被大大局限了。”


  
误差只要不太大，在一百米的范围内，就不会启动影子诅咒。


  
接着，他就和封煜显，冲向逃生梯，并且还说：“朝上面走！只要纵向距离在一百米内，就不会启动诅咒！”


  
深雨则是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


  
“深雨。”李隐这时候终于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反正，你的生路是要牺牲他们的话，那么也就没有办法了。”深雨的回答很淡然：“我也很同情他们，但是，还不到愿意和他们一起去死的地步。”


  
随着逃生梯很快冲到了三楼，而李隐也是说出了生路的构想。


  
“原来如此，”封煜显点点头道：“高明啊！距离那么远，的确是没道理对我们动手了。”


  
李隐心中却很是难受。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呢？按理说他并没有责任，无论是否将他们困在地下室，严琅和汐月都注定会死，他们不是住户，所以公寓从未给他们留有生路。


  
“严琅和汐月的确很可怜。”深雨这时候却是看着李隐说道：“但是，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不会对他们说‘对不起’，李隐，如果决定要那么做，就不要说‘对不起’。如果要说‘对不起’，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的情况就如同是一群人无法上同一艘救生艇，不得不舍弃一些人的特殊局面。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夫妇在这次血字中，无论如何都是死定了的。我们，没有能力改变的。”


  
此时，在地下停尸间被绑的严琅夫妇，却是开始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声……

第二十三章 呼唤……


  
子夜朝着档案室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目前，一切如常。只是，这寂静实在是非常折磨人。


  
“李隐说的果真没错，”子夜后退了几步，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执行血字期间，上高层楼是自杀行为啊。”


  
“不，未必。”这时候星辰似乎反而冷静了下来，回答道：“我们，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很可能是寻找资料的行为触发了某种不该触发的东西。子夜，文倩没有告诉你什么事情吗？”


  
子夜微微摇头道：“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那还来得及，我们不如赌赌看，也许……”星辰刚要迈步，忽然脸色一变，说：“等一下，不对啊，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特意帮我们寻找资料，还交给我们？不，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公寓不会对鬼施加限制，那为什么不马上杀了我们？”


  
此时，在档案室门口，原本那个男大学生所坐的位置，已经是……空空如也。


  
那个距离逃生梯最近的地下停尸间外，传来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而且，明显听得出，不止一个人，而是多个！


  
严琅的匕首已经被收走了，他现在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弄开绳子，甚至连出声也做不到。而那脚步声则是不断逼近，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终于，脚步声停住了。


  
眼前的门虽然被锁住，可是，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了门外的四个恶魔！严琅很清楚，现在，已经是完全的绝境了！


  
李隐为了求生存，而把他们丢弃在这！虽然憎恨着李隐，但是严琅心中更多的是迫切想要保护汐月的心情。而汐月则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她很清楚，无论是深爱的丈夫，还是肚中的孩子，都已经无法逃脱最可怕的厄运。而且，还是被昔日所杀的那四个恶魔给……


  
绝望，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严琅和汐月此时真正品尝到了。而面临这样的绝望，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力量去改变。到了此时此刻，已经连祈祷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严琅和汐月互相看着彼此，尽量靠近着。如果，一定要死，那么至少也要死在一起。


  
眼前的那扇门，一时间没有了动静，然而，没有过去多久，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从门上穿出，那匕首的刀尖显得极为森寒，让人不寒而栗！


  
随即刀子被拔出，紧接着，再一次被刺入！每一次刺入，刀尖都会更加深入，没有一会，门上就被戳了好几个窟窿。


  
随着窟窿被渐渐刺出，严琅和汐月不断朝着房间的角落挪动而去。没有办法求救，没有办法自救，只能听任最恐怖的噩梦降临，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李隐他们终于来到了最顶层。


  
正天医院的顶层是高层的决策会议室，许多攸关远务的大事都在这里决定，李隐过去来过很多次。


  
一口气上了二十层，众人都是气喘吁吁，但总算是有了安全感。


  
李隐瘫倒在地板上，抚摸着地板，他很清楚，不能够离开逃生梯附近，否则距离就有可能超过血字限定的一百米范围。虽然在血字执行期间，他是绝对反对上高层建筑，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只有到这个地方来，才有办法解开血字。而现在在地下室，想想也知道，严琅和汐月面对的是什么。


  
“封煜显，”李隐眼神空洞地说：“有没有烟？”


  
封煜显倒是一愣，随即从口袋取出一个干瘪的烟盒，取出一根香烟递给李隐，他一把抓过，抖抖索索地叼在嘴里，而封煜显也帮他点上了火。


  
上一次抽，是银夜给他的烟，而这一次，他则是有了点经验，缓缓将烟吸入，同时，也是不断攥紧着双手。


  
“终究，还是救不了他们两个。”李隐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吞云吐雾着，让自己不去想严琅和汐月目前要面临的是什么。


  
此刻他才明白，当初进入公寓，所抱持的不放弃任何人，想拯救住户的想法，简直幼稚得可笑。这个世界，是没有超人，蜘蛛侠，蝙蝠侠这样的救世主的，说到底这也只是人的妄想罢了。


  
他曾经比任何人都憎恨这所医院，因为这是父亲利欲熏心的象征，是一个钱权交易的肮脏场所。比谁都不想染指这种黑暗的他，选择了远离父亲，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成为和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昔日，银月岛上欧阳菁对他说的话，再度在心中响起。


  
欧阳菁对他说过，对于被救和被杀的人而言，善恶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力量。对于严琅和汐月来说，他们面临的情况就是如此。即使自己有再多的理由，毕竟他还是抛弃了他们两个，自己可以逃脱血字，但是他们却必须死在阴暗的地下室中。


  
以前，和汐月，弥天，弥真等人在“蓝眼”，在金域学院度过的日子，历历在目。


  
现在，这一切，终究都不复存在了。


  
弥……弥天……


  
弥天？


  
李隐忽然间站起来，双目一阵闪烁。他突然间，回忆起了一些事情。那时候，弥天失踪后，弥真就去了国外寻找他，而他当时为了弥天的线索，曾经和汐月交谈过。


  
很让他在意的是，他那日在大雪纷飞的日子，和汐月最后交谈就消失了。李隐很想知道，那时候弥天和她说了什么。李隐也是清楚弥天的想法的，他怀疑弥天的消失，和那时候的交谈有关。弥天当时的状态的确也很奇怪，为什么要一大早就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待汐月呢？


  
而当时汐月的回答却非常简单。


  
“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需要我，就一定要呼唤我，哪怕我已经死了，也会回来。只要你呼唤我的话……’”


  
李隐面色一变！


  
难道，第二重生路就是……


  
此时，刀子已经把门刺得千疮百孔。紧接着，一只手猛然撞破了门，伸入门内，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一只只手不断伸入，而其中，就有一只纹着血红龙头地的手臂！


  
汐月这个时候，也是感觉到了真正的绝望。她在心中祈祷着：神，如果有神，就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求求你……


  
“只要你呼唤我，哪怕我已经死了，也会回来。”


  
突然间，昔日弥天对汐月所说的话，在心头渐渐响起。


  
此时，已经到了最绝望的时刻，哪怕是微乎其微，甚至没有任何依据的希望，她也希望抓住。


  
弥天……


  
弥天！


  
弥真忽然感觉到身体猛然一颤，她的头狠狠撞击在桌子上，仿佛要灵魂出窍一般，而眼前地那个古怪雕刻，仿佛变得无比巨大，好像世间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这个雕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感应得出来，这是弥天所发生的事情，由于姐弟二人共同承担这个诅咒，造成了她身上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弥天应该已经没有自我和记忆了，只是在那个空间中，被恶灵附体，身不由己，随着诅咒的递进，如果她还不能找出第十次血字的生路，被附体的弥天迟早会把她也一起来入那个深渊地狱中去。


  
弥天现在只是一个傀儡，只是行尸走肉而已。但是，此时的弥真却感觉到，弥天在和那诅咒进行着强烈的对抗，似乎在尝试着突破那诅咒，即使只有一瞬间。


  
弥真感觉到难以置信，她因为也承受这个诅咒，所以能够感觉到弥天的感受。他不可能再有着任何记忆，也不可能再有丝毫感觉，连本能都丧失了。


  
弥真的身体完全被压在地板上，此时她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甚至灵魂好像也要被拉入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她无法再思考，甚至连五感都要丧失掉。


  
即使如此，也要挣脱掉这个诅咒。


  
为了当时的承诺。


  
弥天以前告诉过弥真，记得是在校庆庆典的时候，当时刚从一次血字中死里逃生的他和弥真，看到担任主持的汐月，一身红色的洋装，清秀的面容和莞尔的笑容，那一次，就深陷其中，被那一抹红色所俘虏。


  
就算在被拖入黑暗的一瞬，他最后对弥真说的一句话却是——


  
“求你，姐姐，帮我照顾汐月……”


  
依旧无法忘记，那抹记忆深处的红色，那段无法忘却的爱恋。这是弥天的唯一，也是他生存至今最大的希冀。


  
只要你呼唤我……


  
严琅和汐月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就犹如是无中生有一般，眼前的门，却又是伸进了两只手，将那一只只伸进门的手，不断地拉回！尽管那只手不断颤抖挣扎着，可是，始终还是拉扯着那些手。


  
而随着手不断被拉入，那只手，就会变黑一分。最后，只剩下了两只手还在妄图伸进来，而这时候，那双手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即便如此，还是要抓着那两只要伸进来的手，而那只手，就是拿着匕首的手！


  
弥天……


  
是弥天！


  
汐月虽然只看到了手，但是，她却有那种感觉，是弥天！他真的回来了！


  
此时，那个雕刻中，交缠着的那两个身体，其中一个，出现了一些裂缝！


  
而那两只黑色的手，死死抓着另外两只手，似乎做着最后的搏斗。而在过程内，裂缝是不断加剧扩散。


  
严琅和汐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最后，终于那双黑色的手，将另外两只手，强行拉了回去！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雕刻的其中一个身体，背部碎裂开了一大部分，掉落在地上！碎裂的部分，很快化为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四只手都伸了回去，而严琅和汐月，只是看着眼前，那扇满是空洞的门，久久无法平静……

第一章 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


  
汐月就这样看着眼前那扇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简直有如是梦境一般，原本绝望的境地，居然给彻底扭转了？


  
那双手，到底是谁？


  
是谁？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毫无用处了。


  
这一次的血字，结束了。事实上，本次血字的生路的确是李隐所想到的“纵向距离一百米范围”，严琅和汐月，从最初就是没有生路的。


  
只是，这次血字从一开始，严琅和汐月只是触发血字死路的楔子而已，死不死根本无所谓。所以血字中才有“尸体”一说。无论如何，普通人的生命，对于公寓而言，比草芥更加低贱。


  
以前，有很多住户，都曾经思考过，公寓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执行十次血字指示对公寓而言有什么意义呢？这些问题都是无法获取答案的，是永远的谜，包括公寓诞生的原因，吞噬鬼魂的黑洞，包括仓库本身是联系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也一样是谜。


  
弥真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的身体仿佛散架了一样，头依旧感觉到非常晕眩，而当看到眼前的雕刻，居然碎裂了一部分，弥真也终于是明白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有意识的行动啊，”弥真端起那雕刻，一对明眸凑近着那碎开的部分，低语道：“如果说恢复了意识，第一考虑的应该是回归公寓才对，只要弥天回到公寓，诅咒就可以自动消除，我和他都等于是完成了第十次血字指示，可以真正地脱离公寓。不过现在……”


  
弥真将雕刻收起，坐在了沙发上，晕眩的感觉已经稍稍好转了一些。她大致上已经确定，汐月不会有事了，因为，弥天即使丧失了记忆和意识，依旧短时间内挣脱了诅咒去救回了她。不管怎样，汐月不会有事了。


  
弥真突然感觉此刻肚腹空空，于是走入厨房，打开冰箱，想看看可以做些什么东西。长期在国外生活，弥真对烹饪还是颇有自信的。


  
在案板上切了土豆和番茄，然后将其倒入锅子里面，再将已经打号的蛋倒入。番茄蛋花汤是弥真最擅长的一道菜，她尤其也喜欢在里面加入一些榨菜和土豆。而这时候，电饭锅中的饭也基本煮好了。


  
弥真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做好的菜，顿时感觉到疲劳几乎一扫而空。


  
“弥天，”弥真看着眼前的菜，自语道：“加油哦，不要放弃。绝对不要放弃。”


  
然后，她拿起筷子，端起饭来，同时打开了电视，转到了新闻的电视台。这时候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日本超人气巨星能条沙绘本次将来华，对引入我国的日本最新动作电影《血鸟》做宣传。她的第一站就是在K市，并且已经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能条沙绘？”弥真顿时昂起头来，紧盯着电视屏幕，继而，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凡是痴迷日剧的人，几乎很少有不知道能条沙绘的，她是在2006年，因为主演日剧《守护者》而一举成名，之后成为日本演艺圈的著名艺人，虽然后来一度有过整容的传闻，但是其支持者还是压倒性地粉碎了这一说法。


  
弥真是个极其喜欢日剧和韩剧的人，尤其是日剧，虽然短小但是往往富含励志的哲理，所以弥真即使在进入公寓后，也一度非常喜欢日剧。


  
“能条沙绘居然来了K市啊？”弥真随即就看到，屏幕中出现了能条沙绘的面孔。那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一种非常清澈透明，纯真美好的感觉，一张瓜子脸，刘海低垂，吹弹可破的肌肤，犹如精灵般无邪的眼神，今年刚满二十三岁的能条沙绘，看起来却犹如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一样，显得有些拘谨。


  
深夜，K市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能条沙绘此时却是非常清醒，她跟随者她身旁的翻译真山敏子，走在她下榻的酒店走廊上。模样青涩的能条沙绘，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片记者尾随，所以这个楼层已经让保安驻守，防止记者混入了。毕竟预订计划会在中国待上三天的时间。


  
“沙绘，”这时候，能条沙绘身后的经济人福井明则是翻动着笔记本说：“明日的行程你都记住了吧？”


  
“明，现在别提这些了。”能条沙绘的脸上显得很是困倦，而且走路的时候，不时会注意四周。


  
“怎么了？沙绘，都到中国来了，你还是那么神经质吗？”三十五岁，有些大腹便便的福井明苦笑着说：“拜托你可别再给我出难题了啊，这几天的行程很重要啊。”


  
能条沙绘扶住额头，摇了摇头，眉头紧皱着，好半天才说：“好，我知道了，我……”


  
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能条沙绘就走入房间内，坐在床上，抱住了头。那张被无数人痴迷的美丽脸庞上，此时却满是惶惑。


  
她没有关上灯，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凛然。随即睁开双目，那美丽的瞳孔却覆盖上了一丝恐惧。


  
房间内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噪音存在。然而这种寂寥却让能条沙绘倍感可怕。


  
手指不断地弯曲着，抓住柔软的床单，身体不断朝着墙壁挪去，一头漂亮的栗色短发却被弄得凌乱不堪。能条沙绘犹如一只蜷缩着的小猫，那种心中的不安正不断扩大着。不断扩大着……


  
“都是这个东西，都是这个东西……”


  
她从衣领处，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被整齐折叠着的羊皮纸碎片，那张羊皮纸碎片，是在一星期前，刚定好前往中国的行程之时决定的。


  
造成的影响，当时能条沙绘正好在东京。但是，她却很明白，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手上的羊皮纸碎片，有着一些根本看不明白的古怪文字，最初能条沙绘以为只不过是张没有任何意义的废纸罢了，但是随后她就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无论她丢弃这张羊皮纸碎片多少次，这张碎片都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而且，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毁掉这张羊皮纸碎片。无法撕碎，也无法烧掉，更无法解读上面的文字。而自从这张羊皮纸碎片持续后，能条沙绘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寻找她，接近着她。这种感觉，和这张羊皮纸碎片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那接近的感觉，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强烈，更让人心悸。


  
而她的感觉是，接近她的那个存在，是为了这张羊皮纸碎片！而无法用任何方法丢弃碎片的能条沙绘，只有想办法远离。可是纵然到了中国，还是没有办法挥去这一感觉。


  
而这绝非神经过敏，能条沙绘对此深信不疑。如果被找到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也会被找到的，一定会！她虽然对外严格要求保密下榻的宾馆，但是记者居然已经找来了。那么，这里就不会再安全了。以她的知名度，只要有心，不难找到她的所在。


  
到时候面临着的就是最可怕的厄运！


  
逃，必须逃，必须逃走！


  
这个念头一涌出，能条沙绘就立即下床去，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取出了许多化妆用具。她也向自己的化妆师学习过如何变装，首先她戴上了一副墨镜，然后开始拿出化妆用具，对着镜子开始了重新改变自己的样貌。她将自己打扮成清洁大妈，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似乎老了很多，再穿上了她在白天从宾馆一些清洁工那买来的工作服，于是将其换上。


  
最后，她走出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福井明就住在对面的房间里，他现在刚刚洗完澡，走出房门，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这几天他累得都快散架了，沙绘的人气果然厉害，也没有想到中国的影迷也是如此狂热。


  
想到明天拍得满满的行程，就让他苦笑起来。不过，沙绘的精神状况是福井明所担心的，她似乎一直在担心着一些奇怪的事情。福井明也没有办法，虽然劝解过她很多次，但是情况似乎没有太大的好转。


  
现在，只能够看她能否早日恢复精神了。


  
这时候，他并没有多少睡意，打算再去看看沙绘，看她精神是否好些了。于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然而，这却是一个会让福井明永恒后悔的决定。


  
当时，他在走廊上，看到了“它”。


  
福井明根本没有时间去错愕，连恐惧都来不及爬上面孔，他短暂的一生就在此刻画上了句号。从到到尾，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能条沙绘，根本就不知道福井明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她来到一楼后，就立即匆匆走出了宾馆。此时，还是感觉到心有余悸。


  
刚才有一瞬，她几乎感觉到，那个存在，已经进入了这个宾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是，她还是逃离了。


  
午夜零点到来了。


  
公寓大厅，李隐，深雨，封煜显三人的身影浮现，李隐立即将搭住深雨肩膀的手松开，他不想让人看出他无法自动回归公寓了。


  
这时候，大厅内，银夜，银羽，星辰，子夜等人都是站起身，尤其是子夜，看到李隐的瞬间，她立即冲过来，几乎要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倒，扑入李隐怀中。


  
“你回来了……”子夜紧紧抱着李隐，说道：“感谢你，感谢你回来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二章 新血字


  
子夜不断地抱住李隐，就仿佛是依附着墙壁的常春藤，丝毫不愿意松开。而李隐也抚摸着子夜飘逸的三千青丝，头微微低垂在爱人的耳际。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而星辰也是同样地抱住深雨，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真不是常人可以承受。但总算，又熬过了一次血字，距离离开这个公寓，又近了一分。虽然渺茫，但终究是希望。


  
严琅和汐月，李隐已经通知医院的人救出他们来了，虽然不确定他们活下来是为什么，但是血字时间已经到了，所以，可以肯定他们不会有事了。李隐并不奢望能获得原谅，他只希望他们夫妇可以从此幸福。


  
神谷小夜子却是坐在沙发上，非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一旁的银羽，似乎非常激动，甚至还在默默拭泪，银夜则在她旁边用手抱住银羽，让她躺在其胸膛中。毕竟，这些人，都是至情至性，敢爱敢恨的人，所以也可以互相理解。


  
这一夜，依旧有很多人难以入眠。在这个公寓，也没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地安眠。


  
而此时的能条沙绘，也是一样的。她现在不断地在市区内奔跑着，已经离开了白严区，可是心中那心悸感还是不减反增。她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戴上了墨镜和帽子。


  
不过，这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零点，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在黑暗的夜色下，她却感觉到心悸感极为强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能条沙绘在进入演艺圈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本来正是事业最为兴盛的时刻，但是，那张羊皮纸碎片却让她感觉到仿佛跨入了噩梦中。她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倾诉这段事情，最后只能逃出来。但是，对于中文几乎一窍不通的她，在这异国的城市，实在是感觉到举步维艰。


  
“如果敏子在就好了……”能条沙绘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上。这时候，十字路口几乎没有任何人了，只看到一旁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乞丐，趴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少得可怜的硬币。


  
能条沙绘走到马路旁的时候，那老乞丐连忙抬起头，说道：“小姐，给点钱吧，谢谢，谢谢！”说着，还不断摇晃着那碗，只希望能够再多拿到点。


  
能条沙绘这时候心神慌张，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老乞丐，只是匆匆过马路而去。


  
老乞丐顿时失望至极，满是皱纹的双手不断搓揉着，此时街上冷风咧咧，周围也没有什么行人了。收起碗，数了数今日乞讨到的所有钱，老乞丐脸上顿时露出窘迫神色，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他咬咬牙，说什么都得想办法再多乞讨到一点，于是就迈步追向刚才能条沙绘走向的方向去，毕竟这点钱，实在是不够啊。


  
转过一个街角，他刚要继续迈步，却脚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当他站起身来的这时候，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眼前。


  
老乞丐张大了嘴巴，那嘴巴大得几乎可以将他手上的碗给塞进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了！


  
“砰”！破碗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硬币全部洒出，落到街上的每个角落。从此以后，行人们再也不会看到街上的这个乞丐了。


  
能条沙绘感觉到越来越冷了。虽然现在快到六月了，可是现在天那么晚，寒意依旧让人难以抵挡。她不断地朝后面张望，感应中，要拿到这张羊皮纸碎片的某个存在，好像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加快脚步！然而奇怪的是，她发现附近的路，行人都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天越来越黑，附近的路灯似乎坏掉了，结果搞得路越来越暗。可是，沙绘知道不可以停下脚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在公寓内……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在李隐刚执行完一次血字后，居然再度发布了新血字！


  
新血字的内容为：“5月24日凌晨2:00—5:00，想办法寻找到目前在K市的日本明星能条沙绘，在她的身上，有着地狱契约碎片，同时，有一个鬼正在寻找能条沙绘，一旦被找到，能条和契约碎片会一同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掉，同时地狱契约碎片的发布也就此终止。特别提示，必须在血字规定时间结束以前，寻找到能条沙绘，时间一到，即可从她上取走地狱契约碎片，在血字结束以前，必须要进入到能条沙绘身旁十米范围。执行血字期间，不允许进入这个公寓，也不允许将能条沙绘带入这个公寓。”


  
而这次血字的执行者是神谷小夜子，柯银羽，罗谧梓，林天泽，微生凉，陈以默，蒋云霄，一共七人！而其中，更是有神谷小夜子和柯银羽两大智者！其他人，却全部都是首度执行血字的新人。当七个人聚集在大厅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因为，再过一个小时，血字就要开始执行了！


  
不过，相比之下，新地狱契约碎片的出现，却让住户们欣喜不已！毕竟，这是第五张地狱契约碎片了！


  
但，没有一个住户知道，这其实是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发布。第五张，在那个从仓库被释放而出的假住户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仓库道具名称组成的生路提示，也没有人发现道具实际上故意削弱公寓限制这一第二生路提示，相反将死路彻底开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本以为绝对安全的公寓，已经被入侵了，他们的生命，完全就是好像被悬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


  
当公寓的最后限制被消除后，没有一个住户，可以活命。无一例外！


  
“第五张契约碎片……”银羽沉吟着看着大厅中其他住户，她在说话间，也是明显呼吸加剧了。而神谷小夜子看向银羽的目光，却是多出了几分不善。


  
其他的住户，都是聚集着看向银羽和小夜子，都是各有心思。


  
罗谧梓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女高中生，是个非常害羞的女孩子，并且是个标准的宅女；林天泽在新住户里面，是个相当善良的老好人，他平日里，总是拿着把椅子，坐在那个巷子口，阻止其他人走到这里来，成为新住户；微生凉，微生倒是个的确存在的姓氏，他是个台胞，这次来到内地看望家人，没有想到却进入了公寓；陈以墨，她是一个超级腐女，腐到居然在现实中撮合过一对同性恋人，脑子里面整天想着谁攻谁受，却是进入了这么一个公寓来；蒋云宵则是一个富二代，那一日开着他的改装宝马进入这个小区，结果就进入了公寓来……


  
总而言之，这些住户，没有一个可以算是智者，宅女，腐女，富二代，老好人，所以，在执行血字的时候，自然只能够以银羽，小夜子二人为马首是瞻。当然，小夜子毕竟是日本人，所以他们对银羽，自然是更加信赖一些。虽然不敢奢求夺取契约碎片，但但凡有丝毫希望，都不肯轻易放弃。毕竟，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他们？


  
“马上做好准备，立即出发！”银羽皱着眉头说：“已经来不及告诉李隐他们了，先出发吧。各位都是首度执行血字，虽然平日都出席多次血字研讨会议，但是这次是实际执行，大家切不可有丝毫侥幸之心，无论多么谨慎，都不为过！即便是我，也在几次血字指示中，险些丧命的。知道了吗？”


  
“知道！”


  
说到这，银羽看向身后的小夜子，说道：“神谷小姐，到时候如果有翻译上的问题，就麻烦你了，估计这也是血字选择你的原因吧，和上次的日本血字一样。”


  
“你还真放心啊，”小夜子瞅着银羽，冷冷说道：“不担心我利用语言不通，夺取契约碎片，对你们下套？”


  
“我想，神谷小姐不是一个因小失大大的人。你该清楚，我很有可能知道某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神谷小姐是个聪明人，一些话，不用说得太明，不是吗？”


  
小夜子听到这句话，没有多大反应，而是将头看向旋转门，说道：“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这次的血字，有点类似于上次的六颗人头，都是要根据线索来寻找。而根据血字内容，如果未找到能条沙绘，那么他们就无法活着回到这个公寓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陈以默焦急地询问道：“能条沙绘下榻的宾馆，没有对媒体公开过啊，现在我们去哪里找……”


  
“已经知道了。”银羽打开她的手机，给大家看了看：“你们看，屏幕上写得很清楚吧？雪原宾馆，记者已经查出来了，不过还没有在新闻中播出。”


  
“那我们怎么接触到她呢？”一旁的林天泽焦急地问：“我们，我们究竟该怎么做？”


  
“我和能条沙绘见过一次，”小夜子忽然说道：“那个时候，是我在东京调查一起杀人案件，名叫‘黑环连续杀人案’。那起案件中，大泽优子是凶嫌之一，而你们也知道，大泽优子是能条沙绘同属一个事务所的艺人吧？”


  
“嗯，这我们知道啊，”宅女罗谧梓立即开口了：“她们以前都是偶像组合‘黄金时刻’的成员，两年前该组合解散了。”


  
“我调查那起案件的时候，还没有解散，当时我的委托人就是大泽优子的男友，出身豪门的海老原泽平，因为大泽优子被怀疑是‘黑环杀人案件’的凶手。后来因为我指证出元凶，才解决了该案。那起案件中，我和能条沙绘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她和案件没有关系，不过因为和大泽优子关系非常好，案件解决后，还和我一起吃过饭。”


  
“这样啊。那你如果提出想要和能条沙绘见面，应该能见得上吧？”


  
“理论上是这样。”小夜子说到这里，却是停住了话头，继续说道：“如果，她现在没有离开雪原宾馆的话。”


  
半小时后，一众人来到了雪原宾馆门口。此时，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大批粉丝，因为被媒体曝光了地点，而不断聚集在宾馆门口，保安不得不出现来维持住秩序。许多粉丝都拿着牌子，上面写着“大爱沙绘”，“沙绘酱最萌”，“永远支持沙绘”。大量的沙绘粉丝都聚集在外面，看得人目瞪口呆。


  
“不愧是能条沙绘，”身为宅女的罗谧梓最为了解，不由自主地说道：“她主演的纯爱剧我一部不剩地都看过呢，我家里的日本女星海报，除了新垣结衣，最多的就是她了。”


  
“怎么办？”银羽皱着眉问：“神谷小姐，你有没有她的电话？”


  
“没有。”小夜子却是很干脆地说：“目前看来，要进去恐怕不容易。”


  
这时候，一大群人出来阻止粉丝继续进入，而且粉丝里面，也混杂了不少记者。虽然现在是凌晨时分，可是聚集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而这时候，在原本能条沙绘所住的那个楼层……


  
“我要疯了！”翻译真山敏子抓着头，站在能条沙绘的房间，说道：“她搞什么，居然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连经济人福井先生都消失了！”


  
“真山小姐。”身后一名工作人员问：“要不报警吧？现在这个状况……”


  
“不，不能报警！”真山敏子立即摇头说：“必须要为沙绘的形象着想，如果报警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传闻！”


  
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跑进来，说道：“真山小姐，刚才外面的保安说，有一个人自称是能条小姐在日本的旧识，希望和她见一面。”


  
“旧识？别是粉丝冒充的吧？”真山敏子疑惑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神谷小夜子。”


  
“神……你说什么？就是当初解决‘黑环杀人案’的神谷小夜子？”真山敏子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随后立即说道：“快，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宾馆大堂内，神谷小夜子就和真山敏子见面了，而银羽等人则是留在外面。


  
“很久不见了，神谷小姐，”真山敏子坐在小夜子的对面，欣喜地说：“没有想到你居然在中国。你还记得我吧？当初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的。”


  
“记得啊。真山敏子小姐。”小夜子稍稍寒暄了一番，便是直奔主题：“恕我直言，能否见能条小姐一面呢？”


  
“神谷小姐！”真山敏子立即说道：“事实上发生了一件事情，希望神谷小姐你能够帮个忙……”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三章 失常的明星


  
李隐醒来的时候，只听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揉了揉眼睛，而睡在他身旁的子夜也是坐起身来。


  
李隐拿过手机一看，显示来电人是银羽！


  
在公寓里面，却要打手机给自己，难道说……


  
李隐立即接通，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银羽急促的声音：“李隐！我们刚刚接到了新的血字指示，血字内容是……”


  
等李隐听完事情原委后，立即翻身下床，披上上衣，坚定地说：“好！我明白了，银羽，你小心一点，这次的血字，只怕也会非常危险。”


  
有着特殊任务的血字指示，向来都是有着暗藏的陷阱死路存在着。过去的寻找六颗人头，送信的那两次血字就是如此，而银羽这次居然又要去执行这样的血字，上一次寻找人头的血字，她用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才得以勉强地回归公寓。而现在，这次血字……


  
“子夜，你继续睡吧，”李隐看着回头要起身的子夜，连忙说道：“你累了一天，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去找银夜，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雪原宾馆的会客室内，小夜子听完了所有的描述后，她仔细看了一下目前获取的情报，接着继续问：“也就是说，在日本的时候，能条小姐的精神状况就出问题了，是吗？”


  
“对，不过我们以为可能是因为舆论压力大的缘故吧，前一段时间一直有能条小姐整容的传闻流出，不过后来也逐步压下去了。这次到中国来宣传《血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既然楼层有保安驻守，怎么会让她和福井先生离开了呢？”


  
“我也不理解啊，只有宾馆服务人员和有工作证的人，才能够出入那个楼层。如果能条小姐和福井先生出事的话，那到底是怎么瞒过保安把他们带下去的呢？神谷小姐，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够解决此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希望报警。从现场看，不像是被人掳走，倒更像是能条小姐自己离开了。”


  
小夜子合上笔记，继续问：“再问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你都作为助手待在福井先生身边吧？你们，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异常现象，我是指，像是‘闹鬼’一样的情况。”


  
“啊？不，没有，倒还没有那么夸张，神谷小姐你怎么那么说？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不，随便问问。”小夜子说到这里，接着看着笔记上的内容，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你认为，她会去什么地方？”


  
“这，我也不知道，事实上这也是能条小姐首次来中国，她对这附近的路应该也不熟悉，所以我现在也非常担心。虽然想竭力瞒住，但是也不知道可以瞒多久，已经打电话暂时取消了今天的活动，对外只能推说她身体不舒服了。无论如何，必须要尽快找到她才是。神谷小姐，我，会不会做得不妥当，是不是应该报警才是？”


  
小夜子将笔记放回身上，说道：“带我去她的房间看一看，我必须搜集到足够的资料才能进一步判断。麻烦你了。”


  
“好的，神谷小姐，你跟我来，我带你去。”


  
接着，真山敏子便是起身，带着小夜子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此时，真山敏子也是完全把神谷小夜子当成了救星一般看待。


  
能条沙绘的房间还是保持完好。东西都整理得比较整齐，而在镜子前，还留下了不少化妆用品。而能条沙绘的衣服则是凌乱地放在床上。的确，正如真山敏子所说的，看不出来能条沙绘是被人掳走的。小夜子在现场慢慢走动，她注意到，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而枕头上，则是湿了一大片。


  
“是汗水吗？”小夜子摸了摸枕头，然后回过头说道：“看来能条小姐应该是乔装打扮后离开了这个楼层，不过她明显很慌乱，衣服就这样换下朝着床上一丢就走了。而且，她明显是非常害怕的样子。你们真的毫无头绪吗？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这个，我实在不清楚，也许福井先生知道吧，可是他也不见了。”


  
“带我去福井先生的房间看看。”


  
“好的，他的房间就在隔壁，神谷小姐，请跟我来。”


  
而福井明的房间则显然要正常很多，看不出任何变化。而发现福井明不见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是完全敞开的。


  
查看了一切后，小夜子就说道：“真山小姐，还是报警吧。报警后，查问一下旅馆的人，搜集附近的目击者也会比较快些，如果两个人一起走的话，该会注意到吧。而且，能条小姐是大明星，很容易被认出，如果遮住脸部，那反而更加容易被注意到。”


  
“可是，报警的话……”真山敏子显然还是很犹豫。


  
“现在那么晚了，如果能条小姐出事的话，你能够负担这个责任吗？”小夜子冷下脸来说道：“马上报警！否则，由我本人代劳！”


  
“我必须和公司商量一下才行……”


  
然而小夜子却根本不加理会，已经取出手机来，拨下了“110”，她现在，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久后，警车包围了雪原宾馆，并且开始展开调查。同时，小夜子特别对真山小姐说，如果警方找到了能条沙绘，务必要和她联络。


  
警察介入搜寻的话，过程就会快速和便捷许多。能条沙绘毕竟是大明星，只要被认出一次，就一定会引发围观，如今这个时代，说不定马上就能够在网站上搜寻到信息，那样就容易多了。而且消息公开，热心的粉丝只怕也会加入搜寻的行列。无论如何，必须要更早一步找到能条沙绘，否则，地狱契约的碎片，就无法再取得！


  
这一点，是住户万万不可接受的。普通血字，已经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魔王级血字指示成为了住户唯一的希望所在，一旦可以获取完整的地狱契约，那么，就有了希望。当然，到时候为了夺取地狱契约碎片，大家都必定会展开血腥争夺！


  
沙绘这时候瑟缩着肩膀，穿过一条小巷，不停飞奔着！刚才，那感觉再度变得强烈起来，“它”越来越近了！一定是从宾馆尾随而至的！想到这，就让她感觉到非常害怕。此刻，大街上行人寥寥，周围是一片黑灯瞎火，实在是太过骇人了。自从拿到这张羊皮纸碎片，她就没有一刻摆脱过恐惧。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逃走！


  
她是第一次来中国，对这个K市，也是不怎么了解，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走。就算去买一份地图，也看不懂中文。她更不敢向任何人求援，对方肯定会当成她是被害妄想症，不，说不定对方会伪装成自己认识的人！


  
能条沙绘的精神已经陷入了一种异常的，犹如强迫症一般的状态。她此刻，已经没有了理智和精神，只知道逃，逃，逃！而一般情况下，正常人的态度，应该是寻求他人帮助，前往公共场所才对，可是她却反而朝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跑去，因为她害怕，那个要拿到羊皮纸的“人”，会潜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她是明星，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发现，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行踪暴露。


  
所以，她反而刻意朝着偏僻的方向跑去。此时，她那原本清纯美丽的脸上，眼中布满血丝，恐惧已经将表情完全扭曲，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不，她的确是不正常了。


  
在血字开始的前夕，这种不正常，终于达到了顶峰。


  
不过，由于不敢乘坐地铁和出租车，她也难以跑得太远。这次因为是到中国来，所以所坐的车子是中方提供的，现在，如果有一部车子，就能够开往偏僻的地方了。能条沙绘这样想着，开始搜寻着大街，想找一部车子。


  
这时候，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大楼下方的停车场。这时候，从大楼中走出一个穿黑西装的青年。青年手中拿着车钥匙，走到一部车子前，打开车门，刚要走进去，就感觉到头被猛击了一下！


  
能条沙绘将一块路边找到的大石头，从青年头部狠狠砸下去！他顿时头部开花，能条沙绘一把抓过那青年手中的车钥匙，坐进车子里面。然后，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能条沙绘，已经完全失常了。逻辑和认知都不复存在，只要能够逃走，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开着车子，来到马路上，她狠狠踩下油门，不断加速。在过去十多分钟后，她才终于感觉到，那不断接近自己的恐怖感，开始逐渐消散了。


  
“暂时，甩开了，甩开‘它’了……”


  
而在住户那一边，大家都听着小夜子给出的线索和推断。


  
“我们怎么找到她？”林天泽焦急地问：“她就这样一走，K市那么大，如果她找个地方躲起来，短时间内我们……”


  
“放心吧，”小夜子却是毫不慌乱：“‘慌乱’是血字中，比鬼魂更加可怕的杀手。公寓肯定会留给我们线索，我们只要循着线索去找就行了。目前已经报警，大家都会注意。不过我也有我的想法。”


  
银羽注视着看起来表情波澜不惊的小夜子，问道：“你的看法是什么？申请对手机GPS定位搜索吗？”


  
“这是初步的办法，但是公寓想必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找到。我已经问过了，能条沙绘的身上，并没有现金。她如果要消费，必须要使用银行卡在ATM机提取现金，只要有这样的提款记录，就能够找到。为防万一，我已经在一名警察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福井明是怎么回事？”银羽又问：“你认为他是怎么回事？是和她一起离开了，还是被……”


  
“凶多吉少。”小夜子则是说道：“经纪人没有理由和她一起逃走。我想，恐怕是已经死了，但是，尸体并没有留下。这一点，很可怕。”


  
银羽也赞同道：“正如血字所说，我们必须赶时间，一旦能条沙绘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们就无法完成这个血字了。那个时候，我们七个人，都只有被影子杀死这唯一的结局！”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四章 如影随形


  
此时此刻，银羽和小夜子已经是所有新住户的最大心灵支柱了。毕竟，无论怎么看，都感觉很难找到能条沙绘这个日本大明星。


  
“查过闭路电视吗？”银羽和小夜子此时待在警察局的走廊上，前者又问了一句：“警方应该会查看的吧？”


  
“嗯，结果刚刚出来。”小夜子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些神色紧张的警察，说道：“监视画面中没有看到能条沙绘，不过，倒是有一名清洁工从那个楼层离开，经过调查发现，昨天上午刚刚下榻宾馆的时候，能条沙绘曾经从一名清洁工身上用钱换来了一件清洁工的衣服。”


  
“她身上不是没有现金吗？”


  
“现在看来她可能身上备有一些人民币，但是没有告诉别人吧。很明显她最初就开始策划逃跑了，所以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在撒谎。能让她恐惧到这种地步，绝对不是普通的事情。”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银羽紧扣十指，说道：“那么，她应该已经感觉到，要接近她的，是非人类的存在吧？”


  
“我想是的。”小夜子说到这，忽然站起身说道：“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再多等了。大家分组行动吧，必须要尽快找到能条沙绘。”


  
“分组？”银羽听到这里，站起身问：“但是目前不是无法知晓能条沙绘在哪里吗？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的是啊。”小夜子毫不犹豫地说：“首先，必须确认她所乘坐的交通工具，以及各种路线。警方目前介入排查的话，应该会很快有线索。毕竟，能条沙绘也是个超级明星，此次来到中国如果出事，警方必定面临强大的媒体压力，不会不尽力追查的。而这个时间点，地铁和巴士的末班车都该过了，所以，她很可能是乘坐出租车离开这的。毕竟她如果想要尽速逃离，不太可能会选择步行。而且，还可以调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发生异常的失踪或者死亡事件，福井明的消失就是个佐证。”


  
“原来如此。”银羽点头赞同道：“你说得不错，只要调查出租车公司，是否有一个遮住脸部刻意掩饰的女子叫上车，就可以查到她的目的地，而如果有发生死亡或者失踪事件也可以大致判断方向。不过这都需要调查后才能决定，现在我们恐怕还很难有确切的方向。”


  
当然，事实上，能条沙绘并没有坐出租车，而是选择了抢夺一辆车子离开，只是，这一点也很难按照常理推断出来。


  
“还有一个办法是……”小夜子继续说道：“是让她来亲自见我。我和她也算有过点头之交，通过那起案件她也该对我有些信任，如果通知到她，让她知道我就在K市，会来和我见面的可能很高。刚才我已经和媒体联系过，在网络上发布这一消息，只要她看到的话，就有可能来见我。”


  
此时，能条沙绘开车通过一座座大楼，停在了某座公寓楼的下方。她现在是气喘吁吁，目前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之前她只开机过一次，然后又重新关机了。担心被找到方位，所以就没有再开机。


  
这个地方是一个中档小区，眼前是一座四层楼高的公寓楼，她揉了揉眼睛，感觉到极为疲惫。可是，她却很清楚不能够有丝毫松懈，否则就会马上被找到。


  
脑海中，那对危险的预感力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为此而不得不拼命地想着所有的办法去躲避。而现在天空中一片漆黑，没有丝毫月色，眼前的公寓楼，没有一扇亮着的窗户。本来她也可以打开车头灯，但因为极度恐惧，竟然连这样的胆量都没有了。沙绘发现，她好像不管怎么逃，都无法将脑海中危险的预感彻底驱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沙绘始终戴着脸上的墨镜，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住了一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简直好像是坟地一般安静。她的车子前方是一片花坛，后面则是一排树木，车子旁边，则立着一面圆形的平面镜。


  
沙绘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绪，深呼吸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会的，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不会追上来的，不会的。”


  
老实说，倦意已经是不断袭来。虽然之前就有过逃跑的计划，但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最后居然要深夜出逃，白天不断出席活动，应对记者的死缠烂打，加上精神的紧张，现在眼皮是不断在打架。之所以停到这来，也是因为越来越疲劳，担心出车祸，所以开到这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休息一下。现在的她，完全是惊弓之鸟，犹如是被猎人所追赶的猎物一般。


  
十多分钟后，她稍稍冷静了下来，抓着方向盘的手，也略略松开。接着，她看向车窗外，附近的几座公寓楼之间，完全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不禁让她心里阵阵发毛。冷风吹来，她立即摇上了车窗。


  
抓过一张K市地图来，她详细辨认着，而不时又会朝着外面去看一看。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尿意袭来！


  
一路上，她因为一阵都很紧张，把车上的矿泉水喝掉了三四瓶，现在，尿意自然是极为强烈，到了根本无法忍耐的地步。她虽然恐惧，但还没有恐惧到要在车上解决的地步。


  
“嗯……”她咬着牙关，自问无法忍耐，而记忆中，刚才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公厕。如果出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找到。而附近正好有一片花丛，在那里解决的话，应该不会有人看见，毕竟那么晚了，谁会到外面来。


  
想到这，她马上打开车门，迎着凛冽的寒风，不禁感觉到鼻子一阵发酸，快步跑到那花坛中，蹲下身子，解开了裤子。因为走得太快，差点被树枝划伤了脸。


  
风实在是很大，能条沙绘无法忍耐住，而手正好在解裤子，一时来不及捂住，打出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喷嚏来！喷嚏打出后，她立即吓得捂住嘴巴，朝着四周看看，好在没有什么人影出现，让她稍稍安心。而这一尿持续的时间很长，过去了十几秒后都还没有完全解决。而她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有些单薄，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好回到车子上去。


  
终于完全解决后，她提起了裤子，刚要走出这个花坛，突然间，那危险的预感再度袭来，而且，变得极为骇人！


  
她感觉到，“它”来到了这附近！


  
沙绘立即不断左顾右盼，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些踪迹，可是，入目处，却是什么也没有。现在，她连一动都不敢动，毕竟离开这个花坛，也许就会被发现。她只能继续蹲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在哪里？在哪里？


  
沙绘几乎屏住呼吸，双手攥紧拳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所有的动静。这时候，她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


  
“它”……


  
“它”就在这附近！


  
其实，沙绘也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冲出去，回到车上，马上逃离这。可是，如果出去的话，万一被发现了的话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的那面镜子。那平面镜上面，正映照着她的车子。沙绘紧紧盯着那面镜子，或许能从那镜子中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在镜子里面，一个提着酒瓶的男子，正晃悠悠地走到她的车子旁，整个人绊倒，居然摔在了引擎盖上面。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甚至让沙绘呼吸有些困难，头发和衣服都是跟着飘舞而起。与此同时，就让她感觉到，“它”已经到了距离自己极近的地方！


  
从花坛这只能看到镜子，而那倒在引擎盖上的醉汉，却是忽然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然后，她就看到，镜子中，那醉汉的脸不断扭曲，接着立即回头逃去！


  
接着，她只听见了酒瓶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从灌木丛的缝隙看去，她看到了地面上的酒瓶碎片，可是，那个醉汉，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消失的？


  
沙绘沿着花坛，不断地后退，周围再度恢复了死寂，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去了。现在，她一心只想着如何逃出这个地方。现在，恐惧已经让她犹如置身冰窖，心脏也是不断猛跳，她现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就犹如是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她不断蹑手蹑脚地在草丛中走动着，而过去很长时间，周围依旧是一片寂寥，这反而让她感觉到了极度惊恐！最后，她终于沿着花坛来到另外一边，顿时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入口笔直奔去！与此同时，她也将手机打开了，并且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喂，敏子吗？救我，快来救我！我现在就在……”


  
待在警察局的小夜子立即接到了真山敏子的电话，告知了沙绘现在的所在地！这一爆炸性消息，让住户们沸腾起来！


  
“快！”小夜子挂断电话后，立即说道：“快走！必须要尽快赶到那里去！”


  
其实根本不用小夜子提醒，大家都是一个个争先恐后，从警察局的楼梯朝下面冲去。现在，他们等于是在和死神赛跑！如果不能赶在鬼魂之前找到能条沙绘，他们所有人都会面临着最恐怖的结局！


  
身为富二代的蒋云霄奉献出了两部车子，所以七个人分为两组分别上车，发动引擎后，飞驰而往！其中，小夜子，银羽，微生凉，林天泽一部车，陈以默，罗谧梓，蒋云霄一部车。


  
小夜子那部车子开在前面，而坐在车子上的小夜子，此时还在窃听着警方的行动。目前，真山敏子一方，警察一方，还有他们一方，都前往寻找能条沙绘，无论如何，只要有一方能够先找到，就能够锁定了。当然，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够太过乐观。毕竟，公寓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接触到沙绘。


  
小夜子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然而即便如此，银羽也还是不断催促着。毕竟现在道路上汽车不多，必须利用这一机会尽速到达那里！而在电话里面求救，说明现在能条沙绘非常危险！


  
而她的危险，也就意味着所有住户的危险！更意味着地狱契约碎片能否集齐，成为通向魔王血字的钥匙！


  
绝不容有失！


  
这时候，沙绘已经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跑得气喘吁吁，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似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于是便拔腿冲了过去！


  
便利店这时候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在，而沙绘立即冲了进去，她这时候头发散乱，一冲进去差点摔倒在地上。而那男子见到她这个样子，连忙走过来扶起她，问：“怎么样？你，你没事吧？”


  
“救，救我，快点救我！”


  
然而就在这时候，偌大的便利店，忽然间停电了！沙绘愕然不已，那戴眼镜青年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说：“这，这怎么回事？保险丝烧断了？”


  
沙绘顿时恐惧起来，这个便利店是自动门，一停电，就无法出去了！她想到这，马上寻找着什么能够将自动门敲碎的东西。而那青年立即说道：“你，你先别急啊，我找找看有没有手电筒！”


  
沙绘在黑暗中，不断找不到她想要的工具，还摔倒了两次。扶着货架站起。她只知道必须要尽快离开这，尽快离开这！


  
就在这时候，那青年已经是找到了手电筒，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刚一有光，他就忽然看到了……


  
“咚”！手电筒掉在地上，室内再度陷入黑暗。沙绘立即回过头去，虽然是黑暗中，她还是看到，那个青年不见了！


  
“不，不！”


  
她狠狠推翻了一个货架，大量食品都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而她拉着货架，打算用这个砸自动门！


  
“它”进来了！现在，“它”就在这个被封锁了的便利店内！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五章 弥真的告白


  
弥真忽然睁开了双目，她立即坐起身，只见外面的房间传出了光芒来。她连忙坐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只见李隐就站在客厅内。


  
“学长？”弥真忙问：“出什么事情了？那么晚来？”


  
“嗯。”李隐点点头，他穿着漆黑色的上衣和裤子，似乎是为了在夜色中隐藏自己，同时走过来说道：“你做一下准备，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我已经查明日记上所说的地点在哪里了。还有，为防万一，把那个雕刻也一起带上。”


  
“真的？”弥真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毕竟蒲靡灵的日记是一切的关键，也许可以找到第十次血字的生路也说不定！


  
第十次血字的生路，是这几年来，弥真梦寐以求之物，但是，她到现在都无法解开这个谜。无论是当时的血字内容，还是各方面生路提示的分析，都无法得出生路。而且，她甚至认为有可能生路本身在那个空间内部，外部是无法找到生路的。如果是这样，她就只有等待和弥天一起永远坠入地狱了。


  
“所说的那个地点，我已经找到了。洞天山是位于X市的一座山，不过因为不是很有名，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才行。”


  
“X市？真的，确定了？”


  
“是的，必须马上出发！”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跟你走。”


  
之前，弥真找到了蒲靡灵留下的日记页，上面提示，下一页日记是在洞天山西面山侧的一个洞窟中，最深处的第四个洞穴内埋藏着。同时给出了一个新的信息。


  
“看在你们找到这张纸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信息吧。那就是关于十次血字的一个秘密，第十次血字，可以说是比任何一次血字都要特殊，因为，执行第十次血字都会在一个特殊空间，而那个特殊空间，在五十年一度魔王降临之时，都会和魔王所在的空间重叠在一起。”


  
这张日记纸所诉说的秘密，对弥真而言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也就意味着，弥天现在被封在魔王所在的空间中！换言之，如果执行魔王级血字，说不定就能够到达那个空间去。当然了，没有人会去进行这样的实验，在没有集合七张地狱契约碎片以前。


  
所以，弥真也就对那个蒲靡灵所说的秘密，更加好奇和不安。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当然，这个消息也更进一步地提示了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就是，魔王级血字，是五十年来，所有第十次血字指示所在空间的融合，也就是说，等于是好几个十次血字重叠在一起的难度！而当一想到这，就让人感觉到后脊发凉。


  
“这个秘密或许能够让我知道弥天的所在。”弥真此时很是激动，毕竟那么多年来，她一直强烈思念着弥天，对她来说，弥天是除了李隐外，这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人。


  
“你稍微打扮一下，然后我们就马上出发。外面停着车子，我开车带你去X市，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拿到那张日记纸！”


  
准备停当后，弥真就跟着李隐走出了这个房子，而外面则是停着一辆宝马。


  
“这辆车，以前都没见过。是你新买的？学长？”弥真看到那辆宝马，不禁疑惑地问。


  
“嗯，”李隐点点头说：“是啊。”


  
接着，二人就上了车，在这漆黑的夜色下，开始前往X市。一路上，李隐都很沉默，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弥真感觉到李隐的表情，变得比以前更机械化了。


  
但是，她也能理解，毕竟进入那公寓的住户，都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惧。她本身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这一点。


  
所以，当知道李隐成为了公寓住户的那一刻，弥真的心犹如被绞碎一般痛苦，那是仿佛世界崩溃，宇宙终结一样的感觉。即使现在，也一样是如此。


  
“希望这一次，能够获得那个魔王血字的秘密吧。”说到这，弥真看向李隐，她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清冷，问道：“李隐，你怎么认为？你认为，魔王血字的秘密是什么？深雨告诉我，蒲靡灵的日记以前曾经写过，‘绝对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你，认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隐抿了抿嘴唇，那显得机械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不是在开车，甚至让人产生这是一具蜡像的错觉。


  
“李隐，你说……”


  
“开车的时候我想专心一点，别说话。”


  
李隐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了。弥真看他那么说，也只好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现在，心思完全放在那个所谓的秘密上了。毕竟，那个秘密，太重要，太重要了。


  
她多想回到过去，和李隐，弥天，三个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多么想要回去。可是，一切却全部都被公寓给毁掉了。如果不能够解开血字的诅咒，那么最后，等待所有人的就只有地狱一途。


  
手上紧紧拿着那个雕刻，看着雕刻上面缺掉的那一块，弥真将雕刻放在心口，心中默默祈祷着：弥天，姐姐一定会救出你的，也一定……会救出李隐，一定会。


  
只要有一线希望，弥真都绝对不会放弃。若非这种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毅力，她也不可能熬得过十次血字指示。


  
想到这里……


  
她的手不断攥紧着雕刻，内心翻腾着，看向李隐的侧脸，不禁感觉到好像模糊了起来。无论如何，那都是她深深为之倾心的男人啊。


  
当初，因为不希望连累李隐，所以没有表白。因为这个原因，在看到了子夜后，她忍耐了心中那嫉妒的心情，真心祝福他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深雨是公寓中除了李隐外，唯一一个知道了李隐牺牲了三次血字去救子夜的人。深雨后来和弥真的一次通话中，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弥真。由此，弥真也知道李隐实际上还有五次血字指示要面临。五次血字，这是个多么恐怖的概念。


  
李隐的车子突然停下了。这里已经接近市区，旁边出现了一家便利店，李隐说道：“我去买点东西，你坐在车上等我。”


  
就在李隐的手抓住车门的瞬间，忽然弥真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真的值得吗？为了子夜，你付出了三次血字的代价，你这样做值得吗？”弥真终于难以忍受地说道：“就那么爱她吗？就那么轻贱自己的生命吗？你知道你对于我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人吗？三次，整整三次血字啊！也就代表着三次生命啊！你有几条命可以活？你想气死我吗？你想要我疯掉吗？”


  
弥真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双手抓着李隐的胸口，然而李隐的神情却满是麻木。


  
“深雨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了！”弥真说到这，忽然转过李隐的头，然后脸凑过去，深深地吻住了李隐。接着，唇分。弥真露出那昔日从不对血字低头的坚定眼神，说：“从现在起，你记住，不要再为任何人牺牲掉血字了！我绝不允许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任何人的命！接下来的五次血字，我会拼了命地让你度过的，就是陷入诅咒，就是掉进地狱也好，我要你活着！听到没有，我要你活下去！牺牲掉任何人也好，杀人也好，苟且偷生也好，怎样都好……请你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弥真终于说出了她心中的话。对于她来说，比自己的死更加不能够容忍的就是李隐进入公寓。只要李隐可以幸福，那么最起码她可以守住这份属于她的爱。可是，如果连李隐都要堕入地狱的话，那么她也不需要退让，隐忍了。


  
“我爱你，爱你啊！学长，那么多年来，一直都爱着你！一分一秒都没有停止过爱你！哪怕是度过每次血字，每一次都差点死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停止过爱你！所以，从现在起，学长你的生命就由我来守护，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我绝对不允许你死，绝对！绝对！”


  
凄冷的风吹过，李隐的双眼看着弥真，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回答弥真，最后，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他的步伐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


  
弥真就这样凝视着他的背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世界的一切都聚集在那背影上。弥真的手覆盖在车窗玻璃上，她的眼眸没有像这一刻那般有神。


  
“我不会让你被公寓杀死的，谁也不能带走学长。谁也不行！”


  
等了大概五分钟，李隐回来了。他回到车上后，便丢了一瓶矿泉水给弥真，发动了车子。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存在一般。


  
这时候，小夜子的车，终于开到了这附近。她此时正保持着和李隐的联络。


  
“李隐，我们就快到了，”小夜子把方向盘一转，继续问道：“告诉我……你和银夜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吗？”


  
“暂时还不清楚。”电话里传来李隐的声音：“不过你们不要太心急，公寓既然留下线索给你们，总会让你们有办法找到她的。所以，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够大意！”


  
此刻，能条沙绘搬动着货架，终于来到自动门前，她狠狠地撞了过去，但是自动门的玻璃没有丝毫粉碎的迹象。她大口喘着气，继续敲击着，同时，感觉到在这个封闭空间内，“它”正不断接近着自己！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六章 沙绘的计策


  
警察似乎已经先一步到达了。那个小区周围已经是好几辆警车停靠在那，不过根据小夜子窃听到的情报，警方还未找到能条沙绘。


  
“分头找！”小夜子走下车的同时也立即下达指示：“这周围一定要好好找一遍！找到的人立即给其他人打电话！”


  
众人纷纷下车，七名住户马上开始分头寻找。林天泽，微生凉和蒋云霄是进入小区，陈以默，罗谧梓则是在附近街道搜索，而银羽和小夜子则是开车在这附近再搜寻一遍。


  
“你怎么想？”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银羽，看着车窗的同时说道：“你认为，这是不是公寓的生路提示？还是说……”


  
“我想是这样没错。”小夜子没有犹豫地回答：“若非如此，也很难查找到能条小姐的踪迹。必须尽快找到她，一旦她被鬼先一步找到，我们……就都死定了！”


  
陈以默拐过路边的一条巷道，忽然看见了前方的一家便利店。在那里面，不断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喊声，而且那哭喊声明显是……


  
“ヘルプ（救命）！”


  
作为腐女的陈以默也没有少看日本动漫，自然一听就明白了这句日语的含义！她立即精神一振，找到能条沙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穿过眼前的街道，就朝着便利店直冲而去，同时取出手机按下了快捷拨号键，打给了银羽。现在，陈以默心中满是激动，脚步不断加快，片刻就都到了那家便利店门口。


  
“没事吧？”陈以默拍击着那便利店的自动门玻璃，从黑暗中隐约看到对面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正用货架敲击着自动门。而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身材轮廓确实和能条沙绘有着几分相似！


  
这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陈以默立即开口：“柯银羽，我找到她了！在沙田路上的一家便利店，快点过来！对，快……”


  
说到这，她也是拼命想办法撞击着那自动门。门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但是，还是没有被完全撞碎。至少要撞出一个可以通行一个人的大洞，现在还完全不足够！


  
想到这里，陈以默就继续拼命地撞击着，她手上没有工具，所以只能用身体去撞击，虽然说能够听懂少部分日语，但是要说口语就完全不行了，所以无法做到和能条沙绘交流。七名住户里面，也就只有神谷小夜子可以担任翻译一职。公寓很明显，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她加入这个血字，上次前往日本的那个血字也是一样。


  
同时，接到电话后，小夜子立即踩下刹车，飞速前往沙田路的便利店！由于车上有GPS定位导航仪，所以要找到那里一点也不难。没有多久，已经拐过一个街口，逼近了那里。


  
其实，陈以默已经算是完成了血字指示，血字没有限定必须要在能条沙绘身边待多久，所以，现在就马上离开，等到血字时间一到回归公寓，方才是正途。但是，谁会那么做？因为能条沙绘身上，有着地狱契约碎片啊！拿到一张碎片，就有了通往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门票！新住户都很清楚，死亡率如此之高的血字指示，只有靠地狱契约方才是新住户们的一线生机！将住户压榨到极点的血字，就是逼迫住户拼命夺取地狱契约！


  
所以，没有一个新住户，会在此时罢手。更何况，一旦能条沙绘消失，那么地狱契约碎片也会消失，住户们可以逃离公寓的第二条路就会完全封死。没有人愿意在如今难度不断攀升的血字指示中寻求生路，没有人会愿意如此。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搏一搏！


  
终于，能条沙绘砸碎了整个玻璃门，冲出了便利店。而陈以默也记得血字提及，现在还无法拿到地狱契约碎片，她马上扶住能条沙绘，脑子里面搜索着自己记忆到的日语会话。


  
该怎么说呢？怎么和她解释公寓的存在？


  
这时候，能条沙绘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至极，脸上多处被玻璃割伤，看上去极为狼狈。


  
就在陈以默打算先打个招呼的时候，她忽然看向便利店那被砸碎的玻璃门，忽然，眼睛捕捉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东西！


  
能条沙绘站起身后，拍了拍散落在地的碎玻璃，然而，左右环顾一番，却是发现刚才站在这的那个女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车子开到这的时候，小夜子和银羽立即下车，只见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玻璃被砸碎洒满一地，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上车！”小夜子毫不犹豫地说：“她跑不了多远的，快追！”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公寓给了她们这次机会，谁知道，这次机会，还会不会给第二次？若是如此，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二人都是迅速继续上车，再度踩下油门。而林天泽，微生凉等人，则是步行，来得要晚一点，所以银羽打电话重新通知了他们。


  
必须这个街口可以通向的地方很多，如果不知道能条沙绘是从哪里走，那么……


  
“我说，没有看到陈以默，也无法再联络她了，”银羽脸色一沉，对小夜子说道：“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接近能条沙绘，本身就是个触发死路的陷阱。”


  
“这本来就很明显是陷阱，”小夜子却是显得很从容：“我从最初就预料到了。血字没有限定我们待在她身边多久，也就是说，即使只是一瞬间，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嗯，的确如此。”


  
“还有，能条沙绘到过的地方都必须记录下来，也许藏有公寓的生路提示。任何一丝细节都不可放过，绝对不能够有丝毫大意！”


  
而此时，犹如惊弓之鸟的能条沙绘，完全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那接近的感觉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她感觉到好像都窒息了一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已经逃了那么久，体力消耗越来越大，之前还是坐车子，可是现在车也没有了。她之前通知了敏子，可是现在却又不敢去和她见面了，因为她害怕会是“它”变出来的。


  
对，一定是“它”！


  
想到这，她就感觉浑身发毛，恐惧感越来越甚。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能条沙绘突然想到，她是谁？是超级明星啊！如果说找到一户人家，让对方暂时将自己藏起来，对方也许会答应的吧？毕竟，和明星咫尺相隔的机会，是很难有的！如果恰好遇到自己的影迷，就更加好了！


  
想到这，沙绘立即来了精神，这时候，她又跑入了一个新的公寓区内，进入楼中后，马上冲到电梯前，同时还不断朝着后面看去。只是，后面什么也没有。


  
终于，电梯门开了，她迅速冲了进去。进去后，随手按下了一个楼层。接着，电梯迅速地上升，沙绘不断搓揉着双手，期待着接下来能够有好运气。


  
到了那个楼层，电梯门打开后，她就立即冲了出去。然后，奔到了一扇门前，立即按下了门铃。此时她祈祷着，千万不要遇到一个根本不看日剧的人啊！毕竟这里是中国，不是人人都喜欢看日剧的。假如是在日本的话，那么她就算想要找个不认识自己的人，也是无比困难。


  
门铃又按动了好几下，依旧没有回应。


  
这不禁让她焦急起来，甚至打算擂门了。就在这时候，终于门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打开了门，揉着眼睛说：“谁啊！大半夜的来敲门！让不让人睡觉……嗯？你是……”


  
这时候沙绘拿下了墨镜，理了理头发，加上过道的灯光，那大学生看着眼前的女子，顿时感觉眼熟起来。


  
而这个大学生恰好是一个日剧迷，当他感觉到眼前的人和能条沙绘很像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口了。


  
“你……”她的中文非常蹩脚，说得很吃力：“你，知道，我……我，我是，谁吗？”


  
那大学生打量了一下沙绘，横看竖看，突然瞪大了眼睛，说：“你，你不是，能条沙绘吗？真的假的？”


  
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做梦，这等偶像级人物怎么会到他家来？真的还是假的？


  
他立即将沙绘请入房间，打开了灯，说：“请问，你是，能条沙绘小姐吗？”


  
沙绘立即点点头，这句话比较简单，所以她很容易听明白了。接着她继续说：“很，很抱……啊，不，是很对不起，我想要在这……”


  
说到这她就卡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用中文说？沙绘不禁懊悔过去没有向敏子好好地学习中文，如果会说的话，现在交流可以少许多困难啊！


  
大学生看着她这般窘迫的样子，立即说：“你，你别急，对，没错，真的是能条沙绘，可是，你，你居然来我家？你认识我？”


  
“不，不是……”


  
沙绘此时真是急得头都大了，她不断苦苦思索着该怎么说，最后终于让她想起来，连忙说：“有，坏人要追我，能让我，躲在这吗？”


  
“坏人？那该报警啊！”


  
“说，说慢一，一点。”沙绘真是要急死了，这个时候偏偏敏子不在！刚才那句话里面，“报警”两个字她根本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先去帮你倒一杯茶，等会我们慢慢谈。好吗？”大学生此时兴奋到了极点，睡意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也难怪，假如有一天，木村拓哉，广末凉子，酒井法子到你家来，谁能淡定得了？


  
沙绘的身体瘫软地坐在地板上，头低垂下来，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还在接近……还在接近着我……


  
脑海中危险的信号继续放大着，并不断侵蚀着她脑海中残存的理智……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七章 查看录像


  
找了一通后，最后，却还是没有发现能条沙绘的踪迹。


  
“神谷……”银羽的面色一沉，忽然说道：“难道，能条沙绘和陈以默一起被……”


  
正在驾驶座上的小夜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是脸色一紧。这样的可能，的确是存在的，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此刻的她们，已经等于是进入死神的倒计时了。因为无法通过血字指示的代价，就是启动影子诅咒！


  
影子诅咒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的。事实上过去神谷小夜子等一批新住户，实验过很多次影子诅咒有没有解开的方法。为此，一部分住户自愿成为实验体，当时主导这些实验的，是神谷小夜子和美国住户罗兰。罗兰是个研究心灵现象和中世纪文化的英俊男子，他祖上似乎是在中世纪有着爵位，也留下过一些文献记录。


  
当时自愿参与实验的，都是在绝境中希望拥有一线生机的住户们，自愿拼死成为二人的实验体。小夜子和罗兰联手进行的实验里面，首先是尝试让住户待在完全没有影子的黑暗角落中，但是这样依旧是有住户会死去，当然这并没有让小夜子和罗兰太奇怪，因为要制造没有任何光的环境本就比较困难，而且这影子是超越物理的诅咒现象，所以谁也没有办法理解其机理。后来，也曾经将一些住户打昏，束缚其自由，同时靠输入葡萄糖来防止其用绝食的方法自杀。


  
使用第二个方法后，却让罗兰和小夜子发现了公寓最可怕的地方所在。那就是影子诅咒没有丝毫死角存在！一旦到了四十八小时，即便因为身体被完全束缚而导致无法行动，但是被当做实验体的住户，其影子就会渐渐溃散消失，就犹如是风化的岩石一般，身体上的皮肤会不断剥裂，裂开的皮肤就会变成黑色然后在地上消失掉。最后整个人的身体会化为千千万万这样的碎片，和影子一样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掉。当时自愿进行实验的三个实验体，无一例外全部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当时罗兰还将全程录下，让住户们之后再也不敢不执行血字指示了。当然，冷静记录实验全程的罗兰，某种意义上也相当可怕，甚至被一些人拿来和昔日的变态法医慕容蜃相提并论。


  
影子诅咒是绝对的，没有任何生路可言，一旦这个诅咒发动，那就是彻底的出局，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


  
“不，应该还不会。”小夜子咬着牙说：“毕竟血字的时间还不到三分之一，不能轻易放弃。”


  
说到这，她停下车子，然后走了出来，说道：“银羽，我到那个小区去一次，你继续开车寻找，一旦有消息就打电话给我。”


  
“你要去寻找线索吧？”


  
“嗯，‘现场要看百遍’，这是一个侦探的基本素质。”


  
说到这，小夜子也不多废话，就转过头，朝着那小区的方向奔去，她竟然似乎已经将刚才用GPS导航仪现实的附近地图，记忆得一清二楚的样子！


  
银羽也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踩油门，继续前行。


  
而此时，许多警察聚拢在小区内，此时虽然是深夜，但依旧惊动了不少居民，毕竟来的时候，那呼啸的警笛声也太过刺耳。这次失踪的毕竟是日本来的明星，一旦在K市出事，甚至可能引起外交上的问题，警方也显然非常谨慎。而这时候，真山敏子一行人也都来了，他们主要都是能条沙绘所属的白樱影视株式会社的工作人员，除了真山敏子外，株式会社的顾问律师泷田高明，公关发言人鹿原龙平，以及《血鸟》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代表，白井信等人。


  
此时，这些人正和警方进行交涉和谈判，场面一度很混乱。事实上，白樱株式会社和投资方的人，都不希望失踪事件闹得太大，娱乐圈是非实在太多，记者如果捕风捉影地乱写，只怕能条沙绘的形象会大受破坏。


  
警方的翻译则是负责传达两边的意思。这时候，小夜子已经赶到了。


  
“神谷小姐？”真山敏子这时候也在混乱的人群中，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神谷小夜子，连忙激动地跑过来说：“神谷小姐，太好了，之前沙绘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有和她提过你的事情，不过来不及和她说和你约在哪里她就挂了电话，然后我发了短信过去，不过她不久就关机了，估计没有看到。”


  
“短信里面说了什么？”


  
“将约定和你见面的地点发过去了。如果她再次开机的话，就有可能看到并且赶来！”


  
“喂喂喂！”这时候，代表投资方的白井信，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即走过来，怒气冲冲地说：“你就是那个姓神谷的侦探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都没有弄清楚情况你就擅自报警，把情况弄那么糟糕。而且你还在媒体上宣布要和沙绘见面？你一个侦探，和她见面，媒体会写出什么样子？”


  
白井信背后则是这次电影的最大投资方，说起话来自然理直气壮，就是白樱的最高负责人见到他，也要让上几分，此刻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过小夜子显然根本没有兴趣和他多费唇舌，而是直接走到警方面前，用那流利的中文说道：“请问哪位是负责的警官？这个小区，应该是装有监视器的吧？我想看一看监视器。”


  
为首的一名警员是个大胡子，他疑惑地看了神谷小夜子一眼，刚才白井信和她的对话都是日语，自然没有听懂，立即问：“你是谁？”最初他以为小夜子是日本人，但她现在说中文竟然如此流利，一时怀疑她难道是中国人？


  
“我叫神谷小夜子，是一名侦探。我在日本也多次协助过警方办案，这次的案件，我希望能够介入。”


  
“侦探？”大胡子一时愣住了，在中国其实根本没有侦探这个职业，但在日本却是个合法职业。


  
而神谷小夜子不等他继续开口，就说：“如果你对我有质疑，可以给你们局里的形式重案组组长郎智善打个电话。他应该会给你指示吧。”


  
“嗯？”大胡子一愣，他本打算回绝，但看小夜子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怀疑其她难道有什么后台？


  
至少，她知道重案组的组长名字，这却不假。只是现在如此晚了，打电话过去，岂不是很失礼？郎组长可以说是局里的二把手，虽然不是副局长，但是其功勋不亚于副局长，上头大有提拔之意，自己怎可以得罪对方？


  
但是小夜子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立即拨打了一个快捷键，接通后，就说道：“郎组长吗？嗯，没错，那个案子，我希望介入调查。对，好，我让他听电话。”


  
然后，她就将手机递给了大胡子。


  
大胡子迟疑着接过手机，然后立即听到了郎智善的声音：“喂，详情我听神谷小姐说了，你是哪位警官？”


  
“啊，郎组长！我是吴铁啊！”


  
“小吴啊！这样，能条小姐的案子，就让神谷小姐也负责介入调查吧。局长如果问责，我一力承担就是了。”


  
“这，合适吗？不符合警队纪律吧？”


  
“神谷小姐在日本也是非常有名的神探，我也有幸和她相识，确实很佩服她的能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的目的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只要达到这一目的，那么稍稍变通一下又有何不可？”


  
大胡子算是明白了，郎智善摆明了是神谷的后台，既然如此，那说什么也无用了。日后要晋升，自然不能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副局长，所以马上点头答应：“郎组长说的是，好吧，既然您如此信任神谷小姐，我也没有什么多说的了。嗯，好，我会安排。”


  
电话挂断后，大胡子用一种几乎像是谄媚一般的笑容对着小夜子，说道：“神，神谷小姐是吧？好，我马上负责调出监控录像来。”


  
郎智善，是公寓104室的住户。新加入的住户中，警察这一职业的，竟然也有几位，各行各业，无所不包。也正因为如此，才得以和警方合作的时候，省去不少麻烦。


  
不久后，就在这个小区的物业办公室，拿到了监视器录像，并开始播放出来。也很快，找到了能条沙绘的录像。


  
当时，看到她开车进入小区后，只见她先是停靠下来，当时所在地是小区左侧部位的一处公寓楼下方。能条沙绘在车子里面待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忽然下车，然后左顾右盼一番，进入了一个花坛，身体躲在一丛树木后方，开始解下裤子。


  
“她是要在这解决？”那大胡子的神色有些错愕起来。


  
不过，因为画面较暗，所以也看不清楚。而小夜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继续看下去。而在小夜子进入的花坛另一边，有着一面立着的圆镜。


  
不久后，画面中，有一个穿着白衬衫，走路呈S形，拿着一个啤酒瓶，还在不断对着嘴巴里面灌酒的男人。这个男人走路晃晃荡荡的，脚一扭，就撞在了能条沙绘的车子的引擎盖上。然后，只见他没有多久，突然回过头逃了起来。接着，就冲出了监视器。


  
而当他的脸消失在监视器前那一刻，小夜子清晰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的是惶恐至极的神色！


  
这个醉汉，很可能是在监视器没有拍到的死角，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八章 小夜子和银羽的意见交换


  
小夜子看完了的录像后，要求再重新倒带一次。


  
“那个酒鬼，去调查一下身份，”吴铁皱着眉头对旁边一名警员说：“他肯定看到了什么，如果是这个小区的居民，或许就有线索了。”


  
反复再看了几遍录像，依旧没有新的收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酒鬼在倒在引擎盖上后，似乎看到了什么，就立即逃走了。而在现场，有找到地面上碎裂的啤酒瓶。至于那名酒鬼的身份，比对一下脸，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重要的是，如果这录像中有生路提示存在的话，那么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呢？


  
小夜子接下来给银羽打过去了电话，然后将录像中所看到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她。同时，也特别提到那个酒鬼有可能看到了在摄像死角看到什么的可能性。而这一可能性，也正是成为了一大希望。必须接近能条，但是接近后就有可能被诅咒，这一死结的存在让人感觉到心寒。而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着最重要的地狱契约碎片。


  
而银羽的意见是：“不一定是死角，而有可能是看到了什么，而无法在录像中显现出来，在恐怖片里面，这也是很常见的现象。通常血字指示的很多现象都和恐怖片的情况是相似的。不是吗？”


  
“按照过去血字的经验，这样判断自然也无不可。只是，无论是哪一点，都没有办法知道，接近能条沙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不过，也要注意的是，为什么公寓不让我们和能条沙绘待在一起呢？如果血字指示是如此，不会出现我们无法找到她的情况，如果规定我们在血字期间和她在一起，就和严琅，千汐月一样的话，我们的危险性会更大。然而现在不一样，我们只要接近到能条沙绘的身边十米，甚至都不需要限定时间，就视为完成血字，至于夺取地狱契约碎片，也没有被血字硬性地强制。


  
表面来看，似乎很简单。就拿陈以默来说，如果她当时和能条沙绘接触后，掉头就跑，显然就是可以轻易完成血字。当然，事实上陈以默是死了。”


  
“我想，”银羽说出了她的看法：“是因为太过危险，为了平衡血字才那么做？”


  
“那样也不合理。公寓完全可以靠施加限制，来一步步解除限制令危险程度上升。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如此。说到这里的话，你也该明白了吧？”


  
银羽沉默了一会。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很多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神谷啊，”银羽忽然苦笑一声，说：“其实你这不算是推理，严格来说，是你的期望才对。你期望这当中的玄机可以构成生路，所以也就那么考虑了，不是吗？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样希望如此。”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你们中国人的一句成语，我非常欣赏。而我们目前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所以，不得不做这样的打算。”


  
“刚才大家在这附近虽然又找了一圈，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现在想来，住户就算可以接近，只怕也不敢在十米范围内，待得太久。如果说这就是公寓的意图的话……”


  
“对。就是这一点，如果说这种危险性让住户放弃了地狱契约碎片的话，也就意味着魔王级血字会成为无解血字，住户也会失去离开公寓的一个捷径。所以这个血字是在变相提高难度，即使有人可以在这个血字活下来，在日后的血字也一样活不了多久。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个血字，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你是想说什么？平衡血字难度的问题？还是说……”


  
“算了，现在线索还太少，继续找找看吧，一旦找到，应该就有线索了。在血字期间，必须想办法待在她十米范围内才行。”


  
小夜子继续朝着那录像看去，紧紧捏着手机，忽然说道：“现在，根据我的分析，这个血字的难点可能在两个地方，第一，寻找能条本身，第二，地狱契约的消失造成魔王血字的无解。这两者都有可能是血字真正的难点所在。”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


  
“但我还是感觉很奇怪啊。从录像上来看，无论是死角，还是隐形，都说不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听好了，柯银羽。一般来说，公寓对鬼施加的限制，要么是无法感知住户位置而导致难以下杀手，例如捉迷藏血字的鬼；要么就是随时知道住户的位置却不能轻易下杀手，例如六颗人头的血字；要么就是，必须要住户触发某一死路才能下杀手，例如送信的血字。而你认为这次是属于哪一个？”


  
“你这么问的话，我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想法是……”


  
“我感觉都不像。从录像判断，在距离能条沙绘那么近的地方，鬼是没有看到她，还是感知不到她？还是说知道她所在，却不能下手呢？如果根据这个判断的话，就会产生矛盾。如果是感知不到的话，她只要随便哪个角落一钻就可以轻易逃过，毕竟在整个K市范围内逃走，无论我们还是鬼都很难找到她。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能条就非常安全了，而她的安全也就意味着我们的安全，不是吗？她后来有和白樱方面的人联络，就代表着我们还是可以通过联络找到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神谷小姐。如果是后者，鬼可以感知却无法下手的话，那么不该让我们去寻找她，而是和严琅，千汐月一样，必须要待在她的身边，等到可以取得地狱契约碎片的时候……”


  
“不，你说错了。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根本就可以不用有‘能条沙绘’这个人存在，只要直接发布血字让我们去某个地方就行了。寻找一个人，这样的特殊血字，不会那么简单。你不那么认为吗？能条沙绘在这个血字中，为什么要存在？”


  
“你说得也对。无论怎么考虑，难度的平衡上都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只要我们接近十米范围，而且不限定时间呢？”


  
说到这里，已经到了重点。


  
“不是不限定，而是‘不能’限定。因为如果限定的话，会发生超出血字制衡的状况。或者说，这可能是血字本身的生路提示。”


  
“既然说到这一步，我突然产生出了一个想法！”


  
“哦？说出来听听，柯银羽。”


  
“仔细考虑的话，我们七个住户中，会不会有一个，已经被鬼替换掉了？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那个鬼住户，混在我们当中，获得能条沙绘的情报，然后和我们一起进入她十米范围内，将她杀死并夺走地狱契约碎片。”


  
这个可能性，实在是非常可怕。


  
林天泽，微生凉，罗谧梓，蒋云霄，甚至连陈以默都不能排除，因为也没有看到她的尸体。这些人中，如果有一个是被替换掉了的住户……


  
“你的话很奇怪呢，柯银羽。”小夜子说到这，眉头一锁，说：“你本人当然知道你是柯银羽，可是，你凭什么断定，我是神谷小夜子本人呢？如果我是鬼假扮的，当然会因为你看出这一点，将你杀死吧？”


  
“如果你那么做，就代表着你的确是鬼。”


  
“你果然是个狠角色啊，柯银羽。”


  
“谢谢夸奖。”


  
在小区门口，小夜子和银羽等人再度会合了。大家都表示没有找到能条沙绘，每个人都是满脸失望，满脸惧意。


  
“找不到的话，她应该是藏在了某个地方。”小夜子依旧是比较镇定从容地说道：“好在我和她约定的地点，预先已经让白樱的人等着了，她一到就会联络我。”


  
“你要不要去约定地点一直守候着呢？”微生凉忽然提议道：“这样一来的话也比较方便……”


  
“不了，守株待兔不是我的性格。何况她如果再度开机GPS定位系统也可以查找到她的位置，警方已经正面和我合作了。也多亏了郎智善警官。”


  
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做，大家一时都没了头绪。毕竟，能条到底去了哪里，只有她本人知道，这附近的住宅区多如牛毛，她逃入某座大楼的话，一时也找不出来。


  
而这时候，能条沙绘则是全身不自在地待在那个大学生家里面。这时候那接近的异常感减弱了几分，而她也不断回忆着记忆住的中文单词，虽然少得可怜。


  
那名大学生名叫杨睿，是独自一人租公寓住的。


  
“你，果真是能条沙绘吗？是本人？”虽然确认了多次，可是杨睿还是不敢相信，传说中地大明星居然会亲自到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最大的问题，她为何会来？


  
“请你……让我暂时待在这。”她终于是挤牙膏一般挤出了这句中文：“我，我，被坏人，盯上。”


  
因为单词太过贫乏，组成一句句子都是极为困难。不过好歹是把意思给表达清楚了。杨睿总算听明白后，心中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激动。


  
难道……可以和能条沙绘同居？说出去绝对会羡慕死身边那帮宅男！这样的好事，也能够砸到他的头上？


  
看着眼前那张清纯得犹如蜜桃的脸蛋，杨睿忽然感觉胸口有股邪火上升。你说，大半夜，一个女人这般蓬头垢面地来，请求自己收容，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虽然很是期待，但杨睿还是有理智的。毕竟对方是超级明星，他可是不想扯进什么绯闻里面去。更何况，对方是来为电影宣传的，她的话谁知道是否是炒作。这年头，娱乐圈炒作的方式千奇百怪，所以也大意不得。


  
“你说的坏人，是谁？”杨睿小心地问：“你招惹……谁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九章 无声潜入的死神


  
此时的杨睿，可以说是睡意全无。他很想知道，这位大明星所说的坏人是谁？难道是遇到了强盗？


  
“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歹徒？”


  
“不，好意思，你……”沙绘此时不断搜刮着脑子里面贫乏的中文单词库，结结巴巴地说：“说的是，什么？”


  
“啊，总之……”杨睿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你，稍等一下！”


  
他立即冲入卧室，不停翻找，最后拿出了一个相机来，回到客厅，激动地说：“那个，可以，和你拍张合照吗？”


  
和能条沙绘拍摄合照，光是想想就让杨睿激动得热血沸腾！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啊！他岂有道理错过？所以，立即跑到沙绘面前，说：“那个，能不能拍张照片？我们，合影一张吧！”


  
这次这句话，沙绘倒是完全听懂了。她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借在这个人家里住，总要配合一些。所以，她勉强笑了笑，说：“好，好啊。”


  
“嗯，那好，你跟我来。”


  
他拉着沙绘来到客厅的中央，在一个衣柜前站好。但很快杨睿又感觉到很紧张，连忙跑到客厅墙壁的一面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着。


  
“嗯，可以了！”


  
杨睿此时激动得手都抖了，然后，他走回到沙绘面前，将相机拿起，对着自己和沙绘，立即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片后，他激动地立即拿着相机，看了看，顿时是喜不自胜。然后，立即打开电脑，打算把这张照片当桌面背景来用。


  
他到现在都感觉这很不真实，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哪里有那么真实地梦境？很快，他打开电脑，并且放大了那张照片，笑眯眯地看着照片。他现在心都快飘起来了。


  
忽然，他发现电脑下方出现一个腾讯新闻的弹窗，上面显示“知名演员能条沙绘及其经纪人莫名失踪”。他马上点开了这条新闻，看了一番后，他立即回过头看着沙绘，问：“那个，能条小姐？”


  
“怎么了？”


  
“你看这条新闻……”


  
沙绘苦笑着摇摇头：“中文我看不懂多少的……”


  
“能条小姐为什么要逃出来呢？”这时候杨睿脑海中产生了不少电影的狗血设定：“你说有坏人，是什么坏人？”


  
“这个……”沙绘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脑海飞速运转着，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能说，抱歉。”


  
“这，这样啊。”杨睿看着新闻中的叙述，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是联络警方，还是……


  
“不，”沙绘忽然抓住了杨睿的手，说：“杨，杨桑，请不要，不要告诉别人，我，我的……”


  
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用中文描述“位置”这个词，不过，杨睿却是已经明白了过来。他权衡了一番，总感觉什么都不知道就收留能条沙绘，似乎不太妥当。


  
可是，看沙绘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让他心里面很是不忍。虽然有了诸多猜测，但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办法。而像沙绘这样的超级美女，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模样，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其要求啊。


  
所以，没有办法，杨睿便咬牙答应了她：“好……好吧。”


  
虽然也有不少犹豫，但是，可以和这个心目中的偶像套近乎，甚至让对方感激自己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杨睿甚至还有进一步的心思，当然，现在是不敢想那么远的。当然，好在他是一个人住，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多久呢？


  
接下来，杨睿便开始考虑起来。收容她多长时间呢？他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她该怎么办？这个房子是租的，被房东发现那就麻烦了。最初的兴奋，此时在冷静思考下，渐渐被理智所取代。


  
能条沙绘这时候已经是极为困倦了，毕竟体力不断消耗，并且长时间担惊受怕，此时的她，已经是倒在床上就可以睡了。


  
“那个……”她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账户”用中文怎么说，于是只好说英语：“那个，Account，告诉你的Account号码。”


  
“什么？账户？”杨睿却是一惊，顿时明白过来，忙说：“不，不用，能条小姐愿意住在我这，我求之不得呢。真的，我……”


  
因为过于激动，这时候的杨睿完全是语无伦次了。而看到沙绘不断地打着呵欠，立即说：“你累了吧？能条小姐？那个，你……”


  
睡哪里？


  
杨睿一时尴尬了起来，家就这么点大，床也只有一张，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只有让她去睡客厅了。可是，杨睿又怎么好意思让这位心中偶像去客厅睡呢？


  
然而，这个时候，坐在床上的沙绘，却因为过于疲劳，居然已经躺下来睡着了。她本来只是想躺下来闭目养神一下，可是却是不到一分钟就入睡了。这一下，杨睿更是为难了。


  
能条沙绘在日剧中，始终是以清纯路线为主，扮演的所有角色，都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巅峰之作即是2008年的夏季日剧《天堂雪》，她在里面所扮演的美丽女大学生风见真礼子，乃是其塑造的最为经典的角色，对于日剧迷而言，若是不知道风见真礼子，那真是被视为“OUT”了。


  
杨睿至今还记得，风见真礼子穿着一身和服，站在海岸边，经历了十多年时间，依旧等不回恋人高岛守，那眼眸传递的思念和那美得让人揪心的面容，而如今那个被他惊为天人的女子，居然就在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


  
“真的是本人吗？”杨睿凑近躺在床上的沙绘，头微微低下，仔细看着她，接着又回到电脑前，点开百度搜索，输入了“能条沙绘写真”六个字，然后点击了一下。接着，所出现的所有写真图片里面，一张张清丽秀美的容貌，和眼前的真人对照，令得杨睿呼吸不断粗重起来。


  
不会错的，绝对是她！


  
记得当初传出能条沙绘的整容绯闻，当时白樱公司特别出面辟谣，放出了能条沙绘高中和大学时期的照片，力证沙绘的美丽绝非人造。当时就有很多人惊叹能条沙绘竟然在学生时代就有这等姿容。沙绘的美，不光是外表，而且那绝佳的清纯气质也实在是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后来整容传闻也随之逐步平息。


  
现在仔细看来，更是感觉这张脸美到惊心动魄。她的脸没有怎么化妆，只是化了一点绿色的眼影，却已经让人看她的时候心脏揪紧。双目紧闭的时候，那恬静的睡姿，在这精致的五官下，更是显得愈发迷人。


  
“太……正了，”杨睿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是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够有机会让她来……”


  
他咬着牙，拼命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失去理智地低下头去吻一吻那丰润的樱唇。坐在电脑前，此时的杨睿，根本没有半丝睡意，而是重新地看着桌面。


  
“好飘亮啊，真人比电视要漂亮更多。”杨睿赞叹不已地说：“怎么就那么漂亮呢？之前我第一眼看到她，差一点就叫她‘风见小姐’了。一看到她就想起风见真礼子来啊。她说有坏人追她，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坏人？”


  
杨睿忽然害怕起来，不会是什么黑社会的纷争吧？以前他听说过，有些明星会收到黑社会的死亡恐吓，该不会，能条沙绘也是如此吧？


  
但是他又感觉没有道理啊，她现在是来中国，不是在日本本土啊。这一次，《血鸟》是首度引入中国的能条沙绘主演电影。实际上这部电影半年前已经在网上盗版泛滥，能条迷多数都看过了，杨睿自然也不例外。那部电影也是相当精彩，能条沙绘的清纯依旧是让人无法忘怀。


  
周围越来越安静，看来，能条沙绘真的睡得很熟。明天上午反正也没有课，索性杨睿也不睡了。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能条沙绘，这样的美女，看着养眼，不管看多久，都不会有腻味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杨睿也是越来越心猿意马，毕竟，孤男寡女这般独处一室，而且，沙绘躺下后，那领口下，露出了一条极为分明的沟来。沙绘的身材实在是很好，这件衣服似乎很贴身，那纤细腰肢也是极为完美地衬托出来，实在是完美的模特身材。这样的美女，几乎可以说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适合。


  
杨睿毕竟不是圣人，这般看着，已经是感觉到身体有股燥热。他理了理领口，身体站起，不禁想要过去，凑近看一看沙绘的胸口。毕竟沙绘因为是走清纯路线，她所演的日剧和电影，都趋于保守，所拍摄的写真，也很少会有三点式泳装出现，都是很家居的衣服。而她穿着和式浴衣的一套写真最为热火，以至于后来一些日剧专门让沙绘穿着浴衣演出。


  
一步步走过去，他的视线，瞄向那条深深的沟，舔了舔嘴唇，下身都开始有了点反应。到最后，他甚至想向更下面瞄上一瞄，看有没有可能看到走光的镜头。如果有，那他可真是赚翻了。


  
然而不幸的是，沙绘突然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结果变为了侧睡，那块最重要的部分，则是被彻底遮住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跳开，还以为被沙绘察觉了。


  
“吓死人了……”他拍了拍胸口，说：“好可惜……”


  
沙绘看起来没有醒来，刚才的翻身似乎是睡梦中的行动，这让他松了口气。于是坐回到椅子上。


  
他又看向了眼前的电脑，又在百度搜索着“能条沙绘”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条新闻。


  
“日本神探神谷小夜子，要求和失踪的能条沙绘见面”。


  
他点开网址，看了看。里面是详细介绍了神谷小夜子其人其事，以及她想要和能条沙绘见面的始末缘由，并且约定了见面地点。


  
“神谷小夜子？没听说过。原来还真有这种所谓的名侦探啊？”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传来。


  
怎么回事？


  
隐隐约约的，他甚至感觉到，好像身后，有一个人站着似的。而那个人，好像正在看着他。


  
他一时感觉到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一看，可是，身后没有一个人。


  
“呼……”他拍了拍胸口，笑着说：“自己吓自己啊，没人嘛。没事，没事。”


  
接着，他又继续开始查看网页。可是，看到一会，刚才那感觉又产生了。背后好像被什么人盯住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杨睿越来越是不安，搓揉着手，又一次回过头去，可是，身后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在疑神疑鬼，可是，那感觉却是如同芒刺在背。


  
他从卧室走出，来到了客厅，打开了日光灯。但是，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切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门，也是锁得好好的。


  
没问题啊？


  
这么想着，杨睿感觉自己应该是多想了，于是走回了卧室。


  
他在考虑要不要将神谷小夜子的事情，告诉沙绘呢？这么考虑着，他看向依旧熟睡的沙绘，毕竟，那新闻上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希望尽快和沙绘见面。


  
但是，看着沙绘如此熟睡，一时也不忍心叫醒她。


  
他坐回电脑前，揉了揉眼睛。


  
刚才那种诡异的感觉，现在依旧存在着，而且，越来越让他感觉到心悸起来。咬着牙，他又一次回过头看去。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只是，刚才那感觉，却是更加清晰了。


  
杨睿站起身，却是差一点跌倒。他的手紧紧抓住电脑桌的桌面，而与此同时，他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的电脑屏幕。


  
这……


  
这是……


  
他的双眼一下瞪得很大，那是什么？


  
他感觉到全身好像被冻结了一般，恐惧感犹如千万只蚂蚁一般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沙绘在这时候猛然醒来，她刚才只听见一声巨响，回过头看去，只见电脑显示屏被砸在地上，弄得粉碎，而杨睿，则是不知所踪……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章 洞天山


  
弥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依旧是那段楼梯。一步步，走了下来。白色的走廊和墙壁，周围，感觉是个死寂的世界。阴暗的空间，不时让人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然后，她沿着走廊，一点点走过去。空间开始开阔起来，但是却还是看不到任何身影。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所有的房间，都有着号码牌，而在一扇扇窗户中，看到的只有黑暗。隐约间，仿佛有着许多黑影存在着。


  
弥真加快了脚步。


  
她感觉得到，弥天，就在这深处呼唤着她。就犹如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一般，让弥真的心时刻牵系着。


  
忽然，她猛然睁开了双目。车子颠簸了一下，还好有安全带系着，她看了看四周，已经在一片荒郊野岭处停下了。


  
X市和K市的交接地带，正是洞天山的所在，相比下，比幽水村所在的黑乌山要近得多。而周围是一片寂静的丛林，地面铺满了石头，似乎是因为这样，才导致车子极为颠簸。


  
“下车吧。”身旁的李隐依旧是用机械化的冰冷口吻说：“接下来必须要寻找日记提及的洞穴了。”


  
弥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地面确实相当不平坦，也难怪无法继续开车前进了。弥真关上车门后，看到李隐从身后的背包取出了手电，同样丢了一只手电给弥真。


  
“好好看路吧，我们走。”


  
“嗯，好。”


  
李隐没有任何变化。在刚才那么激烈的表白后，他却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是因为根本不在乎，还是不希望流露出任何感情来让她有所期待？


  
那么，也好。


  
弥真的心一阵绞痛，自己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爱人，却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是何等的痛苦呢？虽然她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但是，最低限度，也该有所回应吧？


  
在学长的心中，自己就真的如此微不足道吗？


  
想起李隐为了救子夜，付出了三次血字的可怕代价，就让弥真感觉到心颤。那被抹掉的三次血字，就好像是一把利刃在她的心口重重插入一般，就她的心脏都砍成碎片。


  
他只在乎着她，而我只在乎着他。


  
弥真感觉到泪水开始模糊了双目，纵然在公寓那么多年，她都强忍着没有流过泪水，她不能接受向公寓低头，就算是在绝境中也没有示弱过。她是拼着一切，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恐惧，过着对任何人而言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一步步，几乎是要流干体内的每一滴血，才终于完成了九次血字。


  
一切，只为了活在有希望的世界，能够和李隐厮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是这样，如此简单的愿望，她用尽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和智谋，用坚毅到磐石一般的心，挺到了最后，和弥天共同承担着诅咒，如今生命都快要被透支的瞬间，却得知，李隐居然也堕入了公寓，而且他现在还有六次血字要执行！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就那么卑微吗？学长？”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对前方李隐的背影说道：“我对你而言就那么卑微吗？我的心情，连稍微考虑一下的必要也不存在吗？我对你而言算是什么呢？究竟算是什么？”


  
李隐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了头来。


  
在手电筒的灯光照耀下，李隐的面容显得很阴沉。犹如机械一般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苍白的幽灵。


  
“你想听我说什么？”李隐终于开口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配合我的话，就可以了。其他的，你都不用想了。”


  
“你该知道的，我对学长你……”


  
“走吧。”眼前的李隐却是好像一个机械人偶一般，就这般回过头去，再也不说任何一句话了。


  
弥真抓着手电筒的手，不时颤抖着，那双美丽的眸子依旧在不停涌出泪水，将化的眼影都弄湿了。她的脚步再度走起来，步伐，也开始快了起来。她走到了李隐身旁，看着他，那张脸，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来。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涌上的瞬间，就被弥真压下了。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如果李隐，就是仓库中走出的那个鬼的话……


  
仓库的生路提示已经确认，可以肯定，所有道具不过是提示这个“死路”的棋子，布下那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破坏掉这个自身建立的规则。而鬼一旦可以进入公寓，完成多少次血字都毫无意义了。因为，只要不能逃脱这个鬼的诅咒，就等于有一条未完成血字。除非，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那样才有可能成功逃出公寓。根据她的判断，到了2011年的下半年，公寓会进一步地削弱对这个鬼的限制。到那个时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住户，无一可以幸免！自然，也包括李隐。但是，如果李隐本身就是……


  
这样的念头，她不是没有产生过，但是她一直压抑着这恐惧。根据判断，有可能打开仓库含有鬼的抽屉的住户，有李隐，嬴子夜，柯银夜，柯银羽，卞星辰，蒲深雨，上官眠，皇甫壑，封煜显，神谷小夜子共十个人。而这十个人，目前均都还活着。


  
仓库内的四个柜子有一百多个抽屉，如果鬼所在的抽屉是随机的话，那么就很难判断。这十个人，概率上来说可能性是均等的。也就是说，李隐被杀死后替换的可能性是10%。眼前的人，有10%的可能，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学长了。


  
这是对弥真而言，最为不可接受的恐怖。


  
老实说，目前已经无法获得更进一步的提示了。而这个“死路”触发后是否还能够有生路，也是未知之数。由于只接触了嬴子夜，上官眠和蒲深雨，她对其他人还是不太清楚。毕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辨别人和鬼的分别了。仓库中所谓的灵眼眼药水，也根本就是一个欺骗而已。说到底，一切只是铺设这个死局的棋子。


  
弥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只是，她希望最低限度，可以将弥天救出。至少，希望让弥天完成第十次血字指示。


  
至少……让弥天……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血字，已经过去三分之一的时间，幸存的住户，还有六个人。谁也不知道，到血字结束，这个数字还能够余下几个人。


  
“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性？”


  
已经几乎搜遍了周围，警察都有些放弃了。而小夜子，银羽二人则是站在一个街角，微生凉则是跟在二人身后，也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哪一种可能？”银羽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了。究竟是哪种情况。公寓对鬼施加的限制是什么，为什么接近不需要时限，还有就是……”


  
“我，我问一句，”微生凉忽然走到前面来，双膝弯下，用手扶住，瞪大眼睛问：“你们刚才一直在说的可能性是在说什么？”


  
“简单地说，是考虑为什么血字的限定条件是接近十米，却不限定时间。”银羽将她和小夜子谈及的观点娓娓道来：“尽管还不确定，但想来公寓是不希望我们过于接近能条沙绘。不，应该说是希望我们根本无法接近她，那样，时间一到我们就会全部死亡。但是，我们却又必须接近她，而接近她的话，只需要进入十米范围内就足够，也不需要限定时间。这一切都很奇怪。”


  
“嗯？哪里奇怪？”微生凉摇摇头，说：“能不能够解释一下？”


  
“简单地说明就是，如果公寓想要设置灵异现象，为什么不让我们跟在能条沙绘身边，更方便让我们被诅咒呢？就算不希望我们那么容易获得地狱契约碎片，可以限制我们的办法多的是。”


  
“那，你们的意思是……”


  
银羽的眼中精光一闪，她看了看小夜子的眼神，然后开口说道：“生路，也许就在能条沙绘身旁。只要注意到某件和她自身有关的事情，就可以让我们彻底死里逃生。”


  
“对，”小夜子这时候也打破了沉寂：“比如，能条沙绘身上，有着能够让鬼追踪到她的某种东西存在，而那是很容易被发现的。那个鬼，现在恐怕是在用一种受到限制的，或者说间接的方式接近着她。”


  
“间接的……方式？”微生凉没有听明白，在他看来，这个日本女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明白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当然，还有一点。


  
那就是，现存住户中，可能有着一个被替换掉了的住户，在跟随他们一起寻找。而且，如果是那样，共享情报就变成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了。


  
银羽没有继续进一步为微生凉解释疑惑，而是继续对小夜子说：“你到底怎么想？那个时候，究竟那个酒鬼看到了什么，那么恐惧？”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小夜子却是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银羽仔细注视着小夜子，似乎想要捕捉到她的想法。接着，她说出了一个可能性：“他当时看到的，我认为，也许是……镜子吧。”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一章 镜子？


  
小夜子没有露出多意外的表情，问道：“你是说镜子？”


  
“对，”银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难道，你不那么认为吗？神谷小姐？”


  
“因为那面平面镜吗？还有就是便利店的玻璃门？”


  
“嗯，这是我的初步判断。如果说，是因为接近镜子，导致了鬼看到能条沙绘，就非常合理了。而一旦远离镜子就无法再看到她，如果说是这样的话……”


  
“不。”小夜子却是直接否定了这个说法：“不是镜子。”


  
“嗯？”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那个不知所踪的酒鬼，从破碎的酒瓶来看，他本人很可能遭遇不测，而失踪的经纪人福井明也是如此。如果镜子就可以单单让人消失的话，能条沙绘本人为什么根本没事？她该比任何人都要危险。当时她在花坛内，正好面对着那面镜子，她本人更容易被杀死。”


  
“你是说……”银羽似乎明白了，回应道：“能条沙绘还活着，就证明不是镜子？但是，这也有可能是公寓施加的限制吧？”


  
“当然，若你要那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施加这样的限制是否有意义呢？不要忘记一件事情，能条沙绘根本不是住户。”


  
小夜子的话，看起来对银羽也是产生了影响，她也不再坚持刚才的观点。最后，银羽再度沉下脸来，问：“我还以为，你也是那么想的。不过，既然你认为，能条沙绘不是住户，所以不会因为限制而不上伤害她，那么，为什么一直以来她本人都没有死呢？”


  
“因为公寓的限制。”


  
“喂喂，你不是说……”


  
“我是指，那个‘鬼’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接近’能条沙绘。公寓施加了某个限制，导致那个鬼无法真正接近她，即使在位置上无限接近，却始终还是无法达到可以杀死她的程度。但是，其他人却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无法真正接近她？”银羽完全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黑暗的大街上，风一阵阵袭来，小夜子的一头长发飘扬而起。她取出身上的笔记，摊开后，说：“柯银羽，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这个限制，我想和能条沙绘本身有很大关系。能条沙绘，被公寓‘隐匿’了起来，这层限制就好像是变色龙的保护色一般，让她没有办法被鬼轻易察觉。”


  
“特殊的……存在？”


  
“也许和她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有很大关系。当然，这个限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步瓦解，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她们两个人的话，微生凉完全是有听没有懂，他好歹也算是有学位的，如今却在这二人面前一句话也插不上。


  
“那个，”微生凉终于插了一句话：“纸上谈兵，终究还是没用的。你们看看时间吧，已经不够了啊，再不找出能条沙绘的话，影子诅咒就会……”


  
当初罗兰和小夜子联合进行的实验，很多住户都有亲眼观看，微生凉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也很清楚，如果影子诅咒启动，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小夜子和银羽都沉默了。的确，这一点，极为重要，如果找不到能条沙绘，那么说再多，夜不过只是纸上谈兵罢了，根本毫无意义。


  
“说起来，可以考虑之前严琅夫妇的血字吧？”银羽忽然提出：“十米范围，也可以考虑纵向距离吧？只要是纵向在十米，也许就不会有问题了。”


  
“也有这个可能。但问题是，目前我们连她本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地狱契约碎片，这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放弃的东西。”小夜子一针见血地提出了问题关键：“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一直跟随着她，不能让她被鬼带走。直到五点后，我们才可以拿走地狱契约碎片。”


  
“对啊……等等，这，就是公寓的真正目的吗？难道不限制时间就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就算不强行限制，我们也会一直跟在能条小姐身边？还特意限定，不可以将她带入公寓内，也是因为这个吗？”


  
“可能性很高。住户对于地狱契约碎片可以说是趋之若鹜，因为地狱契约可以执行魔王级血字从而离开公寓。这也是在血字难度日益高到让人绝望的现在，对新住户而言最大的希望了。这一次的血字，不是有五个人都是首度执行血字的新住户吗？”


  
然后，小夜子看向微生凉，说：“你也一样吧？如果可以，也是希望无所不用其极地夺得地狱契约碎片吧？”


  
“我……”微生凉一时语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她在监视器所坐的车子，已经确定是一辆赃车。车的失主刚到警局报案过，”小夜子说出了她最新从警方那得到的情报：“郎警官也很配合我的调查。而根据报警的车主所叙述，当时他是被打昏在地，凶器是一块石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能条沙绘故意抢夺了一辆车。”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微生凉露出一丝疑惑，问：“她难道没有交通工具可以坐？叫出租车也可以啊，虽然夜间出租车可能会少一些……”


  
“这应该是一方面，而且地铁和公车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停止运营了。但是即便如此，攻击他人抢夺车辆，还是显得太过奇怪了。不是吗？”


  
银羽说出了她的看法：“也许她当时是被鬼魂追逐着，所以，不得不用石头砸昏了那个车主，抢夺了他的车子吧。不过结果上来看，就算逃到那个小区，她也依旧没有能够摆脱对方。等等，这也就意味着……”


  
“对，意味着，鬼是能够一直锁定她的位置，可以一直感知她的，并且通过那感知无限接近着她。不过，虽然无限接近，却始终无法发现她。就好像能条沙绘化为了变色龙一般。当然，现在讨论的是‘如何找到她’，所以，这是公寓留下的，可以找到她的线索。”


  
就在这时候，小夜子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出手机接通后，说：“喂，吴警官？嗯，好，好的，真的？我知道了。”


  
银羽和微生凉都没有说话，等待小夜子的下文。


  
“她当时使用过车上的GPS导航系统，明显地标示出了她想去的地方。”挂断手机后，小夜子立即说出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是嘉远路大教堂！她想去那里！”


  
嘉远路大教堂是市南区的天主教教堂，而以现在能条沙绘的心理状况，她会想要去教堂，也是很正常的。


  
能条沙绘此时逃出了那个公寓，她现在一路飞驰，刚才，睡到一半起来，就发现杨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她绝对是肝胆俱裂。就算躲到里面，也一样毫无用处！她已经完全认清了这点，只好逃出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教堂了！


  
她本来其实是个无神论者，只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知道去到教堂，可否摆脱那个一直盯着她的恶魔？


  
想到这里，她也只有拼上一切，来赌一赌了。现在，就算不赌，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之前在车上看到的GPS导航地图，已经记忆在了脑子里面。如果要坐公共汽车去的话，大概有六站路。当然，现在也没有公车了。


  
她现在只有迎着凛冽的风快步前行，今天晚上似乎特别冷，风一吹来，她都会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现在她完全忘记了乔装，如果是白天，这里肯定会交通堵塞的。


  
又走过一条街，她看了看路牌上的路名，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地图，同时不住回头看着后方。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直接看到过“它”的真面目。杨睿家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恶魔……是恶魔！


  
此时的沙绘，内心不断重复着这个词。虽然看不见，但已经开始想象那恐怖的形象了。此时的她，只希望能更快一些，到达教堂，获取一线生机。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知道，神谷小夜子打算和她见面，之前打的电话，挂得太急了，否则真山敏子就会告诉她，神谷小夜子的事情了。


  
如今她再度关机，就没有办法知道这条消息了。如今的她，就好像是折翼的鸟儿，只能被动地行动着。


  
仅此而已。


  
其实一路上，她也有经过一些二十四小时经营的便利店或者商店，但她都不敢进去，都是经过后就绕过去。


  
走了好一会，沙绘感觉脚酸得很，只好身体趴在墙壁上，休息起来。此时，“它”接近自己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不少，让她暂时有些安心。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忧。


  
这时候，忽然她又一次感觉到内急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上大号。看来，是因为晚上吃的东西太多了。


  
捂住肚子，便意越来越强。她看了看四周，本打算就这样就地解决，反正也没有人看，可是，天气那么冷，一脱下裤子，一阵冷风吹到屁股上，让她感觉到难以忍受。最后，咬牙决定找一个公厕。


  
她回忆起刚才经过的一家二十四小时经营的咖啡厅，索性就拔腿追了过去。跑的过程中，却是感觉那便意越来越强，好像跑快一点就会马上出来一样。


  
她立即冲入了咖啡厅内，这时候咖啡厅也没有多少人。她笔直冲到厕所门口，冲了进去。


  
而进入单间，却是发现，四面居然都是镜子！顿时，四周出现了无数个自己，这副景象也实在是壮观。当然，能条沙绘也来不仅多想，立即锁上门，脱下裤子，就坐在了马桶上，只希望快些解决，好早点去教堂。万一，被“它”逼近，那可怎么办？


  
但是，情况却是事与愿违。似乎真的是吃了太多，她现在，感觉到肚子极为不舒服。


  
“喂，”咖啡厅门口，一对正依偎着的情侣中的一个青年说：“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你说是不是能条沙绘啊？”


  
“少来！”他抱着的女朋友摇摇头说：“能条沙绘，还酒井法子呢！你日剧看多了吧你，虽然能条沙绘她现在的确是失踪了……”


  
“对啊，她既然失踪了，出现在这也是可能的啊。”


  
“对哦，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那青年想了想，说：“要不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阿丽，你去女厕所看看？我记得她刚才进了女厕所的。”


  
那个叫阿丽的女孩子，回忆了一下，也是感觉刚才进去的女人，和能条沙绘颇为酷似，所以点点头，站起身说：“要真是的话我们就赚了啊，我最喜欢能条沙绘了。啊，对了，你给我张纸，再给我枝笔，到时候我说不定还可以找她签名呢！”


  
“你上次不是说你最喜欢的是福山雅治吗？”


  
“我之前看了《天堂雪》的风见真礼子，就特别喜欢能条了。好了，快给我啊！”


  
“我出门带啥笔和纸，你要不找服务生问一问吧。也许他那有。”


  
阿丽叫来服务生，拿到纸笔，接着就兴冲冲地朝着女厕所跑去。


  
她来到厕所门口，走了进去，然后靠在墙壁上，心想：“嗯。等她解决完出来，就看看是不是能条沙绘本尊。对了，现在，组织一下语言，我是你的大粉丝！啊，不，她不一定听得懂中文啊。日语怎么说来着？瓦达西瓦……”


  
这时候，沙绘还没有解决完。然而，刚平息下去的那感觉，却是再度产生出来了。


  
“不，不要……”


  
她此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周围，一切都好像是变得极为寂静。看着镜子中呈现的无数自己，她忽然感觉到，好像那个恶魔就潜藏在里面……


  
泪水不断地涌出，她憋足了力气，只想着快点解决完毕，好离开这。但是，周围的镜像，却是好像变得群魔乱舞，不断狞笑着盯着她一般。虽然知道是错觉，可是沙绘却依旧无法冷静。


  
不要……


  
不要接近我……


  
不要接近我啊！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二章 位置锁定！


  
沙绘的手狠狠砸在镜子上面，差点将镜子彻底砸碎。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压倒性的恐惧不断蚕食着她的理智，她甚至打算就这样直接起身来算了，因为，那不断接近的感觉太过骇人和恐怖。


  
阿丽等候在外面的时候，甚至都开始感觉到脚有些酸了，此时她内心非常紧张，不知道那里面那位，是否真的是能条沙绘？


  
忽然，眼前一个厕所单间中传来抽水马桶抽水的声音，随即，门打开，一个女子踉跄着冲了出来，甚至还跌倒在地。当她抬起头来，阿丽刚要看过去，忽然，只听一声巨响，厕所的门轰然间关上了！


  
阿丽一愣，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眼前的女人爬了起来，仔细看去，那张脸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不过很明显，正是《天堂雪》中的风见真礼子！


  
“风……啊，不，你是能条沙绘小姐吗？”阿丽马上激动不已地说：“我看过你演的《天堂雪》啊！”


  
沙绘看着眼前的阿丽，却是根本没有工夫理会她，而是笔直冲到了厕所门口，拧动把手。突然间，整个厕所，陷入一片黑暗！


  
又是停电！沙绘回忆起当初便利店的情况，顿时是吓得面无人色，继续重重地敲打着门，同时用日语大喊道：“开门！把门打开！”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身体去撞击门。


  
乍然停电，确实让阿丽吓了一跳，但看到偶像的喜悦立即冲淡了这恐惧。她刚迈开步子准备走过去，却听见身后一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这声音让她脚步一颤，回过头去。


  
虽然很暗，但还是勉强看到，前面有一扇单间的门，缓缓打开了，而那单间的门，正镶嵌着一面明晃晃的镜子！


  
镜子清晰映照出了阿丽和沙绘二人，光线虽然暗，不过因为距离也不算远，所以，阿丽看得还算清楚。


  
“开门！打开门！”沙绘的声音越来越响，同时还不断去撞击门，可是，没有丝毫回应，好像声音根本就无法传到外面去。


  
“不，不要，不要啊！”沙绘顿时流下泪水，身体瘫软地倒下。这扇门不管她如何撞击，都是岿然不动，让她顿时没辙了。


  
“怎么，出不去吗？”阿丽走过来，拧了一下门把手，也是重击擂门，最后，她一咬牙，取出手机，给外面的男友打电话。


  
谁知道，手机拿出来后，她却发现，手机竟然是一片黑屏，根本无法开机！这让她一时愣住，厕所停电也就算了，为什么……手机会关机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阿丽完全是懵了。但是她还是冲过去继续敲门，并扯开嗓子大声叫喊。可是，不管叫了多长时间，门外都没有任何动静。生性本来就胆小的阿丽顿时害怕起来，继续大喊：“喂，喂，怎么了，快开门，开门啊！”


  
到了这时候，阿丽才真正察觉到了事态不妙，无论如何，也不该叫得那么响，外面的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吧？而且手机也恰好在这时候关机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回过头，看着那打开的门，那面镜子。镜子里面，正是映照出了她和沙绘二人。当然，由于黑暗的环境，只能大致看清楚人的轮廓而已。


  
然而因为这样，才反而显得比较骇人，就好像是，黑暗中，有一个人存在似的。阿丽不禁瑟瑟发抖起来，被困在这么一个黑暗的狭小空间内，对一个女性来说真是太阴森了。但是，相比之下，沙绘更加恐惧，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它”就在这，“它”就在……


  
阿丽瑟瑟发抖着走到沙绘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那个……你没事吧？”


  
“别碰我！”沙绘拍开阿丽的手，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阿丽的脸，而这下却因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阿丽也是吓了一跳，一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明星对自己表示出敌意来。


  
“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阿丽耐着性子说：“我说，你有手机吗？可不可以联络外面？”


  
“你……说什么？听不明白。”


  
“啊，你听不懂中文啊……可是我也不会说日语啊。那个……”


  
阿丽不算是宅女，她很少会看原版的日剧，看的都是电视上放的国语配音的日剧，比如之前就是看了电视台放的国语版《侦探伽利略》喜欢上福山雅治，《天堂雪》看的也是译制片。因此，她几乎不会说任何日语。


  
她咬咬牙，继续说道：“Mobilephone……手机，手机，你有吗？”


  
“携带电话？”沙绘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立即想到，必须要再次对外求救了。而她的手机，却是成功开机了。


  
这黑暗的厕所，总算有了一丝光芒。


  
“太好了，”阿丽连忙说：“手机，给我用一下，我打给我男朋友，他就在外面，马上能来救我们的！”


  
沙绘迟疑了一下，便将手机递给了阿丽。阿丽马上接过手机拨下了号码，她打算尽快联系男友，马上离开这个令她不安和害怕到了极点的地方！


  
“嘟……嘟……嘟……”


  
铃声响了起来，这让她安心了不少，但是，却还是没有人来接。


  
“这是，怎么回事？”阿丽顿时害怕起来，她不停踱着脚步。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人接电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开始感觉到害怕起来，挂断了手机，刚打算拨打新的号码，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了。她连忙接通一听，而说话的是一个女人，而因为说的是日语，她根本就听不懂。


  
“Sorry……”她只好在这时候说英语了：“I can&#39;t speak Japanese……”


  
“Oh,who are you?”


  
对方也立即换成说英语了。打电话来的人，正是一直担心的真山敏子。


  
“Sorry,please wait for a whlie.”阿丽连忙回过头，走到沙绘面前，将手机递给她。沙绘立即拿过手机，用日语问：“喂，是谁？”


  
“沙绘！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你和福井先生在一起吗？”


  
“敏子？”沙绘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说道：“太好了！我现在，在距离嘉远路教堂比较近的一个咖啡馆，快，快来救我！”


  
虽然很害怕任何人，但是现在沙绘也没有选择了。


  
“好的，对了，神谷小姐现在也在找你。你要不要和她联系？她有给我她的手机号码。”


  
“神谷小姐？哪个神谷小姐？”


  
“就是当初帮大泽小姐洗刷嫌疑，解决了‘黑环杀人案’的神谷小夜子侦探啊！你不记得了？”


  
“哦，是她？”沙绘几乎都快把她给忘记了，事实上小夜子的长相，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她现在在K市？”


  
“对啊，真的好巧！总之，我告诉你她的手机号吧。嗯，手机号是……”


  
说完后，沙绘挂断了电话，然后拨打了小夜子的手机。其实，她本身对侦探什么的并不感冒，但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喂，是……神谷小夜子侦探吗？”电话接通后，沙绘马上问：“是你吧？我是能条沙绘！”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听起来好像是汽车刹车的声音。


  
“你在哪里？”


  
沙绘说明了自己所在地，以及详细情况，然后只听到小夜子急迫的声音：“远离镜子！远离所有镜子！快一点！还有，不要切断电话，也不要扔掉电话，我保证五分钟内赶到！”


  
“五分钟？那么快？”


  
“我马上过来！”


  
然后，小夜子踩下油门，调转了方向。而坐在她身旁的银羽也是愕然之色：“刚才是谁打电话来？”


  
“能条沙绘！”


  
“真的？那……她在哪里？”


  
“我在用GPS导航仪查！”


  
这时候，她打开了扩音，所以银羽也可以听到沙绘的声音。接下来，她忽然又说：“那个，神谷小姐，你能听懂中文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懂六国语言？”


  
“当然能！”小夜子喊道：“你身边还有人？”


  
“You……tell her,what&#39;s the name of the street? Speak in Chinese,she can understand Chinese!”


  
“朱，朱生路！”接着阿丽的声音传来：“这里是朱生路！你听得懂中文？”


  
“朱生路靠近哪里？”这时候小夜子打开车上的GPS定位图，又问：“靠近哪里？还有咖啡厅的名字！”


  
“遥……遥鲁路！咖啡厅的名字是叫，月影咖啡！”


  
确定方位后，小夜子一打方向盘，看着眼前的GPS定位图，转入另外一条街，同时对身后坐着的林天泽和罗谧梓说：“通知后面那部车上的人，已经知道能条沙绘在哪里了！”


  
在车行驶的时候，银羽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对能条沙绘说到了镜子？‘Kagami’（日语镜子的罗马字）是镜子的意思吧？”


  
“对，怎么了？”


  
“你不是不认同我的看法吗？”


  
“我有些改变想法了。”小夜子又转入另外一条街，说道：“她刚才对我描绘的时候，特别提到了镜子。她说她很恐惧镜子，所以我就感觉到不可思议了。她接近的地方，有很多都有镜子！这很难理解为巧合。为防万一，我让她别接近镜子！”


  
两部车子飞驰前往月影咖啡厅，成败，在此一举！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三章 脸


  
沙绘按照小夜子的说法，始终没有切断手机。本来，小夜子等人就是准备前往嘉远路，而朱生路本来就很接近嘉远路，这更加确定，沙绘当时，的确是想要到教堂去。她现在的恐惧，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回答我！”小夜子继续和沙绘保持着通话：“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张羊皮纸碎片？”


  
沙绘在听到“羊皮纸碎片”的瞬间，顿时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只苹果。她虽然知道神谷小夜子是个相当不简单的侦探，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对，没错！是有一张羊皮纸碎片！”


  
“那张碎片你一直保留着？”


  
“是的，但是，也许你不会相信，这张碎片根本就无法丢弃，无论如何也……”


  
“好好收藏着那张碎片，绝对不可以丢掉！”小夜子立即重申：“还有，好好待在那，等着我们过来！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从雪原宾馆逃出来？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绘一听这句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我只是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接近着我，接近着……”


  
“喂，前面就是遥鲁路了！”此时银羽眼尖，已经发现了前方一条马路的路牌。到了遥鲁鲁这里，朱生路自然也就非常近了！


  
同时，在另外一部车子上，担任司机的富二代蒋云霄也是一脸兴奋，立即对坐在他身旁的微生凉大喊：“快看，就是那！”


  
蒋云霄这时候狠狠一猜油门，平时他经常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飙车，此时自然是更进一步提速，加上路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子，更加不管不顾了。


  
这个富二代进入公寓后，早就是吓得半死，此刻他真是什么也不想顾了，只求立即到能条沙绘身边去！


  
很快，蒋云霄的车已经和小夜子并驾齐驱，甚至开始超越了。两部车子沿着遥鲁路，一路朝东面行驶，很快，就已经看到了朱生路！


  
然而就在这时候，沙绘的手机因为电量过少，自动关机了！因此，她和小夜子的联络，被完全切断了！


  
此时，沙绘躲在厕所的一个角落，而阿丽则是待在她身旁。刚才，她和小夜子的所有对话，她是一句也没有听懂，此时，也是瑟瑟发抖躲在墙角，似乎，是要远离那面镜子，待在镜子无法照到的死角。


  
其实，走过去把那扇门关掉就可以了，但是，却连关掉那扇门的勇气，二人都是没有。


  
这下，应该安全了吧？不会出问题了吧？


  
沙绘这么想着，也算是松了口气。她现在真是怕了，一个晚上，出现了太多超越她常识和认知的事情，她越来越是担惊受怕，不知道黑暗中，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


  
未知，往往才是最恐怖的。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想要接近她的，究竟是什么。脑海中只是有着这样的感应，就好像是探索危险的雷达一般，但是，却又无法知道，接近自己的是什么，是如何接近自己的。一切都不知道。


  
至于阿丽就更甚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还是出门没看黄历，莫名其妙碰到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看到一只蟑螂都会高分贝尖叫，如今陷入这如此漆黑的室内，而且还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外面的人来求援，已经是心中相当恐惧了。不过好在她看能条沙绘叫来人帮忙，想来不会有问题。但可惜二人语言不通，很难交流，毕竟二人的英语都不算很好，要做到能直接交流的程度，还是太困难了。


  
所以，二人只好在黑暗中，一句话也无法说地紧挨着。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难熬了。


  
“能……”最后，忍耐不了寂寞的阿丽还是开口说话了：“能条小姐，你，稍微听得懂一点中文吗？”


  
“一，点，点。”


  
沙绘的中文说出来发音实在是难听到了极点，也只能勉强听一听了。


  
不过，只要可以交流，那至少也可以稍稍解一解寂寞。


  
沙绘的头靠在墙壁上，眼睛微微闭上，说：“我，会说的中文，很少，很少。”


  
“没关系啦，我一句日语都不会说。真的没想到能够遇到你呢，我很喜欢你演的风见真礼子这个角色呢。《天堂雪》会不会出第2季？”


  
因为都是和她演出的剧集有关的中文，事先有和敏子学习过，所以沙绘倒是完全听懂了，于是回答道：“没有，可能会出电影版，但是风见真礼子，不是我来演了。”


  
“什么？那太可惜了，那么谁来演？”


  
“不清楚，我也很少过问这方面的事情。”


  
“这，这样啊。你下一步会拍什么戏？”


  
“今年下半年我没有拍戏的计划，而是出席代言活动和拍摄一些广告，因为上一部日剧《华生小姐》拍得我很累。”


  
《华生小姐》是2011年的日剧春季新番，一共11集，讲述的是能条沙绘扮演的女大学生，成为一名侦探的助手，帮助其搜集罪案资料，奔走各地的剧情，因为是能条沙绘出演，所以收视率非常高。在出演《天堂雪》后，能条沙绘几乎每一部日剧，都是扮演女主人公，而她本人的片酬也翻了好几番。值得一提的是，整容传闻，恰好就是在《华生小姐》开播期间开始传出消息的。不过因为阿丽一般只看译制片，所以她只是听说过这部剧，并没有看过。


  
当时，有人传出了几条绯闻，第一是能条沙绘曾经做过全面整容，还有就是她和在片中扮演男主角的新人演员峰岸敬树的绯闻，以及她本人耍大牌，提高片酬，和剧组人员不合等传闻。当然，这些绯闻自然反而导致《华生小姐》的收视率大大提高了。


  
“整容？”沙绘苦笑着说：“你见过哪个女明星，在出名后，没被人质疑过整容的？”


  
“嗯……好像的确是啊。”


  
这时候，沙绘和阿丽在厕所中，感觉到逐步适应了黑暗。而沙绘这时候，也感觉到那接近的迫近感，减少了许多。


  
阿丽看向沙绘那张精致的脸蛋，虽然也有化妆的作用，但能条沙绘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其实，阿丽多少也有点在意，能条沙绘是否真的有整容，毕竟她当时实在是相当喜欢风见真礼子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简直是女人都会动心。那虽然不能说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如此夸张，但却是一种蕴含着古典的风雅气质，犹如是不能被玷污的洁白绸缎，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她此时也开始注意着能条沙绘的面容，距离那么近，能否看出来有没有在脸上动刀子的迹象呢？所以，不由自主地，脸凑近了一些看着她。不过因为黑暗的缘故，还是没能够看得很清楚。


  
不过纵然如此，还是感叹着她的美丽，有些明星卸妆后和拍摄出来的样子相差很远，但能条沙绘却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阿丽仔细端详着这张堪称完美的脸蛋，不禁脸越凑越近。


  
这时候，蒋云宵的车子已经先一步停在了月影咖啡厅前，他立即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进入大厅后，就抓住服务生问：“厕所，厕所在哪里？”


  
服务生连忙指着某个位置，蒋云霄立即拔腿飞奔而去，还差点滑倒在地。最后，终于跑到了女厕所门前，立即重重擂门，大喊道：“能条沙绘！你在吗？在不在？”


  
只是，他所发出的任何声音，沙绘和阿丽，都是根本听不见。


  
“喂，能条沙绘！”蒋云霄恨恨地一脚踢过去准备把门给踢开。


  
此时，沙绘朝着门那边看了看，站起身说：“他们……差不多该来了吧？”


  
“嗯，我想也是……”阿丽连忙站起身，这时候，她的目光却始终还是停留在沙绘的脸蛋上。她越看越感觉，这张脸绝对是天然的。


  
就在这时候，沙绘猛然感觉心被揪紧了一般，那种“接近”的感觉又出现了！


  
眼前，一扇厕所的门，再度打开，而这一次镜子是对着二人的！


  
然后……


  
阿丽看到了“它”。


  
她顿时屏住了呼吸，还来不及开口，就感觉身体似乎被抽空了一般。血似乎都涌入了大脑，然后，眼前被一片黑暗包围。


  
临死前，她看到了一张即使恐怖片中也未曾见到的脸。


  
那张脸，逼近着能条沙绘。而能条沙绘本人此时没有看到镜子。她只是朝着大门看去。她完全没有发现，“它”，依旧在朝她接近着……


  
接着，厕所的门就这么开了。蒋云宵一脚踩空，整个人跌入了厕所内。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能条沙绘，顿时惊喜起来，果然是她！


  
这样一来，自己就算执行血字完毕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整个咖啡厅的灯都是瞬间暗了下来！


  
而小夜子，银羽等人也在这时候冲入咖啡厅内。他们都是在看到了厕所内的能条沙绘，而她正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后方，阿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同样……


  
蒋云宵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退后！”小夜子马上大喊：“所有人都退后！”


  
“神谷小姐？”黑暗中沙绘听到这个名字，激动地跑了出来，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再接近她，而是不断后退。


  
“别过来！”小夜子用尖利的嗓音喊道：“你别过来！”


  
众人，迅速将距离拉大到十米内。此时，能条沙绘在住户看来价值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她身上的那张地狱契约碎片！


  
与此同时，在洞天山上。


  
“差不多，该是这里附近吧。”弥真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而她看着身旁的李隐，后者依旧是一片沉默。


  
“嗯，应该是。”李隐侧过头看了看四周的阴森树林，手中的指南针，明确指示着方向。根据日记所提供的路线图，那么那个洞穴已经不远了。只要到了那里的话，就可以找到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


  
果然，又走了不远，他们二人就已经看到了那个洞穴。洞穴的入口非常大，上面满是藤蔓，里面漆黑一片。李隐和弥真双双打开了手电筒，走了进去。


  
“洞穴很深，”李隐照着前方，而目光始终锁定着弥真，继而说道：“再继续朝里面走一点，根据日记的指示，该在更里面的所在……”


  
根据日记所说，那张日记纸在最深的第四个洞穴内部。那日记既然源于公寓，那么不管过去多久纸都不会烂掉，这一点大可以放心。


  
终于，眼前出现了第一个洞穴入口。


  
“找到了，是第一个！”弥真顿时兴奋起来，又朝旁边照去，果然也在附近找到了新的洞穴。她刚打算迈步过去，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感觉到有些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空气中，夹杂着一阵阵阴风，仿佛她跨入了一座地下陵墓。过去因为执行血字，去过很多地方，所以她在这方面的感应也是相当强的。


  
“学长，小心！”弥真即刻出声提醒：“这里……”


  
“嗯。”李隐冷冷回答道：“我知道。”


  
弥真仔细注意着四周，她的手也向着口袋握去，移动脚步的同时，观察也是一刻不停。此刻她已经做好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来到了第二个洞穴入口，再照了照前面，又是第三个洞穴，很快，就是第四个洞穴了。


  
李隐和弥真的步伐都是越来越慢，气氛显得极为压抑，好像空气都完全凝结住了。上一次，日记就放在第十次血字的执行地点，那么这一次的日记是放在哪里呢？


  
来到了第四个洞穴入口，里面似乎通向一个狭长的空间。根据日记的描述，日记纸的所在，就在这洞穴尽头所在。而弥真知道，这是必须走进去的。


  
被蒲靡灵设计，也好过被公寓设计。虽然，蒲靡灵早就已经把作为人的灵魂出卖给了公寓。甚至，他本身也可能是血字的一个环节。


  
“走吧。”李隐轻声说道：“紧跟着我。”


  
“好，好的。”


  
二人走入了这个狭小的黑暗空间内，他们不断地走，走，走……随着时间流逝，前方已经临近了。


  
终于，二人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四章 第二张日记纸


  
夜。


  
李隐自己的家中，二楼卧室，此时李隐和子夜在里面。


  
当初，李隐将地狱契约碎片，藏在了二楼自己房间的抽屉暗格内。那个暗格是当初李隐自己请人设计好的。地狱契约碎片的争夺，已经是指日可待。银夜和银羽现在也很可能行动，夺走那张碎片。既然如此，还是转移碎片比较好。


  
当初，李隐是将那把钥匙，交给了子夜保管。目的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在血字执行过程中身亡，子夜可以继承这张碎片。


  
走到那张书桌前，子夜从口袋里面取出钥匙，打开抽屉，插入暗格的锁孔（锁孔造得很巧妙，外部是看不出的），将暗格掀开，下面，正是那张羊皮纸碎片。


  
就在这时候，忽然楼下传开了开灯的声音。


  
“老公，是你回来了？”


  
杨景蕙今天临时回来了，她本以为丈夫李雍还在医院内加班，但是没有想到，门居然没锁。而走到客厅，接着就看到，李隐和子夜二人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小隐？子夜？”杨景蕙看到这二人，顿时一喜，说：“小隐，怎么今天想到回来了？”


  
“没什么。”李隐笑了笑，说：“妈，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加班呢，最近不是都在忙分院建设的事情事情吗？”


  
“的确很麻烦，所以都让你爸来处理了。”杨景蕙耸了耸肩说：“工作倒是处理得比预想中顺利，我就先回来了。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马上要走？开什么玩笑啊？别这样，坐一会吧，小隐，我们难得见一面，你别老是这个样子，就算你和你爸爸赌气，那我呢？”


  
“嗯……可是我们……”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先坐一会吧，都那么晚了，让你们单独回去我也不放心，索性就都住在这吧，房子那么大，也不在乎多住一个人。子夜，你也留下吧？”


  
“伯母……”子夜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说：“这样……好吗？”


  
“没关系啦，尽管住下就是！”杨景蕙倒也是个个性豪爽的人，说做就做，接着她看了看四周，指着一个房间的门说：“那间房怎么样？平时也都是空着，我去帮你铺一下床吧。”


  
其实，她也多少是想和子夜多聊一聊，毕竟是儿子喜欢的人，所以自然想多了解她一下。而她也不等子夜回答，就准备到楼上去拿床单，被子。


  
“伯母……这怎么好意思？”子夜连忙跟上去拦住她说：“我们都要走了……”


  
“都那么晚了还走什么走？难道不给我面子？”杨景蕙故意冷下脸来说：“好了，别说了，听我的就是了！”


  
接着，她就走到了楼上，打开了衣柜，开始翻找床单和被子。同时，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子夜攀谈。


  
事实上，当初杨景蕙是很希望李隐和弥真在一起的。弥真和弥天在李隐大学时代来过他们家很多次，杨景蕙对这个女孩子印象特别深，性格开朗，知识渊博，很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明显看出弥真对李隐的好感，所以也有意撮合他们。但是，李隐明显没有这样的意向，所以杨景蕙也是毫无办法。


  
她对于子夜，倒也是很喜欢，唯一有些在意的，就是担心，她会不会和当初李雍在外的那个情人有关。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她有意试探性地询问一下此事，毕竟也不可能直接问出来，同时也要考虑李隐的感受。


  
“伯母，真的不用……”子夜在一旁阻拦着：“我们真的马上要走……”


  
“唉，你去楼下先呆着吧，你是客人嘛，怎么能让你一起来帮我，先下去吧。”


  
子夜看似乎拗不过杨景蕙，也就只好走了出去。而杨景蕙刚将床单取出，忽然发现，衣柜最下面，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那个盒子，她以前没有看见过。


  
“这是什么？”


  
出于好奇，她取出了那个檀木盒子，然后将盒盖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张张折叠好的……画。


  
“这是……油画吗？”


  
杨景蕙将最上面那张画展开看了看，接着就发现，画上面的内容，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房间的四面各自放着一个像是药房药柜一般的白色柜子，上面陈列着一个个抽屉。而画面上的一个人，正在一个柜子前，打开了抽屉。


  
“这画……”杨景蕙翻看着画，皱起眉头来，随后，又看了看后面的画，画的内容，很明显是连续的。


  
在画的后面，从那被打开的抽屉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来，然后，将那个人，拉入了抽屉中。


  
与此同时，在洞天山，走到洞穴尽头之时，弥真将手电筒照向前方地面的泥土。日记纸就放在盒子里面，埋在这下面。


  
她立即走了过去，俯下身子，说：“学长，应该是这，拿铲子来吧。”


  
她身后的李隐，打开了包，从中取出了两把小铲子，将其中一把交给了弥真。二人蹲下身子，开始挖了起来。


  
二人选择了不同的方位开挖，而在挖的同时，弥真也是感觉到一股幽静森然的感觉，悄然升起，让她的身体都有了微微颤抖。


  
该不会……这里真的曾经是执行血字的地方吧？


  
弥真加快了速度，而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说：“挖到了！”


  
一个红色的盒子，被埋在泥土下方，将盒子取出后，二人拍掉了上面的泥土。接着，将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折叠好的日记纸。


  
弥真将日记纸展开，她和李隐一起看着纸上的内容。


  
“能够找到这张纸真是辛苦了呢。那么，看在你们如此辛苦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信息吧。至于魔王级血字的秘密，则还需要继续找到下面的日记纸才能获悉，地点我在最下面告诉你们。嗯，要告诉你们的信息就是，第一张地狱契约的碎片，在李隐的手上，被放在他自己家二楼书房书桌的抽屉暗格中，钥匙则由嬴子夜保管着。当然，如果你不是住户，那么这段文字你应该是看不懂的，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下一张日记纸，保管在灯玄桥的桥下，记住了哦。加油，你距离魔王级血字的秘密，已经很接近了！”


  
弥真看完了这段文字后，将纸放回盒子内，表情还是比较从容的，说：“果然是蒲靡灵这个人的一贯手段。算了，我们先走吧。”


  
“嗯。”李隐也是站起身，说道：“那好，我们先走。”


  
李隐将指南针取出后，弥真忽然问了一句：“日记的内容是真的吧？蒲靡灵果然将一切都预知了？”


  
“你说呢？”


  
李隐只是低头看着指南针，回答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就不再开口了。


  
二人走出了洞穴后，便匆匆下山去了。还好，在洞穴内部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弥真一边走，一边想着灯玄桥到底是什么地方？在手机中输入了这个词来搜索也找不到。即使真的存在，也肯定是座根本不出名的桥。而这个洞天山也是如此，完全没有任何名气，不花点力气根本没办法找到。


  
走着走着，忽然，弥真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一棵刚才她和李隐曾经路经过的槐树，那棵槐树上，现在，居然正吊着一个死人！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面部腐烂，双眼凸出，舌头伸出嘴巴，一根绳子吊住她的脖颈，系在树枝上！而她的脚下，却也看不到任何用来垫脚的东西。


  
刚才，绝对没有这个女人！可是看女人的尸体状况，绝对是死了很久，尸体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绝对不可能是刚死的人！


  
“学长，”弥真立即后退，轻声说：“别紧张，轻举妄动的话也许就会陷入陷阱。”


  
李隐也是蹙眉看着那具女尸，也是拉着弥真朝后退去，接着，他拉住她的手，说：“跟我跑！”


  
接着，二人就迅速撒腿飞奔，绕开女尸朝着山下奔去！


  
“这里，果然是曾经有人执行血字的地点？”弥真看向后面的女尸，但同时也感觉到奇怪，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


  
是蒲靡灵死后将那些日记放在血字执行地点的吗？否则他怎么可能活下来？还是说，因为蒲靡灵知道生路？


  
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玩弄着他们吧？


  
李隐拉着弥真跑了很长一段路后，突然，眼前出现了恐怖一幕！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上，竟然也吊死着那个女尸！样子，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只是，那女尸凸出双眼的恐怖样子，显得更加骇人！


  
“走！”


  
李隐拉着弥真拐入另外一条岔道继续飞奔，这一次，弥真也是彻底确定这的确是血字的诅咒！


  
情况发展到了最恶劣的地步！不是作为住户而执行血字，不会出现生路提示和公寓限制，也就是说……


  
果然，没有跑多久，那吊死的女尸再度出现了！


  
“离开森林！”弥真当机立断地说：“只要在森林内就一定会遇到这吊死女尸，离开……”


  
但是，怎么离开？


  
根本就不知道洞天山附近的地形啊！


  
“分开逃吧。”李隐忽然开口道：“我们各选一个方向逃走，也许有一个能够逃出去！而且，分开的话，只要鬼没有分身的话另一个也许就可以逃掉。”


  
“可是，学长你……”


  
“快走！”


  
李隐一推弥真，然后就朝着反方向跑去。而弥真注视着李隐的背影，也只有遵照他的意思，沿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李隐距离弥真越来越远后，他的嘴中喃喃说道：“二楼书房，抽屉的暗格……吗？”


  
李隐的家中。


  
杨景蕙走下楼梯去，看了看，而客厅则是空无一人了，茶几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对不起，妈妈，我们真的有事，先走了。”


  
“真是的，怎么这样啊。”


  
杨景蕙叹了口气，收起了纸条。


  
与此同时……


  
一个黑影，从外面街道的一角出现，然后，缓缓地走向李隐的家。没有多久，这个黑影就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杨景蕙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见，李隐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隐？”她又惊又喜地说：“你回来了？子夜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子夜？”李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她，先回去了。”


  
“这样啊。”杨景蕙有些失望地说：“那，算了。”


  
接着，她就朝着二楼走去，而李隐则是跟了上去。


  
“等一下，妈。”李隐忽然叫住杨景蕙，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好像是画？”


  
“啊。”杨景蕙将手上的油画递给李隐，说：“在衣柜里面找到的。”


  
李隐将画展开，仔细看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了头来。只见此时李隐的头歪斜着，表情扭曲得极为骇人。


  
“小，小隐，你怎么了？”杨景蕙吓了一大跳，她从没有从儿子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李隐的面目变得越来越骇然，接着，杨景蕙就看到，眼前的这个李隐，脸变得极为苍白，头发开始不断变长伸下，手伸到了杨景蕙面前，那只手，变得干枯腐烂，发出一股腥臭气息。


  
“你，你……”杨景蕙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就朝着楼下跑了下去！


  
可是，却是来不及了。


  
接着，尖利的惨叫顿时响起，没有过多久，这个房子就彻底地恢复了寂静。


  
整个客厅被鲜血彻底洒满，到处，都是一片血腥。


  
杨景蕙的头颅倒在地板上，而在头颅周围满是碎裂的断肢，断脚，甚至还有许多内脏碎片和肠子洒在地上。而李隐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颗断开的头颅上，杨景蕙的眼睛大大睁着，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只有恐怖片中才会看见的厉鬼，将她大卸八块，残忍地杀死……


  
而没有人能够给她这个答案，没有人……


  
永远也没有……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五章 被触发的死路


  
神谷小夜子尽量拉开着和能条沙绘的距离，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眼前的她，看起来也在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神谷小姐？”沙绘也看到了眼前的小夜子，虽然店内的灯光完全熄灭，但是，已经渐渐习惯黑暗的她，也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人了。和神谷小夜子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那完全不输给自己的美貌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时候，咖啡厅内，阿丽的男朋友还有其他几名寥寥无几的客人也都是喊道：“怎么停电了？老板快出来！”


  
“神谷小姐！你，你为什么躲开我？”沙绘一时不明白为什么小夜子一看到自己就躲开，她身后那几个人也是如此，立即喊道：“告诉我啊，你知道什么吧？否则怎么会知道我身上的羊皮纸碎片？”


  
气氛此时紧张到了极点，一直都要找的人就在面前，可是又不少住户都打了退堂鼓。现在也算是接近她十米了，血字也算是完成了。可是，契约，地狱契约碎片还在她的身上！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离开。谁都知道，没有契约，以目前的血字难度，根本活不到第十次血字的！


  
“你说话呀！”沙绘几乎是嘶吼着大喊：“你为什么不说话！”


  
此时，林天泽，罗谧梓等住户都在考虑是否要寻求一条退路，毕竟现在的形势太过严峻了。蒋云霄莫名其妙消失了，而现在，他们也可能面临着同样的局面。接近她很危险，但是如果不接近她而导致能条沙绘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那张地狱契约碎片，也就无法取得了。没有完整的地狱契约，就无法封印魔王。所以，他们无法离开能条沙绘。必须要找出生路，让她活下来，才能够结束这次血字。否则，就根本不算结束。


  
但是，他们也是一时无法可想，所有目光，都开始锁定了银羽和小夜子二人身上。


  
毕竟，这二人都是超高智商的住户，尤其是银羽，她本人可是第七次执行血字指示，自然更加被人所信赖。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小夜子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请你不要接近我们十米范围内。这是我帮助你的原因，请别询问我理由。看到外面的两部车子了吗？后面那部红色的，你来开。这是车钥匙。”


  
话音刚落，小夜子就将一把钥匙丢出，而沙绘马上接住了钥匙。


  
“很好。”小夜子接着又继续说道：“另外我必须警告你的是，不要接近我们十米范围内不是一句空话，一点你违背这个约定，那么等待你的将是我的实质性行动。”


  
最后的一段话说得杀气腾腾，让沙绘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神谷小夜子虽然是个非常厉害的侦探，但她本人却是个非常傲慢自私的女人。她此刻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感觉。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小夜子那带着杀气的眼神，丝毫没有作假的感觉。


  
她虽然有些恼怒，可是知道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我……知道了。”


  
“这就对。”神谷小夜子点点头，继续说：“那么，走吧。”


  
双方始终保持着十米的范围，在走出餐厅的时候，她也将刚才的话，翻译成中文告知了其他人。


  
而看着能条沙绘上车，小夜子也是同样上了车。蒋云霄也是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五个住户，挤在同一辆车上，也勉强合适。不过，大家都是人心惶惶，虽然隔开了距离，可是每个人都关心着那张地狱契约碎片。一旦那张碎片没有了，对新住户而言，就是绝望了。可以说，一旦地狱契约碎片没有了，估计公寓现存的住户，有很多人会产生出自杀念头。毕竟，新住户连首次血字的死亡率都如此高，有多少人还有活下去的信心？


  
此时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而接下来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


  
到哪里去？


  
自然是没有必要去教堂了。那么，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哪里最合适？没有镜子的地方吗？


  
此时这条街上可以说是安静到了极点，旁边那咖啡厅的灯依旧灭着。而随着萧瑟的风吹起，每个人的心都被揪紧了。


  
“我们……去哪里？”这时候很少说话的林天泽开口了，稍稍打破了这沉默。


  
而小夜子的明眸始终锁定着后方，她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后面那辆车子上，能条沙绘坐在上面。她现在似乎也是非常紧张，一动不动。那辆车子上的所有镜子，全都已经被小夜子给涂黑了，所以，暂时不需要担心。


  
“那么，就开始推理吧。”小夜子忽然说话了：“不过要选一个好地方，这里恐怕不太合适。所以……到之前经过的那条小巷里面去吧，尽量要避开镜子。”


  
“你想到什么了？”银羽露出一丝欣喜。而后面的林天泽等人也是大喜过望。


  
“不知道。”小夜子却是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捉住了一些重要的线索，但是，还不足以拼接成真相。不过，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


  
“什么？”


  
“先走吧。”小夜子摇下车窗，对着后方的沙绘大喊：“紧跟着我们！不要离开！”


  
然后，她发动了引擎。


  
大家都看出来，神谷小夜子已经有了一些推测，可是，似乎还不确信。大家都被吊起胃口来，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两部车子在这夜色下飞驰了一段路后，开进了一条深巷内。到了那深巷深处后，在一堵墙壁前方停下，然后，小夜子停下了车子，后方的沙绘自然也是停车了。


  
之前离开餐厅的时候，小夜子得知沙绘手机没电了，而她的手机和她是同型号的，所以将自己携带的备用电池板给了她。接着，拨打了沙绘的手机号码。


  
“喂，”接通电话后，小夜子注意了一下两部车子的距离，确认没有接近十米，于是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听好了，你就那样待在那，有事情我会联系你。我们现在先商讨一些事情，不过需要你的线索，你告诉我，从你离开雪原宾馆到进入月影咖啡厅，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整理了线索后，我才能够进行进一步的推理。”


  
“这……你真能帮到我？神谷小姐？”


  
“那要看你是否配合了。”


  
“那，好吧。神谷小姐，我就说了……”


  
“你尽量回忆一下，是否有遗漏的部分，哪怕是极为微小的细节，都不可以漏过，完完全全，源源本本地告诉我。这样，才有助于我的推理能够无误。”


  
“好，好的。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在日本的时候，我有一日突然发现身上多出了一张奇怪的羊皮纸碎片……”


  
由于要求巨细无遗，所以过去半个小时后，能条沙绘才将事情始末彻底地说了清楚。听着她惊悚恐怖的经经历，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好的。我现在考虑一下，先挂断电话，有了结论，我马上联络你。你耐心等一段时间。还有……你，把车窗关好。”


  
切断电话后，小夜子对身旁的银羽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银羽无奈地摇头：“我想不到。不如和李隐，银夜联络一下，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然而这时候，银羽却是发现，小夜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


  
“你……”


  
“真是可怕的血字啊。”小夜子的身体靠后一躺，语调中难以掩饰她的一丝惶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知道了吗？”银羽也是露出惊骇的表情追问：“如果知道了就快点说……”


  
“不，等。再过三十分钟，血字制定时间就到了。这件事情，现在最好还是别说。到了那个时候……”


  
于是，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距离五点，已经是越来越近。就在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小夜子打算给沙绘再打电话过去，很快她就可以将契约碎片交给他们了。


  
忽然，银羽惊骇地指着车窗外！


  
能条沙绘，此时正站在那！


  
“你……”小夜子立即骇然地要关上车窗，可是，她的手却伸进来阻止了！


  
“我越想越奇怪！”沙绘怒喝道：“神谷小夜子！这都是你的诡计吧？你想做些什么？你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从天空中，坠落下一块巨大的玻璃！那块玻璃砸在了地上，立即变得粉碎！而其中有一大块玻璃横在那辆红色轿车前方，而还有一块玻璃，狠狠刺入了沙绘的左边肩膀上！


  
与此同时，楼上的一些灯光纷纷亮起！


  
“谁啊，砸东西？”


  
“谁把东西砸下去了？”


  
灯光闪亮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楚，那玻璃，赫然是真正的镜子与此同时，一阵大风袭来，神谷小夜子的一头长发，被迅速吹起，飘散起来。


  
“不！”


  
小夜子立即打开车门，就要冲出去毁掉那面镜子，但是，来不及了。


  
已经看到了。


  
只见，能条沙绘的后脑勺，被大风吹起的头发后面，清晰地映出了一张面孔！那是一张骇然的，毫无血色的面孔，瞳孔全无，粘附在沙绘的后颈到脊椎的部分！


  
“不！”


  
发现了。


  
终于发现了。


  
这张鬼脸终于发现，一直要接近的能条沙绘，原来就在和其咫尺之隔的地方！


  
此刻，终于可以真正地“接近”了。


  
最大的恐怖，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六章 生死一瞬


  
从能条沙绘最初拿到碎片的时候，这个鬼的面孔就一直生长在她的后脑部位，只是由于长发盖住，平时，是看不到的。


  
公寓给予的限制在于，这个鬼只能靠视觉来判断，究竟能条沙绘在什么地方。反而也因为长在这个部位，所以根本找不到能条沙绘本人。


  
而这张脸要露出来，一般就是风起的时候，将头发吹得飘扬起来，然后，才能够看到。而今天晚上，恰好风非常之大，所以导致能条沙绘的头发往往会被吹扬而起。


  
最初福井明便是如此。他当时打开门的时候，正好是能条沙绘打扮为清洁工，经过走廊的时刻，当时正好是风吹过走廊，将她的头发吹扬而起，所以，福井明才看到了那张脸，从而消失。当然，因为当时的环境没有镜子，所以能条沙绘逃过第一劫，否则通过镜子，发现自己长在能条沙绘后面，那就完了。


  
事实上，血字本身的过程中，一直都有着能条沙绘，会屡屡出现在镜子前面的情况，而且尤其是，身前身后各自有一面镜子的那种情况。


  
这张脸由于生长在沙绘后脑，也直接导致沙绘的大脑受到了危险信号的影响。因为……她和这个鬼，共用同一个脑。因为共用脑，也就能够感受到危险的信号，可以感受到这个鬼不断寻找，想要接近她的恐怖信号。这个信号的产生，也是导致沙绘神智失常，不敢接近人多的地方，更是抢劫了一辆车子逃离的行动。


  
而那个乞丐的情况，也是如此。当时那个街口，一直是冷风咧咧，乞丐当时因为实在是乞讨不到足够的钱，所以决定再去找能条沙绘要一点钱。当时他穿过马路，已经到了沙绘的后方，在摔倒后，突然看到，因为风的吹扬，而掀起的沙绘的头发后，露出的那张狰狞鬼面。这也就是乞丐为什么会死的原因。他其实死得很冤枉，如果老老实实就回去，不再去追逐沙绘，他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而当沙绘逃到那个小区内，去花坛小解的时候，遭遇到的情况也是如此。那时候，沙绘在镜子里面看到的醉汉，也是看到了同样的情形。当时，正好是风把她的头发吹起的瞬间，醉汉在镜子中，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他亲眼看到，面前花坛中的能条沙绘背后露出的恐怖鬼面，而沙绘却只是从镜子里面，看到了醉汉露出恐惧的表情逃走！但是，看到了，就无法幸免，所以醉汉也死了。


  
之后，那名便利店的店员也是一样。当时，由于持续奔跑，沙绘的头发已经非常凌乱，所以从发际的缝隙，也能够看到里面那双骇人的双眼。当时便利店店员在停电后，取出手电筒，照到她的后背时，就看到了，从沙绘背后露出的那双眼睛！所以，才会消失掉。而之后陈以默也是如此，当时沙绘冲出便利店的时候，头发已经散乱到了极点，稍微甩动一下，就能露出那张脸。而陈以默也正是从玻璃门的映照下，看到了这张脸！


  
至于大学生杨睿，他当时，在家中和沙绘拍摄了一张合照。他当时先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再和沙绘拍照。当时，他所站的地方距离镜子已经很近，拍摄出来的照片，自然将镜子也拍了出来。当时他坐在电脑前，之所以感觉到背后有人，就是因为侧睡的沙绘，背后的头发露出了那张脸，那视线投射到他的背后导致的。而最后杨睿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东西，是他用作桌面的那张照片上，他清晰看到了，在照片的镜子中映照而出的，沙绘背后的恐怖鬼面。也幸好，当时他身体遮住了电脑，而且后来因为恐惧把电脑显示屏摔坏了。否则这一幕如果被鬼面看见的话，那么当时沙绘就已经彻底消失，地狱契约碎片自然也就没了，血字也就宣告完结。


  
一直以来，沙绘都会逃到距离镜子很近的地方。这一切的目的在于，不断让沙绘面临有可能被鬼面察觉的恐怖境地。而这些过程中哪怕有一次，被真正发现，那么，沙绘也就完了，所有住户，也就完了。正因为这种危险性，所以血字制衡的前提下，没有规定接近沙绘十米范围要保持多长时间，当然，之所以这么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接近她太近，住户有可能及时发现这一点，发现那张鬼面。所以，只要将头发绑住，不露出丝毫缝隙，那么血字就算是住户的胜利了。当然，真到了那一步，可以活下来的住户，本身，也就很难说有多少了。


  
沙绘一旦将头靠在墙壁上的时候，就会感觉到那种感觉削弱，一次是在去嘉远路教堂的时候有一次倚靠着墙壁，还有一次，是在厕所内，头靠着墙壁。那个时候，她都感觉到，鬼面要接近自己的感觉削弱了，那正是因为，只能够通过视觉来捕捉能条沙绘踪迹的情况下，一旦无法使用视觉，就完全没有威胁了。


  
将地狱契约碎片安排在沙绘的身上也是如此，她无法丢弃契约，所以，就代表着必须让沙绘活下去。但是，在身体后面出现的这个鬼面，本身也不可以是在任何一个住户的后脑，因为这意味着血字本身难度的失衡，所以，才安排了一个局外人，能条沙绘。其实，是任何人都可以，可以是能条沙绘，也可以说任何一个路人甲，反正，能够构成死路，就足够了。


  
换言之……能条沙绘，完全是运气差，才陷入这个血字中。


  
而进入月影咖啡厅的厕所，也完全可以说，她是走入了最恐怖的末路。四面八方都是镜子，在这情况下，她的头发如果飘散起来，那么她就完了。在这情况下，她也算是运气好，没有能够被发现。只是，阿丽却无辜被卷入其中，她当时因为一直注意着沙绘，想看她的脸是否有整容痕迹，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她的脖子和后脑，结果就发现了发际缝隙露出的鬼面，才会死去。蒋云霄进入厕所的时候，沙绘又刚好回过头去看阿丽，结果头发吹得飘起来，鬼面顿时露出，加上外面的灯光，蒋云霄和那张鬼面绝对是四目相对，自然是马上就步入陈以默的后尘了。


  
而此刻……现在，因为镜子的坠下，那张鬼面通过眼前破碎的镜子，加上扎在沙绘肩膀上的镜子，顿时清晰从那面镜子中看到了沙绘的脸。


  
那么……沙绘立即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她一消失，地狱契约碎片也会消失。也就代表着，住户再也没有机会，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一分钟，一分钟后，时间一到，就可以从能条沙绘身上，拿到地狱契约碎片，回到公寓去！或者……也可以将能条沙绘本人带回公寓去！但大前提是，能条沙绘的身体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刚冲下车子的小夜子迅速将沙绘的身体扑倒，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大喊：“在哪里？地狱契约在哪里！”


  
银羽这时候也是冲出车来，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血字终结，还有……


  
三十五秒！


  
三十五秒！


  
三十五秒！


  
之前所有的人都是瞬间消失的，顶多延迟一两秒，三十五秒的话，怎么可能延迟下去？绝对是办不到的！


  
小夜子终于从她的裤子口袋中，抓到了羊皮纸碎片，然后刚扯出来，碎片就又消失，回到裤子口袋内！


  
“不！”


  
紧接着，她就看到，沙绘的头部，忽然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背部的鬼面，顿时犹如螺丝一般旋转到了前方！


  
小夜子立即将脸部挪开，大喊：“谁都没去看眼睛！”


  
怎么办？


  
怎么办？


  
还有三十秒！


  
“啊！”


  
林天泽忽然提着两根棍子，冲下车子，然后那棍子迅速地朝着那鬼面的两只眼睛插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那鬼面的嘴巴大张，一阵剧烈的惨叫响起！


  
似乎，因为鬼面本身和沙绘连在一起，所以一时无法将沙绘的身体，完全消失掉。这也给住户争取到了时间。


  
林天泽没有和鬼面对面，他是拿着一块碎裂的镜子照着，才将棍子插入那双眼睛的。但是就算如此也没有用，鬼面还是可以让沙绘的身体消失掉！


  
没有了沙绘的身体，就无法拿到地狱契约碎片！


  
小夜子和银羽，此刻都在祈祷，时间能够停顿住，在此刻！


  
还有二十五秒！


  
那被插中双眼的鬼面，却是在此刻变得愈加苍白。接着，沙绘的身体，忽然直立起来，但是，却如同是一个扯线木偶一般无力地移动着。然后，在这个鬼的身体，开始变得若有若无起来！一旦完全消失，那么地狱契约将会……


  
在此刻，住户都感觉到了绝望！


  
地狱契约！地狱契约该怎么办！


  
但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那个鬼的手伸出，将插入眼睛的两根棍子，开始一一拔出！


  
“不，快逃！”小夜子大喊：“如果这个鬼能看见了，我们都会一起陪葬！快逃！”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银羽可以到时间直接瞬移回公寓，但是，其他人却是必须自己回公寓去才行！


  
一旦被这个鬼追杀就麻烦了！但是这个鬼只有视觉可以用，无法感知其他人的位置所在，趁还看不见的时候逃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道理，其他人也当然明白。然而，这时候，一根木棍，已经被拔出！大家顿时吓得四散逃走！这条小巷四通八达，所以朝那里逃都可以。大家这时候都是分散而开，没有办法去管契约碎片了。


  
唯有一个人留下了。那个人藏在车子后面，等待最后时机。


  
银羽！


  
她将地面上残留的镜子碎片举起，手不断抓着镜子，正躲在那辆红色轿车的引擎盖后方。她通过那面镜子，来看后面那个鬼的行动。


  
如果是通过镜子被看到，是不会出事的。这一点，和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是完全不同，美杜莎最后是因为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将自己也石化了。而陈以默当时不是因为看到玻璃门中的鬼而消失，是因为鬼面的眼睛看到了陈以默。


  
所以，镜子是安全的。


  
而镜子中，那个鬼，身体的确是若隐若现，很快就会完全消失了！而此时距离可以回归公寓还有十秒的时间！


  
十秒！


  
等到了最后关头，鬼就完全消失了！这也是能条沙绘比较特殊的缘故，她的身体消失也就因为着这个鬼的毁灭，所以才会花费一点时间，否则就会瞬间湮灭。


  
而没有人发现，银羽留在了原地，因为，大家都是从不同方向逃走的。此时，他们都不得不放弃了地狱契约碎片。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谁会去注意，银羽是不是也逃走了。


  
就在这一时刻，银羽忽然背对着那鬼站起，将那镜子碎片狠狠扔向那个鬼的后脑！这一下，让那逐渐若隐若现的身体，一下又开始变得凝实起来！


  
接着，银羽笔直冲了过去，抱住那个鬼的身体！


  
时间……


  
到！


  
接着，在公寓中，银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大理石地板。银羽抱着一个女人的身体出现在大厅内，随后她迅速从裤子口袋内取出一张羊皮纸碎片，身体翻滚着倒在一边。而那个鬼的身体倒在地板上，双眼恰恰直视向前方，而目光所对，居然正好看到了两个住户，那两个住户都是未曾执行过血字的新住户！


  
虽然那个鬼的身下，黑洞已经缓缓出现，但是，那两名新住户还是被看到了。那两名住户，一个是青年，一个是少女，顿时身体犹如被橡皮擦掉的画一般，就这样一点点消失了！


  
而鬼的身体开始被强行扯进黑洞，但是鬼还是将头四处扫视一番！顿时大厅内三十多名住户全部都退避三舍，不敢接近，可是还是有十几名住户消失了！


  
而那目光扫视一番，银羽忽然发现，银夜就在不远处！


  
“不！”


  
“不要！”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七章 梦魇深处


  
稍稍将时间回溯一下。


  
洞天山上，弥真顶着寒风，在这树木丛生的林子中不断奔驰着。她的体力非常好，这也是当初公寓中执行血字所练就的。然而，她虽然跑了很长时间，但依旧没有跑出树林所在的范围，这让弥真开始预感到一丝不妙。


  
不过，既然敢来这里，她当然，不会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所以，当然也有应对的办法。她和弥天是共同承受诅咒的，所以她现在所受到的诅咒也会转移到弥天的身上，但是弥天现在在魔王所在的空间，被恶灵附体，一旦诅咒加诸到弥天身上，只怕这个女鬼也会被拖入那个魔王所在的重叠空间中去。也正因为有这样的自信，她才敢到洞天山来。但是，这种情形仅仅只对她自身而言有效，对李隐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的。


  
所以，她也默许了李隐的分头逃跑的想法，并且希望那个女鬼会选择自己。现在看来，一切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这不禁让弥真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学长……”


  
于是，她反而不逃，笔直朝着那吊死的女尸走去。


  
恐惧这种感情当然不是没有，但是，毕竟经历了太多，弥真已经有些麻木了。她毕竟是连第十次血字都熬过来了的人，这种景象，她以前也见过不少。相对来说，那些不会出现，隐藏在暗处的鬼魅，反而更加让人感觉恐怖。


  
就在距离那吊死女尸越来越近的时候，弥真的手心也是开始淌满汗水。不过，她知道，必须要熬过去，只要让女尸把诅咒加诸到她身上，李隐就不会有事了。


  
刹那，那女尸的双眼猛然睁开，死死盯着弥真！而弥真立即就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一阵晕眩的感觉袭来。随后，她就整个人失去了知觉，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醒了过来。而这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车上，李隐就在她的旁边。


  
“学长！”弥真立即坐起，追问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


  
“我之前就说过了，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学长你和我不一样，我受到的诅咒和弥天是共同承担的，弥天现在不会被其他诅咒所伤害的……”


  
“让我好找。”李隐这时候已经到了一个收费站前，这里距离李隐为弥真安排的住所，已经很接近了。


  
开到收费站前面，摇下车窗，李隐将钱递出去的时候，弥真突然看到，在李隐的手掌上，有一道清晰的血迹。李隐收回手的时候，弥真连忙抓住他的手，仔细一看，说：“怎么回事？”


  
李隐连忙抽回手，说：“没什么，跑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而已。好了，走吧。”


  
车子再度发动了，弥真又关切地说：“那让我帮忙上药吧？”


  
“不用了。”李隐摇摇头，说：“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再回市区去。”


  
“这样，就好……学长，如果你有时间，去看一看严琅和汐月吧，对了，最好让他们搬到别的城市去，待在K市，太危险了。”


  
“知道了。”


  
最后，把弥真安排到住所后，李隐下车，把弥真送入室内。进入空旷的房间，弥真忽然感觉，心也变空了一般。而李隐则是送她进屋后，就说改日再来见她，会先去调查灯玄桥在哪里。


  
就在李隐准备走的时候，弥真一把抓住了李隐的手臂。


  
“能……留下来陪我吗？我很寂寞。”弥真用酸涩的口吻说着：“我知道你有了子夜，你和她定下终身，你不会背叛她，但是，我不可以吗？我就真的不可以吗？”


  
李隐的手很僵硬，他缓缓抽回了手臂。然而弥真又走过来，紧紧抱住李隐！


  
“在公寓的那段日子，我一直魂牵梦萦的人就是你！明明可以每天见面，但是我却无法对你诉说……”


  
“放手。”李隐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落入弥真的耳畔，却是犹如雷霆一般。


  
她的手渐渐松开，就这样抽离了李隐的身体。她已经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心里，没有她。


  
“好吧，学长。”弥真退到李隐身后三步外，强颜欢笑着：“抱歉啊学长，我刚才的做法是不是让你感觉我很随便？没什么，你不用介意，就全部忘记了吧！”


  
李隐没有回头。


  
“还是那句话，别联系其他人。东西不够了我会帮你购置，但是不要离开这。”


  
说着，李隐就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弥真呆呆地看着眼前关闭的门，苦笑一声，说：“楚弥真，你是自取其辱啊……”


  
她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她现在也只有上网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了，点开自己刚下载的能条沙绘的《华生小姐》，又看了起来。《华生小姐》已经看了四集，现在她则是开始看第五集。能条沙绘是弥真最喜欢的日剧明星前三之列，尤其是她的《天堂雪》，更是看过不知道多少遍。每次看到风见真礼子，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就让她往往感动不已。很多人都认为，那是能条沙绘这一生都无法超越的绝唱。


  
看着看着，弥真感觉到头好像很重，然后，垂在书桌上，睡着了。


  
“姐姐……”


  
“弥真姐姐……”


  
好像是在一片混沌中。黑暗覆盖在弥真的周身，而此时，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可是，一个身影却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在一扇门前。


  
“是我，姐姐！”


  
“弥天……弥天！”


  
那身影，是那么熟悉，好几次都在弥真的梦境中出现过。那张脸虽然很阴郁，但是眼眸中没有任何的阴邪，是那么清澈。


  
只是，现在，却感觉很遥远。


  
在弥天身后，那扇门后面，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袭来。就算经历了十次血字，还是将弥真彻底压倒。那感觉，犹如是世界末日一样，仿佛将太阳的光辉也一起遮盖住一般，仿佛世间所有的幸福都在瞬间崩溃瓦解。


  
恐怖才是永恒的。幸福，不过是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进入公寓的人，是没有未来和希望可言的。


  
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


  
“魔王……”弥真看向那黑暗深处，渐渐将弥天的身体吞没，然后朝着自己袭来的瞬间，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弥天！”


  
接着，她醒来了。


  
《华生小姐》第五集已经播放结束了。


  
梦，只是梦而已？


  
弥真不那么觉得。这，是不久以后的未来的启示。所谓的魔王，就是那样的存在。仿佛在提醒每一个踏入公寓，成为住户的人，那反抗是多么自不量力。


  
“弥天，”弥真回忆着刚才清晰的梦境，她知道，现在弥天就在某个地方，只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


  
“弥天，你到底，你到底在哪里？”


  
而这时候，恰好是五点，也就是这时候，银羽和被鬼面寄身的能条沙绘，一起回归了公寓。当时聚集于大厅的住户，结果竟然有很多人，被鬼的目光扫视到，从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距离银夜很近的一名住户，也是惨叫一声，从而身体犹如被橡皮擦抹掉一般消失了！


  
“不！”银羽凄厉大叫着朝着银夜冲过去，然而，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候，只听一声枪响，随即，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当然，公寓的灯很快就可以自动修复，没有过去多久，灯又亮了。


  
这时候，大理石地板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上官眠举着沙漠之鹰，出现在银夜身后。她刚才，将大厅顶端的灯给打碎了。虽然很快修复了，但时间上已经足够将那个鬼吸入黑洞中了。


  
“银夜！”银羽扑到了银夜怀中，痛哭起来。


  
每个人都是惊魂未定，所以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银羽手上的地狱契约碎片。而且，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碎片，虽然知道是羊皮纸，但不细看也不会立即联想到地狱契约上面去。


  
何况，更多的人，目光都是集中在上官眠手上的枪。


  
“枪……枪啊！”


  
“那个是……沙漠之鹰吧？”


  
“对，没错，绝对是沙漠之鹰！”


  
上官眠将那手枪放下，随后一收，枪重新收入衣袖内。她看也不看周围看得目瞪口呆的住户，就回过头离开了。


  
“早就听说上官眠是个可怕的杀手，果然不虚啊……”


  
“你疯了吗？被她听见了怎么办？不过好可怕啊，还好我站得够后面，否则我也完了……”


  
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看起来都相当忌惮上官眠。


  
无论如何，这次血字，总算是圆满结束了。当然，作为牺牲者的能条沙绘，她也是一起被卷入了黑洞，这位昔日名声大噪的日本女星，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华生小姐》，成为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绝唱。


  
而当李隐和子夜回到公寓后，也都是听说了这件事情。这一次，聚集在楼下被卷入而死的住户，竟然有十九人！还好，其中没有智者住户，而且都是未执行过血字的新住户。可以说这批人，死得冤枉至极，恐怕也只有华连城死得比他们更冤枉了。


  
目前，地狱契约碎片，表面上发布了五张，实际上，已经发布了六张。再有一张，就可以集合完整的地狱契约，所有住户可以逃脱这个公寓的最佳机会也将来临。


  
晨曦终于再度来临，K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能条沙绘失踪事件引起了大量粉丝的关注，但是因为这和公寓血字有关，人们无论再热情，也会控制在一定限度，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神谷小夜子。


  
严琅将新闻晨报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咖啡，对眼前的汐月说道：“能条沙绘那么有名的明星居然失踪了啊……”


  
“大概是炒作吧。”汐月将眼前一块吐司面包放入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好了，那，一定要搬走吧？”


  
“嗯。”严琅放下报纸，抓住妻子的手，说：“要去索性去远一点，我申请调派到公司的日本分部去，我本来提出辞职，但是人事部坚决不批准，所以我决定想办法调到海外去工作。估计申请很快会被批准，日本那边的市场相当大，在那里工作应该没问题。”


  
“我……不想离开。”汐月却是摇摇头说：“我放不下弥真。她太可怜了……反正我们应该已经没事了，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陪伴她到最后。就算是最坏的结果……”


  
而且，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弥天。汐月明白，救了她的人，是弥天。所以，就算只因为这个，她也无法放下弥真，更何况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汐月，那个公寓太可怕了！”严琅焦急地说：“我们这次差一点就死了！你也该明白吧？我们只有一条命啊！”


  
汐月刚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放在餐桌上的汐月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心湖打来的，上次同学聚会和她也交换了号码。


  
汐月接通电话，问道：“喂，心湖，什么事情？”


  
“汐月？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弥真，弥真在不在你们这里？”


  
“弥真？怎么了？弥真出事了吗？”


  
“我……”心湖焦急万分地说：“弥真她，好像出事了……”


  
上午八点多。李雍终于完成工作，开车回到家门口。他将车停好，走下车，揉了揉眼睛，打算回家先洗个澡睡上一觉。


  
来到门口，他用钥匙打开门，一瞬间，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在客厅内，目光触及之处，都是一片血红！地板上，都是断开的手脚，身躯，碎裂内脏，以及杨景蕙的头颅！


  
李雍顿时感觉到脑子好像被雷狠狠劈了一下，足足十几秒过去，他还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甚至认为这是不是幻觉。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恶心上涌，就双膝跪在地上，不断呕吐起来！


  
公寓内，李隐此时还和子夜一起躺在床上。忽然间，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拿起电话，也没看是谁打来的，放在耳边，问：“喂……”


  
“小隐！快回来！你，你，你妈……你妈她……”


  
李隐猛然坐起，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我妈她怎么了？”


  
“她，她……死了。”


  
李隐顿时感觉到仿佛大脑被炸裂开，刚才那句话，直接击打在他的心脏上。


  
“爸，你，你说什么？妈，妈她怎么可能死呢？她怎么可能会死？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八章 所谓地狱


  
李家宅邸外，已经被警车团团包围住了。


  
现场的恐怖场景，就连办案经验的老警员，都是感觉到难以置信，犯下这案件的绝对是超出想象的恐怖恶魔！只有恶魔才能做出那么可怕的行为！有很多警员，看到现场都是纷纷呕吐，甚至不敢去看尸体。


  
而李隐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带走。但是，那鲜血遍布的房间，却是清晰在目。当李隐和子夜冲破警方封锁线进入现场的时候，警方正在拍照鉴证。


  
“不……不可能，”李隐呆呆地看着这个到处一片血红的房间，若不是子夜扶着他，他都无法站稳。


  
“李隐……”子夜此时也是扶着李隐，她似乎也明白到此时她是李隐最重要的支柱。


  
而李雍则是站在门外，他的双目呆滞地看着室内，警员们在旁边都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而李隐好几次想要冲入现场，但都忍住了。


  
他终于大步流星地冲向父亲，咆哮道：“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李雍抓着头发也是怒吼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吼大叫！这两年来你一直在外面都不回来，现在你又想质问我什么！”


  
李隐此刻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和公寓的血字有关系吗？他所受到的某个诅咒转移到了妈妈身上吗？可是，每次执行血字他都没有和家人接触过，回到公寓就自动洗清了诅咒，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李隐忽然想到，之前他们在正天医院执行血字，难道说……是王绍杰的鬼魂杀死了妈妈？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难道妈妈当时有接近过他们十米范围内？


  
是这样吗？


  
不，不对！时间和地点都说不通，不，也有可能……


  
回忆起从小到大，妈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爱，所有点点滴滴的回忆，此刻好像在绞碎李隐的心脏一般。他的双膝顿时跪在地上，看着那血腥的房间，双拳不断攥紧，牙齿已经咬得嘴唇渗出血来，瞳孔中已经遍布血丝，表情变得极度狰狞！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王绍杰的诅咒，那么，他再怎么憎恨又能如何？就算是失去了至亲，他也什么也做不了。人在公寓面前，犹如蝼蚁一般渺小。


  
而对李雍而言，眼下最残忍的事实摆在眼前，杨景蕙就这样死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那放在衣柜中的，锁入箱子的油画，是李雍根据阿馨指示所找到的。阿馨告诉了他，仓库的真相，包括公寓的存在，还有进入仓库的住户，会打开“潘多拉魔盒”，被那个鬼替换，而成为绝对死路。


  
李隐这时候，发现自己，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好奇怪，居然无法流泪？明明应该很痛苦很绝望的，但是，却是无法流泪。


  
哀莫大于心死。


  
“子夜，带我走。”李隐强行支撑起身体来，说道：“带我离开这，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好的，我带你走。”子夜扶着连路都已经无法走稳的李隐，对李雍说：“伯父，无论如何让我来暂时照顾他。我会劝劝他的。”


  
李雍却是没有回答，他的双眼只是一直盯着房间内。


  
离开李家宅邸，走了一段路后，李隐的脚忽然一扭，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他的头发散乱，衣服也是很匆忙地穿好才出来的。


  
双目没有了丝毫神采，内心犹如一潭死水一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却能够将那恐怖场面继续放大，想象力发挥到极致，反而能够比现实场景更加让人感觉恐怖。


  
他的身体就这样倒在地上，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好像是没有了感觉和灵魂。


  
“我……我……”


  
李隐双眼呆滞地躺在路旁的地板上，路过的路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子夜只是默默抱着他，许久后，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痛苦，只是，我们……”


  
可是李隐没有开口，他什么也没有说下去。


  
进入公寓，到现在为止，已经差不多两年时间了。进入公寓，是在2009年6月初。再过不久，就是两年时间到了。


  
幽水村，银月岛，鬼镜……一次次血字，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在地狱门口挣扎，和死神争夺自己的性命。在绝望之中，寻求微渺的希望，寻求能够活下去的机会。李隐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两年，却让他感觉好像几十年一般漫长。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回到光明的，有希望的世界，对很多人而言触手可得的幸福，对他而言却都是奢求。


  
而妈妈的死，就犹如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死吧。”李隐忽然开口了：“子夜，我们……一起去死吧。”


  
“你……你说什么？”


  
李隐的表情依旧是犹如面具一般没有任何的波动，他看着眼前的马路，说道：“我，累了。我为了你，付出了三次血字的代价，否则的话那时候你是无法活着回来的。送信的那次血字，我……牺牲掉了三次血字！所以现在的我只等于完成了五次血字。现在想来，我当时不该那么做的，我应该和你一起结束。那样，才是对我们而言的解脱。我不想这样活下去了，这样的活着比死更痛苦。”


  
子夜的身体，不断颤抖着。看起来李隐的话，对她形成了很大打击。


  
“你，你刚才说什么？三次……血字？你那时候，你那时候……”


  
“就算靠魔王级血字，但是这个特殊血字有太多谜团了，而且，地狱契约碎片也还有两张没有发布。我们，根本没有希望的。进入公寓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寂静。


  
许久的寂静后，子夜看向李隐，忽然吻住了李隐的双唇，泪水就这样涌下。


  
而这个时候，弥真则是在上网。看着看着，忽然下方跳出一个窗口，是腾讯新闻，标题是“正天医院院长夫人被肢解杀死”的标题。


  
一刹那，弥真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她连忙点开标题，接着，她就看到，新闻内详细描述了案件的详细情况。因为正天医院在K市实在是如日中天，最近又因为分院建设而引起话题，所以这条新闻自然也是引起轩然大波。


  
“伯母，她，她死了？”


  
弥真至今还能回忆起，当初和李隐一起去他家的时候，就和杨景蕙特别投缘，她也非常喜欢她，二人的感情相当好。当初离开中国前，也和杨景蕙特意见了一面告别。


  
上一次同学聚会，她本来以为能够和杨景蕙见面，但是没有想到，却是未能相会。


  
她现在感觉到抓着鼠标的手都在颤抖，然后，立即抓起手机。李隐说要她不要主动和他联系，可是，这个时候他绝对是最痛苦的人，无论如何，弥真都希望能够安慰他。


  
可是……该说什么呢？


  
该怎么才能够安慰李隐呢？“请节哀顺变”吗？


  
如何“顺”？又如何“变”呢？


  
弥真的手紧抓着台面，她看着眼前的电脑，惨笑一声，说：“这也是，和公寓有关系吗？”


  
时间过得很快。就算经历再大的不幸和痛苦，时间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流逝。夜晚，还是会准时降临。


  
一切都不会改变。


  
一如公寓门前，永远都不会产生出影子一样。却是会一直吞噬着其他人的影子，操控人的生命和灵魂，将他们一一送入地狱。


  
无一幸免。


  
“李隐和子夜还是没有回来吗？”银羽此时走下楼来，看到坐在大厅的银夜，深雨，星辰，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等人，快步走了过来。


  
“嗯。”银夜点点头说：“给他们都打过去了手机，可是却关机了。我可以理解李隐的痛苦，进入这个公寓已经够绝望了，却还要接受母亲的死。”


  
“有问题。”小夜子却是用警惕的口吻说：“李隐母亲的死，绝对不寻常。我认为，很可能和公寓有关系。”


  
而一旁坐着的皇甫壑也是附和道：“我也有同感，这一切都太不寻常。而且，经历这么大的打击，李隐会不会出事呢？”


  
这句话一出，每个人都是露出惶然的神色。


  
李隐可是公寓的重要智者，他如果出事，对公寓住户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然而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公寓门前，正是李隐和子夜！


  
“你们……”银夜立即站起身，随后大家也都是聚集到李隐身边，表示安慰：“李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李隐，还是节哀顺变吧……”


  
“楼长，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很累。”李隐却是摆了摆手说：“让我静一静吧。”


  
我们去死吧……


  
去死吧……


  
死吧……


  
李隐的脑海中，这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不断地盘旋着。


  
他真的很希望获得解脱。


  
可是，最后他还是回来了。还是回到了，这个他已经诅咒，憎恨了数千数万次的公寓，如果要将他对公寓的所有咒骂话语写下来，即使写到世界终结的那一日都不够。


  
“李隐，”星辰走到了他的面前，说：“我和你一样，我也失去了我的家人，但是，你别忘记，你还有子夜，就和我有深雨一样。即使是为了子夜，你也不能倒下！”


  
李隐的面色犹如纸一般惨白，他的脚都开始打晃起来。


  
“我，不想回来的。”


  
“我真的不想回来的……”


  
可是，这些话却是没有说出口，明明嘴唇在动，可是却好像喉咙被什么卡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午夜零点。


  
公寓的某个房间内。


  
房间内没有开灯。


  
一具完好的身体躺在地板上，正是，那个用黑洞中取出的血肉制造的假李隐！


  
而站在假李隐面前的，也正是从仓库中走出的那个假住户！


  
假住户俯下身体，接着，手伸到那张脸上面去。那张脸，犹如机械人一般，几乎没有表情，而假住户却是开始将那脸，强行地摆出一个个表情。或是喜悦，或是愤怒，或是失望，或是陶醉，或是傲慢……


  
各种表情都不断地弄出来后，假住户重新抬起了手。然后，这个假李隐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么机械冰冷，而是咧开嘴笑了起来，继而又露出怒不可遏的神情，接着又露出了温柔动情的神色……


  
此时，变得，更像是真正的李隐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九章 李隐最后的四十八小时


  
翌日。


  
今天，是例行的住户血字研讨会议。会议地点照例在底楼大厅举行，此次住户们大量聚集后，却发现，楼长李隐却是姗姗来迟。


  
当银夜，银羽二人进入404室的时候，却只看到子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她的手上，抓着一张纸。


  
“他走了……”


  
子夜眼神呆滞地坐在地板上，嗫嚅着嘴唇说：“他走了，他……”


  
“怎么回事？”银夜立即冲过来，抓过那张纸，上面写着：“我走了。不用找我，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了。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永远也不会回到这个公寓来了。”


  
“开，开什么玩笑？”银夜的手剧烈颤抖着，抓着子夜的衣领就大吼道：“你不是该好好看着他吗？李隐现在，到底该有多痛苦，多绝望？就算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他的母亲也永远无法回来了！他……”


  
子夜却是什么都不再说了。眼角，一滴泪悄然洒下，滴落在地板上。


  
“昨天他对我说，他对我说……要和我一起去死。他还说，他抹掉了自己三次血字的代价，换回了我的生命，否则我在送信的那次血字就已经死了。那次血字，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所以，他说，让我们，一起死吧。”


  
“你，你说什么？什么抹掉三次血字？这是怎么回事？”银夜听到这句话顿时变了脸色，立即追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你那次能够回归公寓，果然是别有原因的吗？”


  
“我没有答应他。我对他说，我们还有魔王级血字这个希望，就算是很飘渺的希望，但是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到光明的世界去的。我们……可以从这个地狱公寓逃出去的。”


  
“所以他决定抛下我一个人去死。”


  
“他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用这种方式，从这个公寓的控制和诅咒中逃脱。这唯一的方式……”


  
唯一的方式……


  
李隐此时，正坐在一辆巴士上。


  
该去什么地方呢？结束自己生命的场所，可以选择哪里呢？死之前，可以做什么事情呢？当然，他只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可以做这些事情。


  
四十八小时后，他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至少，李隐不想死在自己的影子中。


  
很多事情都开始回忆了起来。


  
大学时代，和弥真，汐月等人的美好回忆；毕业后因为和父亲的理念不合而外出租房，开始创作网络军事小说；进入公寓，认识了连城，可欣，唐医生，夏渊，银夜，银羽等人。然后，在第四次血字执行完毕后，认识了子夜。


  
和子夜的邂逅可以说是他一生最美好的事情。虽然，是在那公寓中，和子夜度过了这不到一年的短暂时光。但是，和子夜共同执行的血字，和子夜有过的誓言，对子夜的爱，他都不会忘记。


  
一直以来，他都呆滞地坐着，始终目不斜视。也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下车。坐这部巴士用的是正常的交通卡，他没有带出属于那公寓的丝毫东西。他只是希望死的时候，可以和那个公寓彻底脱离关系。


  
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母亲是死在血字的手中。杀死她的，多半是王绍杰或者薛龙等人的鬼魂。这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到了终点站。


  
周围的人都纷纷起身，只有李隐却还独自坐着。直到有人提醒他，他才起身下车。只是，仿佛失去魂魄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下车的站点，是在K市的真松区。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他抬起脚步，缓缓走动着。现在是五月下旬，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阳光照耀下，地面上，李隐的影子清晰可见。


  
那道黑暗的影子，却比任何鬼魂都来得可怕。


  
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受到公寓诅咒的影子摆脱。


  
他已经将手机丢掉了，他不会让任何住户找到他。和公寓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再去了解了。


  
就这样结束吧。


  
就这样把一切都结束掉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中午。李隐，还是毫无所踪。子夜给李雍打去过电话，但是李雍显然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于是住户们立即选择了报警。无论如何，现在李隐的情况非常危险。公寓大多数的住户，都不希望李隐死去。毕竟，一旦李隐死了，那么就失去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智者。


  
大家，多数是出于利己的心态，希望李隐不要死。而且，作为公寓现在的精神支柱，没有人希望李隐死去。


  
当然，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他不回到公寓来的话，那么他是否自杀都没有区别了。


  
李隐选择了这条道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一直到晚上，李隐都没有回来。大厅一直有住户们轮流守候着，可是都没有看到李隐回来过。


  
“楼长真的想死吗？”


  
“就算是母亲死了，也不至于就想自杀吧？”


  
“我听说，好像楼长母亲的死，也和公寓有关系？”


  
而子夜，银夜等人，则是去了所有李隐有可能去的地方。而也因为如此，他们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弥真也失踪了。


  
当时联络了心湖后得知，弥真已经搬出去住，接着就在执行王绍杰索魂的那次血字的晚上，她打了电话给心湖，接着，就失踪了。到现在为止，都找不到她。而当听说李隐也是失踪了的时候，心湖甚至还认为是不是弥真和李隐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接着……


  
当他们和严琅夫妇接触后，却是获悉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


  
“李隐……失踪了？怎么会，正好弥真也失踪了！”


  
客厅内，汐月帮银夜等人泡好了茶，坐下来问道：“那么，是和那个公寓有关系吗？”


  
“是，”子夜此时已经满是泪痕：“我好担心他，他现在，会怎么样呢？你们有想到什么吗？毕竟当初你们是大学同学，有想到他会去什么地方吗？我也问过他父亲了，可是也不知道。”


  
“这……”汐月看了看严琅，然后，似乎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李隐母亲的死是怎么回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弥真有关系。”


  
“什么意思？”银羽立即追问：“弥真，和李隐母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不，我也只是猜测。弥真身上，也受到了一个诅咒。你们也许不知道，你们所生活的那个公寓，以前，弥真也在那里居住过。”


  
这句话一出，客厅内的子夜，银夜，银羽三个人，都是陷入极度寂静中。尤其是子夜，她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半天才说：“你们，你们是说……她曾经在公寓居住过？那么，她度过了十次血字吗？”


  
“嗯，差不多吧……只是，第十次血字，她并没有完全度过，但是，已经符合条件可以离开公寓了。这几年来，她一直承受着第十次血字的诅咒，而至今她都找不出第十次血字的生路。如果，她和李隐的母亲接触过后，也许，李隐的母亲也受到第十次血字的诅咒影响……其实我也是猜的，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详细地说明一下！”银夜此时立即冲到汐月面前，喘着粗气说：“把楚弥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哪怕一个细节也不要漏掉！”


  
第二日。


  
李隐还是没有回来。


  
尽管报了警，李雍也是通过他的人脉搜寻李隐的踪迹，可是，李隐还是不知所踪。只要四十八小时一到，那么，李隐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就算他想活，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公寓内。


  
银夜和银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找了那么长时间，几乎都没有睡眠，体力也是消耗极大。接下来，换成星辰和深雨去帮着子夜一起找李隐。


  
银羽走入房内，坐到沙发上，揉着眼睛，用感慨的口吻说道：“我可以理解李隐的痛苦。我的父母，以前也是公寓的住户，结果也是死得无比凄惨。这个公寓，实在太残酷，太恐怖了。”


  
“银羽，”银夜连忙走过去抱住银羽，双手环抱着她的身体，在她耳畔说道：“你不要像李隐这样，我就是拼死，都会让你活着离开这个公寓的。你已经执行了七次血字了，还有三次，就可以活着离开公寓了。”


  
银羽也是同样抱紧了银夜。良久，她忽然用哽咽的声音说：“银夜……你不该进入这个公寓的。真的，你真的不该那么做。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该那么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也会和你一起离开公寓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如果李隐真的那么做，那么我也该有所谋划了。银羽，我们至少也要知道，地狱契约碎片是否被李隐所掌握，万一只有他知道地狱契约碎片所在的话，就麻烦了……”


  
此时，李隐坐在一个湖泊上。这里是K市郊区，在这片树林中呼吸新鲜空气，在湖泊上感受着大自然，李隐感觉到心情好了一些。


  
李隐此时正抓着钓竿垂钓，但好几个小时没有鱼咬钩。不过，他一点也没有焦急。


  
“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想，我也可以瞑目了吧。不过，至少在那以前，能够钓到一条鱼吗？”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二十章 心


  
黄昏来到，河水变得金光粼粼。李隐看着日薄西山的景象，而那手中的钓竿，始终一无所获。河水没有太大波动，仅仅只有钓鱼的浮标之上的水面，有些微的涟漪。


  
李隐收起了钓竿。这是在附近的管理办公室租借的，这条湖泊中因为一直有大量的鱼类，所以一直是钓鱼胜地。实际上，当初因为执行血字的时候，在叶山湖钓鱼基地的恐怖遭遇，李隐本来发誓这一生都绝对不会再去钓鱼了。但是此刻，却是例外。


  
他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带自己来钓鱼的经历。当时，也是在这个湖泊。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但那段记忆，依旧难以忘怀。


  
从小，妈妈就是杨氏家族最受到宠爱的独生女，而且由于外祖父是家族的嫡长子，妈妈从小就享受着最为豪奢的生活。几位表舅舅，小时候也颇为羡慕妈妈。


  
和爸爸相遇，对妈妈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爸爸并不爱妈妈，从一开始，妈妈只是他为了问鼎正天医院院长宝座的踏脚石罢了。尽管妈妈一直对爸爸一往情深，尽管如此，但爸爸从来没有真正对妈妈动情过。利用，还是利用，在那个男人的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但就算是这样的爸爸，妈妈还是深爱着他。还是无怨无悔地，在背后支持着他，就算知道他骨子里面的冷血，却也一直都支持着他。


  
收起钓竿后，李隐看着身旁空空的水桶，露出一丝惨笑。


  
那一天，如果没有外出，没有在看着求职杂志的时候进入那个小区，没有进入那条巷子，他现在，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过着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生活，写写网络小说，度过自己平凡而又充实的每一天。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偶尔出来钓钓鱼，和朋友亲人一起去旅行，将来也会认识一个好的女子和她结婚。而妈妈，也就不会……


  
虽然，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就不会和子夜相遇，不会和子夜维持着这如此凄美绝伦的绝望悲恋了。


  
只是，走错了一步，就堕入了永恒无法走出的深渊。


  
现在，他等于已经失去了所有。他不想回到只有冷血的爸爸的家中，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和地狱无异的公寓。不想再去挑战那些恐怖的血字，也不想继续在今日的日子中，在噩梦中不断徘徊。他不想再去面临这些事情了。


  
他甩掉了钓竿，将水桶踢进了湖泊内。接着，他的双膝跪倒在泥泞的地面，手不断抓着松软的泥土，在这黄昏时刻，他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心死。


  
他，不会再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离开公寓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所以，不回公寓去的话，在明日的太阳升起前，他就会因为这个诅咒而死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将天空都烧成一片火红的落日，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金色湖泊，看着那偶尔飞过的群鸟，和对岸影影绰绰的森林，以及那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峰。


  
他想将那段景色完全烙印进脑海内。


  
泪水，再一次决堤。不断洒落在手掌上。想活下去，可是又不能活下去。就算还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光明，但是李隐的世界里面却始终是黑夜。


  
好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好想活下去……


  
可是，该怎么活下去呢？


  
在这个世界，该怎么活下去……该怎么活下去……


  
手已经深深嵌入泥土，泪水已经浸满衣襟。心好像被不断地撕裂，不断地被砍成无数块。接着，他昂起头，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李隐的嗓子几乎都要喊哑之时，他才停下。


  
就算再怎么憎恨那个公寓，也想不出任何办法对那个公寓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把公寓的存在，公开给社会大众？那是不可能的。公寓连司法都可以操纵，何况是舆论？再说，就算是国家势力，也无法奈何那个公寓分毫。世俗的权力，对于公寓的诅咒是毫无办法的。


  
进入公寓的两年里，李隐曾经做过无数次调查，对于那个公寓的诞生，诅咒的成因，还有血字执行地点追溯根源的了解。查看过很多宗教书籍，和一些灵异方面的传闻。即便如此，无论是从宗教，心理学还是神秘学的角度来说，都无法真正解析这个公寓。为了什么原因要让住户去执行这十次血字指示？那些血字的执行地点，为什么会出现恐怖灵异现象？五十年出现一次的魔王又究竟是什么？


  
公寓背后的谜团多到数也数不清。


  
可是最后，都是一无所获。李隐只能得出，执行血字指示，是离开公寓的唯一办法。住户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获得回归光明世界的途径。纵然强如上官眠这等可怕杀手，生命也一样受到摆布。


  
就算比谁都清楚，执行成功一次血字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当时还是做出了选择。


  
抹掉了三次血字。


  
但是，李隐虽然不想去承认，虽然内心一直都压抑着，但是此刻，尤其是刚才那一阵阵咆哮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其实他一直在后悔。


  
那一日，他和深雨通话后，子夜正是处在极为危险的关头。因为和子夜的生死相依，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子夜，只想着救下子夜来。抱着那强烈的念头，导致他压下了恐惧，抹掉了自己三次血字的执行记录，换回了子夜的生命。


  
但是，如果换成现在，他还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做的话，那么现在，距离可以离开公寓，只有两次血字的距离了。那样的话，也许，他可以登上那住户们梦寐以求的巅峰。


  
然后，李隐终于明白到，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子夜。


  
他一直都后悔着，那后悔虽然被他强行抑制住，可是却始终如鲠在喉。他说服自己，如果是为了子夜，为了心中的挚爱，那么这付出是值得的。他始终这样希望着。


  
可是……


  
他此时终于明白到了。其实，如果当时他在冷静的情况下，让他再做一次选择，他无法毫不犹豫地用血字去换子夜。


  
毕竟，他不是银夜，深雨，不是那种可以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人。他不是这种情圣。


  
后悔了。


  
最终他还是后悔了。


  
不过，即使是后悔，想到子夜获救以后，和他再度相聚时露出的笑容，李隐就能够稍稍释怀一些。


  
不过，他以后，再也无法看到子夜的笑容了。


  
他站起了身来，迈出了脚步。


  
当脚踏入冰冷的湖水时，他忽然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被卸下，他可以真正获得自由了。


  
另一只脚，也一样踏入了湖水。


  
然后，不断地继续涉水，很快，水就淹没了膝盖。


  
当下半身开始完全浸入水中，李隐的表情也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他并没有回头，尽管知道，再继续下去，就算想回头也不可能了。


  
继续，继续向前走着……


  
仿佛灵魂也开始渐渐沉入水底……


  
深夜。


  
公寓大厅内，住户们都是焦急等待着最新消息。刚才星辰已经回来了一下，到目前为止，李隐还是音讯全无。听星辰说，子夜已经是快要崩溃了，他第一次看到那么淡然的子夜，露出那么悲痛欲绝的表情。


  
失去李隐，对子夜来说，恐怕是一件比执行血字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吧？


  
此时的子夜，和深雨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她几乎是走几步路，就会跌倒在地。她的身体好像完全瘫软了，走几步路，就会倒下。


  
“子夜，你没事吧？”扶住子夜的深雨露出极为同情的神色，说：“你这样下去，会支撑不住的！”


  
“李隐……李隐……”子夜此时头发凌乱，眼神变得空虚，她已经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李隐如果明天早上还不能回来的话，那么他必死无疑。


  
“深雨，告诉我！”子夜紧抓着深雨的肩膀哭诉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公寓的隐藏规则，有没有办法找到住户的位置？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对不起，子夜，没有……”


  
“为什么！”子夜忽然竭力嘶吼着：“为什么你那时候要告诉他那个隐藏规则？他为了救我牺牲掉了什么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为了我，他现在就只剩下两次血字了！你难道不知道血字对住户来说有多重要吗？每一条血字就是一条命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就为了你那无聊的人性实验，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子夜用几欲噬人的目光看着深雨，而深雨也低着头，没有去看子夜的目光。


  
无论再怎么悲伤，时间还是一样会流逝。


  
午夜零点，李隐还是没有回来。


  
凌晨一点，凌晨两点，凌晨三点……


  
子夜就这样呆呆坐在公寓门口，仿佛变成一尊远古化石一般看着公寓的旋转门。她似乎还在期待着奇迹发生，可以看到李隐归来。而也有好几名住户和她一起等候着，银夜，银羽，星辰，深雨，神谷小夜子等人，也陪伴着她。


  
凌晨四点。银夜脚下的烟蒂已经堆起，银羽也已经灌了自己好几杯咖啡，每个人都是成了熊猫眼，但还是凝视着公寓门口。


  
李隐，就这样不回来了吗？


  
子夜，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尽管银羽和深雨不断和她搭话，但她都好像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只是凝视着眼前的旋转门。


  
到了五点。


  
此时，子夜身边除了深雨外，其他人都是睡着了。


  
一个身影，忽然从公寓对面的巷子走出。那身影，开始朝着公寓门口走来。


  
子夜顿时目光中有了神采，她整个人跳了起来，冲向那旋转门。深雨也是立即站起来，紧随其后。


  
“李隐！”


  
子夜冲出旋转门，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李隐。


  
“你回来了……”子夜捂着脸，她只走了一步，就颤巍巍地几乎跌倒，还好深雨扶住了她。


  
“啊，”李隐向子夜走了过来，来到了她面前。


  
他还是回来了。


  
还是回到了这个公寓来。


  
比起死去，活着更加艰难。


  
因为还想再回去，就算是一条不归路，李隐，也一样希望，可以再度看到光明的世界。


  
就算是黑夜，就算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也可以找到，用以替代光明的存在。


  
看着眼前的子夜，李隐上前了一步。


  
“我回来了。”

第一章 十六个人


  
夜幕低垂。


  
李雍正站在一个黑暗的走廊上，他身边则是一群身着黑衣的男人，而他面前，则是一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


  
“李院长。”李雍身旁，一个叼着香烟的中年男子说：“我以前说过，凡是你有所求，我绝对不会推辞！咱们出来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这点，你也很清楚吧？希望我们以后，一直合作愉快呢。”


  
“一定的。”李雍说到这，走了几步，来到那被打得半死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说道：“那么，这一次，是第几个了？”


  
“嗯……第十个了。”


  
“好的。钱我会继续汇款到你的账户上去，今后你们的任何要求我也会答应。新建立的分院，我会在那里帮你们贮藏贩卖的毒品。那么……”


  
看向那个男人，李雍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轻轻说了一句：“杀了他。”


  
第十个了。李雍感受着这种感觉，就算是杀死了第十个人，也是没有多少区别的。


  
杨景蕙的死，确实给了他很大冲击。但是已经无所谓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死去多少人，哪怕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他也要继续进行下去。任何要阻拦他的人，他就会将其铲除。无论是谁。


  
只要，青璃可以活过来，只要她可以活过来，就算拿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生命来当代价，他都做得出来。


  
只要能实现这个目的，他没有做不出来的事情。


  
“不，不要杀我！”男人支撑着地面，恐惧地看着李雍，把头摇得犹如拨浪鼓一般，大喊道：“求你，求你别杀了我！”


  
“杀了他。”李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


  
于是，那个抽烟的男人，取出一把大砍刀，走到那男人面前，两名黑衣人将他死死按住。男人撕心裂肺地拼命求救，但那大砍刀还是迅速砍下，收割了他的生命！


  
李雍此时却是有些心烦意乱。


  
杨景蕙离奇惨死，让李雍感觉到陷入了一场噩梦中。他越来越确定，她的死，是自己所进行的实验造成的。难道，被自己杀死的某个人，化为厉鬼杀死了杨景蕙吗？再加上因为杨景蕙的死，还在接受警方调查，他本打算最近收敛一点的。可是，仔细思索，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已经到第十个人了，他不能够半途而废。


  
要杀的人，还有六个。


  
一个小时后，李雍已经来到了他在市区秘密购买的另外一座别墅内。这个别墅的存在，只有他本人知道，杨景蕙也丝毫不知晓。


  
“只是杀到了第十个人而已，就那么愁眉苦脸的吗？”


  
宽敞的客厅内，阿馨坐在李雍的对面。二人之间的桌子上，都摆着一杯红酒。那红酒的颜色，简直犹如血一般鲜红。


  
“你好像，调查了不少事情呢。”阿馨的手缓缓伸出，拿起了酒杯，品尝了一口，说：“不错啊，这红酒……”


  
“那是1980年的伊索瑟。酒窖里面还有更多好酒，随便你取用。”李雍也是端起了酒杯，说道：“不过你刚才的话听起来，好像你杀过的人很多一样？”


  
“很多哦，”阿馨抿嘴微笑着说：“我和主人认识后杀的人，基本都是为了让主人能够尽心解剖尸体。”


  
“我调查过你，冷馨。”李雍冷冷地说道：“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受到继父的暴虐性侵，长达十二年之久，当时也将你囚禁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以杀死你威胁让你无法报警。对你进行了强烈的洗脑调教，把你当做奴隶一般对待，仅仅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直到你继父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后，你才获得自由。但是，长达十二年受到虐待导致你心理受到扭曲，反而变为真正的受虐狂。因为你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最后把那当做了生活的全部。直到现在为止也是如此，完全漠视人命，以受到虐待为乐，并且只有通过性虐待的方式才能够正常地和异性发生性关系。”


  
“嗯，了解得满清楚的嘛。”


  
“慕容蜃这个男人我也调查过，他的父亲慕容文，在慕容蜃出生后不久，妻子就去世了。但是却将妻子的尸体用防腐剂保存埋在地下室，甚至还多次和死去的尸体发生关系，让慕容蜃小时候也长期接触死去的母亲，导致他产生出强烈的恋尸癖，以及对和死亡有关的所有事物的爱恋。最让人感觉到胆寒的是，慕容蜃因为模仿父亲的行为，也多次在小时候和母亲的尸体发生关系。后来他父亲私藏尸体的事情被发现后，慕容蜃决定成为法医。他对蒲深雨的乱伦血脉如此感兴趣，也是因为幼年和母亲尸体发生关系的缘故，导致心理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两个因为有共同的病态需求和爱好，所以才在一起了。”


  
“好厉害哦，你都查出来了。没错，主人很喜欢和尸体发生关系，不过后来主人发现解剖活人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总之就是这样啦。我很爱主人呢，因为他都会对我非常好，非常好……”


  
冷馨这种极度变态的人，却很对李雍的胃口。因为他不需要花费心思说服对方放弃道德上的罪恶感，更可以绝对信任对方。这省去了他不少事情，在他看来，“道德”不过是人类虚伪的外衣罢了，这些变态和正常人的区别不过是完全脱掉了这层外衣罢了。


  
“以后你要记住，”李雍正色道：“我是你新的‘主人’。只要你服从我，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你。”


  
“不过，你老婆刚死吧？警察现在还在调查你？”


  
“我有不在场证明，怕什么。”李雍却是怡然自得道：“怎么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杨景蕙的死，给李雍带来巨大冲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妻子居然会死得那么惨。毕竟多年夫妻，感情还是有的，他此刻也是相当难受。可是无论如何，这个实验，也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毕竟，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个实验更加重要。


  
如果李隐现在在这里，恐怕他会不顾一切也要这个恶魔父亲拼命。李雍这个男人，没有心，没有血，没有人性，没有感情。对于青璃，他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占有欲，是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本质来说，他和慕容蜃是同一类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青璃对我而言是有价值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端着那红酒杯，李雍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只要可以让她复活，只要可以把她的灵魂从地狱中带回来，我什么也可以做。”


  
说到这，他放下了酒杯。


  
“目前，要杀的人，还有六个。”


  
就在这时候，忽然二人听到了什么声音。


  
“咚！”


  
“咚！”


  
“咚！”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不断回响起来，让李雍和阿馨都是凝神起来，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只见在客厅的门口。门，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接着，一只血淋淋的手，缓缓伸入！然后，是一颗被浓密头发覆盖住的头颅，从门缝中伸出来！


  
李雍和阿馨都是站起来，死死盯着那颗头颅！


  
然后，那头颅只是伸出了一半左右，便无法继续伸出。接着，那头颅就慢慢往后挪去，手也伸了回去，门，也自动关上了。


  
“果然失败了。”李雍却是没露出任何恐惧的神色，说道：“算了，反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还不够。还要杀死，剩下的人……”


  
当初，他就听阿馨说出，有可能让嬴青璃复活的方法。


  
以前，慕容蜃通过深雨的预知画，得知了公寓住户执行过的某个血字相关的诅咒。就是……这栋别墅。因为长期的闹鬼传闻而一直无人问津，房价再怎么下降也没有人买。房子的前主人，就是慕容蜃。慕容蜃死后，现在的主人，是李雍。


  
拿着事先拟定的杀戮名单，李雍露出了残忍的神色。


  
只有杀死这些人，才能够让青璃活过来。


  
当初公寓血字特别说明，如果在这座别墅的地下室的墙壁上，用血写下死者的名字，然后将那个死者，在死前二十四小时内，曾经和她见过面超过一小时的人全部杀死，就能够让死者重新回归这个世界。


  
嬴青璃在临死以前曾经见面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人，他已经全部查出，一共有十六人。


  
如今，已经杀死了十个。现在，他已经开始策划杀死接下来六个人了。


  
“说起来……”阿馨狞笑着露出一个表情来说道：“我当初看到你在杀戮名单上写上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还真是很吃惊呢。”


  
“只要可以让青璃复活，杀死谁我都无所谓。”李雍又喝了一口红酒，抹了抹嘴，说道：“包括我自己在内。”


  
而说到这里，不知何时，李雍的手上多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子夜！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阿馨继续问：“要杀的话，其实机会很多吧？”


  
“不急。”李雍的手紧握着红酒杯，说道：“反正，如你所说，要杀，随时都可以。”

第二章 皇甫壑和连雪真


  
六月来临了。随着时间推移，夏日的脚步也开始接近。2011年，终于要过去一半了。距离2012愈来愈近，也让许多末日传闻甚嚣尘上。但是对公寓的住户来说，能否踏入2012年这传说中人类最后的一年，也都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2001室的住户，罗兰·安特森，此时则正在研究着最近几次血字的记录。而在他对面，坐着两个人，那两人分别是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


  
罗兰在这个公寓最谈得来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同为美国住户的802室住户凯特·卢比恩，是个身材火辣，“波涛汹涌”的金发女郎，而偏偏她还经常穿非常节省衣料的服装，走起路来屁股总是一扭一扭，背地里被一些住户骂成是不知羞耻，凯特的容貌其实一般，但是身材绝佳，靠着这先天优势，她和罗兰的很多交流，都是在床上进行的，这也是罗兰将她摆在第一位的原因；第二个则是神谷小夜子，罗兰发现小夜子的很多性格很对他胃口，当初的影子实验就是他和小夜子在李隐默许下进行的；第三个，就是皇甫壑了，作为灵异研究者的罗兰，对于灵异现象，更多地是对西方文化的剖析，比如吉普赛人的占卜，占星术的领域，中世纪恶魔文化等，而皇甫壑多数是根据中国古文化进行鬼魂现象的分析。


  
而罗兰和皇甫壑见面的话，小夜子是必定在场的。因为，罗兰不像小夜子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这个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俊美西方男子，也是首度来到中国，就进入了公寓，也可以说是相当悲惨了。


  
小夜子在语言方面涉猎很广，虽然表面上是说会六国语言，但她对西班牙文，拉丁文也是略懂，她除了母语日语外，说得最流利的是汉语和英语，其次是法语和德语。年仅二十一岁的她就已经有这么强的语言学习能力也是让罗兰颇为佩服她的原因之一，罗兰本人除了英语外也只会说一点法语而已。


  
“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两张。”皇甫壑十指相扣对着罗兰说道：“安特森先生，到现在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了解了吧？地狱契约的争夺，就在近期了。”


  
小夜子将这句话翻译成英语说给罗兰听，而后者略微犹豫了一番后，便是说道：“我至今都还没有执行过一次血字，但想来也是快了。”


  
说到这，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昨天的血字会议打印而出的血字分析表，说道：“昨天的血字分析会上，还有不少人针对近期血字提出多重生路的解答。看来住户的智慧还真是不能小瞧啊。”


  
“可惜，很多多重生路是无法验证了。”


  
说到这里，皇甫壑看起来，还是显得忧心重重。


  
住户们，每一日，都在度过这样的日子。活到现在，很多住户都是靠着过硬的心理素质支撑下来的，无法支撑的，不是自欺欺人逃离公寓被诅咒杀死，就是自杀来逃避这恐怖宿命。如今活下来的住户，都接受了公寓这个唯心的存在，并且尝试从灵异现象的角度去解释。


  
但是，此刻罗兰却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你们认为‘灵异’是什么？”


  
这句话小夜子翻译以后，皇甫壑托住下巴，看起来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真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灵异，一般是对鬼魂，诅咒，附体等超自然现象的总称。”


  
“无论哪个时代，都会有对超自然现象着迷的人存在。”罗兰悠然自得地说：“结合起来说的话，就是人对科学所框定的世界的一种叛逆感。人们对于神秘现象，未知事物，往往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心，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打破固有认知的快感。但是，在这过程中，人们却又对未知的现象感觉到恐惧和混乱，这混乱本身恰恰是一种极大的矛盾。渴求未知却又恐惧未知，灵异的产生也正是如此。”


  
“愿闻其详。”


  
“就拿中世纪来说吧，在那混乱的时代，超自然往往以混乱和灾难而产生。黑死病的蔓延孽生出狼人，吸血鬼的传说，还有魔女，恶魔，这些在现代科学看来子虚乌有的存在。但是……这种现象的诞生不恰恰是人类对黑死病的未知的恐惧产生出的一种具象吗？”


  
“具象？”


  
“和鬼魂一样。对死亡的未知，对死亡的忌惮，对死后世界的恐惧，衍生出了地狱和鬼魂的形象。无论东西方，传说中鬼魂往往以狰狞，恐怖的形象产生，当然，在西方，和鬼魂有关的事情往往会有宗教的元素，而东方更多的是和民间的怪谈，传说有关。未知带来的恐惧本身就是鬼魂最大的可怕元素。”


  
“说得对，”听完小夜子的翻译，皇甫赞同地说：“东方的鬼魂传说，像是《聊斋志异》，其中也不乏许多恐怖阴森的恶鬼。鬼魂往往是以反面角色而产生，因为其未知的可怕，而将人拖入恐惧的深渊中。从死亡的未知世界归来的存在，那将人的潜在恐惧感完全表现出来的存在，就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对，所以，恐怖文学，往往和鬼文学是同义词。很多恐怖小说，往往都有鬼，而鬼在恐怖小说中，往往都是索命的，令人绝望的存在。而无论东西方，恐怖文学中的鬼，狼人啊，吸血鬼啊，又或者东方的狐妖女鬼，往往都不是物理可以伤害的。西方可以用银色子弹消灭狼人，用十字架杀死吸血鬼，东方可以用道术杀害恶鬼。但是，却不会有用肉体，正常的武器杀死鬼魂。而更有甚者，一些以渲染恐怖无解的文学中，将鬼魂的能力无限扩大化，并且变成……不死不灭的真正唯心存在。”


  
小夜子面不改色地将这段话继续翻译出来，皇甫壑听完后，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说……就好像是真正的恶魔吗？”


  
“可以那么说吧。”


  
“听起来，简直就好像是血字指示的来源一般。专门从人类对未知的恐惧着手，神秘和会混乱，黑暗和绝望，唯心和不死……唯有公寓安排的生路，可以像是‘银色子弹’，‘十字架’一般对鬼魂起到克制作用。但，也仅仅如此，住户没有办法用其他办法对鬼造成丝毫伤害。”


  
“是呢。这个公寓，本身就是如此一个唯心的存在。鬼魂正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对绝望的盲从而诞生而出的，和恶魔，地狱一样，都是这样的存在。而我对灵异现象的认知也是如此，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一种心灵的现象。”


  
“心灵的……现象？可是，那些鬼都是真正存在的！”


  
“与其是说存在，不如说是对我们而言是存在的。公寓本身就是一个唯心存在，连人的记忆，认知都可以修改，甚至连存在过的人的痕迹也可以消除，那么，你认为‘存在’和‘不存在’的界限还很清晰吗？我对这个公寓的理解就是，人的心灵孕育的恐惧所诞生的产物，没有真正的主人，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将人的恐惧，混乱，未知，通过血字指示的形式产生，并且只有通过十次血字才可以自我救赎。”


  
“自我救赎？听起来真像是西方人的说法呢。不过，我大致上明白你的意思了。因为，和人的心一样，公寓本身也是矛盾的结合。一方面让我们执行绝望的血字，但又给予我们一线生机，就好像是人对未知的矛盾一样。而魔王级血字指示，更是人的心魔直接地现出原形，通过拷问自我的心灵，来获取唯一的生机吧？或许就是你们西方人所谓的‘原罪’？”


  
罗兰听到这里，头靠在了沙发上。皇甫壑的话，正是说中了他的心事。


  
原罪，就是魔王的真面目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地狱契约是什么？和地狱换取救赎的机会吗？还是说，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公寓是否真是人心本身诞生而出，也只不过是罗兰的猜测罢了。不，甚至也说不上是猜测，不如说是对公寓的一种另类解读罢了。


  
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恐惧而更恐惧，这样无限循环下去。十次血字，到最后，剩下的只有能够坚定、坦然地面对未知的人。


  
弥真就是这样的人。


  
第二日，皇甫壑难得地出了一次门。进入公寓后，皇甫壑就很少外出，而今天，他却是非常意外地出去了。


  
今天是6月4日。


  
正午时分，皇甫壑在白严区的商业街下车了。这里，也是K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他默默走在大街上，没有多久，就看到了某个西餐厅门口。


  
皇甫壑推门走入这家西餐厅，扫视了一番，就发现了，坐在餐厅正中位置，一个梳着一头卷发，穿着一件黑色洋服的女子。


  
他走到了女子的面前。


  
“很久不见了啊，雪真。”


  
穿着黑色洋服的女子抬起头看着皇甫壑那俊美无双的面容，那五官精致得简直可以和最顶级的电影明星相提并论，也因此引起餐厅内无数女性的注目。相比之下，那女子虽然姿色也算中上，但是和皇甫壑的俊美比就显然不相称了。


  
“的确，很久不见了呢。别站着，坐吧。”


  
皇甫壑拉出椅子，缓缓坐下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皇甫壑的表情明显很意外，他坐下后，就急切地说：“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应该当年和你说过，证明我妈妈的冤罪以前，我不会主动在你面前现身。”


  
“对，你说过，所以这是我叫你来的。”


  
“你……”


  
眼前的女子，正是当初皇甫壑的母亲孙心蝶原本打算再婚的对象，连天祥的女儿，连雪真。


  
“其实，最近几年，我想了很多。当年我是太冲动了，”雪真徐徐开口道：“我虽然不能说你妈妈是冤枉的，但我的确感觉到当年的案情不简单。你妈妈作为一名弱质女性，如何杀害那么多的人。而且，她也没有杀人动机。这是当年你妈妈的律师长期以来主张的。后来，我在研究案情的人，有一部分舆论提出了一个看法。那就是……当时的判决，有一种媒体审判的味道。当时那起案件引起了较大关注，而你妈妈一直主张，杀人者是鬼这点，恰恰是案件受到瞩目的原因之一，因为你妈妈精神鉴定后认为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许多媒体开始以你妈妈以装疯卖傻妄图逃脱审判这一点大肆报道。审判，受到了这种想法的左右。我后来也认为这种说法有道理。”


  
“你说……什么？”


  
“这几年来我一直没有停止思考这个问题，后来我打听过你的动向，你组织了一个叫祈灵会的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团体，我最初还以为你是要组织新兴宗教，不过看来并非如此，你们没有教义也没有公开宣传迷信思想，最重要的是研究本身并没有盈利行为。所以我就知道了，你……一定是要证明，你妈妈的话是真的吧？”


  
皇甫壑没有说话。


  
“你果然很倔强呢。”雪真叹了口气，说：“但是，一定要从超自然这个角度调查吗？我不相信有鬼神存在，最低限度我爸不可能是死于什么超自然现象。我是不能够接受这种事情的。”


  
“你还是认为，我妈妈在撒谎吗？”


  
“我不知道，”雪真拼命摇着头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时间，餐桌两面的二人，都是陷入了沉寂。


  
“有的。”皇甫壑却是用极为肯定的口吻说：“的确是存在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点，雪真。”


  
“你怎么还那么说！”雪真立即站起，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信不信随便你。但是，的确是有的。”


  
“我还以为过去那么多年，你会变成熟一点，看来我是一厢情愿了。”雪真抓着桌上的餐布，似乎好不容易压抑下怒气，重新坐下来，说：“算了，我叫你出来不是和你吵架的。而是想和你谈谈的。”


  
“谈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重新调查我爸的死。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章 公寓的剧变


  
雪真说出这句话后，本以为，皇甫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而，后者的反应却完全超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拒绝。一如你所说，我们的想法从根本上就有差距，既然你打算从否定灵异现象的角度调查此事，那么我们就无法合作。还有，雪真，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尽快从那个公寓搬出来吧，虽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再度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你。”


  
虽然没有主动和她见面，但是二人也并非完全断绝联系。当年，二人毕竟差一点就成为兄妹。雪真最初的确是失去理智地认为皇甫壑的母亲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可是后来，她也开始意识到很多疑点。而那个时候，皇甫壑偶尔会给她发来电子邮件，多数都是劝说她尽速离开那个公寓。


  
“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谈下去了。”雪真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挂在椅背上的衣服重新穿起，站起身说：“既然如此就没有办法了，我自己来调查就是。还有就是……”


  
“你要多保重。再见。”


  
然后，雪真回过头去，然而刚跨出一步，就听到后面皇甫壑传来的声音。


  
“你也要多保重。雪真。”


  
雪真的脚步微微一滞，她有些想回过头去，可是她的自尊心却又不允许。最后，她还是笔直走向餐厅门口，就这样推门离开了。


  
此时，在公寓内。


  
“李楼长现在的情况如何？”


  
“谢谢你，许医生。虽然他精神上的冲击还是很大，但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


  
403室门口，子夜和一名大概三十几岁的男人交谈着。那名男子名叫许熊，是810室的住户，是一名医生。


  
“这样就好，”许熊松了口气地说：“李隐楼长是这个公寓的精神支柱啊，进入这个公寓，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面临精神崩溃的边缘，实在无法经受更大打击了。”


  
这段时间，来探望李隐的人比平时要多出两三倍，虽然平时人数也是相当多，很多人都希望李隐传授执行血字的重要经验。而目前的公寓，还好有裴青衣负责管理，暂时还没有出现更多混乱。只是，这种稳定，是暂时的。这一点，任何人都是非常清楚的。


  
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两张。一旦完全发布，住户一定会爆发全面战争。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死去，都难以预料。


  
没有人能够预料……


  
子夜走回到房间内，对正站在公寓阳台上，负手而立的李隐说：“我刚送别许医生了。李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不要起来了。”


  
李隐的目光凝视着天空中的太阳，六月的阳光虽然很暖和，但是，李隐却很清楚，也许这是他生命最后一点的阳光了。


  
还是回来了。


  
还是回到了这个公寓来。


  
“子夜，”李隐用一种清冷的声音说道：“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以后，我不想再拥抱你了。我不想经历得到然后再失去的痛苦，你该明白吧？在逃出这个公寓以前，我不会再拥抱你，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承诺了。我不会再对你说，我能够保证带你离开这个公寓。”


  
“李隐……”子夜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李隐的话，她早就有所预料。


  
“就这样吧。”李隐的脸缓缓转过了，那是一张已经憔悴到极点的面孔。这两天，李隐已经足足瘦了近十公斤。他所经历的折磨和心灵煎熬，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重新回到这个公寓来的？很多住户都对此猜测纷纷，甚至开始有着李隐随时可能寻短见的传闻。加上地狱契约碎片发布到第五张，公寓内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住户们，开始纷纷结成临时同盟。


  
2001室，罗兰，神谷小夜子，以及其他几名住户聚集在一起。那些住户中，有美国住户凯特，韩国住户洪相佑，以及另外三名很有特色的住户。分别是，双眼总是慢慢血腥之色的青年战天麟（1002室），拥有奇异的黑暗视觉的凡雨琪（1502室），还有那拥有易容能力的安雪丽。在罗兰建议下，这七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联盟，联盟中也有着所有的外国住户。而且，有交流问题的话，有神谷小夜子这个翻译在也不成问题，小夜子精通的六国语言还有一种，就是韩语。她这超强的语言学习能力就已经显示出其不凡的智商，也被推举为这个联盟的领袖。


  
小夜子对着眼前的这些住户，将自己的话，分别用中文，英语，韩语三度翻译，同时也负责不同国籍住户间语言交流的翻译人员。坦白说，做翻译绝对不是懂得语言就行了，其同步翻译的能力，绝对不逊色于专业翻译人员，所以大家都在想她为什么不去外交部工作还是去做什么侦探，就她这翻译水平，绝对是被抢着要的啊。所以大家对于小夜子的领袖身份，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没有她的话，连交流都是件困难的事情，在场的外国住户，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会说中文。


  
“我身上没有地狱契约碎片。”小夜子开始说道：“当然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无所谓了。我只能承诺，加入这个联盟的人，一旦我夺取地狱契约成功，我们可以同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各位也知道，住户都各怀心思，每个人都因为害怕血字指示不知道何时降临而会尽速执行魔王血字，所有住户要全部协调是不可能的，即使真的如此，因为魔王级血字的种种未知情况，所有住户要互相合作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抱着全体住户共用契约这一天真想法的人，还是清醒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小夜子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凶芒：“那么，开始部署吧。我们的计划……”


  
而在银夜在公寓外面的家中，也是组建了临时同盟。甚至同盟中有一个人，居然是裴青衣！裴青衣是李隐最信赖之人，而银夜很快争取到了她的加入，是因为现在的李隐，始终是一副很颓废的样子，所以裴青衣自然认为，目前银夜更有投靠的价值。同样的，同盟也是认为，拿到契约，大家共同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我们有一个很大的敌人就是……上官眠。只要上官眠拿到一张地狱契约碎片，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在那以前，我们必须要做的就是……”


  
“杀了上官眠！”


  
银夜这话一出，大家都是感觉面目悚然。


  
“目前获得的情报是，”银夜却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我和银羽商量过也就此事达成共识。上一次的血字，上官眠可以轻易地用炸弹夺取了无数人性命，她绝对是一个可以将人命视为草芥一般的杀人魔。既然如此，她也可以为了夺取契约碎片，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她只要拿到一张契约碎片，就能够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夺取碎片。必须要在所有契约碎片发布前，杀了她！”


  
银夜这个同盟中，一共有六个人，他，银羽，裴青衣，卞星辰，蒲深雨，还有一个人，则是……拥有着瞬间记忆能力，可以将看到的东西长久记忆下来的住户，1703室的住户，风烈海，他是个外表刚毅，面部线条有些粗犷的青年。


  
“你是认真的？”深雨立即摇头道：“上官眠，她是欧洲黑暗世界的超强杀手，我们不可能杀死她的，要知道，就连欧洲最强杀手‘冥王’都被她杀死了啊！”


  
“怎么？”银夜微微一笑，说：“那又如何？就算她再厉害，难道能杀死鬼不成？”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悚然一惊。深雨立即脱口而出：“难道你是想，像是杀死叶凡慎那样……”


  
“差不多。和她一起执行血字的话，可以尝试使用某种诡计让她触发死路而死。或者，直接用我杀死阿慎的办法杀了上官眠也可以。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上官眠本来就是手染鲜血，不知道杀过多少人，而且如果我们不杀她，将来夺取契约碎片，你认为是我们死，还是她死？”


  
“的确，”裴青衣非常赞同银夜的话，说道：“不过，真可以那么顺利吗？”


  
“总之，必须杀了她。没有别的选择。”银夜毫不犹豫地说：“只有她，我们是非杀不可的。杀死那么多人还没有半点负疚感的人，可能和我们共享地狱契约吗？而且为了夺取契约，肯定是会将所有嫌疑人都杀死吧？”


  
每个人都是点点头。的确，上官眠杀死那么多人，的确毫无任何负疚痛苦的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杀死每个住户，只怕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上官眠此时，却是在某个地下仓库中。她的面前，绑着好几个人。这些人中，有林心湖，也有严琅，汐月，还有韩真等人。


  
“是真的！”心湖哭喊着求饶道：“我真的，不知道弥真在哪里，那天她给我打完电话，我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上官眠这时候，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轻轻踱步，忽然取出一把枪，对准林心湖的头颅，打开了保险。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说，我就开枪。”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让林心湖不禁不寒而栗，浑身都拼命颤抖着。


  
“不，不要……”林心湖吓得都快崩溃了，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能够说什么呢？她连弥真是住户的事情都不知道。


  
只听扳机扣下的声音，林心湖顿时吓得惨叫，可是，子弹却没有打出。


  
上官眠将手枪收回，冷冷地说：“好像真的不知道呢。”


  
然后，她冷冷看向严琅和汐月，后者也是吓得面无人色。实际上，从他们那也不可能问出什么，他们知道的事情上官眠都知道，上官眠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也问不出什么。


  
如今，住户们，都是开始各自行动。与此同时，知道了弥真的真实身份的人，也开始采取行动，尝试寻找弥真。可是，没有人知道，弥真究竟在哪里。


  
傍晚时分。


  
弥真刚刚淋浴完毕，走出浴室。此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洋服，这件衣服，也是李隐帮她买的。老实说她满惊讶的，因为衣服非常合身，她自问自己去买也未必有那么合身的衣服，不禁怀疑难道当初弥天把自己的三围尺寸泄露给了李隐不成。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来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皎洁月色，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再过一个小时，李隐应该就会来了，这是他和自己约定好的时间。


  
紧张地坐下后，弥真忽然感觉到很无力。研究了心理学那么多年，却根本还是没有办法了解，如何去安慰李隐。他的痛苦现在可想而知，到底该怎么说，用怎样的语言，才能够让他有活下去的信心呢？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让李隐怎么活下去，而是让他有活下去的意志。如果李隐有了求死之心，那么，无论如何都没救了。在公寓，想要求死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弥真以前，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住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李隐走进了客厅。


  
“学长！”弥真立即站起身，却不小心绊倒茶几，人都差点摔倒，反而把茶几上面的一本她最近在读的推理小说给翻倒下来。


  
“小心点吧。”李隐走过来，轻声问：“没有关系吗？”


  
“还……还好。”


  
弥真坐回沙发上后，李隐也接着坐下。


  
“学长……”弥真刚要开口，就见李隐摆了摆手。后者用显得很沉稳的声调说道：“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安慰我的话的，所以‘节哀顺变’，‘不要太悲伤’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吗？”弥真苦涩地笑了笑，双手扯动着下身的裙摆。她其实很希望李隐可以在她面前完全倾诉痛苦，就是露出软弱的一面也无所谓。像现在这样，还要强行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反而让她难过。


  
接着，李隐说出了一句话来。


  
“关于那个雕刻的事情，果然还是……”


  
“嗯，没有受到影响。”


  
“是吗？”李隐抬起头来，他此刻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机械化，眼神中，满是浓浓的悲痛，虽然明显在强行压抑，但弥真还是看得出他的痛苦。


  
“弥真……无论如何，拜托你了。”


  
弥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一定。”

第四章 血手的谜团


  
现在的公寓，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紧张的气息。只要未来最后两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那么腥风血雨的争夺必将开始！每个人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互相提防了。住户和住户间合作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而作为住户精神支柱的李隐，却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放任不管，也更让人们意识到，李隐虽然回来了，但是恐怕已经是一个丧失了生存下去的信心的行尸走肉。


  
精神支柱其实在这个公寓是很重要的，即使李隐这个所谓楼长只是个精神象征，其意义也是不言自明。而在外人看来，已经执行了八次血字的李隐，都是如此颓废了，那么，恐怕也需要另谋出路了。


  
同时，大家也都等待着，下一次血字指示的来临。


  
而那一日，也终于不期而至。


  
6月7日。凌晨三点时分，血字指示发布了！


  
住户们在睡梦中被心脏灼烧的痛苦感瞬间弄醒，而冲入客厅后，映入他们眼帘的以下这行血字：“2011年6月8日18:00-0:00，前往白严区锦华路暮松小区2号公寓楼内。潜藏在公寓楼内的鬼，以某个非常正常的‘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特此注意。”


  
血字的内容很短，同时，也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


  
执行本次血字的住户，一共有六人。而其中之一……就是皇甫壑！


  
另外五名住户，则分别是裴青衣，战天麟，许熊，905室的苏小沫和906室的司筱筱。三男三女，构成了这次血字的组合。而资格最老的人，自然就是皇甫壑了，其次是苏小沫和裴青衣二人。战天麟，许熊和司筱筱都是首度执行血字。


  
聚集到一起的时候，苏小沫等住户看到战天麟的时候，都本能地有些排斥这个人。战天麟是个目光充满嗜血之色的青年，他看向每个人的时候，都仿佛是屠夫在看着待宰割的牛羊一般，让人极为不舒服。


  
“怎么了？”医生许熊忽然注意到皇甫壑的面色一阵阵惨白，忙问：“皇甫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啊，到底是怎么了？”


  
“真，真的……”皇甫壑的浑身都在颤栗着，随后，大声说道：“居然，居然是在那个地方？”


  
“你知道什么？”那有着嗜血目光的战天麟将那可怕的视线挪向皇甫壑，用阴冷的语气说：“说！”那说话的口吻和姿态，犹如是一条正在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裴青衣也是一脸的惶然，大声喝问道：“你知道什么吗？”


  
“岂止知道……”皇甫壑看起来明显还是没有从这冲击中恢复过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妈妈，是那里，终于可以视线妈妈的愿望了，进入这个公寓的最终目的……”


  
“说清楚……”


  
三个简短的字，从战天麟口中吐出，他忽然一把上前掐住皇甫壑的脖子，那眼中的嗜血之色更重，甚至脸上都有些青筋毕露。看起来，要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喂，你快放开！”许熊立即第一个冲到战天麟身旁，拉着他的手，说：“你这样他会死的！快……”


  
“我在那住过……”皇甫壑断断续续地回答道：“那个公寓的鬼，我曾经见到过……那里是我以前的家！”


  
战天麟松开了手。


  
“说得详细点。”战天麟取出一包香烟，抽出烟叼上，然后用打火机点上了烟，与此同时，目光也是狠狠盯着眼前的皇甫壑，继续用那阴狠的口气说道：“所有的事情，都给我详细说一遍！”


  
接着，皇甫壑将事情的始末，都详细地说了出来。当初，妈妈和自己发现了那神秘的鬼手，接着，公寓的住户一个个死去，妈妈被人怀疑为杀人凶手，最后甚至因此而被判处死刑。


  
这悚然听闻的事情始末，让每一个人都是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裴青衣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皇甫壑，说道：“你妈妈，也真是很可怜。不过也没有办法，当时在密室中，唯有你妈妈有可能是凶手，又有警察作为目击者，加上她本人的口供如此荒诞……”


  
皇甫壑此时却是显得很兴奋：“多年来，我的夙愿就是为妈妈洗刷冤屈，证明她没有说谎！就算妈妈不可能再活过来，至少我也要证明她是清白的！无论如何！为此我不知道努力了多久，走南闯北，成立祈灵会，最后通过层层资料的渗透，才找到这个公寓的存在。事实上，我从很早以前，就发现K市一直有频繁的灵异现象出现。只是，不细心去查找，很难发现，我也是耗费了好多年时间，才将一切窜连为一条线的。公寓所在的这个小区，是许多闹鬼现象频繁的集中地。”


  
“你还真是有毅力，”裴青衣看向皇甫壑的眼神不禁多出几分敬佩来。


  
苏小沫是个戴眼镜的，梳着两根辫子的二十多岁女子，容貌只能说还可以，并没有什么特色，而司筱筱则完全是个大众脸，极为平凡普通，二人因为同住一个楼层所以关系比较要好。此时听闻皇甫壑的遭遇，也都满是同情和佩服。而且，若非这段经历，他也不会进入到这个公寓来，更不会经历这一切的痛苦。回忆起进入公寓前，她们还天安理得地用这父母的钱当“啃老族”，和为了母亲而付出自己人生的皇甫壑的至孝相比，实在太过渺小。


  
“百善孝为先，皇甫先生，我许熊敬佩你！”许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说道：“不管怎样，进入这个公寓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但是看到皇甫先生你这样的努力，不禁也想着要努力一搏了！”


  
皇甫壑似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不用把我说得那么伟大。我爸爸出海难事故去世后，妈妈独立将我抚养长大，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操劳。她当初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所爱的人，就在即将踏入幸福的婚姻殿堂的时候去世了。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几岁啊！那么年轻，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皇甫先生……”苏小沫的嘴唇嗫嚅着，想安慰他几句，不过接下来就被皇甫壑哽咽的声音中断。


  
“为父母尽孝，这是人的‘本能’，没有什么好敬佩我的。如果连对我付出那么多的母亲都不能为她做什么，还算是人吗？这是天经地义的，不论付出什么，我都要找出害死妈妈，杀死连叔叔的那个鬼！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此时的皇甫壑，那俊美的脸上，双目被愤怒所充斥着。


  
“我多年来的一切付出，都是为了今日！现在，我终于等到了！只要找到这次血字的生路，说不定就可以灭杀这个鬼！”


  
接下来，自然是根据皇甫壑提供的线索，讨论此事了。


  
“那么……”裴青衣将皇甫壑所说的一切在笔记本上进行了记录后，说道：“根据皇甫你的说法，当时，是看到了一些公寓住户……嗯，这个说法好像很容易产生歧义，就说是2号公寓住户吧！你是说，2号公寓住户的背上，出现一只血淋淋的手，但是，只有你妈妈和你才能看见，对吧？”


  
话说到这，大家看向皇甫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司筱筱忽然提出了这个异想天开的看法：“对啊，说不定真是这样啊！”


  
“阴阳眼？不，我想不是的。”皇甫壑摇了摇头说：“那个血字中，也许我有什么特殊的经历，不，也有可能是血缘造成的？和我妈妈……”


  
“看来值得调查嘛，”战天麟搓揉着双手，阴邪的眼睛锁定着眼前的皇甫壑，阴笑一声说道：“你的妈妈，你妈妈娘家的人，难道是什么灵媒，通灵师的家族？”


  
“这个我自己就已经调查过了。”皇甫壑对刚才战天麟的行为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我母亲家中的人，怎么看都很普通的人。”


  
裴青衣继续说道：“好，那么，下一个问题，皇甫，结合血字的内容，你有想到什么吗？以‘正常’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不是和当初嬴子夜的第一次血字指示，非常相似吗？也很像午夜巴士那次血字。也就是说，鬼会以一个‘正常’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


  
“鬼，会不会就在2号公寓的住户中？在那些住户中，就有着那个鬼的存在。又或者，鬼以某件物品的形象出现？反正，都是我们会看到的。假如是那样，你认为，谁最可疑？”


  
“谁最可疑？”皇甫壑却是苦笑一声，说：“只要是公寓以外的人和物，就没有不可疑的。2号公寓里面，哪怕是一只苍蝇，都有可能是鬼变的。所以那个提示和没有提示根本没有区别。当然，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和生路有关。”


  
“那么……先整理一下吧。”裴青衣看着笔记，说道：“第一个被害人是，506室住户，数学教师唐真。当时，你和你妈妈，是同时发现，他背上的血手的。而第二日，他就在家中北掐死了，是吧？”


  
“嗯，对，那是第一次。”


  
“那时候，你还有注意到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别的？没有了。”


  
“什么都好，再不自然的事情，你也回忆一下吧！”


  
事实上，裴青衣说虽然是那么说，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那就是……那个鬼，会不会就是皇甫壑的母亲，孙心蝶本人呢？

第五章 恶灵设计的建筑


  
弥真拿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弥天预先留给弥真的。


  
“弥真：


  
已经多少年了呢？进入这个公寓。


  
一周后，我们就要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了。和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我的人生，自从进入这个公寓，就几乎等于停止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本来是打算自暴自弃地等死，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的。我不止一次考虑过是否要自杀，真的，我好几次都考虑过。可是……


  
每当看到你的笑靥，我就没有办法那么做。有的时候真的会很讨厌你，为什么到了这样的绝境还不屈服呢？如果彻底放弃不是会轻松一点吗？可是，你从来也不放弃。承受着比任何人都要痛苦的绝望，却在恐怖的血字中，寻求九死一生的希望。每当黑夜过去，温暖的太阳洒落到你面容，你露出那个最为美丽的笑容的时候，就感觉，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可以毁灭你的心，你的笑，你的歌。


  
然后，我就明白了，你有着，就算面临最可怕的血字，也摧毁不了的东西。纵然在黑暗中，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感觉到有了太阳。这些年来，一直走到今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辛酸，就算是用一篇几百万字的传记也无法记录啊。只是，此刻，我只想对你说一句。


  
我非常自豪，我是你的弟弟。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没有现成的幸福，等着我们去采摘，也没有人可以走上上天为其铺设好的光芒之路。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能够笑，那就足够了。


  
第十次血字，我不会放弃的。即便万一，我没有能够完成，也希望你看到这封信。那时候，你，能够在我的墓碑前，高唱一首歌吗？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歌。


  
我爱你，姐姐！请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去追求你的爱，你的幸福！


  
深爱你的弟弟，弥天”


  
即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看这封信，眼泪，还是会不断洒落。就算是在公寓中都很少落下的泪水，此刻却是滴下了。


  
“傻瓜……我，”弥真拭去泪水，说道：“我根本不是不绝望，不痛苦，而是……我不可以在你面前露出痛苦和绝望啊。如果弥天你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的话，那么我就要成为照亮你的阳光。就算你绝望，我也不可以绝望。因为我……是你姐姐啊！”


  
将信纸紧紧捧在胸口，而另外一只手，抓着那个雕刻，看着雕刻上缺掉的一块，就好像，是在看着弥天一样。


  
一如弥天所说，他进入公寓后，几乎从未笑过，不仅如此性格相当阴沉，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对方欠他钱没还的感觉，甚至性格也一度暴躁易怒，只是在认识李隐后，才有所改善。而没有想到，弥天居然一直，都有着这样细腻的心思。


  
“我会救回你的，弥天！”弥真抓紧那雕刻，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救回你！”


  
这时候，门被推开，李隐走了进来。


  
“学长……”弥真连忙站起身，问道：“怎么？还没查到灯玄桥在，哪里吗？”


  
“嗯，”李隐应声道：“看来，我们还要……”


  
就在这时候，李隐的声音戛然而止。弥真也是瞬间睁大了双眼，手中抓的信纸，都是差点掉落在地上。


  
墙壁上，一个黑暗的影子蓦然浮现。紧接着，二人的目光看向房间一角。一个长发女人，被绳子吊在那，身体正不断晃动着！


  
这是……


  
洞天山上的那个被吊死的女人！


  
“学长，快逃！”弥真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冲到李隐身旁，拉住他的手，就拉开门想要冲出去！然而，外面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房间，那陌生的房间里面，依旧有着那个吊死的女人！


  
中了诅咒！


  
弥真顿时反应过来，李隐肯定是在洞天山上的时候，就已经被诅咒了！


  
但是，那诅咒，为什么也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这时候，弥真忽然明白了过来。莫非……雕刻上，上次因为汐月，而碎裂掉的那一块，破坏了二人诅咒的平衡？


  
“快，这里！”


  
李隐拉着弥真，就冲入了另外一个房间内，而在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十几级长的楼梯，二人立即笔直冲了下去，从那楼梯，下到了下面一个狭窄的走廊。而走廊上，出现了数也数不清的门。打开其中一扇门，则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房间！


  
而二人发现，有些房间有那个吊死女人，有些房间则根本没有！


  
“走这！”


  
李隐带着弥真进入了一个没有吊死女人的房间，然后又打开门冲入了另外一个房间，接着又从那个房间冲了出去！


  
而他们发现，有时候出现向上的楼梯，有时候出现向下的楼梯，走廊则都是笔直的，接着会不断出现奇怪的门。


  
简直就是个无法想象的古怪循环！


  
这是个怎样古怪的建筑？


  
而不知道跑了多久，李隐和弥真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们竟然，发现在室内，眼前走廊的一侧，出现一个凹槽，凹槽内竟然有一汪河水，沿着河水，竟然来到了一座小桥前方！


  
而那小桥上面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灯玄桥”！


  
而桥下的水流上方，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正放着一个小盒子！


  
李隐立即弯腰拿起那个盒子来，此时，再也没有那个女人追踪而来的痕迹了。而将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一张日记纸。


  
“看到这张纸，就代表你们很不幸地被拉入了这个奇怪的建筑。那么，告诉你们吧。你们在洞天山看到的那个死去的女人，生前是一个古怪的建筑师，整天只想着制造一座最史无前例的奇怪建筑，完全不考虑怎么让人居住，因为理念不被人所接受，所以怀着怨念而死。这个建筑物，是一个和正常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不过你们放心，接下来我所有日记纸都藏在这，你们如果找到，也可以活着回去哦，最后一张日记纸，我有写这个血字的生路。这个建筑物是1982年公寓发布的血字，生路嘛应该是一直有效的。所以，最好情况下，你们可以活着离开，并且带着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秘密回归，拯救所有住户呢！不过，运气差，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那就……完了。哦，对了，给你们两个提示吧。第一，想要通过回到你们最初进入的房间而逃回正常世界，是不可能的；第二，这个建筑物内部，时间是完全静止的，虽然你们待在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一样的，但是待在这里的期间，即使过去四十八小时影子诅咒也不会启动，所以尽可以安心执行血字，就算在这里待上几个月时间，也不用担心死在影子诅咒上。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特意给住户安排了这个血字。如何？我很体贴吧？”


  
李隐将那张日记纸递给了弥真。


  
很明显，蒲靡灵这个变态，根本是在玩弄他们！从一开始，就将他们引入了这个万劫不复的陷阱中！


  
“找到生路，就可以回去？”弥真抓着那张纸，看了看灯玄桥下流动的河水，说道：“但是我们多久能够回去？没有吃喝的东西的话……”


  
李隐则是说道：“我刚才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有看到桌子上有食物。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知道我们会经过灯玄桥。”弥真拿着那张日记纸说：“我们一路上完全是随机地乱跑，可是，他却是能够预知我们会跑到这来。也就是说，我们不管选择走哪条路，都会来到这个地方！”


  
日记纸的最后一行写着：“接下来，你们就想办法到达‘红色1号餐厅’吧，下一张日记纸在那里。”


  
“红色……1号餐厅？那是什么地方？”李隐抓着额头，说道：“也就是说，不找到生路，我就要一直待在这？”


  
“一定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活着出去啊！”弥真立即焦急起来，拉着李隐说道：“如果，四十八小时后还被困在这，学长你就……”


  
“不，没关系。”李隐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说道：“就算四十八小时过去了，我也不会死。”


  
“嗯？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真的，事实上我以前通过实验已经找到了遏制影子诅咒的方法。这个以后再和你说吧，我们走！”


  
“遏制影子诅咒？这怎么可能？影子诅咒是导致住户无法逃脱公寓控制的最根本原因啊！”


  
“我等会会详细解释给你听的，我们先走再说！”


  
遏制影子诅咒，当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当初罗兰和小夜子进行了那么长时间的实验，都是最终失败了。凡是住户，都会受到影子诅咒的控制。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的话，就必定会被影子杀死。即使全身失去移动的自由，影子也会直接崩溃导致肉体的灭亡。所以，这是一个绝对解不开的诅咒，除非能够完成十次血字指示，离开公寓，才能将影子诅咒解开。


  
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


  
当然，此时的弥真，还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与此同时，公寓中，皇甫壑，裴青衣，许熊，战天麟，苏小沫，司筱筱六人，终于正式出发，准备前往血字执行地点。对于弥真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公寓住户们，依旧一无所知。


  
而皇甫壑在走出公寓的时候，忽然将一瓶葡萄酒打开，葡萄酒是他在外面买的，而不是公寓中取的。然后，他将瓶口倒置，红色的葡萄酒酒液洒在地上，直到整个瓶子都彻底空了。


  
“你这是……”裴青衣不解地问：“是什么意思？”


  
“我妈妈生前其实很喜欢这种葡萄酒。”皇甫壑抚摸着酒瓶，说：“但是父亲去世后，家庭变得很拮据，她到死为止，都没有再喝过一口。现在，我即将要去将害死她的那个鬼所寄宿的公寓中去了，这些酒，我想让妈妈喝个痛快！”


  
接着，皇甫壑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变得粉碎，大喊道：“你好好品尝吧，妈妈！我一定会将那个鬼彻底毁灭，告慰你的灵魂！然后，我会带着雪真一起来到你的墓碑前，告诉你：‘我已经证明了你的清白，你安息吧！’”


  
看着满地的葡萄酒液体，除了战天麟外，其他住户都感觉眼角有些酸酸的。


  
“抱歉，占用了大家一点时间，”皇甫壑一脸坚毅地说：“那么……我们走吧！”

第六章 回家


  
锦华路，暮松小区2号楼的五楼，连雪真正对着窗棂发呆，不时敲打着手中的水笔。


  
此时，是6月8日下午四点半。


  
而就在昨天，她接到了皇甫壑打来的电话。他一反常态地说同意和她合作调查，但是，明天一天他打算回到这个公寓来。


  
当时她真是难以置信。


  
“你当真要回来？”


  
“没错，怎么了？”


  
“不，我只是……那你住在哪里？你原来的那个房子……”


  
“你好像忘记一件事情了，那个房子我并没有卖掉，房产证上写的还是我妈妈的名字。所以我现在回来，想住就可以住。”


  
雪真顿时哑然，她一直以为皇甫壑离开后，就已经将房子委托房产中介卖掉，没有想到，那房子的主人根本没有变过！这么说起来，皇甫壑岂不是随时可以回来住？


  
可是，皇甫壑却一直没有回来过。


  
“那好，”雪真叹了口气，缕了缕额头上的刘海，说道：“你明天几点过来？”


  
“最晚不会超过晚上六点。你不用出来接我了，我到了以后会自动来找你，反正我们不是隔壁邻居吗？”


  
“是啊，隔壁邻居……”


  
雪真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孙心蝶和皇甫壑的时候。


  
那个时候，刚刚搬来的孙心蝶，热心地带着蛋糕盒，拜访邻居。当打开门看到那母子二人的时候，雪真就愣住了。


  
孙心蝶虽然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脸上那自然清新的美让人感觉到很有好感，但更吸引了她的目光的，是那身边那个十几岁的男孩。男孩的脸，犹如是艺术雕琢出来的，五官竟然精致到这等地步，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迷醉不已。


  
那个男孩，自然就是皇甫壑。


  
这对母子，在公寓中，一直都让人很有好感，作为单亲家庭，孙心蝶一直悉心教导着皇甫壑，同时也因为这个原因，二人对待任何邻居都表现出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无论谁看到他们，都往往会涌上一股好感。而孙心蝶身为一个单亲妈妈，始终起早贪黑地工作，考托福，上夜大，甚至抽时间帮公寓里面一些家庭的孩子补习英语来打零工，就算累到流鼻血，也发誓一定要支撑下去。


  
这一切都深深吸引了连天祥和连雪真父女。


  
那之后，他们父女去皇甫家的次数，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而被那对母女吸引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连天祥也开始发现，从孙心蝶身上，找回了当初和以前恋爱时的那种感觉。他们的心，也是越走越近。而皇甫壑和雪真，也是变得犹如真正的兄妹一般。


  
只是，雪真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希望成为他的“妹妹”。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如果没有因此而导致悲剧的话，她至今还是会很喜欢他的吧。那个一度占据她的心房，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即使是大学毕业后，乃至踏上职场，雪真也并不缺少追求的人。可是无论是谁，在她看来，都无法替代年幼时期在心底烙下的那个男孩。即便她曾经一度恨过他……


  
“他要来了啊……”


  
雪真发现自己的心跳动得相当厉害。原本，她去见皇甫壑的时候，说服自己，那只是因为，她希望能够和他一起调查父亲的死的真相。毕竟，即使凶手是孙心蝶，但最重要的杀人动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但是，她现在才发现，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其实只是想再见一见皇甫壑罢了。


  
自从皇甫壑当初搬离这个公寓，她始终都没有忘记过他。由姑妈代替父亲将自己抚养到现在，她却发现始终忘记不了皇甫。那个身影，偶尔露出的微笑都能够让她心醉一整天，在得知他会成为自己的哥哥的时候，内心却也是如此绞痛。


  
一直欺骗自己，一直想说服自己，他是杀父仇人的儿子。他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因为，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好像从眼中慢慢溢出，流到嘴角，感觉咸咸的。


  
“我该怎么办呢？”


  
“爸，你能告诉我吗？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而皇甫壑则是看着远处可以遥望到的暮松小区的一幢幢公寓楼。


  
“在回忆往事吧？皇甫先生？”苏小沫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皇甫壑，说道：“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皇甫壑接过那瓶矿泉水，苦笑一声，说：“谢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阐述自己的心情。只是，好像变平静了。”


  
“是……这样啊……”


  
皇甫壑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任何一个女孩盯着看，只怕都会有些脸红。苏小沫连忙挪开视线，搓动着双手，没话找话地说：“希望，希望我们都可以活下来吧，希望……”


  
苏小沫并非是首度执行血字，她是去年就进入过公寓的住户，已经执行过一次血字。当然，在这些人中，皇甫壑才是真正的老资格，他毕竟执行过那个极为有名的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还曾经尝试从无头鬼的手中夺取人头，在公寓中也算是个知名度比较高的住户。


  
而这时候，战天麟则是靠在墙壁上，冷眼斜睨着这些人，目光中透露阵阵阴寒，所以让周围的许熊，司筱筱都对他皱起眉头来。


  
战天麟是加入了神谷小夜子的同盟中，而小夜子是知道地狱契约碎片有一块，就在皇甫壑手中，当初他还以此威胁她，要求共享预知画。所以，战天麟自然是打着，必须要想办法让皇甫壑吐露契约碎片在什么地方。神谷小夜子有提供给同盟中的人一些办法，就是不知道，在这次血字中，是否可以派得上用场！


  
而裴青衣此时，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情。她目前是以银夜为首的同盟成员，她知道，皇甫壑也执行过当初六号林区的那个血字，所以，他也是有可能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人之一。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知道，他是否藏着契约碎片，否则他一旦死在这次血字指示中，就麻烦了。


  
终于，时间迫近了。大家也都做好准备，进入了暮松小区，很快来到了2号楼内。


  
这是一座三十层高的豪华公寓楼，而在皇甫壑等人进去的瞬间，皇甫壑立即看到，雪真就站在前面。


  
“你来了。”她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笑容，冷冷地说：“他们是谁？是你那个‘祈灵会’成员？”


  
“她就是，连雪真？”苏小沫轻声在皇甫壑耳畔问：“是她吧？”


  
“嗯。”皇甫壑点点头，走到了雪真面前，二人就这样双双凝视着。


  
“走吧。”雪真回过头，她怕又再度涌出泪水来，将声调强行弄得冰冷些，走向了电梯。此时的她，很清楚，她不能让皇甫壑感觉，她原谅了他。毕竟，真相大白以前，她还是必须将孙心蝶，视为凶手。


  
这时候，电梯门却是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大概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到眼前的雪真身后跟着的皇甫壑，却是目光一滞。


  
“请问……”中年男人走到皇甫壑面前，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毕竟，皇甫壑这堪比电影明星的美男子形象，实在太难以让人忘怀，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从十几岁的少年成为了英姿飒爽，风华正茂的青年。


  
“啊！”那中年男人立即大叫一声，直指着皇甫壑，脱口而出：“皇甫家的儿子！是你！对，眼睛一模一样！”


  
这时候，裴青衣，苏小沫等人都是紧抿着嘴。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公寓住户对皇甫壑是否还像当初那般仇视？


  
皇甫壑打量了那中年男人一番，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是……郑叔？”


  
“果然是你？”


  
被称作郑叔的男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问：“你回来，回来做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我当年说过，我会证明我母亲的清白。”皇甫壑丝毫不退让地说：“如今我回来，正是为完成这一目的。”


  
“什么？”那郑叔脸色一沉，说道：“你还认为你妈是无辜的？当初，我老婆就是被你妈杀了的！你知道不知道！”


  
“她不是凶手！”


  
“少来了！法院都判了，你还在狡辩？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小子！”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而此时，已经六点了。如果离开这个公寓，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裴青衣等人都是跑了过来，而那战天麟，已经是攥紧拳头，蓄势而发了。


  
而就在此时，雪真却是拦在他面前，说道：“郑叔，他只是回自己家而已罢了，而且明天就会离开了。”


  
“连小姐，你爸爸不也是被他妈妈杀死的吗？你为什么替他说话？”


  
“那起案件疑点太多了，为什么皇甫的妈妈要杀死那么多人？动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一直怀有疑惑……”


  
“不是她还是谁？你爸爸的死，不是也有警察目击到是她杀了人吗？为什么你要为他说话？”


  
“雪真……”皇甫壑的表情很是错愕，显然他没有想到，雪真会帮他说话。

第七章 开端


  
这个中年男人的全名叫做郑健，是这个2号公寓楼402室的住户。以前，和孙心蝶，皇甫母子二人也算关系很融洽。只是，他的妻子，章秋霞，是唐真后第二个死去的人。当时，他也是愤怒不已，因为妻子临死前告诉过她，孙心蝶告诫她的事情。


  
“郑叔，”皇甫壑正色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该了解我和我妈的为人。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妈妈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郑健却是丝毫不以为动，沉下脸来说：“好，你想搬回来住？随便你，但是，别在我面前提你妈妈，永远别再提！”


  
血字尚未开始就经历这样的事情，完全在每个人心头覆盖了一层阴霾。而裴青衣的面目中冷意更甚，战天麟则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犹如是正盯着猎物的野兽。


  
郑健说完后，就从皇甫壑身旁走到，来到信箱那，取出了他订阅的晚报，走回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此时，气氛显得很尴尬。而皇甫壑也是走到了不远处的楼梯间，沿着逃生梯和其他人一起走了上去。雪真也是跟了上去，紧紧靠在他身后。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就帮他说话了。她居然，为皇甫壑说话……


  
难道在潜意识中，自己已经完全原谅了他吗？完全相信，他母亲的确不是凶手吗？


  
其实，当年的案件判定，的确在各方面来看，都存在问题。一来体力上女性扼杀男性有些不可思议，而且事后法医也没有在父亲体内查到什么药物；二来杀人动机也完全不存在，毕竟当时父亲和孙阿姨是如此热恋的人。


  
尤其是后者。


  
雪真相信，孙心蝶对父亲是真心的。事实上，皇甫壑的父亲在海难中去世后，她依旧对丈夫念念不忘，多年没有再婚，固然皇甫壑是一个原因，但对亡夫的思念和追忆，也是一个重要理由。只有当连天祥出现后，孙心蝶才再次动心了。终于放下了那份追忆，决定和连天祥结合，组成新的家庭。如果，一切予以实现，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件事情的话，那么一切该是多么幸福……


  
“你不坐电梯，是因为顾忌郑叔吧？”雪真忽然开口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


  
“不是。”皇甫壑却是开门见山地说：“因为进入电梯是很危险的。我有这样的经验。”


  
“什么，危险？”


  
“如果那个鬼在电梯中出现那该怎么办？”


  
“你……皇甫壑，你还有完没完了！”


  
又再次提到这个话题，让雪真不禁也打了个寒噤。正所谓三人成虎，看着周围人也是一副理所当然，没有反驳皇甫壑的样子，让她也开始觉得有些瘆人，难道还真有鬼不成？


  
可是就算有鬼，皇甫壑又不是钟馗，能够做些什么？


  
他能够做些什么呢？


  
终于，重新来到了五楼。而皇甫壑，走到了501室。他抬起头看着门牌号码，一时间表情凝滞住了。看起来，似乎是回忆起了许多当初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众人也没有打扰他。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重新回到这里，对皇甫壑而言，也算是件痛苦的事情。


  
许久，皇甫壑才收回目光，从口袋内，取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不用问，里面自然是家徒四壁，只有空空的墙壁。不过，反正到午夜零点就要离开这，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倒是雪真好像看不过去，说道：“你们这样，怎么住？要不我帮忙送点东西过来吧？对了，你们这里也没有水电啊。”


  
此时雪真的样子，就是瞎子也看得出，她对皇甫壑的所谓“恨意”，是大大的有水分的。


  
“雪真。”皇甫壑深呼吸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只想再重复一次，离开这吧，马上离开！这个公寓接下来会变得非常危险，非常危险的！”


  
雪真似乎被慑服，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起来，不假思索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支开我？我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知道真相！”


  
“我没有骗你，接下来这里真的会非常危险，而且……”皇甫壑沉吟半晌，终于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否活过今晚……”


  
“你，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雪真脸上的血色，至少褪去了一半。皇甫壑的这句话，更是让她差点没有站稳。


  
“活不过今晚？你开什么玩笑？到底会有什么危险？你说啊！”


  
“别问了。”裴青衣却是阻拦道：“连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接着，六名住户纷纷进入室内，将门关上。


  
最后关门的，是皇甫壑，他和雪真都互相凝视着对方。最后，随着那扇门的关闭，雪真感觉到仿佛心房也被重重关上了。


  
“你……”雪真咬着牙说：“你吓谁啊你！我偏不走，看你玩出什么花样来！”


  
501室内，自然是灰尘漫天飞，让人连连皱眉，不过也没有人有心情打扫。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危险。


  
没有人，能够幸免。


  
“真是可惜，她还是不听你的话，”席地而坐后，苏小沫非常同情地对皇甫壑说：“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连累到她？”


  
“只能祈祷不会了。好了，接下来讨论一下吧。”


  
一下，大家都寂静下来。


  
什么是……以正常姿态出现的鬼？


  
是什么？


  
人？还是物品？


  
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不是人吧。”许熊提出了他的意见：“你们想，如果是人，公寓没有必要说得那么迂回吧？什么，‘正常姿态’的，这说法……”


  
“没那么简单。”裴青衣当即否定：“任何情况都必须考虑进去才可以。想当然的想法绝对不可以有，我们面临的是生死抉择！既然这个公寓中任何看起来‘正常’的都可能是鬼，那么我们就提防任何‘正常’之物就是。当然，也包括我们本身。毕竟，我们离开公寓到这的过程，有没有住户被调包也是需要考虑的。”


  
雪真此时，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家门口。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雪真？刚回家吗？”


  
她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将裤子插在口袋内，叼着香烟，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外表实在很是不修边幅，甚至有些邋遢。


  
“方天鹰？”


  
名为方天鹰的邋遢男人取下烟弹了弹烟灰，说：“怎么？上次我提出的建议如何？希望你成为我这次新画的漫画女主的模特？”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我没兴趣！”


  
说完就打开门，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这个叫方天鹰的男人是个漫画家，他目前似乎在画网络漫画，之前相中了自己，想要她当漫画里面的角色的模特。如今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单身，亏他这样居然也没有饿死。


  
她不禁回忆起来，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方天鹰也刚搬进来不久，当时他还是个面容挺干净的小伙子，如今却是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真是不舒服。


  
而方天鹰自讨没趣，不由叹了口气，走下楼去了。他住在下面的四楼。


  
回到四楼后，他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大风衣的男人擦肩而过。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走到401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方天鹰也没有在意，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401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长发披肩的美貌女子打开了门。一看到穿着风衣的男子，立即将他拉了进来，关上门，娇嗔地说：“怎么才来？人家都想死你了！我老公今天晚上可是加夜班，我特意叫你过来的！”


  
“美人有约，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么。”男人取下鸭舌帽，揽住女子的腰肢，这女的身材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没有一点赘肉，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而且穿的这件衣服非常紧绷，将完好的身材彻底衬托出来。


  
“你确定，你丈夫不在？”


  
“当然了，你也是，就那么怕他？”女子娇笑着弹了一下那男人的鼻子，说：“好了，快点吧，你先去洗澡，我慢慢等你，刚才我已经洗过了。”


  
“闻出来了，身上真是香啊，嗯，用的什么洗发水？”


  
“讨厌啦，不要鼻子蹭过来，快去洗澡！我们平时也是一星期左右才能见一次，得抓紧时间啊！对了，你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你吧？”


  
“刚才进来前和一个叼着烟的大胡子擦肩而过了，不过也没事，这年头邻居之间谁管谁啊！刚才还说我胆子小，你胆子也不大啊！”


  
“你坏死了！”


  
男人大笑着就走向浴室去，显然对这个家熟门熟路，而他也没有准备换洗衣服，显然是不打算穿着衣服出来了。


  
女人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仅仅留下一件性感的低胸丝质睡衣，回到卧室，又拿起一瓶香水朝着身上喷了喷，接着就坐在床上，等候着男人洗澡完毕，还不忘记喊一声：“洗干净一点啊！”


  
这个女人名叫张梦霞，她和她丈夫罗成也是这个公寓的老住户了，当年皇甫壑的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也住在这。


  
男人进入浴室后，飞快脱掉衣服进入浴缸，快速冲洗着，心里想着等会可以好好品尝美人，顿时只感觉一股邪火在胸口升起。他叫夏豪，和张梦霞是一个公司同一部门的同事，二人是一年前勾搭成奸的，双方都是各自有家庭。


  
很快，他终于洗完，也根本不去擦干身上的水珠，打开门，就冲出房间，赤脚踩着地板，就冲向了卧室。


  
只是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样可怕的结局……

第八章 毒药师


  
皇甫壑正站在以前房间的书桌前。窗台上结着很厚的一层灰，他将那层灰轻轻拭去，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明是六月，天却暗得那么快，单单这一点就能让人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张报纸，大家在这里开始了新的讨论。


  
“第一名被害人，是5楼住户唐真，第二人是6楼住户章秋霞，第三人是同属5楼的李元，第四人是4楼住户李冕，第五人是6楼住户罗佳绘，而第六人……”皇甫壑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吐出了最后一名被害者的名字：“5楼的，连天祥。”


  
死去的一共有六个人。而极为戏剧性的是，在那六个人死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被莫名地扼死，这也让住户更加确认，孙心蝶才是杀人真凶。


  
“如果凶手是伪装成了人的话，你认为谁会是凶手？”


  
裴青衣接下来的问题，问到了大家最关心的地方。凶手，是伪装成了人还是物？是怎样一个正常姿态？而杀人是否具有选择性，也就是说，是否存在触发死路的条件？


  
“嫌疑人的话，这个2号公寓的每个人都有可能。”皇甫壑在纸上写出了六名被害者的名字，然后继续说道：“事实上发生了杀人事件后，也有不少住户后来搬走了。毕竟，我妈妈所说的鬼手杀人，虽然相信的人不多，可是也有不少人心里面还是有了阴影，这件事情后来被一些媒体报导后，这个公寓的房子也都没有人敢买，案件发生十多年来，几乎没有新搬进来的人。”


  
“搬进来？”裴青衣听到这句话，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那我问你，有没有，发生案件的时候，刚搬进来的人？”


  
“嗯……有，有一个人。他叫方天鹰，是个美术学院毕业的漫画家，就住在4楼。难道你认为……”


  
“漫画家？那么，这个人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这个……事实上，他搬进来的时候，在那起案件发生的大概一周以前，我和他很少接触，而案件发生，妈妈的案子宣判被处死刑后，我就搬走了。所以，我和他，几乎没怎么见过面，而且，因为他是漫画家，所以才记得很清楚。”


  
“之后搬走的人，有哪些？”


  
“有五户人家搬走了。但是，搬走的人也要列入考虑吗？”


  
“这个……”


  
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无论如何，案子发生的时间过去太久了，何况，调查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都没有意义。


  
“算了，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漫画家吧。”裴青衣提议道：“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四处走走，未必可以找到生路提示。”


  
大家似乎也感觉她说的有道理。目前情况下，搜集情报，是第一要务，无论如何，这个血字的提示明确告诉了大家，情报，是第一的！


  
不过，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是假情报被混入的话，后果自然不堪设想！而如果鬼化为某个2号公寓住户，那么，后果是什么？


  
可想而知！


  
如何甄别真假情报，自然成为了本次血字可否存活的关键之关键！


  
“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进行情报搜集。也不知道方天鹰现在在不在。”


  
一众人做好准备，一起出门，将门锁好后，朝着楼梯间方向走去。


  
而在走的时候，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战天麟。这个男人，很是引人注意，实在没有办法不介意。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战天麟忽然停下脚步，说：“算了，你们先下去吧，我突然有些肚子痛，想去上个厕所。”


  
“很急吗？”许熊有些关切地问：“这个时候一个人回去上厕所，你不害怕吗？”


  
“没事，”战天麟拿出一根烟叼上，然后点燃，徐徐吐出一个烟圈，说道：“钥匙给我吧。”


  
皇甫壑看向战天麟，沉默了一会，将钥匙取出，交给了他。


  
“你尽快吧。”


  
“好。”


  
等那五个人下楼去后，战天麟却是露出一丝阴笑。接着，他就朝着，雪真的家门口缓缓走了过去！


  
此时，雪真则在房间内，无所事事地听着音乐。忽然听到门铃声，连忙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战天麟站在外面，则是一愣，问：“你是……皇甫的朋友吧？”


  
“介意让我进来吗？”


  
“好，好吧。”


  
此时的雪真正是心烦意乱，于是便让战天麟走了进来。而战天麟则是还将门关上，双目露出浓浓的杀机。


  
既然，皇甫壑身上有地狱契约碎片，那么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用来和他交换契约的筹码。


  
战天麟，是一个对研究毒药极为热衷，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人。他曾经用蝎子，毒蛇，毒蜘蛛等各种具有强烈毒性的生物，来研制不同毒药，他追求的是研究出能够快速杀人的超强毒药，多年研究让他研制出好几种可以瞬间致人于死地，却让人无法在体内查出毒药成分的药。


  
此时，他的身上，也带了数量相当多的毒药种类。这个秘密，纵然是和他结盟的神谷小夜子，他也未曾告知。这些毒药是对他来说，最大的秘密。老实说，他所合成研究的毒素，绝对不比上官眠的蜘蛛毒要弱多少。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些合成毒素，根本没有人知道成分，也无法研究出解药来。


  
雪真帮战天麟倒了茶来，自己也为自己泡了一杯。


  
“皇甫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雪真此时尤为焦急地问：“你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嘛，”战天麟端起茶杯，晃了一晃，说道：“你想知道？嗯？那边的走廊上好像有只蟑螂？”


  
“什么？”


  
任何女性对于蟑螂自然是深恶痛绝，雪真立即转移了视线，而仅仅一瞬间，战天麟就将右手移动到她的茶杯上方，食指和大拇指搓了几下，一些粉末就撒入了茶水中，迅速溶解了。


  
战天麟特意选用了见效时间比较慢的一种毒药。这种毒药也是他合成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毒药的成分。一旦喝下，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三小时后，雪真就会全身犹如烈火焚烧一般，大量出血而死。


  
这样，就足够了。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雪真回过头来，却看战天麟悠闲地将茶喝下，说：“嗯，我好像看错了。你也喝吧，连小姐。”


  
“哦，好。”雪真将那杯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这种粉末，无论稀释多少倍，药效都绝对不会有任何变化。哪怕只喝一口，也足够了。战天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双目露出一股狞色。


  
这么一来，皇甫壑再不甘愿，也必须要将地狱契约碎片，双手奉上了。完事之后，将皇甫壑也一起杀死就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对人下毒的方法，战天麟有很多种，而他本人身上现在带的毒药，就有超过七种，是完全无色无嗅。刚才就算雪真没有泡茶，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对她下毒。反正，地狱契约碎片，他是志在必得的。


  
而这时候，皇甫壑等人也是来到方天鹰家门口。门铃按动了两下，才有人来开门。方天鹰依旧是那副络腮胡，叼着香烟的样子。


  
“嗯？你们是谁啊？”


  
皇甫壑开口道：“是我啊，方先生，皇甫壑。你还记得吗？当年你第一次和我见面，说要以我为模特画少女漫画的。”


  
“嗯？皇甫……哦！当年那个小正太啊！”


  
说到这，他面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说：“话说，你怎么回来了？都十多年没见了啊。”


  
皇甫壑的形象，无论少年还是青年，的确很适合画成少女漫画的男主角。


  
“算了，进来说话吧。”


  
方天鹰将门敞开，让皇甫壑等人走了进来，随后将门关上。


  
就在这时候，走廊另外一侧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大风衣的男人。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皇甫壑看了他一眼，当时，门已经快关上了。而就在最后一瞬，皇甫壑忽然身体一颤，随即立即将门打开！


  
“你，站住！”


  
此时，那个男人走到了电梯口，他正是偷情完毕的夏豪。本来他打算玩个通宵的，谁知道张梦霞的丈夫罗成打电话说要提早下班，吓得他只好马上离开。


  
回过头只看皇甫壑冲过来，他吓得面如土色，实际上他没有见过罗成，此时只见皇甫壑直冲过来，吓得他以为对方就是罗成，发现他就是奸夫，立即冲入了电梯内，并立即关上电梯门。而皇甫壑冲到电梯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手……”他双目悚然地说：“出现了，血手，而且，这次出现了两只，正准备要扼他的脖子了！快，走楼梯！”


  
出现了两只？


  
大家都是感觉到当头一棒，不禁感觉到有点脚软。


  
开什么玩笑？


  
哪有明知道有鬼还跑过去的？找死不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人可以救那个男人了！此时大家都是无比紧张。


  
“皇，皇甫……”裴青衣也是脸色铁青地说：“我们，我们就不去了。”


  
“是啊，主动接近鬼，我们还没有那个胆子。”


  
但皇甫壑显然对那个鬼已经仇恨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正准备冲去楼梯间，却被裴青衣一把拉住！


  
“你冷静点！现在重点是调查不在场证明！还有就是拍照！看一看，有没有少了什么‘正常姿态’的东西！”


  
这时候，许熊，苏小沫，司筱筱都是取出了照相机开始不断拍摄起来。各个楼层都不能漏掉。


  
接着，大家又回到五楼连连抓拍。可是，依旧毫无线索。


  
回到房间后，发现战天麟站在厕所门口。


  
“怎么了？”皇甫壑走了过去，问：“你发什么呆？”


  
“你自己看吧。”


  
皇甫壑走到厕所门口，随即，他整个身体都打了个寒颤！


  
那个戴鸭舌帽，穿着大风衣的男人，此时竟然整个人倒在浴缸内，而脖子上，有着明显的红色手印！


  
“他死了。”战天麟冷冷地说：“从脖子的手印和下身的失禁来看……他的确是被掐死的。”


  
血字的恐怖，终于掀开了第一页！

第九章 我喜欢你


  
那个本来乘坐电梯到楼下去的男人，居然死在了5楼？而且还是皇甫壑的房间？


  
“快，快离开这吧！”苏小沫立即吓得朝皇甫壑身后躲，同时恐惧地大喊：“鬼，鬼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与此相反，裴青衣反而倒是没有多大惊讶，反而是对皇甫壑说道：“果然和你有关系，那么，你能够想到些什么吗？”


  
“也不一定。”皇甫壑此时似乎有些冷静了下来，将厕所的门关上，说道：“我想，这也有可能是公寓刻意安排的。如果尸体被2号公寓住户发现的话，就会马上报警，而到时候，只怕警方会将和此事有千丝万缕关联的我带入警局讯问，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得不离开这个公寓了。”


  
“原来如此，公寓是为了不让我们受到血字影响而触发影子诅咒。”裴青衣不得不承认皇甫壑的话很有道理。毕竟，这个2号公寓是血字执行地点，未到午夜零点以前，绝对不可以离开半步，否则影子诅咒必然会启动。


  
而想到这，许熊的身体就是一颤。当初罗兰和神谷小夜子进行影子诅咒实验的时候，许熊曾经极力反对，毕竟这太过危险，当时有些住户虽说是自愿接受实验，不过，毕竟也是被逼无奈的。可是许熊的想法没有被采纳，多数住户还是希望拼死尝试出一条生路，看看影子诅咒是否存在着漏洞。可是，最终参加实验的住户，还是一个个死去了。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


  
“你确实看到了，两只血手在扼住他的脖子吧？”裴青衣继续详细问道：“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不认识。4楼那个房间的住户，我记得是一对夫妇，不过这个男人我没见过，大概是来做客的人？这个公寓的情况，我十多年来一直在监控，所以可以确定那对夫妇没有搬家过。”


  
“那……”裴青衣又看向战天麟，问道：“说一说你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


  
“这个，我之前方便完毕后不久，走出厕所，回过头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倒在浴缸里面了。就这么简单。”


  
这不禁让人想起当初幽水村阿秀家的水缸，莫非这个浴缸也是如此，每次有人死了就会送进浴缸里面来？或者说那个鬼就在这个浴缸里面存着？


  
“还是……离开这个房间吧。”裴青衣皱眉说道：“接近这太危险了。不可以继续拖下去了。”


  
“可是……”苏小沫焦急地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雪真家吧？”一旁的司筱筱连忙说：“你看啊，这个公寓里面的人，都对皇甫你敌意那么深，而刚才雪真却还帮你说话，看来她很信任你嘛。如果是她的话……”


  
“不可以！”皇甫壑却是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司筱筱的建议：“听好，绝对不可以！不但是这样，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要再接近雪真！”


  
裴青衣很快明白了皇甫壑的心思，他是担心，一旦接近雪真，会让她也遭受池鱼之灾。毕竟，过去血字中，受到牵连而死的非住户，也是多得数不胜数，眼下这个鸭舌帽男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看，我们不要离开。”而接下来皇甫壑却是语出惊人：“你们认为离开就安全了吗？错，大错特错！我恰恰认为，生路会和这个房间有关系，我们如果现在离开，反而是着了公寓的道！不是吗？而且一如我所说，这很可能是公寓为了不让我们因为不可抗力而离开这个2号公寓而导致的情况。毕竟尸体出现在这里，才能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皇甫的话，也着实有说服力。仔细想想，幽水村那次血字，李隐等人也是中了一样的陷阱，才会自己踏入死路。既然如此，当下大家又怎么会去做同样的蠢事呢？这么一说，另外五个住户，反而倒是都答应了下来。反正，在这个2号公寓，不存在任何地方是安全的，那么在一个有可能发现生路的地方待着的话，岂不是更好吗？


  
接下来大家所做的事情，就是检查照片了。这个办法，当初子夜的第一次血字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裴青衣何等精明人物，自然也是懂得拾人牙慧，立即照搬过来。在之前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多次拍摄。当时雪真也在，但也没有多在意，她以为是这些灵异研究者想拍到什么灵异照片。


  
只是，4楼并没有特意去拍摄过，照片核对下来，也没有办法不对劲的地方。这下，让裴青衣感觉到很是失望。


  
“真是可惜，”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下次再多拍点照片吧，啊不，我们现在就在四楼等地再去多拍点照片……”


  
“等一下！”皇甫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想起来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连叔叔给雪真新买了一台摄像机，她一时兴奋就拉着我在公寓内到处拍，对……对！如果她还保留着当初的带子……”


  
“你是说……”


  
“对，虽然具体的时间记不清楚，但应该和那起案件的发生是在同一年！也就是说，如果拿到带子来看一看，比对现在的照片，说不定就可以发现什么！我去问雪真要带子，裴青衣，你们到楼道各处再去拍点照片来！”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兴奋了起来！


  
裴青衣等人下楼去后，皇甫壑则是朝着雪真家门口走去。此时，已经是六点半了，皇甫壑踏着走廊，一步步来到那扇门的门口，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门打开了，雪真一眼看见了皇甫壑站在门外。


  
“你，你……”她看见眼前的人的时候，忽然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刚才内心一直在挣扎，要不要去主动找他，自尊心和对他的思念一直在交缠搏斗，就在这一瞬，他来了……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男人。当年年幼的时候，因为父亲的死一度记恨他，甚至希望永远忘却他，可是后来却发现，怎么也忘不了，总是在内心有着他的身影。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延续到现在。


  
她看到皇甫壑出现的刹那，忽然有股冲动，想扑到他的怀里，然后求他不要再离开了。从小时候开始产生的情愫，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爱恨纠葛的感情，让这个男人已经在她记忆中烙印了极为深刻的一笔，无法抹去了。


  
她终于意识到，其实她也希望，孙心蝶不是真正的凶手，那样她就可以没有愧疚，没有罪恶感地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有什么事情？”


  
“我长话短说。”皇甫壑此时回过头看了看，语速很快地说道：“十几年前，连伯父不是给你买了摄像机吗？你当时很兴奋，跑在公寓里面见人就拍，那时候的碟片，你还留着吗？”


  
“啊？”雪真被这莫名其妙的开场白弄得很无语，她本来还以为皇甫是来给她解释之前那些话的，却听他说着这些话来。


  
“皇甫壑！你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拜托，快点告诉我！这件事情很急的！”


  
“嗯……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怎么记得，也许扔掉了也说不定呢。要不你进来，我和你一起找找。”


  
“那拜托了。”


  
二人进入室内的时候，雪真带着他走进了书房内。然后，打开了一个储物柜。柜子里面满是灰尘，都是些发黄的书本。


  
“我想可能放在这里面吧？仔细想想应该没有扔掉，不过也很难说啦。”


  
二人一起翻找着，可是东西实在太多，找了二十多分钟，还是一无所获。最后，雪真站起身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说：“大概真的扔掉了？反正当时也就是拍了些公寓的普通场景啊，又没有别的什么。你问这些做什么啊？”


  
“真的没有了？你确定？”皇甫壑却明显没有放弃，还在继续翻找。


  
“皇甫壑！”雪真以高分贝的声音大喊道：“你给我玩什么神秘！告诉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你说的话，害我一直担心到现在！你是不是中邪了？”


  
最终，整个橱柜的东西都被翻出来，还是找不到。


  
“雪真。”皇甫壑咬牙站起来，抓住她的双肩，说：“你快走吧，这个公寓真的很危险！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算我求求你了，我不想你有事！”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危险？你倒是告诉我啊！”


  
“总而言之……你必须尽快离开这，必须！我说的话，你就信一次吧！我不会害你，到今天晚上，午夜零点以前，你都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这时候，皇甫壑又上前了一步，却踢到了一本书，而那本书顿时在地面上滑行了一下，撞在了墙边，顿时，从那本书中，掉出了一张碟片来！


  
皇甫壑和连雪真自然都是看到了那张碟片，二人都是立即冲了上去。


  
“对，就是这张！原来夹在书里面！”雪真拿起那张碟，问：“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好怀念啊……”


  
皇甫壑连忙一把抢过碟片，接着站起身，说道：“雪真，快走吧，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


  
“如果真有那么危险，那我就更不能走了！”雪真却是倔强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终于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来：“如果你有危险，我就一定要陪着你，我……我……”


  
“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第十章 追溯过去


  
“我喜欢你！小时候开始就喜欢你了！所以我才更无法接受孙阿姨的事情，还有你……这几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


  
雪真一口气说了很多的话，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这些请藏在内心深处的话，统统都说了出来。


  
皇甫壑呆呆立在那，犹如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双目直勾勾地看着雪真。此时，二人的脸之间相隔，连一只拳头也放不进去。


  
“不，”皇甫壑忽然猛地退后了一步，犹如是大梦初醒一般，说：“雪真，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又不是玩家家酒，我们两个……我当时一直当你是我妹妹的，真的！你快走，你还那么年轻，我不能让你待在这，你快走！”


  
“皇甫！”


  
门口传来一个呼喊声，皇甫壑立即冲到门口将门打开，外面站着裴青衣。


  
“找到了吗？那张碟？”


  
“嗯，找到了。”


  
“那就好。”裴青衣说到这，走进房间内，注意到雪真手中的碟片，立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播放出来看看啊！”


  
“你们……到底要看什么？”雪真完全是一头雾水地看着皇甫壑和裴青衣，不解地问：“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播放一下吧，雪真。然后你马上离开！离这里，越远越好！”


  
雪真此时也是倔脾气上来了，一把上去抓住皇甫壑的手臂，说：“有本事你就赶走我啊！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你休息甩掉我！”


  
“你……连雪真，你给我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吗？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这个公寓很快就会很危险，当年的事情会再度发生的，你难道想步入你爸爸的后尘吗？”


  
皇甫壑的一声咆哮，却是让雪真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


  
“我又看到了，那血手，”皇甫壑紧紧抓住雪真的肩膀，说：“明白了吗？当初，被我妈妈看到血手出现在身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包括你爸爸！我妈妈没有撒谎，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我！”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响，导致门对面的那户人家打开了门。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大声道：“吵什么吵！你们在吵什么！”


  
“不好意思。”裴青衣连忙上前赔着笑脸：“我们马上会安静的……”


  
这个中年女人，名叫张敏，当年，也是皇甫一家的邻居，她的丈夫李元，也是曾经的被害者之一。而她在这个公寓中，是最为憎恨孙心蝶的人，当初也是她强烈要求皇甫壑搬走的。


  
张敏这时候很快注意到了皇甫壑，也是一愣。她感觉皇甫壑很是面熟，但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算了，安静一点就是了！”


  
回到家，将门关上，她开始感觉到一阵狐疑。应该见过那个男人啊，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


  
还是说，根本没有见过面？是自己看错了？


  
连雪真家的客厅内，裴青衣将那碟片推入DVD机中，说道：“总而言之，先看碟片吧。是等大家都来了一起看还是……”


  
“先看吧，等会他们来了再重播一次吧。”皇甫壑坐在沙发上，而雪真则是坐在一旁，脸上似乎覆盖了一层寒霜。


  
然后，碟片播放出的内容是……


  
“新的希望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


  
裴青衣听到这首歌，一想怎么那么熟悉，抬起头一看，电视机上面放的居然是迪迦奥特曼的主题曲！


  
“靠！这是怎么回事？”


  
“啊！”连雪真顿时捂住了嘴巴，说道：“我忘记了，几年前迪迦奥特曼在电视上开播的时候，正好楼下的陆青因为要外出，拜托我帮他录下迪迦奥特曼的大结局！也就是说，前面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都是奥特曼的内容了……”


  
裴青衣此生第一次那么憎恨奥特曼！


  
靠！这也可以！


  
“碟片录下的内容有多长？”


  
“我记得当时很兴奋，所以最初录制的部分应该有一个小时以上吧。迪迦奥特曼一集的时间也就二十四五多分钟左右，快进的话应该还有一些内容……”


  
裴青衣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如果所有内容都被洗掉变成了奥特曼，她真是要有撞墙的冲动了。


  
于是她马上按下了快进。这一集果然是迪迦奥特曼的最后一集，讲述主角人间体大古被邪神加坦杰厄变成了石像后沉入海底，最后被一群孩子变成的光芒化为能量而吸收，重新振作打败了怪兽。


  
快进的时候，裴青衣实在是感觉到心头滴血，那么重要的，有可能是生路提示的东西居然用来录奥特曼，虽然没有见过那个陆青，但是她的心头已经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通。


  
但快进的时候，更郁闷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这毕竟是电视上录制的，居然当中还有广告！广告的时间算进去，只怕时间要超过三十分钟了，这让裴青衣更加感觉到心中绞痛不已，简直可以和当初她刚刚进入公寓的感觉相提并论了。


  
还好广告不算多，很快又进入正片，终于看到奥特曼再度雄起，将打怪兽打倒，正片终于结束。


  
然后，在最后一个镜头，战队全员拍摄了一张全家福的镜头过后，终于切换为了正常的镜头。


  
这时候，皇甫壑也是立即将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而雪真虽然不知道他要看什么，但还是和他一起看向电视屏幕。


  
而在电视屏幕中出现的，是皇甫壑！十二岁的皇甫壑！


  
那时候的皇甫壑，的确如方天鹰所说是个超级正太，难怪他想拿他来画少女漫画。而他一直盯着镜头看，说道：“雪真，你都拍了那么长时间了，还不累啊？”


  
“没事啦，我想继续拍一会！”摄像机中传来雪真欢快的声音：“啊，第一次拿着摄像机哦，回去一定要制作成碟片来纪念一下！”


  
从后面来看，也看不出是哪一层楼的楼道。而皇甫壑则是跟着她继续走着，忽然看向镜头，说：“呐，我说……雪真，你不感觉刚才那个人，有点奇怪吗？”


  
“嗯，是啊，我也那么觉得。”雪真的声音传来：“戴着顶那么怪的帽子，现在这个天气还戴着手套，真的好奇怪！我朝他拍，他也没有注意我。”


  
裴青衣立即按下暂停，回过头问：“你们还记得吗？什么戴帽子的人？”


  
“这个……”皇甫壑一时语塞，随后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都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雪真也是摇头：“我也不记得了，就连当时我说的话我都不记得了。”


  
“还有，”皇甫壑还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拍的那个。好像我记得，公寓里面之前是没有那个的？”


  
“什么？你说哪一个？”


  
“算了，等你以后再慢慢看吧。”


  
再度暂停，裴青衣回过头又问：“这个？也不记得了？”


  
“我说过这样的话？”皇甫壑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摇了摇头说：“完全不记得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啊！这么细节的事情谁记得清楚！”


  
“我也不记得了。”雪真一样还是摇头说：“真的不记得了。”


  
“你们好歹以前也看过这张碟片吧？”


  
“看过啊，不过已经好几年没有看了，”雪真苦笑着说：“就是当初帮人录制迪迦奥特曼的时候，正好顺手拿出来录了。没有想到洗掉了一半的内容……”


  
裴青衣整个人瘫在了地板上。希望生路就在眼前，却被雪真给洗掉了！没事录什么奥特曼啊！迪迦奥特曼后来重播了多少次啊！再说了，不会去买盗版碟来看啊！


  
“你们，当初有拷贝过吗？”


  
“没有。当初买的摄像机我前两年也扔掉了，因为牌子太旧了，性能也变差了。”


  
裴青衣看向暂停的屏幕，咬牙重新按下了播放键。她只有寄希望于，接下来的内容能够提及那个什么戴帽子的男人和那个“以前没有的东西”。


  
可是她失望了。


  
屏幕上，二人完全岔开了话题。


  
“对了，皇甫，”雪真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爸和我妈，也快结婚了吧？那，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


  
“嗯，是哦，”皇甫笑得很灿烂地回答：“其实我倒很希望妈再婚的，她这几年太辛苦了。”


  
“我满意外的，我以为你会反对的。而且我听说再婚家庭很难相处。”


  
“没那回事啊，而且我也很喜欢雪真你啊，所以你做我妹妹我很高兴。”


  
这时候，屏幕明显抖动了一下，很明显，当时雪真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自然被三人都捕捉到眼里。


  
“哥哥啊……也对，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也好啊……”


  
“雪真，接下来我们到六楼去吧。”


  
“嗯！”


  
然后，屏幕是一直移动向电梯。


  
就在这时候，令大家的心悬到嗓子眼的一句话，从雪真口中说了出来。


  
“皇甫，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我被你搞得很好奇啊。”


  
“啊，就是那个啊！不是那个戴帽子的人从五楼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个东西吗？就放在五楼楼梯间转角的地方！”


  
“哦，那个啊！我还以为你说什么。看起来很正常啊，没有什么奇怪的。”


  
“也不是说不正常啦，只是不知道谁放在那的。”


  
“是哦……”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雪真和皇甫壑走了上去。然后，他们按下了去6楼的按键。显示屏上显示出，他们二人此刻在五楼。


  
然后，电梯到了。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第十一章 诡异之处


  
此时，大家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皇甫壑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苏小沫的手机号码。没有过去多久，就接通了。


  
“苏小姐，”皇甫壑一边说话，目光同时死死盯住屏幕，说道：“你马上到楼梯间去一下，到五楼楼梯间，对，看一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电视屏幕上，依旧可以听到二人的声音。


  
“雪真，这里好安静啊。”皇甫壑看着眼前的走廊，笑着说：“你手别抖啊，这样屏幕就会晃的。”


  
“嗯，好，好的。这样吧，你帮我拿一下？我拿了那么长时间手都酸了。”


  
“好啊，我来吧。”


  
接着，屏幕中皇甫壑走了过来，接着，雪真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前方。雪真出现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眼睛一闪一闪的。那双眼睛，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宽阔的楼道内，他们二人静静走着，就在这时候，前面一扇门打开了，然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脸上敷着一层白色面膜的女人来。她一出现，把雪真都吓了一跳，她立即后退了好几步。


  
那女人拿着一包垃圾走了出来，同时也注意到了前方的皇甫壑和雪真。


  
“哦，是五楼的小孩吧？这个摄像机看上去不错吗？”那女人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对皇甫壑和雪真说道：“嗯，莫非现在在拍？”


  
“是啊。”雪真拍了拍胸口，说：“阿姨你吓死我了，大晚上的，别那么吓人嘛。”


  
“你们拍的时候是晚上？”裴青衣回头问道。


  
雪真点点头，说：“是啊。是这样。”


  
敷面膜的女人连忙整了整衣服，对着镜头做出了个“V”的手势，同时低下身子来摸摸雪真的脑袋，说：“你是连经理家的女儿吧？长得好可爱啊。”


  
她蹲下身子来的时候，由于衣领较低，竟然可以看清楚一条深深的乳沟。当然，面前都是小孩子，她自然不忌讳什么。而再仔细一看，在胸上面，竟然纹着一朵黑色的花。


  
这个时候，突然她身后跑出一个女的来，一把抱住敷面膜的女人。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女人，梳着一头马尾辫，长得还算清新，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袍，抱着那女人说：“我说姐啊，你倒个垃圾别那么磨蹭！是不是打牌打不过我，想逃么？嗯？这两小孩好眼熟啊。哇，这男孩子好帅气哦，长大了一定是个超级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壑，皇甫壑。”


  
“皇甫？什么皇甫？”


  
“你没文化啊，”敷面膜的女人点了点那马尾辫女子的额头，说：“皇甫是中国的复姓啦，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听！”


  
“叫你别点我头啦，姐！”


  
“那又怎么样？佳绘？”


  
佳绘？


  
裴青衣立即按下暂停，回过头问：“是……罗佳绘？第五名被害者罗佳绘？对了，罗佳绘就是6楼住户！她是那个敷面膜的女人的妹妹？”


  
“嗯，是的，”皇甫壑指着屏幕上的敷面膜的女人说：“她叫罗佳妍，是罗佳绘的亲姐姐，后来也因为这个原因，很仇视我，和我妈……”


  
屏幕上，那二人说道：“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不，不用了。”雪真摆了摆手说：“那么我们先走了。”


  
二人离开后，那两姐妹也关上了门。而从头到尾，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又有一扇门打开了。只见一个少年被狠狠推倒在地上，然后，一本本书从门外飞出来。接着，一个拿着扫把的中年男子冲出来，吼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爸，我错了，你别打我啊……啊！”


  
中年男子举起扫把，对那少年就狠狠招呼上去，骂道：“你小子给我不好好学习，整天看漫画，现在成绩都是倒数第三了，这还不说，居然还去偷看人家女厕所，让老师把我叫到学校去！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地面散乱的都是写口袋漫画书，一部分是《七龙珠》，还有一部分是《圣斗士星矢》，而这其中，还有一本黑皮封面的笔记本！


  
这时候皇甫壑拿着摄像机冲了过去，劝阻道：“郑叔，别这样，别打他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楼下出现的郑健！


  
“你们别拦着我！”似乎郑健也不在意家丑外扬一样，狠狠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郑大虎！你小子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你做什么！”


  
这时候，又冲出了一名中年女子，拉住郑健的手，说：“你不要儿子我要啊！房子也有我一半，你凭哪点赶走他？”


  
这名中年女子正是章秋霞，在唐真后，被杀害的2号公寓住户，也正是郑健的妻子。看到她出现的时候，皇甫壑的眉毛立即颤动了一下。


  
“这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呢，”雪真叹了口气说：“那个郑大虎也的确不争气，郑叔的太太过世后，他没人管教更加放肆，后来连最差的大学也没有考进去，现在好像还在外面到处游手好闲，郑叔为了这个儿子不知道伤透了多少心。”


  
而裴青衣的目光，却是集中在那本黑皮封面的笔记本上。那笔记本，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死亡笔记》来。当然，十几年前，还没有这部漫画。


  
只是，先入为主的想法，让裴青衣不由自主看着那本笔记。


  
“你给我在外面清醒清醒！”郑健说完，就拉着章秋霞，走入门内，将门重重关上！独留下郑大虎一个人在外面，双目狠狠盯着门，开始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漫画。


  
这时候，雪真走过去，拿起了那本笔记来，然后翻开。然而从摄像机的角度，看不清楚那本笔记上的内容。


  
“这什么东西啊？”雪真把笔记还给了郑大虎，说：“你画的是什么？”


  
“不知道？”郑大虎接过那本笔记，却是得意洋洋地说：“哼，说了你也不懂。”


  
接着，二人离开了六楼。回到了五楼。这段过程是快进的。


  
然后，回到五楼的时候，二人先是回了连家。那个时候，连天祥和孙心蝶二人都在。将门打开，那二人正说说笑笑地看着电视机。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还珠格格》。


  
“啊！”雪真连忙跑到电视机前，说：“我忘记了！都顾着拍了，忘记要看《还珠格格》了。爸，你告诉我剧情怎么发展的？尔康救出紫薇了没啊？”


  
连天祥正磕着瓜子，说：“我也没注意啦，刚才都是在看其他节目，你心蝶阿姨说你大概快回来了，就调到这个频道了。”


  
“啊！好可惜哦，真是的，我明天一定要看重播！啊，尔康出来了！”


  
剧情正好演到还珠格格中一帮人大逃亡，紫薇被人掳走，尔康找寻她的经历，结果紫薇掉下山崖变成瞎子。裴青衣回忆起当初看这部剧的时候，她还在读初中，也是如痴如醉，梦想着来场旷世之恋，不过回过头来看却感觉这部剧实在是太无聊了。


  
“好怀念……”雪真的眼睛，却是渐渐涌出泪水来：“那个时候，爸爸，还活着，他还那么健康的样子……”


  
说到这，她就低头掩面而泣。


  
摄像机正面拍摄着连天祥，孙心蝶二人。皇甫壑看着母亲的样子，也是抹了抹眼睛。


  
“他们看起来真的像兄妹一样呢。”孙心蝶笑吟吟地说：“雪真，阿壑没有欺负你吧？如果有告诉我啊！”


  
“妈！你帮着谁啊！”


  
“孙阿姨最好了呢！”雪真则是粘在孙心蝶身旁，依偎着她。那个时候，连雪真和孙心蝶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裴青衣仔细看着孙心蝶，作为自己重点怀疑的对象，自然要好好观察她。孙心蝶的确很漂亮，眼睛和皇甫壑特别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开朗，露出笑容的时候，感觉犹如鲜花盛开一般，能自然而然对她产生好感。而且她的很多动作都显得优雅从容，显出其颇为良好的修养。


  
“雪真，把摄像机拿回去吧，”连天祥笑着说：“你这样很耗电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拍，明天早上我带你出去好好拍怎么样？”


  
“一言为定哦！”


  
雪真捧起摄像机，走进自己的书房，然后放在书桌上，走了出去，将门关上。书房内没有开灯，门一关，就陷入了黑暗，只有窗户透出的一丝月光才可以依稀看清楚整个书房。


  
然后，画面就彻底化为了黑暗。


  
结束了。


  
“就到这里就结束了。嗯，就是这样。”雪真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啊，这个录像我小时候只看过几次，后来就一直没有再看，内容都几乎快忘光了。”


  
“不，不对。”裴青衣却是紧锁眉头，说道：“不对啊！”


  
“你发现什么了？”皇甫壑也是立即追问：“快告诉我！”


  
“你们，没有发现有问题吗？”


  
“什么？”皇甫壑更加急迫了，继续说道：“告诉我啊！”


  
“摄像机的电源是谁关的？不可能是雪真啊，因为你不是把摄像机放在书桌上后就马上离开了吗？那么，该继续拍摄下去才对啊，为什么……会自动关闭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陷入了寂静。


  
雪真这才如梦初醒，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关掉了摄像机拍摄的人，是谁？


  
是谁？

第十二章 正常姿态？


  
昏暗的楼道上，许熊，战天麟，苏小沫，司筱筱三人则是不断地朝下走去。没有人敢坐电梯，所以都是通过楼梯走下去。楼道的灯太暗，所以是战天麟走在最前面打开手电筒，身后苏小沫，司筱筱二人紧随着他和许熊。


  
终于，来到了五楼楼梯间。停下脚步后，战天麟紧锁眉头地四下照了照，他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周围，非常静谧，空无一物，就连一点垃圾也没有看到。


  
他手脚利索地取出手机，按下一个快捷键，拨打给了同在五楼的皇甫壑。


  
“喂，皇甫吗？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确切的解释。”战天麟继续注意这周围动静，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发现？五楼楼梯间没有任何发现。嗯，不过为防万一我们会拍照。告诉我具体情况，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好吧，”皇甫壑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那就先拍几张照片，然后你们马上到雪真家来，我现在在那里。”


  
挂断电话后，战天麟取出一根烟继续叼上，拿出打火机点燃。


  
如果皇甫壑敢耍什么心计的话，他自有办法对付。在这个犹如恶魔制造出来的公寓中，他只相信一个人，除了那个人以外，他绝对不相信其他的任何人。他所制作的所有毒药的解药成分，都给了那个人，而且凡是制作出一种新的毒药，都会将解药成分给予那人。制造不出解药的毒药，就等于是失败品，这是战天麟一直恪守的原则。


  
四个人接下来来到了雪真家中。同样，观看了那张碟片播放的内容。


  
“也就是说，‘正常姿态’之物，也许就在其中？”战天麟狠狠吸了一口烟，盯着眼前的屏幕问：“你们也那么想吗？”


  
“不能排除任何可能吧。”裴青衣坐在雪真身边，有些警惕地看着碟片的影像，说：“可惜的是有一部分内容被录制成了其他内容，如果是全部内容的话……”


  
话说到这，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雪真就是再笨，听到这也该反应过来了。她站起身看着屋子里面的这些人，说：“你们认为这段影像中藏有什么你们想找的东西？还是说，皇甫你认为那所谓的鬼被拍摄下来了？”


  
皇甫壑直面着雪真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的确如此认为。”


  
战天麟取下了烟，脑子开始思索起来。他组合了一下目前的线索，从刚才看到的影像，一共有“黑帽子的怪人”，“楼梯间的某物”，“罗家姐妹”，“郑健一家三口”，“最终摄像机的诡异关闭”五个地方值得注意。而其中前面两个，由于前面被洗掉，无法得知更详细的情报了。


  
其实当初第一次看到血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所谓的“正常的东西”，肯定是最容易被忽略掉的东西。所谓被容易被忽略的，就是极为习以为常，已经到了自然而然认定，而不会有丝毫怀疑的东西。举个例子，就比如，没有进入过公寓的人，在调查杀人案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考虑凶嫌是“人类”这一点自然与否。但是对于住户而言，人类杀人却是在血字中最为“不自然”的事情，相反，他们往往会将鬼魂视为最自然之物。


  
也就是说……对住户而言，“正常姿态”已经不再是一般人逻辑所认知的东西了。无论表面看起来多正常，在住户眼中都不会是正常的东西了。何况，限定了“2号公寓”这个范围。也就意味着，公寓很难创造出一个绝对脱离住户怀疑的“正常”东西，从住户的怀疑网中逃脱。即使同样身为住户，只怕在他们眼中看来，也一样不会是正常的，当初夏渊最后执行的那次血字，已经是所有住户引以为戒的一个经典案例了。


  
但是，生路提示是必须给出的。


  
战天麟表面上看很漫不经心地吞云吐雾，其实他的脑细胞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运转。


  
如果，有一样东西，在这个2号公寓出现，却能够被视为“正常姿态”之物的话，那会是什么？如何瞒过住户，让他们脱离生路的方向呢？


  
“黑帽子的人”，第一点，因为影像被洗掉而无法看见，所以很难判断，但是怎么听都不能认为是“正常”。


  
“楼梯间的某物”，第二点，按照影像中皇甫壑和连雪真的对话判断，刻意用到了“正常”这个词，怎么看都像是公寓刻意误导着住户去如此联想，而这样东西却也不知道是什么，皇甫壑他们也无法回忆起来。也就意味着，这样东西也不会被住户视为“正常姿态”之物。


  
而罗家姐妹呢？的确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其中之一罗佳绘是死者，这自然会引起住户的注意，只怕姐姐罗佳妍也自然被视为“不正常”。


  
接下来的郑大虎，和最后诡异的摄像机关闭，都是如此。最后一点其实也可以解释为是电量耗尽自动关闭，但是，住户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线索。


  
“皇甫，”战天麟暂时不去考虑这些，对身旁的皇甫壑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


  
“什么事情？”皇甫壑顿时露出紧张的神色：“你发现了什么？”


  
“跟我出来。是其他的事情，不过你会有兴趣知道的。”


  
皇甫沉思了一会，回过头说：“抱歉，我和战天麟出去一下。”


  
二人离开房间后，来到外面的走廊上，缓缓步出几步后，战天麟耸了耸肩，回过头对皇甫壑说：“连雪真体内，被我下了一种毒素。毒素会很快蔓延她的全身，她的命，就在我的掌握中。如果要解药，你就给我说出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你拿到过一张吧？”


  
皇甫壑愣了一愣，面色变幻不定，随即一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战天麟的衣领，刚要挥拳的瞬间，战天麟却一把扭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反手按在墙壁上，用阴狠的口吻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动手的，听好了，解药，只有我有。大概再过一个小时，药效会初步显现，她的身上会出现大量红斑。再过一个小时，她身体的红斑面积会不断扩大。最后，她会因为大量流血死去，而且没有办法可以止住血。”


  
“你……你胡说什么？”


  
“解药的成分很复杂，只有我的同伴有。告诉我藏地狱契约碎片的地方，然后我让同伴去取，拿到后，我就让她用一只信鸽把解药送到这个公寓来。”


  
说到这，他已经松开了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好好考虑。”


  
战天麟的目光露出了凛然的嗜血光芒，令人感觉到不寒而栗。每当他露出这一光芒的时候，认识他的人都会明白这有多可怕。


  
十年以前，他就是在露出这等嗜血光芒的时候，用自己制作的毒药，杀害了五十多人。也因此，获得了自由。和那个人一起。


  
当时，一个名为“黑迭香”的大犯罪组织，曾经雇佣他进行毒药的开发和制作。他是毛遂自荐的，在自己使用自己的毒药证明了自己的杀人能力后，立即被那个组织的首脑欣赏，吸纳他进入核心成员。


  
用自己制作的毒药杀人，是他唯一的乐趣。好像操控人生命的死神一般，这对他来说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当初，“黑迭香”的人不惜给予他现成的实验材料。足够多的药物和实验体，就足够他提炼成超乎人想象的恐怖毒药。古往今来人类闻所未闻的下毒手法，都出自他手，所以任何办法都无法防止他下毒。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杀死他想杀的任何人。迄今为止，他提炼出的毒药总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其实他本来没有打算毒死那些人的。因为他很享受那么多良好的实验条件，而且对方也允许他进行人体的实验。但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她。


  
一直被关押着，被当做是那帮人轮番发泄性欲对象的人。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罢了，但是，因为长得太漂亮，加上身材又好，所以被抓来。几年内不知道堕胎了多少次，以至于失去了生育能力，被没日没夜折磨得不成人形。不知道有多少年时间，都没有机会看到太阳了。连反抗都几乎忘记，只是被那些人当做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罢了。


  
她这样的人，在那些人的手中并不少。玩腻了，卖给人贩子就是，或者杀掉也无所谓。当时，那样的她，被负责照顾战天麟的饮食起居。她已经没有了逃跑和反抗能力，同时“黑迭香”的人也暗示他，可以随便处置这个女孩。


  
那时候，她的一句话让他产生了兴趣。


  
“你帮我毒死他们。”


  
战天麟有点意外这个娇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女人居然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他这个研究毒药的人。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战天麟当时居然没有一口否决她。事实上，他当时加入这个组织只是为了方便进行毒药开发和实验，其他的，他都无所谓。毒药制作是他的兴趣，而“黑迭香”可以满足他的研究要求。不过当时研究出来的毒药数量也已经相当多了，他已经开始考虑扩大实验体的数量，以研究毒药的更多特性。


  
“我不知道。”女人就这样淡淡回答道：“但是，只要你杀了他们，那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这个女人的确很美，但是长时间受到的折磨已经让她形如枯槁，虽然身材依旧很好，但是战天麟对于毒药的兴趣更大于女人。她能给予自己什么？


  
她什么也给不了自己。若想要她的身体，他大可以用强，只是战天麟对此兴趣也不大。


  
他当时，什么也没有对她说。也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只是，他在一个烧杯中，从一根试管中倒入了一点绿色的液体。然后递给了她。


  
“喝下去。”他只是那样简短地对她说。


  
接着，她喝下去了。


  
当晚以后，“黑迭香”驻扎在这里的五十多人，无论干部还是小弟，全部都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只有战天麟和她没有死。他是如何下毒的，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那绿色液体是唯一的解药。


  
离开那里后，他就和她一起来到了K市。她当时就问：“好了，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将来如果有必要，你来成为我的毒药的实验品。所以你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然后，根据你的中毒反应，我来研究解药。”


  
然后，她就这样回答：“我知道了。”


  
那个时候，刚刚离开黑暗的地下，来到地面的时候，她看着那已经有好几年时间未曾看见的太阳。被关入那地下牢笼的她，终于再次亲眼看到了太阳。


  
“对了。”战天麟当时和她一起上了前往K市的巴士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要问她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怎么称呼你的话，会很麻烦。”


  
“雨琪。凡雨琪。”


  
那个叫凡雨琪的女人是战天麟唯一相信的女人。


  
当二人进入公寓以后，战天麟就告诉她，在所有住户面前，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关系。


  
“你的命是我的，我想怎么用都可以。今后，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我知道了。”


  
这就是战天麟和凡雨琪的约定。


  
被关在那地下牢笼中那么多年，导致她有了在黑暗中也可以视物的视觉，所以受到了许多住户瞩目。然而战天麟的毒药天赋却无人知道。后来，他和凡雨琪也一起成为了神谷小夜子的同盟中的人。


  
“你真的对雪真下毒了？”皇甫壑面露杀意地说：“你居然敢……”


  
“我再说一次，说出地狱契约碎片在哪里。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不拿到碎片，我的同伴不会送来解药的。而你，现在无法离开这个公寓。”


  
然后，战天麟整了整衣领，说道：“嗯，忘记告诉你了。虽然我进行过不少实验，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出现第一阶段的毒发现象，所以你考虑清楚。”


  
“你先救她！”皇甫壑咬着牙说：“只要你救她我就告诉你……”


  
恶魔一般的毒药师，向皇甫壑，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第十三章 新一轮的恐怖


  
雪真把头靠在墙壁上，她此刻感觉到很疲倦。


  
看了很多遍录像了，可是，都没有什么头绪。而向皇甫壑吐露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心意，又从他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父亲的死，有着灵异现象的成分？


  
太傻了吧？


  
雪真终于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她将遥控器交给裴青衣，说道：“裴，裴小姐是吧？接下来你自己看吧。皇甫壑他回来的话，叫他到书房来一下。”


  
她站起身，缓缓朝着书房的大门走去。双脚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感觉尤为沉重，此时，看向窗外的夜空，也好像那其中有着无数鬼魅藏身其中。传说中的僵尸啊，女鬼啊，冤魂啊，好像都在脑海中复苏。皇甫壑的话，让她渐渐地受到影响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她可以一笑了之。但是，是皇甫壑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完全无视了。其实她很了解这个人，他和少年时期一样，那么执着，那么善良，那么为人着想。就是因为这样，一日日地过去，被他吸引，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即使发生了那件时期，她也无法忘记他。一直关注着他，一直默默注视着他，调查他的一切。雪真开始感觉到，从一开始，她就根本没有恨过他。


  
进入书房后，她锁上了书房，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我该怎么做啊，爸爸？”


  
她不禁这般自问道。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墙壁，忽然听到了一声撞击。她吓了一跳，对面，就是皇甫壑家啊？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皇甫壑现在正在对面吗？


  
那声撞击好像是直接敲击在了墙壁上。这声音，让人一时感觉到胆颤心惊。


  
“救……救命！”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求救声，从对面墙壁传来！那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她整个人立即感觉到一阵悚然！


  
那声音，感觉很是熟悉！


  
但是那声音好像是因为什么堵住了喉咙口，所以音量没有办法提高一样。她立即冲出房间，大喊：“你们快跟我来，对面皇甫家好像出什么事情了！我刚才听到墙壁那边传来人的求救声……”


  
裴青衣听到这句话立即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说：“我去看，你别动！”然后，她就立即冲出了房间，只见皇甫壑和战天麟站在走廊上，大喊：“皇甫！你家，你家有事情发生！”


  
皇甫壑一听，随即冲到他家，也就是501室门口，立即将门打开，赫然就看到，客厅内，正倒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身体倒在墙壁前，身体呈大字形，脸上的表情惊骇欲绝，脖子上则是两个通红的手印！


  
“这个女人……”裴青衣也是冲了进来，随后是许熊，苏小沫。随后，战天麟也是一起走了进来。


  
“快，快离开这个楼层！”苏小沫吓得立即大喊道：“鬼就在这个楼层！”


  
“不，不能离开！”皇甫壑当机立断地说：“观察现场，有没有可以成为生路提示的东西，谁给尸体拍照？还有，快关门，别让雪真出来看到！”


  
最后进来的战天麟将门关上了。


  
包括浴室死的那个鸭舌帽男人，这个房间内已经有两具尸体了。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裴青衣紧张地看向皇甫壑，问道：“是这个公寓的住户吧？”


  
“不，不认识。”皇甫壑摇摇头，说：“我没有见过她。”


  
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头发很长，大概到臀部位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戴着一对黑色的耳环。很明显，她也是被扼死的，和所有死者都是一样。


  
她的嘴巴张得特别大，看起来几乎能一口气塞入一个苹果一般，看着着实是骇然。几个人对着尸体，拍下了好几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没有放过。


  
“把尸体搬到里面的房间去，想办法遮盖住。”皇甫壑立即下达指示：“啊，不，我记得里面有一个箱子，就把尸体藏进箱子里面吧，一旦尸体被发现会引发大骚乱，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我不敢！”苏小沫第一个躲到后面，司筱筱的胆子是更加小，也是立即摆手。


  
医生许熊走了出来，说：“那，我来吧。皇甫先生，我和你一起把尸体搬进去吧。”


  
“好，许医生，麻烦了。”


  
二人将尸体搬入里间后，而看得出来，许熊搬运尸体的时候，手也是不住发抖，似乎很害怕这具尸体会突然活过来，好在，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生路提示，会不会已经给出了？”许熊问道：“皇甫先生，你可不能藏私啊，务必告诉我啊！”


  
“那段影像，很可能有生路提示，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头绪。这样，等一会我将那段影像发到公寓那去，让李隐，银夜，神谷小夜子都看一看。”


  
如今在公寓，以上三人，被视为是三大最强智者，李隐因为母亲之死而表现出来的颓废，让大家现在更看好银夜和神谷小夜子二人。


  
“好，好啊，的确是这样比较好。对，对了，皇甫，我的身上，没有出现血手吧？没有吧？”


  
“放心，许医生，出现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许医生，等一会，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先跟我一起出来。”


  
将尸体藏入箱子后，皇甫壑将箱子锁上，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他一个箭步冲出房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战天麟面前，从他身边走过。然后，轻轻地说道：“地狱契约碎片我就藏在我家的保险箱内，密码是……”


  
说完后，他就走出了房间。


  
战天麟冷笑一声，掏出了手机来，开始给凡雨琪发去短信。


  
而苏小沫和司筱筱恐惧地抱在一起，害怕得连路都走不动。谁都知道鬼就在这附近，可是，却是根本不知道鬼在哪里。


  
皇甫壑和许熊一起走出房间，只见雪真就在门外。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一脸焦急地说：“我刚才敲门，裴小姐说等会你来和我说。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人。”皇甫壑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刚才看过了，里面没有人。就和我说的一样，这是灵异现象。”


  
“你，你说什么？”


  
“还有，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雪真疑惑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皇甫壑拉着她的手，重新走入502室，说：“听好了，那张碟片先借给我一下，还有，许医生，麻烦你帮雪真看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问题。”


  
跟进来的许熊倒是一愣，点点头，说：“好，好的。”


  
许熊将包打开，取出听诊器等器械，开始帮雪真进行身体检查。检查下来后，他没有查出任何问题。这也是自然的，这种毒素因为完全是战天麟自己合成的，即使从尸体内部都查不出来。


  
皇甫壑在这段时间内，将碟片放入电脑，然后通过电子邮件，将这段影像发给了李隐等人，同时特别注明，影像前面半个钟头的内容直接无视。


  
“告诉我。”做完一切后，他走回到雪真面前，问：“你刚才说从墙壁那听到了求救声吧？是什么求救声？”


  
“是个很熟悉的声音，但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是个女人。你，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人吗？”


  
“是的，没有人。”


  
“怎么会……我听到了墙壁传来两下撞击声的。”


  
“在哪里听到的？”


  
“书房，书房里面。”


  
皇甫壑立即拉着她，和许熊一起进入了书房。


  
位置上，和那女人倒下的位置的确是一样的。根据雪真的说法，那女人是雪真认识的人吗？


  
许熊凑到皇甫壑耳边问：“我说，会不会是你搬走后新进来的住户？”


  
这时候，雪真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声音是方老师的声音！她是每周都会到504室来给梁先生夫妇的儿子补习数学的，我和她见过几次面，所以记得她的声音。对了，今天的确是她来进行数学补习的日子啊。你刚才说没人？怎么可能，对，就是方老师的声音啊，她是一个三十几岁，头发很长的女人啊，皇甫，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是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声重重的撞击，从雪真身后的墙壁上响起。那声音让人一时心颤。那声撞击过后，一切再度恢复寂寥。


  
三人一下都沉默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皇甫壑马上冲了出去，而站在外面客厅的，则是战天麟，裴青衣和苏小沫。唯有司筱筱，不在！


  
“司筱筱呢？”皇甫壑几乎以咆哮的声音怒喝道：“她在哪里？”


  
“啊？”苏小沫回过头看了看，也是吓了一跳，说：“她，她一直跟在我后面啊，我还以为她已经进来了，在我后面呢……”


  
皇甫壑立即冲出房间，来到对面501室门前，将门打开。


  
然而客厅内没有尸体。


  
皇甫壑马上冲进里间，也是没有，没有！


  
就在他们打算出去找的时候，忽然，战天麟的目光，集中在了房间角落的那个箱子，那个藏着那具女尸的箱子。


  
他立即走过去，将箱子打开了。


  
在那具女尸上面，此时，多了一具新的尸体。


  
司筱筱以更加悲惨的形式，蜷缩在箱子内，犹如是陷入冬眠的蛇。


  
“这，这是怎么回事？”


  
雪真踏入了这个房间，看到了这一切。


  
这恐怖的一切。


  
“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四章 隐藏于何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真瞪大着眼睛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两具尸体叠放着在眼前的箱子内，这电影中才会有的可怕场景，竟然真的在面前出现！


  
战天麟立即上前一步，皇甫壑马上伸出手拦住了他，然后一个箭步走到雪真面前，说：“听我解释，这个公寓里面，隐藏着一个鬼，从当年一直到现在，一直存在着！现在我回来就是因为，因为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杀死她们的人，就是当初杀死了你父亲的真凶！真正的凶手！”


  
雪真退后了一步，她的身体撞在了门上。


  
“你，你在说些什么……我爸爸，我爸爸怎么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的！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战天麟忽然快步走过来，皇甫壑马上死死拉住他，说：“你给我住手！”


  
“她如果报警，你我的下场也该知道吧？”战天麟目光中那嗜血之色再现：“最低限度也要让她无法和外界通信吧？在午夜零点以前？”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雪真听到战天麟的话，立即身体坐起，双目一片惊恐。她的身体贴着墙壁，并看准时机打算逃出去。


  
然而，裴青衣的动作却是更快，一个箭步跃过去，就立即抓住她的手臂，手一抖，一把森光寒寒的匕首就出现在她手中，架住了雪真的脖子！然后，语速很快地说道：“抱歉了，连雪真小姐，暂时只能让你失去自由一会了。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这样，我们也没有必要伤害你。”


  
“裴青衣！”皇甫壑怒视着她，吼道：“你休想伤害她！”


  
“皇甫壑！”裴青衣也是同样回敬了他：“你给我动动脑子！我们是在做什么？执行血字！走错一步，付出的就是命的代价！如果她报警，让警察来的话后果如何你想过吗？我们必须要好好待在这里直到午夜零点，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不要以为你曾经在这里住过，你在我们当中就是领袖了！这个楼层太危险了，我建议还是先离开，我可不打算成为第二个司筱筱！”


  
裴青衣掷地有声的话，也是让许熊，战天麟和苏小沫站在了她那边。皇甫壑，却是被众人孤立了。


  
“你听着，”裴青衣继续说道：“你这个女友到目前为止都不相信你的话，她没有可能和我们合作，既然如此，被她发现了，我们只有囚禁她了。你要是想死那是你的事情，但是被连累我们！我裴青衣不是搞慈善的，就算是也不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去！这个女人，在午夜零点以前必须绑起来关押在这，至于之后如何处置，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再处理。无论如何，至少有一点，从现在起，她由我们全权处置，不允许你再靠近她！”


  
皇甫壑脚步顿了顿，最后，只好让步：“好，你们可以关押她，但是决定不可以伤害她。”


  
“我说过，到时候看情况决定。”


  
“你们……”


  
“皇甫壑！你别得寸进尺！”裴青衣完全不让步，她虽然是女性，但是心思细密，做事果断，而且精通管理心理学。所以，在公寓中她的人缘也很不错。现在，她成功把其他人都和她划归为同一阵营，孤立了皇甫壑。


  
“当然，”这时候她的口气也稍稍软了下来：“我也不会伤害她，只要不发生预料外的事情的话。”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雪真此时也是害怕起来，尤其是看着那两具尸体，内心不断产生着一个个恐怖的猜想。


  
“你什么也别想就是。战天麟，有带绳子的话，把她绑起来。对了，把她的嘴巴封上。”


  
“等一下！”皇甫壑又开口道：“我们，不能够把她留在这里，否则的话，和杀死她有什么区别？你该知道的，那个鬼很可能……”


  
这下，房间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裴青衣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皇甫壑：“你有更好的办法？”


  
“你真要把她绑在这？”


  
“难道我们把她还带出去？”


  
“我和她谈一谈！好不好？我和她谈一谈，我会让她加入我们的，所以……”接着，他将目光挪向雪真，说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两个女人不是我们杀的。你的父亲，还有她们，都是被隐藏在这个公寓的一个鬼杀死的。但是我不知道这个鬼在哪里，之前在录像中就是想找线索。所以，就算我拜托你，相信我们，好吗？不要报警。”


  
雪真看着皇甫壑那诚恳的目光，她其实也不相信皇甫会杀人，只是那个叫战天麟的邪气森森的男人让她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恐惧而已。


  
而如今看着皇甫壑这般眼神，加上这般形势，她也终于有点相信了。


  
“好……”雪真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我就信你了。刀子，刀子拿开行吗？这样，很危险啊。”


  
裴青衣并没有拿开刀，她依旧很是警惕，说：“你真的，不会报警？你确定？”


  
“是，不会！肯定不会！”


  
裴青衣又看了看皇甫壑，于是放下了刀子。忽然，反扭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气地说道：“给我听好！你如果敢耍花招，在我面前做什么小动作，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这番威胁话语，简直犹如是真正的罪犯一样，雪真也不禁感觉到心头一凛，到底皇甫这帮朋友都是什么人物？


  
她怀疑，皇甫壑该不会是加入了什么神秘团体吧？比如说邪教组织之类的？可是根据她这几年的调查，他的日常生活很简单，并没有参加过什么大规模集会或者有可疑的行动。


  
接下来，一行人离开了501室。这个楼层实在太可怕，没有人敢继续待了。而且既然住户死去就意味着生路提示已经给出，就更不需要待在这了。


  
但是，接下来去哪里？


  
“到底楼去吧。”皇甫壑建议道：“还是去底楼吧，毕竟底楼相对安全一点。”


  
每个人都是对这句话极为赞同。


  
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口，每个人都是注意着连雪真，她的手机已经被没收，大家都在防备着她。


  
“你能告诉我吗？”雪真看着这些目光，内心苦涩不已，看着面前的皇甫壑，问：“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裴小姐说的，血字，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说完这句话后，皇甫壑打开楼梯间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然后，其他人也是一起走入。


  
然而，就在这时候，许熊朝着后面看了看，他凝视着什么，随后，一起走了下去。


  
一众人等终于来到了底楼，大家来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这时候，雪真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既然感觉楼上危险，为什么不直接逃出去？”


  
“我们出不去。”裴青衣指着公寓大门口，说：“我们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绝对不可以。算了，反正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出不去？”雪真完全是被搞糊涂了，可是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如常，完全没有反驳裴青衣的话的迹象。


  
“简单地说就是‘诅咒’。”皇甫壑走到了雪真面前，回答道：“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离开这。”


  
话说到这个地步，雪真已经是感觉到越发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一下……”


  
这个时候，有人插话了。说话的人，是许熊。他此刻托着脑袋，在思索着些什么，想了一会后，说：“我感觉……好像……”


  
“好像什么？”皇甫壑马上回过头去，所有住户都是围住了许熊，问：“你刚才有注意到什么？”


  
“嗯，如果可以再核对一下那个录像的话，”许熊说道：“如果可以再核对一下，我就能知道了。碟片，谁带着？”


  
“我。”皇甫壑从口袋内取出那张碟片，说：“那，找个地方播放一下？可是，一楼没有住户。那么至少要去二楼……”


  
“二楼住户我也都不太熟悉啊，”雪真冥思苦想了一阵，说：“最合适的人，应该是方天鹰了吧，他的话肯定会让我们进去播放的。但是……啊，对了！陆青，他应该很合适！我记得他是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让他把笔记本电脑带下来吧。”


  
“那个奥特曼迷？”皇甫壑摸了摸脑袋，说：“那……好吧。”


  
裴青衣立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接通了：“喂，陆青吗？是我啊，五楼的连雪真，嗯，对，你马上下来一下。”


  
挂断电话后，她欣喜地说：“他说马上下来。陆青倒是很爽快的。”


  
皇甫壑叹了口气说：“他倒是一点都没变啊，现在还是超铁杆的奥特曼迷？”


  
“对，据说他可以背诵出任意一集奥特曼中的怪兽名字，以及特征，弱点什么的……上次就是因为帮他录制奥特曼才洗掉了碟片的一部分内容。那个，许医生，你再看一次录像就可以确定？你注意到了什么？”


  
“嗯。”许熊看上去也是很紧张，托着下巴，说：“到时候再说吧，我想大概是我看错了，但是不确认一下，不放心啊，毕竟这是关乎我们生死的。”


  
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拿着一个手提电脑就冲了出来。青年穿的衣服，印着两个奥特曼，一个是目前最新的赛罗奥特曼，另外一个是邪恶奥特曼贝利亚。而裤子也是如此，则是有着梦比优斯奥特曼，就连他戴的手表上面，都是奥特曼头像。铁杆奥特曼迷果然不是盖的。


  
看到雪真后马上说：“连雪真，我来了哦！好了，笔记本电脑给你了，等会拿上来还给我哦。”


  
“嗯，好的。”


  
“那好，各位，拜拜！”


  
陆青走后，大家把手提电脑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开启。接着，将碟片放入，准备开始播放。


  
究竟，许医生发现了什么？而那个鬼，又究竟隐藏于何处？

第十五章 血手印


  
而就在这时候，在4楼，罗成家。


  
和死去的夏豪偷情的张梦霞，此时也很是心里不满。若非丈夫提前回家来，她今天本可以和夏豪好好地享受一番鱼水之欢。她对夏豪倒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喜欢享受着这种偷情的刺激和愉悦而已。更何况，丈夫这个人缺乏情趣，太过一板一眼，让人不是很喜欢。


  
罗成今日提前回家，也是回到书房，完成工作，也没有和妻子搭话多说什么。张梦霞从书房门外的门缝看了看，确定丈夫是全神贯注在电脑前，悄悄关上门，然后立即从身上取出手机，走进厕所内，给夏豪打去了一个电话。


  
然而，电话却是没有人接。


  
“奇怪，怎么回事？”张梦霞不禁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起来，挂断电话后，重新拨打了一次，却还是没有人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和夏豪约定好，手机要一直开机，随时联络的，可是现在他却不接手机，是怎么回事？


  
心烦意乱之下，她走到书房门前，打开门说：“那个，老公，我出去一下，行吗？”


  
“随便你，”丈夫罗成头也不回地说：“记得十点前回家就可以。”


  
“切！”张梦霞关上门，就立即穿好外衣，走出门外。当然她不是打算去找夏豪，夏豪可是和他的妻子，孩子住一起的。只是，对着那个木头丈夫，太过无趣，她打算去找楼上的张敏，还有六楼的罗佳妍和郑健，四个人凑一凑，打一桌麻将。再怎么样，也比那个整天只看着电脑的罗成强多了。


  
她先是来到了五楼，打算先去找张敏。走着走着，她又取出手机，打算再给夏豪打一个电话。


  
这次拨打出去后，她忽然，听到了夏豪的手机铃声！


  
她顿时感觉到心头一震，立即停下脚步，朝着旁边看去，接着，就赫然听到，手机铃声是对面墙壁发出来的！


  
“这……”张梦霞此时很是惊讶，夏豪居然在这里面？


  
为了确认，她挂断了手机，那手机铃声也立即戛然而止。这下，已经是可以确定了。张梦霞随即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却发现，门直接开了。


  
“门没有锁吗？”


  
她立即走了进去，轻生喊道：“喂，夏豪，你在吗？在不在？”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狐疑地四周打量了一番，走了进去。房间内几乎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家具，地面上也是积着一叠叠厚厚的灰尘。而她继续喊着：“夏豪？你在不在？快出来吧！你难道是躲到这里来？没关系的啦，我丈夫现在在工作，你快出来吧。”


  
忽然，只听“砰”一声！她吓得立即回过头去看，门被重重关上了。


  
她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风吧。于是，又重新回过头去。


  
其实，如果她再仔细地看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在那门上面，有着一个赫然清晰的血手印！


  
“夏豪，你快点出来吧，你快点出……”


  
话说到这，前面的一扇门忽然打开，然后“嘎吱嘎吱”地不断作响。张梦霞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不断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她走到那扇门后面，里面依旧是一个空空的房间。


  
然后，她身后的那扇门，再度关闭了。


  
张梦霞再也没有从这扇门走出来过。


  
6楼，罗佳妍的家里。当初死者之一，罗佳绘的姐姐，罗佳妍，此时正抱着一只娇小的蝴蝶犬，瑟缩地坐在自己家的床上。她穿着一件低胸黑色睡衣，那只小狗紧靠着罗佳妍的胸口，似乎不解主人为何颤抖得如此厉害。


  
罗佳妍长得和她妹妹罗佳绘有七八成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眸，更是如此。她至今都还记得，当初妹妹是如何悲惨地死在了公寓天台上。


  
记得前一天，孙心蝶来找到她们姐妹二人，然后说明了罗佳绘的肩膀上，出现了血手的事情。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二人是不信得，但是郑健的妻子章秋霞的死，让人不能不心有顾虑。当天晚上，原本姐妹二人是睡在一起的，门也是锁得好好的。可是，那天晚上，半夜醒来，罗佳妍却发现妹妹不见了。


  
当时的她很是惊讶，满屋子地找，最后也还是找不到她。直到第二日，妹妹才被发现，死在天台的蓄水池旁，死相惨烈。


  
连天祥死后，孙心蝶被逮捕，罗佳妍也是一直去听庭审，她要亲眼看着杀害妹妹的凶手伏法。只是，她至今还记得，孙心蝶的儿子皇甫壑，直到搬走以前，都是那么坚信，害死所有人的，是那只所谓的“血手”。他直到现在，依旧是坚持着这一荒谬绝伦的事情。


  
抱紧着怀中的小狗，罗佳妍低垂着头，说：“波波，他回来了。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刚才在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皇甫壑。和其他人不同，她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因为，当初皇甫壑的眼神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强，太强，以至于她难以忘记。那个时候，皇甫壑没有看到她，但是那双眼睛，却是让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一如当年，毫无变化。难道他至今还在追寻着那个“血手”的踪迹吗？


  
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十年了吧？那么漫长的时间，居然还可以执着于此事，简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她放下了手中的小狗，不禁想要去五楼看一看他。


  
其实，这些年来，她也感觉当年的案子，有不少问题。可是，当初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她和连雪真这些年来也交谈过皇甫壑的事情，雪真告诉她，皇甫壑至今仍然在追查当年的事情，成立了一个研究灵异现象的“祈灵会”。


  
罗佳妍后来其实内心也有些佩服他。一个人能够执着到这样的地步，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而且，还是为了他的母亲。


  
“真的是我们错了吗？孙心蝶，不是杀死我妹妹的凶手吗？”


  
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罗佳妍走出了大门，准备到五楼去。她无论如何，也想和皇甫壑再见一面。如果，妹妹的死，真的另有原因，她也想听皇甫壑说一说，她想自己判断，佳绘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沿着楼梯来到了五楼后，她就快步走着。记忆中，皇甫壑住的是501室，就在连雪真的隔壁。不过现在回来，他是回501室，还是和连雪真在一起呢？


  
走到502室，她按动了电铃，可是，却没有人出来开门。


  
于是，她走到了隔壁，再一次按下电铃。可是，电铃却没有响。她顿时想到，毕竟皇甫壑离家都那么久了，门铃怎么可能还能响？她敲了敲门，可是，门却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罗佳妍走了进去。


  
走入房间后，她忽然产生出一种心悸感。那心悸感的由来是什么，她一时间也是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候，她无意中回过头一瞥，只是一瞥……


  
她就顿时看到，在门上接近把手的地方，有着一个清晰可见的血手印！


  
这一下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室内的温度也下降了几分！那血手印看起来好像是刚刚印上去没有多长时间，凑近的话，还能闻到血腥气！


  
罗佳妍立即决定离开！然而，这时候门忽然自动地关上了！她冲过去拧动门把手，可是却毫无反应！门似乎被锁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怎，怎么会？”


  
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这恐怖的气氛让罗佳妍吓得不轻，她连忙一次次用身体去撞击着大门，并大声呼喊着：“有人吗？有人在吗？快回答我！回答我啊！”


  
可是，不管她喊叫多少次，都没有任何回应。这让罗佳妍不禁感觉到一阵没莫名的恐惧。随后，她回过头看去，这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人在，里面的房间估计也不会有，否则她刚才声音那么响，肯定会有人听到而出来。


  
罗佳妍此时有一种本能的对危险的感应，仿佛这个房间隐藏着什么。可是，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住人的视线，她只能认为这是自己多想了。


  
她出来的时候，因为是刚洗完澡，所以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上。接下来，她继续提高音量大喊，几乎是要把嗓子喊哑了，可是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公寓的墙壁那么隔音效果好到这样的程度不成？


  
她想，只有一个办法，到里面的房间去，对着窗户向外面喊了。只有这个办法了。想到这里，罗佳妍打定主意，就朝着一个里间走去。进去后，她就笔直向着窗户走去。


  
然而，走到窗户前的时候，她却是停住了脚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接下来发出的尖利惨叫，依旧没有任何人听到。和张梦霞一样，她也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这个公寓的一楼，前面迪迦奥特曼的镜头快进，然后，继续开始播放皇甫壑和连雪真所拍摄到的画面。


  
本来，大家都是凝神屏息地看着画面，希望许熊真能找到线索。然而，皇甫壑却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雪真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红斑！


  
当然，红斑的颜色还非常淡，看起来就好像是被蚊子叮咬的普通肿块一样，不会有人在意。


  
“解药，”皇甫壑凑近战天麟，轻声说：“解药还没有送过来吗？”


  
“急什么，”战天麟却是只盯着电脑屏幕，说：“反正距离毒发，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战天麟已经下定决心。连雪真，非死不可。这个女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留下她是个祸害，就算血字终结，一旦她报警，对住户而言依旧是很大的麻烦。既然如此，就让她死在这里好了。至于皇甫壑，再一并毒杀就是了。对于杀人，战天麟没有任何负罪感，就和毒死老鼠，青蛙一样，人类也只是他实验毒药的实验体罢了，就好像人毒死了小白鼠，不会有罪恶感一样，他也不会对毒死人类有罪恶感。


  
而许熊看着电脑屏幕，不时地快进着。他想确认，他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他所戴的手表，暗藏着一根毒针，只打算看准时机，就可以射出，刺入皇甫壑的皮肤，就能够夺取他的性命。


  
这时候，战天麟的手机发来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确认，东西到手。”


  
他立即删除短信，目光中嗜血之色开始扩散，然后，他站起身，好像是踱着步子，走到皇甫壑面前，然后将手腕抬起，准备要对准皇甫壑射出毒针！


  
而恰在此时，许熊忽然从屏幕中，看到了他所想看的！他一下立即明白了，原来血字中所说的是这个意思！


  
兴奋的许熊转过身抓住皇甫壑的肩膀，说：“皇甫，不一样，的确是不一样……”


  
毒针在这一瞬射出，结果，却是没入了许熊右手的手腕！

第十六章 红色餐厅


  
许熊顿时感觉到手一麻，惊愕地抬起手掌，看到上面插上了一根针！


  
“这，这是什么？”


  
忽然，他的头猛然一歪，倒在了沙发上，双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手不断向上挥舞着，面目尽是痛苦之色，根本无法说话！


  
“许，许医生，你怎么了？”


  
“难道是鬼来了？”


  
“许医生！”


  
大家手忙脚乱地围在许熊身旁，然而，许熊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许医生死了！”皇甫壑抓着许熊的手腕，确认了他停止了呼吸，随后，他立即注意到，许熊手腕上的细针！


  
他立即看向身后的战天麟，后者却毫无不安的神色，双手抚弄着，而那目光中的一阵阵凶残，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人，有时候比鬼更可怕。


  
皇甫壑一跃冲上去，抓住战天麟的衣领，然后一拳就准备朝他的脸上打上去，然后后者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拳头。


  
“你小心别沾上毒啊。”


  
皇甫壑的拳头在距离战天麟的面孔仅仅一寸多的时候停住，他的目光中满是愤怒燃烧着，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许医生？”


  
“什么？”裴青衣大惊失色地看着皇甫壑，战天麟二人，问：“你说……许医生是被战天麟杀死的？怎么可能？”


  
“就是他！”皇甫壑的声音饱含着一腔怒火，“战天麟，他是个毒药师！他还对雪真下了毒！啊！你刚才是想杀我对吧？但是却误杀了许医生！你这个恶魔，交出雪真身上的解药！”


  
战天麟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他最初的构想是，杀死皇甫壑，然后趁机拔掉那根针，不明死因的皇甫壑也只能被认为死于鬼魂之手了。但是，皇甫壑却是发展了这一点，现在，战天麟是毒药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而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被公寓其他人知道，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含血喷人啊，”战天麟抿着嘴唇阴笑一声，说：“皇甫壑，你说我下毒？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毒？”


  
这样的证据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杀死许熊的这种毒瞬间就可以结果人的性命，是无法在体内检验出毒素成分，因为那些毒是战天麟自行合成的。法医学上，无法证明可以构成图人死亡的药物成分，是没有办法确认为死因的，因此也无法进行刑事公诉。战天麟就是因为经常使用这种药物，才会杀死了那么多人，都未曾被逮捕。


  
“他没有理由诬陷你吧？”裴青衣看向战天麟的目光也是开始变得冰冷，“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战天麟却是不慌不忙地说：“这可是难说，比如，这个男人，真的是皇甫壑本人吗？”


  
这句话一出，自然是提出皇甫壑有可能被鬼调包了。


  
这等诬陷的话语，却是让人不得不心生疑惑。战天麟接着又说：“皇甫壑，目前还是考虑找到生路要紧，不是吗？如果你一意诬赖我的话，我也只有怀疑你的用意了，是吧？”


  
皇甫壑放下了拳头。他往后走了几步，接着，猛然回过头，一脚狠狠踢在了战天麟的下颚上，让后者一下跌倒在地板上，随后他一脚踩在战天麟胸口上，紧接着，一把尖锐的匕首就架在了战天麟脖子上。


  
“这下我看你怎么下毒？”皇甫壑将刀子紧紧抵住战天麟的脖颈，说道：“给我把解药交出来！马上！让你的同伴把解药送过来，信鸽也好什么也好，反正送解药过来！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战天麟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面带残忍之色说：“皇甫壑，你敢！”


  
虽说如此，但他也知道，皇甫壑是真的要拼命了。眼下，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住户和住户间的血腥杀戮，终于彻底拉开了帷幕！


  
而与此同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弥真，依旧在那个犹如迷宫一般的建筑中徘徊。


  
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但是依旧没有找到日记所说的“红色餐厅”。周围的房间，走廊，全都毫无秩序。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个女鬼再也没有出现过。


  
此时，弥真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的走廊看了看，后面这条走廊相当长，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瓷砖。而走廊两旁，依旧有着相当多的门。


  
弥真非常清楚，这些门所通向的地方，会是一个新的迷宫。


  
“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弥真把头缩回，看向身旁的李隐，问：“学长，你，有什么办法吗？蒲靡灵说这个迷宫是有‘生路’的。而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到那个女鬼。蒲靡灵可以活着进入这个迷宫，并且离开，但是这个女鬼却依旧存在，就证明并不是属于封印类的生路。”


  
“我也那么想。”李隐极为赞同地点头说道：“生路必定是创造某种条件。”


  
一旦那个条件生成，就可以离开迷宫。但是条件不生成，就不会有希望。只是，不是执行血字的住户，不会获取生路提示，也就是说不拿到蒲靡灵留下的日记，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迷宫。如果，这个迷宫根本不存在离开的出口，那么就只有困死在这。


  
“红色1号餐厅。”李隐此时依旧抓着那张日记纸，“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到任何红色的房间，更加不用说是餐厅了。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这个如同迷宫的地方，真的可以到达什么红色1号餐厅吗？”


  
弥真也是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张日记纸，但是也不知道，红色1号餐厅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到达。而且，这个古怪的建筑简直好像没有任何边际，打开任何一扇门，就有无数条岔路存在，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繁杂的迷宫。


  
所以，她产生出了一个恐惧的猜测。


  
这个地方……


  
有没有可能是第十次血字的执行地点？1982年的话，也就是在过去五十年范围内，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这里可能是魔王所在空间的一部分！


  
蒲靡灵，会不会根本在引诱着他们，到魔王所在的地方去？


  
接下来，二人继续朝前面走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突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扇在她旁边的门，稍稍开了一道缝隙，而在这缝隙中，她却是看到了一抹鲜血一般的红色！


  
弥真立即冲过去，将门打开！


  
红色！


  
墙壁，地板，完全是红色！大概近两百多平方米的巨大房间，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吧台，而房间内到处都是圆桌，圆桌上面都放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


  
最关键的是，墙壁上，还有着极为醒目的一个“1”字！那个“1”也是红色，只是，那红色更加深上一些，让人感觉到甚至有些妖异。


  
完全的红色房间！


  
“就是这里了！”弥真却是没有立即跨入房间，而是观察着这个房间。房间内只有那些桌子，却是没有其他的任何动静。


  
“学长，我先进去吧，”弥真最终决定自己以身相试，“我身上受到了诅咒，不可能死在这个迷宫内，所以我来试试，我没有遇到危险的话，学长你再进来吧。”


  
说完不等李隐回答，她就一步跨了进去，然后走向那一张张餐桌。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有着鸡汤，海鲜，煎饼，面包，沙拉等，弥真此时早就是饥肠辘辘，这其中不乏她喜爱的美食。而这时候，她注意到，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她走过去，将盒子打开，最后取出。


  
里面用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上面，自然是蒲靡灵所写的字。


  
“不用担心，尽管坐下来吃吧，这里的菜你们可以随便享用，绝对没有问题。这个建筑物到处都有这样的餐厅。嗯，接下来就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吧，这个建筑内，有两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一个是餐厅，还有一个地方是盥洗室（附带浴室）。在这两个地方，就好像是公寓内部一样，是不会有鬼进入的。但是，不能待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一旦你们走出去，鬼就会直接在外面等着你们。一旦待上超过两个小时，这个地方就会彻底崩溃消失，你们就会陷入异度空间中去。而且，进入过一次的餐厅和盥洗室，就不可以进入第二次。怎么样，很不错的信息吧？接下来，你们就要找到白色2号盥洗室。”


  
弥真将日记纸放回桌面，她忽然感觉很讽刺。就算知道这个人可能在愚弄他们，但是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只有相信他了。


  
“看来没有问题，学长，你进来吧。”弥真已经坐下了。


  
老实说，这些菜都极为新鲜，而且一直冒着热气，实在不可思议。


  
李隐也一起进来后，和弥真坐到了一起。每张桌子上摆放的食物，都是基本相同的量。弥真端起碗和调羹，给李隐盛了碗海鲜汤，李隐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吧，弥真，你也喝一点汤吧。”


  
“嗯，好。”


  
弥真虽然肚子很饿，但是比起来口渴更严重些。也没有多客气，就盛了碗鸡汤，大快朵颐起来。至于食物是否有问题，她也没有去考虑，蒲靡灵如果要设计陷阱，也不会是设计在食物里面这么低级。


  
此时，暂时可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一下。但是，必须注意时间，一个小时后，离开这里，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学长。”


  
“嗯？”


  
“我还记得呢，学长你最喜欢的是海鲜汤。”弥真看着李隐手中那碗汤，喃喃说道：“虽然我和弥天都不喜欢海鲜，但是因为你喜欢的缘故，我就不断学习海鲜料理的烹饪方法……记得你第一次喝我做的龙虾汤的时候，你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呢。”


  
“是吗？”李隐握着那碗汤，却仅仅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弥真看起来有些落寞地说：“你，不记得了吗？”


  
李隐没有回答。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弥真连忙摆了摆手说：“你看，我又多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继续吃吧，我们，接下来需要体力去寻找那个白色盥洗室呢！”


  
墙壁上，那个竖着的阿拉伯数字“1”，犹如是一道血泪，蓦然洒下……

第十七章 血手再现


  
同一时间，皇甫壑依旧持刀逼问着战天麟。


  
此时，脑子转得最快的人，是裴青衣！她还记得，银夜对她嘱咐过的事情，那就是关于杀死上官眠这一计划。最初裴青衣还是认为，杀死上官眠太危险了，她是来自于欧洲的可怕杀手，这等人物他们如何可能杀死？即使利用鬼魂，危险也太大了。但是，现在看到战天麟，却是让她心思活络了起来。这个男人若真有着防不胜防的诡异下毒能力，如果将他拉拢过来，说不定可以真的能够杀死上官眠！


  
当然，这不过只是个设想罢了，是否真的可以实现，还是要看具体情况而定。不过裴青衣已经产生了，不能让战天麟死去的想法。事实上，公寓住户目前普遍对上官眠都有极大的恐惧心理，裴青衣也一样如此，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有可能杀死上官眠的好机会！


  
“皇甫！你冷静下！”裴青衣当机立断就开口了：“先不要动手！我想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总之你先冷静一下！”


  
但是皇甫壑却对裴青衣的话恍若未闻，匕首紧紧贴住战天麟的脖颈，上面已经渗出一条血线来。皇甫壑此时的目光中满是怒火，在这等怒火下，谁也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会杀人！


  
虽然，在正常社会中，人们受到法律，道德，生命尊重思想的影响，很难跨过心中的界限去杀人，至少，一般人很难用非常周密的思维，轻易地去布置杀人的计划，即使是出于一时冲动，往往也不会抱有故意杀人的意图去将人杀死。但是，公寓的住户就不同了，本身生活在一个完全脱离正常社会支配的地带，过这朝不保夕，九死一生的地狱生活，不断经历死亡，精神本来就已经到了极为脆弱的地步。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旦住户发生真正的矛盾，内心对杀戮罪恶感的压制就会不断削弱，最后演变为真的去杀人的地步！


  
“说！解药！解药你拿不拿出来！”皇甫壑继续咆哮道：“战天麟，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杀了我，解药可就没有人帮你做了。”战天麟嘴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他那嗜血目光也丝毫未减：“我再重复一遍，可以合成那种毒素的解药的人只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可以解析这种毒素的，没有人！”


  
而这时候，在皇甫壑身后不远处，雪真走了过来。她此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捂着脸，露出恐惧表情说：“什么意思？皇甫……我，我被下毒了吗？”


  
皇甫壑的手在发抖，他手握的匕首无比光滑，完全可以当做镜子来用，从匕首的刀身上，他清晰看到了身后雪真恐惧的表情。


  
但是，就在下一瞬，皇甫壑的脸上就露出了更加恐惧的表情！


  
“不……不！”


  
皇甫壑立即回过头去，可是，在他的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刚才还站在身后的雪真，已经无影无踪！


  
“雪真！”皇甫壑顿时犹如发怒的狮子一般狂暴，他拼命地嘶吼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


  
“怎，怎么会这样？”他看着裴青衣，苏小沫二人，喝问道：“你们，你们谁看到了？雪真呢？雪真去哪里了？”


  
“我……”裴青衣也是不敢置信地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只是注意着你，雪真，不知道怎么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不到连雪真了。”


  
“我，我也是，”苏小沫吓得扯着裴青衣的衣角，瑟缩着说：“我，我也没有注意到。等一下，皇甫，你刚才，突然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雪真消失了？”


  
“匕首！”他抓着手中的匕首大喊：“我看到了，匕首映照出来的。那只血手，出现在了雪真的肩膀上！你们，没有人看到吗？”


  
裴青衣虽然也料到了这点，可是听到后还是脚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有看到，”她拼命摇了摇头，说：“你，你和你妈妈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体质？怎么只有你和你妈妈才能看到那只血手？”


  
其实这个问题，战天麟等人也是非常疑惑。如果是真的，这种所谓的“灵异体质”，那实在是对住户而言太过重要了。神谷小夜子和柯银夜，都分别嘱咐过战天麟和裴青衣，皇甫壑这种可能是灵异体质的情况，一定要多加注意，有新情况一定要及时汇报，并且尽可能保护好他。事实上，两大临时联盟都曾经和皇甫壑接触，但是他似乎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意图，一直独善其身。


  
“雪真，雪真她死了吗？不，不对，”皇甫壑拿着匕首踱着脚步，自言自语道：“对，其他人都会留下尸体，那么雪真如果死了，也该会留下尸体……”


  
这时候，战天麟站起身来，阴狠地看着皇甫壑。对这个男人，他原本已经起了必杀之心。然而，刚才裴青衣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开始犹豫了。他回忆起神谷小夜子对他所说的话，对于皇甫壑这个男人，要多加注意。现如今，他果真有这种所谓的灵异体质，这样的人，何其罕见，如果真的杀死，岂不可惜？


  
毕竟，在这个恐怖的公寓内，这种所谓灵异体质，实在太过罕有，绝对是值得注意的。一年及此，他打算暂且压下对皇甫壑的杀念，在解析透彻这个男人的灵异体质以前，杀死他却是很不智的举动。


  
而就在这时候，皇甫壑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立即取出手机，来电显示，竟然是雪真！他马上接通了手机：“喂，雪真？你在哪里……”


  
“五，五楼！皇，皇甫，真的有鬼，你说得对，救我，快救我啊！”


  
皇甫壑不再犹豫，立即拔腿冲向楼梯间方向。冲进去后，他就笔直朝上面跑去。而后面，裴青衣等人也是跟了上来。


  
一楼出不去的话，那么哪个楼层只怕都危险。刚才裴青衣因为凑得比较近，所以也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五楼……”裴青衣在后面追逐的时候说道：“五楼绝对有问题！否则尸体为什么都会被弄到你以前的家去？”


  
最初大家有怀疑过鬼会不会是那个浴缸，可是后来那个方老师却是死在浴室外面，所以，大家不禁推测，莫非整个501室就是一个鬼？


  
然而战天麟则是有进一步的推测。其实误杀许熊也让他颇为懊悔，因为他明显在死前发现了什么，说什么“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裴青衣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不一样指的是什么？很自然，是那张碟片中拍摄下来的影像，存在着的某个东西，和现实看到的不一样吧？但是是什么呢？碟片中拍摄到的只有五楼和六楼的内容，而且，因为从五楼到六楼是用电梯上去的，所以五楼楼道有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也不得而知。目前看来，走廊的布局各层都差不多，就算有一些变化，毕竟过去了十多年了，这也是很正常的，除非是某个极大的变化……


  
又或者是人吗？出现过的人，有皇甫壑和连雪真，罗佳妍，罗佳绘，郑健，章秋霞，郑大虎，以及连天祥，孙心蝶二人而已。可是，许熊只见过皇甫壑，连雪真以及郑健三个人，其他人他一个也没有看到过，而这三个人，皇甫壑和连雪真不一样是肯定的，毕竟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嘛，郑健的话，除了更显老态一点其他也一样啊。


  
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是完全“不一样”的。到底许熊临死以前，想要说什么？如果他没有死，也许现在已经发现了生路也说不定！


  
终于，皇甫壑冲到了五楼，他一踏出楼梯间，就笔直朝着501室冲去！走到门口，他却发现门没有锁！而他出门的时候明明是锁上门的！


  
进去以后，室内，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会……雪真，雪真！”皇甫壑立即冲入室内，拼命大喊道：“你在哪里啊，雪真！”


  
“吵什么吵！”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她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插在口袋内，头发非常蓬乱，说道：“又是你！说起来你是谁，我好想见过你？”


  
这个女人正是皇甫壑过去的隔壁邻居张敏！以前，她和她丈夫李元，和孙心蝶，皇甫壑母子二人的关系还是颇为不错的，可是，自从孙心蝶因为告诫李元血手之事，最后李元死去，导致了张敏的误会，她也是极为仇视孙心蝶的人之一，和罗佳妍完全不一样，她是完全认定当年的凶手就是孙心蝶的人之一。


  
“你，你看到了雪真吗？”皇甫壑迫切地冲了过去，问道：“告诉我，你看到雪真了没有？”


  
“连小姐？没有啊。你真的很眼熟啊，我在哪里见过你呢……”


  
就在这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隔壁墙壁传出！


  
是在502室！


  
雪真现在是在502室！


  
皇甫壑立即冲向隔壁房间大门口，转动门把手，可是门却是锁住的！


  
“雪真！雪真！”


  
裴青衣等人也一起冲了过来，战天麟一把拉开皇甫壑，说：“给我让开！”


  
然后，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些淡紫色的液体。他打开小瓶的时候，皇甫壑立即抓住他的手，喝问：“你要做什么？”


  
“不相信我就随便吧，但是你一下能弄开这扇门吗？”


  
“谁会相信你！”


  
裴青衣连忙过来打圆场：“不如让他试试吧，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面对的都是鬼，还是团结一点的好。”


  
裴青衣知道，只有利用共同敌人这一点，才能在心理上将皇甫壑和战天麟的对立减弱。而战天麟利用此时，打开小瓶子，稍稍洒出一小滴在那门上。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液体很快扩散，接着，那扇门的中心开始被不断地锈蚀脱落，出现了一个有脸盆大小的洞来！

第十八章 恐怖的五楼


  
这恐怖的毒素，是战天麟自行合成的，一种可以通过破坏物质内部结构的超强毒素，无论是金属还是生物体，都能够予以破坏。


  
皇甫壑，裴青衣等人脸上都是露出极度惊愕的表情，但这表情很快散去，皇甫壑迅速将手伸入洞内，将门把手打开，推开了门，继而冲了进去！


  
“雪真！”


  
战天麟将那小瓶子重新收好，同时警惕地看着门内的情景，并不急于进去。连雪真是死是活他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怎么可能进去陪皇甫壑送死？而裴青衣也是一样，明知道里面危险还进去，她还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至于胆小的苏小沫就更是噤若寒蝉，只顾躲在裴青衣后面。


  
冲入房间内的皇甫壑，却是没有在客厅内看到雪真。他继而冲入卧室，没有，进入书房，还是没有。整个房间都找遍了，依旧是没有雪真的半点踪迹。


  
“怎……怎么会这样？雪真，雪真在哪里？她在哪里？”


  
连雪真，就这样消失了。


  
此时，在门外，看着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皇甫壑，裴青衣也是皱紧眉头。她之所以跟着上来，是因为感觉到五楼是生路关键。但是，这个地方也实在太过危险了，继续待下去，只怕随时随地都会死得不明不白，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其实，不仅是裴青衣，战天麟和苏小沫的想法，也不外如是。五楼的危险，是谁都看得出的。但是，纵然离开了五楼又能如何？待在一楼的时候，连雪真不一样是死了？


  
皇甫壑在确认雪真不在后，也冲了出来，双眼带着一丝狰狞，说：“雪真，她不见了，她不见了！”


  
“等一下……”裴青衣忽然打断了皇甫壑的话，说道：“好像，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谁？”皇甫壑立即追问。


  
“刚才那个抽烟的女人呢？”


  
她所说的，自然就是张敏。她刚才还好好站在旁边的，只是大家刚才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皇甫壑身上，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张敏。


  
“她，回去了吧？”战天麟则是完全没有注意那个女人，但是现在想来，却又感觉到不对劲。


  
刚才，他用那毒破坏掉了雪真家的大门时，完全没有听到张敏的任何声音。按理来说，一个人看到这般骇人景象，肯定是会受到很大惊吓，半点声音都不发出，根本不合理。可是，那时候，时间那么短，她就已经回去了？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人听到她回家关门的声音。那么，莫非是离开这了？


  
但是这也不可能。因为，弄开门后，战天麟和裴青衣的视线恰好是相对的，张敏在那个时候，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他们都至少有一人可以看见。裴青衣此时说她不见了，也就意味着她完全没有看到张敏！如此一来……


  
莫非她也……


  
这让裴青衣脸色更是铁青。虽然死的不是公寓住户，可是谁都知道，这有多可怕。距离司筱筱死去，已经快过去二十多分钟，这个血字的总时间也不过六个小时而已，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一个小时死一个人，如果时间间隔再短一点，平均半个小时就死一名住户的话……


  
那就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里，裴青衣就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她毕竟是第二次执行血字，上次在日本，她差一点就死在了叶神村，此时，自然是要马上逃离这个楼层！


  
“皇，皇甫，我们走吧！”裴青衣拉着苏小沫，立即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间走去，经过战天麟身边的时候，还说：“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快，快啊！”


  
战天麟看向皇甫壑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说：“别这么看着我，就算没有我下的毒，她现在也活不了了。我已经改变主意，不打算杀你了。不过你也别想来招惹我，否则的话……”


  
皇甫壑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走向501室。看到这一幕，战天麟立即明白了，他想去确认，501室内是否出现新的尸体！


  
战天麟自然不会奉陪，他立即回过头，跟上了裴青衣和苏小沫。此时，裴青衣回过头，却只看见战天麟，连忙焦急地问：“皇，皇甫呢？”


  
“他又回501室去了。”战天麟阴笑了一声，说：“罢了，不妨就让他死了，好更延迟一下时间，我们就有时间思索生路了。”


  
听到这句话，苏小沫立即狠狠地瞪了战天麟一眼，说：“你这个杀人魔！我不许你侮辱皇甫！许医生真的是你杀的吧？”


  
“别说了，”裴青衣连忙打断了苏小沫的话，她此刻知道，战天麟或许是公寓里面唯一一个有可能杀死上官眠的人。只要那个女人在，公寓住户的生命永远都是被寄在她的手上。而且，和鬼魂不一样，她可以进入公寓。所以，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好不容易有了战天麟这个男人可以克制她，她自然不能够放过。


  
当然，和战天麟的下毒相比，皇甫壑的灵异体质，更加有研究价值。这一点，她很清楚。但是，皇甫壑如果自己去找死，她也不会去想办法救他。这是执行血字，不是人道主义营救，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第一考虑的是生存，其次再是道义。


  
不过，现在一切都得要等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完成第二次血字指示再说。


  
而此时，皇甫壑站在空空荡荡的501室。他打开了浴室大门，夏豪的尸体依旧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而进入里间，箱子依旧陈列在那。皇甫壑走了过去，手颤抖着，将其打开，而里面，依旧是司筱筱和那位方老师的尸体。


  
皇甫壑走出这个房间，又来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是昔日他母亲的卧室。走到门前，他将手伸出，打开了门。


  
而门刚一打开，一张铁青的面孔就出现在他面前。随后，只见一个女人的身体倒在地上！这个女人，明显刚才就横靠在门上！而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具尸体！


  
这是两具女尸！女尸也一样是脖子上有掐痕，她们的面部表情，扭曲得相当厉害，即使是生前认识她们的人，只怕都认不出她们来了！这般骇人的样子，也让皇甫壑的身体倒退了好几步！


  
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倒在他眼前的这具尸体，衣领翻开后，露出了胸口的一个黑色的花纹身！


  
罗佳妍！


  
刚才在碟片中所看到的黑花纹身，和这个纹身一模一样！这个死去的女人，绝对就是罗佳妍了！


  
那么另外一具女尸呢？


  
皇甫壑立即看了过去，那具女尸，身上所穿衣服，和雪真是不一样的，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而且，是雪真的话，皇甫壑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这是最后的房间了。


  
他走出这个房间，将门关上。此时，冷清的房间内，寂寥无声。而连雪真，就这样人间蒸发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出现。


  
他回过头，然而，眼前的一幕，再度让他瞳孔一缩！


  
客厅的正中央，倒着一具新的女尸！那具女尸的面容扭曲得更为厉害，整个面部都似乎拉长了十几厘米，嘴巴裂开得犹如杯口一般大，瞳孔更是深深凸出，近乎要把眼球完全瞪了出来！而在尸体的脖子上，也是一样有着鲜红的掐痕。


  
而女人的衣服，和张敏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而且，她身旁的一根烟，也证明了这一点。


  
连续三具女尸，仿佛正是那个隐藏于暗处的恶灵对住户的威胁！司筱筱之后，下一个轮到的人是谁？下一个是谁遭受到这样的厄运？


  
阴森的气氛挥之不去。


  
皇甫壑此时每走一步，都感觉重如千钧。谁也不知道，鬼会在何时，从何处出现。而究竟那生路又是什么？什么才是能够逃离这里的办法？


  
他想起了许医生说的话。


  
“不一样”。


  
是什么“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


  
血字指示所说的“正常姿态”，又究竟是什么？


  
他缓缓走到了张敏的尸体前方，那张骇人的脸，虽然任谁都不想多看，但是，他还是想看一看。


  
等等……


  
等等……


  
皇甫壑忽然僵直住了。


  
后面……


  
后面……


  
后面是谁？


  
一道视线仿佛从他背后刺入，紧接着，一股腥臭开始在空气中弥漫，皇甫壑的脚，现在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后面，后面是谁？


  
他可以确定后面有人，绝对有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种奇怪的触感袭上了他的……肩头！


  
眼角，将视线移动了过去，一寸，又一寸。


  
是血。


  
被无数鲜血染红的一只手，一只他无比熟悉的手，正抓着他的右肩！那只手，就这样宣告着皇甫壑的命运。


  
“不——”


  
他立即回过头去！然而，后面，已经没有人了。一如当年，他和母亲所看到的，唐真，章秋霞，李元等人一样。


  
后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裴青衣，战天麟等人来到了四楼。他们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走廊对面，方天鹰和陆青二人并肩走了过来。


  
“啊？是你们？”陆青惊讶地说：“你们，怎么来了？看完了吗？”


  
“是你啊。”裴青衣连忙走了过去，追问道：“你是叫，方天鹰对吧？”


  
“是啊，”方天鹰搔了搔头说：“刚才本来在画漫画，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有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所以，就走出来了，然后看到了陆青。他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啊，”陆青的脸色也变得很沉郁，“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嗯，这么说会不会很奇怪？”


  
他们也感觉到了？裴青衣也是身体一震，随即，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那个，二位，给你们个忠告，尽快离开这个公寓吧。相信我，多年后你们一定会发现，这是你们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没有之一。”


  
“嗯？这是什么意思？”方天鹰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来，问：“你知道什么吗？不如说给我听听看？”


  
“不，没什么……”


  
同一时间，在五楼。


  
这个五楼，皇甫壑冲出了501室大门，他现在是拼命朝着楼梯间冲去，冲去……


  
他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就在即将冲到楼梯间的时候，楼梯间的门却是突然关上了！他马上去转动门把手，可是，却是根本转不开！


  
当皇甫壑冲回501室门口的时候，他却是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从门的缝隙中，他又看到了一具新的尸体！


  
将门打开。客厅内，居然又多了好几具尸体！


  
皇甫壑并不知道，五楼的所有住户，此时全部都在这里了。


  
现在，他是五楼，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

第十九章 黑色笔记


  
皇甫壑无法相信这一幕，他此刻，只感觉到好像天旋地转一般。唯一可以离开的通道，只有电梯了！


  
但是谁敢去坐电梯？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内，死多少次都不够啊！


  
皇甫壑不断地后退，离501室越远越好！


  
他心中默念着：妈妈，我，也许不能为你报仇了……我，什么也做不到，就连雪真也救不了，连雪真也救不了……


  
皇甫壑再度看向楼梯间的门，他再一次冲了过去，只想试试看，能否冲出去！


  
到了楼梯间入口，他对着锁住的门再度撞击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可是，没有丝毫作用，那门纹丝不动。


  
他开始意识到，这只是徒劳的。现在，唯有找到生路，才能有一些希望了。


  
哪里不一样？许医生说的，哪里不一样？


  
到底那一天，他和雪真拍下过什么？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走廊的灯，居然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由远及近，灯不断变暗！很快，皇甫壑眼前，化为一片黑暗世界！


  
而他还来不及产生恐惧的反应，一个声音传来。


  
“壑……救，救我！”


  
那凄厉无比的呼救声，不是雪真，还能是何人？声音听起来很近，可是又好像很远。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最终开始微弱起来。可是皇甫壑，却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开始蚕食。


  
他继续撞击着大门，尝试出去。可是，他还是失败了。


  
“雪真，我救不了你，我没有办法救你了。”


  
他知道，雪真已经死了。这个他视为妹妹一般的女孩，母亲曾经深爱之人的女儿，和他度过童年最美好时光也是最痛苦时光的雪真……就这么死了。


  
“开啊！开啊！门开啊！”


  
皇甫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恐惧已经快把他彻底压倒。绝望让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一双手，碰触到了他的脖子。那如此冰冷的手，将他的脖子完全扼住。


  
他的脖颈被那看不见的鬼魂死死掐住！他感觉到身体开始悬空离地，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良久，五楼再度恢复了光明。但是皇甫壑已经不在楼梯间入口了。他成为了501室那无数具尸体的其中一员。至死，他都没有看到杀死了他的鬼，是什么样子。至死，他始终无法完成为母亲洗脱冤屈的夙愿。


  
而同一时刻，仅仅一层之隔的四楼走廊上。


  
“一生最英明的决定？”方天鹰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裴青衣，他感觉这个女人，好像不是在说笑。


  
刚才，的确是有一种阴森诡秘的感觉，就好像踏入了尘封千年的古墓一般，就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好像变得阴惨惨的。而此刻，裴青衣这番郑重的告诫，让方天鹰有种感觉，不能够轻易无视这个女人的话。


  
“另外……”裴青衣拉开自己随身带的背包，取出了里面叠放的笔记本电脑，说：“陆青，这是借你的笔记本电脑，很抱歉，我想问一些问题。”


  
“哦？”陆青抓了抓额头，问：“什么？”


  
“你帮我看一下。”她将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然后开始点击播放那段视频。自然是从迪迦的最后一幕后，开始播放。


  
“能帮我看一下吗？”她神色冷峻地问：“你感觉，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一样？哪怕再小的事情也可以。方天鹰先生，你也来看一下。无论有什么发现，务必告诉我。”


  
战天麟听到这，也是不禁向裴青衣多看了几眼。她在那危机关头迅速带上笔记本电脑，在这情况下依然临危不惧，还迅速有了新的对策，确实不简单。


  
“不过，裴小姐，”战天麟出言提醒道：“许熊能看出的事情，就意味着是你也看到过的事情吧？我们和许熊可是没有分开过啊。”


  
“我知道啊，许熊……许……”


  
裴青衣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变！她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一件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的事情！


  
许熊的尸体还在一楼！


  
一旦有人发现许熊的尸体，一定会马上报警，警察会立即来到这里！万一为了录取口供，而将他们强行带走怎么办？只要离开这个公寓哪怕一步，影子诅咒就立即会启动啊！


  
“战，战天麟！”裴青衣马上按下暂停键，面色苍白地说：“我们都忘记了，许熊他……还在一楼啊！”


  
“还在？”陆青却是摇摇头说：“不，没有吧？其实，我刚从一楼上来。因为我在家很烦闷，所以就下来想问你们拿回笔记本电脑，因为我家里的电脑突然出了点问题。但到了一楼，你们都不在了，所以……”


  
“不在了？”裴青衣脸上表情一滞，马上问道：“你确定？你什么时候下去的？”


  
“就两三分钟以前吧，怎么了？他应该是上来找你们了吧，那个叫什么许熊的。话说回来，连雪真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还有你问我什么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大家的脸色都是一阵变幻，顿时产生了诸多恐怖的猜测。但是，不论哪一种，都更偏向于灵异层面的猜测。


  
这时候，裴青衣下意识地远离了战天麟几步。如果，战天麟果真是杀了许熊的凶手，那么，许熊一旦变鬼，第一个找的人，自然就是战天麟！


  
对于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存在的人来说，一楼的事情，无法不令人恐惧。当然，战天麟也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恐惧的表情。反正执行血字的人本身就时刻在面临鬼魂，他也是债多不愁了。更何况，也未必是许熊变成了鬼。


  
“说到这，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呢。好像，从来没有住户变成鬼的先例。”战天麟在这时候，突然提出了一点：“死去的厉鬼可以轻易操纵活人的生死，甚至连人的记忆也可以篡改，但是，住户死去后，却没有任何一人变成过鬼魂，和公寓的鬼展开过较量。”


  
即使是唯一的例外，慕容蜃，也是被蒲靡灵的亡魂刻意操纵的，在蒲靡灵死后，慕容蜃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住户死去后，没有办法变成鬼。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这个先例。事实上，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血字本身的难度制衡就不存在了。只要选择自杀，住户就可以彻底从血字的支配和控制中解脱而出。


  
其实，以前也有很多公寓住户，思考过这种问题。只是，受到常规的唯物论观点的影响，人们还是始终认为死亡是属于生命的绝对终点的想法，而不敢选择自杀。但是，被逼到极限的一些住户，也曾经考虑过通过自杀逃脱血字，化为厉鬼来对抗。可是，至今为止，怀有这种意图的人，没有一个成功过。


  
罗兰曾经说过，鬼魂的恶意和恐怖，是人对未知的恐惧扭曲化的一种精神象征。换言之，鬼魂和诅咒，其实都应该属于人的心理暗示。但是，公寓的鬼魂却完全是这一象征的真实化。可是现在看来，与其这么认为，倒不如说，鬼魂纯粹是为血字指示的难度需要而存在的。也就是说，当超出血字难度制衡的现象诞生的时候，这一唯心现象就会被压制。住户，无法做出超越唯物论观点的行为来执行血字。他们，无法变成鬼，死后，只能变成蛋白质，被微生物分解而已。


  
公寓就好像是将唯物和唯心世界巧妙连接在一起的一个媒介。


  
究竟这个世界，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战天麟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阵自嘲。研究毒药学，从来不相信人死后会有感知的他，如今却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说到底，血字指示不过只是一个在这一不合理规则下诞生出来的，宛如恶魔创造的游戏罢了。住户不过是棋子，没有人可以跳出棋盘。


  
“那个……”方天鹰不解地问：“你们在讨论恐怖电影吗？”


  
“没什么。”战天麟摇摇头说：“那，你们继续看一看吧，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


  
裴青衣忽然感觉战天麟这个男人真是可怕。居然如此面不改色，他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就算真的是个制作毒药的人，他难道就不怕死？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影像重新开始播放了。方天鹰和陆青都被吊起好奇心来，开始仔细观看影像的内容来。而看到皇甫壑，连雪真的那段对话后，方天鹰忽然说：“说起来，我也看到过啊。他们说的那个戴古怪的帽子，还戴着手套的人。”


  
“你记得？”裴青衣立即按下暂停，追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嗯，对，就是那一年。”方天鹰继续说道：“我刚搬来那一年，也就是那起案子发生的时候。那一天，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走廊上走过。我之所以特别注意他，是因为当时他戴着一顶帽檐上有一道长长裂缝的男人，并戴着一副棉布手套。当时已经是五月了，可是他又戴帽子又戴手套的，实在非常奇怪。不过，让我印象那么深刻，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面孔。”


  
“面孔？”裴青衣放缓声调，紧张不已地问：“他的面孔，怎么样？”


  
“怎么，怎么形容呢？”方天鹰歪着头想了想，说：“那张面孔，太可怕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也没有任何神采，面部好像完全僵死，而嘴巴则也是好像冻伤一般显出青紫色。怎么看，都好像是一个死人！”


  
这一刻，走廊上的气温好像也降低了好几度。


  
“你，你当时……确定是看到了？”裴青衣继续追问：“你确定？”


  
“当然了！”方天鹰毫不犹豫地说：“那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与此同时，在六楼。郑健的家中。


  
郑健此时躺在沙发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儿子郑大虎。郑大虎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成日在外面游手好闲，怎么不让他心焦如焚。自从妻子死后，他悲痛之下，将所有心思都花费在这个儿子身上，只希望他能成器。可是，郑大虎却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加上他本身也不勤奋，现在依旧是家里蹲，没有工作。而他却还是厚着脸皮，问父亲要钱。


  
“大虎！”郑健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就是心中一阵绞痛，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二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过工作，以前做临时工，都因为打架被开除了！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倒是给我个说法！”


  
郑大虎此时也是满脸愁容。最后，抬起头来说：“爸，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再给我点钱吧。”


  
“你回来就是问我拿钱的？你当我是提款机吗？”郑健勃然大怒地站起，痛骂道：“我到现在还要养你不成？你整天在外面瞎混，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你死去的妈会多难过！你爸我也干不了多少年了，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爸！”郑大虎连忙辩解道：“你别着急！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外面，总得认识点人，才好办事嘛。你，再给我点钱吧，上次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我，我这次肯定会找到工作的……”


  
儿子这般执迷不悟，让郑健怒从心头起，他狠狠地站起，说：“你……你想气死我吗？你妈死后我就发誓，一定要代你妈，让你成才！可是你现在算什么？穿耳洞，纹身，抽烟，你到底在外面都在做些什么！”


  
郑大虎看父亲还不肯给钱，也是口气硬了起来，他立即站起，说道：“别老是提我妈，你不嫌烦啊？今天你给不给我钱？给不给？”


  
“不给！”郑健也是下定决心：“你休想再从我这拿走一毛钱！”


  
“你不给，我自己拿！”郑大虎说完就冲入后面的卧室，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赌博，但是始终输多赢少，现在已经欠下了一屁股债，但他还是死不悔改，只打算多拿点钱，去翻本回来。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很难找到工作，不如去赌桌上搏一搏，大家机会均等，说不定就能发了！


  
他翻开抽屉，不断地寻找有没有钱。郑健也是冲进来，抓住他喝问：“你这个混蛋！我的钱都是我攒下来准备养老的，你休想拿走！有本事你自己去赚！”


  
“你给我放手！”郑大虎却是狠狠地推开郑健，然后拉开整个抽屉，倒在了地上！


  
一大堆东西洒落，而其中，就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但是郑大虎看也不看那本笔记，只是在里面搜寻有没有钱。


  
那本笔记掉在地上后，窗外的风吹起，然后，笔记一页一页翻过去。


  
郑健冲了过来，刚想要继续痛骂儿子，他的目光却是锁定在了笔记本打开的一页上，整个人都是停住了动作。


  
“这……这是什么？”

第二十章 谜底和生路


  
“这是什么？”郑健抓起笔记，揪住郑大虎的衣领，说：“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郑大虎却是只粗粗看了一眼，却依旧是去翻抽屉，嘴上随便应付道：“小时候随便画的，怎么了？”


  
“你在哪里画的？画出这种东西？”郑健将那笔记丢过去，怒骂道：“你给我回答！”


  
“你烦不烦！”郑大虎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吼道：“是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五楼楼梯间上看到的一个画架上面挂的一幅油画，随手临摹下来的？怎么了？”


  
“五楼楼梯间？”


  
“对啊！怎么了？那时候那幅画盖着画布，我就走过去拉开画布看了看，感觉很有意思，就随手临摹了。这又怎么了？”


  
“这是……这是……”郑健抓着那笔记本，此时也是糊涂了。


  
“对了！”郑大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那一天……”


  
而在下两层，四楼。


  
战天麟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上面的皇甫壑，只怕凶多吉少了。他一死，也可以省去他不少力气。


  
但是，重点是生路是什么呢？


  
虽然制作毒药上，他颇有心得，但是，现在，面对的，却是这吉凶莫测的血字指示。即便是第一次执行，他也感觉到了真正的绝望。


  
对，绝望。


  
就和那时候一样。


  
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战天麟直至今日，还是没有放弃。杀人魔这个名号，他也毫不介意地背起。


  
在制作出那个毒药以前，他还不可以死。至少在那以前，他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所有信息他都已经汇总，发给了神谷小夜子。而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任何的回复。而裴青衣也是一样，同样求助于银夜，希望得到拯救。


  
至于李隐，大家都不指望了，因为这个男人现在连自己的求生意志都快丧失了，谁还能指望他帮其他人的血字出谋划策？


  
目前，没有皇甫壑，谁也不知道，那只鬼手什么时候搭上自己的肩膀。血字所说的内容，和目前的生路提示条件汇总在一起，却还是一样毫无方法可想。


  
究竟该怎么办？


  
战天麟，裴青衣，苏小沫三人，都是感觉到了空前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候，战天麟的手机响起了！


  
他立即接通了手机！


  
“喂，神谷小姐？”战天麟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马上问道：“你……”


  
“嗯，我刚刚推理出来。”神谷小夜子用肩膀夹着电话筒，她的对面坐着罗兰，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大堆写得满满的纸。


  
拿着一张纸，神谷小夜子说道：“我现在有大约六成的把握，推理出了生路。当然，这个生路的前提条件，是要到五楼去。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明白了。六成吗？比我预想中高一点。”战天麟听到“六成”倒也没有怎么不满，在希望几乎为零的血字中，拥有六成的希望，已经很不错了。


  
“你已经知道所谓‘正常姿态’是什么了吗？”战天麟又继续问。


  
神谷点点头，说：“我和罗兰一起分析了这个血字，才得出了这个结论。那个‘正常姿态’，指的应该是……”


  
“是什么？”


  
“嗯……”神谷说到这，却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再开口道：“其实，血字内容中所说的‘正常姿态’，从一开始就是迷惑你们的。因为你们一考虑到这个‘姿态’，就会特意留意所有你们可以‘看到’的东西。”


  
“可以‘看到’的东西？”战天麟这时候已经将手机开了免提，让裴青衣和苏小沫也可以听到。


  
“对，”神谷小夜子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与其说‘鬼’是以‘正常姿态’出现，倒不如说……‘鬼’是以让你们认为其根本不存在的‘形式’出现。你别打岔，听我说。住户所认为的‘正常’，只能是脱离公寓所控制，和唯心现象无关的真正唯物现象，那即是所谓的‘正常’。也就是说，会被你们怀疑为可能有鬼潜藏或者鬼所化身的东西，都不可能是正常的。”


  
顿了顿，神谷小夜子又继续补充道：“所以，这个血字一个最大的陷阱，就是皇甫壑和他母亲看到血手这一点。那对母子并不是获得了灵异体质，才看见了那只血手的，同样，他母亲也一样不是。”


  
战天麟听到这已经有些明白了，阴森的目光看向头顶，说：“你是说，皇甫壑看到鬼手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确切地说，是让你们捕捉到鬼的一部分形体，从而更去注意到有形的‘正常姿态’。没错，让你们更进一步滑入这个陷阱。所以，你们完全忽略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


  
“所谓的‘正常姿态’会不会就是根本无法让你们看到的东西呢？举个例子的话，就好像是铺上了一层草地的捕兽陷阱，猎物只有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有一个深坑，但在踩上去以前，任何猎物都会认为那‘深坑’是不存在的。公寓的陷阱就在这里。”


  
战天麟的声音更阴冷了些：“神谷小夜子，给我说重点！我没有时间听你的推理过程！”


  
“好吧，我担心你不相信我的推理才给你解释了一遍。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我的推理吧。那个鬼现在应该就在——501室和502室中间，一个虚无的空间夹层！”


  
这句话，战天麟，裴青衣，苏小沫三人，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恐怖电影经常有这种剧情吧？不存在的房间，不存在的楼层，乃至不存在的建筑。没错，五楼的501室的皇甫壑家，和502室的连雪真家，中间的墙壁，隔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房间！空间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舍弃唯物论的观点就会明白，这是可能的。不该存在，却实际存在着。就好像是捕兽的陷阱，谁都会感觉，501室旁边就是502室，中间不可能还有一个房间。但是，如果真的有呢？被你们认为是‘正常姿态’的那堵墙壁里面，如果实际上有一个房间呢？而那个鬼，就潜藏在这里面呢？”


  
“喂！”裴青衣对着手机大喊道：“你开玩笑吧？神谷小夜子？你这是异想天开的胡乱推测吧？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神谷小夜子用那充满自信的口吻回答：“我已经看过了战天麟发给我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了下来。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方老师死的时候，连雪真在书房听到了对面墙壁传来的声音吧？还听到了呼救声对吧？然后你们过去后，就看到方老师死了在那。然后你们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方老师是死在了501室，对吧？”


  
话说到这，再不明白的话，那真的是白痴了。


  
“但是，方老师真的是在501室死的吗？没有人在501室看到鬼吧？而也没有人亲眼看到，她是在501室被杀害的吧？”


  
“你是说……”战天麟始终保持着仰头看天花板的动作，说道：“她是死在501室和502室之间的那个‘不存在的房间’，然后被鬼搬运到了501室？”


  
“对。你们没有人怀疑那一点，因为，没有理由认为方老师不是死在501室。可是，如果将血字提醒的‘正常姿态’这一点考虑进去的话？你们认为如何呢？方老师死去的第一地点，就未必是在501室了。同样，司筱筱也是一样吧？没有人亲眼看到她是在501室死去的，也是隔着墙壁听到了声音。你们恐怕都认为她是来不及离开501室的时候死的。可是，如果反过来考虑呢？她实际上已经离开了501室，在即将走到旁边的502室的时候，突然，那本来空白的墙壁多出一扇门来，然后，那个鬼将她抓入那个房间，在墙壁上弄出那个声音，然后，将她的尸体，放回到了501室。”


  
501室和502室之间藏着一个不存在的房间，而鬼一直都在那个房间内！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始终没有人看到鬼的真身的缘故吗？


  
“我明白了！”裴青衣立即开窍了，大喊：“所以，连雪真，当时我们冲入502室却没有看到连雪真，就是因为……”


  
当时，被战天麟用毒药破坏了大门，皇甫壑冲进去，却是没有看到连雪真。一向都会留下尸体的鬼，为何这次例外了呢？


  
不，实际上，连雪真当时就在那个不存在的房间内！


  
所以才没有人看到连雪真！


  
“那么，”苏小沫忽然补充了一句：“神谷小姐，你知道许医生看到的是什么吗？他所说的‘不一样’，是说什么？”


  
“那个，我大致知道。”神谷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上，战天麟发过来的那段影像。点击播放后，她一边快进，一边说：“许医生应该是无意中看到了吧？在走到楼梯间，准备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501室和502室中间，好像多出了一扇门。那应该是鬼显露出门的一刹那。许医生能看见，也许是侥幸。然后，他就查看了录像，他要看的，是为了确认，501室和502室的门的距离间隔。因为多出一扇门，门和门的距离间隔就不同。他最初可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一旦确认门的距离间隔问题，他就能明显看出……那是一扇突然多出来的门！所以，他说的‘不一样’，是说门的间隔距离！”


  
与此同时，在五楼。501室和502室中间的那段墙壁。忽然间，墙壁上出现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裂缝开始扩大并向左右眼神，然后，一扇和旁边的门颜色相同的新的门，出现了。对于不是常住这个楼层的人来说，到五楼来，如果不注意，在502室那边走过来，就会以为这是501室，反之亦然。毕竟当年的案子影响很大，普通住户也知道，凶手孙心蝶和被杀害的连天祥所住房间，仅仅一墙之隔。


  
那扇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只，被鲜血覆盖的手。而在那门上，有着一个清晰可见的血手印！


  
张梦霞和罗佳妍，进入的，都是这个房间。罗佳妍当时进入里间，走到窗户前打算呼救的时候，也是注意到，窗户外面根本没有风景，就是一堵黑色的墙壁！


  
等待她的，自然是在这个房间的恐怖鬼魂！


  
接下来，那门的缝隙中，又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那女人，正是连雪真！她自然早已经死去。


  
她的尸体，被拖入了501室。而大门口，就躺着皇甫壑。死去的皇甫壑，依然大大睁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这个杀害了他和他母亲的元凶。他还无法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无法为母亲报仇雪恨，就这样死不瞑目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再也无法亲手指认这个真凶，还母亲一个清白了。


  
连雪真的尸体，被拖到了客厅正中央，然后，丢在了地上。和其他的尸体，叠放在一起。而在连雪真身旁不久，还躺着一具尸体，赫然就是许熊！


  
无数的尸体，那宛如噩梦的景象，简直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而这里，也很快会添加新的尸体！


  
战天麟，裴青衣，苏小沫三人，通过五楼楼梯，缓缓向上走去。此刻三人都是表情充满决绝，就连最害怕的苏小沫，也是眼神坚定了起来。


  
“不能原谅，这个恶魔……”苏小沫回忆起刚才，给皇甫壑打去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就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


  
想起他那番雄心壮志，为替母亲血洗冤屈的志向，她就感觉到一阵心酸。一念及此，她也勇敢了几分。反正横竖是死的话，还不如拼一拼算了。


  
最后，三人，重新回到了五楼。


  
那皇甫壑始终撞不开的门，此刻却是大大敞开着。仿佛欢迎着这三位客人，造访地狱。


  
狭长的走廊，让人如履薄冰。


  
“皇甫壑，应该已经死了。”裴青衣在战天麟身旁，忽然有感而发地说：“我们呢？会不会步上他的后尘，就看接下来的了。”


  
501室和502室，已经近在眼前。此时，墙壁很正常，没有半分古怪。


  
战天麟此时则是拿着手机，死死注视着眼前，当电话接通后，他就立即说道：“听着。我现在，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自然就是凡雨琪了。


  
战天麟看没有异常，加快语速问：“静婷……她的情况怎么样？”


  
凡雨琪回答道：“医生说，状况恶化得很厉害。”


  
“如果我死了，你就回到我家，将0489号试管的那个药，让她服用下去。虽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那个药，但是没有办法了。”


  
“我明白……毕竟，静婷的情况真的已经……”


  
“好了，我先挂了。记住，好好照顾她。总之……这些年，谢谢你了。”


  
凡雨琪很惊愕，“谢谢”，这个毒药师，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战天麟挂断了手机，取出了先前将门破坏的那个小瓶子。这小瓶是他特意用特殊的一种金属制作，所以不会被液体破坏。


  
接下来他们要执行的是神谷小夜子提出的计划。


  
破坏掉中间这段墙壁，把这个虚无房间的入口彻底摧毁！

第二十一章 蒲靡灵和……血字的结束


  
弥真和李隐已经离开了那个红色餐厅。


  
“李隐，”在路上走着，弥真不禁问道：“你……你说你有遏制影子诅咒的办法？是真的吗？”


  
“嗯。”李隐点点头，回答道：“有。有这样的办法。”


  
“那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弥真此时也很好奇，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对抗影子诅咒？要知道，影子诅咒一旦能够解除，住户面临的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李隐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也是自然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办法存在。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拥有表情了。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而本质上，他依旧只是一个和死尸没有区别的躯壳。


  
这时候，眼前的走廊拐角处，他们看到，前方一个房间的门开着。而里面，则是一个盥洗室！


  
当然，说是盥洗室，其实就是日常家庭的厕所兼浴室。和餐厅比，盥洗室就小了许多。而在盥洗台上，有着一个紫色的木盒。


  
“盥洗室！”弥真兴奋地立即冲过去，结果差一点跌倒。


  
而她也的确看到，墙壁上有一个“2”。


  
弥真冲到木盒前，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日记纸。而这一次，日记纸的内容，居然出奇得多。


  
而日记纸上的头一行就是：“恭喜来到此处！其实，当初这个血字发布的时候，时间总长是一个月时间。住户待在这，如果无法休息睡眠的话，就根本支撑不下去。所以，除了餐厅和盥洗室外，还有一个地方，能够长时间摆脱鬼魂……”


  
而另一方面，在暮松小区，2号公寓楼的五楼501室内。


  
皇甫壑的尸体，依旧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洞的双目大大睁着，在临死的刹那，他有想过，如果自己可以化身为厉鬼，那么，至少就可以为母亲报仇了。


  
临死的一瞬，他想了太多，太多。


  
他的一生，最美好的，是父亲没有去世前，一家三口度过的那段日子。作为海员的父亲，开朗健谈，且热情幽默，而母亲则是勤劳善良，诚恳博爱的一个人。从小，皇甫壑一直都过着幸福的生活。每时每刻，他都无法忘记，那样快乐幸福的日子。家境宽裕，父母都很阳光开明，比起任何事情都第一考虑的是要正直地度过人生，并以此成为皇甫壑的座右铭。


  
直到父亲的死。当时，在菲律宾一带的海域发生了重大海难事故，造成父亲殉职，事后审判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家中最大的支柱父亲的死，带给母亲的是毁灭性的打击。在那以后，原本年轻漂亮的母亲犹如老了十岁，平时白皙嫩滑的手却变得满是老茧，不断地为求得更多赔偿金而和遇难者家属一起聚会，研讨方案。


  
对任何人而言这种打击都难以承受。但是母亲咬牙坚持了下来，就算是这样的绝望，她也没有放弃。“决心”，只要有决心就一定可以实现愿望。她是那么想的，并且，以此支撑着自己的人生。那段灰暗的日子，她靠着这个信念坚持到了今天。


  
记忆中，最后定格的一瞬，是母亲决定和连天祥结婚的时候，再一次展现那开朗的笑容。那是她原本不会再有的幸福，但是她靠着决心获得了。原本，她可以重新找回她失去的幸福。但是，她因为自己的正直，无法对那些被血手缠身的人坐视不管，屡屡提出警告，才会最终被怀疑为杀人犯。


  
母亲不会撒谎。她是为了救所有人才会牺牲，她是因为她的正直才让她多年辛苦经营才得到的幸福，化为乌有。


  
本来想守护这样的幸福的。本来是那样想的。但是，却还是没有了。


  
守护雪真，是因为她原本也可以构成母亲的幸福的一部分。是曾经可以带给母亲幸福的人的女儿。就因为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雪真。同时，他也一定要让雪真活下来，明白到，母亲不是杀人犯。她没有撒谎，同样的，他本人也一样没有撒谎。


  
靠着这份决心，成立祈灵会，终于踏入地狱公寓这一灵异现象的领域，只为了让母亲的冤屈得到雪洗。可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那个鬼其实一直都在他的后面。一直，都和他，以及他母亲，朝夕相处地存在着。更不知道，从一开始，母亲和他看见血手，都不过是血字的一部分罢了。他的一生，到了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拥有着决心，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可是依旧变成如今这具冰冷的尸体。他死不瞑目。他到最后，也无法将母亲最后的一点幸福挽救。因为，他连雪真也没有能保护。


  
这就是，皇甫壑临死的最后一瞬间，所想的全部事情。


  
即使怀着强大的怨念，但他还是无法变成鬼。住户，永远也不可能靠自己的意志化为鬼魂，一如鬼魂无法踏入公寓的铁则一般。


  
501室和502室间，是一段大概两米多宽的墙壁。只要将这段墙壁破坏，那扇门就无法通过物理的形式出现了。


  
战天麟将小瓶子的瓶盖打开，刚要动手，却停住了手。


  
“不对！”他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旁边的501室！因为……501室的门把手上，有着个明显的血手印！


  
那血，很明显还没有干涸！


  
战天麟的发现，也很快让裴青衣，苏小沫二人注意到了。她们两个也不是笨蛋，尤其是裴青衣，很快也注意到那个血手印了。


  
那个鬼，现在很有可能就在501室内！


  
一年及此，每个人都是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鬼如果在501室，破坏墙壁就毫无意义可言了。也就是说，必须要等鬼回到那个不存在的房间内去，才行。


  
当然，目前，三人还不知道，神谷小夜子的推理是否正确。毕竟她的推理，并没有铁证可以证明。只是，现阶段，大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虽然说有可能存在多重生路，但是谁知道第二重生路是什么？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但是问题在于，谁知道鬼何时回归呢？如果到血字结束的时候一直不回归，那么住户完全就是死定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另外一头的电梯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三个人瞬间站定，仔细一看，那个人却是郑健！


  
他的手上，正拿着那本黑色笔记！


  
郑健跑了过来，看到战天麟等人，急忙问：“是你们？皇甫壑呢？”


  
战天麟还来不及开口，突然注意到，他手上那本黑色笔记，正是录像上看到的，郑大虎曾经拿到的那一本！


  
“我想问他一些事情！”郑健拿着那本笔记说：“关于当年他母亲所说的话，我必须要问一问！”


  
“这和……这本笔记有关系吗？”裴青衣何等聪慧，此时已经有所察觉，立即问道。


  
“你们知道吗？”郑健翻开笔记，指着其中一页，说：“你们，看这个！”


  
只见那笔记的页面上，竟然是用铅笔所画的一幅画！画中所画的人，正是郑健！


  
不得不说，郑大虎在绘画上真的颇有一番天赋，假如当初郑健和章秋霞在这方面好好栽培他一番，也许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事实上，郑大虎因为从小喜爱漫画，所以也对绘画有几分兴趣，所以当日才临摹了那幅油画。


  
画中，501室和5012室之前，多出了一扇门来，而那扇门微微敞开，一只手从中伸出，那只手，抓着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正是连雪真！她的眼神空洞呆滞，头发被抓着，整个人身体瘫软垂在地上！


  
“这幅画让我感觉很诡异，”郑健看着那幅画，感觉到一股阴森，说道：“我儿子告诉我，他是多年前临摹了这幅画，但是……我总感觉，这幅画，太过栩栩如生了，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临摹？”战天麟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一把抢过笔记，仔细看着。接着他立即发现，在那幅画左下角，写着一排字：“1999年5月1日绘”。


  
5月1日！


  
蒲靡灵！


  
这个名字立即在所有人脑海中产生出来！


  
“快！”裴青衣立即说道：“带我，去见你儿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战天麟赫然看到，眼前，501室的门把手，居然转动了起来！随后，门立即被拉开！


  
皇甫壑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出现在每一个公寓住户的眼眸中，令人感觉到仿佛万年都无法融化的坚冰一般！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后退，虽然早就知道，皇甫壑是凶多吉少，可是，没有看见尸体前，还抱有一丝期待。毕竟，这个男人也让裴青衣等人非常佩服。


  
不过，此刻，这点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门，被打开了！


  
也就是说，门后面正有着……


  
当然，对此一无所知的郑健，第一眼看见皇甫壑，顿时大惊失色，立即冲过去抱起皇甫壑的尸体，说：“怎，怎么回事？啊！”


  
他立即看到，满屋子大量的尸体，包括连雪真，许熊等人，五楼的住户，全部都横尸于此！


  
而连雪真的尸体，和郑大虎的画一模一样！那死亡时惊骇万分的表情，虽然郑大虎捕捉得有些问题，可是，郑健还是看了出来。


  
一瞬间，他脑子一阵恍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还来不及等郑健细想，门的后面，一个身影悄然倒下，竟然是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苏小沫！而他亲眼看到，门后面，一双鲜血淋漓，犹如恶鬼罗刹一般的手，正掐着她的脖子！


  
血手，已经不需要隐藏了。在住户已经发现生路的情况下，公寓的限制，已经削弱了。


  
“啊！”


  
郑健立即整个人冲出501室，连带着，皇甫壑的尸体也被带了出来，倒在走廊上。面如土色的郑健，看着那双血手，那一刻，昔日孙心蝶所说的话，自然是立即浮现在脑海中。


  
然后，501室的门，刹那间被关上！


  
裴青衣和战天麟二人，早已经是不断后退，朝着楼梯间跑去！刚才那一幕，和连雪真那时候一样，他们也根本没有发现，苏小沫是什么时候，被弄进了501室中去！


  
裴青衣此刻开始后退，但却被战天麟拉住了袖子，说：“你逃？逃哪里去？快！”


  
然后，他拉着裴青衣到了张敏家门口，立即取出了那瓶毒药，洒在了门上，顿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洞来。他立即打开门，将裴青衣拉了进去，随后将门关上！


  
进入张敏家的客厅，战天麟立即关掉客厅的灯光，然后他拉着裴青衣伏下身子，捂住她的嘴巴，轻声说：“嘘！我们必须等！等那个鬼回去！”


  
郑健此时吓得爬起来，连忙要逃走，可是，却感觉浑身瘫软。他勉强支撑着站起，却感觉头一晕，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抓着那本黑色笔记，战天麟的手不断发抖着，目光中的嗜血之芒，已经是达到顶点！


  
两个人伏在门下，连大气也不敢出。很快，他们就听到，501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了，墙壁似乎裂开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扇门打开了。


  
随后，那扇门，再一次被关上！


  
战天麟屏住呼吸，将身体支撑起来，通过那个洞，看了看外面。郑健和皇甫壑的尸体倒在地上，而501室和502室之间，他看见了那扇多出来的门！然而，那扇门开始不断从左右缩紧，逐步要变成一条线。


  
战天麟立即抓住这个时机冲了出去，取出了毒药瓶，就准备洒过去！


  
忽然，头顶的灯，瞬间灭了！


  
随后，身后出现了裴青衣的惨叫声！


  
战天麟独自一人在这虚空中，他左顾右盼，可是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到。接着，腥臭的气息传来，战天麟此刻也明白到，他已经没有可能活下去了……


  
毒药瓶掉在了地上。因为瓶子很坚固，所以没有破坏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灯再度亮起了。走廊上，只剩下皇甫壑和郑健倒在地上。


  
所有执行本次血字的住户，无一幸免。


  
皇甫壑的尸体依旧大睁着那双眼睛，他身后，正是501室和502室的墙壁，上面，那扇多出来的门化为一条黑线，消失了。害死他母亲，杀死了他和雪真的元凶，就在那墙壁后面。可是，这个2号公寓留下来的住户，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点。


  
皇甫壑的手，距离那药瓶，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如果他还活着，就可以用那毒药，彻底毁掉这堵墙壁，永远地将这个恶魔，封锁在墙壁里面的虚无房间内。


  
但是，他已经无法做到了。


  
即使皇甫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渴望改变一切，依旧还是有一些事情难以做到。更何况，是这无比残酷的血字指示。


  
皇甫壑那双悲哀和不甘的眼眸，恰好看向那墙壁的方向，看向，那仅仅只有几厘米遥远的毒药瓶。


  
仅仅……


  
几厘米……

第一章 游戏和血字


  
6月9日，中午时分。


  
当电视新闻中，播出了暮松小区所发生的惨案后，住户全部都知道了皇甫壑等住户的惨死。很多人，都是头一次，面临没有一人存活的恐怖血字。


  
这让公寓内那不安的气氛继续扩散，有更多的人开始谋取地狱契约，开始做各种准备。所有人都是牟足了劲，等待最终命运的来临。


  
是生？是死？


  
总要有一个结局。


  
是吧？


  
今天的天气，也有一些阴沉。乌云密布，和气象预报所说的完全不同。出门的人，因为没有带伞，很多人都显得不安。


  
公寓608室。


  
“步未，”小夜子站在落地窗前，接听着手机：“你打算来中国吗？没有必要吧？”


  
手机另外一头，一个女性用日语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过来一次。小夜子，我大概下周就会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来接我了。”


  
“没有关系。等你一来，我帮你介绍好的酒店。”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暂住你住的地方呢。难道你现在一直也在住酒店？”


  
“不……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比较特殊，所以不能让你住进来。”


  
“那好，那么，下周见了。”


  
“下周见，步未。”


  
挂断了手机，小夜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阴云不断积蓄着，看起来，似乎很快就要下雨了。


  
忽然，手机再度响起了。她再一次接通手机，而立即，一个男声用日语说道：“神……神谷小姐吗？还记得我吗？”


  
“你是……”


  
“神原，神原雅臣！之前你来叶神村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是吗？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像没有必要继续联络了吧？”小夜子的声音很冷淡，仿佛她当初和雅臣发生过关系那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我现在在K市。今天早上刚下飞机的。”神原雅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铿锵有力：“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神谷小姐你说过你被‘诅咒’了，对吧？那件事情发生后，我的世界观也发生了很大改变。我想帮你，所以，我研究了很多资料。”


  
“你在K市？”小夜子的语气明显流露出几分讶异，随后她的神色恢复如常：“立即给我回日本去！你帮我？我身上所遭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我的！你给我回去，马上回去！”


  
“我……想帮你。自从那一晚，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之后，我就一直思念着你。虽然对死去的美代有罪恶感，可是我发现我无法忘记你。”


  
开始下雨了。随着一声闷雷在云层上空炸响，倾盆大雨就倾泻而下！


  
“你在哪里？”小夜子抬头看着雨势，说道：“现在下雨了，你那边也在下吧？”


  
“嗯，没关系。我现在在酒店的房间里面。”


  
“你给我回日本去！知道了吗？”小夜子激烈地大喊：“叶神村那次侥幸活下来你是不是以为诅咒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你知道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绝望吗？给我回去，不过是和你做了一次而已，你就以为我对你有意思了吗？那个时候是为了活下来，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后，终于，雅臣再度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绝望。但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感觉不来的话我会后悔。美代的死，是我出生至今最为后悔的事情，我带了她去接近那个鬼屋。所以我不想继续做后悔的事情，你，是自从美代去世后，我第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打算救你，不管要付出什么。”


  
小夜子看着外面愈来愈大的雨，说道：“哪怕死吗？你该很清楚我不是危言耸听。”


  
“我说过，不管付出什么。”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所面对的是……”


  
“一个受到诅咒的公寓，对不对？”


  
“什么？”小夜子脸色一变，说：“你怎么，怎么会知道的？”


  
“裴青衣小姐告诉我的。你们回中国那天，我单独和她见了一面，然后万分恳求她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东西作战。然后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宛如是都市怪谈一般，可是，我相信这是真的。虽然我以前对怪谈之类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是，亲眼目睹过后，我就不再怀疑了。”


  
“够了！回日本去，我也不会再和你见面。裴青衣没有告诉你我住在什么地方吧？对了，顺便告诉你，就在昨天晚上，她已经死了。这样，你还打算来和我见面吗？”


  
“是。”雅臣毫不犹豫地回答：“也许，你会感觉那一次没有意义，只是为了活命的办法才那么做，但是我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忘记。在那天晚上以后，我就将你看成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好我的女人，无论如何！”


  
“随便你吧。再见！”


  
酒店的房间内，雅臣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眼神却是异常有着神采。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说明自己所住酒店的名字，地址和房间号，并且说，如果她改变想法，随时可以来找他。


  
目前，他和晴美，以及父母，已经搬到了熊本市内居住。其实神原家财产还是比较丰厚的，因为祖先留下的地产，所以经济上始终很宽裕。将村子的房子和所有的土地卖掉后，搬到了市中心居住。晴美打算借这个机会继续自己的学业，父母则是也开始找工作适应新生活。而雅臣则是打算来中国，见小夜子。


  
即使晴美一再劝他，可是雅臣还是决意如此。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即使死去，还是拼命救了他的晴美。可是，雅臣也知道，人鬼殊途，他和美代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来中国以前，他先去京都，拜访了一下小夜子的父母，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她的父亲是在京都一家神社担任住持，他们对女儿的事情，很少过问。当然，对于她进入了一个受诅咒公寓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当初她在高中毕业后，就直接成为侦探，都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当然，并没有想到，她后来会成天极为有名的侦探，堪比推理小说家二阶堂黎人笔下的美少女侦探二阶堂兰子。


  
雅臣决定等待下去。如果小夜子不主动来见他，他也会想办法去找到她。


  
“很傻吗？也许吧。”雅臣抓了抓头发，将身体躺了下去。他其实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最终决定来中国的时候，他内心一直萌发着一股喜悦。美代去世的这些年来，一直在悲伤中挣扎的他，感觉到内心犹如被甘露灌溉了一番。


  
接下来，他一直在等待。只是，再打过去，她要么是关机，要么是不接电话。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一星期过去了……


  
她还是没有来。


  
第九天的时候，当雅臣看着手腕上的表，已经夜里十点，她还是，没有来。


  
他很清楚，电话中，小夜子的话语流露出的是浓浓的关怀之情。她是关心自己，才打算让他回日本去。同样，也是因为关心他，才会让他回去。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雅臣立即站起，他朝着大门看了看，立即冲了过去，将门打开。这些日子，他好几次将侍者当做是她来了，好几次抱着希望，却又失望。


  
将门打开后，神谷小夜子，就这样站在外面，头发有些凌乱，额头有些汗水。她在门打开后，便走了进来。


  
门关上了。


  
“小夜子……”雅臣激动万分地抱住她，此刻的她，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美艳。


  
“考虑清楚，”小夜子用沉缓的声调说道：“你选择的是一条通向绝望的路。你所要经历的一切，会比恐怖电影中的一切还要可怕。也许一个不小心，你会连想死都是个奢望。就算如此，也还要这样的我吗？就算如此，也打算来拯救我吗？”


  
“是。”雅臣的额头抵住小夜子的额头，说：“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后，他的嘴唇，吻上了小夜子的。


  
最后，二人倒在了床上，热烈的激吻点燃了情欲。小夜子的眼眸中，泪水开始洒下，并且开始解去身上的衣服。


  
衣服一件件从床上滑落，雅臣抚摸着小夜子白嫩细腻的肌肤，拭去她的泪水，开始吻她的脖子，然后继续向下吻去。


  
小夜子的身材，几乎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坚挺无比的高耸双峰，犹如细柳一般的纤细腰肢，一双白皙的长腿，毫无半点瑕疵。她当初出名后，不知道有多少电影商上门要求她参演电影，都被她一一拒绝。


  
两团一丝不挂的身体，交缠在一起，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双方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你好美……”雅臣的眼中满是一种痴意，那是一种忘乎所以的痴，第二次看着这如此完美的身体，雅臣就感觉到，无论因此要换来多大的磨难和绝望，都是值得的。


  
人的一生，总要为了一些人，一些事，付出牺牲。


  
“我爱你，小夜子。”


  
一个多小时后，二人一起躺在床上。小夜子用被子遮住身体，从旁边脱掉的衣服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雅臣。


  
“这个女人，我想调查一下。不过，离开公寓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你……”


  
“没有关系。交给我吧。”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丽女子。


  
“她的名字，叫楚弥真。”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面色一变，立即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同时手紧紧捂住左胸！


  
“怎么了？”雅臣连忙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血字，血字指示……”她立即坐起，拿起床边的衣服穿戴起来，说道：“我必须先回去了。晚点我再联系你！”


  
公寓，发布了新的血字指示。


  
而这一次的血字内容非常长。而且，内容也极为特殊。


  
“6月20日晚上11:00-8月21日凌晨3:00，前往飞云区洛云山的颜玉疗养院，前往二楼，在二楼一共有十二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有一台电脑。电脑的桌面上，有一个名为‘不归村’的图标，点击后即可玩这个名为‘不归村’的游戏。此游戏为角色扮演类的恐怖游戏，每一个住户扮演的角色都事先是指定的，所在房间也一样是指定的。接下来说明这次血字的几个重要规则。第一，住户必须在血字开始前进入指定的房间，使用电脑进入游戏，进行指定的角色选择，血字一旦开始，不可以用任何方式离开自己所在的房间一步，并且无论血字开始前还是血字开始后，禁止使用任何暴力方式影响其他住户玩游戏，违反的住户将会被影子杀死；第二，游戏一共有七局，如果在规定时间结束前还没有玩完游戏，全体住户都会被影子诅咒而死；第三，此恐怖游戏，在玩的过程中，玩家所操纵角色受到的伤害，乃至死亡，都会源源本本加诸到玩家的住户身上；第四，游戏进程中，扮演的角色，往往会被给出选项，进行角色行为的操纵，选项有四项，除此之外，角色的其他行动不受玩家控制，而在四项选项中，有时候是生路和死路选项各半，有时候是连续几次选择后才会呈现死路或者生路；第五，游戏角色一旦全部死亡，住户也就会全部死亡，游戏就会提前终止；第六，每一局在结束的时候，都会弹出一个是否保存当前进程的窗口，如果保存，那么在该局游戏中死去的游戏角色，其对应玩家也会在现实中死去，反之，如果不保存，则该游戏角色死亡视为无效，住户也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只有一次，选择不保存进程，重新启动该局，第二次玩完后，该局会自动默认保存，不可再更改，而是否保存，则是以多数决决定最后选择较多的一项，如果出现平局，则进行二度投票，连续三次平局，则随机决定保存与否。接下来……”


  
之后的内容，每一个住户的血字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某某住户进入的房间是二零几，然后是规定要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这一次的血字，竟然是要玩一个游戏！而且，那个投票决定保存进程与否，就代表着……


  
住户可以决定其他住户的生死！

第二章 多数和少数


  
这次血字，执行的住户，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整整……十二人！


  
十二名住户！这也就意味着，有十二人要进行这个游戏。


  
血字的最后，还进行了一个最后的补充内容：“最后予以声明，无论血字开始前还是开始后，都不得干扰任何住户玩这个游戏，无论是使用暴力手段，还是使用其他手段，包括下毒，威胁恐吓，利诱，哪怕是哀求，都不被允许，反过来说，同样也不可以为其他住户提供玩游戏过程中的任何建议，一旦发生，哪怕在公寓内部，住户也会被影子杀死。”


  
到此结束。血字的内容，实在触目惊心。而这次血字，绝对是特殊到了极点，堪比以前送信的那次血字。


  
公寓一楼，宽阔的大厅内，聚集了大部分接到血字的住户。这一特殊血字，让很多住户都倍感不安。上一次送信的血字，利用名字误导性别的陷阱，让嬴子夜险些惨死，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在之后召开的诸多次血字研讨会议上，不少住户都将这次血字作为一个经典案例进行研究，甚至有一些人还研拟出一些新的多重生路。


  
但是，这种血字，往往是需要集合很多人智慧，进行极为细致的观察和发散性想象力，包括不少运气因素才能解开的。比一般的血字，要难上无数倍。某些思维陷阱，并不在于复杂，而在于过分简单，反而让人难以察觉。先入为主，自然而然，不知不觉间就会全面触发死路，这样的血字，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接到这次血字的住户，第一时间都是感觉到不安，怀疑这次血字也一样隐藏着什么陷阱。大家最在意的，就是那个游戏保存进程的规定。以住户投票形式来决定是否保存某一局，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九位住户。九位住户分别是，1703室的风烈海，拥有近似照相机记忆，能把看过的画面完全记忆下来的奇人；2109室的蒲星渊，他和深雨当然没有任何关系，而他会进入公寓的理由很离奇，他是一个豪门世家的人，因为喜欢阅读古代的关于鬼神狐仙之类的古籍，对这个有无数闹鬼传说的小区有了兴趣而进入，导致成为公寓的一员；1105室的林天泽，就住在皇甫壑的隔壁，和皇甫也有几分交情，对他的死倍感哀伤，后来甚至亲自出钱帮皇甫置办后事，帮他的骨灰下葬，甚至都不怕惹上那个鬼，他一直以来都努力站在小巷口阻止新住户进入，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住户增加数字开始下降了；2208室的年凝忆，一个总是喜欢搜集蝴蝶标本的女子，非常有空灵的气质；710室的徐饕，总是宣称2012年为世界末日的所谓预言家，自称他的眼可以看到过去未来，只有信从他的人才可以获得永生，当然，虽然有少部分人真的相信了他，但是聪明人都根本不屑一顾；1007室的黄缇，原本是一名广告策划的OL，在进入公寓前，刚新婚一个月，可以说是极为悲惨；1309室的左雅棠，一名普通的插画画家，个性很自卑怯懦，戴着一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镜；1212室的枫铃纤，只有十七岁，是个相当神经质的小女生，平时总是宅在家中，希望有点刺激的生活，但是进入这个公寓才她知道平凡才是最大的幸福；而接下来的一个人，很是值得一提，1205室的公孙剡，他是一名检察官，为人相当正直，半年前，他被调到K市，开始调查当地司法机构和本地地下组织勾结的事情，很值得一提的是……他一直在调查正天医院暗中进行的不法行径，发现K市的司法机构竟然有非常严重的腐败现象，在追查过程中，当地的官员也注意到他，只是顾虑到他检察官的身份，才不敢轻易动手，但是却触怒了当地的一些黑1道份子，竟然要追杀他，他当时身中一刀，结果逃入这个小区，却没有想到转入这个小巷，因为影子被公寓吸入，结果逃过一劫。他是极少有的，被公寓救下了一条性命的住户。


  
九名住户聚集在一起，开始互相谈论起来。在场有不少人都玩过各种游戏，但是如今游戏却变成了一个血字，如何不让人感觉到惊恐？


  
这时候，电梯门再度打开，两个人走了出来，向聚集的九名住户走来。前面一个人，是很多住户很熟悉的外国人罗兰，当初他和神谷小夜子负责的影子诅咒实验，很多人都认识他。然而，他后面的那个人，却是公寓内百分之百的人都认识。


  
嬴子夜！


  
楼长李隐的女人，更是他的左右手。拥有着绝色姿容，在公寓内，唯有神谷小夜子可以和她在容貌上不相上下。


  
“是……嬴子夜！”


  
“她也要执行这次血字？这下好了，说不定李隐会帮忙出谋划策呢！”


  
“拉倒吧，李隐现在就和一个活死人一样，这段时间的血字研讨会一直都缺席，我看玄啊！”


  
“其实有不少住户开始考虑，让柯银夜担任新楼长了，他比李隐靠谱多了！”


  
“我觉得神谷小夜子也不错啊！”


  
“话说那么说，但是柯银夜经验更加老道一点，我们已经考虑过，下次血字研讨会，将推选柯银夜为新任楼长的事情提上议事日程！”


  
住户们并不避讳子夜，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不过，子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好像这些话她根本不在乎一样。而罗兰的中文水平有限，自然也听不懂。他和其他住户的交流，一向是由神谷小夜子担任翻译的。


  
而公孙剡看着嬴子夜，内心有些不安。他当然调查出，她的男友李隐，这个公寓的楼长，是正天医院院长李雍之子。其实，正天医院的许多负面传闻，不是没有过，但是由于其经营的规模越来越大，背后有庞大的杨氏家族，最近的分院建设，也多次有市领导前去参观。当时他的上司，检察署长就和他说，查，是可以，但是如果没有证据，绝对不可以妄动，李雍这个人，相当不简单。


  
公孙剡这个人，嫉恶如仇，绝对不会姑息任何邪恶。而且就任检察官后，他最为痛恨的，就是司法腐败，当初调到K市后，就开始展开对正天医院的调查，果然查出过这家医院的资金流动有许多不正常的地方，虽然证据还不充分，但他已经认定，这家医院背后有不少黑幕存在。身为检察官，他立志一定要查出一切。可是，因此而遭到黑1道追杀，却是完全超出他意想之外。当然，和进入这个公寓相比，一切都是微不足道了。因为他没有想到，居然有这种完全超自然的地方存在着。


  
而这个公寓的楼长，李隐，竟然就是李雍的亲生儿子！公孙剡不禁怀疑李雍是不是和这个公寓也有什么关系存在。不过，和这个相比，在血字中活下去是第一要务，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每每想起，自己的未婚妻林申娜，就会感觉到内心一阵绞痛。他目前也无法回去检察署上班，检察官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在这个公寓生活是无法回去工作的。他考虑到将公寓的存在，报告给自己的上级，毕竟这么可怕的公寓，必须要让政府立即出面将这个小区彻底封锁，防止出现更多受害人。但是，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呢？


  
他连未婚妻申娜，也没有告知实情，而是打电话去要求解除婚约。妻子申娜，是一名律师，当初二人是在一场庭审中认识，向来以不败检察官为名的公孙剡，却在法庭辩论中，多次被申娜的一次次犀利的辩护中败下阵来，最后一审乃至终审被告被判处无罪。那次之后，他就爱上了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律师。虽然立场问题，让他一直不敢和她走太近，但是最后还是萌生了浓浓的爱意，和她一次次见面。二人发现，虽然一个是检察官，一个是律师，但是彼此价值观却很接近，最后，竟然订下婚约，一度在司法界传为一段佳话。


  
然而现在，他却知道，自己的未来吉凶难测，不能耽误了申娜。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单方面要求解除婚约。


  
当然，申娜是不可能接受的，她更不知道未婚夫发生了什么事情。订婚以来，二人一直如胶似漆，恩爱有加。然而现在，却是连未婚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很是震动，因为公孙剡是为了调查K市当地司法机关的时候，莫名失踪的。因此，他所在地的检察署，派遣了更多检察人员前来。毕竟检察官是司法机关的公诉人，代表了国家的司法威信！当然，那些人不惜如此冒险也要除掉自己，自然证明，公孙剡的调查已经触及核心，所以哪怕冒着杀死检察官的巨大风险，也不惜那么做！


  
已经有十一名住户集合，人数如此之多，令人咂舌。很多人都开始感觉到不安起来，这次血字究竟有多可怕，竟然需要那么多人参加？


  
“大家估计到齐了。”子夜看了看在场的人后，点点头，说：“那么开始讨论吧，不过人数那么多，可能有人坐不下，这样吧，不如到我家去？”


  
“不用了，”站在最前方的公孙剡摇摇头，说：“嬴小姐，就在这说吧。这个血字，你有什么想法？”


  
子夜刚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稍等一下！”


  
众人回过头去，立即看到，走入公寓的神谷小夜子！


  
“我，也是这次血字要执行的住户……”她进入公寓后，看了看聚集的人，眉头一皱，问：“难道，所有人都是要执行血字的住户吗？”


  
至此，十二名住户，已经全部到齐！


  
了解了血字的详细情况后，大家都是核对了自己的房间名，以及自己要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201房为嬴子夜，扮演的角色名为凤舞；202房公孙剡，扮演角色名为定千；203房年凝忆，扮演角色名红夏；204号房罗兰，扮演角色名为昼迟；205号房徐饕，扮演角色名洛冰；206号房神谷小夜子，扮演角色名为阿茧；207号房风烈海，扮演角色名为修罗；208号房林天泽，扮演角色名为白虹；209号房蒲星渊，扮演角色名为笙海；210号房风铃纤，扮演角色名为星月；211号房左雅棠，扮演角色名称芊芊；212号房黄缇，扮演角色名为鸣。


  
这些角色名字，没有一个像现实中的人名。至于对应角色是否和自己性别一样，也很难说。由于不了解游戏的具体进程，很多事情还是谜。


  
而接下来，大家就开始讨论一个问题了。


  
首先自然是要尽速在游戏进程内完成。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大家都有经验，时常会因为难以选择某些选项而导致游戏难以玩下去，或者因为选错而Game Over。血字中没有提及，是否能够在游戏中获取外挂，当然，也没有人想要去解析游戏看看有没有BUG可以寻，那是不可能的。十二人中，喜欢玩游戏的人很多，而且角色扮演类的游戏玩得也不少。


  
“选项明确指出，既有生路也有死路，”小夜子开始对众人分析道：“而生路死路，要么对半开，要么是在多项选择后死路呈现或者生路呈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家一时沉默了起来，都等着小夜子的后文。如今的小夜子，在公寓中已经是被众人所信赖的智者，也是唯一可以和银夜并列的人。这段日子，和她攀交情，要求加入她所在联盟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这次血字，不用问，绝对是以神谷为马首是瞻。


  
小夜子也没有继续吊大家胃口，说道：“如果说，死路是一项，生路是三项的话，那么选错一次，只要不保存进程，这一局重新来玩过，那么就可以轻易选择生路；反过来说，生路一项，而死路三项的话，那么选错一次，依然还有三分之二的几率选择到死路。这样，超出血字难度制衡，所以订立了两项生路，两项死路的规定。也就是说，一旦第一次选错，那么第二次选，选到生路的概率就是三分之二了！”


  
大家顿时高兴起来，心想公寓这次的规定总算是照顾了住户一次。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嘛。


  
“但是，还记得血字最后的内容吧？不能干扰住户玩游戏，也不能为住户选择提供意见。也就是说，执行血字住户之间不可以建立任何联系。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能自己进行选择。而第一局有人死去后，出现是否保存的窗口时，每个人都只有自己选择。按多数决决定……也就是说，住户可以决定其他住户的生死。”


  
每个人都是凝神屏息听着她的话，大家都知道，后面的话是重点了。


  
“有一种情况，很难避免。就是该局出现，有一部分住户死去，另外一部分住户活下来的情况。对活下来的住户来说，如果该局进程不保存玩第二局，选到死路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但是哪怕三分之一，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赌。但自己操纵角色死去的住户自然要拼死来保存进程。而且要求游戏必须在血字规定前结束，也就是说我们不可以不选择是否保存进程。这个时候，活下来的住户，是否会为了自己的存活而牺牲其他住户呢？一旦保存进程，死去的住户就会在现实中也死去。这样下去的话，就会变成人性抉择。”


  
“其实，三分之二不是严格的说法，因为有多项选择，所以，第二次玩，很难说自己不会原本第一局活下来，而第二局死去了。只能玩两次，也就意味着，第二局就是决定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一旦活下来的住户成为多数派，也就意味着……”


  
“少数派的住户会被抛弃死去。一半生路，一半死路，只能选两次，第一次可以不保存，第二次却是决定局。一旦成为少数派，就会被抛弃！而且，这是不记名投票加上多数决，可以大大削弱住户的罪恶感。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选的是什么，或者就算我抛弃了少数派住户，其他多数派住户也是同谋。人一旦将自己的罪恶，由集体分摊，那么罪恶感就会减轻许多。所以，你们该明白了吧？这就是为什么这次血字那么多住户的原因。”


  
“这是一场只有多数派才可以存活的，住户和住户之间的人性博弈！”


  
“零和博弈吗？”公孙剡突然间开口了：“神谷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存活而不得不牺牲他人对吧？但是，这个血字的残酷就在于，因为第二局一样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所以，也并非决定的生死抉择。由于执行血字的住户不被允许互相干涉游戏进程，不可以用暴力阻止对方，也不可以恳求或者利诱威胁，甚至连帮对方参谋也不可以。完全，靠自己来决定。所有人就陷入了一场零和博弈中。牺牲他人还是牺牲自己，这次血字，我们的敌人，一半来自血字，一半来自我们自己！”


  
小夜子托住下巴，说道：“在地狱契约碎片即将集齐的前夕发布这样一项血字，恐怕，其目的是为了更进一步地将住户内部的团结彻底破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人只要犯下一个错误，就会犯下更多错误。到最后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


  
此时，每个住户的内心，都犹如置身冰窖。


  
难道，真要面临这么残忍的选择吗？

第三章 火车


  
黑暗。


  
那是一个破败的火车站，一列火车停靠在站台上，而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一片阴暗，没有一丝月光。


  
弥真和李隐此时出现在火车站前面。


  
“果然是这样吗？”弥真紧紧皱着眉头，说：“虽然离开了那建筑，却进入了新的空间？”


  
她和李隐陷入这个空间，被困至今，已经一个星期以上。不过，这一个星期，倒也没有遇到过鬼。这一切，自然是因为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的帮助。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建筑的出口，然而出来后，却是直接看到这个火车站。


  
这个火车很破败，而火车站周围，是一片旷野，看不到任何人烟的存在。风一阵阵吹来，地面的泥沙时而在天空中飞舞盘旋。


  
走到火车前，弥真跨了上去，看着空荡荡的火车，李隐也一起跟了上来。


  
火车上，也依旧没有人。


  
而前方一个空位上，放着一个盒子。弥真立即快步走过去，将盒子打开。不用问，又是一张日记纸。


  
弥真已经可以肯定一些事情。那就是……这里不少日记纸，是蒲靡灵死后放入的。5月1日，蒲靡灵的亡魂就会四处游荡。包括当初在皇甫壑所住公寓，画下了那幅画。皇甫壑看到的戴着帽子和手套的人，就是蒲靡灵，而他留在楼梯上的盖着画布的画架，就是他和雪真提及的“看起来很正常的东西”。


  
将那盒子打开，日记纸上的内容，第一行就是“这火车在每天晚上午夜零点就会发车，然后，你们记住，在‘夜幽谷’下车。在没有到‘夜幽谷’之前下车，你们必死无疑！到了‘夜幽谷’，你们前往那座山上的一个城镇内，在那里面一个姓叶的人家内，里面的书房会找到我新留下的日记纸，然后，你们就能够前往下一个地方。最后，你们就能够触及到，和魔王相关的秘密。还有……”


  
从下一行开始，弥真的手顿时一颤！


  
“楚弥天，也在你们要到达的终点。对，我知道是你，楚弥真。五十年来，成功执行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人，你知道有几个吗？包括你和你弟弟，一共有七个。不过，你是这五十年时间，唯一一个活着离开公寓的。其他人，都死在了第十次血字指示中。当然，楚弥天比较特殊一点。”


  
他知道！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


  
而弥真并没有注意到，火车的车窗外，一只手忽然抓了上来，抵住了窗户！但，很快又伸了下去。


  
她和李隐一起坐了下来，将日记给后者看了看。李隐看完后，将日记纸折叠好收藏于口袋内，说：“那么，我们只有去了吧？”


  
“是的。只有去了……”


  
弥天在那个地方，只要想到这一点，弥真就感觉到无比激动。


  
终于，可以和弟弟再一次见面了吗？


  
她随时警惕地看着窗外，外面只是一大片旷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安心。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等到午夜零点啊。”弥真长叹了口气，说：“算了，只有这样了。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是出不去啊。不过还好，没有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然后，她看了看李隐脚下的影子，说：“影子诅咒……”


  
“我说过了……”李隐连忙说：“你别担心。”


  
“嗯。”弥真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放着几只三明治，是在餐厅里面取的。将三明治递给李隐后，她自己也拿了一个，说：“这旅程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呢。”李隐也吃了起来：“会持续很久吧。”


  
此时，二人的目光都盯着门，只要出现鬼影，就会立即通过门冲出去，逃入这片旷野。


  
“学长，”弥真微笑着说：“我感觉这样好像旅行一样，也满刺激的嘛。”


  
李隐咀嚼着三明治，说：“你还能笑出来啊？”


  
“嗯。毕竟以前经历过的血字，比这要可怕多了。对了，我和你说一说我经历过的血字吧，学长，这样你也可以有所借鉴。”


  
“不用了。”李隐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听。”


  
“这样啊……”


  
三明治很快吃完了。弥真盖上盒子，看了看窗外的阴沉天空。旷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呢？


  
“学长。”弥真拿着那张日记纸，说：“目前看来我们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情，这段日子来，都没有时间和你谈谈。前一段时间，你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冰冷，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当初在公寓度过的那段岁月，也是犹如看不到太阳的黑暗世界。就好像是当初我父母死于列车事故时候，不得不和弥天相依为命的岁月一样。直到后来进入公寓一样。”


  
弥真颤动着睫毛，翕动着嘴唇，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活到第十次血字，而弥天也一样可以活到那个时候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学长？”


  
与此同时……


  
在一个黑暗的密室内，李雍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男性的尸体，露出残忍的笑容，说：“很好，非常好！这是第十四个人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戴着一顶黑色帽子，面容很是儒雅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是K市的一个地下贩毒集团的首脑人物，名叫严罗。倒在地上的尸体，看起来完全就是死不瞑目，脸上完全是恐惧之极的表情。


  
“还有两个人，李院长。”严罗笑着坐下，说：“那么，李院长，关于利用这次正天医院分院储存我们的毒品的事情，可以马上执行了吧？”


  
“没问题。”李雍喝了口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说道：“严先生真是手段麻利啊，那么就将第十四个人杀死了。那么，第十五个人的所在地，查得如何了？”


  
严罗也是翘起二郎腿，叼着根烟，说道：“嗯，其实这件事情，刚好在前两天有发现。我们发现，有人见到卢翊蓝在K市出现了，原本以为，她早就离开K市，没想到居然还躲在这。”


  
“高明，”李雍露出一丝凶厉之色：“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初，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没有想到她第一次遭到刺杀就马上逃走，现在，反而倒是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啊。她现在在哪里，查出来没有？”


  
“这个，还在查。想必不久后，就会有消息了。”


  
李雍听到这个答案，甚是不满。不过，也不能将对方逼得太急。


  
“掘地三尺也要杀了她！”


  
“那是。”


  
“还有……”李雍又问起一个他关心的问题：“那个姓公孙的检察官，你们还没有找到吗？他已经查到我们有联系的线索，目前却是生死不明！”


  
“这个，你也知道，李院长，他毕竟是检察官，现在省里的检察机构已经派人来K市调查了，我们不能动作太大啊。这一点，你该知道吧？”


  
“好吧。但是记住，那个检察官，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切结束后，李雍离开了这个黑暗密室。他此刻，越来越激动。同时，对于杀死最后那两个人，他已经有了计划。


  
杀！


  
只要是能够让青璃复活，就一定要杀！


  
这几天，他一直在操办杨景蕙的丧事。再过三天，追悼会就将正式召开。目前的李雍，只考虑着要尽快复活青璃，其他的，都可以另外考虑。


  
同时，他取出手机，给李隐打去了电话。杨景蕙的葬礼，他总得出席。


  
而这时候，真正的李隐，正坐在公寓的天台上。自从进入这个公寓，这个天台他只来过一次。


  
他已经知道了新血字的发布。也知道，子夜也是执行血字的住户之一。可是，他什么都不想再去考虑了。这个公寓，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了。


  
那一天，他没有彻底让自己沉入水底是正确的吗？


  
回到这个公寓来是正确的吗？


  
地狱契约，谁想抢就去抢吧。那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手机铃声响起，李隐拿出来一看，是李雍的来电，他接通电话，问：“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给我三天后来参加你母亲的追悼仪式，你几位表舅舅这两天也都问我你怎么一直不出现，你母亲的丧事到现在，都是我一手打理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后，李隐就走下了天台。大概半小时后，他就回到了家中。这时候，李雍也回家了。


  
家中一片缟素，身着白衣的李雍坐在沙发上。而一张客厅的案几上，放置着杨景蕙的骨灰。


  
李隐走入了客厅，他看了一眼李雍，随后，就朝着那个案几走去。


  
“喂，李隐！”李雍刚站起身，却忽然看到，李隐捧起了杨景蕙的骨灰盒。


  
“你要做什么？”李雍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听好。”李隐回过头，用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看向李雍，说：“我不好把妈妈的骨灰给你的。妈妈的骨灰，由我供养。我，不允许你再碰她！”


  
“你疯了？”李雍大惊失色，喝问：“你凭什么让我不碰她？”


  
“妈妈爱了你一生！可是她最后换来了什么？”李隐笔直冲过来，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爱的人是子夜的母亲！从子夜后来和我谈及的一些事情，加上我的一些调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打算抛弃妈妈，抛弃我！说到底，妈妈对你而言算是什么？她这一生都是为了你，你回报给她的是什么？将正天医院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这个伪君子，其实你现在很高兴吧？你不爱妈，你娶她是为了杨家的财产，为了正天医院！你现在，可以名正言顺获取全部财产了，很高兴吧？你的心里面，也只有钱而已吧？”


  
“李隐！你胡说什么”李雍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李隐咆哮道：“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你算什么医生，你凭哪点开医院救人？你就是一个恶魔，一个死神，一个人渣！该死的人是你，是你！”


  
李雍停住脚步，他的脸上青筋遍布，就算严罗这样的人都卖他几分面子，市政府的人看了他也是友好相迎，这个儿子居然敢如此咒骂他？


  
“你反了你……”


  
“李雍！”李隐越说越激动，最后怒吼道：“听好了，我李隐从今以后，和你恩断义绝！我不再是你的儿子，不再是！我真的恨不得换掉我身上的血，和你撇清所有关系！妈死了，所以我没有理由再回到你身边了。记住，你不是我父亲，你不是！”


  
说完后，李隐就拿着骨灰盒，朝着房门跑去，径直冲出！


  
他不后悔说了这些话。他也不介意父亲真的和他断绝关系，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妈妈。”李隐紧紧抓着手中的骨灰盒，一边飞奔着，一边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从今以后，你的魂魄由我来守护，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你了。任何人都不能！”

第四章 初遇


  
真正的李隐根本不知道，有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被创造了出来。


  
那个假李隐，原本也是一个活人，不，应该是说，组成假李隐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曾经是活人。他们都是被那名假住和李隐同龄的小说家，他在被杀死后，假住户将他的头，安在了其他死者的尸块上，并且把他的脸，变得和李隐一模一样。但是却被抹去了记忆，只是作为一个傀儡而存在着。当然，假李隐虽然被抹去了记忆，但是，曾经，也是一个人类。其实，他和玛丽雪莱笔下的佛兰肯斯坦，真的没有多大区别。


  
火车上，弥真和她身旁的那个李隐，他们二人在这一片寂静的旷野上，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说到底，弥真也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李隐，只是一个空壳罢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心。


  
“其实我和弥天能够活到第十次血字是有原因的。”弥真表情肃然地说：“我其实是……一个通灵巫女。”


  
“什么？”李隐的眼睛一瞪，急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李隐顿时表情一滞，随即就看到弥真捂着嘴笑了笑，说：“哈哈，学长你又上当了哈，以前也一直是这样，只要我一本正经起来讲话，你百分百会被我骗……”


  
露出笑容的弥真，顿时令人感觉到一阵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感觉。


  
然后，弥真就看到，身旁的李隐，也是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自然，很自然。


  
他不知道是什么，好像内心萌动了什么一样，他第一次，不是机械化地表现表情，而是真正地笑了出来。


  
他明明已经失去了心，明明已经失去了感情。可是，他却是自然地笑了出来。


  
笑，他感觉好像是很遥远的感情了。有多遥远了呢？他也不记得了。只是，此刻看到弥真笑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眼前的笑容，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我……”他不知不觉中，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却连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学长你终于笑了。”弥真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了。其实，我刚才想对你说的是，我和弥天可以活下去就是因为，我没有放弃我的笑容。就连死神，也会在笑容面前被打败。所以，绝对不可以失去笑容。那是在父母去世后，我对自己所说的话。因为那时候，身为姐姐的我，有责任照顾弥天，有责任让我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仅仅只为了这个理由也好，我，不可以倒下，也不可以失去笑容。如果没有了笑容的话，那么就真的承认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希望了。”


  
火车上变得一片寂静。


  
他闭上了眼睛。那笑容仿佛最美好的音乐回荡在脑海，竟让他一时痴迷了。


  
“嗯，你，说得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弥真，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对，我们一定还有希望的，有希望的！”


  
“学长你，还记得吗？”


  
“什么？”


  
“你以前对我说过的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弥真绝对不会忘记那一日。那是在第一次到金域学院报道的日子，当时她和弥天一起来到金域学院，学校报道处，查看了学号，班级所在教室后，就前往教学楼。


  
大学生活，只是在公寓的血字间隔期内，用以排遣恐惧，寻找精神寄托的地方。然而，弥天却还是感觉很压抑。


  
“很大的操场呢，还有网球场啊，弥天！”弥真却是饶有兴致地参观着校园内，毕竟也是真正进入了大学。


  
弥天却始终一言不发。那时候，弥天一直很阴郁，甚至还学会了抽烟，酗酒，所以精神也有些萎靡。即使阳光洒在脸上，他也感觉不到温暖。


  
“喂！”弥真用拿到的学院介绍手册打了下弥天的头，说：“你敢不理你姐啊？”


  
“知道了啦！”弥天抚摸了一头，说：“干嘛打我的头。”


  
“怎么？不服气吗？”弥真伸出手摸了摸弥天的头，说：“好了啦！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今天是第一天报道嘛！血字的事情统统忘掉，认识一下新同学嘛！嗯，对了，我考虑了一下，决定住读。”


  
弥天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问：“你，你开玩笑吧？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喂，这怎么可能？你该知道吧，我们必须……”


  
“安啦安啦。这里是白严区，市中心，地铁交通很便捷的，我们只要隔天午休的时候，回公寓一次，再回学校不就可以了？难道你喜欢待在那个公寓里面？”


  
“当然……不是了。”


  
“那就是了啊！以后我们就周日的时候待在公寓里面，平时还是住宿舍，认识普通的人，过正常人的生活。目前大多数住户，都是极端悲观的人，有不少人都有自杀倾向，待在那，你的抑郁会越来越严重的。既然如此，就当做自己根本没有进入过公寓，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姐你果然很另类……”


  
“当然了。人生嘛，本来就是苦中作乐。就算是正常人，也会遭遇车祸，抢劫，疾病等各种原因而死亡，我们也就是比一般人要面对更多的危险罢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再怎么悔恨当初进入公寓的事情，也没有用了，毕竟这是我们的人生。好了啦！别没精打采的！等会和我一起去见新同学的时候，精神一点，多笑笑，然后下午我和你回公寓去把行李搬进宿舍，再买点东西给同学们。”


  
“买东西？”


  
“是啊，得要和新同学搞好关系嘛！今后大家是要一起相处四年的人啊，不是吗？好了，快走吧！”


  
最后，二人来到了班级所在的教室。正式开学是三天后，班级内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学生，大家都非常兴高采烈地谈话。经历了高考的磨练，大家跨入这所大学，都是极为兴奋，毕竟这是他们高中奋斗三年的成果，而这所学院在本科院校中也算颇负盛名了。


  
弥真找了空位和弥天坐下，而她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生。她一看到弥真和弥天，马上开口道：“你们好，我叫千汐月！”


  
“楚弥真！”弥真拉着弥天说：“他是我弟弟弥天，我们是双胞胎哦！”


  
“真的？”汐月看了看二人，说：“对哦，是长得很像啊！你们的名字，也很好听啊。你们住校吗？”


  
弥真马上说：“住啊！弥天，你也住校，对不对？”


  
“我……”弥天本来还在犹豫，但是看了看眯着眼睛的弥真，只好说：“嗯，我住，我住。”


  
“这所学院你们感觉怎么样？”汐月撑着下巴问：“不错吧？”


  
“当然啊！”弥真也是兴致很高地说：“中午我想去一下图书馆呢，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弥天，你去不去？”


  
她却是发现，弥天紧盯着汐月看，连忙凑过去，在他耳边说：“喂喂，别这么瞅着人家看，回答我啊！”


  
汐月掩嘴一笑，说：“你们姐弟好有趣啊。弥真，嗯，这么叫你可以吗？”


  
“没问题啊，”弥真笑着说：“那，我也叫你汐月吧！”


  
据后来弥天对弥真所说，假如不是他知道弥真是公寓住户，真的无法想象，笑得那么自然的人，却同时过着那么恐怖的生活，整日与死亡，鬼魂相伴。弥真的世界，即使被人夺走了黑暗，也一样能够有光明存在。


  
就在弥真说得兴起时，汐月旁边走过来了一个人，轻声问：“抱歉，我可以坐这里吗？”


  
那个人，就是李隐。


  
他的肩上夹着一本书，是一本艾米丽勃朗特的《呼啸山庄》。


  
“啊，可以。”汐月旁边是一个空位，她连忙挪开一点，让李隐坐下了。


  
李隐显得很儒雅，坐下后，微微点头，说道：“谢谢。嗯，我叫李隐，请多指教。”


  
“你好！”弥真也点了点头，说：“你在看《呼啸山庄》？那本书我超爱的啊！”


  
“是吗？”李隐拿着书，说：“我在图书馆借的。你看过吗？我只看了个开头。”


  
“很悲惨的爱情故事呢。”弥真看着书的封面，说道：“好像是较早引进的版本吧，也不知道翻译得好不好。”


  
“是吗？很悲惨啊？”李隐看了看书，说道：“其实我也大致知道一些故事剧情。是一个为了爱情付出了一生的男人，最后走上了绝望的道路。为了爱而牺牲，我想应该是个很唯美的故事吧。就算是个悲剧，我也想看一看。”


  
弥真当时，被李隐那略带伤感的眼神所吸引。她当然不知道，李隐和他父亲的矛盾。


  
“你好像，有些伤心吧？”弥真敏锐地捕捉了李隐的心思，说：“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吗？”


  
“人生总有些事情是很无奈的，”李隐收起书，说：“不过，无论怎样，比起单纯为恨而恨，为了爱而恨的话，还会好一些。”


  
弥真感悟这几句话，点了点头。随后，她忽然说：“不过，你别想那么多了，学长，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就算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都忘记吧！书什么的晚上再看，白天都开心地参观一下学院吧！”


  
“不好意思……你为什么叫我学长？”


  
“我应该比你们都小一岁。”弥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和弟弟一起辍学过一年。”


  
那一年，自然是父母因为列车事故去世的那一年。


  
“没必要叫什么学长吧，你就叫我李隐吧。”


  
“那怎么可以呢？尊卑有别嘛，还是叫你学长比较好呢。”


  
现在回想起来，汐月当时倒没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学姐呢？”


  
接下来，又认识了韩真，文倩，严琅等人，而无论是谁，都对弥真非常有好感，之后四年多的时间里面，弥真也一直是班级内人缘最好的女生，而且很多男生都对她存有爱慕之心。她人长得漂亮，个性又开朗活泼，健谈幽默，善解人意，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


  
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象她在大学生活外，度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办理完住宿手续后，弥真将行李搬入自己的房间内，同时也惊喜地发现，自己和汐月是同寝室的。同寝室另外两位女生也很高兴弥真的入住，都觉得有她在，以后寝室一定有很多欢声笑语，充满青春气息。


  
那个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弥真来到学院外，沿着金域学院偌大的操场漫步着。然后，她就忽然看见，李隐出现在前方。他站在网球场内，一个人靠着铁丝网。


  
弥真走了进去，而李隐对她的进入毫无发觉。


  
“学长？”


  
“嗯？”李隐回过头，注意到弥真的走近，连忙说：“是你啊，楚弥真。别叫我学长了吧，感觉好奇怪。话说回来你好像只有叫我一个人学长啊。”


  
“怎么，不喜欢？”弥真走到李隐身边，说：“我还以为你会感觉很有虚荣心呢。”


  
“不，你爱那么叫就随便你吧。”李隐抬起头，看着日薄西山的太阳，说：“嗯，以后，要相处四年时间了。”


  
“是啊。”弥真转过头看着李隐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晖映照得一片光华下。


  
“你的生活一定很快乐吧？”李隐负手而立，缓缓走到前方，捡起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网球，说：“我，就不同了。我现在很迷惘，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其实，我本来是没有打算考入经济学院的，而是打算进入医学院。”


  
“是吗？那么后来为什么改为考经济学院了？”弥真也走了过来，问。


  
“我不想当医生了。”李隐紧紧捏着那颗网球，说：“我小时候一直为医生这个职业感觉到光荣，我曾经认为将来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好医生。可是现在，我感觉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最后我瞒着父母改了第一志愿。但是现在进入这个学院，我反而无所适从，我的选择是对的吗？会不会我走错路了呢？”


  
“想那么多做什么？”弥真弯下腰，双手抓住李隐紧抓网球的手，说：“放松一点吧，人生本来就有很多困难的。别太和自己过不去，如果后悔的话，那就去考虑怎么做才能减少后悔。反正，你已经是金域学院的一员了啊，这样的人生，我认为也不错啊。”


  
李隐的手缓缓松开，网球掉落在地上。他转过头看着弥真，说：“是吗？听起来，或许还不错。我想今后有你这样的同学，日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弥真拿起了网球，然后猛然甩到天空，抬起头来，说道：“是啊，就该这样嘛，没事多笑一笑。反正只要活着，谁也无法对自己的人生盖棺定论。活着的时候就说绝望了的人，其实已经等于死了。就像我一样，反正我还活着嘛，所以，我的人生，还是有希望的！好了，我先走了，学长！”


  
这，就是弥真和李隐最初的相识。一个无论到哪里，都让人感觉到轻松愉快的女孩，就算陷入黑暗，也要为自己创造光明。就算绝望，也要为自己塑造希望……

第五章 知己


  
接下来，在金域学院，李隐和弥真，都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一日。下午三点后，是没有课程的。所以，弥真和弥天决定一起去图书馆。


  
“和寝室的同学相处得如何？”弥真想当注意弥天的心理调整，她自从进入公寓后，经常在图书馆查阅心理学书籍。无论如何，要活下去，心境的调整是第一步的。


  
“还好吧，”弥天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这几天在图书馆想找一些关于灵异现象的书籍，不过，那些书中的记载，感觉都太多捕风捉影的内容了。”


  
弥真莞尔一笑，又打了打弥天的头，说：“早和你说过了！这个世界明面流传的灵异现象，并没有多少是可信的！真正见过鬼的人，你以为能活到去把这传闻说给他人听，还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比如以前人们认为雷电是雷公作怪，河水泛滥是河伯作祟，人们对自己不理解的现象和未知的存在感觉恐惧，而刻意扭曲化了这一认识。说到底，和公寓让我们看到的灵异现象，是完全不一样的。”


  
“姐你总是说很深奥的话……”弥天摸了摸头，说：“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别打我的头！”


  
这时候，她忽然看到，前方，同伴同学王绍杰，正和一个抽烟的男子对话。王绍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铁丝网上，显得很是悠闲。


  
“我很讨厌这个人，”弥天紧锁眉头，说：“那个叫王绍杰的人，据说是个富二代，靠拉关系在扩招中进入了这家学院，平时总是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迹网吧，抽烟酗酒。姐，我们还是和这种人远一点的好。”


  
这时候，王绍杰朝这里看了过来，他马上疾速走了过来，搓揉着双手，笑道：“啊呀，这不是弥真和弥天吗？好巧。今天下午没课，我带你们出去逛逛怎么样？我一个亲戚开了家不错的桑拿城，我带你们去，可以优惠哦。”


  
王绍杰丝毫不掩饰他目光的猥琐，甚至不时将视线扫过弥真的胸口。这让弥天怒火中烧，拦在弥真面前，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们走，姐！”


  
“怎么说话呢？”旁边那个抽烟的人，吐出一口烟雾，说：“杰哥他赏识你们，带你们出去玩玩，怎么可以拒绝呢？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哎呀，别这样，薛龙。”王绍杰却是哈哈大笑道：“算了，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弥天，上了大学，可就要多见识见识社会了。我毕业后，就能直接进入我爸的公司，到时候有我提携你们一番，可以省却你们不少功夫啊！社会，可不是待在校园内读死书，就可以了解的哦。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他就和薛龙离开了。


  
弥天看向王绍杰的背影，目光中满是冷意。


  
弥真抓住他的手臂，说：“鬼我们都见过，这种人多了去了，何必为他们生气？反正被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弥天这才转过头来，说：“我知道了，姐。为他生气的确不值得，也没有意义。”


  
当时的弥天，自然不会知道，将来有一日，是他亲手将王绍杰彻底毁灭。


  
很快，二人来到了图书馆前。平素，二人来这，都会看一些灵异现象，或者逻辑推演的书籍。逻辑分析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对于解血字，这门学问的帮助比较大。而灵异类书籍，帮助反而较弱，因为灵异本来就不算一门学问，也很少有人进行系统的整理和归纳，最多就是和宗教牵扯在一起，根本无规律可循，再加上血字的灵异现象，完全是公寓说了算，弥天后来也断了通过灵异类现象研究来度过血字的想法。


  
自从进入公寓，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冷，往往一言不合，就会强烈地记恨对方，甚至会很容易产生杀意。若非因为姐姐一直在他身边，调解他的心态，他或许真的会在现实中去杀人。


  
图书馆内相当静，学生们都各自坐在桌子前看书。这座图书馆藏书量很丰富，因为是经济学院，所以经济类书籍最多。和逻辑分析有关的书籍，很难找到。


  
接着，她忽然看到，前方的一书架前，站着李隐。他正站在文学类书籍的书架前。


  
“学长？”弥真走了过去，问：“是你？”


  
李隐立即回过头来，看到弥真和弥天，略微有些错愕，忙说：“啊，是你们！”


  
“那本《呼啸山庄》你看完了？”弥真走了过去，轻声问：“你看得很快嘛。”


  
“不，看到一半感觉有些烦躁，就把书归还了。”李隐却是摇摇头说：“男主人公，让我感觉太疯狂了，也很难理解他的一些行为。”


  
“这样啊，”弥真看了看书架上摆放的《呼啸山庄》，说：“学长看起来是个很单纯的人呢。”


  
“或许吧。”李隐忽然问：“你，能否推荐给我一些好的书？”


  
“这个……还是世界名著吗？”


  
“其实，”李隐看向那书架，说：“我最近正在考虑，是否可以去写网络小说。不过以前虽然写过一点东西，但现在看来文笔太稚嫩，怕是难登大雅之堂吧。”


  
“是吗？”一旁的弥天略微有些动容，说：“李隐，我，其实也在写小说。当然都是自己自娱自乐地写，没有发表过。”


  
“是吗？”李隐有些讶异，说：“有时间，不如发给我看看，我一定详细拜读。”


  
“好。”弥天点头，说道：“告诉我的电子邮箱地址就行，晚上我发给你，你可以晚上在宿舍看看。我记得你是有笔记本电脑的吧？”


  
“对。我最近也有看一些网络小说，不过大多数是些玄幻类作品，而且感觉套路都很相近。”


  
弥真也是立即点头道：“对哦！现在流行的网络小说都是这样的啦，穿越重生，异界大陆，拿到什么外挂，然后称王称霸，妻妾成群。当然好的文章也有不少，《紫川》这本书就很不错，建议你看一看。”


  
“《紫川》？”李隐问：“是网络小说？”


  
“嗯。就是更新比较慢，虽然也是属于异界大陆的小说，不过感觉比较偏向军事文的风格。”


  
弥真自然不会知道，因为她当时随口的一句话，让李隐日后开始创作网络军事小说。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弥真推荐的《紫川》一书的影响，那本书也是李隐日后极为酷爱的网络小说。


  
接着，李隐和弥真，弥天开始闲聊起来。尤其是弥天，他和李隐很多近似的创作理念，令二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班级中，虽然弥真的性格讨喜让很多人都和她关系不错，但弥天却因为性格太冷，让人难以接近。然而李隐却没有在意这些，他对弥天很是欣赏，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性格冷淡，可是骨子里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情。他绝非是一个冷漠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弥真在一旁认真倾听着弥天和李隐的谈话。李隐认为，创作小说的重点是要导人向善，要以表现人性的光辉为主。弥天也是有同感，并且认为，无论何时，都不能轻易磨灭人性光芒。二人都很喜欢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以及雨果的《悲惨世界》。


  
李隐的谈吐间，却是让一向心思细腻，擅于解读人的心理的她，感觉出了什么。这个男人，他内心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而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成为医生，考入他没有多大热忱的经济学院呢？


  
闭馆后，三人步出图书馆，弥天今天难得显得很高兴。那时候，他第一次庆幸听弥真的话住读在校，认识了李隐这个知己。


  
进入公寓以来，他就封闭住了自己的心，看到每一个人，都没有善意，只有在姐姐面前，才能够正常地交谈。而弥真看到，他有了李隐这个朋友，深深欣慰。


  
“弥天，”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弥真忽然说：“你先进宿舍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学长他谈一谈。”


  
“那，好吧。”弥天看了看李隐和弥真，点点头后，就进入了宿舍。


  
弥真看向李隐，忽然微微一低头，说：“今天，谢谢你了。弥天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和他谈了那么多话。他以前，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说几句话的。”


  
李隐也明确看出，弥天的内向性格，说：“没什么，他的话也让我有不少体悟。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如果暂时找不到工作，先尝试写网络小说看看。我想写一些歌颂人性，导人向善的书来。还有，弥天的书，我也会好好看看的。我发现我和他满投缘的，我们的一些想法，都很接近。”


  
“他很苦命。”弥真看向宿舍楼，说道：“父母去世的时候，他那时候几乎快绝望，梦里面也不知道哭醒过多少次，而且，后来还遇到了那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


  
“不，没什么。”弥真摆摆手，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是顺利的啊。学长，你的书如果写完，一定让我拜读。歌颂人性的书，很不错呢，我感觉很好。人就该积极一点，以前的弥天，太消极了，他所写的书，都竭力地表现死亡和黑暗，把人性写得极为不堪。虽然我也承认人有自私的一面，但过分挖掘这一点其实没有意义。人是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在善恶的灰色地带徘徊。人因为境遇，环境和家庭教育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人生历程。与其探究人性，不如考虑怎么让生活更有意义。人性，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定性的。”


  
李隐倒是有些惊讶弥真的话，说道：“你好像懂的很多。”


  
“我比较喜欢心理学，”弥真打开手机，给李隐看，“存了很多和心理学有关的电子书呢。还有逻辑推演啊，数学啊，我都会看一点。学长，如果你真打算写书，也可以读一点心理学的书籍，一定对你很有帮助。”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她终于开口道：“那个，也许我接下来的问题很突兀，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


  
“学长你为什么放弃学医了呢？既然你那么崇尚人性的善，做医生该是不错的选择吧？”


  
李隐似乎没有预料到弥真会提出这个问题，一下愣住了。他苦笑了一声，说：“人生总是有很多无奈的。我不想再当医生，是因为……算了，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说出来。”


  
弥真对李隐的态度并不意外，说道：“没事，是我唐突了。只是，学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毕竟，人生和数学题不一样，也不像逻辑推演那样，可以有一个标准答案，做什么，不做什么，也很难有绝对的对错。标准，视乎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只要你能够问心无愧，就不需要介意其他的事情。一定，要写出能让人感动的书哦，学长！我走了！”


  
分别后，弥真的脑海，就开始回想起李隐。那个男人，很单纯，很干净，他的内心向往光明，但弥真看出他内心有一片难以抛弃的黑暗。


  
不知不觉，她发现，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忘却他的身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那么牵系着内心。


  
之后，李隐和弥真，弥天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李隐渐渐不再像刚进入金域学院那么迷惘，他开始接受自己所选择的新人生，从原本对财务管理兴趣缺缺，到后来开始认真地学习。而他开始阅读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内心有一种被净化的感觉。


  
他们三人，开始变得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李隐和弥天，更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而平时，他们时常聚集在学校附近的蓝眼咖啡厅。他们三人，都很喜欢那里的咖啡。尤其是招牌咖啡，价钱虽然略微昂贵，但是味道非常之好，弥天尤其喜欢。


  
那段时光，时至今日，还历历在目，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弥真也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那次血字指示发布的那一天到来。

第六章 奇迹


  
弥真还记得，有一日她在床头看书的时候，下铺的汐月忽然问：“弥真，我问个有点突兀的问题啊。你，是不是喜欢李隐？”


  
弥真听到这句话，大惊道：“什么？”随后头一抬起，结果差一点撞上了天花板。


  
这时候，旁边正在拿着PSP打游戏的，来窜寝室的同班同学林心湖也是立即冲过来，说：“不是吧？弥真，你喜欢李隐？说起来，他爸爸可是正天医院的院长啊！你说，都是富二代，可是人家李隐和王绍杰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是吗？”弥真有些讶异，她合上了书，喃喃念道：“奇怪，他一次也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情。”


  
“你别回避我的问题啊，”汐月笑眯眯地说：“你对李隐，有没有意思？其实，也有不少女生满喜欢他的呢，毕竟他的性格很好，人长得也不错，而且很聪明。”


  
“学长他……”弥真摇摇头说：“我怎么会喜欢学长？我，也没有在大学时期谈恋爱的打算啦。”


  
与其说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倒不如说，弥真没有办法去恋爱。


  
毕竟……她是那个恐怖公寓的住户。


  
破旧的火车站上，天空开始渐渐昏暗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


  
“那个时候，我认为我是没有办法喜欢上学长的。”弥真打开一个保温瓶，在眼前的不锈钢杯子中，倒入了咖啡，将咖啡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说：“不过后来我还是……”


  
他接过咖啡杯。此刻，他的内心很混乱，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弥真，就感觉到，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复苏一样。


  
他略微喝了一点咖啡。有些苦涩，却又有些甘甜。


  
“‘蓝眼’咖啡厅的招牌咖啡呢。”弥真微笑着说：“很熟悉的味道吧？我后来特意去那，学习了咖啡的泡制方法。”


  
他将咖啡杯放下，头靠在椅子上，说：“那么，为什么你后来喜欢上了……我呢？”


  
弥真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看身边心仪之人的脸，说道：“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无法离开公寓，我是无法和任何人拥有未来的。我那个时候，把这段感情压抑在心底。一开始，对于学长你，我只是有好感。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就好像咖啡一样，我发现自己对学长的感情，越来越醇厚……”


  
在进入金域学院前不久，弥真和弥天都执行过了一次血字。距离下一次血字，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可能还要半年到一年以上的时间。所以，除去隔天午休必须回公寓外，其他时间倒是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随着时间推移，弥真，弥天二人，和李隐更是经常形影不离地在学院内出现。那段日子，也是让弥真感觉到很快乐的时光。


  
她甚至一度忘却了，自己是公寓的住户，以及过去多年来，经历的无数恐怖。这样的人生，可以持续多长时间，她不想去想。她只知道，这段日子很快乐。


  
当第一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班级内，公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年末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校庆活动，日子就定在十二月中旬。那时候，也是很临近圣诞节了，所以也被人视为是庆祝圣诞节的活动。


  
班长韩真在召开的班级会议中说：“这一次，我们班级要求给出几个节目。还有，这一次，报幕的主持人，也会在我们班级中选出。嗯，有没有人志愿担任主持人？”


  
这时候，班级内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两个人，那就是弥真和汐月。


  
当时，弥真也有毛遂自荐的意思。校庆就在三周后，日子也算是很紧，所以她刚要开口，忽然，心脏犹如烈火焚烧一般的疼痛传来！


  
“弥……”弥真立即明白到，血字指示发布了！


  
比预期的时间更早。


  
“弥真，不如你来吧？”韩真站在讲台上说：“我看你肯定是众望所归的人。嗯？你怎么了？胸口不舒服吗？”


  
弥真捂住胸口，头略微低下。那灼烧感很快消失，她抬起头来，说：“我，没事，没事。”


  
当时，李隐也注意到了。


  
弥真自然是放弃角逐主持人一位，她也不知道血字的内容是什么。而她刚才也注意到，弥天同样也是捂住了胸口。二人是要共同执行这次血字了！


  
结果，主持人由汐月担任。下课后，弥真就走到弥天位子上，拉起他，说道：“快，快走！”


  
站起身后，她来到李隐面前，说：“抱歉，学长，能够帮我和班主任请假一下吗？我下午不能来上课了。”


  
“好，”李隐却是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刚才你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没有，”弥真也不等李隐回答，就拉着弥天，准备回公寓去。


  
血字的内容是，前往郊区范围的一座山。为期为一周。很巧，血字结束的第二日，就是校庆那一天。


  
而执行血字的住户，只有他们两个。因为，在公寓内，极少出现能够执行到四次血字以上的。而他们这次，是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


  
事实上，到后来的血字，全部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一起执行。毕竟那个时候，血字不像现在这样没有规律，第一次执行会和第六七次执行的共同执行血字。


  
所以，血字严格限定在第六次的难度。


  
当晚她没有回学校。而李隐后来给弥天打了电话，后来他们还讨论了一些庆典事宜。当时，李隐问了弥真。


  
“你，到时候可以来参加庆典吗？”


  
弥真听得出，李隐是非常希望她和弥天可以出席庆典的。那一刻，她听到李隐的声音，本想说“不一定”的她，却回答道：“我一定会来。一定。”


  
本来，李隐打算挂断电话了，可是，弥真却叫住了他。


  
“明天，在‘蓝眼’咖啡厅见个面怎么样？我突然，想和你见个面。”


  
“怎么那么郑重其事？只有你和我见面？弥天他……”


  
“不，只是我想和你见个面，学长。”


  
“好吧。”


  
弥真挂断了手机。她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间门牌号“1206”，而弥天就住在隔壁“1205”。两周后，她和弥天就要一同前往那座山了。


  
谁也不知道，吉凶如何。而血字的信息很少，根本判断不出什么。


  
这时候，弥天打开门，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说：“姐，明天我们去调查那座山的事情吧，然后……”


  
“弥天，明天我想去一个地方。”弥真却是回答道：“麻烦你一个人调查了。很抱歉，但是，我有想做的事情。”


  
很想见李隐一面。无论如何，至少明天想再去见他。


  
第二日，弥真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往“蓝眼”。这家咖啡厅因为很雅致，很有小资情调，加上距离金域学院不远，平时班级里面的人经常来光顾。而且这里的招牌咖啡，也甚是让人难忘。越是品味，越是醇厚。


  
“啊，学长，你来得比我早嘛，”弥真来到一楼咖啡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的李隐。他也是马上站起，发现了弥真明显化了妆。平时弥真就算化妆，也一般是淡妆，但她今天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甚至连搭配的衣服都是精心挑选的。


  
“弥真。”李隐看到她后，也是站起，一刹那，他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弥真其实算是相当漂亮了，但是并不能算是绝世美女。而汐月，子夜这类，才可以说是祸水级别的倾世佳人。但是她如果仔细化妆打扮一番，露出莞尔一笑时，也会让人感觉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弥……真？”李隐那一瞬，甚至有些不敢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总是朴素淡雅的弥真。


  
“吓到了？学长？”弥真坐下后，说：“嗯，我是想，反正要校庆的话我还是打扮一下，今天出来让你先看看效果怎么样。”


  
“很，很好看。”李隐点点头，一时都忘记了点单。


  
弥真将双手放在台面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抿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我和弥天在庆典前会请假一星期。那个时候，我和他有些事情要去做。”


  
“是吗？弥天都没有和我提过。”李隐有些惊讶，毕竟他和弥天是无话不谈的死党。


  
“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弥真说到这，向站在附近的一名侍者打了个手势，后者连忙匆匆跑来，问：“您好，是点单吧？”


  
弥真点头，伸出两根手指，说：“招牌咖啡，两杯。嗯，还有，来两份三明治吧。”


  
“好，马上送上来。”


  
这时候，咖啡厅内放着一首乐曲，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而且，是英语原版歌。这首歌的旋律非常动听，让人为之神往。


  
“这首歌，”弥真侧耳倾听着，说道：“很让人难忘啊。”


  
音乐在咖啡厅内悠扬回荡着。弥真突然感觉很好笑，精心打扮，然后到这来，却是什么都无法开口说出来吗？


  
然而在这时候，李隐却是已经开口了。


  
“我已经决定了，创作军事题材的书。《紫川》这本书到最新更新的部分，我都看完了。我那时候就在想，战场上，是最能够凸显人性光辉的，生与死之间，人们被激发起来的希望和绝望交替着，必定能奏出美妙的凯歌。”


  
“军事小说？”弥真有些意外，问：“那，军事方面的一些知识，学长你查阅过了吗？”


  
“嗯，我订阅了一本军事期刊，其中有很多介绍各国军事发展史等详实的资料，我会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再来下笔。当然，军事理论方面的知识我也会补充一些。决定了之后，感觉轻松了不少，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生与死之间的……希望和绝望的交替吗？”弥真品味着这几句话，这说的不就是她和弥天吗？


  
咖啡送上来了。但是，弥真却没有喝。送上来的三明治，也没有动。


  
而接下来，李隐所说的话，让她的心，更为一颤。


  
“你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快乐吧？”


  
李隐的这句话，让她心神都是震动起来，脸上布满了惊愕。迎来的，是李隐那有着淡淡温柔的视线。那视线，包含着他的关怀，和他拿细腻的心。


  
“弥天他也过得很辛苦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困难，不过你很坚强地面对自己的人生。你总是不会轻易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我知道，其实你内心很痛苦。不，应该说，你一直在恐惧着什么吧？”


  
李隐的话，敲碎了弥真的心防，深入她的内心深处。


  
“你，怎么知道？”弥真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很简单，”李隐回答道：“我发现，你极少会去借阅悲剧内容的书籍，而且你很在意弥天的书籍表现死亡和恐怖一面这点。而且，你很积极地交友，如果一个人的话，就会露出很落寞的，甚至有些恐惧的表情。”


  
“学长……”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会只叫我‘学长’。因为你希望受到呵护，希望在我面前显得柔弱，你有着一种想被保护的欲望。”


  
李隐的话，字字珠玑，完全将弥真的心事说中。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秘密。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悲伤和恐惧，也因此被牵出。


  
“学长你这个人真是的，”她拿起咖啡杯说：“说得好像很了解我……对，其实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只是我的问题，并不是一般的烦恼，而且我也很难对别人倾诉。我只能告诉，要解决我的问题，恐怕只有创造出一个奇迹才行。”


  
“别那么说。其实我一直都对心理学很感兴趣的。”李隐微微一笑，说：“而且，我非常感激你。因为和你相遇，我发现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你虽然很恐惧，但是却一直都乐观地面对人生，你不介意被人保护，你不介意逃避，你在意的是自己是否会没有勇气面对人生。而我在那一刻就明白，正如你所说，我的人生并没有盖棺定论。所以，我会替自己选择一条合适的道路走下去。弥真，你记住，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我相信，以你的性格，即使是奇迹，你也一定可以创造出来的。我期待着那一日的到来。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


  
回忆起半年多来，和李隐相聚的分分秒秒，他一直都是如此，坚强，果敢，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会说出来。


  
李隐端起咖啡，说：“这招牌咖啡很不错的，冷了的话，就不好了。”


  
“学长……”弥真这个时候，内心好像有了一丝明确的感触。


  
他早就明白了吗？一直陪伴在自己和弥天身边的他，一直以来，都清楚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始终和他们交心。


  
那一日，弥真感觉到内心很轻松。即将面对血字的紧张和压力，削弱了很多。


  
临分别的时候，李隐提出要送弥真回家，后者当然是拒绝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当时，非常坚定地说：“学长，校庆我一定会来参加的，一定！”


  
“嗯。”李隐想了想，忽然说：“你，到时候上台唱一首歌怎么样？你的嗓音很不错的，过去唱卡啦OK的时候，每个人都对你赞叹不已。你的音色本身就好，而且音也抓得很准。”


  
“是吗？那，唱哪一首歌呢？”弥真问。


  
“到时候再决定吧。我会和韩真说的。那么……再见了。”


  
“再见，学长。”


  
那一日，就这么结束了。但是，李隐的身影却深深扎入弥真内心，无法再磨灭了。


  
“即使是奇迹，你也一定可以创造出来的。我期待着那一日地到来。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


  
那句话支撑着弥真，就犹如是宗教一般的精神信仰，让她即使面对着再大的恐惧，也不会退缩。


  
校庆那日，她遵守了约定，活着完成了血字。那一次血字相当惊险，但是，弥真还是成功地找出了生路。


  
那一日，在校庆上，弥天被汐月惊艳的出场所倾倒；而同时，弥真上台，演唱了一首她自己谱曲和作词的歌。那首歌，名为《彩虹桥》。


  
当她看到，台下的李隐，看向她，露出着欣赏和赞许的目光，她感觉到，自己的一生，能够遇见这个男人，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那时候就深深陷入了这段悲恋。她决定实现李隐所说的那个“奇迹”。虽然最后没有真正完成第十次血字，但她还是走出了那个公寓。


  
回忆结束后，她品味着“蓝眼”的招牌咖啡，说道：“我为了学长你所说的‘奇迹’，活到了今天。虽然，还是差了一点，还是差了一点点。”


  
天已经不知不觉完全黑了。


  
“学长？”弥真看向旁边的李隐，他却是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眼眶中，泪花明显在闪烁着。


  
他将脸转向弥真，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眼神完全锁定着眼前的人，仿佛，世界万物，仅仅剩下眼前的这一个人。


  
想说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午夜零点，这辆火车，终于开始行驶起来。而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夜幽谷，也许只有蒲靡灵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夜幽谷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遥远……


  
时间流逝，在公寓中，十二名住户们……也终于等到了新血字指定的日期！

第七章 两大同盟


  
6月20日到来了。


  
这段日子，公寓的住户，发生了更多的变化。表面上虽然平静，可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几天前，有一名住户自杀了，是1708室的张樱，她一次血字也没有执行过，在自己家中，上吊自尽。想来，是受到了皇甫壑所执行血字所有住户全灭这一冲击性打击。毕竟，住户全灭，的确是很少见，这一情况的出现，是继仓库消失后对住户而言第二个巨大冲击。


  
住户们的暴走，已经是与日俱增。目前，很多住户都变得暴躁易怒，阴冷狠毒，往往一语不合，就会大打出手，如果不是有人劝解，恐怕闹出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与此同时，神谷小夜子，和柯银夜两大同盟，人数也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张。至于李隐，他的颓废态度一如既往，整天都是待在家中，捧着母亲的骨灰盒，任何人和他说话都没有反应。就连子夜再三苦劝，他也是不为所动。最后，甚至也不打算和任何住户再见面了。


  
所有人都认定，李隐已经废了，他迟早也会走上自杀这条道路。现在，公寓内最值得信赖的两个人，自然只剩下柯银夜，柯银羽，以及神谷小夜子三人。前面两人完全是命运共同体，而且执行血字次数也是除去李隐外最高。李隐这个楼长职务，已经是形同虚设，大家已经将银夜视为新楼长。


  
最后，因为同盟的人数不断扩大，两大同盟都有了各自的名字，银夜的同盟被称为“夜羽盟”，而神谷小夜子的同盟，则被称为“神谷盟”。而目前，地狱契约的分布，大家也都有各方面的记录。


  
目前，游离于两大同盟外，却是拥有地狱契约碎片的人，李隐和子夜，自然成为众矢之的。要知道，持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就足以组建一个同盟了，当然，这个人还必须要一定智力，智力在公寓中就和战场上的军力一样，都是决定是否有能力领导住户的关键。如果缺少了一种，不会被住户认可。


  
而现在……李隐完全颓废，子夜的智商被诅咒削弱，又不加入任何一个同盟，自然成为人们眼中首要的对付对象了。每个人都是将目光看向二人，意思不言自明，那就是要二人交出契约碎片。只是，毕竟李隐之前的成绩太辉煌，虽然他已经颓废，可是如果再度振作，也必定是公寓的一大势力，大家暂时还没有对他动武。


  
当然，住户们最为忌惮的一个人，就是上官眠！她的身上可以确定没有地狱契约碎片，她执行的两次血字，都没有发布过地狱契约。但是，她的个人武力太过可怕，如果她要夺取契约，那么，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没有一个住户，能够对抗她。


  
现在，住户已经是全民皆兵，每个人都会带着刀子出门，同时很多人都开始积极学习一些基础武术，无论谁和谁见面，都会充满防备，杀气腾腾，晚上睡觉，都会确认上好了锁，也有人则根本不在公寓睡觉，而是到外面自己家去过夜。


  
简单地说，因为地狱契约还有两张，“夜羽盟”和“神谷盟”之间还保持着暂时的制衡关系。而两大同盟的成员，有公开的，也有秘密的，甚至也有安插进另外一个同盟的间谍存在。目前，所有人都密切监视着三个人，李隐，子夜，还有上官眠。当然，对最后一人的监视，所有人都是小心再小心，不敢让她看出丝毫端倪来。


  
其实，不是没有人考虑过，集合所有住户之力，使用地狱契约去执行魔王级血字，但是这种做法太不现实，没有任何人放心，将完整的地狱契约交给任何一个人，毕竟只有同一天决定执行魔王血字的住户才能被安排到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一旦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谁也不敢去赌人性的自私，谁也不敢赌！


  
6月20日清晨。神谷小夜子家中，“神谷盟”的几位重要人物，都已经云集于此。大家围坐在客厅，罗兰将一份名单放在茶几上，说：“这是最新签署，决定加入‘神谷盟’的住户名字。”


  
“你处理吧，”小夜子连看都不看那份名单一下，就将名单推回到罗兰面前，说道：“现在，所有加入的人，也在不断试探，我身上是否有地狱契约碎片，虽然我多次声明，我身上没有，可是，似乎没有人相信呢。”


  
“不过，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时候，坐在小夜子对面的，韩国住户洪相佑忽然说：“神谷小姐，你之前和我们提过，皇甫壑他持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这一点，‘夜羽盟’也有同样的情报，‘夜羽盟’的卞星辰所说和你一样，也是声称当初在六号林区，是皇甫壑找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嗯，是的。”


  
“可是……”洪相佑说的是韩语，而小夜子懂的六国语言就包括了韩语，所以他也就继续直言不讳地说：“皇甫壑已经是死了！虽然当时苏小沫等人联系你的时候，获悉战天麟利用毒药来夺取地狱契约碎片，但是，那张碎片真的……”


  
“我也那么想，”洪相佑身旁，则是易容高手安雪丽：“战天麟如果还活着倒好，可是他也死了，那么那张地狱契约碎片……”


  
“还在。”小夜子却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战天麟应该是让他的同伴拿走了地狱契约碎片，而那个同伴就是公寓住户。这一点我可以完全确认。”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如此确认？”安雪丽想不明白。


  
“这一点，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有我的情报来源。反正，可以肯定这一点，就是了。只是，那名住户的具体身份……我还不清楚。”


  
说到这，小夜子的目光，朝着凡雨琪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凡雨琪也在这个房间内。她并没有太多不自然的反应，脑海中，回忆起战天麟死后不久，神谷小夜子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夜子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凡雨琪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一切都好像被她掌握于手中一般，这个女人，说实话真的有点可怕。


  
“你什么时候在我和天麟的房间里面安装了窃听器的？”凡雨琪紧张地问：“还有，你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你要怎么做？”


  
“没什么。”她只是冷冷地回答：“我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你身上，但是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其他的住户，也不要告诉柯银夜。我在你面前现身，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现在，只有小夜子一个人知道，凡雨琪和战天麟的关系。


  
接下来，小夜子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准备前往楼下。十二名住户，将聚集在一起，商讨这次血字行程。


  
这一次血字，是少数派会被抛弃，只有多数派可以存活。当然，这只是血字的难关之一，游戏中隐含的死路是什么，如何找出生路来，都是关键。


  
住户和住户，无法商量什么，毕竟这是血字的规定。而这段时间住户之间的剑拔弩张，也让十二名住户的气氛非常紧张。


  
子夜很是平静地坐着，看向每个人的样子，都不带什么表情。她一向如此淡然，而正是这一点，才显得高深莫测。


  
“都来齐了吧？”小夜子出现在大厅的时候，看了看子夜，然后说道：“颜玉疗养院的所在，大家都知道了，地图也确认过很多次了，不过我们还是要早些出门，探明道路。这座疗养院已经被废弃，一周后将被彻底拆除。根据公寓一贯风格，疗养院肯定不会有人出现。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玩这个游戏。你们每个人都要记住，你们要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时候，一道视线正锁定在小夜子脸上。那就是本次血字的住户之一，风烈海。拥有着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照相机记忆。也就是说，看过的场景，哪怕最为细节的部分也不会忘记，在日本推理漫画《侦探学院Q》中，女主角美南惠就具有这一能力。


  
这是一种很难解析的能力，因为目前的医学对大脑还有很多未能解析出来的部分，也有科学家认为人脑有着超过90%的潜力并没有被开发而出。所以，风烈海拥有的近似照相机一般的记忆，或许可以理解为是他的大脑潜能被开发出来的那一部分。而这个能力，也有相当大的作用。


  
“风烈海，”小夜子将目光扫向他，问道：“你的记忆，是罗兰进行实验后确证的。这一次，也要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风烈海的外形很是粗犷，这也导致他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可是看起来却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一样。


  
子夜在这一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拿着手机，似乎在输入什么。


  
如果凑近看，就会发现，她正在编辑发给李隐的短信。这段日子，她不知道和李隐多少次交心，可是，李隐都是只捧着母亲的骨灰盒，很勉强才会吃一点东西。再这样下去，他的彻底崩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隐此时依旧还躺在404室的地板上，身体靠在墙壁上，拿着母亲的骨灰盒。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到那个家去了。


  
手机响起，他将其取出，打开。上面是子夜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你真的，已经放弃了吗？”看着一旁的骨灰盒，他喃喃自语着：“妈妈，你能给我答案吗？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中午时分，十二名住户，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子夜的目光，依旧看向电梯的方向。旁边的住户都明白，她是希望，李隐最后能够出来送她。


  
“嬴子夜，你死心吧，”这时候执行血字的住户之一左雅棠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李隐现在这个样子……”


  
子夜却是恍若未闻，依旧还是看向那里。


  
“快走吧。”小夜子也开口了：“还是说，你想学他，彻底放弃，等到晚上影子诅咒开启？”


  
子夜的脚步一点一点后退，她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目光渐渐变得黯然。


  
“我知道了。”她回过头，跟上了队伍，走出公寓的旋转门。


  
直到最后，李隐都没有出来。


  
十二人离开了公寓，过去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电梯门打开了。李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公寓大门口的位置。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大门看去，犹如是一尊雕塑……


  
（之前血字的日期写错了，应该是6月20日为执行血字当天）

第八章 游戏开始


  
飞云区，是K市和S市相邻最近的郊区。一直以来，飞云区都有着许多被市政府作为重点扶持的绿化林带，建造有大量林区。近年由于低碳环保理论日益兴起，令林区的开发更受重视，甚至已经成为K市市政府十大重点工程之一。而洛云山，就是距离飞云区一号林区最近的一座山。


  
此时，十二人分为三部车，在洛云山山脚下的公路上行驶。这一带相当人迹罕至，此时还是下午，尚未到晚上。


  
其实，血字是晚上十一点开始，现在来已经算很早了。但是，因为这一带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担心到时候找不到地方，所以至少来踩一下点。


  
小夜子和子夜坐在一部车内，二人身后坐的人，是风烈海，蒲星渊二人。风烈海这个人很是沉默，一般都不会主动说话，而蒲星渊则是较为健谈，说话间，很容易调动人的情绪。


  
只是，小夜子这次特别沉默，而子夜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一路上，几乎也没有人说过话。


  
这压抑的沉默也预示着血字将会超乎想象的恐怖。究竟到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预料。皇甫壑，战天麟等人在血字中全部死亡这一恐怖事实，也让人们感觉到，血字已经变得越来越可怕了。越来越多的住户，开始考虑通过魔王级血字，来逃脱这一死劫。只是，地狱契约碎片还没有集合完毕前，住户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目前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一张。但是由于不知道假住户的存在，住户们都以为，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两张。但无论如何，下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以前，每个住户都提防着身边的人，就算是结盟，也不过是暂时利益一致，一旦抢夺地狱契约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惜一切，只为了求得最后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现在，可以互相信赖的住户，在公寓中，已经很少很少了。每个人，为了可以求得一线生机，都会不惜挥舞杀戮的屠刀，一如当初的卞星辰一般。


  
“嬴子夜。”蒲星渊此时忽然开口了：“你有注意到吧？最近有很多人，在你家徘徊？”


  
子夜只是一直看着车前方，没有回头，淡淡地回答：“当然。”


  
“我劝你，小心一点。”蒲星渊说道：“住户已经议论纷纷了，李隐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认为他已经丧失了生存意志，而你又……总之，大家都认为，你们不该再持有那张地狱契约碎片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很多人，都那么认为。你也不需要否认吧？当初，你和李隐执行那次鬼镜血字的时候，很有可能获得过地狱契约碎片。”


  
蒲星渊的这番话，子夜毫无反应。这件事情，在公寓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很多人都怀疑是如此，毕竟，当初柯银羽说，嬴子夜在看到鬼后将地狱契约碎片扔出，但后来碎片依旧发布，证明在镜中世界的李隐有可能拿到了碎片。


  
子夜依旧没有丝毫动容，而是说道：“很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碎片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蒲星渊听她那么说，也只好就此作罢。心里却想：不愧是嬴子夜啊，到现在还在装傻，你和李隐有地狱契约碎片，是公寓里面公开的秘密了，现在还否认，有意义吗？


  
不久后，来到了山腹地带。他们已经看到，竖立在盘山公路前方的路牌，标示着“颜玉疗养院”。三辆车都已经停下，毕竟再继续接近，就恐怕很危险了。


  
十二人都打算在这休整，直到晚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看天意了。


  
年凝忆坐在第二辆车上的驾驶座，她的旁边，则是坐着检察官公孙剡。看着前方神谷小夜子的车停下，年凝忆也是马上踩下了刹车。


  
“年小姐，”坐在后车座的黄缇，忽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好像已经加入了‘神谷盟’？”


  
“嗯，”年凝忆轻声回答了一下，但是托住下巴看着窗外，“黄小姐你是‘夜羽盟’的吧？”


  
“是，是的，”黄缇沉默了一会，说：“你要不要考虑加入‘夜羽盟’？加入同盟后，就必须要完全互助，同时执行血字也可以得到柯银夜和柯银羽的全力相助，我们同盟内部的能人也有很多哦，你考虑一下？”


  
“不用。”年凝忆用有些慵懒的声音说：“柯银夜这个男人，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那个义妹柯银羽着想，甚至做出主动进入公寓这种愚不可及的行为来，这种情感超出理智的人，不是我的首选目标。相对来说，无论何时都最为冷静应对血字的神谷小夜子，我认为有结盟的价值。”


  
“是吗？”黄缇顿时一愣，她感觉，年凝忆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年凝忆的头略略转过，说：“不过，我一样也不完全相信神谷。说到底，在这个公寓，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罢了。黄小姐，你也为自己多做打算吧。如何，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黄缇紧握双拳，她内心也是恐惧不已。进入这个公寓，真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身为一名广告策划OL的她，刚和身为室内设计师的丈夫结婚才一个月，本来二人已经在附近买好了房子，过着新婚燕尔的生活，她却在一次外出买菜的过程中，走入那个小区的小巷，结果就莫名其妙成为了这个公寓的住户。


  
最后一部车子内，开车的人是林天泽，公寓中公认的超级老好人。林天泽至今还是如此，总是在各种时间守候在小巷口，阻止任何人进入小巷，成为公寓住户。这种事情，过去几乎从未有公寓住户做过，因为他们反而潜意识都希望有人进来，和他们变成同病相怜的处境，获取心理平衡。当然，故意让人进入公寓这种罪恶的行为是不会有人去做的，但是也不至于像林天泽这样。


  
林天泽那部车子上，坐在他身旁的人是左雅棠。戴着一副厚厚眼镜的左雅棠，她是“夜羽盟”的人。而林天泽不属于任何一个联盟，相反，他一直主张，住户可以共用契约，到时候拯救所有人。但是，几乎没有人理会他的想法。大家都认为，要活下去，理想化是不现实的。在地狱契约出现前，住户团结对抗血字的场景，如今已经完全瓦解，林天泽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坐在后座的，外国人罗兰，则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罗兰是公寓内的两名美国住户之一，是一名非常英俊的西方男子，有着一头金发，个子也很挺拔，不过因为不会说中文，必须依靠小夜子的翻译，才能够和他人进行交流。不过，因为十二人中，左雅棠的英文还算是不错的，所以可以和他进行交流。


  
而罗兰旁边所坐的，则是徐饕，一直宣言2012年将是世界末日，审判来临，并且认为这个公寓就是末日现象之一，宣称他能够看穿世界的本质，只有达到彼岸的人，才可以逃过末日。虽然他的说法看起来比较荒唐，但是处在公寓中的人，往往容易盲从，所以一种宗教思想也不由自主地蔓延起来。以徐饕为首，已经有一批住户跟随他进行“修炼”，争取达到彼岸。也没有人怀疑他是宣扬邪教，第一，这个公寓都有了，那么2012是世界末日也不是奇怪的事情；第二，都进入这个公寓，生死都无法知晓了，还考虑组建邪教来骗钱有意义吗？徐饕的做法，确实导致末日论蔓延，而令相当一部分住户尊奉他为“尊主”。最近，他甚至打算要建立起正式的宗教团体来。而他的信从者中，最为狂热的一个，便是之前在能条沙绘的那次血字中，死里逃生的罗谧梓，她坚定地帮助徐饕在公寓内宣传末日轮思想，要求住户尊奉“尊主”，早日蜕去凡胎，达到彼岸。


  
总而言之，现在的公寓，已经是混乱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一个住户能够保持正常了。每个人，都在逐步走向失常。


  
在这公路上等待着的时候，大家都是各自抱着自己的心事。等待着，这个残酷的血字指示的开始。到底，这次的血字，可以有多少住户回到公寓呢？


  
晚上十点多，洛云山山巅。一片密林深处，有着一个红色砖瓦的建筑。建筑本身很是古老，墙体已经是有了诸多裂缝。


  
神谷小夜子等人，已经来到了颜玉疗养院附近。很明显，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会怀疑，自己可以轻易进入其中。一切，都在于到时候开始的游戏，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了。


  
“不归村……”此时站在较前方的子夜嗫嚅着说道：“到底是什么？”


  
这种特殊血字，不需要去考虑鬼在哪里，如何克制鬼，而要考虑的是，如何在给定的规则中，完成这个游戏。每个人都是紧张到无以复加。这种情况，犹如是一场战争即将来临前最后的排兵布阵一样。


  
生与死，一触即发！谁能生，谁能死？只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时间，距离十一点越来越近。每个人都看着密林深处伫立的颜玉疗养院，每个人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于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来说，更是心神激荡不已。


  
终于，十点五十分到了！


  
“走！”


  
随着神谷小夜子一声令下，住户立即争先恐后地走了过去。每个住户都好像是一个嗜血的士兵一般，抱着拼死的意志，发誓一定要活下来！同盟的建立，已经让住户们发生了变化，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希望，并且通过联盟内部的大量情报交换和经验共享，一个个都是不再单纯地恐惧血字了。


  
疗养院的大门极为破败，稍微一推就开了。里面则完全没有灯，需要打开手电筒，才可以看清道路。


  
楼梯就不不远处，很快所有人都走到了二楼。大家马上看到，走廊两侧的房间大门，以及门牌号。


  
“快进去！”小夜子说道：“记住，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不要互相联系，不可以做任何干涉住户玩游戏的行动，否则，你们脚底的影子，马上就会送你们入地狱！”


  
子夜看向距离她最近的201号房，径直走过去，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很狭小的房间，有着一张床，电视机，以及一张书桌。书桌上，则是一台惠普电脑。


  
她走过去将主机打开，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等待电脑进入桌面。


  
其他人，也都是一一进入房间，坐下，将电脑打开。接着，都注意着手腕上的所显示的时间，电脑上的时间，可是没有人敢相信。


  
桌面显示而出，是很普通的微软默认桌面。而在桌面，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图标，那个图标，是一个黑色的漩涡状。下面，是“不归村”三个字。


  
如果将鼠标点击在上面，然后点右键属性，会发现根本无法出现窗口。


  
十一点到了。大家，点击了那个黑色漩涡图标。很快，整个电脑屏幕被一片黑色所占满。每个人都已经打开音箱，而随着黑色屏幕出现，一个诡异的音乐声开始出现。


  
很快，犹如是鲜血流下一般，组成了一个个文字。


  
“欢迎进入不归村”。


  
这段文字实在看得让人内心发毛，而很快，黑色渐渐散去，电脑屏幕上，开始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那段文字，不同的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而子夜看到的文字内容是：“你的名字是凤舞，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在假期里面，和自己的同班同学们，一起前往西岳山。游戏过程中，按动字母键来进行选择，例如要选择A就按下A，不分大小写，确认选项按动Enter。”


  
字开始渐渐散去，屏幕也亮了起来。紧接着，画面开始浮现而出。


  
游戏，正式开始。


  
画面中，是一个留着一头黑发，有着一对丹凤眼的女子。这画面仿真度很高，乍一看和真人毫无区别。女子坐在车子内，正坐在车子的驾驶座。


  
下方出现了一行字，字前面特别标注了凤舞“凤舞：大家玩得开心吧？我们家的车很不错吧？”


  
看起来，人物的话是通过字幕表现，这个丹凤眼女子，自然就是凤舞了。


  
这时候，汽车是在一个漆黑隧道内穿行着。分别有两部车子，一共，有十二个人存在着。每个人都确认了自己的角色的所在。


  
究竟，所谓不归村，是个怎样的可怕之所呢？

第九章 首度选择


  
每一个人，都了解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以及这个游戏的开始。


  
凤舞，很明显是游戏的主人公。她在所有游戏角色中容貌最为艳丽，而且笑口常开，是个相当开朗的人，不过因为是千金小姐的缘故，似乎有些自大。


  
另外十一人，和凤舞的关系，是同班同学。而阿茧，神谷小夜子所操纵的角色，是凤舞的好友，二人似乎无话不谈。阿茧和凤舞不一样，长得并不漂亮，是个眼角有着不少雀斑，戴着一副眼镜，梳着两条辫子的女生。虽然如此，凤舞却和她如胶似漆，亲密如姐妹，二人经常在一起，阿茧一直都很喜欢凤舞。


  
和住户一样，游戏的人物，也是坐在三辆车上。此时，他们在穿行着隧道，随着住户开始操纵游戏进程，角色开始不断对话。当然对话是住户无法进行控制的，都是游戏本身默认的。而每个住户都只能看到自己操纵角色周围发生的事情。


  
此时，凤舞正和阿茧愉快地攀谈，坐在她们二人身后的，有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休闲服，长相很普通的青年，他的名字叫笙海，是蒲星渊操纵的角色；女的则是一个有着一头卷发，有着一双红瞳的女人，她穿着一件风衣，一旁的车窗开着，将她的卷发不停吹起。这个女人名叫芊芊，也是凤舞的闺蜜之一，和她关系也算是不错，操纵她的人，是左雅棠。


  
“凤舞，”芊芊突然转过头对凤舞说：“这次旅行真是愉快呢，大学毕业后，大家都要各奔东西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没办法到这来玩那么长时间呢。”


  
“没有关系，”凤舞微笑着说：“我爸爸很宠我的，我平日的零花钱也让我花不完，所以我邀请你们一起玩也不错啊。芊芊，你这头发是新做的吧？”


  
芊芊抿嘴一笑，说：“是啊，没错，就是你上次推荐给我的那家美容院，还好有你给我的优惠券呢，那里的价钱真是好贵哦。阿茧，你有时间也可以去一次啊。”


  
阿茧的表情有些害羞，摇摇头说：“我，我还是算了吧……”


  
“阿茧，”笙海也说话了：“其实阿茧你如果没有雀斑的话也很漂亮啊，可以考虑去进行一下美容嘛。”


  
“这个嘛，”阿茧羞涩地说：“我不想花这个钱啦，做美容的钱，我想多用来补贴家用，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比较差，而且自从爸妈离婚后，爸爸现在经常来闹，和妈妈弄得很不愉快。”


  
凤舞将头转向阿茧，问：“你现在和你妈生活在一起吧？”


  
“嗯，”阿茧点点头，说：“妈妈她现在生活也满辛苦的，大学毕业后我想尽快找到工作帮她分担一下。”


  
而后面的车子里面，也是有着不同的人存在。


  
风烈海操纵的角色，名为修罗。这个名字让不少住户都有些在意，事实上，也有人猜测，会不会十二人中，有扮演鬼的人存在着。而修罗本人，则和那可怕的名字并不相吻合，而是一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有着一双灰蒙蒙眼睛的男人，形象却极为妖异，甚至可以用妖艳二字形容，因为修罗太俊美了，甚至到了很难分清性别的缘故。不过由于人物是高仿真，看清楚脖子上有喉结，才确定修罗是一个男人。


  
修罗坐在驾驶座上，他那双眼眸，实在太妖了，如果是个女人，绝对是祸水级别，就算是男人看到他这样子，都会心中升起一丝涟漪，认为这是个投错胎，不应该生为男儿身，实在是和外表粗犷的风烈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风烈海操纵他的过程中，他是和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谈话。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则是一个一身黑衣，右手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的男人，这个男人双眼极大，生就一只鹰钩鼻，嘴唇也非常厚，长得不算很好看，这个男人名叫昼迟，是罗兰操纵的角色。


  
“修罗，”昼迟忽然说道：“你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阴柔如美女的修罗开口了：“我算了一卦，我们今天会遭遇大凶。所以我一直劝凤舞，今天不要出门，可是她就是不听。”


  
“凤舞她认为这是迷信嘛，”昼迟点着一根烟，挺起他的鹰钩鼻，说：“不过，你如果那么担心，为什么一起出来？”


  
修罗却是不再回答了。


  
“是担心凤舞吧？”昼迟吐出一口烟圈，说：“我知道你担心她，凤舞啊，比较逞强，因为她在家可是被人伺候的大小姐，就算她想要吃澳洲龙虾，神户牛排都可以随时叫人空运过来，性子有点骄纵了点啦。所以你那么和她说，她怎么会买账？”


  
“我管她……”修罗只是简短吐出了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电脑屏幕前，风烈海将他所看到的全部内容，都一一铭记在脑海中，这些话语，他完全可以倒背如流。只要，他看过一遍。


  
他继续操纵进程，屏幕上，昼迟似乎还要继续说话，后面冒出了一个头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有着一脸书生气的青年。那青年长得也相当俊俏，但是和修罗比就差得多了。


  
这个青年名叫定千，是公孙剡操纵的游戏角色。定千此时则是看着修罗和昼迟，说道：“这种事情，我第一次听说，修罗，能够具体告诉我吗？”


  
当然，此时他们的对话，子夜和神谷等人的电脑是不会显示出来的。这是只有在后面那部车内的人，才能够看到的对话。第二部车中是三男一女，分别是修罗，昼迟，定千，以及黄缇操纵的鸣。鸣是一个留着一头短发，拿着一个洋娃娃人偶的女人，她的外表看起来很像是亚欧混血儿，虽然头发是黑色，但是面容有很多明显的西方人特征，尤其是眼睛，最为明显。


  
鸣也是开口问道：“是怎么一回事？能告诉我吗？我也不知道啊。难道修罗你是用塔罗牌占卜吗？”


  
“不是。”修罗微微摇头，说：“算了，我不想多说，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而后面最后一辆车子，则是坐着最后四个人。开车的是年凝忆操纵的红夏，红夏的外表是个长相很可爱的女生，有着一张瓜子脸，笑起来脸上就是浮现一阵阵嫣红。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嗯，都已经那么晚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旅馆去。”


  
“没事的啦，”坐在红夏旁边，梳着两个马尾辫，眼神很是睿智的星月说道：“我们跟着凤舞就是了。有钱大小姐就是好啊……”


  
“你很羡慕吧？”红夏莞尔一笑，说：“好了，别提这个了。洛冰，白虹，你们两个别老是看小说，打游戏啊，也和我们聊聊啊？”


  
后面坐着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徐饕扮演的角色洛冰，一个是林天泽扮演的角色白虹。这两个名字都有些趋近于女性化，不过这二人却都的确是男子。洛冰此时正拿着PSP打游戏，此时抬起头来，说：“唉，你们两个聊就是了，别扯上我。”


  
洛冰的眉心有着一颗痣，他的头发梳理得相当整齐，眼睛生得很漂亮；而他身边的白虹，是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此时托着下巴，拿着手机，似乎在看着什么。白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时候，三部车子，一起开出了隧道。


  
此时，天空是一片漆黑，就连星辰也是难以隐现。车子开出后，却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周围的道路，开始变得坎坷不平起来。凤舞踩下刹车，看了看四周，回过头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记得有来过啊，”阿茧摇摇头说：“完全不记得。”


  
这时候，住户们的心开始被揪起。他们都知道，血字的生路提示随时会出现，同时，到了这个时候，也许鬼影就在什么地方出现。


  
“奇怪，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了！”芊芊拿着手机，说道：“你们的手机怎么样？”


  
“我的也没有了，”凤舞皱起眉头来：“该怎么办？这里好奇怪，穿过隧道该马上可以回山下的旅馆才对啊。算了，先开到这附近看看吧。”


  
车子驶向前方后，却是忽然出现了岔道。眼前，被树林分隔开，出现了三条岔道。


  
紧接着，画面忽然暂停，在三辆车的司机，分别是凤舞，修罗，红夏，也就是子夜，风烈海，年凝忆的面前，出现了四个选项。四个选项都是红色的字体组成，分别为：“（A）朝左边开（B）朝右边开（C）朝中间开（D）返回隧道内”。


  
第一个选项，出现了！


  
而这次，仅仅是三个人要进行选择，另外九名住户，只能根据自己所坐车上的那位司机来决定。血字不允许住户交换意见，所以，必须完全由司机本人来决定。意见不统一的话，三辆车就可能完全分开。


  
子夜凝视着眼前的四个选项，抓着鼠标的手，迟迟不动。而神谷小夜子也是盯着电脑屏幕前的三条岔道仔细看着。年凝忆，就更是犹豫不决，难以决定，可是却又无法向任何人求助，必须要完全自己来决定。


  
一般来说，游戏的名字叫不归村，估计朝哪里走，都是会最终到达不归村。眼前的三条岔道，由密林阻隔开，岔道之间形成的角度非常大，选择任何一条，距离都会相差很远。而原路返回，会是什么？


  
当然，另外九名住户，只是看到电脑屏幕暂停，出现了“三名游戏角色选项给出，游戏暂停中”的字样。


  
没有看到选项的住户，也猜测有可能是岔路要选择走哪一条。


  
“三名游戏角色？”徐饕看着电脑屏幕，不禁沉思起来。房间内没有灯光，只能靠电脑发出的光芒，来驱散一些黑暗。他将手中的一瓶蒸馏水打开，喝了一口。这个男人的外表看起来非常斯文，态度镇定自若，自言自语道：“莫非是三名司机吗？不知道另外两辆车上司机是谁啊？可恶，因为血字的关系，连交换情报都不被允许了。”


  
他又猛喝了一口水，心想：“得快点了，可是也不能催促他们。游戏不知道会有多长时间，犹豫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万一在最后时间不能够完成游戏，所有人都要陪葬！更何况，游戏说不定会要逆转重新玩，到那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公孙剡也是看着停滞的电脑屏幕，心情烦躁起来，自语道：“看来是要选择走哪条岔路？可是，该走哪一条？电脑上，是看不出岔路有什么问题的，可恶，该怎么办？”


  
这个血字最大的问题，就是情报交换被彻底禁止，因为任何情报的互相交流都可以被视为干扰游戏，而被影子诅咒。而无法交换情报的情况下，某辆车上的人，甚至连另外八个人的长相都一无所知。比如修罗所在的车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修罗的占卜。当然，就算知道，游戏不让住户进行选择，也不可能询问修罗是怎么一回事。而知道占卜一事存在的人，只有包括操纵修罗的风烈海在内，还有罗兰，公孙剡，黄缇四个人。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老实说，这种情况下，完全是必须要蒙了。四个选项中，生路和死路各占一半，也就是说，选到死路的可能是二分之一。当然，也有可能是接下来的一系列选项会呈现死路。但无论如何，这第一个选项，非常重要。到了这地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且，因为住户和住户之间没有办法进行情报交换，也导致了投石问路这一办法无法实现。否则，可以让某个住户先进行选择，看看某条路是否安全，排除掉一个选项，再考虑接下来的选项这种办法。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三个人全部选择后，游戏才可以继续进行。思考的时间不能过长，玩游戏的过程是有限的。可是，一旦选错，那就是一个死。而一死，死的就是四个人。在这个多数人才可以活下来的血字中，十二人被均等分在三辆车上，万一另外两组选择的是生路，而某一组选择的是死路的话，后果自然是……选择死路的一方被抛弃。也就是说，八个人活下来，四个人死去的局面发生，四个人就会真的死去。只要八个人死去，四个人活下来，或者十二人全部死亡，才能够不保存这一局，在下一局重新进行下去。


  
而最让人在意的，就是第四个选项。是否按原路返回。这个选项看起来好像是最安全的，但是，却最让人警惕。同时，不得不让人产生一个疑惑。


  
会不会原路返回，其实是一条生路？会不会选择这一项，这个游戏就马上Game Over，全员住户存活？


  
当然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住户商量后交换情报，那么就能够三个人各自选择前面三项，那么，至少可以知道，ABC三项中是否存在两条死路。如果死路全部在前三项中，也就证明，最后一项是生路。住户就可以选择了。但是现在，住户禁止干扰其他人的游戏，任何方式都不允许，那么，就只有赌运气了。


  
究竟……该选择哪一项，才是生路？

第十章 住户的不同选择


  
其实，情报交换也不能说是绝对禁止。但是，只要住户的话语有可能影响其他住户玩游戏时的选择，就有可能会被视为干扰游戏。所以，因为恐惧影子诅咒，住户只好彻底断绝情报交换。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将情报告诉他人的。


  
子夜也是从包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四个选项，她的视线注视着那三条岔道。而鼠标，始终没有任何移动；风烈海则也是紧紧盯着那四个选项和三条岔道，鼠标则是上下移动着；至于年凝忆，更是冥思苦想。


  
该怎么办？


  
目前线索实在太少，可是又不能考虑的时间太长，目前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如果再思考下去，只怕耗费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子夜终于移动了鼠标，她选择了B，走中间的岔道。点击了B后，她按下了Enter键。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风烈海和年凝忆，也是做出了选择。


  
风烈海选择了走左边，而年凝忆，选择了……原路返回。


  
在按下D的时候，年凝忆也是抱着一番豪赌的心态。她也知道，如果死了的话，有可能成为少数派，一旦成为少数派就等于真的死去了，甚至都不被允许哀求他人拯救她。那样一来的话，后果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但是，她还是打算赌一赌，原路返回，也许就是生路。那样，说不定一开始，就可以从游戏中抽身而出。当然，这种如此天真的想法，也只有首度执行血字的住户，才会如此天真。


  
当然，年凝忆做出这一选择的同时，她那辆车上的另外三人，自然也是要同样原路返回了。操纵星月的住户风铃纤，还有洛冰，白虹的操纵住户，徐饕和林天泽，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的命运，也都将牵系于年凝忆的决定。


  
电脑屏幕上，红夏开始倒车，她身旁的星月疑惑地问：“怎么了？红夏，为什么倒车？”


  
此时，星月的操纵者风铃纤看到这一幕，惊愕不已道：“不，不是吧？回到隧道里面不成？莫非，是四个选项中的一个？选择的人，是年凝忆吗？”


  
风铃纤顿时紧张起来，她怎么也不觉得，原路返回，就能够回去。这一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不得而知了。四个选项中，生路和死路各占一半，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是没有用处了。


  
屏幕上，红夏面色不变地说：“很抱歉，不过我感觉有些古怪，还是先原路返回吧。”


  
“年凝忆！”徐饕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说：“你，你要做什么？万一这是死路，你就害死我们了！”


  
车开始不断向后倒回，最后，重新进入了隧道。而前面的两辆车子，一辆开入了左边的岔道，一辆开进中间的岔道。三辆车的选择，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必然有一方，选择了死路。


  
想到这一点，就让人胆寒。究竟哪条路是死路？


  
不过，大家也抱着一丝侥幸，毕竟游戏刚开始，应该不是生死路各半的选项，而是需要多次选择才会呈现生路或者死路的情况吧。这样一想，就稍微宽心了些。


  
车子不断倒后，最后调转了车头，红夏踩下油门，朝后方开去。同时，洛冰和白虹都不再打游戏和看小说了，都是惊疑地问：“红夏，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开回去啊？”


  
“总之你们听我的就是了！”红夏露出有些神经质的面容，说：“我也不知道，先回去再说吧！”


  
“你到底怎么了啊？”星月看起来也是一脸忧色，问：“你倒是说说看啊，红夏！”


  
车子继续在黑暗的隧道内前行，只有车头灯才能照出前方的道路。此时，每个人都是非常紧张，不知道这隧道后面，究竟会是什么。按理说，选择这一相反的道路，就不会进入不归村了。可是，每个人的内心，依旧还是很不安。


  
最紧张的人，莫过于年凝忆了。她虽然身为“神谷盟”的人，此时也不能询问神谷小夜子，毕竟血字规定禁止给任何住户建议。这样一来，就只有看这次的选择，是否正确了。由于游戏一开始就是在隧道中，也没有人知道，隧道究竟有多长。因为心里面没有底，所以四名住户都是祈祷能够选中了生路。


  
“红夏，你这是怎么回事，快调转车头啊！”洛冰怒道：“你听到没有？”


  
这时候，洛冰的操纵者，徐饕的电脑屏幕前，出现了四个选项：（A）要求下车（B）尊重红夏的意见同意原路返回（C）要求换成自己来开车（D）强行逼迫红夏停车。


  
徐饕看着这四个选项，一时陷入沉思。


  
而同一时间，林天泽和风铃纤也是一样，他的眼前也出现了这完全相同的四个选项。也就是说，如果这是条死路，现在还来得及给他们三个人机会中途回去。


  
这一下，反而让这三人也犹豫起来。毕竟，现在可不一样，已经进入到隧道内部了，现在下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说强行逼迫停车的话，万一出了事故怎么办？而自己下车和换自己开车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下车，就要步行回到原来的地方，而如果开车的话，速度快不说，遇到鬼魂，也较为容易躲开。


  
“这……”风铃纤看着这些选项，不知道该怎么选了。但是，A她是第一个排除掉的，万一自己下车，一个人走在黑暗的隧道，想想都感觉到恐惧。而选择C，似乎最为稳妥一些。


  
徐饕考虑了一会，则也是有些犹豫。如果说就这样一直开到底也罢了，可是出现这三个选项，倒反而难说了。这会不会是公寓布置的多重陷阱呢？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本身是条生路，但是利用住户的多疑，再出现这么一个选项，让住户产生“回过头去”就可以得救的想法。毕竟，从隧道原路返回，太像是一个陷阱了。年凝忆也是一种赌博心态的驱使下，选择了D项。毕竟，人都对一步登天，一劳永逸的诱惑，很难抗拒，即使知道有危险，还是会想要赌一赌。但是，徐饕却是个狡猾如狐，精于算计的人，他在公寓扮演高人，用“Mind Control”（洗脑）的方式，让很多人信从于他，就是为了能够吸纳一批精神上忠于自己的人，方便日后的行动。他是不会轻易去赌博的，考虑到这一点，他反复权衡，最后，选择了C。


  
至于林天泽，就考虑得没有那么多了。他想，反正两边都可能是死路，也都可能是生路，不如选择C，他认为，血字不可能有这种好事，原路返回，就可以远离那个不归村了。


  
最后的结果，三个人都选择了C。


  
于是，演变成了三人都希望换成他们来开车。


  
首先开口的是洛冰：“红夏，你太乱来了，我来开车吧！”


  
“我来开车！”星月马上说：“听好，我来开！”


  
“还是我来开车！”白虹则也是说道：“红夏，听我的，让我来开！”


  
红夏踩下刹车，转过头说：“好了，别烦了，那么，洛冰，你来开吧。”


  
游戏以最先选择了C项的徐饕为最优先，让他成为了司机。接着，红夏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而洛冰也是打开车门走下来。


  
这过程中，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黑暗的隧道内，大家都害怕会不会冒出什么东西来，突然杀死所有人。毕竟车子现在停了下来，车门也打开了，会不会发生什么，实在难以预料。


  
洛冰坐到了驾驶座上，关闭了车门。而红夏，却是就这样站在隧道内！


  
这时候，年凝忆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忽然间明白了过来，自己选择了从隧道内返回。那么，其他人的选择和她既然不一样，当然要分开了！


  
果然，红夏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要回去就回去吧，我还是原路返回。大不了多走点路，回山下去就是了。”


  
然后，红夏就继续朝前方走去。


  
这一幕看得年凝忆不寒而栗！她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和另外三个人分开，在这黑暗隧道内走下去！这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她开始自动脑补起以前看过的各种恐怖片，一个个可怕的幽魂鬼魅形象，开始不断浮现而出。年凝忆此刻感觉到浑身冰寒，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只怕真的会成为少数派！


  
“不，不要！”年凝忆腾地站起，头摇得犹如拨浪鼓，“不要，不要！我不要！”


  
然而，她没有办法自如操纵游戏角色，只有给出选项的时候，她才可以选择。而她又不能停止游戏不进行下去。现在，会发生什么，真的是只有鬼才知道了。


  
“不要，千万不要有事！”年凝忆在电脑前不断祈祷着，她知道，如果死在游戏中，她只有等待不被保存，下一局重新开始，才会有生机了。


  
千万不要变成这个样子啊！


  
而与此同时，洛冰则是开车，带着车上另外三人，朝着隧道前方开过去。没有过多久，重新回到了那三条岔道前。


  
这一次，大家都是内心打起鼓来，接下里，会是怎样？


  
于是，新选项出现了。新选项，是由司机洛冰，也就是徐饕来选择。


  
（A）朝左边走（B）朝中间走（C）朝右边走（D）三人投票表决。


  
这一幕，让徐饕知道，现在，必须重新来一次选择。而D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进行一次选择。那么……


  
该选择哪一项？


  
而这时候，子夜看着电脑屏幕前，目前，车子正在中间的这条道路上行驶，凛冽的呼啸风声不断掠过耳际，黑暗的夜幕下，只有车头灯能够照亮前方。


  
谁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有着什么……

第十一章 石桥，面具，匕首


  
子夜将那瓶矿泉水放在桌面，抹了抹嘴巴，眼珠直盯着电脑屏幕。


  
凤舞此时朝着这条黑暗的道路上开着，周围都是一些凋零的林木，地上则满是坎坷的土石，开的过程中，不断传来颠簸的感觉。


  
很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游戏的画面仿真度极高，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场景，即使是好莱坞大片的电影技术，也最多是做到这个程度了。所以，住户甚至会产生出一个想法，凤舞，阿茧这些人，会不会是真正存在着的人？


  
当然，无论是真是假，对现在的情势都没有丝毫改变。游戏只能继续玩下去，别无他法。


  
“凤舞，”这时候，凤舞身旁的阿茧开口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和其他人好像分散了啊！”


  
“走这条路一定没有错的。”凤舞却是镇定自若地说：“你放心吧，没事的。”


  
虽然凤舞这么一说，但是阿茧的脸上依旧露出一阵阵忧色。而后面的二人，笙海和芊芊，也是看起来很不安。


  
这时候，路越来越颠簸了。周围的密林也开始变得更加稀疏，黑暗之下，让人感觉到阵阵毛骨悚然。


  
芊芊打开了一张地图，操纵她的左雅棠可以清晰看到她所拿的地图，地图上，是西岳山的景点和山脚下的旅馆的分布图。但不管怎么看，这段路和地图都极为不吻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芊芊满是疑惑之色，然而操纵她的左雅棠，露出的就是恐惧之色了。那地图代表的，自然是这一带绝对不正常！


  
但是，就算如此又如何？下一个选项不出现，就什么也无法做！


  
所以，目前也只有继续前行，毫无办法了。


  
“到底会到什么地方去？”操纵笙海的蒲星渊看着电脑屏幕，也是感觉到一阵阵头皮发麻。这个游戏简直犹如是俄罗斯轮盘赌一般，选错一步，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左右，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虽然路变得越来越陡峭，但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但是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人害怕和恐惧。恐怖片中的许多经典场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而出，令人胆颤心惊。


  
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比直接出现一个鬼魂，更加可怕。所以，这寂静继续维持下去，反而是让人窒息。


  
道路，开始变得有些狭窄了。路边开始有一些怪异形状的石头叠放在一起，而树木大多数都是一片枯萎状，有一些树木甚至已经折断，完全一股萧瑟之景。在这夜色下，显得尤为骇然。


  
接着……


  
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那座石桥是拱形的，横在眼前，石桥下面大概三十多米处是一条河流，不过这条河流已经完全结冰，看起来，现在似乎是隆冬。


  
而这条结冰的河两旁，则是不知道延伸多长的河岸。石桥大概有数十米长，宽却还不到一米。对岸则也是覆盖在一片树木深处，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到了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怎么办？”凤舞看着前方，说：“这辆车，没有办法上石桥啊，太窄了。我们，下车吧？”


  
“没有办法了。”阿茧也只好解开了安全带。随后，四个人都是一一下车。


  
接着，子夜，小夜子，左雅棠，蒲星渊四个人的电脑屏幕，都出现了新的选项。内容为：（A）通过石桥到对岸（B）朝左边河岸走（C）朝右边河岸走（D）待在车内。


  
让大家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一个选项是往回走。游戏，抹杀了住户回头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要么待在原地，要么就前进！而且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无法开车。毕竟河岸两段也是极为窄小，加上路那么颠簸，开车的话太过危险，很有可能车会翻到下面去。而待在车内的话，就更可怕，原地不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一时间，大家都是踌躇起来。现在，不管选哪一个，都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河岸两端看起来，也是一片黑暗，如果真的遇到鬼，在那么狭窄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去，冰冻的河面，自然是一下就摔死了，而如果去过桥也是一样。但是，待在车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除了凤舞外，其他人没有车钥匙，就算是有鬼来，都发动不了车子。


  
选择哪一个？


  
子夜看着电脑屏幕，她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但是手却是不断攥紧。她盯着石桥对面，在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无法看清。这座石桥本身看起来还算坚固，但是也有不少残破的地方了。


  
最后，她按下了A，继而按下“Enter”。


  
而小夜子，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是按下了A。


  
不过，由于还有两人未决定，所以电脑屏幕还是暂停状态。现在，就要看左雅棠和蒲星渊的选择了。当然，他们也无法知道子夜和小夜子选择了什么。


  
“选哪一个好呢？”蒲星渊不断抓着头发，不管看哪一个，都是很危险。对岸简直就是个明明白白的陷阱，可是谁敢待在车内？万一只有自己一个人选这个，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待在原地，怎么看都是最为被动的情况。


  
对住户而言，对游戏角色的操纵终究是受限的。但是，他们的生命和游戏角色是完全相连的。


  
“罢了！”蒲星渊涨红着脸，按下了“A”，说：“豁出去了！反正哪里都危险的话，还不如选择到对岸去！”


  
而左雅棠这时候还在苦苦思索。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更好。毕竟，这一选择关系到自己的性命，不能草率对待啊。D，她根本就不会去考虑，而前面三个，感觉都是半斤八两，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好像好不到哪里去。


  
最后，她咬牙选择了“A”。


  
全员都做出了这一选择，这样，大家都要过桥，到对岸去。这下，就不得不弃车而行。接下来，就必须步行了。


  
步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头都是打起鼓来。无论如何，下车后，大家都是感觉到，生命仿佛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们走。”凤舞说完后，就随着大家，踏上了那座石桥。每个人都是无声地跟了上去，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很冷，每个人一下车，都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双肩，抖抖索索起来。谁也不知道，到了对岸，会是什么等待着他们。但是，现在已经连后退都无法做到了。


  
“这个地方好奇怪啊，”阿茧也是浑身发抖着对凤舞说：“凤舞，你知道走下去会到什么地方吗？”


  
“是啊！”芊芊也是如此说道：“我看了一下地图，隧道出来后的地形和这里，根本就不吻合啊！”


  
“对啊，”笙海也是显得不安地说：“凤舞，你知道什么吗？”


  
“其实……”凤舞停在桥中央，回过头来，说道：“修罗在出发前，和我提过一件事情，他说，他算了一卦，今天到这座山上旅游的话，会发生不祥的事情。”


  
“算卦？”芊芊立即露出震惊的神色，说：“这，这是……”


  
“我也没有多想，”凤舞说到这里，目光变得黯淡：“对不起，也许是我连累了大家。不过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前进才行啊，也许能够找到人家，这样，等到了天亮，我们可以下山去想办法走。天那么冷，我们总不能晚上待在车上睡觉？”


  
说完后，凤舞继续朝前面走去。


  
“可是……”阿茧这时候说话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西岳山被开发为旅游地带后，我听说原住民都已经搬走了。”


  
“说到这里……”芊芊面色惨白地说：“我记得听人说过，西岳山有过什么很可怕的传闻……”


  
“别说了！”阿茧看起来吓得不轻，连忙摇头道：“别说，别说！”


  
游戏不会传出人物说话的声音，但是，其他声音却会很清晰地传入耳畔，例如风呼啸的声音，人走路的声音，这反而形成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石桥只走了一半都不到，而四个人的步速，都不算很快。每个人都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对岸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左雅棠忽然发现，她走过的桥的一侧，发现了一样东西。因为太暗，她也是贴近了才偶然看到。


  
那是一个面具。被一根尖利的匕首刺在面具的额头部分，接着将面具牢牢钉在石桥护栏上。而那面具，是一片纯白色，五官甚是诡异。因为，其他部分虽然正常，可是嘴部，却是在笑的样子。那笑，不像是微笑，也不像是大笑，更像是……惨笑！


  
对，就是惨笑！


  
左雅棠操纵的角色，芊芊，蹲下了身子。而她走在最后面，前面三人丝毫没有发现。同样，子夜，小夜子，蒲星渊三人的电脑屏幕上，也都没有看到这个面具。


  
比起那个面具，那把匕首也一样显得很怪异。匕首的刀鞘呈现淡淡的银白，而刀身上……则是沾着鲜血！而那血，还在朝下面滴着！


  
刺破一个面具，却会洒下血来？


  
想想都感觉诡异！


  
此时，电脑屏幕立即出现了四个选项：（A）将面具带在身上（B）将匕首带在身上（C）将面具和匕首都带在身上（D）无视面具和匕首，继续走下去。


  
左雅棠看着这四个选项，一下愣住了。


  
这是什么？带上？难道，这是游戏中的所谓“外挂”或者说“装备”？


  
而游戏让她选择，匕首，和面具。而这两样诡异的东西，二择其一，难道说……


  
其中一样东西，可以带来生路，另一样，则是带来死路吗？

第十二章 冥币


  
这一刻，子夜等人的电脑，也是出现了暂时的停滞。


  
左雅棠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怪异的选择。那犹如惨笑一般的怪异面具，和上面染血的匕首，怎么看，都是让人心生寒意。


  
不管选择哪一个，她都是极为不愿。然而，要她一个都不选马上离开，却也犹豫万分。这四个选择，看起来等于是在告诉住户，匕首和面具，某一样可能是生路！


  
这么一来，任谁都是不可能轻易错过了。尤其是左雅棠这种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自然更加不安。生路解析，平时在讨论会议上提得再多，也不过纸上谈兵罢了，但是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生路就摆在眼前，就看她是否选对了！


  
但问题是，她也不可以轻易选择C。因为，一方是生路，另外一方，也很可能是死路！如果两者都带在身上，难保自己会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血字指示触发死路这种先例，她看过太多这样的血字先例，虽然都是文字记载，但单单想象一番，也是能够让人感觉到蚀骨的恐惧。所以，这选择，当真是不能有丝毫松懈和麻痹啊！


  
左雅棠深呼吸了一下，她不过是个普通的插画作家罢了。不过是偶然外出散步的时候，走入了那条小巷，却发现影子被强行带入了这个公寓。之前，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血字指示这种残酷至极的恶魔游戏，简直就好像是恐怖电影的剧情一般不真实。然而，她进入公寓那段时间，正好是罗兰和小夜子联手进行影子实验的当口，她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碎裂成一片片碎块，化为灰烬，那一刻就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平时都不敢离开公寓半步！


  
“生路……死路……”左雅棠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住户会议下发的血字解析表，上面罗列了大量的经典血字解析。包括幽水村，银月岛，午夜巴士，六颗人头，信，魔棺等血字，其中都反复提及生路和死路等问题。


  
“嗯，面具，匕首……到底选哪一个？还是说都选？”左雅棠对照着以前的血字，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来，但很可惜，这种抱佛脚的做法毫无用处。事实上，公寓绝对不会给出相同的血字，虽然可能会有类似的死路，但是想要互相套用经验，却是痴心妄想了。说到底，也只能靠那变态到极限的发散性思维，外加一些运气，才有可能摸索到生路。换言之，除了智商外，大胆心细，甚至具有充分的想象力，也是找到生路的关键。


  
左雅棠继续看着那面具和匕首。目前看来，两者可能一为生路，一为死路。那哪个是生路，哪个是死路？面具看起来，甚是诡异，所以，让她感觉到很可怕，但这并不能证明面具就是鬼，也可能是公寓刻意设置的陷阱。那么，匕首呢？会不会鬼就附体在匕首上面？这么看来，还真的很难决定。如果将两者都带上，后果是如何也难以确定。


  
虽然就算死了，也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可是，那也是建立在自己身处多数派的前提下。一旦处于少数派，那么她就不再有任何机会可言。


  
“面具……匕首……面具……匕首……”抓着鼠标，左雅棠绞尽脑汁思考着，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这是生死抉择，谁也不敢随便去赌博。


  
“罢了！”她狠狠一拍桌面，再度深呼吸了一下，说：“选面具！死了的话，大不了重来一次！”


  
做出这等选择，左雅棠也是费尽心思。她认为，面具的诡异太明显，必然有诈，明知有诈还跳进陷阱，她还没有那么傻。所以，她毅然选择了面具！


  
点下了“Enter”后，她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却是缓缓下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选择了一条死路。但是，现在，已经无法后悔。电脑屏幕的静态，立即变为了动态。


  
芊芊俯下身子，将那匕首一把拔出，随后扔在地上，将面具捧在手心，也不多说什么，就收入怀中，继而站起身，跟着凤舞，阿茧和笙海三人而去。


  
石桥很快走到了中心。朝两边看去，这条被冻结的河流，也是相当之宽阔，若是流动的时候，只怕也是一条激流。只可惜天色太暗，所以这条河流到底绵延了多长，也是实在难以判别。手电筒的光辉，毕竟是实在有限。


  
“说起来，今天天色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暗啊，”笙海突然抬起头说道：“虽然说现在是隆冬时节，但是也太暗了，几乎看不到一点星辰，也没有月亮，如果我们手上没有手电筒，那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概是乌云比较多吧。”芊芊接口道：“现在天气变化也是相当混乱，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


  
终于，石桥走到了底。而对岸的情况，更加不堪，根本没有了所谓的“路”，凋零的树木和杂乱的石块没有规则地陈列在前，如果贸然前行，只怕衣服都是要弄脏弄破了。手电筒照过去，实在是让人不禁皱紧眉头。


  
“大家小心一点吧。”凤舞打着手电，说道：“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当地的人家，如果可以借宿，然后明天我们一起下山去。可惜这里手机也没有了信号啊，否则，我就可以联系我们家的人了啊。”


  
“是呢，”阿茧也点点头道：“凤舞你如果有事情，只怕是出动直升机搜救都是没有问题，偏偏手机这个时候没有信号了。”


  
“直升机倒没有那么夸张，”凤舞却是摇摇头道：“别说了，还是快走吧。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如何。”


  
凤舞等人，继续朝前走去。由于树木太过密集，而且许多石块叠加在地面上，导致根本无法正常行走，要么一会踏上高高的岩石，一会要走下坡，又时不时擦过树干，弄得所有人都是狼狈不已。


  
“啊！”


  
凤舞忽然被一根树干刮到手臂，接着，她手中所拿的手电筒，也是立即掉落在地，随即，滚入了一个洞穴的缝隙中！


  
“这……”凤舞低下头想去寻找，阿茧连忙蹲下身子，帮她照亮了下面。然而，手电筒掉入了一个洞穴深处，而洞穴入口太过窄小，根本无法将手伸进去，取出手电筒。


  
“算了，”阿茧将手电筒递给凤舞，说：“凤舞，这手电筒，还是你用吧。没关系，我和芊芊一起用就可以了。”


  
“这……”凤舞露出犹豫的神色，继而点点头，说：“那好吧，谢谢你，阿茧。”


  
“没关系的，平时凤舞你总是帮着我，我长得不好看，个性也自卑，只有凤舞你会好好地和我相处，什么地方都会带我去玩，这点不算什么。”


  
其实阿茧并不能说是长得不好看，只是她脸上的那些雀斑破坏了原本的美丽，如果能够除去雀斑的话，那么就会好看很多。


  
接过手电筒，凤舞重新站起，照着前方。而阿茧则是站在芊芊身旁，凑近了她。


  
“说起来，凤舞的确是对阿茧你特别好呢。”芊芊看着凤舞的背影，开口说道：“虽然是名门的大小姐，不过却一直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不过据说她父母已经安排好，说是一毕业，就马上让她和另外一个大财阀的独生子相亲结婚。凤舞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很抵触呢。”


  
“凤舞好像有喜欢的人了。”笙海也是凑了过来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她也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接受相亲结婚吧。唉，豪门小姐也未必就好啊。”


  
“那……”阿茧似乎沉思了一会，说道：“凤舞喜欢的人，是谁？”


  
“不知道，应该是我们班的人吧……”


  
“被凤舞喜欢的人肯定很幸福吧，”阿茧说道：“凤舞又漂亮又体贴，而且还是千金小姐。对了，会不会是修罗？”


  
“修罗？”笙海一愣，说：“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谁知道。”


  
不过，大家很快没有闲情逸致继续讨论这些了。随着继续的深入，大家也是开始沉默起来。道路丝毫没有平坦的迹象，路面也是更为陡峭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


  
“这是什么？”


  
凤舞将手电筒照向了地面，她无意中发现了什么。在电脑屏幕上，那光照耀到的地方很快显现而出。


  
地面上，竟然散落一大堆纸钞！


  
一开始，住户都以为，那些纸钞是游戏中的货币，因为没有一张是人民币的样子。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却是让他们都感觉到内心冻结！


  
那是冥币！


  
一张张冥币就这样洒落在地面，仔细看去，竟然一直延伸到远处！散落在各处的冥币，不禁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啊？”阿茧也是跟了过来，随即看到地面上的冥币，也是惊愕不已。


  
“不会吧？这是冥钞吧？”


  
“难道这附近在做丧事？”


  
看到这一幕，子夜和小夜子都是坐直了身子，仔细看着那冥币。那些冥币数量相当多，满地都是。


  
接着，画面静止。新的选项出现了。


  
这一次，子夜，小夜子，左雅棠，蒲星渊四个人，都是必须选择。


  
（A）拿五十张冥币（B）拿一百张冥币（C）不拿一张冥币（D）拿一百张冥币然后烧毁。


  
这个选项的出现，实在突兀，让大家都是噎在当场！


  
拿冥币？干嘛要拿冥币？难道说接下来要进入阴司地狱，需要拿冥币买东西不成？或者说，冥币是生路？


  
子夜又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她看着这四个选项，盯着那地面上的一张张冥币，并没有露出慌乱之色。而小夜子则是托着下巴，凝视着电脑屏幕，左手的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现在，四名住户都是陷入了一个僵局。


  
左雅棠刚刚经历了选择匕首还是面具，如今却要选择，是否要拿冥币？或者，烧毁一百张冥币？


  
怎么看，都是令人毛骨悚然。再继续走下去，鬼的出现，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可恶，又不能问别人建议……不，不对，我可以问啊！”


  
左雅棠差一点忘记，她是“夜羽盟”的人！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银夜，问一问他啊！想到这，就兴冲冲地取出手机，然而，她的表情立即凝固起来。


  
没有信号！


  
居然和游戏角色一样，手机没有信号！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向公寓的住户求助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安排在这个洛云山上，根本就是陷阱！就是为了断绝住户向公寓内的住户求救的可能！


  
这一点，其实其他的住户也都陆续发现了，明白了安排在洛云山上玩游戏的原因。他们之前就在想，其实只要随便找个废弃的网吧，就可以玩这个游戏，何必到那么远的山上来，现在才明白，是出于这个目的！


  
不过，也因为这样，让住户获得了一个新情报。那就是，公寓对鬼的限制，果真是在游戏内部，除非出现游戏角色死亡，否则不会波及到现实。毕竟，以前也是经常出现住户在血字执行地点，无法用手机通信的情况，但往往不是在手机信号被隔绝的场所。而现在，却需要物理环境来实现这一点，也正是说明了公寓的限制所在。


  
但这对住户而言毫无意义。一旦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自然也无法幸免。这种限制，也根本没有多大作用，最多就是保证，游戏过程中，住户不会被某个鬼突然冲进房间杀掉而已。


  
冥币的选择，让大家都是左右为难起来。子夜到现在依旧是一副沉思的状态，小夜子也是依旧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而蒲星渊和左雅棠二人就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了。


  
是拿冥币，还是烧冥币，还是不拿呢？无论选择哪个，都好像是一个明显的陷阱。这样的选择，实在是一种身心煎熬。而第一局就让人如此棘手，后面那几局该怎么玩，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如今，连求助公寓内住户的可能也被断绝，难道真是变成了俄罗斯轮盘赌不成？


  
但是，生路提示呢？公寓不是都会给出生路提示的吗？


  
还是说，生路提示被他们忽略了？


  
左雅棠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幕，思考着，究竟什么是生路提示？哪里有提示呢？如果没有生路提示，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概率游戏，不符合公寓制衡血字难度的风格啊。


  
“对，一定是有生路提示的！”左雅棠拍了拍脑袋，说：“不会只是个概率游戏，如果靠瞎蒙，这有什么意思？对，一定有提示的，一定有……”


  
但提示是什么呢？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可是无论哪一条，都无法作为是否选择冥币的佐证。


  
蒲星渊也同样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思考着前面的所有人说的话，都想不出，哪里包含有生路提示。


  
201室内，子夜继续看着眼前的四个选项，以及眼前的键盘，手指高高悬在空中，就是不敲击下去。


  
她此刻面容淡然，并无丝毫惧意流露。纤细的手指，忽然垂下，按在了某个字母键上！

第十三章 进入不归村


  
这是个相当难以作出的选择。冥币，会是生路还是死路呢？一般而言，冥币是烧给死者的钱币，为了让死者能够得以安息。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人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更好。


  
是拿一部分冥币，还是烧掉一百张冥币？拿走冥币，或许会触犯某种禁忌而导致死路被触发；而烧毁冥币，也一样有可能导致这种结果。说到底，无法用常识来判断，什么是死路，什么是生路。一切，似乎都要靠运气来瞎蒙。


  
这完全不吻合一贯出现生路提示让人加以选择的情况。这种反常的现象，却也让住户难以抉择。


  
左雅棠和蒲星渊都是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不断地考虑该怎么做。而神谷小夜子也是迟迟没有选择。


  
“可恶！”蒲星渊真恨不得砸碎眼前的电脑屏幕，他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本来就已经紧张恐惧到了极点，如今连和其他住户的交流都无法办到。光靠他一个人想，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出任何选择。他感觉，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有可能触发死路。


  
“拿冥币……还是烧冥币……”蒲星渊绞尽脑汁思考着，他也知道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拿……还是烧？我，我该选择哪一个啊？”蒲星渊的额头沁出汗珠来，恐惧让他的心不断下沉，此时，完全没有了选择的勇气。


  
血字规定，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玩完这个游戏。游戏结束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玩到最后一局活到最后，第二就是十二人全部死亡。在这过程中，根本无法拖延游戏进程。限定了时间，也就意味着，拖延一分钟，就会有一分钟的危险。


  
“选……”蒲星渊最终咬紧牙关，做出了选择：“烧吧！烧一百张冥币！也许这样算是超度这里的亡魂吧。拿着冥币，搞不好鬼会反而追来！”


  
于是，他选了D。


  
而左雅棠比蒲星渊更加煎熬。刚才选择了面具，她心中则是越来越后悔，因为面具有太多未知因素，也不知道选了这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会犹豫，彷徨，恐惧。对住户而言，有可能亲手触发死路的恐惧一直支配着他们。对于首度执行血字的住户来说，心理素质本身就不过关，更难以执行这种对心境要求极高的血字。


  
“算了，”左雅棠深呼吸了一下，说：“拿！拿一百张冥币吧！烧掉冥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触发死路，只是拿走一百张冥币，想来不会有事的吧？对，不会有事的。”


  
其实这段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是左雅棠已经被逼迫到精神接近崩溃，这番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其实选择哪一项她都可以找出些理由来说服自己。


  
还没有做出选择的，只有神谷小夜子了。她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冥币，以及那四个红色字体的选项，手指已经在字母键上不断徘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冥币，同时看了看身旁的墙壁。最后，她睁大眼睛，选择了C！


  
选择不拿冥币！


  
终于，四个人都做出选择。蒲星渊选择D，烧掉一百张冥币；左雅棠选择B，拿一百张冥币；小夜子选择C，不拿一张冥币；而子夜选择的，也是B，拿一百张冥币。


  
游戏继续开始。


  
凤舞蹲下身子，看着那些冥币，若有所思一般地说：“这些冥币……难道修罗的大凶占卦有道理？算了，我先拿一点吧。”


  
“为什么？”阿茧却是露出狐疑神色问：“凤舞你为什么拿冥币？好吓人。”


  
“你不懂，”凤舞却是回答道：“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也拿吧，”芊芊也是随着凤舞蹲下身子，捡起一张张冥币来。


  
而笙海则是也开始捡冥币来，唯有阿茧一个人还站着，用非常不理解的神色看向他们。


  
其实，游戏角色的行为确实不吻合逻辑，阿茧的做法反而显得最正常。


  
“神谷小姐选了不拿冥币吗？”看着屏幕，让蒲星渊很是惊愕：“她，她为什么那么做？她难道认为，A和B很相似，所以都是死路，C最为稳妥所以是生路？可是，冥币的数量也许就能构成生路和死路的差别啊！她不会是没有想到这点吧？”


  
左雅棠也一样很惊讶，她最初还以为阿茧等一会也会来拿冥币，可是，她依旧站着一动不动，让她疑惑起来。


  
神谷小夜子绝非常人，她为什么选择C？莫非她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可是，又没有办法询问她。


  
这让左雅棠非常不安。就好像是一场考试结束后核对答案，发现自己的答案和一名优等生的答案不一样，内心就会怀疑自己做错了，将优等生答案潜意识中和正确答案等同。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盲从心理。


  
蒲星渊和左雅棠，都开始怀疑，莫非C是正确选项？还是说，神谷她也无法推断，最后导致瞎蒙了一个答案呢？


  
怎么想，都是无法理解。


  
“阿茧，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时候，屏幕中的凤舞忽然说：“正所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今天真有大凶之事，拿一些冥币在身，也可以防患于未然。”


  
“不，我不拿！”阿茧拼命摇头，说：“这太诡异了吧？不行，你们要拿你们拿吧。”


  
这时候，笙海已经拿了一百张，他反复点了一下数目后，说：“我看还是做得彻底一点，这里或许真有孤魂徘徊，不如烧一点钱给他们，好让他们安息，别来找我们。”


  
说到这，他就取出打火机，点燃了冥币。


  
凤舞和芊芊，都是拿了一百张冥币，然后收好放在了身上。凤舞重新打开手电，说：“好了，继续走吧。”


  
地上，没有拿的冥币，依旧还有不少，现在想来，如果另外两车人也选择中间这条路而来，那么也可以拿到足够数目的冥币。


  
继续朝前走下去，每个人都是心里忐忑。


  
子夜依旧认真看着电脑屏幕发生的一切，面容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而小夜子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好像只是在下一盘悠闲的棋局而已。相比之下，蒲星渊和左雅棠就显得恐惧多了，一个是烧了冥币，一个是拿了冥币，谁也不知道自己选的是生路还是死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难以预料。


  
毕竟，就算有一次复活机会，谁也不希望死掉一次。


  
路，越来越开阔了。虽然还狠坎坷，但是道路已经开始逐渐畅通起来，不会有那么多障碍物出现。而随着路面的延伸，很快，他们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带。沿着一个高坡走下，就看见，前方几百米处一览无余，出现了一座座房屋来！


  
“有人家了！”凤舞顿时显得很兴奋，急忙跑了过去。后面的三个人也是面露喜色，也是一起跟了过去。


  
这些房屋都显得很破旧，墙体都有了明显的裂痕。靠近一看就发现，很多地方门都是大开，窗户内毫无灯光。


  
“怎么……回事？”


  
凤舞脸上兴奋的表情开始褪去。这个村子，看起来似乎是被废弃了一般，周围的建筑，无一例外地，全部都没有人在。


  
“这里也是没有灯光啊。”阿茧朝着附近的房子看了看，皱紧眉头，问：“现在该怎么办？”


  
“再继续走走看。”凤舞明显不甘心没有能够找到住所，说道：“看我们能否找到住家，哪怕一家也行啊。”


  
到了这里，住户都是汗毛倒竖起来。这个地方，自然就是那恐怖的“不归村”了！


  
终于进入了！


  
这个地方，将展开这个游戏最恐怖的一幕！


  
而这一幕似乎早在小夜子和子夜的意料中，二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左雅棠和蒲星渊却是有些内心消沉，虽然知道可能性不高，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当初车子所进入的岔道，可以绕开不归村，成为一条生路。


  
但，这个微小的希望，现在已经彻底破灭。


  
终于，还是进入了不归村。


  
不过，这个村子看起来，如同被废弃一般，让人不禁和零红蝶中的皆神村联想到了一起。


  
一想到零红蝶来，游戏的恐怖场景立即在脑海中升腾而起，虽然这个不归村目前还没有出现鬼，可是在住户的想象力之下，已经是膨胀到了极限恐怖的地步。事实上，人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想象，就已经能让人陷入恐怖而无法自拔。


  
鬼越是不出现，越是毫无踪迹，反而越是可怕。甚至，住户内心都有一丝潜意识，隐隐地希望鬼早一些出现，好掌握一些生路提示的线索。


  
而此刻，却是只有面对这个凄冷寂静的村子。


  
阿茧走到了一座房屋前，墙体已经裂开了一大半，足够让人走进去了。她朝里面一看，却是立即露出极为恐惧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


  
阿茧传来了一声尖叫！


  
一直以来游戏角色都不会发出声音而是用字幕替代，然而，阿茧的声音却是传了出来！好在墙壁的隔音似乎还不错，所以，只有子夜等四个人听到，其他八人完全没有听到这声音。


  
尖叫传出的时候，把蒲星渊和左雅棠二人都是吓得魂不附体，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小夜子直起身子，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只见，那裂开的墙体中看去，室内倒着一具戴着一个白色面具的骸骨！


  
是的，骸骨！身体，已经化为森然白骨的尸体！

第十四章 照片和墓碑


  
骸骨出现的瞬间，子夜脸上的淡然也是稍稍褪去了一些，双手十指相扣，视线直直看向那骸骨；而小夜子更是正襟危坐，一直敲击着桌面的手指也是停下，双手合拢托住下巴；而左雅棠和蒲星渊的反应大致相同，都是瞪大了眼，心脏怦怦直跳，二人毕竟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鬼，此时，都是面色苍白，战战兢兢。


  
“这是什么？”


  
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白骨尸体，以及脸上的白色面具，左雅棠首先就是整个人直立而起，双目瞪得有如铜铃一般大！


  
“面具，是我身上的那个面具！”


  
这和之前自己选择拿的那个面具，完全一模一样！


  
她本来就在担忧，那面具究竟是生路还是死路，如今看着这具白骨戴着那个面具，更是心惊肉跳，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踏入了公寓的陷阱。


  
而对其他人来说，都是首次看到这个面具。那个面具，看起来很是古怪，古怪的地方，就在那张嘴，嘴巴笑的弧度相当古怪，仿佛在狞笑着一般。这让人不禁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白骨？”凤舞照着那尸体，说：“看来这村子被遗弃了很久吧。”


  
“那个面具，好古怪的感觉，”阿茧则是躲在凤舞身后，大气也不敢出。至于笙海和芊芊二人，也是表情僵硬得很。


  
“等等，不对啊！”凤舞忽然想起什么来，说：“西岳山被开发后，应该没有村落出现了吧？而且这一带都被开发过，怎么还会留下这个遗弃的村落，还有这白骨……”


  
“感觉好怪，”阿茧露出了忧惧的神色，说：“我，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地方，真的好奇怪！”


  
“不，”凤舞摇摇头说：“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能做什么？继续走走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吧。”


  
“凤舞，”这时候笙海也是劝说道：“我还是感觉太古怪了，刚才一路上看到那么多冥币散落在地上，现在这里又看到一具戴着面具的白骨。还有，这个村落在地图上根本不存在啊！太怪了，这一切绝对不正常！”


  
“对啊。”芊芊也是劝道：“修罗的卦说不定真是算准了啊，你考虑清楚啊！”


  
“这……”凤舞看起来也是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还是再看看吧，就这么回去，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啊。天气那么冷，难道让我们在山上过夜吗？”


  
“这……”


  
子夜看着屏幕中的凤舞目光不断盯着她背后的白骨，将矿泉水瓶拿起，又喝了一大口水。


  
从始至终，她都非常安静，那恬静的双眼，将她那本就美得无可挑剔的五官，笼罩着一层知性的色彩。


  
电脑屏幕中，笙海和芊芊勉强答应了，而阿茧则是依旧看起来心有余悸的样子。凤舞看上去明显也很不安心，她继续打开手电筒，朝着前方走去。地面布满沙砾，周围不时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这等氛围下，游戏角色也都是露出了相当恐惧的神色。


  
附近的几座房屋，也都是门户大开，明显很破败。


  
“啊！”阿茧忽然大叫一声，她看向前面一座房屋，大门口前，就倒着新的一具白骨！而同样的，那白骨也是戴着面具。


  
“喂，你们看……”凤舞忽然注意到什么，走到那白骨前面，蹲下身子，将手电筒，照向那白骨的右手上！


  
那已经化为白骨的右手，居然正紧紧抓着十多张……冥钞！


  
“这是……”笙海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目光更是骇然不已，说：“这是，刚才我们拿到过的冥钞啊！天，真的是……”


  
“好，好可怕！”芊芊也是后退了好几步，说：“凤舞，我们走吧，快走！”


  
“好吧，”凤舞终于也不再坚持，说道：“马上走，离开这！”


  
他们脸上的急迫之色，谁也都可以看出。但是，住户却是很清楚，走？怎么可能走得了？等一会，就会知道，这个地方，只能进，却无法出。


  
四个人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跑去，然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刚才走过的路径。发现越是走，周围越是陌生，不知不觉，竟然迷路了！


  
“喂，怎么回事？”凤舞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的破败房屋，说：“我记得之前是……不对啊，这里是哪里？”


  
“我们刚才走的是什么路啊？”芊芊左右环顾着，一脸疑惑相：“是这条路吗？还是说走错了？”


  
“我也不记得刚才是怎么走了，”阿茧也是露出一脸无助的表情：“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游戏玩到这个时候，谁都知道，高潮即将来临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子夜将矿泉水水瓶的瓶盖打开，然后在手心洒上了一点水，接着，她将手指蘸上水，取出手电，照亮桌面，用手指在上面画出他们进入村子后一直以来的路线，以及刚才走过的路线。


  
她画得非常快，只过了十多秒就画完了。她看着电脑屏幕中踌躇疑惑的几个人，又看着自己画出的路线图，点了点头。


  
桌面上画出的两条路线，明显不一样！


  
同一时间，小夜子咬着拇指，说道：“发生变化了。后面的路，和来时候的路不一样了。不归村，就是这个意思吗？”


  
“喂喂！”笙海顿时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说道：“我们，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不管朝哪个方向走都是破房子！”


  
“就是啊，难道是碰到鬼打墙了？”芊芊也是害怕地说。


  
“什么鬼打墙！”凤舞虽然脸上也是惊慌，但还是强作镇定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啦！”


  
“我，我好害怕……”阿茧扯着凤舞的衣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说：“凤……凤舞，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好怕，我好怕啊！”


  
“我怎么知道啊？”凤舞抓了抓额前地刘海，说：“算了，我们还是去找找看吧。”


  
“修罗在的话就好了，”芊芊说道：“他也许可以帮我们算卦呢，听说修罗的父亲是研究风水玄学的，早知道，凤舞你就该听修罗的话嘛！现在算什么？”


  
“什么玄学！”凤舞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我才不相信那种东西！你们也是，不过是白骨罢了，有什么好怕的，人的皮囊下面不都是白骨吗？”


  
“可是，”芊芊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哪有白骨还抓着冥币不放的？这正常吗？而且我们来的路上还在路上看到那么多张冥币。还有那个面具……”


  
凤舞一愣，问：“面具？面具怎么了？”


  
“不，没什么。”芊芊摇摇头，说：“算了，你当我没有说过吧。”


  
“大家冷静一点！”笙海这时候开始打圆场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行啊。我们还是冷静一点吧，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然后回那座石桥，重新上车，去找修罗，红夏他们。说起来，我记得红夏的车是回到隧道里面去了。”


  
“也只有这样了。”凤舞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再试着找找看吧。我就不信还真能是什么鬼打墙！”


  
又走过几座房屋，却发现路越来越陌生。而这一切，住户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如果他们能够走出去，住户反而会比较惊讶。


  
他们估计，下一个选择，就要到来了。而接下来，只怕，是要有人死了。


  
走过眼前的房屋，他们就看见，前面的地上，又躺着三具白骨！白骨无一例外，都是戴着白色面具。而白骨的手边，也是散落着一大堆冥币。诡异的是，三具白骨在地面上，手都是向前伸去，几乎凑在一起，而中间部分，就是那些冥币了！


  
看起来，好像三具白骨在抢夺着冥币一般！


  
这个时候，选择了拿冥币的左雅棠，脸上顿失血色！看起来，鬼是要抢夺这些冥币的，那么，芊芊身上带着冥币，难道会被优先攻击？


  
芊芊如果死了，那么左雅棠知道自己也会死！


  
“面具！”她此时还有一丝希望：“那面具，不知道我选的对不对？如果那面具是生路，也许我还能够有一线生机！对，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她已经是浑身发抖。看了看手表，游戏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刻钟，这第一局，也许快结束了。一旦结束的时候，死的人只有自己，必定被所有住户抛弃，这一点绝无任何意外！那么，她最后就要面对的是……


  
“不，不行！”左雅棠喘着粗气，说：“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保佑那个面具是生路，保佑！”


  
“天……”凤舞倒退了好几步，面如土色。而阿茧也是捂住嘴，吓得哭了出来。笙海和芊芊也是不断后退，这样子，太过诡异。


  
如果那不是冥币，而是真正的钞票，那么这场景倒还能够理解。可是，白骨的手竟然朝着冥币伸过去，一副要抢夺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感觉骇然。


  
芊芊的身体不断后退，结果，她碰到了后面一座房屋的门上，整个人没有站稳，跌了进去！她倒在里面，随即站起。这是个很狭小的房屋，而她赫然发现，在她身边不远处，也有着一具戴面具的白骨！


  
而那具白骨，手上却是没有冥币，而是抓着一张照片。


  
“这，这是什么？”


  
其他三人也是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了那具白骨。


  
那白骨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脚上还穿着拖鞋。而他手上的照片，也是在手电照耀下，映入众人眼帘。住户们，也是看清了那张照片。


  
子夜的目光锁定着照片，只见上面，是一个雾气满溢的地方。周围，都是一些古怪的墓碑，照片周围，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看不清楚是什么。


  
“这是……坟地吗？”凤舞讶异地说：“我想起来了，十几年前，西岳山上的一些村落，还是实行土葬的。”


  
“看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芊芊凑过去，想仔细看清楚，但是照片中的雾，实在太浓，所以难以辨别那个身影。


  
只是，那身影，感觉像是低着头一样。


  
凤舞将那张照片抽出来，放回身上，说：“走吧。”


  
走出去之后，画面突然暂停了。接着，四个选项出现在子夜等四个人的电脑屏幕前。


  
（A）朝前面走（B）朝后面走（C）朝左边走（D）朝右边走。


  
画面暂停的同时，每个人也都看清楚了电脑屏幕上，十字路口式的四条道路。


  
四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本来在地面上的三具白骨，竟然，只剩下了一具！

第十五章 李隐的生路猜想


  
公寓内。


  
目前为止，还是无法获取任何情报。


  
银夜和银羽二人在1404室内，进行着这次血字的讨论。


  
“虽然说是加入了‘夜羽盟’的人执行这次血字，”银羽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纸，说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问我们黄缇等人的情况。他们毕竟都是我们这个同盟的人啊。说到底，这个血字的生路是什么呢？”


  
“你认为呢？”银夜的手转着一支笔，说：“要不要我们一起去问问看李隐？”


  
“这……”银羽摇摇头说：“你也看到了，李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去问他？就连子夜在他面前，不一样都是……”


  
“我看未必啊。”银夜却是用不置可否的口吻说：“你认为，李隐真的是彻底放弃了吗？”


  
“难道不是？”


  
“至少我不认为他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男人。我进入公寓的时候，李隐也是刚进入公寓没有多久。他虽然一度很惶恐，但是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靠着求生意志，一次次彻夜和我研究血字。和他一起执行叶山湖钓鱼基地那次血字的时候，我就对他印象很深刻了。那个男人，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所执着的事物。虽然，和他一起执行血字，只有那一次……可是，他却绝对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银羽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银夜，说：“没想到，你还那么欣赏李隐。”


  
“那是当然。他是楼长嘛，”银夜也端着手中的纸，上面记载了这次血字的全部内容。已经进行了很多假设和解析，但是，目前还没有得出生路的正解。


  
“李隐，他如果真的没有放弃，就该和我们一起讨论吧。”银羽说道：“你还记得吧？子夜当初执行第四次血字的时候，李隐为了她担忧到了什么地步，也和我们一起，拼命地想血字的生路。他是那么在乎子夜的人啊，而且，为了她，付出了很多，很多。那……走吧！我们一起去见李隐。”


  
公寓403室内。此时，书房的灯大亮着。李隐正在书桌上，在一张张草稿纸上进行着计算。


  
“是这样吗？还是说……不对，应该是这样吧。”


  
地上不断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面都是各种各样计算。


  
“两条是生路，两条是死路，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如果说生路提示就在这里面的话，也太奇怪了一点。说到底……”


  
忽然，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李隐立即站起，有些错愕，走出书房来到客厅，快步来到了大门口，将门打开。而在外面的二人，是银夜，银羽。


  
“吃东西了吗？”银夜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说：“我在我的房间贴上便利贴取出的食物，还是吃一点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和你们没关系。”李隐冷冷回答：“我说过了，这个公寓的一切都已经和我……”


  
“喂，李隐！”银羽忽然盯着李隐的手说：“你手上有很多水笔划过的痕迹呢？看来写了很多东西吧？”


  
“你……”李隐将手拿到后面，说：“我没有……”


  
银夜径直走了进来，将客厅的灯打开，说：“总之你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憎恨这个公寓，但是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


  
“柯银夜！这和你没有关系！”李隐疾步走来，刚要开口，然而银夜却是冷厉地扫视了他一眼，说：“李隐，别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和银羽也是这个公寓的住户，我放弃了吗？银羽放弃了吗？说到底，你认为，我们坚持到今天是为了什么？我们走的这条路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可不希望增加一个忧郁致死的！”


  
“是啊，”银羽也走过来说：“你该为子夜想想，她和你一样都很恐惧，痛苦，你不该这么对她。其实，你不是还很关心着子夜的吗？你根本没有真正放弃吧？”


  
灯打开后，李隐的面目清晰展露而出，他此时可以说是蓬头垢面，脸上都是胡子，面色苍白到了极点，身体也瘦得犹如竹竿一般。


  
这副形象，如果换一身破烂点的衣服，简直就是个乞丐了。


  
“先吃吧，”银夜撕开袋子，取出里面的油条，豆浆，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桌子上，说：“吃了东西的话，思考问题起来也比较容易，不是吗？”


  
李隐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脑海中，浮现着子夜的面容。


  
他对子夜，是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和爱的。他是那么深爱着她的。


  
那时候，他想过，他后悔了付出三次血字给她。但是，那想法只是一时的错觉罢了。冷静下来后就会发现，那个选择，虽然牺牲很大，可是，毕竟是出自他对子夜的爱。他不想否定自己对子夜的爱，因为否定了这一点，就等于否定了他自己。


  
“子夜……”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她……她对我来说……”


  
“吃吧，”银夜在桌子上放了双筷子，说：“别撑下去了。你母亲的事情我很难过，但是，还是尽早让她的骨灰入土为安吧。你也知道鬼是存在的，难道你想让你母亲变成孤魂野鬼吗？”


  
“我知道。”李隐拿起了筷子，说：“我知道的。”


  
接着，李隐开始吃东西了。他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取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说：“好了，你们来找我……是想问这次血字的事情吧？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大家一起想嘛，三个臭皮匠，可以顶一个诸葛亮啊。”银羽笑眯眯地说：“看到李隐你恢复了我很高兴呢。我很喜欢子夜，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她死。我们一起帮忙吧，无论如何都想办法救她。手机虽然打不通，但我们试着将想出来的生路发到子夜的电子邮箱里面吧，他们不是都有用电脑吗？”


  
“能用邮箱的可能不高吧。”银夜说道：“既然让手机的通信被阻止了……算了，就当是一个希望好了。李隐，你对这次血字怎么看？”


  
“交换情报被禁止。”李隐立即开口了：“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为什么，连提供建议都不允许呢？不允许干扰住户执行血字，这一点在血字中提及了两次，第二次还详细解释了一番，说得那么啰嗦，看起来，是为了不让住户有任何机会，可以阻止别人投票是否保存这点。但是，为什么连执行血字给予建议都不允许呢？”


  
这句话一出口，自然是让人为之动容。


  
“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银夜点点头，问：“不过，我不明白。如果说禁止交换情报是为了制造某个陷阱的话，我只能想到是对他们进行了某个一旦交换情报就会被拆穿的陷阱。你认为呢？李隐？”


  
“不。”李隐却是直接摇摇头：“你的看法，是不正确的。你认为，连篡改记忆都可以轻易实现的情况下，还需要进行这种方式来欺骗住户吗？甚至只要让住户分隔距离更远一点，就能够轻易地做到欺骗住户，在物理上实现情报交换的禁止。也就是说，如果情报交换禁止是有必要的，根本无需通过血字来禁止，让住户发现这个问题。”


  
“也对啊。”银夜沉吟了一番，问：“那么，你认为是为什么？”


  
“如果反过来考虑呢？”李隐忽然说：“如果，住户在允许给予对方建议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事先商量好怎么进行选择，那么会如何呢？你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你想到了什么吗？”


  
“有过一些猜测。但是，还需要验证，因为我的情报不足够。”


  
“对啊，”银羽也是说道：“情报不足的话的确很麻烦。那，李隐，不如你说说看你的猜测？”


  
“好吧。”李隐组合了一下思维，说道：“其实，并不是很复杂。如果将这一点考虑进去的话，禁止情报交换，也许是一条‘生路提示’。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血字本身就有着很多生路提示存在。很多内容，都不是无用的信息。”


  
“比如？”


  
“比如说……”


  
李隐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说到最后，他看了看众人，说：“明白了吗？血字中最后一段话，就有一个地方，让人不得不注意。”


  
“的确。”银夜看了看，说道：“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个血字简直就是……”


  
“不可能实现的吧。”银羽的脸色也是惨白：“绝对不可能！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就也许会造成全灭啊！这样，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对。”李隐做出了一个总结：“如果这真的就是生路的话……那也未免太过残忍，太过可怕了。只要有一个住户死去……这个血字，就有可能造出多米诺骨牌的效应，造成另外一批住户的死。”


  
“真是残忍至极的陷阱！”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现在想来，也许不会那么可怕。正因为这样，我也没有给子夜发电子邮件。”


  
三人就这样，呆呆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在颜玉疗养院内。


  
看到电脑屏幕的这一刻，大家自然明白了那两具消失的骸骨是怎么回事了。而且，这次的选择，只怕真的是可以瞬间决定，谁生，谁死！


  
“开什么玩笑？”左雅棠此时的脸色变得犹如纸一般白。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的冥币和面具，或许就是能否保命的关键了。选对了，可以活下来，选错了，那么就是Game Over。


  
十字路口，前后左右，某个方向，必定有鬼！


  
“我，我该怎么办？”浑身发抖的左雅棠，此时已经是恐惧得无以复加，看着电脑屏幕上四个选项，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选任何一个，都可能死！但是，又不可以不选！拖延游戏进程，到最后无法及时完成游戏，影子诅咒也不是开玩笑的！


  
“选，选哪一个？”


  
两条生路，两条死路。而消失的骸骨有两具，就是白痴，也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面具和冥币，究竟该怎么弄？


  
本来，若是现实中，完全可以抛弃掉冥币，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在不给出选项的情况下，她是无法左右游戏角色的行为的！那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要么是选中了生路，一旦选了死路，就身上那些冥币，那些骸骨……


  
“不，不要！”左雅棠面色阴沉，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选匕首，那匕首刺穿了面具，说不定就是条生路，而自己居然硬生生没选生路？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她的不解。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生路提示的情况，在这状况下，她该如何选择才对？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她并不知道，其实，在那座石桥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那匕首和面具。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只不过，因为无法交换情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子夜选择了拿那把匕首，现在，匕首就在凤舞的身上。他当时以为其他人距离她有一点距离，其实他们就在芊芊身后不远处，用手电筒照得很清楚。在芊芊拿了面具后，子夜就操纵凤舞拿了匕首。而笙海选择了面具和匕首都带走，但因为他的选择慢了一拍，所以他什么都无法带走了，而阿茧则是选择了匕首，也是因为慢了一拍所以什么也拿不到了。但是，这些场景，左雅棠都没有看到。


  
目前的情况下，笙海心中认定，拿了面具的芊芊，也就是左雅棠，只怕是死定了。而匕首在凤舞身上，她只怕也会活下来。可是自己呢？他该怎么办？


  
前后左右，十字路口，选错了就代表着踏入死路。


  
没有人能够轻易选择！


  
可是，电脑屏幕上，根本无法看出，哪一条路是生路。也就是说，现在只能靠瞎蒙了。但是蒙的话，就是有二分之一的几率踏入死路。


  
是生？是死？


  
鼠标的轻轻一点，一切就将决定！

第十六章 坟地


  
这种严峻的选择，落在了住户头上，任谁，都没有办法轻易做出选择。


  
这样发展下去，如何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游戏？这个选择，就算犹豫几个小时，只怕都没有办法决定！


  
小夜子抓着鼠标，贝齿轻咬樱唇，一双美眸满是凝重之色。


  
“前，后，左，右……”


  
这个游戏，怎么看，都是和俄罗斯轮盘赌无异的玩命游戏。选错，就意味着从游戏中出局。当然，还有一次是否保存进程的机会，但是即使有那样的机会又如何？人只有一条命，这么玩有几个能活下来？


  
而只有所有人都进行选择后，游戏才会继续进行。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知道，选择哪一条路是生路。


  
这完全不吻合血字一贯的难度制衡原则。很多人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可是，即便是想到了这点，现在也完全是束手无策。


  
思考的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午夜零点到了。


  
血字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而这个游戏，到凌晨三点就会结束！也就是说，只剩下三个小时！可是，却连第一局，都没有完成！


  
到最后都没有完成游戏的话，一样是一死。到了这地步，真的必须要选了！


  
子夜的纤长手指微微弹起，最后，按在了A键上。向前走。而小夜子，也是按下了A。至于蒲星渊和左雅棠，也是在看了时间后，终于咬牙下定决心。一个按下了B，一个按下了C。


  
随即，画面立即继续开始进行。四个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是一声尖叫！随即，凤舞朝着前方说道：“大家分开逃，快！”


  
然后，凤舞矫健的身影就朝着前方直冲而去，而阿茧则是紧跟而上。笙海和芊芊也一样面露惧色，结果，笙海朝着后面跑去，芊芊则是朝着左边跑去！


  
四个人完全分开。自此，就看四个人，到底如何能够逃过这一劫了！


  
凤舞朝前方冲去后，绕开那具骸骨，然后头也不回地笔直前进，屏幕中两旁的建筑也是迅速倒退。看起来凤舞的体育素质还不错，一跑起来倒是飞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但是，这速度没有任何意义存在。


  
周围的建筑依旧是破败房屋，偶尔会出现几颗树木。就在即将弯过前面一个弯道的时候，凤舞忽然跌了一跤！继而，她的身体摔倒在地上，随即马上爬了起来。


  
然而，手电筒在摔的过程中掉在地上，似乎坏掉了。周围，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结果，电脑屏幕上，几乎看不清了，只能大致看到一些人影的轮廓。


  
而从人影轮廓判断，凤舞站起来后，重新跑了起来。但在这样的黑暗中，就算想要判断前路，也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候，在这可怕的寂静中，传来了脚步声。


  
那不是凤舞的脚步声。那是拖着泥沙覆盖的地面，慢慢走来的脚步声。然而因为电脑屏幕的黑暗，那脚步声的主人，根本看不清楚。


  
凤舞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飞快逃走。可是，忽然一声尖叫传来，凤舞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了。


  
年凝忆此时感觉到大脑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所扮演的游戏角色红夏，沿着隧道后面走去。她当时，始终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是，当来到隧道出口的时候，她抱着期待，看到的，却不是出口，也不是死路。


  
而是更为震撼的东西。


  
居然……是和之前从隧道出去后看到的相同的情景，完全一模一样的情景，还有那三条岔道！


  
这个隧道，竟然无论朝前还是朝后，都会来到同一个地方！


  
“不归村……”年凝忆喃喃道：“还真是贴切的名字。也就是说，就算想退，也根本不可能办到。”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继续前进了。


  
红夏在走出隧道的时候，也是露出了无比震愕的神色，她又朝后面看去，无法相信这一幕。而前面，三条岔道，该如何选择？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游戏没有让她进行选择。红夏看着地面上车轮的印迹，一步步朝前行去，接着，注意到，有两道车轮印子，都是朝着左边去的。自然是修罗，还有星月等人。


  
于是，红夏也是立即跟了上去。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很快就遇到了洛冰，星月，白虹的车。因为，他们三人的车子竟然在路上抛锚了。白虹则是一直在修车，红夏追上的时候，三人还没有把车修好。


  
“红夏！”星月看到她的时候，惊喜地跑过来，说：“太好了，遇到你……怎么？你回来了？”


  
“啊，这个……”红夏摇摇头说：“我的情况，说了你们也许无法相信……”


  
“我看不行了。”白虹站起身说：“现在，是没有办法修好这个车子了。我们只有想办法步行下山了。星月，我们当中你是最有主意的人，你怎么看？”


  
星月沉思了一会，说：“也罢，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我记得，修罗他们好像就是走这条路，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们？”


  
此时，路边还是断木杂草，以及各种嶙峋怪石。加上这犹如被黑布覆盖的天穹，四个人似乎也是有点脚软。


  
星月将手电筒打开，说：“车只有留在山上了。我们先走吧，看能不能遇到修罗和定千他们。老实说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值得信赖的人，也只有修罗了。”


  
“话是那么说没错……”


  
最后，四个人都是放弃了车，开始步行。最初似乎因为归心似箭，大家的步速都是不慢，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也都是渐渐走不动了。


  
“休息……休息一下吧……”红夏将手扶着旁边一棵枯木，说道：“累，累死我了……我说，接下来还要走多远啊？”


  
“谁知道。”星月看向前方大道，的确是一望不见尽头，继续说道：“那……就休息一下？”


  
“别休息了，还是尽快走吧。”洛冰则是反对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都会冻出病来！偏偏手机没有信号，否则的话就可以向山下求援了，真是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啊。”白虹昂起头看着天空，说：“我们，也许不该出来旅行的。”


  
“喂，红夏。”星月这时候忽然走到红夏面前，悄声问：“能就告诉我一个人吗？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很苍白。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在那个隧道里面？”


  
“不，那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东西。”红夏摇摇头说：“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你这么说不是让人更加好奇了吗……”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红夏始终缄默不言。


  
年凝忆也不奇怪，毕竟，那个诡异的隧道，想想就让人感觉到恐怖，就算说出来，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原地休息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四个人又重新开始走了。看起来，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如果站着不动，只怕会变成冰棍了，如果运动一下，那还能够稍稍驱散寒意。


  
红夏一直处在沉思的状态中，走着走着，就会不由自主地掉队。


  
每个人，都在考虑，究竟前方有着何等可怕的事情等待他们。而答案，很快便是呼之欲出。


  
已经几乎没有树皮的凋零树木之前，出现了……一座座坟墓！墓碑一排排排列着，让人感觉到触目惊心。


  
这个坟地出现在眼前后，四个人都惊呆了，然而住户们却没有太意外，此刻都是绷紧了神经，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坟墓？”红夏看着这一幕，说：“还那么多？”


  
“看着真是瘆人。”洛冰不禁有些发抖起来，后退了几步。


  
那一座座墓碑上，都没有刻字。细细数来，竟然有不下百座坟。穿行在这坟地之间，住户也都是等待着鬼出现的那一刻。


  
都出现了阴坟，那么鬼的出现，也是迟早的了。血字的生路提示，也许就会在这之中会出现。想到这里，每个人都是目光射出精光，等待着那可怕的一刻来临。


  
现在，不是怕鬼出现，而是怕鬼不出现。


  
然而，在阴坟中走了很久，却都是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候，忽然星月想到了什么，说：“喂，修罗他们，也是走这条路的吧？那么，就会看到这座坟墓吧？”


  
“是啊。怎么了？”红夏面露不解之色地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星月扫视了一番这些墓碑，说道：“我刚才看过了，这旁边都是大量树木，根本没有办法前进。那么，修罗他们呢？这么多墓碑挡着，车子开不过去的。他们只有下车步行，但是……车在哪里？”


  
说到这，每个人脚步都是一滞。


  
的确，坟地出现地非常突兀，而且由于这附近地形本就很奇怪，所以也没有“路”的概念，直走的话，根本无法避开墓碑。那样，只有下车一条路。但是，却看不到车存在。


  
年凝忆看到这里，立即看向旁边的墙壁，说：“风……风烈海，公孙剡他们怎么样了？”


  
这片坟地，犹如静静伫立了千年之久，飘散着一股无法消散的阴寒，仿佛能够渗入人的灵魂一般……

第十七章 第二局开始


  
在红夏等人到达以前……


  
风烈海，罗兰，公孙剡，黄缇四人，也就是修罗，昼迟，定千，鸣四个人，他们最初选择了左边的岔道而进入，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座坟墓。


  
当时，他们的车子也是因为无法通行，不得不下车。


  
当然，出现坟墓并没有让他们有多惊讶，相对来说，这种不用亲身面对，而是隔着一个游戏，让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稍稍松了口气。但是，随之换取的带代价就是，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亲身亲为。


  
“墓碑的数量很多啊。”昼迟走在那些墓碑前，说道：“这个地方，好像以前也始终在实行土葬。”


  
“这倒是不奇怪吧，”定千拿出一份旅游地图来，说道：“西岳山这一带比较古老嘛，土葬的习俗，也是一直流传了下来。修罗，你父亲不是风水师吗？不如你注意一下这附近的山势什么的？”


  
“不……”修罗摇摇头，说：“我学习的只是些皮毛，我父亲比我厉害多了。凤舞的父亲，都对我父亲很是信服。”


  
这时候，这一带，显得太过安静。


  
“说到盗墓的话……”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鸣开口了：“在这个地方谈，好像有点太吓人了？”


  
“不会啊。”定千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鸣，你怕什么啊？”


  
“不是……修罗你之前不是说算卦的时候，算出会大凶的吗？我，多少有点担心啦。算了，你们也不是一样吗？”


  
“嗯，话是那么说，没错……”


  
但是，就在这时候，他们却是发现，这里的墓碑数量，似乎比他们想象中更多。之前因为太过黑暗所以没有发现，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却是猛然察觉，这一片片墓碑连绵在一起，竟然不知道有多少数量！


  
看着，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而且，无论是哪一块墓碑，都完全没有刻字。


  
这等让人触目惊心的事情，实在是非常可怕。


  
但，还没有等鬼出现，新的选项就出现了。


  
（A）挖开从左数去第三块墓（B）挖开从右数去第四块墓（C）挖开从左数去第五块墓（D）挖开从右数去第七块墓。


  
“什……”风烈海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


  
四个选项，都是必须要挖开某座墓？


  
而且，不管选择哪一个，都是要挖开一块墓！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那不就是不管选择哪一个，都完全要靠运气来逃过死劫吗？


  
罗兰，黄缇，公孙剡也是完全傻了眼，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选择哪一个，看起来都好像是扔骰子一样，完全是靠运气的。但是纯粹靠运气的话，这个血字就算是全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第一局，都未必可以支撑过去！


  
但是，不选，是不可能的。因为不选游戏就无法进行。所以，每个人就算再犹豫，也只有挖了。而这很明显，是决定生死的一局！


  
该怎么选择？


  
挖哪一块墓？


  
“God！”罗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说：“Which choice can I choose？”


  
罗兰不管怎么看，都感觉，这个血字简直就是在折磨人。不管怎么发展下去，死人是必然的。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他们不得不做出了选择。风烈海选了A，公孙剡选了C，罗兰选了A，黄缇选了C。


  
而现在，年凝忆等人也来到了这个坟地。


  
就在她们疑惑的同时，很快，同样的选项，也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另外一块墓碑前面，其他的内容都一样。


  
“不，不是吧？”


  
“要我们选？这怎么选啊？”


  
“挖开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该怎么办啊？”


  
年凝忆在出现这四个选项的时候，就是心底一沉。就算是生路和死路各占两项，也太让人感觉诡异了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却没有人可以给予答案。这个诡异的公寓血字，让人心惊胆寒。


  
年凝忆的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四个选项，她的手指在字母键上面不断徘徊着，迟迟无法敲下。


  
“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年凝忆已经是感觉到天旋地转了。再这样下去，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情况？不，比起这些，现在这个选择，就已经让人难以想象了。


  
选哪一个？两条生路，两条死路！选错了就是死。这一点就让她感觉到无比绝望了。


  
而与此相对的，另外三人，徐饕，林天泽，风铃纤，也同样是不知所措，惶恐不安。竟然要去掘开墓？


  
那不用多说，绝对是找死的行为啊！


  
“该选哪一个？不，选哪一个都可能是死路吧……”风铃纤的手死死抓着电脑屏幕，真的是要发疯了。


  
徐饕纵然一直狡诈，此时也不禁有绝望的意思。


  
更不用说一直是好好先生的林天泽。


  
选哪一个？


  
到底选哪一个才好？


  
痛定思痛，最后，大家都是再度瞎蒙做出了选择。


  
年凝忆选择的是C。选完以后，她的头一下垂在桌面，甚至都不敢去看电脑屏幕了。但是，她很快又再度抬起头，只见自己很快来到了自己所选择的墓碑前，蹲下身子开始用铲子挖地面来。那铲子是哪里来的？


  
挖的过程中，每个住户都是感觉到度日如年。这土地似乎并不坚硬，没有多久，就挖出了一个大洞来。即使没有挖出什么，每个人也都无法安心。谁也不知道挖出一个洞来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也没有人知道，风烈海等四个人，刚才也是同样挖了四块墓。


  
当墓挖到最后的瞬间，终于，四名游戏角色都是停下了。


  
宣判生死的时刻，到来了。年凝忆等人都是等待着这最后判决的到来。可是，却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有宝物嘛。我还以为会有陪葬宝物的。”游戏角色们再度聚集，说：“算了，继续向前走吧，也许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接着，画面一下变黑，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第一局终结，尚有四名玩家还未完成第一局，全部玩家完成后，将开始是否保存第一局进程的投票。”


  
凤舞，没有死。


  
电脑屏幕虽然陷入一片黑暗，但是，凤舞还是继续逃着。那脚步声，却是始终在后面徘徊。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脚步声，却也是越来越轻，到最后，到了几乎听不到的地步。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一道亮光出现。当画面再度亮起的时候，凤舞面前，出现的人赫然是阿茧！阿茧拿着手电照着凤舞，也是让她大吃一惊。


  
在阿茧出现的一刹，笙海，芊芊也出现了。居然没有人死去。


  
最后，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第一局结束，进入第二局的画面。


  
这简直可以用虎头蛇尾来形容的结局，让每个人都是大惊失色。第一局结束，每个人都是单纯靠运气来选择，可是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死？


  
就是蟑螂命也不可能那么顽强吧？


  
因为，第一局终结的时候，明确出现了一段文字：“第一局完全终结，十二名玩家全部完成进程。现在投票，是否进行第一局进程的保存？”


  
自然没有人犹豫，用鼠标点击了下面的“保存”框！


  
于是，第一局结束。进入第二局。


  
老实说，这戏剧性的发展，实在让人没有办法想象。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致死的选择，为什么十二名玩家无一死亡？这个游戏，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其实，大家都开始察觉到，这个完全靠概率才能生存的游戏，完全不像是血字的一贯风格。也就是说，必定存在着什么奇特的陷阱。


  
而那陷阱，到底是什么？


  
无法交换情报的情况下，另外八个人不知道面具的事情，也不知道冥币。而目前另外八个人，连不归村，也并未进入。


  
情况的发展实在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此时，在洛云山山腹地带，雅臣正在上山途中。他手中拿着一份网上下载的洛云山地图。他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手中的指南针。


  
小夜子自然告诉了他血字的内容。她更详细解释了公寓的一切，而雅臣即使知道了这一切后，还是上山了。


  
就在这时候，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好像踩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去，用手电筒一照，却是发现，地面上，有着一张冥钞。


  
“这是……什么？”


  
雅臣感觉到一阵恶寒。而周围的地面，满是冥钞。而在一块石头上，还有一些冥钞被焚烧过后，所留下的痕迹。


  
“刚才从那个隧道出来，走了中间的岔道，经过那座石桥后，就看到了这个。”雅臣皱眉说道：“这里，果然很危险？不，小夜子说既然是玩一个游戏，那么鬼应该不会在这座山上其他地方出现吧？”


  
甩掉手上的冥钞，雅臣便是继续朝着山巅方向前进。


  
“嗯……按照地图来看，继续朝前面走的话，就一定可以到达山巅，那个颜玉疗养院吧？”


  
此时的雅臣，一心只想着早一点，到心爱的人身边去。


  
他并不畏惧恐怖，自从拥有了小夜子的身体后，他就发誓，无论是为了尽责，还是为了那份动心，他都必须好好待她。


  
无论面对什么，都是如此。


  
“嗯？”


  
又走了一段路，在他面前，出现了几座破败的建筑物。


  
“这个地方，是洛云山上的村落吧？不过看起来好像废弃了？”


  
李隐的猜测是正确的。


  
从一开始，游戏角色根本就不会死。因为，如果用那种概率游戏来决定住户生死，根本不可能有生路存在的。


  
“西岳山”和“不归村”当然都是不存在的。


  
但是，洛云山，却是真实存在的。


  
住户也根本不知道，越是深入那个“不归村”，距离山巅的颜玉疗养院，也就越近……

第十八章 游戏的地图


  
洛云山其实非常大。而因为位于市政府重点保护的林区附近，平时是不会有太多人接近的。这座山从山脚到山巅，有太多错综复杂的路线，而一般人都会选择盘山公路上山。实际上，在这座山西侧，还有一座被废弃了几十年的隧道，可以进入到山巅之处。那座隧道因为被废弃的时间太久，安全性非常堪忧，所以前往颜玉疗养院的人一般都会从其他方向上山。由于种种原因，那个隧道并没有被画入地图中。


  
颜玉疗养院修建以前，在从那条隧道通往山巅的部分，有过一个小村子。但是，被废弃了已经有很长时间。然而，从那个废弃村落到达疗养院，路程并不算太远，但是，由于那段路被太多植被遮蔽，加上山路极其险峻，所以也很少有人经过那里。


  
而在那段山路，气候一直很诡异，纵然是在盛夏，也会感觉如同隆冬一般，河水始终都会结冰。即使是大白天经过，这里也几乎感觉不到有多少阳光。那里，甚至一度被视为禁忌地带。因为太过禁忌，到后来在地图上也找不到那个村落，也不被人所了解，直到颜玉疗养院倒闭，这个地方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不被人所了解。所以，这段路的有关资料，是很难找到的。


  
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会经过那。


  
当然，如果从盘山公路的高处朝下面看的话，也许能够看到村落残留的痕迹。只是，在这几乎没有星辰的黑夜，想要辨认出村落，是非常困难的。住户，没有一个人发现此事。


  
从那座废弃村落到达山巅的疗养院，垂直距离大概在一百米以上，而如果走山路，最近的一条路也要走上三公里。当然，这个距离，并不算远，至少在凌晨三点以前，要走到那，绰绰有余……


  
而从废弃村落要到达疗养院，路线大致如下：


  
这个废弃村落，实际并不算特别大，仅仅相当于一座普通大学的面积，虽然大多数房屋都比较破败，但如果沿着西面走，就可以逐渐到达村落外围，并且逐步接近山巅。接着，就能够看到一个楼梯台阶。那台阶是直接沿着山上而去，只要走上去，就能够到达山巅，再朝东面走大约一公里路，就可以到达颜玉疗养院。


  
从一开始，“西岳山”就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四个选项，实际上大多数都是在引诱住户前进，朝某个方向而去，一旦那十二人中，有任何一人到达了山巅，纵然那是一个虚构的，不存在的人物，也会将诅咒带到疗养院内。那时候，十二名住户，也就会全面触发死路！


  
没有一个住户知道，不归村，本身就是洛云山的一部分。


  
雅臣会进入这里，也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因为他是日本人，看不懂中文，所以没有上网查阅过地图和路线，只是问了一下当地人，就上山来，结果，来到了不归村周围。


  
当他路过那座石桥的时候，也很惊讶，因为那石桥下的河水，竟然完全冻结，然而现在却是六月啊！


  
这等诡异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随即想到，当初在叶神村所看到的，顿时更加意识到，那个公寓拥有着何等邪恶和恐怖的力量。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前进了。


  
进入这个村落时，他也马上就看到，在房屋内的，戴着白色面具的尸骨。那尸骨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森然。就连雅臣，都起了鸡皮疙瘩。


  
第二局，开始了。


  
电脑屏幕上，那是在一座破败房屋前，反复对照地图后，凤舞等人也都是皱起眉头来。因为无论怎么比对，西岳山地图和这一带，完全无法对起来。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凤舞紧蹙眉头，说：“你们……怎么看？”


  
“不知道。”芊芊也是无奈摇头：“凤舞，这个地方实在有点太邪门了。我们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芊芊看了看四周，搔了搔额头，说：“再看看吧。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下山去。”


  
“嗯。”凤舞将地图放回身上，说：“那个，其实，我刚才，在跑的过程中，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


  
“是……很诡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样啊。”阿茧不禁朝着凤舞身后看了看，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说：“你……没事吧？凤舞？”


  
“我倒是没事，但是，后面好像是有个人在追我。是你们中的谁吗？”


  
“不是啊，我刚才跑着跑着就遇到了他们。”阿茧指着笙海和芊芊：“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么一说，不禁令人感觉到讶然。


  
凤舞又回头看了看，用手电筒照去，然而，后方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之，快决定吧，接下来该怎么走。”芊芊则是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可不希望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了。无论去哪里都好，至少决定个地方吧。刚才，那两具骸骨消失，太让人感觉恐怖了。”


  
凤舞思索了一下后，说：“那……我们先想办法吧。总之，要先离开这个村子再说。”


  
这个村子，的确并不大。但是，除去到西面那个楼梯台阶外，朝任何一个方向走，都会陷入“鬼打墙”的境地。无论是谁，也不会例外。


  
事实上，如果当初有人在石桥前面。所有人都选择了“留在车内”，那么就不会再到这个村子中，更不会接近颜玉疗养院了。这十二人走到哪里，就会把诅咒带到哪里。即使只有一个人接近了颜玉疗养院，都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就是，这个血字的可怕之处。


  
而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名住户，发现此事。


  
“算了，”凤舞索性说道：“朝那边走走看吧。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嗯，是啊……”


  
然而，四个人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因为根本无法识别路线，所以只能够胡乱走动。也因为没有指南针，所以连方向也难以判断。


  
而越是走，四个人越是发现，这个村子的古怪。无论朝哪里走，都是破败的建筑物，时不时会看到戴着面具的骸骨。


  
气氛，也是越来越阴森可怖。


  
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两层楼的房屋。


  
“那是……”


  
四个人都是发现，在二楼窗户，一具尸骨半个身子在外面，也是戴着一个面具。而在房屋的地面上，则洒满了冥币。


  
诡异的场景让人为之骇然。


  
继而，四个新选项，赫然出现。


  
（A）进入这座房屋但不上二楼（B）立刻朝反方向走（C）进入房屋内并上二楼（D）取走地上的所有冥币。


  
这座房屋的反方向，正是西方。


  
也是……可以通向那上山台阶之处！


  
当然，对此一无所知的住户们，都只是恐惧着这座房屋本身，以及那具尸骨。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异动。


  
子夜的脚边，掉着空的矿泉水瓶，她看着那探出窗户的白骨，以及那始终像是在惨笑的面具；小夜子的头略微倾斜着，看着这四个选项，手指不断在桌面抓着，已经抓出几道很深的痕迹；左雅棠已经近乎麻木，心已经近乎绝望；蒲星渊，则已经是在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以策万一，同时，最坏情况下，他打算用这匕首自己了结自己。


  
十二名住户，全部都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游戏隐藏的秘密。而且，如果只有一个人发现，也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十二个人全部发现才行。但是，无法交换情报的情况下，只有十二人全部发现，或者运气好一直选择不会接近疗养院的选项，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这个血字之难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残忍程度！


  
这时候，另外两组人，也一样进入了“不归村”。


  
首先是红夏等四个人，也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不归村内。穿过一片竹林后，看到了这破败村落。立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钉在了一面墙上的腐烂尸体。那尸体被一把长剑贯穿腹部，整个人悬空近半米，尸体看起来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久，而脸上，也依旧是戴着白色面具。


  
选项，犹如呼之欲出一般，出现了。


  
（A）拔下那把剑（B）摧毁那堵墙（C）摘下尸体的面具（D）沿着这堵断墙的反方向走。


  
而修罗那组人在穿过一片丛林后，就来到了一个有着一大片破败房屋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修罗？”定千拿着一张地图，搔了搔头说：“地图上没有这种地方啊？这里到底是……嗯？”


  
就在此时，定千突然注意到，前方的一个木屋的窗户，竟然有着光芒！


  
“啊！”定千立即冲了过去，一下来到那窗户前。却是看见，在那里面，一副骇人的场景。


  
室内，点燃了近几百根蜡烛。而中心部位，却是空出了一段，躺着……一具腐尸！


  
那骸骨戴着一个白色面具，而无数根古怪的黑针，密密麻麻插在那腐尸上面，看起来尤为恐怖！


  
此时其他人也都过来了，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即四个选项出现。


  
（A）进入室内吹灭所有蜡烛（B）进入室内拔掉所有的黑针（C）进入室内摘掉骸骨戴的面具（D）立即沿着反方向走。


  
电脑屏幕上，如果有人能够仔细地看一看窗户的话，就会发现，在窗户上，会映照出修罗等人的面孔。


  
修罗，定千等人的影像，竟然是——


  
一具具戴着白色面具的骸骨！


  
之所以不会有他们说话的声音传出，是因为，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话过。电脑屏幕下方的字幕，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话，完全是假的！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地说话过！

第十九章 是真话，也是谎言


  
颜玉疗养院内，每一个住户，依旧在苦苦思索着求生之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凝忆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那堵墙壁上的尸体，插入其体内的剑，居然还在流血！


  
而那四个依旧让人一头雾水的选项，更是叫人几乎要崩溃。此时，住户所面临的境况，恰似当时送信血字中，信的内容陷入暴走状态中一般。绝望，自然是立即迎来。若非第一局全员存活，有几名住户只怕已经是要自寻了断了。


  
而公孙剡，这时候也面对着眼前的恐怖选择。虽然无论怎么看都是绝望，但是，他也不希望轻易死去。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可以逃出公寓，再次见到未婚妻申娜。这是，他内心极度的渴望，和为寻死而进入公寓的封煜显，完全是属于两个极端。


  
“申娜……”公孙剡抓紧鼠标，眼光尽是坚定。他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事百转千回，总有希望出现。既然有生路，那么现在就放弃，显然还太早了一点。虽然不知道该选择哪一项，不过他也已经开始了分析。


  
他发现，这些选项非常奇怪。不存在任何提示，也不存在实际意义。至今，没有一个游戏角色，因为选择了某一选项，而导致在游戏中失去所有HP。换句话说，这之中必定有某个玄机存在。从血字的角度说，变相阻止了情报交换这一点，也相当奇怪。


  
这是因为什么？血字为何禁止这点？不，不止如此……


  
如果说血字制衡难度，为何给出这些莫名其妙的选项呢？这些选项，没有任何生路提示存在，而目前没有任何一人真正触发死路，但是血字明确提及死路是存在的。


  
“难道……”公孙剡看着眼前的屏幕，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灵感：难不成……难不成，所谓“死路”，另有所指吗？


  
公孙剡开始意识到，也许，这些选项中，隐藏着公寓的某个陷阱，也就是说，表面上的危险根本不是真正的危险，而是刻意让住户进行着某种选择而达到真正死路的构成。血字中也提及，选项是多步骤，呈现出死路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陷阱就在不断地构成中。只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名住户，发现此事而已。


  
“只是，死路会是什么？”


  
而没有一个住户，发现窗户映照出的骇人真相，一方面红色字体的选项遮住了一部分，另外一方面，每个人也都在看着窗户内的那戴面具尸体和那些蜡烛。


  
人，往往就是如此，被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后，就不会再注意到其他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这摆在面前的生路提示，被所有人都直接无视了。


  
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下，住户不得不一个个做出选择。就算明知道选错可能会面临的是角色的死亡，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没有人敢继续拖延时间。毕竟，时间有限。血字虽然很长，但是每一个住户都能够将其轻易背诵出来，犹如生根一般烙印在脑海中。


  
所以，血字的内容时刻提醒着所有住户，不能够犹豫，犹豫，就是死。


  
结果，有不少的人，都选择了D，无论是年凝忆等人，还是风烈海等人都是如此。虽然看起来，这个选项犹如陷阱一般，但是经历了挖掘坟墓等一系列恐怖选择的阴影，就算知道这也许是一个陷阱，却也只有选择D，方才稍稍安心。


  
而反方向……也正是西侧！


  
一系列选项的选择后，真正的死路，终于被完全触发！


  
如果让这些人，顺利来到山巅，那么住户们，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一点。而且，即使发现了，也不能够告诉其他的住户。


  
“对，一定有问题，这一点……”公孙剡越想越确定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他认为，选择的生路死路，也许并非表面上游戏角色的死亡那么简单。说到底，也许某一步选择，就会启动一个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效应，导致最终形成某个陷阱的构成。


  
“反方向……朝反方向走……”公孙剡回忆起最初的选择，那个时候，是分成三条岔道，甚至其中还有一条，是允许原路返回。这样看来，和目前的情形，是非常相似的。这么考虑下来的话，那么……


  
公孙剡开始反复回忆起之前的所有选择，岔道的选择，掘开坟墓的选择，然后就是第一局结束。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存在呢？掘开坟墓后，却没有一个人死亡，这让人非常难以理解。说到底，那时候的选择，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没有，意义？”


  
公孙剡忽然回忆起，和未婚妻申娜以前的交谈。申娜曾经对他说过：“心理陷阱中，比较高明的几种技巧，就是先入为主，还有误前提暗示。先入为主大家都知道，而误前提暗示，你知道是什么吗？公孙大检察官？”


  
古灵精怪的申娜，是个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的人。身为一名金牌律师，她鲜有败绩，就是因为对人的心理研究透彻，在法庭辩论中，往往容易引导对方出错。


  
“误前提暗示的话，也就是说……”公孙剡当时思考了一会，回答：“其实和先入为主很类似吧，都是让人错误地认为……”


  
“不，比起先入为主，误前提暗示往往需要刻意地诱导欺骗。”


  
“诱导欺骗？”


  
“嗯。这是一种高超的技巧，也就是说，给出虚假的已知情报，来掩盖真正的情报。对于一般人而言，如果在一件事情的基础认识上，被赋予了假情报，就会无法认识到真情报的存在。假情报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却必须要让人能够认为，它就是‘真情报’。只要这欺骗的手段成功，真情报就能够完全隐藏起来。这就是误前提暗示。”


  
这番话，让公孙剡印象深刻。


  
眼前的其他选项，莫非就是所谓的误前提暗示？从一开始，血字就在利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对住户进行欺骗吗？


  
真的是如此吗？


  
“那么，也就是说，ABC无论哪一项，都是毫无意义的内容吗？”公孙剡继续自语着：“D本身，就在引诱我们走向某个陷阱吗？”


  
直到此刻，公孙剡还是没有发现，窗户映出的恐怖身影。他的手指轻轻一动，触摸到了A键盘上。


  
“申娜，真是，难不成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吗？”


  
公孙剡是个为人谨慎的人，身为检察官，他比任何人都严于律己，更是无时无刻不忘记谨慎二字。此时，他再度看了那几个选项，终于是有所明悟。


  
“仔细想的话，太奇怪了。第一局，挖掘坟墓的情况下，都没有死一个人，现在更是给出这一无法判断的四个选项。不，不是无法判断，而是根本没有意义。如果，真是让我们被欺骗了的话，那么血字必定提供给了我们假情报。”


  
是的，假情报。


  
虽然住户都说，血字不会欺骗人，但是，在血字解析表上，不乏被血字所欺骗的住户。欺骗，未必需要说假话。有的时候，说真话，一样可以对人进行欺骗。而这就是欺骗的最高境界。


  
他越来越确信，眼前的选项也是这个血字陷阱构成的一部分。再仔细思索着从之前到现在的全部所发生的事情，公孙剡渐渐理清了一些线索。


  
“我们……一直都被血字牵着鼻子走。无论发送什么事情，都在不断深入并进到这个不归村深处。”


  
他最终按下了A。


  
公孙剡已经逐步发现了一些线索。


  
此时，定千打开了窗户，然后，他整个人爬入了窗内，走到了那尸体面前。他蹲下身子，开始将燃烧着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吹灭。


  
很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电脑屏幕上，也是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了。


  
而这时候，罗兰和黄缇二人，则是选择了D。沿着反方向走。而风烈海，却是选择了A，和公孙剡一样，都是进入室内，吹灭蜡烛。


  
而昼迟和鸣，则是沿着反方向走去，径直朝着西方，一步步，走了过去！


  
修罗也进入室内，和定千一起吹灭蜡烛。而随着蜡烛被全部吹灭，二人就都走出了房屋。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是完全和另外两人不同的方向。


  
罗兰这时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他的电脑所显示的选项，都是英文，明显是血字的刻意照顾。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怕也有可能无意间启动了一个死路。一念及此，就让他内心惴惴不安。


  
而罗兰尚且如此，黄缇就更是害怕了。她虽然选择了D，可是内心也不知道这样做会否是进入另外一个新陷阱。被重重焦虑和恐惧压迫，此时的她，已经是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就看到某个鬼影出现，将她操纵的游戏角色杀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间，她猛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段山崖，而那山崖很是陡峭，一条直通山崖之巅的楼梯台阶，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罗兰操纵的角色昼迟，也是在她所操纵的鸣身边。


  
四个新选项出现了。


  
（A）走上这段楼梯，离开不归村（B）回头，重新进入不归村（C）朝左边走（D）朝右边走。


  
一看到A这个选项，就让罗兰和黄缇都是呼吸急促起来！


  
居然可以离开不归村？这是什么概念？这个概念自然意味着，这个游戏可以在第二局就结束？


  
此时此刻，让二人都是双眼放出火光来。


  
新婚不久，便进入了公寓的黄缇，感受到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极限痛苦。自然，每一次血字，都想要竭尽全力完成。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原本之前那么多的选项，都让她感觉到前面的道路飘渺无比，可是，如今只要选择了A，就可以离开不归村？


  
当然，也很可能是陷阱。但是就算死了，也有一次复活的可能。虽然后者要靠投票，有不确定性存在，但是，赌一把又何尝不可？


  
而B这个选项，和A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任谁，也是第一眼看到，就泛起了厌恶，自然是不希望如此。他们认为，就算A是陷阱，B也是不能选的，顶多选择C或者D。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用说真话来欺骗对方。的确，只要走到楼梯最上方，就可以离开不归村。但是，那也就意味着，将更加接近颜玉疗养院！


  
而黄缇和罗兰二人，都完全不知道此事。他们都相信，A或许真的是生路。因为血字明确提及过，生路也可能是多种选择后，呈现而出。也就是说，也许是他们选择了D，所以才触发了生路。这么一想，反而更加感觉这并非陷阱了。


  
罗兰心中，最初也有一丝怀疑，但是反复思量后，也是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选择了D，也不会到这来，也就是说，这可能真的是生路啊！


  
想到此处，罗兰内心也是雀跃起来。他的手颤抖着伸到字母键“A”上方，若非他生性谨慎，此时，只怕是已经敲击下去了。


  
“不，还是冷静一点，”罗兰摸了摸额头，自语道：“血字解析表看过那么多次，很多住户也都是被血字欺骗，最后丢了性命，我还是先稍微想想。上去，会不会遇到一个新的鬼？对啊，有道理，虽然说是离开不归村，可是游戏才进行到第二局而已，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可以逃出不归村呢？我还是慎重些为好。可是……万一这真的是生路，而被我放过，那么岂不是把眼前的生路抛弃掉了？可惜手机没有信号，这台电脑也根本无法上网，否则，也可以长试试联系一下公寓内的其他住户。”


  
但是，黄缇却没有罗兰那等冷静。她毕竟是新加入公寓的住户，经验严重不足，在强烈求生欲望驱使之下，终于，理智被全部冲垮。


  
“就算是第二局，也许也可以退出游戏呢！对，也许血字就是利用这点让人想不到，这又不是真正的网游。对，一定是这样！”


  
她终于下定决心，手指弹下，按下了“A”！


  
这一次选择和以往不一样，虽然罗兰还没有选，但是，鸣却是已经能动了，并且，伸出脚，踏在了台阶之上！


  
此时，疗养院的所有住户，都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落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第二十章 选，不选？


  
目前，年凝忆等人的处境，和罗兰，公孙剡等人，可以说毫无分别。


  
红夏（年凝忆），星月（风铃纤），徐饕（洛冰），林天泽（白虹）四个人，也是同样地面对着可怕的选择。


  
“拔下剑，摧毁墙，摘掉面具，或者沿着反方向走？”年凝忆顿时眉头紧锁，沉思起来。这一次，却是不同之前掘墓的行为，有着一个看起来明显像是生路的选择，沿着反方向走。但是年凝忆毕竟不是一个天真的人，她此时也是感觉到D这个选项，极为可疑。前面三个选项，在选择中的干扰性都很强，让人根本无法选择其一。可是，D却是不同，看起来好像明显就是一条生路，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像一个陷阱。


  
“有问题，对，一定有问题。现在进入了不归村中，那么，问题肯定会接踵而至了。不能那么轻易选择，对，好好考虑一下。”


  
年凝忆并不算是个很聪明的人，相反她是个有点天真，厌烦思考的人，只有对搜集蝴蝶标本感兴趣，由于沉默寡言和不善交际，周围也没有多少朋友，最后只能面对着蝴蝶标本，孤寂地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也正因为太缺乏和人的交际，导致她对社会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大学毕业后多年都无法找到工作，结果只能在便利店打工度日，即便如此也感觉人生枯燥乏味，毫无意义，只有面对蝴蝶标本，她才能稍微有一些平静的感觉。一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感慨自己的人生如此无趣，没有希望，不断踢着一块石头，不知不觉进入了那个小区，并不知不觉到了那个巷子口。直到发现，自己的影子居然脱离脚下，进入了这个公寓为止……


  
年凝忆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开始思考起来，到底自己应该选择哪一个才好。D，是选，还是不选。如果选了，会不会反而触发死路呢？


  
“生路……死路……一半生路，一半死路……”


  
年凝忆却是发现，不管怎么想，也无法将任何一个干扰项给排除掉。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她都感觉到，这一切，根本就是让人绝望的。


  
“天……我，我该怎么办啊？”


  
年凝忆的身体倒在椅子上，只感觉眼冒金星，身体不住颤栗着。到底，该怎么做呢？难道说，她只有等死一途吗？


  
“不，不可以！”年凝忆抓紧胸口，眼中已经是有了血丝，咬着牙说：“我绝对不可以死在这次血字！绝对不可以！仔细想想，公寓肯定会给我们生路提示的，一定会！拔出剑，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对，毁掉后面的墙，不，也不可以，那么摘下面具，不，那个面具肯定有着很大的秘密，不可以轻易摘下来。那么，我该，我该怎么做才好？”


  
最后，她发现，就算可能是陷阱，D却是她最可以接受的选项。


  
“选……选D吗？”年凝忆默默地自问着。


  
而这时候，风铃纤则是也注视着四个选项，她所扮演的游戏角色为星月，而面对着眼前被剑刺在墙壁上的尸体，以及周围的破败村落，她就知道，这个地方，十有八九，就是不归村了！如果这个地方就是不归村的话，那么游戏第二局自然是进入了最可怕境地！而对于心思并不特别细腻的风铃纤来说，眼前的情况，和绝境无异。


  
“我，我该怎么办……”


  
风铃纤只是感觉到一种绝对的无力，整个人都是软的，如果这时候她站起身，只怕是会马上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林天泽，公寓公认的好好先生，直到今日，他都在阻止有人进入公寓成为住户，属于鲜有的老好人。他和皇甫壑没有多少深交，但是感佩于他的至孝，在他死后，安排了他的后事。但是，面对如今这种诡异选择，他也是变得一筹莫展起来。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逃出生天呢？他无论怎么思考，都是无法决定了。


  
狡猾奸诈，懂得控制人心的徐饕，他这时候，也可以说是黔驴技穷，不论怎么思索，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如果不选择最后一项，前三项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显得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最终，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选择D。


  
是，也许是陷阱。但是，选择前面任何一个，都要担着巨大风险。想到这里，就让人没有办法不心惊胆颤。


  
选择D的话，也就意味着要到西侧去。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么选择。甚至，如果没有一个住户选择D，那么，住户就不会有危险。但是，七局游戏，如果一直给出这类选择，那情况就是截然不同了。在这一情况下，只要选择D的人开始出现，那么这个血字，就会呈现死路。


  
终于，第一个人做出了选择，那就是徐饕，他最后，选择了C，摘下面具。他本来差一点就要选择D的，但在最后一瞬，他忽然感觉到心头一凉，一种危险的感觉袭来，于是，改选了C。


  
第二个人，则是年凝忆，她反复思索后，还是觉得选择D是最佳的方法。虽然还不能够完全确定这是生路，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那么做了。于是，她最后选择了D。


  
林天泽和风铃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选择的。前者最后选择了B，后者选择了D。


  
这样，又出现了两个新选了D的。


  
而在子夜那边，四个人，也是陆续做出了选择。


  
子夜并没有犹豫多久，就是立即做出了选择，选了D，取走地上所有的冥币。


  
而小夜子，则是对着四个选项看了很久，最终，选择了A。


  
至于蒲星渊和左雅棠二人，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做出选择。结果，蒲星渊选择了B，朝反方向走，左雅棠则是选择了D，拿走地上所有冥币。


  
最终，选择了朝向西侧的所有人，都开始向着通向山巅的楼梯接近！而最初登上台阶的鸣，也已经到达了山巅！


  
走到最上面一级后，黄缇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是急促起来。踏上山巅后，就是看到一大片树林。


  
鸣，朝着那树林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走着……黄缇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幕幕，最终，来到了树林的正中心处。


  
这片树林，其实掩盖了外面的许多景象。黄缇也没有发现，鸣逐渐在接近山巅另外一侧，也就是东方！颜玉疗养院所在的方向！


  
黄缇突然发现，鸣的步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快了。


  
最终，鸣，走到了树林的外侧。突然间，前方地面上，出现了许多散落在地面的冥币，以及一张白色面具！新的选项，出现在黄缇的电脑屏幕上。


  
（A）继续朝前走，直接跳至最终第七局游戏结局（B）原路返回不归村（C）拿100张冥币（D）戴上面具。


  
黄缇看到A的时候，顿时呼吸都急促起来，居然可以直接跳到结局？


  
她若非还算冷静，此时只怕直接就按下了A！


  
“第二局就可以直接跳到第七局，难度这个游戏是飞行棋不成？好奇怪，又出现了B，原路返回不归村？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离开，我为什么要回去？”


  
黄缇感觉到心跳加速，手指开始伸到了A的上面，好几次就是差一点按了下去。只要她真的按下去，游戏就彻底宣告结束，这个疗养院内的所有住户，一个都活不了！


  
这时候，已经快要午夜零点了。


  
“深呼吸……深呼吸……”黄缇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看这四个选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马上选A。


  
A，依旧是一个用真话来欺骗住户的谎言。直接跳到结局，不管怎么看，都是无懈可击。但正因为太过无懈可击，黄缇反而犹豫了。其实她之前就怀疑自己会否太过冲动选了不该选的内容。而如今看到这个选项，一时之间，开始犹豫起来。


  
直接跳到结局？就算真是飞行棋，那也运气太好了点吧？黄缇相信，她刚才所选择的选项，绝非是不会有任何人选的。这如果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正常难度，或许还能理解。但是黄缇知道，这次执行血字的嬴子夜，那可是第七次执行血字（实际上是第六次），难度怎么可能会等同于第一次？


  
再说了，这个游戏怎么可能真的是飞行棋一样？


  
“不对，有诈！”黄缇猛然警醒：“有诈，绝对有诈！如果我选了这个，只怕真是触发死路了。游戏结局？角色死亡也可以是结局啊，我又不是游戏主角，也没有主角光环……不对，游戏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所谓主角光环，就是真的主角，不也一样可能死在游戏过程中吗？”


  
越想，黄缇越是确定，这是个陷阱！


  
只是，万一这不是陷阱呢？


  
此时的黄缇完全陷入一种赌徒心态，只是赌注是她自己的命，她不敢不谨慎一些。


  
“对了，罗兰也应该选了同样的选择吧……不如我先观望一下？不，不对，如果他们都活下来，就肯定会保存，那么我就没有办法再来一次了。不行，不能这么做。”


  
黄缇陷入了两难境地。


  
而这时候，罗兰也在苦苦思索，而这时候，在昼迟背后，还有三个游戏角色，笙海，星月，红夏也是走了过来。


  
当走到楼梯台阶前面，同样四个选项出现在了蒲星渊，风铃纤，年凝忆三人面前。罗兰现在也还未选择。


  
和黄缇一样，三人也是看到A选项的时候惊喜万分，离开不归村，实在是莫大诱惑。于是，开始有人，考虑是不是该选择A了。


  
每个人的手指都在A键上徘徊来，徘徊去，不知道，是不是该选择A。


  
黄缇此时，也是手指不断在A上面颤抖着。


  
选，不选？


  
选，不选？


  
到底选不选？

第二十一章 第三局！


  
黄缇思索良久，却始终无法按下A。


  
“不，不对，”她无比紧张地说：“冷静，冷静下来……这一定是陷阱吧？可是……也许可以试一试，不，如果最后保存进程而鸣死了，那么我也要死……”


  
黄缇不断抓着头发，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罢了！”黄缇紧咬牙关：“如果就这样回不归村去，那么后果如何，难以想象。不如赌一赌！就算我过了这次血字，以后还有九次血字要过，说不定还会有不少要赌命的情况发生。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赌一赌！”


  
手指终于触到A上，黄缇闭上眼睛，就准备要按下去的时候，忽然，她的手指停下了。


  
“等……等等？”


  
黄缇再度看向电脑屏幕，一开始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但是仔细一看的话，赫然，出现了一样古怪的东西。


  
她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树，如果仔细看去的话，竟然是……水杉！


  
“是，是水杉？”黄缇立即移开手指，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棵水杉！


  
水杉，落叶乔木，是珍贵树种，更是中国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的稀有树种，甚至可以说是濒危的极为珍贵的树木。其历史可以追溯到白垩纪，堪称植物界的“活化石”。


  
洛云山，位于K市的林区附近，所以这座山其实也可以算是林区一部分，因为是市政府重点林区，因此在这座山上，才有栽种这种极珍贵的树木。


  
黄缇对植物算是有些了解，也看过一些市政府建设飞云区几大林区的报道。此时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这，这是巧合吗？”


  
因为距离比较近，她可以确定，眼前那棵树，的确是水杉！这种珍稀的树木自然不会轻易看到，而特别是洛云山临近的林区，也有栽种一定数量的水杉。当时，在调查洛云山的时候，黄缇也有看到过这种资料。


  
“不……不会吧？不，巧合吧？”


  
这是一个游戏，真出现一棵水杉树，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血字解析表多次提醒住户，绝对不可以放过丝毫的“不自然”。黄缇联想起来，这个地方，如果已经是“西岳山”的山巅的话，那么，假如西岳山就是洛云山的话……


  
黄缇险些尖叫出来！


  
“难道说，难道说，就在颜玉疗养院附近不成？”


  
虽然感觉是个相当荒诞的想法，但却让黄缇越来越坐立不安。这棵水杉树，真是偶然吗？还是说，这个地方，其实就是在洛云山？


  
洛云山和一号林区，可以说是咫尺之隔，记得最初这座山也是在林区的建设计划中，而飞云区几大林区中，只有一号林区栽种有水杉。


  
真的，真的是如此吗？


  
“不，不对，如果这里是林区地带中的话，那之前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凋零的树木？政府不可能不重视林区范围内的绿化啊！”


  
实际上，那一地带，一直都很诡异，无论栽种什么树木，都会枯萎，最后变成一堆朽木。当地林区的负责人考虑到洛云山毕竟不是完全属于一号林区，也没有太在意。不过，山巅部分栽种的树木，还是很完好的。


  
如果没有这棵水杉，黄缇只怕是真的会选A，但是，现在她却不敢按下去了。毕竟，万一这座西岳山真是洛云山，那么让鸣继续前进，恐怕就会接近颜玉疗养院了！


  
她忽然想到，就算她不选，其他人可能也会选，比如罗兰！


  
但是，血字严格禁止住户提供其他住户建议，在无法联系公寓住户的现在，就算发现了这一点，黄缇也不可以告诉别人，更何况她只凭一棵水杉就判定这点，那也是不现实的。


  
“那……”她想了想，看向BCD三项，心说：“我接下来，该选哪一项好？”


  
终于，有一名住户发现了死路。但是，她却无法说出来。


  
而罗兰，蒲星渊，风铃纤，年凝忆四个人，则是在那楼梯台阶前，看向那四个选项。一时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选择……哪一个才好？”


  
忽然，罗兰看到，静止的画面中，有一个人开始动了。那个人，正是笙海！


  
蒲星渊，选择了A！


  
看到蒲星渊做出选择，其他人倒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甚至开始考虑是否等待笙海到了上面，是否会发出惨叫声来。或者，至少出现字幕来。


  
罗兰这时候，总感觉A是个不能选的选项，如果选了，就会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一念及此，他就难以按下A。可是，难度要选择回不归村，或者向左向右？


  
罗兰头伏在桌面上，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在罗兰犹豫的时间内，又有一个人做出了选择。那就是年凝忆，她，也一样选择了A。接着，就看到红夏也走了上去。


  
最后，台阶下，只剩下了昼迟和星月，也就是罗兰和风铃纤。


  
风铃纤还在犹豫，也抱着观望的态度，想看看蒲星渊和年凝忆的结果，来决定最后是否选择A。老实说看到这个选项她也是颇为动心，但好在血字研讨会她多次出席，深悉一些血字规律，绝不会有极为明显的生路出现，除非是以前的那种第一次血字。而如今，首次执行血字，死亡率也变得非常高，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屏幕一黑，赫然出现了一行字体：“第二局结束，本局结束还未进行选择，选项作废。”


  
第二局，就这般结束了，而且时间比第一局，短了很多，不过这也吻合住户的想法。毕竟，现在已经超过午夜零点了，凌晨三点以前，没有能够完成这个游戏的话，所有人都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赫然，出现了是否保存第二局的选项。


  
罗兰和风铃纤都是马上按下了“不保存”。毕竟，刚才那个选项还是让他们颇为动心的，现在自然希望重来一次。而黄缇因为不安，也是按下了“不保存”。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也是选择“不保存”。


  
但是，最后还是因为7:5，导致第二局最终还是保存了下来。


  
新的一局开始了。


  
“不是吧？”风铃纤顿时恨恨地敲了一下桌面，说：“我，我刚才为什么要犹豫啊，可恶，要是再多两票，就可以重来一次了！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罗兰的心情却和风铃纤不一样，和后者相比，他要精明了许多。


  
而子夜和神谷小夜子二人，表情却是丝毫未变。


  
蒲星渊和年凝忆二人，都是选择了“保存”。老实说，看到7:5，也让二人都心悬了一把。毕竟再来一次，二人自问未必有魄力再选一次A。如今，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第三局开始了。


  
笙海，红夏二人，一上一下，在楼梯上走动着。


  
做出这一选择，要说心中没有丝毫紧张，那是假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是没有了办法。他们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面临生死，看到这一线曙光，就算有可能是陷阱，也打算赌一赌。


  
但是，二人也很清楚，如果他们死了，那么恐怕很容易被归为少数派。


  
楼梯台阶非常长，终于，二人都走到了顶端。然后，开始朝向前面的一片树林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二人忽然发现，前面树林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不是鸣还是何人？


  
鸣和二人就这般擦肩而过。这顿时让蒲星渊和年凝忆二人，内心都开始不安起来。但是却又无法去询问黄缇。


  
为什么她走回来了？


  
走回去，就代表回归不归村。既然是从这里面走出来，也就意味着，刚才她也选择了走楼梯台阶上来。可是为什么又要回去？


  
莫非真有什么陷阱存在？


  
这顿时让二人都是开始心存警惕，不敢大意。甚至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错选了一条死路？


  
黄缇在第二局结束前，终于狠下决心，选择了B。其实，她如果再犹豫一段时间，第二局结束，选择自动作废，那么第三局开始，鸣就会继续朝前面走去。对于无法离开疗养院的住户来说，“鸣”一旦进入疗养院，所有人都是必死无疑。一如，当初送信血字，触发死路的时候，被困在月影馆的子夜，上官眠和白羽三人。


  
黄缇，可以说是在死神面前捡了一条命。


  
而在看到鸣从楼梯台阶上走下，也让罗兰，风铃纤二人很是惊愕。这一瞬，二人都是脑海中翻腾过万千思绪。已经走上去了，却还下来，这必定证明上面有问题！


  
最终，虽然内心一番绞痛，可是，罗兰和风铃纤还是懂的取舍的。二人，都选择了B，回归不归村。


  
而同样因为鸣的回归，而心虚不安的蒲星渊，年凝忆二人，在笙海，星月走到树林口的时候停下，则是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


  
选项则是：（A）继续前进，直接跳至第七局结局（B）回头，返回不归村（C）进入洞穴（D）在洞穴口割伤手。


  
最后两个选项自然完全只是凑数的干扰项罢了，其实怎么写都可以，这个洞穴也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就因为未知，住户根本不敢去选择进入洞穴。


  
而同样，这旁边，也有一棵水杉树，作为“生路提示”。


  
蒲星渊和年凝忆，都开始思考起来，到底，该选择哪一项？

第二十二章 惨白面具


  
“可恶，又不能问黄缇……”年凝忆咬着大拇指，面色一片阴霾。


  
现在的情况下，她是真的很犹豫。A这个选项太过诱人，可是，为什么黄缇选择回归呢？难不成她想观望选择下一局重来？还是说，她看到的选项内容不同？


  
年凝忆短时间内思考了很多可能性，但最后她自己也难以确定。无法进行情报交流，让住户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只是问一问她为什么回归，并不算给她建议，也不算干扰她游戏吧？”年凝忆又思索了一番，但随即摇摇头：“不行啊，她如果告诉我，必定影响我的选择，那么她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黄缇怎么可能明知道这点还告诉我？她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是，是什么呢？”


  
年凝忆自然根本没有发现那棵水杉。她平日只对搜集蝴蝶标本感兴趣，对植物完全不了解，更何况她平日交际很少，看的书种类也比较狭窄，导致知识面本身也不算很广。


  
思索了很久，她也感觉到，A这个选项，看似美好，但只怕真是陷阱。就算能够有一次重来机会，那也是投票才能够重来，万一投票结果是保存进程，那么她就真的是死定了。一念及此，年凝忆顿时心头一片冰冷，看到那四个选项时的喜悦，也是消减了大半。


  
“不，不对！”年凝忆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别那么快决定……对了，黄缇这个人，刚加入公寓，时间并不算很长，恐怕她是太过谨慎了，所以不敢选。如果是真出事了，那我们看到的，该是鸣的尸体才对，而不是她活着回来！对，就是如此！一定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是差一点错失机会。我，我绝对不要回那个不归村！”


  
年凝忆进入这个公寓以来，看到那么多住户死亡，尤其是上次皇甫壑等人执行的血字，连有公寓副楼长之称的裴青衣都是身亡，这更是让年凝忆触目惊心，好几次从噩梦醒来。


  
“不行！生路就在眼前，怎么可以放过！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赌一赌！回到不归村去，那我不是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吗？”


  
年凝忆气血上涌，她的手指，又再度按在了A上面。只要向下一压，也许就能够完成第一次血字！


  
“我……我……”


  
虽然想是那么想，但这毕竟是生死抉择，年凝忆魄力也还没有大到可以毫不犹豫地按下A的地步。她自己也感觉，这很可能是陷阱，但是直接跳到结局，这诱惑太大了。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两张，她现在是“神谷盟”的人，到时候也很可能分一杯羹，靠魔王级血字指示，活着离开这个公寓。而且，说不定下一次血字，就会发布新契约，顺利的话，她只要完成这次血字，到时候只要一次魔王血字，就能够活着离开公寓了！


  
虽然，她也不认为神谷小夜子就是绝对可靠，但是，陷入生死都难以掌控的危机中，她只有选择神谷小夜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进入“夜羽盟”，但为了心爱的义妹甚至可以进入这个公寓的柯银夜，让她感觉到的不是感人的爱情，而是一种疯狂甚至病态的执着。这种和正常人性背道而驰，为了银羽可以无视自己性命的执着，让她对于柯银夜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相反，任何事情都讲求实际，精于算计的神谷，虽然她是个外国人，但是让年凝忆感觉至少是个拥有真实人性的人物，反而更容易揣测她的心理和心态。


  
好不容易有了一线曙光，她自然不希望死在这次血字中。蝼蚁尚且偷生，就算生存下来的几率再低，只要有希望，她都必须搏一搏。


  
手指不断伸起，不断落下。年凝忆实在是难以抉择。她感觉心似乎被放入一个搅拌机，不断地搅碎成七零八落。为什么自己会进入这个地狱公寓？到底是什么邪恶的力量操纵着那个公寓发布这种惨绝人寰的血字指示？


  
年凝忆的眼角，开始有泪水洒落。


  
“我，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一定要！”


  
她看着A，又看着B，终于，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选择做出后，画面再度开始动了起来。


  
“红夏”，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归了。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B。就算知道，回归不归村可能是万劫不复，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直接选A。因为，如果A是死路，那么她是马上就会死。但是回归不归村，至少还可以缓冲一段时间。


  
她毕竟，还不敢拿自己的命，如此豪赌。而事实上，她却是赌对了。


  
而罗兰，也是发现了红夏回归。


  
其实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进。直接跳到游戏结局，那么是面对什么？游戏的最终BOSS？还是平安完成游戏？


  
罗兰绝对不相信事情能够有那么顺利。虽然是首度执行血字，但是上次主导影子诅咒实验的时候，他就深深意识到，这个公寓有多么可怕，封死了住户一丝一毫逃脱诅咒的生机。那么，会有那么仁慈的选择摆在自己面前吗？最低限度，会那么明显吗？


  
而鸣和红夏相继回归，更是让罗兰内心受到震动。他的内心，比年凝忆更要冷静很多。身为“神谷盟”的人，和神谷小夜子接触多了，他也深深意识到，在这个公寓，一旦失去冷静就等于在战场上缴械的士兵。唯有不失去理智，客观冷静分析，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是活着离开公寓的唯一道路。其中，运气自然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即便如此，进入公寓，也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活着离开。其实，罗兰很清楚，所谓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公寓，和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差不多大，不过是个看似存在实则飘渺的希望罢了。进入公寓的人，不过是被判处了死刑缓期而已。


  
事实，也的确如此。过去的五十年里面，活着离开公寓的人，仅仅只有弥真一个人。而且，即使是她，也是身负第十次血字的诅咒。直到现在，弥真都不知道，第十次血字的生路是什么。


  
“不能被眼前的诱惑迷昏头，必须脚踏实地！”罗兰再次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冷静。西方人本来就一向很理性，罗兰此时，就算面临死亡威胁，也是没有轻易动摇。


  
最后，他也选择了B，回归不归村。这一选择，让住户终于暂时从这一可怕的死亡威胁中，暂时解脱出来。


  
但是，除了黄缇，没有一个人把西岳山和洛云山联系起来，而黄缇也仅仅是靠一棵水杉树，判断出也许西岳山就是洛云山，而且她更无法将这一情报告诉其他人。


  
所以，依旧有很多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不过，有一件事情，每个人都注意到了。


  
那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名游戏角色死亡这一点，让人心存疑惑。为什么？那么多次古怪的选择，甚至有住户做了自我了断的心理准备，可是，却没有人真的死去。


  
而且，现在进入了第三局。


  
虽然说有些角色互相分开，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房间传出惨叫声，这让大家都认为，十二人没有一人在游戏被保存后，被鬼所杀害。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游戏角色也一样没有死。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死？


  
子夜托住下巴，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她的手时而张开，时而紧攥。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回过了头去！


  
后面，依旧是黑暗的房间。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将头缓缓回过。现在，凤舞和芊芊，在拿了冥钞以后，就没有再逗留，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除了西侧，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到达山巅。


  
凤舞和芊芊走了一段路后，忽然间，前方，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


  
子夜立即更凑近了屏幕。


  
那声音，听起来就如同是坏掉的风箱传出的声音一样。


  
凤舞和芊芊的步伐立即变快了起来。


  
操纵芊芊的左雅棠，顿时暗暗心惊。她不禁心想，莫非，鬼要出来了不成？


  
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黑！芊芊顿时吓了一大跳，随即，眼前，那黑暗被稍稍驱散，接着，一只完全化为骸骨的手伸出，紧接着，一张戴着惨白面具的头颅，充满了整个屏幕！


  
子夜和左雅棠，都是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这一幕。


  
子夜看到的是“芊芊”，左雅棠看到的是“凤舞”，都是这两个游戏角色的真面目！


  
那惨白面具不断靠近，子夜立即直立而起，而左雅棠则是吓得不断后退！她顿时明白到，自己要死了！


  
而就在这时候，屏幕静止，四个选项出现了。


  
子夜和左雅棠面前的选项，都是化为了这同样内容的四个选项！


  
（A）原地不动（B）朝后面逃（C）冲杀上去（D）立即自杀。


  
“这……这，这算是……”左雅棠捂住了嘴巴，她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办？


  
逃？逃得掉吗？


  
原地不动？开玩笑！


  
冲杀？自己在石桥上拿到的如果是匕首，也许可以拼一拼，但自己那时候拿的是面具啊！


  
“逃……只有逃了……不，不过，逃得掉吗？还有，凤舞，在什么地方？”


  
电脑屏幕上，那惨白面具越来越显得骇人，虽然不知道那面具下面是张什么样的脸，但，左雅棠可以肯定，这个鬼，绝对能轻易杀死“芊芊”！


  
她的手指，朝着B伸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绝境


  
左雅棠这时候，也思考过会不会其他选项才是生路，但是，当看到那惨白面具之时，任何勇气也都立即消失了。只是条件反射之下，按在了B上面。


  
“逃，一定要逃走！”此时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左雅棠，迅速做出了这一选择。


  
这一选择按下后，在子夜的电脑面前，她也一样，选择了B。


  
只是，在按下的同时，二人都是发现，眼前那戴着惨白面具的骷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过头去，逃走了！


  
当然，无法进行情报交换的情况下，双方都无法知道对方的游戏进程情况，自然，根本察觉不了这其中的蹊跷。


  
因为是相反方向逃走，当然不可能都是逃向西方。凤舞逃跑的方向，是西侧。而如果左雅棠如果选择冲杀上去，也一样会是前往西方。反正，选项中，必定含有这么一个死路。


  
而子夜的选择，也正是一条死路！


  
与此同时，雅臣依旧在不归村内徘徊着。在这黑暗的夜色下，他不断看着手机，依旧是没有任何信号。


  
他已经看到了太多尸体，包括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犹如想要抢夺冥币一般的骸骨。这个地方，简直就好像是修罗地狱！


  
“果然，很可怕。”雅臣皱紧眉头，匆匆行过，他这时候只想着早一些找到小夜子。而且，他也感觉到了几分蹊跷。


  
他和小夜子详细谈过后，对这个恐怖公寓，已经有了长足的了解。雅臣也实在深深为之骇然，这个公寓实在可以说是世上最恐怖的鬼屋，而且，这个最恐怖的鬼屋，还没有一个鬼存在！


  
“一定有问题，小夜子对我说的那些血字指示的事情，必定有着陷阱存在！我必须马上去告诉她！”


  
雅臣是个比较守旧的人，这也和他多年来生活在乡村有关。他取了小夜子的身体，那么她就是自己的女人，身为男人自然要守护自己的女人。何况，他也的确在内心喜欢这个女人。


  
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喜欢的人，就要付出一切去守护。身为男人，无论有任何理由，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和懦夫无异！


  
“我既然发誓了要保护小夜子，就绝对不能够食言！”雅臣语气坚定不已，就算是踏入这个遍地骸骨，充满着恐怖气息的废弃村落，他还是没有任何退缩。如果会退缩，他一开始就不会来这里。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公寓有多可怕。如果会退缩，他一开始就不会到中国来。既然来了，他就不会找任何借口。


  
“十次血字，按照小夜子的说法，这是她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了……”


  
第四次……


  
“就算这次可以成功，还有六次。她说过，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封印魔王的地狱契约……”


  
魔王。


  
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到颤栗不已。


  
“她还对我说，目前她身上没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但是，目前地狱契约碎片还有两张，所以，还是有机会的。只有到最后两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那么，就能够有机会封印魔王，逃出那个公寓了。怎么听着简直像是噩梦中的故事一般，简直有如是三池崇史拍摄的恐怖电影一样……”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雅臣当然不能说不害怕，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同时他也认为，自己并非住户，这些骸骨不会主动攻击他。而且这如果真是一个游戏血字，该不会伤害到他才是。


  
若非如此，只怕他也要精神崩溃了。毕竟他还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公寓住户。心理素质，始终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层次。


  
终于，雅臣停下步子，扶住了一面墙壁。他也不知道此刻，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周围的阴森环境，加上如此多的尸骨，让他不断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尤其是那些散落于地的冥币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本来就是在熊本的山村长大，由于神隐怪谈的长期流传，他是从小听着这些鬼故事长大的。不知不觉，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尸体，内脏，鲜血。


  
他的身体终于有些软了下来，双膝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了。若非是抱着要去见小夜子的冲动支撑着雅臣，只怕他早就昏厥过去了。


  
“这个地方，太冷了……”他不知不觉抚摸着身体，搓动着手掌，想要让自己暖和一些。但是，不管怎么做，却还是感觉到寒气侵入体内。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面孔已经覆盖上一层寒霜，就连眉毛，都渐渐因为泛起一层冰霜，而变白了许多。因为是夏季，他身上的衣物并不算多，此时，自然是被冻得牙齿直打架。


  
“小夜子……”他还是喃喃呼唤着所爱之人的名字，身体瘫倒在了地上。温度似乎比刚才下降了更多，周围开始吹起了一阵阵阴风。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身边有什么声音。


  
“踏”……


  
“踏”……


  
“踏”……


  
那是什么声音？


  
走路声吗？已然陷入半昏阙状态的雅臣，难以分辨这声音是什么。身体似乎被冻伤得很厉害，他也感觉到眼皮沉重起来，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开始渐渐失去。


  
“踏”……


  
“踏”……


  
声音由远及近。


  
雅臣勉强想睁开眼睛，但是，眼前却是一片迷蒙，就好像自己的视力一下倒退了几百度一般。


  
他紧咬着嘴唇，稍稍动了一下身体，可是却感觉到脖子很僵硬。眼皮睁大到极限，还是感觉看不清楚。


  
“踏”……


  
声音终于近在眼前了。


  
可是，眼前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身影。但是，他却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比刚才还要重了更多。难道，他突然倒下，温度骤降，都是因为这脚步声临近的缘故吗？


  
他终于昏迷了过去。


  
颜玉疗养院，子夜的房间内。


  
在电脑屏幕上，很快周围的黑暗渐渐散去，子夜清晰看到，“凤舞”的所在地，是在一个普通的庭院。此时的凤舞，就这般走在庭院内。很快，穿过了庭院大门。前方，出现了一大段山壁，山壁上，挂着一段楼梯台阶。而这时候，笙海，红夏都是已经回归。


  
凤舞，不断朝着那楼梯台阶走去。


  
那楼梯台阶看起来，是很明显的人工建筑，台阶凿得相当平整。


  
凤舞来到了台阶前的时候，四个选项，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自然，是和其他人完全相同的四个选项。走这段楼梯，就可以离开不归村。这等诱惑，让人没有办法不动心。


  
子夜静坐着，一动不动。


  
子夜终于伸出了手指。她的手，在电脑键盘前，移动了一阵，来到了A的上方。然后，手指，轻轻按下。


  
她选择了登上台阶。


  
然后，头开始缓缓朝后，右手放到了嘴边，而手指上扬，无意中稍稍遮住了视线。


  
“踏”……


  
“踏”……


  
“踏”……


  
“凤舞”……缓缓走了上去。在电脑屏幕前，凤舞，是背对着子夜的。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凤舞”的正面，任何人，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踏”……


  
“踏”……


  
“踏”……


  
“踏”……


  
那声音，犹如踏在人的心脏上一般。


  
子夜的手缓缓上移，渐渐地，将她大半的视线覆盖住了。


  
然后，子夜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来。


  
“接下来……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不知道过去多久，仿佛是过去了百年，千年，那脚步声终于停下。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凤舞”走了过去。跨入了，这座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树林。


  
这座黑暗的森林，相当幽深。不知道过去多久，来到了森林尽头。而在那个地方，出现的是，两口棺材！


  
两口棺材，就这样横放在地上，出现在凤舞面前。


  
字幕上，立即出现了诸如“啊，好恐怖”“这棺材是怎么回事”等子虚乌有的内容，实际上，“凤舞”自然没有说任何话。此时，她依旧是背对子夜的。


  
然后，新选项出现了。


  
（A）继续向前走，直接跳至第七局结局（B）打开左边的棺材（C）打开右边的棺材（D）回头回归不归村。


  
子夜放下了手。


  
她的目光锁定了第一项。


  
“A……D……”她喃喃念叨着，最后，手缓缓伸起。


  
这是个无论如何都难以作出的选择。


  
子夜这时候，忽然取出了手机。看着她之前给李隐发过去的短信：“你真的，已经放弃了吗？”


  
虽然说在山上短信是无法发出的，但是，在前往洛云山的过程中，她始终没有收到过回信。


  
子夜看着那一行字，随后，放回了身上。继而，她似乎有所决定了。


  
她看着那屏幕，视线在A和D之间移动着。


  
风依旧凛冽地呼啸着。雅臣的身体，终于能够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是，此刻，他已经醒来了。


  
“我到底……”回忆起来，刚才听到的踏步声，实在太过可怕。尤其是在接近自己身体的一瞬，仿佛身体坠入了冰冷的地狱，仿佛死神就在自己的身边。“不，不行，必须快一点，到颜玉疗养院去……”


  
拖着几乎被冻僵的身体，雅臣再度迈动脚步。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旁边的地面，留下了一个个脚印！


  
他很确定那不是他的脚印。比他的脚印，要小很多。


  
“这是……”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失去了更多血色，“真的，真的有人！刚才真的有人走过去！话说回来，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子夜面前的电脑，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刚才，选择了A，直接跳至第七局结局。


  
也就是说，“凤舞”，无视那些棺材，继续前进了。但是在踏出树林的一瞬，就立即电脑陷入了黑屏。


  
只是，虽然是很短暂的一瞬，如果让风烈海来看的话，他一定可以瞬间记忆住。


  
车。他们开到颜玉疗养院来的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虽然距离很遥远看不出来，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一定能看出，那三辆车的车型和颜色来。


  
但是可惜，短短一瞬，电脑就变黑了。


  
“踏”……


  
“踏”……


  
脚步声，在颜玉疗养院前一百米处的地面，再度响起！


  
此刻，是零点四十三分，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在血字指示时间到达前，任何一名住户，都禁止离开疗养院！

第二十四章 倒计时


  
颜玉疗养院，破败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只有挂在外面墙壁的匾额才可以让人勉强看出“颜玉”二字。这座疗养院因为多年来经营困难，入不敷出，近期终于倒闭，土地近日会重新拍卖。


  
但此刻，这座疗养院，除去住户们，没有其他人在。


  
“好奇怪，”公孙剡突然间感觉浑身一阵冰冷，他一下站起，忽然感觉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


  
呼啸的风拍打着墙壁，忽然间，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匾额，顿时倒下！发出一声巨响。二楼的住户们，无一例外全部听到了！


  
“什么声音！”小夜子第一个出声：“谁知道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好像是外面的声音！”


  
“不会吧？难道有住户要被鬼杀死了？不对啊，一局还没有结束呢！”


  
血字规定，住户在血字时间到达以前，是不允许离开房间的，否则就是死定了。否则，早就有人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最为惊骇的人是黄缇。她已经怀疑洛云山就是西岳山，如今，更是害怕起来，难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忽然间……


  
“踏”……


  
“踏”……


  
“踏”……


  
这一声音，在楼道上回响着，似乎从楼下传来，在步步逼近着楼上！


  
“踏”！


  
终于，那脚步声停下，此刻，每个住户都是感觉到极为悚然。那脚步声，令每个人都是恐惧得面容扭曲，可是，这个时候，第三局还没有结束啊！


  
这怎么可能？


  
“谁？是谁！”风铃纤第一个大吼起来：“我知道了，是路过这的人吧？对不对？对不对？回答啊！你给我回答！”


  
然而，这剧烈的咆哮，却是得不到丝毫回应。


  
因为受限于血字不可以离开自己所在房间，就算是知道外面可能存在着一个索取他们性命的死神，却也连逃跑都做不到。因为一旦逃出去，就是马上被影子诅咒杀死！


  
每个人都在内心保佑外面是个小偷之类的人物，或者，是某个住户操纵的游戏角色死了，提前结束了某一局。但是，根据血字规则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踏”！


  
那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时候，任谁，都是感觉到心惊胆颤！


  
“啊！”


  
忽然，有一个住户，竟然冲出了大门！那个人是风铃纤！她是新进入公寓的住户，没有看到过罗兰和小夜子的影子诅咒实验，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楼道很暗，她事先看过，不会出现影子，所以咬着牙终于是冲了出去！


  
但是，她刚一冲到楼道上，看到对面的刹那，双目就顿时瞪得大大的！


  
“不……”


  
只是，说出了一个字。她就忽然停住不动了。


  
风铃纤，已经违反了血字指示。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操纵身体了！可是，脚下，根本没有看到影子！


  
影子诅咒，是无法抗衡的。可以解开影子诅咒的，也只有公寓。让住户无法违抗公寓的，所有诅咒的根源，当然不会存在任何可以让住户钻的漏洞，否则，长久的历史发展下，早就有住户发现十次血字以外的逃出公寓的方法了。


  
风铃纤，将手伸入衣服口袋，接着，取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是她携带用以防身的，此时，她将匕首横在了脖子前，然后，将匕首狠狠刺入了咽喉！


  
这一瞬，风铃纤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随后，她的尸体就这般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子夜的房间，是距离楼梯口最近的。


  
只见大门的门把手，竟然开始转动起来！


  
门，立即被打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相貌俊美异常的青年。他正是雅臣！刚才在疗养院外面的脚步声，正是此人！


  
“怎，怎么回事？”他一进门就用日语问：“神谷……神谷小夜子在哪里？快告诉我！刚才，外面那个自杀的女人又是谁？”


  
子夜看向雅臣，忽然一把匕首迅速伸出，后退了一步，同样用日语说道：“你是谁？和神谷小夜子是什么关系？”


  
雅臣先是一愣，随后马上说道：“你会说日语？”


  
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传来：“雅臣？是你吗？我在这里！206号房！快过来！”


  
雅臣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心中一松，马上冲了出去，随后，他来到206号房，敲击着房门说：“小夜子，小夜子！”


  
小夜子将门打开，然后立即说道：“你不正常吗？给我离开！你来了有什么用处？快走啊！”


  
“听我说……”雅臣要刚继续开口，却被小夜子喝止住。


  
“别进入这个房间！”


  
“啊？”


  
“不要进入这个房间，听明白了吗？站在外面，别进来，我并不能确定，你就是神原雅臣本人。”小夜子继续说：“刚才风铃纤大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声？虽然墙壁隔音效果还可以，但叫那么大声你还是可以听到的吧。”


  
“我……我又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就看到她忽然冲了出来，接着就莫名其妙自杀了……这就是你说的影子诅咒？你如果离开这个房间也会这样？”


  
“对。快走。”小夜子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走，我不能确信你是否就是雅臣本人。”


  
“什么？你开玩笑吧？小夜子？你已经认不出我了？”雅臣愕然不已地问：“还是说，你以为我是鬼？”


  
“对。这样的事情，我碰到过太多次了。”


  
“不，不是，我刚才在山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村落。”雅臣忽然从身上取出一个数码相机来，递给小夜子，说：“我拍了几张照片，你，看一看吧。”


  
小夜子接过相机，打开看了看。然而当她看到不归村，那些戴面具骷髅的照片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你……”小夜子立即追问：“这真的是你在山下拍的？”


  
“怎么回事？”子夜站在房间门口问：“神谷小姐，这个人是谁？”


  
小夜子此时却是只是看着那相机，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交给雅臣，说：“我明白了，谢谢你的相片。”


  
“好，我给其他人也去看照片。我知道的，你不能提醒他们，我来告诉他们。”雅臣知道血字内容，所以立即跑到子夜的房门口，说：“那个……你会说日语，那么是嬴子夜小姐吧？小夜子和我提过你。这些照片，你看一下。”


  
子夜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是当她看到那些照片后，她立即身体后退了一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你在哪里拍的？”子夜的面孔，变得煞白。


  
“我……”雅臣一愣，说：“我，我在山下一个废弃村落拍的……”


  
子夜差一点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厉声问：“你确定？是在山下的村落拍的？”


  
“对，对啊。哦，我去拿给其他住户看！”


  
绝望。


  
此时的情况，已经只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什么？”


  
“游戏的场景就是在山下？”


  
“不，不可能的！”


  
此时，每个人都是万分震愕。


  
这个时候，子夜回过头，赫然看见，屏幕已经不再黑暗。相反，凤舞，不，与其说是凤舞，不如说，是一个戴着一个白色面具的骸骨，正在朝着疗养院方向走来！


  
电脑屏幕清晰映出了这一幕！


  
第三局结束以前，所有人就都会被杀死！


  
雅臣，也是看到了电脑屏幕上那一幕！


  
“不……不是吧？”


  
然而，这是事实。虽然极为恐怖，但是却让人无奈之极的事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不……”


  
还有五十米……


  
那个戴着面具的骸骨，依旧还在前进着。眼前的疗养院，已经越来越清晰可见了。


  
“你……”雅臣也是骇然地不断后退，他一时间也是恐惧起来。无论他对小夜子感情再深，也没有到待在这等死的地步！


  
“小夜子。”雅臣一咬牙，说：“我，还是救不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此刻很想逃走，但是看着小夜子，他又说不出话来。但是，电脑屏幕上，那个鬼距离疗养院已经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了！


  
“啊！”


  
这时候，201室对面的203室内，年凝忆看到这一幕，她终于忍耐不住，冲出了房间！


  
“我不要死！我不要……啊！”


  
她在冲出房间的瞬间，就立即抽出自己身上带的匕首，然后狠狠划过自己的脖子！鲜血顿时如柱般喷射而出！有不少血，都溅在了雅臣的衣服上！


  
随后，她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时候，其他人也是看到年凝忆这副样子，不禁大叫起来。而雅臣也是面如土色，他终于无法再压抑住，来到小夜子的房门前，跪倒在地，说：“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对不起……”


  
“怎么了？”小夜子身体也是倒下，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触发死路了吗？”


  
子夜的电脑屏幕前，白色面具鬼，距离疗养院，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完了。”子夜跪倒在地。


  
而年凝忆的尸体倒在地上，大量鲜血染红了地面。那把刀子，就这样倒在地面上。


  
“怎么……”小夜子顿时也倒在地上，喃喃道：“到底，到底是……到底是怎么了！”


  
公孙剡，左雅棠，黄缇，罗兰，徐饕等人都是打开房门，站在房间内面面相觑，看到年凝忆在风铃纤之后依然冲出来，谁都能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冷静下来。他们都意识到，末日已经来临。但是一出房间，就是立即被影子诅咒杀死！


  
没有任何选择。


  
所有人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第二十五章 生与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弥真猛然睁开了双目，她从一个噩梦中醒了过来。


  
她不断喘着粗气，美目中慢是惊骇，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淌下。


  
“李隐……”她一把抓住坐在她身旁的人，说：“还好，我们没事……”


  
“做噩梦了？”他看向弥真，伸出右手，略微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擦去了一些汗水，说：“都那么多天了，也依旧没有到夜幽谷。”


  
他收回了手。


  
“你睡一会吧，学长。”弥真连忙说：“你也应该满累的。我们不可以同时睡着，不过，你跟在我身边应该不会有事，那个雕刻我随身带着。”


  
“嗯。”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弥真看向窗外。火车这两天经过了无数地方，但是，经过的地方，大多数都只有灰色的色彩，天空也始终是非常阴沉。没有看到过湖泊，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见到最多的，是苍茫的群山和大量的石块形成的平原。


  
这个地方，曾经是第十次血字的执行地点，一个异空间。血字指示，一般很少会进入这种异空间，由此可见第十次血字的特殊。


  
“弥天……”她抚摸着窗户玻璃，回忆起和弥天经历过的一次次血字。


  
他真的是个坚强的人，虽然因为血字而变得性格阴沉，但是，他的感情没有因此而失去。回忆起他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弥真知道，他把自己平时说不出来的话，都写在这上面了，而且在那以前，还特意打电话给李隐，让他照顾好自己。


  
“弥……真。”


  
“啊？”弥真连忙看向身旁的人，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叫你。”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火车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峡谷。火车行进的速度很快，而在这时候，弥真顿时神色凛然，难道……夜幽谷到了吗？


  
周围的天空，依旧是灰色的色调，到处都是苍茫的岩石。


  
那峡谷地势相当险峻，山势险要，若在古代绝对是个排兵布阵的好地方。而这时候，火车，终于在峡谷前方停下。


  
新的火车车站台上，清晰可见“夜幽谷”三个字。


  
“走吧，”弥真站起身来，对李隐说道：“只有去了。毕竟，要离开这个空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嗯。”他也是一样站起身来，而目光，始终集中在弥真的身上。


  
二人走下了火车。火车站台，一如既往，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人在。峡谷就在前方，看起来，极为幽深。


  
弥真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头来，看向那座山崖，说道：“终于……到了。夜幽谷！”


  
而在此时，洛云山上的颜玉疗养院内，住户却都是陷入了绝境。


  
“鬼，鬼正在接近疗养院！”


  
“不是吧？我们不能出去啊！”


  
“一定还有公寓施加的限制吧？”


  
“限制？对，一定还有限制的！”


  
虽然还是有不少住户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放，可是，这已经是明显的自欺欺人了。而雅臣这时候，还在苦思冥想，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你走吧。”此时已经双膝跪倒在地的小夜子，眼中尽是绝望之色，对眼前的雅臣说：“应该，有后门，你想办法逃出去吧。你不是住户，该不会特意追杀你。走吧……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你毕竟是我爱过的男人，所以……”


  
“不，不可以！”雅臣抓住小夜子的手，说道：“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办法……”小夜子东张西望着，看向子夜的房间，双手狠狠抓着地面，头狠狠地撞在地板上，泪水决堤而出。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小夜子不断将头撞击地面，说道：“我，我真的不想死！”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不顾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说道：“你给我走！快走啊！至少，至少你给我活下去！至少你不要死……”


  
子夜这时候，瘫倒在墙壁上，看着电脑屏幕。此时面具鬼距离疗养院，已经不足十米距离！


  
“既然，你放弃了，我又坚持什么呢？”子夜喃喃自语着：“只是，一次就选中了死路，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这时候，就在面具鬼即将踏入疗养院的瞬间，电脑顿时变成黑屏，接着，“Game Over”这八个英文字母，出现了。继而，屏幕回到了桌面。


  
与此同时，其他十一名住户的电脑屏幕，也是“Game Over”退回了桌面！


  
“快想办法啊！”徐饕扯着嗓子大吼：“谁有办法？一定还有生路的，对不对？神谷小夜子，你快说话啊！”


  
“求求你们了，想点办法吧，我不想死在这里啊！”黄缇也是嚎啕大哭道：“我，我才刚结婚，我绝对不要在这里死掉！谁来救我们！”


  
公孙剡则是也瘫软在地，他不敢相信，绝境那么快就到来了。虽然他早就做好最坏打算，可是依旧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申娜……我，见不到你了吗？再也，没有办法见你了吗？”


  
虽然这样想，但他也不敢踏出房间一步，风铃纤和年凝忆的尸体就在那，任何人再出去，这二人就是榜样。


  
“不——”这时候，风烈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终于回忆了起来。他本有着照相机记忆，可以核对游戏场景和自己在盘山公路上看到的下面的村落景象重叠，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朝这个角度去考虑。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照相机记忆也是一个生路提示。


  
每个住户都是绝望到了极点，甚至，已经有人有了自杀念头。


  
忽然……


  
“叮”一声。


  
所有人立即都关上了门！


  
那是电梯开门的声音。


  
雅臣在最后一刻，终于还是选择了逃离！他知道，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只有离开这。


  
他跑到走廊另外一侧的楼梯，与此同时，他身旁的电梯门就打开了。


  
子夜的房间，距离电梯那，反而倒是最远的了。


  
距离电梯最近的……是212室的黄缇，和211室的左雅棠！


  
两个人都是拼命缩到了房间角落，流着眼泪不断蜷缩着身体。而电梯门打开后，那脚步声立即传入所有人耳中！


  
“踏”！


  
“踏”！


  
“踏”！


  
很快，在黄缇的房间门口，那脚步声停下了。然后，黄缇惊恐万分地看着门把手被转动，然后，门被打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缇惨烈地尖叫声，几乎是震耳欲聋，让每个人都是心惊胆颤！


  
左雅棠则是将整个电脑台都搬到门口，死死压住。她也是听到黄缇的惨叫，泪水止不住流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困兽之斗，但纵然如此，她还是咬着牙继续顶着。


  
“别进来，别进来……别……”


  
可是，随后，左雅棠也是发出了尖利惨叫！


  
每一个住户都是彻底绝望了。


  
蒲星渊此时将刀子取出，说：“老子……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死，也不要死在鬼的手上！”


  
刀迅速划过，蒲星渊将刀子狠狠刺入了心脏！接着，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十二名住户，已经死了五个人！


  
而这残忍的杀戮，还在继续！


  
再度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林天泽也是心惊胆颤，他是208号房的，此时，他用身体死死顶住门，两行热泪洒下。


  
“爸，妈，儿子对不住你们，不能让你们晚年享福，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死路被触发，不到最后一个住户死去，就不会停止。


  
子夜就这样靠在墙壁上。现在，死去的住户，已然是越来越多。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死亡轮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听着每个人的惨叫，每个人面对死亡的不甘心，每个人面临绝望的无力和恐惧……


  
此时此刻，所有住户，都强烈感受到了血字指示是何等残忍！正如雅臣所形容的那样，那个公寓，是世上最恐怖的鬼屋！


  
林天泽将匕首取出，死死顶住门，他知道，他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林天泽认为自己无愧于任何人，临死之际，他唯一关心的，是无人奉养的父母。


  
林天泽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这个硬汉，却是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尖叫。林天泽这副铮铮铁骨，也让一些等死的住户，心中好生佩服！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林天泽这般有骨气的。


  
接下来……是207号房，风烈海！


  
林天泽目前的情况没有人知道，而风烈海也清楚，林天泽一死，就是轮到他了。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吗？”风烈海抓着电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来。徐饕，罗兰，公孙剡等人，都是在房间内，等待着死亡来临。


  
任谁都是认为，今天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没有人，可以活下来。


  
但是，奇迹，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发生呢？正因为在常理情况下无法发生，才称之为奇迹。


  
奇迹……


  
404室内，李隐将头深深埋入双膝。他回忆着当初，他对弥真所说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就算是奇迹也一定可以创造出来……”


  
李隐此时只感觉很无力，他曾经对弥真亲口所说的话，如今回忆起来，却显得如此苍白。


  
“我们……真的可以创造出奇迹吗？”


  
此时，子夜依旧瘫倒在201号房的地面上，她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毫无光彩，犹如一潭死水……


  
门被打开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天泽，也已经死了！

第二十六章 夜幽谷


  
“真是个诡异的地方。”弥真不禁感叹着：“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地面上，到处是古怪的石头，一道道裂缝在地面出现，纵横交错，连一根杂草，也看不到。空气感觉很潮湿，有一些地方还飘荡着白雾。在阴沉灰暗的天空下，世界仿佛只有灰色这一种颜色。


  
根据蒲靡灵留下来的日记，在这个地方，可以找到新的日记纸。而且，接下来，还能够前往，弥天所在的空间。


  
“弥天……”弥真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抱着无限的期待。弥天，就在，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吗？无论多遥远，至少是在接近着弥天！


  
“弥天，你等着我！”


  
沿着千沟万壑的地面，她和身后的人，一起向山上走去。经历了很多在深山老林中的血字，弥真早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而他，也不知不觉地相随。


  
夜幽谷，是个好像只有石头存在的山。而且，越是朝上走，石头的形状，就越是古怪。之前，多少还能够看到一点植物，但是，这座山上，无论是草还是花，都看不到丝毫，哪怕是石头缝里面，都不会有任何绿色存在。苍茫，一片苍茫，这就是弥真最强烈的感受。


  
“学长，”弥真忽然回过头，对他说：“你尽可能跟紧我吧，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该知道的，你……很危险。”


  
“我知道。”他点点头，回答道：“而且……”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古怪的石头，越来越多，那些石头看起来是自然形成，而非人工雕凿而成，可是，形象却是越来越奇特，有一些，开始浮现出类似人脸，或者是身体一般的形态。而却非很明显，而是要仔细看，才能辨认出，类似于什么形态。


  
弥真此时也是双眉微蹙。她知道，自从雕刻缺失了一块后，诅咒的平衡也许已经打破了。到那个时候，面对的就是更大的万劫不复。


  
而在弥天背后，还有着魔王这个未知谜团。五十年出现一次的魔王究竟是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究竟有怎样可怕的鬼魂？


  
当知道了“魔王”这个特异的存在后，弥真就一直对此事，抱有强烈的疑惑。而且，如今又得知，魔王所在的空间，是无数第十次血字的空间重叠而成。


  
“当初，唐兰炫医生去的那个欣欣商场，莫非也是昔日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地点之一吗？还是说，仅仅是一个异空间入口？”


  
异空间，是最可怕的血字，弥真很清楚，一到五次的血字绝不会进入异空间，因为这么一来即使血字结束也无法回归公寓。只有六到十次的血字难度，才会有此可能。


  
“异空间……仓库……”弥真猛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那个‘仓库’也是在一个奇怪的空间内，还有仓库内的各种道具也是，都不能带入公寓。”


  
这当中莫非有着某种联系吗？


  
虽说如此，但是弥真现在还无法想到什么。毕竟，情报实在太少了点。


  
石头越来越多了，而且，被雕凿得形象恐怖的石头，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弥真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这是，她一早就预期到的情况。


  
“这个地方……”弥真喃喃自语着：“看来会发生不少让我们难以预料的事情啊。”


  
说到这，她的脚，却是突然绊倒了一块地面凸起的石头，让弥真一个趔趄，身体倾倒！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身体！


  
“学……”弥真看向眼前的人，忙说：“学长……”


  
他扶起弥真，说：“没事吧？”


  
“啊，没事，谢谢你。”


  
他将手，缓缓抽离了弥真的身体，稍稍退后了几步，说：“你……小心一点吧。”


  
“嗯……我，我知道。”


  
弥真顿时满脸绯红，这个男人，哪怕是轻微的一个举动，就可以让她内心浮起一阵阵涟漪，一如当年在蓝眼，让她彻底倾心于这个男人一般。


  
“石头，还真是多呢。”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面，说：“接下来，好好看着路吧。”


  
声音中，竟然有了一丝关怀之意。这一句话，竟然让弥真无法抬起头来正视眼前的男人。


  
然而，她还来不及回答，就忽然发现，地上，那块让她差点绊倒的凸起的岩石，竟然犹如人面一般！


  
那是一张充满恐惧的面孔，那面孔中，混杂着愤怒，不甘，悲伤，绝望，面容几乎完全扭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颤抖。


  
“你看，学长！”弥真指着那块岩石，说：“这，难不成……”


  
他也看了下去。


  
“嗯……”他回答道：“这一次，很明显的人面岩石。要不要拍一张照片参考一下？”


  
“不，算了。”弥真却是摇头：“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否会触发死路。别忘记，我们现在等同在执行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


  
又是这梦魇一般的恶魔试炼。


  
如果那时候，可以逃出公寓，可以和弥天一起离开，她会毫不犹豫向李隐表白吧。而如果能够和李隐在一起，她就一定会选择和他离开这个城市，而且永远不会回来。那么，李隐就不会进入这个公寓了。


  
“我还是……没有创造出奇迹来……”


  
这时候，他却拉住了她的手。


  
“可以的。”他却是对弥真说道：“你可以创造奇迹的。就算你不可以，我也会帮助你的。”


  
“学……”弥真张大嘴，双目这般看向李隐，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她感觉到，就算在此刻死去，那也是最幸福的了。


  
又不知道在这山路上走了多久，前方，出现的石块，数量不仅多，而且，也越来越真实了。让弥真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块女人面孔的石头。那块石头也是从地面凸出，形成了犹如一个尖叫的，一只眼睛完全血肉模糊的女人的面孔。那石头虽然是静态，而且看不出人工雕凿痕迹，却让人感觉到这张面孔是真的在自己面前，耳畔仿佛都能够响起尖叫的声音。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类似的岩石。而最后，在这无数的岩石尽头处，出现了……一个城镇。一排排房屋，在前方整齐排列着。


  
这些房屋，被这些古怪的岩石所包围着。而在房屋群内，并没有任何岩石存在着。


  
“那就是蒲靡灵所说的城镇？”弥真拿着日记纸对照着，说道：“进去看看吧，能不能找到，那户叶姓人家。”


  
而就在弥真决定进入这城镇时，颜玉疗养院内的住户，也都已经彻底陷入绝境。


  
林天泽也已经死了。接下来还活着的住户，只剩下风烈海，罗兰，徐饕，公孙剡，神谷小夜子，嬴子夜六个人。执行血字的住户，已经过半死亡！


  
风烈海死死用电脑台顶住门，他知道自己现在死定了，但就算如此，也要拼上一拼！


  
即使是还没有轮到的住户，也已经是心灰如死，反而希望早点死去算了，那样也可以免受一点折磨。


  
罗兰将头枕在墙壁上，身体靠在墙壁。他看向已经退回了桌面的电脑屏幕，说：“凯特，抱歉了，我辜负对你的承诺了……”


  
至于徐饕，则是双手抓着面孔，尖利的指甲甚至将脸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来，他极度不甘地用头撞击着地面。机关算尽，居然第一次血字就要死，他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一向自视甚高，却要死在这里！死在这里！


  
而公孙剡……他知道，不可能再和申娜见面了。虽然，他无比渴望再度见到她，但是，已经没有希望了。虽然，只要为了见到她，付出什么公孙剡也愿意，可是……现在，什么也无法由他自身的意志左右了。在这个公寓面前，人命尚不如草芥。


  
然而，最冷静的人，却是……神谷小夜子。


  
她此时，没有丝毫慌乱的表情了。


  
奇迹……


  
会发生吗？


  
答案是……


  
什么？


  
“叮”。


  
小夜子的眉毛一掀，立即站起！


  
电梯门打开了！


  
风烈海房间的门，没有再被打开。然后，外面传出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了，又是脚步声。


  
“踏”！


  
“踏”！


  
“踏”！


  
“咚”！“咚”！“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声音彻底陷入沉寂。接着，不再响起，然后，只听到两道脚步声响起，一前一后，竟然……开始远离这条走廊！


  
死寂。


  
住户们都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烈海，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门，过去了很久，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了。


  
“难道……”风烈海顿时露出欣喜和惊疑混杂的神色，说：“难道，能够活下来了？”


  
每个人都是认为必死的情况下，却是绝处逢生！


  
过去了十多分钟，终于，风烈海大胆地打开了门，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然而仔细一看，却会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两张冥币！


  
“看来成功了。”小夜子也是打开了门，大喊道：“没关系了！我们不会有事了！”


  
这时候大家纷纷打开门。子夜也是立即将门打开，大喊：“神谷小夜子？难道……是你？”


  
“不是我是谁？”神谷小夜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悻然表情，“我在‘Game Over’以前，做了一件事情。事实上，我后来又接到了一系列选项后，也和嬴子夜一样，让‘阿茧’来到了山巅的树林处，再选A，就会触发死路。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刚才那个人……也就是雅臣来了。接着，我也从年凝忆自杀和嬴子夜你的声音，判断出有人触发死路了。加上嬴子夜你的行动，更是可以让我加以判断出一些蛛丝马迹。于是……我选择了A，直接进入第七局结局，同样也导致了‘Game Over’。正常情况下，这应该会造成死路，但是，如果有两个鬼进入，情况就不一定了。当时，那三个骸骨倒在地上，犹如在争夺冥币一般的场景，我现在还历历在目。而从头到尾，‘阿茧’都没有拿过一张冥币，可是，‘凤舞’，却拿了两次！这些鬼，如果会争夺冥币的话，那么在死路构成，鬼和鬼之间露出真面目，不再受到住户操纵的现在，一个没有冥币的鬼和一个有大量冥币的鬼见面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真的？”公孙剡惊喜万分地说：“神谷小姐！救命之恩永生难忘，从今以后，我公孙剡为你马首是瞻！”


  
这句话，等于也表露出，他要加入神谷盟的意愿。


  
“是啊！神谷小姐！”罗兰则是用英语说道：“多谢你了！我们的命，都是你拿回来的！”


  
神谷小夜子却是整个人仰面躺了下去，说：“好了，我躺一会，你们也休息一会吧，到了凌晨三点，大家一起回公寓去吧……”


  
这次血字，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得以终结！


  
同一时间，弥真也是进入了那些房屋群。


  
“这些房屋都很高级啊。”她看着那些房屋，说：“不知道叶家又在哪里？或者，是另外一个城镇？”


  
“找找看吧。”他则是回答道：“不管怎样，有一线希望就不可以放弃。不过，那些怪石，你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弥真此时，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里没有人住。光是看周围破败的景象，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而路上，偶尔还会看到一些店铺，邮局，甚至还有警察局。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候，二人经过了一座房屋前方时，弥真忽然注意到，房屋的门牌上，正写着一个“叶”字！


  
“是这！”


  
弥真激动不已地看着眼前的房屋，这是一座最大的房屋了。


  
推开已经摇摇欲坠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的院子，都是些枯黄的树叶，飘散在地面。而旁边，还停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也未必是这。”他走过来，提醒弥真道：“叶家，未必就是这一家。”


  
“我也考虑过这点，不过至少先进去看看吧。”


  
“嗯……好吧。”


  
接着，二人，就朝着房屋大门，走了过去！

第一章 弥天的恐怖小说


  
公元2005年，4月20日。


  
金域学院的大学宿舍，506室内。


  
楚弥天早早起床，他从床下坐起，将衣服穿戴整齐，随后，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随后拿着牙刷和水杯去洗漱。


  
这时候，寝室其他三个人，尚在睡梦中。


  
他刚走出门，朝着盥洗室走去的过程中，忽然猛然回头，以一种锐利的目光，像剑一般刺向后面！


  
“啊，弥天！”出现在身后的人是班长韩真，他正提着一个热水瓶，尴尬地笑笑，说：“你好，起得很早啊。”


  
弥天看见是他，微微松了口气。在公寓生活的时间太长，导致他一直都很敏感。


  
“嗯。”他回过头，很是冷淡地朝着盥洗室继续走去。


  
韩真皱了皱眉，心想：干嘛啊，刚才那副好像要杀人的眼神，除了弥真和李隐，我没有看见他和谁说话超过十句！整天不是窝在图书馆就是对着笔记本电脑，难怪那么没人缘。他的性格和弥真比，也相差太大了点吧？


  
楚弥天这个人，性格阴沉是众人公认的，他只有在姐姐弥真面前才会畅谈，或者，就是他那个最好的朋友，李隐。这对性格迥然相反的双胞胎，也实在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也因为弥真在班级的人缘实在太好，所以就算弥天再怎么冷淡，他们也不好意思太过明显地厌恶他。


  
今天上午，没有课程，弥天，还是老样子，到图书馆去。而弥真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和她的好友林心湖到附近去逛街了。


  
弥天只好一个人到图书馆去。


  
至今为止，除了李隐外，他还是无法对任何人打开心扉。当然……除了，那一抹红色，那个虏获他内心的女子。


  
忽然，他感觉今天不怎么想去图书馆了。如果弥真不在的话，他也不想去了。


  
他在金域学院内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时候，他看到前方的一张长长的石凳上，坐着弥真。


  
这时候，一大群鸟儿集中在弥真所坐的长凳前，弥真则是将手中的面包撕开，丢在地上，喂食这些鸟，这些鸟似乎也不怕她，有几只还飞到她的身旁来。


  
弥天，走了过去。


  
“姐……”当走到弥真面前，他就突然开口问：“你不是和林心湖出去了吗？”


  
弥真抬起头来，看到了弥天。她先是微微一愣，说：“嘘……轻一点，别把这些鸟吵到了。它们好像有在附近筑巢，所以这里的鸟特别多。”


  
“嗯。”弥天，轻轻坐在了弥真身旁，注意没有惊吓到鸟。


  
“心湖突然说不想去了，我正好看到这有几只鸟，就坐下来喂它们吃点东西。”


  
“姐，你倒是观察力很强啊。”弥天轻声问：“连鸟筑巢的事情都注意到了。”


  
弥真又撕开一小块面包，伸到一旁，让鸟啄食她手心的面包屑，接着说：“那还用说，没有这种观察力，在血字中我哪里能够生存下来。话说回来啊，金域学院的环境真的很不错，绿化也很多，而且在市中心，交通也很方便。”


  
弥天忽然注意到，那弥真手边，拿着一本书，竟然是《死亡笔记》的漫画单行本！


  
2005年的时候，《死亡笔记》还没有完结。这部极为著名的漫画，弥天当时也有追看。因为还在连载，所以他一般都是在网上看。


  
“《死亡笔记》？新的单行本？你还去买了书？”弥天微微有些愕然，问。


  
“哦，”她看向手上的《死亡笔记》，说：“是的，等我看完了借给你啊，真的很精彩啊，你看过没有？”


  
这部漫画，在2003年开始连载的时候，最初是弥真开始看，后来推荐给弥天，说这部漫画适合用来培养他们的逻辑思维能力，毕竟执行血字，重要的就在逻辑思维。漫画极为缜密严谨的剧情，也让弥天大开眼界。


  
弥真将面包完全地喂光后，捧着漫画，说：“我周围的人也有不少喜欢这部漫画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出动画版。我还以为可以考入这所名牌大学的人，平时都不会很喜欢看漫画的。”


  
“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进入大学的。”弥天则是看着地上的鸟儿，说道：“因为那时候直升通知书下达，再加上你的劝说，我才读大学的。不过说到底，其实也没有意义。”


  
“上大学也是一种生活啊。”弥真则是对他说道：“嗯，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弥真昂起头看着天空，眼睛眨了眨，樱唇轻启，说：“你将来，想做些什么？”


  
“做……做些什么？”


  
“就是说，大学毕业后想做什么啊。一般大学生都会思考这些问题吧？如何就业，福利待遇如何，什么样的企业，是否和专业对口。不过，我总觉得，你会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弥天听到这句话，却是无法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问过他，包括李隐也问过。但是，他一向都是敷衍了事。因为，他能够做什么？大学毕业后，只怕也未必能完成所有血字。就业，对弥天而言，这是个无比遥远的词语。


  
“我们怎么可能有就业的机会？”


  
“怎么没有？完成十次血字后，我们应该就可以大学毕业了呢。到时候，当然就要考虑就业问题了啊。”


  
“我没考虑过。一定要说的话，那，我想……我想成为小说家。”


  
弥天在成为公寓住户后，经历了太多恐怖和死亡，这反而让他产生出源源不断的创作恐怖小说的灵感。这，反而成为他的一种精神寄托。因为写作的时候，永远不需要担心鬼是否会杀死他，是否会触发了死路，如何寻找到生路。


  
也因为如此，他竟然变成一个极为有创作恐怖小说天赋的作者。


  
“我想成为……恐怖小说家。”弥天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局：“然后，希望恐怖的事情，都只是纸上的文字，人们读完以后，顶多就是害怕一阵，就会遗忘掉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这个了。”


  
说完这句话，弥天忽然感觉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恐怖……小说家？”弥真微微一愣，随即捂住嘴轻笑一声，说：“听上去好像满有意思的。那，你看过哪些恐怖小说？斯蒂芬金？铃木光司？”


  
“喂喂，你还笑得出来啊？”


  
“没有啊，我弟弟有这样的志向很不错嘛。这证明你还有生存意志。不是有人说有梦想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活着吗？”


  
“恐怖题材的东西在进入公寓后我怎么可能还看。”弥天摇摇头，“无论恐怖电影还是恐怖小说，我从来都不会去看的。我，只看我自己写的恐怖小说。”


  
说到这，他忽然感觉内心一番绞痛。无数痛苦的恐怖回忆一一在脑海中涌现，他的双手抓着头发，猛然站起。


  
“不，不对。小说家？我做不了的。我没有那一天的。没有，绝对没有。”


  
弥天说完后，就立即离开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弥真面前，说出他对成为小说家的意图。


  
第二日，上完课后，弥天和弥真一起来到图书馆。


  
弥真那时候，也明显地发现，弥天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比起平日，似乎更加阴沉一些。


  
“弥真。”弥天走到一个书架前，忽然停下脚步，说：“你，忘记我昨天说的话吧。”


  
“你说的哪句话？”


  
“恐怖小说家的……那句。说到底这只是单方面的奢求罢了。你该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当时我说完后，就感觉到脑子一片混沌。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有多可悲。连对未来的憧憬，都是无法保证的。希望灵异恐怖都只是文字，都只是虚构而出的东西，这个渺小的心愿也无法实现。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仅此而已。”


  
“也别那么说啊。”弥真忽然从一个书架前，抽下一本书，那本书是一本国外著名的恐怖小说。


  
“无论你想成为什么都好。恐怖小说家也好，武侠小说家也好，科幻小说家也好……”弥真将那本书拿起，对弥天说：“但是，前提是你要活下去。只要你可以活下去，那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弥天走到她身旁，停了下来，疑惑地问：“你到底……”


  
“你说过想写恐怖小说对吧？”弥真将那本书摊放在桌面，说：“既然如此，我帮你把！我们一起想一部最棒的恐怖小说如何？”


  
“姐，你开什么玩笑？”弥天看向眼前的弥真，瞪着眼问：“构思恐怖小说？”


  
“没错啊。”弥真翻开那本书，说：“嗯，可以先参考一下这里的书籍，当然，独创是第一。无论如何，我都一定帮你，达成你这个心愿。然后，写完这本书，弥天，我要你对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到能够让这本书付梓的那一日。听到了吗？”


  
弥真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姐……”弥天一时愣住了。


  
“坐下。”弥真招呼了一下，让弥天坐下后，就说：“嗯，首先你对恐怖小说的理解是什么？不，算了，这个问题算我没问，我想没有比我们更了解什么是恐怖的人了。”


  
“姐，你是认真的？”


  
“对啊。”弥真凑近弥天的脸，说：“你感觉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


  
“不，没有。”弥天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那……好吧，我们一起写一本恐怖小说！这一次，一切都由我们决定，再也不是执行血字那般绝望和无助，而是我们决定一切。”


  
“嗯，好！那么，先讨论一下大纲吧。”弥真取出水笔来，又拿出一本笔记，摊开，说道：“弥天，首先，这本书……你有没有什么构想？”


  
“嗯，有。故事，可以从……一个换荒芜偏僻的小镇开始。主角……就定为一个，带着小孩的离婚女性吧，是一个从都市搬来的人。嗯，就这样，进入了一个，看似古怪的小镇。这个小镇的名字就叫……”


  
“红月镇。”

第二章 轮回


  
“红月镇？”弥真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弥天，说道：“那么，这个名字有由来吧？”


  
弥天点点头，说：“当然，红月镇，就是一个一年到头，天空的月亮都会呈现血红色的小镇。”


  
弥真继续记录下去，但写到一半，她却又说道：“嗯，弥天，不如改动一下？就是说，在一年的某一段日子，才会出现血红色的月亮，你是否感觉这样神秘感更加强一点？”


  
弥天听了以后，顿时一拍手掌，说：“对，姐，你的想法很不错，就这么改！然后，剧情是从一个发疯的女人开始的……”


  
“嗯，发疯的女人……很有点恐怖元素。”弥真继续记录下这一点，又问：“发疯的女人是不是担任预言角色？”


  
“不错。你怎么知道？姐？”


  
“恐怖电影不都是这个套路吗？正常人不相信有鬼，所以相信有鬼的人自然就被当成疯子了。而且因为疯子没有正常思维，不需要交代如何获得预言能力，也可以添加神秘元素。恐怖小说的精髓就在于，不可知，不可想，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你好像比我还清楚啊，姐。”


  
“那是，这里的大学生，他们还在读书考试，看着奥特曼和樱桃小丸子的年代，我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和死神较量，连尸体堆里面都待过，什么是恐怖，我比谁也都清楚。所以我也比谁都清楚，如何去克服恐怖。嗯，罗斯福曾经说过一句话，是用来在经济危机的时候激励美国民众的，那句话是，‘唯一值得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那句话被我奉为经典。”


  
“姐，今天，就不要提和公寓有关的事情了。”


  
“好吧。”弥真微微一笑，说：“也对，今天，没有什么血字指示，一切，都是由我们姐妹说了算，哈哈，这感觉很爽吧？弥天？”


  
“嗯……刚才我提到疯子女人，就是在红月镇一直生活的一个女人，而接下来，就是恐怖现象的开始。由女主角……”


  
“女主角的人设决定了没有？”


  
“人设？”


  
“人设可是很重要的，恐怖小说因为是特殊的文体，代入感如果不够强会明显影响到小说的可读性。主角不能太过胆小，也不可以太过胆大，这当中要把握好一个尺度。离婚的单身女性我认为是个很不错的设定，因为是女人，又是独自带着孩子生活，这种明显的弱者形象容易引起读者好感，同时也可以利用那个小孩子来感知各种恐怖现象。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嗯，其实我也那么想。而且，最重要的是，女性的弱者形象往往是被人根深蒂固所认识的，在恐怖小说中，女性担任主角的话，可以很大程度提升代入感。当然，一切都是以，这本书将来可以付梓和读者见面的前提下。”


  
“你也可以学李隐那样，去网络上发表恐怖小说啊。”


  
“算了吧，网络小说都是玄幻仙侠的阵地，哪里会有人去看恐怖小说。至于女主角，可以设定为，由于刚离婚，但是前夫纠缠不休，所以暂时搬到这个小镇子生活一段时间。工作的话，可以写成……对了，网络作家如何？这样一来的话，就算在偏远的小镇也可以如常工作。安排成无业不太好，因为离婚诉讼的时候，没有职业的一方要取得抚养权是很困难的。”


  
“网络……作家？嗯，好吧，这就先姑且如此。小孩子的话，设定成五六岁就可以，嗯，就是男孩吧。接下来，就是红月镇的故事了吧？你打算设定成古老诅咒？”


  
“差不多。这种偏远小镇也是很适合创作恐怖题材的。至于诅咒方面，我是打算那么设定的……”


  
当天晚上，弥天回到寝室，依旧在脑中构思着小说的大纲。最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创建了文档，开始在里面将所有构思记录下来。他打算写一篇大概十万字左右的中篇小说。作为试水之作。


  
“写完后……给李隐看看吧？”


  
合上笔记本电脑，弥天忽然内心有了一丝满足。尤其是，当弥真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说，无论他做什么，只要能够让他想要活下去，那就可以了。


  
“姐……”他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二日，中午午休时间，在食堂内，弥天端着饭菜，忽然发现，汐月就坐在不远处。顿时，他加快了脚步。


  
“汐月！”弥天来到她面前，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吧？”


  
“嗯，可以。”汐月马上说：“你随便坐吧。”


  
“好。”弥天立即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汐月实在美到不可方物，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一些很细微的小动作，就能让人为她倾心不已。完美这个词语，简直就是为了她这样的人而造的。


  
“听弥真说你在写小说？”汐月莞尔一笑，那一瞬简直是动人心魄，让弥天顿时几乎痴了。


  
“啊，是。”弥天这才反应过来，说：“对，我姐告诉你的吧？她就是嘴快。”


  
“弥真哪里是个藏得住秘密的人，倒是你和你姐一点也不像，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汐月说到这里，眼睛眨了眨，说：“写完后，不如让我看看吧？就是不知道，弥天你的文笔怎么样呢。如果写得好，也许我们班级也能出一个作家啊。”


  
“汐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


  
“我？言情类的吧。不过科幻小说我也很喜欢。听说你写的是恐怖小说？这个类型的我很少看，你不会写得很吓人吧？”


  
“嗯，会很恐怖。如果你害怕，那就不要看了。”


  
“没事啦。”汐月却是摆了摆手，说：“我和弥真是什么关系？一定会看的啦。”


  
“是吗？那我也看看吧。”


  
一个声音传来，弥天立即回过头去，站在他身后的，不是李隐，还能是何人？


  
“李隐？”弥天立即站起，说：“你，一直在这？”


  
“嗯，差不多吧。你想写恐怖小说？以前我就听说你偶尔会写一点短篇故事，不过，好像都是这种比较吓人的故事。听说这次你是打算写中篇？写完后务必让我拜读吧。你的文笔，我认为还是不错的。”


  
李隐当时，并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早就将弥天视为挚友，所以，他的书，自然也会尽心去看，何况他本人也是打算将来写小说的。


  
弥天看着汐月和李隐，更加坚定，要好好创作这部小说。


  
接下来几日，他和弥真一直在图书馆内，细细研究小说的每个细节，最后，终于开始动笔。大概一个月后，他创作完成了自己的首部中篇恐怖小说，名为《轮回》。


  
这部恐怖小说，也是他后来唯一的一部中篇小说。其实弥天一直认为，恐怖小说不适合写成长篇，因为这类小说完全要天马行空，又必须保证不可知的未知性，写得多了，就不得不透露太多内容，未知性和神秘感都会被破坏，所以恐怖小说写成三五万字的短篇最为合适。


  
之后，这部小说，汐月和李隐看过后，都大为赞赏，一时间在班级内不少人都传看过，被认为是弥天最好的一部作品。


  
小说最后，是开放式的结局，女主角的生死，是一个悬念。弥天是这样对李隐解释的：“我认为开放式结局是恐怖小说最为理想的结局。恐怖，就是介于希望和绝望中间地带的一个东西，偏向任何一方都会有失水准，而介于当中的话，才能最大程度表现其恐怖效果。”


  
这个开放式结局，也是李隐最为欣赏的地方之一，声称以后写小说会在这一点上，加以借鉴。


  
而这，也是弥天的最后一部小说。其笔触之细腻，令人印象深刻。


  
一开篇，就是使用了倒叙手法：“天空。那昔日应当是银白色的圆月，此刻，却被一层血红所覆盖。然后，那血红，似乎覆盖住了眼前的所有视线。”


  
2011年，6月23日。


  
李隐此刻又打开了这部小说的文档，看着开头这行字。当初，弥真刚回国和他见面，说希望交给她的那部弥天的小说，就是这本《轮回》。


  
“你在看恐怖小说？李隐？”


  
李隐立即回过头去一看，站在身后的，是深雨。


  
“你，你怎么进来的？”李隐立即站起身，问道。


  
“怎么进来……开门进来的啊，”深雨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你自己没有锁门啊。我是想来问你，今天下午的血字研讨会，你是否出席。住户已经一致决定，如果你依旧缺席这次会议，将正式推举柯银夜为新楼长。”


  
“这样？”李隐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么就让他们让柯银夜担任新楼长吧。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深雨却是冲过来抓住李隐的衣领，说：“你有完没完了？当初那个抹掉三次血字救了子夜的李隐去什么地方了？我就是为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才会改变自己了吗？当初是你，是你改变了我啊！”


  
“那么，让你失望了。”


  
深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罢了。随便你！”深雨刚要转身，忽然回过头，说：“说起来，这是谁的小说？”


  
“我一个大学同学的。”


  
深雨走到电脑前，又仔细看了看，说：“文笔倒是不错的样子。回头你能不能发一份到我的电子邮箱？”


  
“你也想看？”


  
“就当打发时间吧。我先走了。”


  
目送深雨离开后，李隐又重新坐了下来。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死里逃生的子夜！


  
她走了进来，看着李隐，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二人就这样默默凝视着对方。仿佛，想要从眼神中，捕捉出对方的内心一样。

第三章 血字发布


  
由于李隐依旧缺席了今天的血字研讨会，所以，住户推举柯银夜为新任楼长。然而，让人非常意外的是，柯银夜本人完全推拒了这一职位。其实，楼长也就是个虚职，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所以他本人推辞后，也没有谁特别地坚持。但是，李隐的楼长之位，绝对已经是形同虚设了。现在，大家都把李隐看成一个等死的人。


  
当日的血字研讨会，就近期的几个血字进行了详细讨论，研拟多重生路，以探究血字规律。会议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六点多才结束。


  
不得不说，新住户中，还是出现了一批心理素质较强的人。当然，这和地狱契约的关系很大。目前，公寓的两大同盟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种平衡，基本上，已经不再有中立的人存在。毕竟，单单集团心理就很容易让人跟风，更何况对于刚进入公寓的新住户来说，加入一个团体，也可以稍稍减轻恐惧感。


  
在这个已经呈现分裂状态的公寓住户内部，楼长这个虚职的意义，的确不大了。说到底，柯银夜也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拒绝担任楼长。毕竟，他不希望因为这个虚职，造成和“神谷盟”的冲突。


  
会议结束后，星辰和深雨二人，满脸倦容地回到了房间内。现在，二人一直是同居状态，而深雨的房间反正就在隔壁，如果血字发布，过去看也是非常方便的。


  
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后，深雨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预先放置在门口的面粉。面粉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所以，应该没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


  
“神谷小夜子应该没有布置窃听器了。”深雨将门关上后，说：“上次将她剩下布置的窃听器摧毁后，她也没有再继续有什么动作了。”


  
“嗯。”星辰脱下上衣，放在衣架上，说道：“神谷小夜子这个女人，太过精明，‘神谷盟’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了。”


  
“我倒不怎么担心她，”深雨却是摇头道：“值得警惕的人，应该是李隐才对。柯银夜告诉过我，他当日曾经猜测出游戏血字的生路。这个人物，现在看起来好像颓废，但他也并没有完全放弃，一旦哪一日再度振作，那么只怕是要诞生一个‘隐夜盟’了。”


  
说到这，星辰也是沉默了一番。


  
“你今天，去见李隐，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深雨若有所思地回答：“只是，他很奇怪，在看一部，恐怖小说。进入这个公寓的人，难度还嫌血字被吓得不够，会去看恐怖小说？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在谋划什么，所以，叫他传一份给我。”


  
“是这样？”星辰皱紧眉头，走上前来，抓住深雨的双肩，说：“你，还是小心一些吧。李隐，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别看他以前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拯救住户，和你一起执行那次血字的时候，不也把当初大学同学抛弃了？他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并不是什么圣人。你小心些，不要被他算计了。要知道……我身上，也有一张契约碎片啊。”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星辰。”


  
说完后，深雨进入了卧室，登陆了她的电子邮箱，果然，有了一封新邮件，是李隐发来的文档。


  
书名为《轮回》的恐怖小说。


  
星辰和深雨一起打开那篇文档，继而，二人开始看了起来。


  
故事的起因，是一个名叫蓝冬美的网络女作家，在离婚后，不得不暂时搬到市郊的红月镇生活。


  
故事的笔触很细腻，描写也相当丝丝入扣，让人甚是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


  
“很不错的故事啊，”星辰评价道：“气氛铺陈也很不错，看得出来作者很用心的样子。”


  
“但好像不是出版过的小说，也没有在网上发表过。”深雨则是打开浏览器页面，指着搜索后的结果说：“目前看来，要么就是小说太冷门，要不就是……是李隐本人写的小说。他不就是网络小说家吗？”


  
“是啊，不过他不是写军事小说的吗？说起来你也可以算是他的读者啊。”


  
“不，我看过李隐的小说，他的小说以热血为主调，没有那么细腻，而这本书，感觉作者好像是女性一般。而这本书的用词，描述手法，都很值得称道。”


  
“嗯，那，继续看下去吧。”


  
接下来，蓝冬美很快注意到，红月镇很不寻常，人口很少不说，老龄化比例还特别大，那些老人身体都非常虚弱的样子。而每个人，对于冬美提及，红月镇名字的来历时，都是讳莫如深，没有人肯详细回答。


  
而在这时候，一个疯女人出场了。她是红月镇一个老寡妇的女儿，整日在村子内，打扮得很古怪，唱着奇怪的歌谣。歌谣的大意是，在月亮变为红色的时候，诅咒就会开启。


  
深雨忽然关掉了文档。


  
“怎么了？”星辰将头转向深雨，说：“怎么不看了？”


  
“不……只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算了，还是白天再看吧，作者实在是个鬼才，如果是以前也许还能看下去，可是住在这个公寓看这部小说，感觉太，太……”


  
“也对。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明天再看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去问问李隐。”


  
“嗯，好吧。”


  
第二日，深雨早早醒来。


  
她揉了揉双眼，摸向旁边，却发现旁边空无一人。她立即直起身子来，却是发现，星辰就坐在电脑前。他，正在看那部小说！


  
“星辰？”


  
叫了一声，可是星辰却是毫无反应。


  
“星辰！你怎么了？”


  
这时候，星辰才回过头来。而且，他的样子，明显像是被吓了一跳。


  
“深，深雨！”星辰捂了捂胸口，说：“你，你吓死我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深雨直起身子，问：“而且看你的样子，不会还没有洗脸吃早饭吧？”


  
“我刚才在看这本书。”星辰又看了看那篇文档，说：“刚才，差不多快看完了。这本书，太杰出了，这个作者绝对是天才啊！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都可以被他写得很吓人。”


  
“真的吗？可是，你居然一大早起来就看？”


  
“不瞒你说，其实我昨天睡下后，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后面的剧情会是什么样子，所以越来越好奇。早上醒来后，就马上打开电脑来看。”


  
然后，星辰稍稍沉吟了一番，继续说道：“后面的故事剧情，你要知道吗？或者，你自己来看一看？”


  
“那……好吧，我来看一下吧。”


  
深雨虽然那么说，但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犹豫。


  
然而，还不等她坐到电脑前，星辰猛然一皱眉，紧接着，他的右手狠狠拍在了电脑桌上，将整个键盘掀翻下来，他的右手立即捂住心脏部位，露出痛苦之色！


  
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发布了！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其他的住户，同样接到了血字。


  
内容为：“20114年7月1日，前往K市南郊朴夏山，待满一整日的时间，即可回归。”


  
相比上次那长篇的血字，这个血字却是极为之简单。接到血字的，一共有六个人。


  
除了卞星辰外，另外五个人则是封煜显，微生凉，郎智善，林雪倩，邱希凡。其中，微生凉是在能条沙绘血字中生还，而邱希凡则是在水墨画血字中因为上官眠而间接获救，而郎智善则是一名警察。


  
一楼，立即汇聚了六名住户，新血字的发布，依旧没有出现大家盼望的地狱契约碎片，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人颇为遗憾的事情。


  
这次的血字，内容太简单，反而让人比较不安，像上次游戏血字可以从血字中探究出很多内容来。但是这次，却什么也无法获悉。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卞星辰踏入一楼的时候，也是看到了封煜显等人。此时，六人已经到齐。


  
“卞星辰？”封煜显看到他来到一楼，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说：“是你？”


  
“对。”


  
在公寓中，卞星辰也算是个有些名气的人物，这些名气，多数来自于他和蒲深雨那段堪称畸恋的感情。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二人为什么会相恋，卞星辰受到蒲深雨的利诱威胁，杀死了深雨之母蒲敏的事情，也早就是公寓公开的秘密，而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应该是内心充满憎恨才对，更何况深雨曾经极为残忍地利用住户，制造了太多杀戮。而二人见面后不久，居然就这样相爱，成为公寓中的第三对情侣，这一点，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有人甚至提出，这是不是卞星辰患了斯哥摩尔德综合症？也有人说，可能是蒲深雨这个人用什么方式对卞星辰进行了洗脑，才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她。


  
单凭这几点，已经足够让卞星辰被所有住户熟知。而他杀害蒲敏的“前科”，也让住户对他都有些疏远，包括深雨，也有不少住户对她没有任何好感。


  
“是，”星辰点头示意，随后目光扫视了一番在场的其他四名住户，而当看到郎智善的时候，立即走了过去，说：“郎警官，你也是执行这次血字？”


  
郎智善是一个国字脸的三十几岁的警察，其拳脚功夫相当厉害，当然，和上官眠比起来，自然就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什么区别。他看到星辰走来，只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而已。身为警察，他心里面很清楚卞星辰是个杀人犯，所以对他没有任何好感。只是，身处公寓，也无法逮捕他。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烈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在警局内威望很高，有提升的希望。


  
至于微生凉和邱希凡，则是都不多说话。而林雪倩，则是第一次执行血字。


  
这六人，便是这次血字的执行者！

第四章 三方筹谋


  
新血字的发布，自然是在公寓中，引起了新一轮的争论。这一次执行血字的人，可以有几个，活着回来呢？


  
这是卞星辰的第五次执行血字，封煜显第三次执行血字，也就是说血字难度应该在第五次血字的程度。而仅仅第二次执行血字的微生凉和邱希凡二人，还有首次执行血字的郎智善和林雪倩，都不被人看好。


  
也有很多人认为，星辰之所以可以活到今天，运气所占比例更要高一些，尤其是对他而言，最为危险的魔棺血字，他居然也是侥幸得以存活。他的好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吗？而封煜显虽然是第三次，但是大家都认为，他也是个靠运气才活到现在的住户。总体而言，这六个人当中，没有一个可以算是智者。加上没有地狱契约发布，没有多少人关心这六人死活的本身，大家关心的，只是血字会是何等难度。


  
每个人，都在期望地狱契约早日发布。现在，两大同盟可以说是完全进入了严阵以待的阶段，只要任意一张契约发布，就会立即动手。


  
而且，也有人怀疑，这次血字是否有契约发布，但是却被隐瞒，毕竟，血字的内容，只有这六个人看过。


  
另一方面，因为林天泽一死，再也没有人阻止人接近小巷，所以，稍稍减缓的住户增长势头，又开始增加。公寓完全是弄死一批，就会再吸收一批。几天下来，原本因为几次血字锐减的住户人数，又开始攀升到七十多人以上。


  
新加入的住户，也是各种各样类型的都有。有一些人不相信公寓的诡异，离开公寓而导致影子诅咒触发死亡；有些人通过破坏公寓，发现公寓的自动恢复能力，而不得不接受这诡异的事实；极少数有人想要动用暴力的，在上官眠这一终极武力的震慑下，也是没有人敢轻易动手。


  
而上官眠的武力，也是被所有人所认可。虽然神谷盟和夜羽盟都对这个女人极为忌惮，不少人都抱有将她除之而后快的念头，但，没有人能够有匹配的实力，唯有指望，她早日死在血字中，反正她所执行的血字都没有发布过地狱契约碎片，肯定没有契约，那么，死不死，当然也无所谓了。反倒是她活着，比较危险。两大同盟本来还担心她会利用这武力，组建自己的势力，但是，她却根本没有那么做。实际上，她也的确没有必要组建势力，因为就是全体住户都和她为敌，她一个人就能够轻易杀死所有人了。


  
另外，两大同盟外，还有一个第三方势力日益崛起，那就是徐饕所建立的“圣日教”。“圣日教”宣称公寓是末日现象的前兆，唯有通过信从圣日之主，也就是徐饕，才有可能获得救赎。圣日教扩散速度很快，尤其是刚进入公寓的新住户，不少都被吸纳进去，如今人数已经接近二十人，在这个总人数七十左右的公寓内，这已经是个很庞大的数字，完全可以与两大同盟平分秋色了。教主徐饕，已经让那些信徒都对他妥妥帖帖地遵从，同时，严禁任何信徒加入两大同盟任一势力，一旦发现，杀无赦！这生杀大权，徐饕完全交由副教主罗谧梓负责，后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是最崇拜徐饕的人，原本一个普通女孩子，却是变得凶狠异常，俨然成为徐饕的左右手。


  
三方势力，可以说已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只要契约完全发布出来，三大势力必定展开血战，而且，倒时候胜利的也未必是某一势力，因为势力内部也肯定存在着心思不同的人，为的是在混乱形势下浑水摸鱼。到时候为了夺取契约，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毕竟，没有人可以逃出公寓。


  
当前情况下，除去一些还在观望的住户外，不属于任何一势力的住户，数量已经很少很少。


  
此时，在公寓的1404室内，银夜将一份完整资料递给银夜，说：“大致资料都查过了，没有什么灵异传闻……不过，灵异的东西，本来就不会轻易流传。朴夏山，这座山，没有什么名气，很是偏远，地图上都找不到。”


  
接过资料，星辰苦笑一声说：“没办法，只有搏一搏了。话说回来，银夜，联盟，近日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比如，‘圣日教’的扩张，让人很不安啊。”


  
“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银夜却是摇头道：“徐饕这个人，的确有一手，把很多新住户集中到他手上，轻易动他，只怕会让我们‘夜羽盟’树敌太多，那时候‘神谷盟’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星辰叹了口气，说：“说起来，上次血字，神谷小夜子倒是风光了不少，住户们一个个都是完全信服她了。”


  
“的确，”星辰旁边，同样属于“夜羽盟”的一名住户，罗十三说道：“而且，不少人说，嬴子夜的风头已经被神谷彻底抢去，她和李隐的光辉已经成为历史，只怕日后的血字，活不久了。这就叫墙倒众人推啊，现在没有谁把李隐当一回事了。”


  
“一群鼠目寸光的人！”银夜却是目光中露出一丝冷厉：“李隐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就因为他现在态度颓废，就认为他将一蹶不振，那是大错特错！更何况，他其实心里还是关心子夜的，我相信只要子夜还活着，他就不会彻底沉沦！”


  
接着，银夜顿了顿，继续说道：“星辰，还有，你也知道，你和深雨，在住户中名声实在是不好，你也该知道，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面骂你们两个是杀人犯吧？甚至骂得比较难听的……”


  
“说我们是狗男女一对，是不是？”星辰却是双手一摊，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能怎么办？是，我是杀了人，而且，深雨也曾经害死过一些住户，但是，身处于这个公寓，我们已经受到最残忍的刑罚。杀人不过头点地，无论如何，我也非要离开公寓不可，到时候，我再和深雨一起赎罪！”


  
“我的意思是……”银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也该明白，正因为如此，住户可能会比较排挤你们，尤其是这次执行血字的郎智善警官，他这个人比较嫉恶如仇，在他看来，你以前为了获得预知画，杀死了敏，而且事后居然和主谋者相恋，这种荒诞的事情，他……”


  
“银夜，”星辰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刚才说，‘在他看来’，那么，在你看来呢？我们，的确是罪无可恕吧？”


  
“从法律的角度说，你们的确有罪。但是我们现在不是身处正常环境，而是在这个公寓中，要论罪，也要等离开这个公寓再说。那时候你是想去自首，还是通过别的办法赎罪，就随便你们了。只是，其他住户那么看待你们，在你执行血字的时候，万一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只怕他们会消极应对。而且，你也知道，郎智善，是‘神谷盟’的人。而且，还有一个人你也要警惕，就是林雪倩，她，可是‘圣日教’的信徒。虽然被洗脑的程度，还比不上罗谧梓，但也相当严重了。可以说，就算是徐饕让她去舔粪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对呢，”罗十三则是在一旁说：“你身上有地狱契约，在公寓也算是不少人都怀疑的事情。这次执行血字的人中，封煜显和微生凉是中立者，邱希凡是我‘夜羽盟’的人，到时候，你和邱希凡好好沟通，尽量避免让郎智善，林雪倩二人做出不利于你们的行动。”


  
“没错。”银夜也是这般说道：“罗十三说得对，如果是在公寓内杀人，因为忌惮于联盟势力制衡，他们不敢那么做。但是如果借助鬼魂之手杀你，我们也无话可说。郎智善一方面对你没有好感，一方面又是我们敌对势力的人，加上其身为警察的身手，你是最要忌惮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尽量从容应对，如果你发现他有对你不利的苗头，就马上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神谷小夜子也是在对郎智善进行同样的部署。


  
“朴夏山的资料太少了。”她捋了捋头发说：“黎焚的死真是太可惜，否则他还活着，会省掉不少事情。还有，这次血字，你要小心卞星辰，还有林雪倩这两个人。你也知道，卞星辰这个男人虽然不算是什么智者，但是他可能持有地狱契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对他下手！”


  
“我知道。”郎智善点头道：“神谷小姐，你尽可放心，我是有分寸的人。这是我第一次执行血字，还希望神谷小姐多多帮忙，若能得以生还，我郎智善没齿难忘！”


  
“哪里，上次的血字，也多亏你说了话，才让我可以和警方合作。凡是加入我‘神谷盟’的人，我都有义务保他周全。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对我有所隐瞒。”


  
小夜子最后的几句话，明显加重了音调，郎智善连连点头，说：“当然！我怎么可能隐瞒呢？”


  
“卞星辰这个人，别的没什么，但是他自从上次杀死了蒲敏后，杀心只怕会比一般人更容易产生。如果他到时候对你不利，你也不要手软，但是，必须要想办法获悉地狱契约所在，否则绝对不可以伤他性命！至于林雪倩，也要多加小心，你别看她是个女人，受控于徐饕，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至于封煜显和微生凉这两人，是中立者，但也不能排除已经加入某一势力，但是却伪装成独善其身的样子，让我们放松警惕。最后我强调一点，血字中，第一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知道了吗？”


  
“明白！”


  
郎智善内心对卞星辰，可以说憎恶感是极为强烈的。但是相对来说，他对神谷小夜子也并未有表面这般恭敬，内心深处，对这个日本女人也是有不少忌惮，她这个人做事果决，现在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样子，一旦契约到手，只怕是肯定会翻脸不认人。加入“神谷盟”，也只是因为郎智善和公孙剡关系一向很好，而公孙剡加入了“神谷盟”，他自然也一样加入了。


  
不过，比起其他人，最让郎智善发自心底憎恨的人，就是上官眠！水墨画血字，不少警察都是死在她手上，当街制造爆炸案，在巴士内也杀害了多名乘客，死伤近一百多人，而杀了那么多的人，她却没有半分内疚和自责的样子，好像自己杀的只不过是鸡鸭牛羊一样。被杀的警察中，就有他认识的人！正因为如此，郎智善可以说对上官眠恨之入骨！但是，她的武力实在是无人能及，就算郎智善再怎么恨她，却也无法下手。


  
神谷小夜子，之前在一次密谈中，也是提及，铲除上官眠的事情。可以说，公寓全体住户，很少有人不想她死的。面对鬼魂已经够恐怖了，公寓内还要面对这么一个近似人形兵器的可怕杀手，任谁都无法安眠。但是，纵然集合全体住户之力，大家也清楚要杀上官眠毫无希望！所以，唯有借助血字！只是，上官眠目前还没有执行血字，这个计划，暂时无法执行。而且她平日也不离开公寓，都是待在房间内，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而徐饕，这时候则是在交代林雪倩各种事项。和他一起在场的，还有一人，便是罗谧梓！林雪倩加入圣日教，完全为徐饕马首是瞻。此刻，徐饕和罗谧梓将她叫入房间内，关上门，开始隐秘谈话。


  
“这次血字，务必要想办法在自生可以存活的条件下，保住卞星辰的性命！”徐饕三令五申：“这个男人杀死了蒲敏，拥有了地狱契约的可能性很高。不过，考虑到他和蒲深雨之间应该不会有秘密，所以，蒲深雨应该也知道契约下落才是。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你尽可能谨慎行事。至于郎智善，邱希凡等人，你也要加以警惕。这次血字，只有你一人是我圣教中人，务必小心！”


  
“是，教主！”


  
林雪倩顿时跪下，表示服从。而罗谧梓冷笑着看向她，说：“你可是要听好，这次血字，虽然你们都说没有发布地狱契约，但一旦被我们发现，你是隐瞒不报，到时候，我罗谧梓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声音阴冷之极，完全不像是以前那个普通宅女。林雪倩心神一颤，忙说：“副教主在上，雪倩衷心为圣日教肝脑涂地，以求跨入彼岸，终结这公寓内的杀劫因果，怎敢有半分期瞒！”


  
罗谧梓点点头，说：“希望你心口如一！”


  
林雪倩走后，罗谧梓则是靠在徐饕肩膀上，说：“教主，谧梓对你忠心耿耿，只要教主你下令，我立即……”


  
“不急动手。”徐饕却是摇摇头道：“现在还有最后的两张契约碎片呢。在那以前，你们要尽可能参悟我所说的意境，才可以逃脱这一杀劫，跨越到彼岸！”


  
罗谧梓点点头，她此时对徐饕彻底信服，而内心则是默念：不管是谁，只要成为教主的阻碍，我就会成为教主手中的利刃，将他们一一杀戮殆尽！


  
在公寓住户各怀鬼胎的情况下，时间流逝，血字执行之日，终于到来……

第五章 小说成为现实


  
朴夏山，一座伫立于荒郊的偏僻小山，位于K市和L市的交界地带。这座山相当荒芜，附近也罕有人烟。所以，也没有搜集到多少资料。


  
一辆白色路虎正在一条山路下行驶着，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午夜零点一到，血字指示时间就开始。一天时间，二十四小时，光是想象就让人感觉到寒意丛生。


  
开车的人是郎智善，他在一路上，都比较沉默。倒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微生凉，比较健谈。


  
“不是吧？你姓微生？”林雪倩面露惊讶的表情说：“我一直以为你的姓氏是魏呢，微生是个复姓？”


  
“啊，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微生凉苦笑着说：“很多人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都是这个反应，不过其实微生是个很古老的姓氏，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


  
“原来如此。”林雪倩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说道：“今天倒是长见识了。”


  
“现在可不是考虑长见识的时候吧？”郎智善这时候插嘴了：“这次血字，我们一定要绝对小心。卞星辰，你是第五次执行血字，也该明白，第五次血字的难度是何等可怕吧？”


  
血字的难度，逐层递增。虽然现在因为魔王的缘故，导致不同住户都会随机接到难度很大的血字，不过，总体还是被压制在一个限度，至少，第五次血字应该是最大极限，不至于会达到更上一层的程度。当然，随着时间推移，到了下半年，陆续发布的血字，只怕会更进一步可怕起来。


  
距离魔王血字发布时间终止，还有半年……


  
半年后，目前公寓的住户，有几个能够活下来？


  
想到这点，每个人心情都是沉重起来。


  
星辰也没有回答，而是取出手机，打开了一个TXT文本，正是《轮回》这部小说。虽然已经看了一遍，但是星辰还是犹如第一次看一样再度阅读起来。


  
“这是什么？网络小说？”封煜显的头也是凑了过来，看到上面的文字。


  
以下是《轮回》中的剧情：


  
“蓝冬美搬入红月镇，已经一星期了。


  
她虽然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总感觉，这个小镇有种很压抑的气氛。老龄化比例很高，而且，有很多老人都是有了痴呆的症状，即使是保持清醒的，也很难自理。这个地方也相当偏僻，若非是因为租金便宜，她也不会到这里来。在找到工作以前，她只有先暂时在这个地方忍耐一段日子。


  
住在隔壁的，是一个姓赵的老人。老人的子女似乎都已经离家，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在家。赵姓老人为人还算温和，但是太过沉默。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也很粗糙，双目浑浊不清，看上去视力应该不会太好。搬到这来的时候，蓝冬美记得，那赵姓老人，似乎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而且，好像有一瞬间，他露出了，似乎是怜悯着蓝冬美的眼神。


  
这天夜里……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星辉的抚养权，我绝对不会放手的！你休想夺走他！’


  
挂断电话，蓝冬美坐在床上，她感觉很疲惫。儿子星辉现在还太小，虽然还不理解为何父母要分开，但他也看出，他以后也许只能在两人中选择一人生活了。而且，对于红月镇这个陌生环境，他也始终是无法融入。


  
蓝冬美过去好久才站起来，她忽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情。星辉呢？他刚才应该还在房间里面的啊！


  
星辉突然间消失，让蓝冬美开始不安起来，于是，她立即走出房间，决定去找星辉！


  
披上一件外衣，取了手电筒，她就匆匆离开房间，疾奔而出。


  
她也并不冒失，首先来到对门，敲了敲门，过了一会，赵姓老者将门打开，问：‘蓝小姐？什么事情？’


  
‘赵老伯，你，你有看到我儿子吗？’


  
‘没有啊，’赵姓老者摇摇头，说：‘我没有看见。怎么，孩子不见了吗？’


  
蓝冬美顿时急得不知所措，说道：‘屋子里面，里里外外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没有找到我的儿子！我，我该怎么办？’


  
‘小孩子的话，也许是到处乱跑。你何必那么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他一个人，又不认识路，万一到小镇外乱走怎么办？我自己去找找他！’


  
说完，蓝冬美就回过头，刚准备去找儿子，却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接近，仔细一看，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那个一直预言要发生什么诅咒的疯女人。


  
‘红月，红月要出现了！’


  
疯女人对着天空大喊道，目光中，居然有一丝明显的厉色。在这夜色下，也是显得很是可怕。


  
蓝冬美也不去理会疯女人，就拿着手电筒飞奔而去。


  
而赵姓老伯抬起头，看着那天空的一轮圆月，身体也是一阵颤栗，说：‘明天，就是明天了。’”


  
看到这里，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差点让星辰的头撞上车顶。这附近的路，似乎也变得崎岖起来。朴夏山，已经是近在眼前。


  
“一座荒山啊……”封煜显看向那座山，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会在那山上遭遇到什么。前两次血字，简直就是噩梦，尤其是上次血字，我到现在都感觉自己可以活下来是奇迹……”


  
星辰没有理会封煜显，而是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星辉！’‘星辉！’


  
蓝冬美不断地大喊着，可是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没有找到星辉的丝毫踪迹。她此时已经离开了小镇范围，毕竟红月镇也就那么巴掌大点地方。此时她走在一片山林中，不断搜寻儿子的踪迹。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零点。而星辉，依旧是踪迹全无。


  
就在蓝冬美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小木屋的门前，赫然就是星辉！


  
这时候蓝冬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立即跑了过去，只见星辉正看着小木屋，脸色却显得很苍白。蓝冬美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星辉，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蓝冬美立即抱住星辉，哭着说：‘我不是告诉你不可以乱跑吗？你爸爸已经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可是，星辉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这个坏孩子！说了让你不要乱跑，你还跑，你还跑！’蓝冬美此时挥起手，打起星辉的后背，结果星辉不小心摔倒，将身后的一大堆白花都压倒了。


  
蓝冬美连忙扶起了儿子，哭着说：‘星辉，再也别乱跑了，答应妈妈！’


  
但是，星辉依旧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总算找回了星辉。只是很奇怪，星辉在回家的路上，还是不说话。


  
最初，蓝冬美以为是刚才打他，把他给吓坏了，所以没有多想。夜晚，她和星辉一起睡在床上，紧紧拥抱着这个孩子，生怕他还会跑出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可怕的事情，却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开始了。


  
在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间，她猛然醒来。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水，而星辉此时，竟然也是大睁着双目。看起来，丝毫没有睡着。


  
‘星辉？’蓝冬美诧异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星辉此时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说：‘我，我刚才，看到了，看到了……’


  
‘什么意思？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小木屋，墙上有个小洞，我凑过去看了看，里面，有，有好多吊死的姐姐！那些吊死的姐姐，一个个脸白得好像是剪纸一样，接着，我就看到，其中有几个姐姐，在对我笑，可是，笑着笑着，她们的眼睛就流血了！就在这时候，妈妈你就找到我了！’


  
蓝冬美听到这番话，明显大吃一惊。她连忙坐起身，问：‘什么意思？星辉？你肯定是看错了！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她本来以为，是星辉怕自己继续责怪他乱跑，所以编造了一个故事。然而，当她的眼睛看向窗外，顿时身体一颤！


  
外面，那原本银白色的月亮，此刻，却是化为血红的颜色！


  
那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看得蓝冬美犹如坠入冰窖！


  
她立即坐起身来，走到窗前，抬头看向那月亮。她忽然回忆起，不论问村子的任何人，对于‘红月镇’的来历，每个人都是讳莫如深。同时，她也想起那个女疯子的话。


  
‘血红色的月亮出现后，诅咒就会开启，那时候，那些鬼魅就会出来的，会无处不在，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星辉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即蓝冬美立即跑了过去，只见星辉看着另外一扇窗户，吓得顿时拉上窗帘，说：‘妈妈，我，我看到了，从赵爷爷家的窗户里面看到了，那个小木屋里面的死人姐姐现在就在赵爷爷家里！’


  
一连串诡异的事情，顿时让蓝冬美心神紊乱，而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对面的房屋内，传来了一声同样凄厉的惨叫！’”


  
“喂喂，喂，星辰，到了！朴夏山到了！”


  
这时候，星辰猛然抬头，才发行，车子已经停下，其他人都是下车了。山路是斜坡，所以，车子是开不上去的。


  
“好，好的。”


  
星辰将手机放回口袋，走了出来。


  
“看什么那么入神呢？”郎智善皱着眉头问：“我们是在执行血字，不是出来郊游，卞星辰，你给我头脑清醒一点！”


  
他对卞星辰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说话间，自然也毫不留情。


  
接下来，六个人，开始朝着山上走去。朴夏山的树木倒是很多，一路上，每个人都是警惕异常，身体靠得非常近。郎智善是打头阵，开着手电筒，他心中随时计算着，一旦发生异变，如何逃跑的路线。


  
午夜零点，也终于到了。血字，正式开始。


  
然而，郎智善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周围，被一股红光映得通红。他疑惑地抬起头来，却是顿时目瞪口呆！


  
天空中，此刻居然有着一轮红色的圆月！而且，那红，就犹如鲜血一般，这朴夏山，也顿时彷如变成了血池炼狱！


  
“这，这……”


  
然而，最为目瞪口呆的人，还是星辰！他的嘴巴张得极大，抬着头，看向那血红之月，整个人都是不断颤栗着！


  
“大，大家别慌！”郎智善立即出言稳定大家的情绪：“血字既然开始，有这种奇异现象发生，也不算奇怪！大，大家继续跟着我走！”


  
六人，立即加快脚步，飞速走动着。然而那轮红月，却是始终笼罩在天空，每个人的心，都是因此而被完全揪住。


  
星辰则是快速取出手机，拨打了李隐的手机号码，但是，他很快就看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手机，打不通！”这时候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郎智善高举着手机，说：“没有信号！可恶！和上次洛云山的血字一样！我本来想问问公寓的人，月亮有没有变成血红色的。现在，也没有办法问了。”


  
这时候，每个人都对这个最为恐怖的事实感觉到极为无力，比刚才发现了那血红色月亮，还要更加害怕！


  
毕竟，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够算是智者。在这情况下，无论是属于哪一方势力，都是无法求助于他们所投靠的人。那么，就只有靠自己来挑战着难度起码为第五次难度的血字！


  
一念及此，不少人都是有近乎绝望的感觉！


  
“喂，你们看，那是……”忽然封煜显指着前方喊道。


  
众人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伫立在丛林深处的小木屋！


  
星辰此时完全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清晰地看到，那小木屋前面，正是一排被压烂了的白色花朵，和两排鞋印！在手电筒照耀下可以看到，小木屋墙壁上，的确有着一个小洞。而此时，木屋的门大大敞开着！


  
和小说中的叙述，竟然……竟然分毫不差！

第六章 轮回


  
深雨正站在公寓的门口。


  
银色的月光不断洒下，那一轮圆月，一如李白诗中所说，能够勾起人无限乡愁。


  
“在担心卞星辰吧？”


  
深雨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立即回过头去，只见公寓门口，一个短发女子推开旋转门，走了出来。


  
“柯银羽？”深雨看向缓缓走过来的银羽，快步走上去，说：“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偶然发现你在外面的，”银羽快步走了过去，深吸口气，说：“卞星辰，他的运气一直很好。”


  
“我和他约定了。一定要活着回来。”深雨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眼角已经是有了泪痕，“柯银羽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初，我诬陷了你哥哥……导致了你差点误会他，是我的错，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亲口说一声对不起。不过，我也知道，我早就是罪孽深重的人，手上沾染的鲜血也是无法洗去。我……”


  
“没什么。”银羽却是回答道：“对，我一度很憎恨你，但是，同样地，也是你，让我知道我有多么爱银夜，那是一种就算燃尽我的生命去爱他也感觉不够，即使是全世界都和他为敌也想要和他在一起的，那种犹如本能一般的感觉。因为爱他，所以我相信他。是你让我明白到的。而且，我已经原谅你了。因为，进入这个公寓，你已经遭受到比你所犯下罪行更加残忍的刑罚。”


  
“柯，柯银羽小姐……”


  
“我们，都是这个公寓的住户。想赎罪的话，就活下去吧。毕竟，我们所有悲剧的起源，不都是，这个公寓造成的吗？”


  
明月之下，那月光却也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导致公寓下，没有影子产生。


  
“银羽小姐。”深雨抹了抹眼角渐渐涌出的泪水，说：“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有一个办法，可以将正在执行的血字撤销，是这个公寓一条极为特殊的规则。那条规则就是……”


  
银羽却是抢先一步开口：“执行血字到五次以上的住户，一旦在墙上用自己的血画下倒十字，可以将某个住户正在执行的血字撤销并将其召回公寓的规则吧？我已经知道了。子夜，已经告诉我了。”


  
“是……是吗？”深雨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情，继续说道：“一般情况下，如果进入公寓的住户，没有老住户来讲解规则，会通过血字告知住户各种和公寓有关的规则，不能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公寓，以及……这条特殊规则。而这条规则，夏渊，也是知道的。但那时候，有一段时间住户全部死去了。而我那时候联系，要他不要告诉新加入的住户这条规则。夏渊死后，这个规则的存在就不再为住户所知了。”


  
“原来如此。”银羽立即追问：“那么……楚弥真，她也知道吗？”


  
“你知道她？”


  
“当然了，你通过预知画不是可以完全了解公寓的任何情况吗？我是从李隐的大学同学那得知了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的事情的。他们，也都知道这条规则吧？”


  
“我想……应该是知道的。”


  
“你刚才说什么？”银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追问道：“为什么你说，‘应该’知道？你应该是确定的吧？”


  
“我不知道。”深雨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的存在，当初，我可以监控公寓所有住户的动向，但是，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几乎算是完成了十次血字。这种诡异的特殊情况，我根本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的预知画有这种局限？”


  
“按理说，不可能有这样的局限性存在。我的解释是，大概是我没有刻意去注意他们，所以没有画出来吧。但后来我感觉到很不自然，因为每一次血字我都会有感应，他们执行了十次血字，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你、开玩笑吧？你的预知画一直能够完美地预知未来，一直都是如此！虽然这是你父亲的亡灵所带来的诅咒，是魔王的……”


  
说到这，银羽忽然住口了。而深雨也是立即脱口而出：“魔王？对了，是魔王！我所拥有的能力，是‘魔王’赋予给我父亲，然后由我父亲化身为我的手臂，形成这一诅咒。至今为止，无法画出来的，也只有魔王级血字指示。而楚弥真和楚弥天也是如此？”


  
接下来，银羽立即将一个结论脱口而出：“那对双胞胎，和魔王有什么关系存在着吗？”


  
这时候，一个声音立即如同炸雷一般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弥真和弥天，他们两个……和公寓是什么关系？”


  
银羽和深雨立即将头回过去，只见公寓门口，赫然站着李隐！


  
“回答我！”李隐冲了过来，咆哮道：“告诉我！弥天和弥真的事情！”


  
此时，在朴夏山。


  
星辰看到那个小木屋，以及那些脚印，被压烂的花朵的瞬间，立即打开了手机，看着里面的TXT文本！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星辰这时候不断后退，结果，脚似乎是绊倒了什么，整个人立即跌倒在地！而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也都跑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封煜显扶起他，说道：“我们，快点走吧。”


  
“不，”林雪倩却是指向那小木屋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不自然啊，这么偏僻的荒山却是出现了一个小木屋，不是吗？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也许，会出现生路提示？”


  
“走，快，快走！”星辰却是爬起来，身体拼命挣扎着说：“我，我们快点逃！”


  
说完，他就是冲入了另外一个房间，朝林子深处跑去！


  
这一下，让其他人都是一怔！


  
这时候，微生凉立即朝着卞星辰的方向追去！卞星辰毕竟执行了四次血字，也算经验老道的人，而微生凉自问只是执行了一次血字的菜鸟，所以并未有多犹豫，也是一起跟了过去！随即，封煜显皱了皱眉，也是拔腿跑去！而郎智善等人，最后也是朝着星辰的方向跑去。


  
毕竟，谁都不希望在这座山上分开！大家就算分属不同联盟，但至少目前利害关系是一致的，就算要争斗，也要等血字安然完成再说！


  
星辰不知道在树林中跑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继续看向那轮红月，后面的微生凉，则是差点撞上星辰。


  
“卞，卞先生！”微生凉扶着一棵树，喘着气说道：“我，我们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月亮变成了红色？”


  
星辰转过身来，看到郎智善，封煜显等人也是追了过来。


  
“卞星辰。”郎智善的体力显然优于其他人，他一停下，也没有怎么喘气，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卞星辰，你，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


  
郎智善是何等人物？他在警局可以受到提拔和重视，也和他敏锐的观察力，不无关系。


  
“一模一样……”星辰拿着手上的手机说：“和这部小说中所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样！”


  
“啊？你在说些什么啊？”


  
星辰将手中的手机交给郎智善，说：“你自己看吧，这部叫《轮回》的恐怖小说，和血字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样！完全一样啊！”


  
郎智善一时还感觉到无法相信，但是，仔细看了上面TXT文本的内容后，他的面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这……怎么可能？”


  
郎智善阅读的速度非常快，可以说是一目十行，却能够将很多信息记住，这种“速读”的技巧，他掌握得非常好。


  
“这本小说……”郎智善惊骇万分地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李隐。深雨之前，看到他有在看这部小说，以为有什么玄机所以问他要了一份……啊，是李隐！他一定是通过什么办法，预知了这次血字的内容！这不是小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啊！”


  
“预知？”封煜显顿时变色，“就和蒲深雨的预知画一样吗？李隐，他是怎么办到的？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你老实说，”郎智善死死盯着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蒲深雨，她真的失去了画预知画的能力吗？还是说，她至今都还在和李隐进行着秘密交易？”


  
“等，等一下！”这时候，林雪倩忽然开口了：“星辰！你，看过这部小说了吗？”


  
“是，”星辰点点头，说：“完全看过了。”


  
“那……”林雪倩紧张万分地继续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是，”星辰看向头顶的血红之月，那月亮将他的面孔也是映照成了一片红色，“这个山上，应该有一个名叫红月镇的小镇。那个小镇，长久以来都受到一个诅咒。每隔十年的时间，都会有某一天，我先声明，小说里面没有写明是几月几日，那一天，月亮就会变成血红色。不过，这只是在小镇所在的山上是如此。”


  
“只是在这座山的天空？”郎智善继续翻动手机屏幕页面朝下看去，快速阅读着接下来的剧情。


  
“等一下！”封煜显大喊道：“我感觉好混乱。这，这是巧合吧？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星辰，我们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如果能够预知哪里会出现鬼的话，那么我们不就可以避开了吗？不是吗？”


  
“对啊！”这时候微生凉也是开窍了：“小说，也许会提供给我们生路呢？星辰，接下来的故事剧情，是什么？”


  
“接下来……”星辰继续说道：“就会开启一个轮回的诅咒。在这段轮回期间，这座山上，各种各样的恐怖鬼魅，将会无处不在。刚才那个小木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在轮回期间即使到了白天，依旧会是一片夜空，这血红的月亮依旧是一直悬浮在天空中！”

第七章 开始了


  
郎智善继续看着《轮回》的剧情：


  
“蓝冬美拉着星辉的手，正战战兢兢地躲在一个阁楼内。


  
对面的赵老伯死了……她此时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诡异的红月出现后，诅咒就会展开，那个女疯子的话，让她顿时感觉到心也凉透了好几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蓝冬美感觉到思绪完全混乱了，当初只是因为离婚后没有了住房，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官司，出于节省开支的想法，才决定到市郊租房子住，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妈，我，我怕……’这时候，被蓝冬美抱在怀中的星辉瑟瑟发抖着，那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惊吓？


  
蓝冬美抚摸着儿子星辉的头，说：‘别，别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好星辉的……’


  
这个阁楼的入口就在卧室的天花板上，她已经将梯子收到了楼阁上，只能指望，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接着，随着一阵阵的寂静，蓝冬美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接着，她听见了一阵阵脚步声！


  
她立即捂住嘴巴，也将星辉的嘴捂住，此时，只要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怕就会遭遇不测！


  
这小小的阁楼，是母子二人唯一能够保命的场所！


  
一念及此，蓝冬美也是极度恐惧起来。说实话，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儿子所说的诡异现象，但是她清楚儿子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更何况，天空中的红月，也是让她心惊胆颤。


  
难道这个小镇真的有鬼不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可是，蓝冬美还是不敢大意。唯今之计，就是逃出红月镇！


  
‘星辉，不要怕哦……’蓝冬美附在星辉耳畔，说：‘妈妈，妈妈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会！’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蓝冬美估计，楼上应该没有人了。于是，她缓缓走到阁楼中心处，将一块板掀开，看了看下方，房间内的确没有人，于是，把梯子放了下去，然后，拉着星辉，缓缓走了下去。


  
她始终还是很警惕，一边拉着星辉，一边还是注意着房间内的动静。


  
房间内，只有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着，蓝冬美将星辉放到地上后，马上打开门，和他一起冲了出去。


  
来到外面，只看到地面上，完全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覆盖，红月镇仿佛变成了一个血色的世界。但是，蓝冬美管不了这许多，她摸索着身上，找出车钥匙来，然后，朝着房间后面的车子跑去。刚才逃上阁楼，是因为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只要坐着车子就可以离开红月镇了！


  
来到车子前，她将钥匙取出，对准车门插入，然而，她忽然从车子的倒后镜，看到了骇人一幕！


  
在倒后镜中，明显可以看到，车子的驾驶座上，正坐着一个低着头，披头散发的女人！可是，车子内，明明是空无一人的！


  
蓝冬美顿时倒退了好几步，她本以为自己会发出一声惨叫来，可是，在这般惊骇之下，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叫不出来。于是，她立即拉着星辉，回过头就拼命跑了起来！


  
此时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女疯子！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找到她！


  
那个女疯子，通常是行踪不定，不过听镇上一些老人所说，她晚上经常会到小镇东侧的一个平原附近。


  
这个小镇，虽然名为镇，其实规模远远达不到镇，而且因为地处偏僻，生活条件也相当差，这个小镇本身也是依山而建，建筑本身没有太大的规律，所以小镇和山林几乎是融为一体，也有一些房屋，是建在附近的平原上。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距离相当稀疏，所以红月镇看似面积不小，其实真正属于小镇的范畴，并不是很多。


  
但是，蓝冬美此时，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她毕竟只搬来这个小镇一次，所以，对地理环境，也不是很熟悉。此时，只能凭借记忆，尝试着走着几条路线。同时，她也感觉到，红月镇周围，充满着一股森森阴气！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找到那个女疯子！否则，她真的害怕自己和星辉今天会死在这个地方！


  
她不断飞奔的同时，也陆续回头去看，但是，后面都是没有任何动静。


  
小镇显得很是死寂，虽然因为生活的都是些老人，睡得都比较早，但蓝冬美还是感觉，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没有过多久，星辉就已经跑不动了。而蓝冬美的体力，也消耗很大，可是，还是感觉像是在走迷宫一样，找不到平原。


  
这时候，附近的两排建筑物前，是一片密林入口。红月镇的不少房子，也是围绕着这一带的树林所建造，她看着密林，又回头看了看，最后咬牙走了进去。她想，有着树林掩护，也许情况能够好不少。


  
于是，她还是带着星辉，冲入了树林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穿行着一大片芦苇丛，蓝冬美忽然停住脚步，接着她就赫然看到，眼前出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


  
她还是那样，身体扭曲着走路，仿佛脊椎出了问题一般。蓝冬美马上就要冲出芦苇丛去和她见面，但是……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后面的一条小路，赫然出现了一辆车来！那……正是蓝冬美的车子！而车子的驾驶座上，空无一人！而那女疯子丝毫未有所感觉，接着……


  
车子重重撞击在了她身上，女疯子的身体立即飞上半空，随即，高高地坠落而下，整个人，倒在一片血泊中！


  
而那辆车随即开到远处，消失不见了！


  
蓝冬美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完全是一片森然。她拉着星辉的手，不断朝后面退着。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那个女疯子的手，竟然动了起来！


  
她没有死？


  
然而，蓝冬美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是看见，女疯子那覆盖着鲜血的脸，慢慢抬起，仔细一看，她的有眼眼珠，都已经掉落在地上，而且，腰部，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豁口，伤口深得让人骇然！


  
而且，她站起来的时候，鲜血还是不断洒下！成为了一个血人的女疯子，居然还在走！


  
这绝对是足够让一个人当场死亡的伤势！可是她怎么还可能走动？


  
鬼！


  
她变成了鬼！


  
蓝冬美立即拉着星辉，从芦苇丛的后面跑过去！”


  
而此时……


  
“我还是无法理解。”郎智善拿着星辰的手机，说道：“目前看来，似乎真是如此。红月，小木屋，都不像是巧合！”


  
六个人奔驰在密林中，现在，他们都遭遇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避开红月镇！因为书中没有详细提及，红月镇所在的方位！但是，不可能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动，那和自取灭亡没有区别！只要是血字执行的地点，绝对不会存在一个死角可以让住户获得安全。那么，只有不断改变方位，才有生路！待在原地不动，那是找死！


  
谁都感觉到，红月镇是灾祸的核心，所以，只有远离，才是正途！


  
“听我说……”星辰这时候也开口了：“按照后面的剧情来看，就算离开红月镇，也没有办法获得安全！”


  
“什么安全！”郎智善恨恨地看着手机屏幕，说道：“这部小说居然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那对母子最后是死是活！这么一来，我们就算看完整部小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小说基本是蓝冬美母子二人的视角为主，在这一情况下，只能看到蓝冬美看到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


  
的确。这部小说虽然不是第一人称，但是基本都是围绕着蓝冬美的视角来描写的。这就造成了极大的局限性，住户没有办法从小说中获悉，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鬼，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没有鬼！


  
在小说未描述出来的地方所发生的事情，只怕是作者本人都不知道吧！


  
如果是虚构出来的小说，讨论这个问题当然没有意义。但是，血字却让这部小说真实化了！而如今，他们却连小说作者是谁，都无法确定！虽然说认为是李隐，但是也不能百分百认定这点，毕竟现在无法联系李隐。也就是说，小说作者的身份，成为了一个谜。至于这小说是预知了现在，还是说根本就是小说被真实化了，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现在该怎么办？”此时，郎智善也是稍稍冷静下来，盯着手机，说：“无论如何，熟知小说剧情是我们最大的希望，一定要利用这一点！对了，这部小说，一定就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卞星辰，我明白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让看了这部小说的你，成为这次血字的执行者之一！”


  
“可是……”一旁的微生凉忽然开口：“可是，我们该怎么做？要知道，小说里面的蓝冬美母子，最后也是生死不明啊！而且我们和她们不一样，我们连朴夏山都不可以离开！不，说起来，这座山上真的有一个小镇？”


  
“很难说。”郎智善则是回答：“这里是K市和L市交界地带，行政区的划分本来就有些模糊，而且因为地点太偏僻，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出来过，附近也罕有人烟。所以如果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小镇存在，也不是不可能。当然，也有可能，这个小镇根本就是因为血字的缘故而出现的。”


  
这时候，六人忽然都停住了脚步，大家的面色都是猛然一滞！


  
前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大片芦苇丛。紧接着，六人都是听到了前方，芦苇丛的对面，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然后，好像是什么被撞到后，重重摔落在了地面上！

第八章 时间重启


  
在小说中，蓝冬美看到疯女人从地上站起来的诡异场景后，第一反应自然是马上逃走。而且，她居然还成功逃脱了，似乎这只不过是作者为了铺叙恐怖气氛的一个插曲。想来也是，毕竟主角只有蓝冬美和她儿子，二人又一直在一起，任何一个死了，故事就进行不下去了。


  
在芦苇丛前，愣愣地听到引擎声后，每个人身体都是一僵！


  
老实说，他们心中，其实还是很难相信，一部小说居然真的现实化为血字。可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这种现象，谁都不可能相信这是巧合了！


  
六人哪里还会犹豫，自然是转过头，就是飞奔而逃！


  
主角有主角光环，不到结局不会死。可是他们不是主角啊！就算公寓有所制衡，但是……


  
“等一下，我们，也许不需要逃啊……”林雪倩忽然说：“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那你就待在这吧，我们要逃！”郎智善却是根本不理会林雪倩的话。


  
无论如何，没有一个人，希望坐以待毙。


  
跑出了很远以后，六人感觉到体力近乎透支之时，才渐渐停下，六个人不断看向前后左右，确认无人，才算放心。此时，无人敢打开手电筒。


  
让人感觉到心头发颤的诡异红光洒下，每个人都感觉行走在一片血色的世界中！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郎智善扶着下膝，说：“按照小说的说法……这座山上，可以说鬼魅无处不在，那个小木屋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小说也没有说明闹鬼的缘由……”


  
“真是李隐获得了预知能力？”星辰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汗水，说：“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去找李隐问个清楚！可恶，偏偏手机打不通！又是手机没有信号，上次洛云山也是这样，这样下去，加入联盟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冷静一点！”郎智善此时知道，稳定住大家的心是最重要的。此刻，如果自乱阵脚，那就是找死了，“仔细研究小说的全部剧情，然后想办法找出生路！无论如何，血字如果真是小说现实化的产物，那么，能够找到生路的可能是很大的！”


  
“可是……”封煜显此时提出了一个疑问：“郎智善，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个问题？这会否也是血字的误导？让我们以为，这个血字和小说剧情一样，实际上，却在某个关键的地方根本不一样？这样一来，就会导致我们……”


  
“对对对！”微生凉也是附和道：“我同意封煜显的说法！万一是误导呢？血字研讨会多次提出，各种预防公寓的陷阱的办法，其中之一就是不要轻易先入为主地下结论！这一点得到公寓大多数住户的肯定！我们现在是否就是中了招呢？”


  
这一点，犹如一头冷水洒下。大家本以为找到一线希望，但是没有想到，可能这希望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轮回》究竟是本小说，还是一个预知预感？又或者，根本就是血字设计的死路陷阱呢？


  
要知道，死路陷阱，可是比生路提示更加容易让人察觉啊！


  
“有可能。”郎智善也无法否定这个假设：“我不否认有这个可能。的确，如果是作为生路提示，这好像有一点太过明显了。”


  
“没错吧？”封煜显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不能太过相信小说的剧情，至少，不能把鸡蛋都放入一个篮子里面。我们目前要考虑的，是针对实际情况，来推测生路。即使是要根据小说剧情来确定生路，也要以我们亲眼看到的事实为依据……”


  
“你这种说法只是纸上谈兵罢了。”这时候星辰说话了：“封煜显，你因为血字指示是几何证明题那么简单？给定你已知条件，结合定理和公式就可以轻易证明？我们只有一条命，到时候要实验生路是否可以成功……”


  
林雪倩却是摇摇头道：“不，这次血字，我们并不是一条命，而是……七条命才对吧？根据《轮回》的剧情，当有红月月亮升起的一天，这一天就会轮回七天。即使我们今天死去，明天午夜零点，我们会回到今天午夜零点所站的地方，一切就好像是游戏Reset一样重新启动。说起来倒是和之前的游戏血字很相似。而游戏血字也是一局第二次就会定局，而我们有七天啊！”


  
简单地说，同一天会重复七次，剧情类似于西泽保彦的推理小说《死了七次的男人》。而这同一天内，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只要是抬头看到了红月的人，就能够保留住记忆，第二日，就能够拥有前一日的记忆。在这同一天内死去，第二日就完全复活，再度经历前一天的事情。这样一来，会重复七次！


  
第七次……将会是最后一天！这一日，一旦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复活机会！


  
“我们有六次机会！”林雪倩继续激动地说：“就算死了六次，我们也可以复活。也就是说，我们有六次机会试验生路是否是正确的！”


  
“不是说了吗，血字未必会按照剧情……”


  
“这不是也说不定吗？无论如何，我们有六次机会啊！”


  
现在，该怎么做，其他人心里也是没有一个底。意见难以统一，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佳选择。


  
红月镇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所有只有少数宁死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年人，才会留下。赵老伯之所以第一日待在家中，闭门不出，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死了也不是真的死。而女主角蓝冬美，在小说中，一共死了四次。最后一次，也就是第七天，她在最后一刻，即将要逃出去的时候，故事戛然而止。也就是说，蓝冬美最后的命运如何，成为了一个谜团。红月之下，时间会不断重启，而他们也将会有机会一次一次验证。


  
“听我说！”星辰从郎智善手中，一把抢过手机，说：“那么，至少，今天，我们就权且当做，不会发生时间重启的现象。按照我们一旦死去，就会真的死去来考虑！但是，如果到了明天，时间真的重启，那么我们再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六次机会，也就代表着，有六次可以试验能够逃出去的机会。加上熟知剧情，这次血字，未尝没有在无法联系智者的情况下，逃出生天的可能！


  
这个想法，让因为手机没有信号陷入绝望的住户，内心再度注入一线希望。生活在公寓中的人，最为缺乏的，就是希望了！


  
“好吧。”郎智善也选择了支持这个折中的方案：“就那么定了！”


  
他也知道，如果他再一味反对，原本因为联盟问题就对他抱有敌意的人会更多，那样是得不偿失的。而他，毕竟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他已经看到太多首次执行血字便是丧生的人了，所以他也清楚，现如今，唯有这样做，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蓝冬美，在小说中尝试了很多办法，如何逃出这座山。而她发现，越是接近山的外围，就越有可能死去。她第一次死去，就是在第一日，试图带着儿子逃出这座山的情况下。


  
虽然红月镇的方位难以确定，但小说有多次提及蓝冬美所朝方向。蓝冬美本人虽然不知道方向，但是旁白都是清楚描述出来。而住户则是身带指南针的，所以，蓝冬美的路线，他们也可以确认。


  
事实上，因为蓝冬美到最后是否逃出这里，都是一个谜，所以导致住户无法实验她的任何一个办法。而她失败的那几条路线，自然不会有人再去走。


  
由于朴夏山的资料太少，也根本找不到地图，目前只有根据小说的描述，大致画出一张比较模糊的地形图来，并标注出哪些地方一旦接近，可能会出现鬼。但是，小说尽管描述了方向，但是也比较模糊，毕竟同一个方向也有太多不同道路，而东南西北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区，所以……


  
“目前还是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够算是安全的啊。”


  
此时大家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小说，一些细节，都已经被看过一次的星辰描述出来。每个人，都是知道了这个故事。还好只有十万字多一点，对于这个快餐文学时代的人而言，读完这部小说的人花费不了太长时间。


  
“我们，去这里如何？蓝冬美在第三日的时候去过的地方，是一座湖泊，第三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蓝冬美在那安全地待了四个小时的时间！四个小时啊！我们不如先到那去如何？”


  
“可是，到那个地方去，首先也不清楚具体方位，只知道在西面而已，而且去的路上，谁知道，会发生些事情？万一在路上……”


  
大家毕竟，还不能确定时间重启是否也被真实化了。所以，不能排除死了就是真死的可能性。


  
“赌一赌吧。”郎智善咬紧牙关说：“既然鬼魅是无处不在的，那么，也就代表着哪里都是危险的。现在，能够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只有从蓝冬美的经历中，想办法挑选出一条安全的道路来。走！到那个湖泊去！”


  
最终，六人做出了决定，取出了指南针。然后，对西面的方向，开始前进！

第九章 红月镇出现


  
红月的笼罩下，每个人都是继续朝前走去。


  
按照小说的剧情，朴夏山（小说未说山的名字），在西面应该是有一座湖泊的，蓝冬美曾经在凌晨时分，在那个湖泊附近安全地待了四个小时的时间。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获得四个小时的安全，也是极为宝贵的了。


  
但是，由于不清楚朴夏山的具体地形，也不了解小说中的地理环境分布，导致西面湖泊只是一个模糊的笼统概念。也就是说，众人完全是抱着瞎猫捉住死耗子的心态。


  
他们的算盘是这么打的。目前看来，只有想办法找到可以离开朴夏山的办法，但是，必须要确定一条可以安全离开的路线。而那条路线，自然就是生路。蓝冬美尝试过的所有路线，目前都无法确定是否是生路。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的确有一条安全路线存在。


  
因为，始终重复着同一天，那么，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段不断试验，就有可能找出生路。但是，前提是大家有命可以尝试到最后一天。


  
蓝冬美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和一名红月镇的老人邂逅，获悉了七日轮回的传说。老人还告诉她，过去，那些逃出红月镇的年轻人，有不少都是在七日轮回中死去，最后才有少数人找到安全路线逃走。但是，每年的安全路线，位置都不一样。可以肯定的是，七天实际都是同一天，鬼会出现在哪里，会在什么地方杀人，都是一样的。除非，看到了红月而保有记忆的人，刻意改变进程，才会发生变化。


  
有安全路线，就代表有生路！可是，生路在哪里？


  
朴夏山可以下山的通道多得数不胜数，更不排除一些还没有被人发现过的地方，因为这座荒山，住户了解得实在太少。而虽然命可以复活六次，但是，同一天里面，只能够死一次。也就是说，只能够选六条下山的路。


  
而在选择下山道路前，还必须要在山上寻找一个安全行进路线，在哪些地方，不会有鬼出现，哪些地方，会出现鬼。而小说已经告诉了住户，哪些地方是绝对去不得的，但是，仅仅如此，所获得的资料也实在是很少。


  
可以借鉴的，唯有蓝冬美的生存经验！在小说已知的剧情里面，想办法找到一条可以安然下山的路！那位老人亲口所说，红月的诅咒只在这座山上有效，一旦下山，诅咒就会消除。想来也是，毕竟，红月如果可以影响外界的话，那么外界也会二十四小时都陷入黑夜中，早就引发大恐慌了。也就是说，有一个希望，离开朴夏山后，回归公寓的路上，不需要担心被鬼追杀。对于这些没有一个可以在血字终结后瞬间传送回公寓的住户而言，这无疑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还是，感觉不稳妥啊。”这时候，星辰开口了：“你们认为，这算是一个好办法吗？按照剧情走，或许才合适吧？只要跟随在主角身边……”


  
“主角是主角，我们是我们。”郎智善却是摇头反对：“你真以为，跟在主角身边就不会死了？那是谬论！而且，小说里面主角是没有死，但如果我们介入，也许会造成剧情改变，也许主角会提前死去！更何况你别忘记，主角本人也死了四次啊！”


  
主角也死过，这一点，自然更证明这部小说的可怕了。走到什么地方，都可能有鬼存在。不论怎么躲藏，都是不够的。


  
走着走着，忽然，星辰猛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说：“喂，你们看……”


  
前面，是这片林带的出口。在那个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大群建筑物！


  
“红……红月镇？”


  
每个人都是脸色大变！


  
红月镇原来就在西面吗？


  
不过，也无法比对现实场景和小说的叙述，因为作者比较少提及红月镇的场景，而且，目前看到的，也只是红月镇的一部分而已。


  
“远离红月镇！”郎智善当机立断：“朴夏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个小镇了！”


  
这一点，不用郎智善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


  
红月镇，是这部小说中最为危险的地方，没有人对此有所怀疑，因为蓝冬美第二次死去，就是在红月镇内！无论如何，没有人敢进入红月镇！


  
“可是……如果我们不进入红月镇，难不成绕道？”这时候封煜显却是皱眉道：“这样做合适吗？红月镇虽然小，但是因为建筑物非常稀疏，范围反而比较大，如果绕道，恐怕也进入更多未知之地，那样，引出危险的不确定因素会更大。毕竟，目前我们要的都是小说中蓝冬美没有去过的地方啊。”


  
现在，大多数人都确信，轮回一书的确和这个血字是完全一样的。也确定，这就是蓝冬美所经历的七日轮回。


  
“这……”郎智善不得不承认封煜显说得有道理。如果绕道，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而且也不知道要绕多远，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是踏入了危险之地。这个朴夏山，可以说是到处都是鬼魅，稍有不慎，就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看过《轮回》后，没有人敢抱有丝毫侥幸心理，来执行这次血字。


  
但是，难不成就此回头？如果那样，就要想办法重新开辟道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回到树林中！”郎智善说：“这里距离红月镇太近，我们……”


  
“我有一个建议！”这时候，星辰忽然低声说：“按照时间来看，再过半个小时，蓝冬美就会回红月镇一次。那时候，必然能够遇到那位老者。我们，不如和那位老者谈一谈？毕竟，红月镇本地的居民，可以活到今日，只怕也是有不少重要的生存经验吧？蓝冬美在小说中和老者这部分的对话，完全用‘她和老人谈论了一些生存经验’一笔带过，完全没有详细描述出来。那么……”


  
星辰的话，也的确是颇为诱人！


  
“的确，也许可行！”封煜显似乎也是被说动了：“你们想，接下来，蓝冬美进入红月镇的剧情，我们都大多知道。利用熟知的剧情，我们也许可以顺利避开鬼魂，和那位老者接触！如果获得宝贵的生存经验，这里面也许就会出现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也未尝不可能！”


  
这时候，每个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红月镇之危险，每个看过《轮回》的人，都有同感。蓝冬美在第一日之后，每天所坐第一件事情，便是马上逃出红月镇！


  
然而，此番却是要进入这龙潭虎穴？


  
“不可以！”郎智善断然否定：“我不是说不可以冒险，但是，现在还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能够一直轮回下去，如果我们的命依旧是只有一条，那该怎么办？卞星辰，冒险是要和收益成正比的。如果生路就在红月镇中，那么纵然危险，我们也是要搏一搏！可是，只是询问一名老者，这也太……”


  
“那么至少可以熟知朴夏山的地形吧？”星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犹如一剂猛药，让每个人都是醍醐灌顶一般，顿时醒悟！


  
地形！


  
这是他们最大的劣势。因为对朴夏山的资料实在太少，又没有人敢在血字之前到朴夏山来踩点，导致这座山的地形，完全成为了一个谜团。在不了解地形的情况下，只能确定一个模糊方位，即使对照着小说，往往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也是只能抓瞎。但是，如果找到本地人，获悉当地地形的话，那么参照小说剧情，必将会如鱼得水！


  
事实上，郎智善，也是迫切希望获知当地地形！只是，找到那位老人就一定可以得知地形吗？毕竟朴夏山那么大，就算是当地人也未必能够去到每个地方，而且老年人的记忆力，也是很成问题。万一给出的地形图和实际有差别，那么反而是自寻死路了！


  
其实，最大的危险在于，红月镇必定有鬼！蓝冬美在接下来返回红月镇的时候，也是遭到了追杀，险些丧命！


  
当然，他们也有一张最大的底牌，就是熟知剧情！至少，在蓝冬美接下来回到红月镇后的剧情，他们是一清二楚的。


  
“不，还是风险太大了。”郎智善还是下不了决心：“我们……”


  
“我们只有六次机会！”星辰却是指向红月镇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地乱闯，我们所有人都有几个人活到最后？郎警官，你是第一次执行血字吧？你不希望，第一次血字就死在朴夏山上吧？血字指示，本来就是这样的，时时刻刻需要赌命。我们不能指望每一次都能够握有很多筹码，只要有机会，就要赌一赌！”


  
“卞星辰！我们的命只有一条啊！好吧就算这次可以有六次机会复活，那么最后一天呢？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死了！明知道危险还去闯，谁会那么做？”


  
“你不是警察吗？难道连这样的勇气也没有？”


  
“警察也是人！也只有一条命！除非确定的确存在七日轮回，否则我不会轻易赌的！”


  
如果真有七日轮回存在，那么赌一赌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命如果只有一条，那么赌输了就是彻底死了！


  
“去吧。”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表达了态度。


  
“胡说什么！”郎智善却是立即反驳：“我坚决反对！不行，你们也是认为必须去吗？”


  
“我……”第一个被问到的是封煜显，他之前是表露出支持星辰的态度，但是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也认为太冒险了，还是……别去了吧。”同样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林雪倩，也是有些打退堂鼓。


  
邱希凡看了看那红月镇，再看了看其他人，最后也是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任何住户，都可以像李隐，银夜等人，因为多次执行血字，而敢于在血字中豪赌的。就算明知道这样也许能够找到生路，但是，人，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豁出性命的。


  
郎智善这才松了口气，万一大家都附和星辰，那他反而会被孤立了。


  
“微生凉，你也是那么想吧？”郎智善看向微生凉，刚刚开口，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等等……


  
怎么回事？


  
“刚才，是谁说了‘去吧’？”


  
那个声音，细细想来，竟然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第十章 进入红月镇


  
郎智善立即悚然地看着四周，可是，只有他们六人而已，根本就没有第七个人存在着！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声音……


  
“快，快逃！”郎智善立即就朝着红月镇方向逃去！刚才那个方向是从背后传来，谁会朝后面跑？至于朝两旁跑距离根本拉不大，只要朝反方向跑才能最快逃脱！


  
郎智善虽然对进入红月镇极为抵触，但是现阶段，他也只有这样做了！而其他人看见郎智善居然一下子飞奔起来，也是迅速反应过来，立即跟上了他！


  
这时候，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有些人却是已经明白了。


  
眼看距离红月镇越来越近，郎智善不得不先将脚步停下，然后回过头去，然而这一回头，他却是猛然瞪大眼睛！


  
血红月光的照耀下，他身后，只有星辰，封煜显，邱希凡和林雪倩，而微生凉，却是不见了！


  
当星辰跑到郎智善面前的时候，后者立时露出惊骇的表情问：“微生，微生呢？他去了什么地方？”


  
星辰听到这话，立即回头一看，双目顿时也是一阵悚然！


  
“微生凉，他去哪里了？”


  
“不会吧？他刚才还在我后面啊！”


  
微生凉，似乎跑在最后面。但即便如此，住户都是平时刻苦进行体育锻炼，微生凉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到那么后面吧？更何况除非他躲进树林，否则在一条直线上，完全可以看到他！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但是，谁都不敢说出这个结论来。


  
那么，现在是不是要进入红月镇？


  
郎智善狠狠一跺脚，终于决定进入！毕竟，目前的地势下，如果改变方向，很难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除了进入红月镇，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根据《轮回》剧情，半小时后，蓝冬美和星辉会回到红月镇，小说原文是这么描述的：


  
“蓝冬美终于回到了红月镇中。她虽然知道危险，但是还是回来了。毕竟，所发生的一切太过可怕。她本来想要寻找下山的路，可是却好几次都是险死还生！


  
她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红月镇的秘密。女疯子已经死了，但是她感觉到，红月镇还有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那血红之月依旧挂在天空，就连星辰也被那红光完全覆盖住，无法散发出一丝光芒。


  
星辉此时已经是吓得面无人色，蓝冬美只有背着他才能继续前行。她现在也是感觉体力和精力消耗得太大，但是，为了儿子，她只有支撑下去！


  
进入红月镇的时候，她非常小心。首先，她来到小镇的那个保有一点古典气息的茶楼后方，来到了小镇的庄老伯家。庄老伯是蓝冬美在红月镇住下后，比较热心的一个老人。此时，她小心翼翼穿行在巷道中，最后，来到那茶楼后面，敲了敲庄老伯家的门。他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所以比较好认。


  
她也不敢敲得太响，但是，庄老伯年龄已经有九十多岁了，不知道是否能够听得到自己的敲门声呢？


  
庆幸的是，门很快开了。满头白发，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老人，为蓝冬美打开了门。


  
‘蓝小姐？’庄老伯惊讶地看着她，马上把她拉了进来。


  
‘老伯！’蓝冬美关上门后，立即跪在地上，哭诉着：‘老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月……’庄老伯看向窗口那轮红色圆月，摇了摇头，说道：‘造孽，真是造孽啊！蓝小姐，你真不该搬来啊！我真是老糊涂了，都忘记了这一天居然就要来了，本来若是你就暂时住一段时间，倒也是不会出事的。’


  
‘老伯，你知道这红月是怎么回事？求求你告诉我，我不想死，还有我儿子，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蓝冬美的哭诉，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是无法不动容。


  
‘罢了，你先跟我进来，我先把窗帘拉上！’


  
随后，庄老伯拉着蓝冬美，和已经近乎昏厥的星辉，进入了里屋，关上了门。


  
‘村子里住的，多数都是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头子，这里毕竟是故乡，所以就想索性葬在故乡也好。每当红月出现，这个镇，不，这座山，就会闹鬼！而我们所有人所度过的日子，就会一共轮回七次！’


  
‘轮回？七次？什么意思？’蓝冬美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询问道：‘老伯？为什么会闹鬼？又为什么月亮变成血红色？’


  
‘只有这座山会是如此，一整天时间，都是晚上，月亮一直都是血红色。然后一天过去，时间就会倒退回去，再从这一天午夜零点，重新开始。蓝小姐，你可能无法相信，但这是真的。这种情况，会一共持续七次。到第七次的时候，时间就不会再倒退了，那时候，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办法了。真是造孽！要是我早点想起来，就会让你尽快离开这的！’


  
‘那……我该怎么办？’


  
‘只有想办法，到第七次轮回的时候，逃出这座山！只要逃出去，就可以脱离红月的诅咒！这是唯一的办法！之前，小镇的不少年轻人，都是用这个办法逃出去的。也有一些人失败，要么死了，要么就像张寡妇的女儿那样发疯了。’


  
张寡妇的女儿，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疯女人。


  
‘我也年纪大了，我老伴和儿子，都是在红月之日，死在镇里的。所以，我索性也不离开小镇，等着去见他们了。不过蓝小姐你还那么年轻，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才是！’


  
‘那……有办法吗？’


  
‘看到了那红月后，你就能在时间倒退后，还可以保持记忆，但是每年红月之日，闹鬼的情况都会发生各种变化，所以安全路线始终是不固定的。今年会是如何，我也无从得知。这样，我和你说一下这座山的地形，你拿笔，我帮你记录下。你要快，小镇里面，现在到处都是在闹鬼，你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也不知道，哪里能安全！’


  
‘好，好的，老伯，谢谢你，谢谢你！’


  
接下来，庄老伯将山上的地形画在了纸上，蓝冬美也是激动万分，然后，她和老人谈论了一些生存经验之类的事情，最终，她知道也无法获得更多了。最后，跪在地上，向老人重重磕了个头，说：‘庄老伯，大恩不言谢！希望你也能活下来！’


  
蓝冬美知道，虽然前六日死了也可以复活，但是，前提是，谁也不可能会浪费这段时间。安全路线，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开拓出来！


  
这时候，星辉也是醒了过来，蓝冬美抱着儿子，说：‘星辉，我们有办法逃出去了。妈妈和你说，其实我们现在经历的都是假的，那，你看过《灰姑娘》吧，就和那个一样，一到晚上十二点，一切就都会变回原样了。来，星辉不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星辉这时候，脸上才稍稍有了点血色。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哪里经受得了这等惊吓，还好有母亲在，否则真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老伯，我……先走了。’拿着那张地形图，蓝冬美如获至宝，所以，也不逗留，立即拉着星辉，再三道谢后离开了。


  
走出去后，蓝冬美此时非常紧张。她也不知道，朝哪里走是安全的。建筑物毕竟大多数都很稀疏，所以很难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只有尽可能想办法走在一些有阴影的地方，同时也不断告诫星辉，绝对不要发出声音，否则就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她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从旁边的墙壁，她赫然看见，自己身后，有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距离她的影子，绝对不到一米！


  
这吓得蓝冬美，拔腿就跑！然而，那道黑影，也是飘荡而来！”


  
小说的内容到这里为止，一个章节就结束了，后面的内容从新的章节开始，是蓝冬美拼命逃入红月镇某个仓库的剧情。


  
而现在，自然要先去见庄老伯！从后面的剧情得知，庄老伯在这一天蓝冬美离开后，还不到十秒，就被杀死了！也就是说，要和他说话，只有趁现在了！至于蓝冬美，她自己都被鬼追，自然没有人敢向她去要来地图。


  
不过，和小说剧情中的人物见面，这种荒诞的事情，依旧让他们有种不真实感。


  
进入红月镇后，他们也开始寻找那所谓的古典茶楼和大槐树。每个人都是尽量隐藏在阴影中，仿佛空无一人的红月镇，五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随着进入红月镇，倒是一直没有再出现鬼，让大家稍稍放松。看了看表，却是已经零点三刻了！庄老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和蓝冬美见面，之后送别蓝冬美，就马上被杀害了。目前，唯有尽快在时间到来前找到他！至于红月镇其他的老人，大家并不怎么指望，因为庄老伯可以说是忘记了红月之日到来的日期，可是其他一些老人明显是记得的，却没有提醒蓝冬美，在女疯子告诉她诅咒的事情时，也没有和她说明此事。可见其他的老人，非常自私，完全不管她的死活，既然如此，这位还算有良心的老伯，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老伯被鬼杀死以前，找到他家！

第十一章 险象环生


  
红月镇，这个本该是楚弥天一手虚构出来的城镇。此时，星辰等人，却是真实地踏入了这片土地。


  
刚才微生凉消失后，没有再有人失踪。但是，大家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要知道，此时此刻，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步微生凉的后尘。


  
虽然可以熟知剧情，但是也只有女主角经历的事情可以得知。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完全是未知的。可以说，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时候，通过蓝牙传输，已经将TXT文档人手发了一份。每个人都是尽量仔细地看着文档的内容，更进一步了解所有剧情。


  
“该是朝那走！”封煜显忽然停住脚步，说：“小说第一章，蓝冬美刚搬到红月镇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你们看前面！”


  
此时，五个人正在一座两层楼高的房屋后面。封煜显指着的，则是前方，一棵微微垂下的杨柳树。根据小说最初所说，蓝冬美沿着那棵杨柳树走了一段时间，就看到了那个茶楼。也就是说，杨柳树前面不远处，就是茶楼了！


  
每个人都是心中怦怦直跳！


  
快了！


  
但是，手表上的时间也在提醒大家，时间不多了！已经是零点五十分，这个时候，差不多蓝冬美也回到了红月镇！


  
“大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郎智善紧紧抓着胸口，想了想不放心，又补充道：“如果出现了鬼，那么马上分散开！然后至少有一个人去找庄老伯，问明地形，这样就算马上死去，到了第二日，记忆保留下来也可以告诉别人。”


  
星辰看向郎智善，说：“你现在确信可以轮回了？”


  
“我是说最坏情况下。我们，没有选择了啊。”


  
一如郎智善所说的那样，现阶段，的确是别无选择。唯有一博！如果生命可以在时间重启后复活，那么，这也就成为了最大希望。鬼一旦出现，每个人都朝同一个方向跑，那是找死！不但无法达到目的，还会白白浪费一次轮回的机会。


  
然而，杨柳树所在的街道，并无阴影，即使从旁边绕过去，也要在月光之下显露身形。那样，太过危险！可是，又不能不过去！


  
“这样！”星辰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郎警官既然那么说，不如，我们就只有两个人过去，三个人留在这。如果我们死了，临死前我一定会发出很响的咆哮声，你们听到后，就想办法从另外的方向接近老伯家。总之，不能够全军覆没啊，既然每个人的命都可以重启一次，我们要好好使用。”


  
“办法倒是不错。”郎智善却是摇头道：“但是，谁去？”


  
这么一说，星辰也是哑口无言了。


  
谁去？很明显，不可能有人毛遂自荐。毕竟庄老伯家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会有一个鬼出现，这是小说中说得清清楚楚的。明知道这一点还过去，谁有这个胆量？既然有三个名额可以留在这，谁都希望是留下的人。正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如果大家一起去冒生命危险那也就罢了，但是，搞差别待遇，那可就没有人愿意干了。


  
“我去吧，”封煜显却是出人意料地开口了：“原本就因为我妻子的死，让我万念俱灰下无意进入公寓，如果真是死在这，那么也就当是去和我妻子团圆吧。星辰，这是你提出的，自然也是你陪我去吧？”


  
这二人同时开口，倒也让剩下的三个人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这两个人，一个是夜羽盟的人，一个中立者，也不需要考虑联盟互助。


  
星辰和封煜显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走出了房屋的阴影，来到了红色月光照耀的街道上！看着那棵杨柳树，二人，立即飞速冲向那茶楼方向！


  
两个人都是百米赛跑冲刺！


  
看着二人的背影，邱希凡拉了拉郎智善的衣服，问：“这……动静会不会太大？”


  
“到这地步，只有拼一拼了。”郎智善则是说道：“根据小说剧情判断，如果在闹鬼区域出现，就算再怎么表现得低调也是无用，既然如此，他们只有赌一赌。毕竟，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出现鬼魂。”


  
“他们……还真有勇气啊。”林雪倩叹了口气说：“可惜，没有加入我圣日教，无法明悟啊，不然，或许他们也是可以修炼到彼岸啊。”


  
星辰和封煜显，速度不断增快，而这时候，红色月光下，一座有些古色古香，类似客栈一般的古建筑出现了！和小说的描述，分毫不差！


  
那后面，就是庄老伯家了！


  
二人不由加快了步伐，后面的三人看着，顿时暗暗感到心惊，只希望星辰和封煜显可以成功！


  
“加油，加油，加油啊！”邱希凡握紧拳头说道：“卞星辰，封煜显，你们两个是好养的！加油，一定要成功啊！”


  
终于，绕过客栈后面，看到了后面有着一座小屋！不用问，自然就是庄老伯家，这些建筑物距离都比较稀疏，所以完全不难判断！


  
冲过去后，二人立即停在门口，星辰先一步伸出手，开始敲门！而封煜显满脸都是紧张神色，不断看着后方。


  
郎智善等三人，还在阴影处等待着。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如果手机可以使用还可以打过去问问情况，可是现在，却是毫无办法。


  
“他们，到底怎么样？”邱希凡感觉坐立不安，现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根据小说剧情，蓝冬美看到墙壁上的黑影，差不多就是在这一带出现！而郎智善和林雪倩，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现阶段只有等。贸然出去，后果只怕会很严重！


  
“我说，”邱希凡不安地说：“虽然卞星辰说，临死前一定会发出惨叫让我们几个知道，但是，但是前提是他能够发出声音啊。如果是突然间被杀，让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呢？他们现在绕到客栈后面去了，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他们的生死啊！”


  
“我知道，可是……”郎智善不断看着手表，距离凌晨一点，已经越来越近。这时候，差不多蓝冬美就快要到庄老伯家附近了。


  
“我说，差不多也该可以看见蓝冬美了吧？”林雪倩也是注意着那茶楼附近，说：“她和她儿子，这个时候，也该到这附近来了。”


  
“嗯，的确。”郎智善点点头，说：“总之，现在一切小心。”


  
“我说，我们还是走吧？”这时候林雪倩越来越待不下去了：“红月镇本来就极端危险啊，根据小说描述，我们或许可以找出离开红月镇的方法呢。一直待在这的话……那个鬼，毕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这附近来的，也许蓝冬美离开的时候，那个鬼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啊！是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候……


  
“啊——”


  
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那声音，虽然听不出是谁，但应该是星辰和封煜显得其中一人！


  
发出惨叫，也就意味着……


  
卞星辰，死了！


  
他死了，意味着什么？那个茶楼的后面，至少有一个鬼！


  
“逃……”郎智善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调转头，说：“马上逃！根据小说剧情，朝哪里走能够最快离开红月镇？”


  
话那么说，三人已经开始跑了起来。稀疏的建筑物让三人都是憎恨不已，可是，却毫无办法。


  
此时，又是一声凄厉惨叫传来，邱希凡在第二声惨叫发出的刹那，他整个人就跌倒在了地上。顾不上手掌和膝盖的擦伤，邱希凡马上又重新站起来，准备追上去，却是看见郎智善和林雪倩已经跑得没影了！


  
“跑得怎么那么快？”邱希凡站起身，刚要一步踏出，忽然……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郎智善和林雪倩不顾一切地飞奔着。现在，计划既然宣告失败，就只有按照剧情，离开红月镇！小说中，蓝冬美在红月镇的剧情描写并不多，所以，只有到小镇外，才能继续拥有熟知剧情这一优势存在！


  
“刚才有两声惨叫……”林雪倩面色煞白地说：“封煜显和卞星辰，他们两个都死了吗？怎么，怎么会这样？”


  
郎智善不断看着手机，思索着路线该怎么走。小说的描述并不能说不详细，但是文字毕竟无法完全和现实对照起来，除非将每座房屋都彻底介绍一番并详细说明路线。


  
“先朝东走！”这时候的郎智善只有说道：“蓝冬美当时是朝东跑，我们也只有朝那……等等，邱希凡？邱希凡去什么地方了？”


  
这时候，林雪倩才是赫然注意到，邱希凡居然不见了！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就那么短的时间，难道他也已经死了吗？


  
林雪倩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也凉了半截！


  
能够指望的，只有自己能够像蓝冬美一样！她当时带着一个孩子，都可以一次次死里逃生，更何况自己呢？


  
当时，蓝冬美在离开庄老伯家，被鬼影追逐的时候，只是说朝东面跑，就看到了一片很浓密的树林，就是跑入那片树林，才得以甩开那个鬼。


  
但是，仅仅只是笼统说明了东面，现在这样跑过去，也不知道能否跑到树林那？而最重要的是，在这过程中，他们能活下来吗？毕竟，他们不是蓝冬美，没有主角的运气啊！


  
死神在步步紧逼，郎智善和林雪倩，此时都是全力冲刺，只希望，可以求得一线生机！

第十二章 楚弥天的构思


  
而这时候，郎智善和林雪倩，不顾一切地朝着东面跑去！只希望，可以进入竹林内，躲避后面追杀的鬼！


  
郎智善拿着手机，而林雪倩则是拿着指南针，保证不迷失方向。但，也仅仅只能保证不迷失方向而已，依然无法确定，是否可以进入那片竹林！对于同样都是首次执行血字的二人来说，这实在是种煎熬！


  
就在这时候，小镇的房屋，终于到了尽头！然而，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平原带！


  
“是……平原？”郎智善顿时停下脚步，骇然不已。刚才女疯子被撞死的那段路，还有一些芦苇丛，可是这是真正的平原带！看不到尽头的平原！


  
进入平原地带，那么就没有可以遮挡住身体的东西了！在血红月光的照耀下，根本无所遁形！


  
情势到了最危急关头！


  
“怎，怎么办？”


  
逃入平原几乎是找死了，可是难道跑回去不成？


  
“没有办法了，我们走！”郎智善此时，只有咬牙一搏了！于是，他马上拉着林雪倩，二人一起冲到平原之上！


  
现在回头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到平原上去了！


  
别无他法！


  
跑到平原上后，郎智善继续说道：“给我听着林雪倩，接下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要兵分两路，知道了吗？”


  
“分开？”


  
“否则在平原上，我们聚集在一起难道等死不成？平原带有多广阔还是不清楚，但现在如果我们两个跑在一起死是迟早的！先暂时分开再考虑对策吧！只有这样了！”


  
此时，郎智善也真是焦头烂额到了极点，事态发展完全超乎他的计算，原本身为神谷盟的人，他认为可以获得神谷小夜子帮助，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有靠他自己。卞星辰和封煜显明显是凶多吉少了。目前的状况下，也完全思考不出生路来。


  
平原带，绵延很广。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芦苇丛！这个地方，正是刚才女疯子被撞死的地点！


  
“是这里？”


  
眼前的芦苇，是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了！他刚跑出一步，忽然，一个圆形的东西滚落到了他脚边。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林雪倩的头颅！


  
郎智善差点被这颗人头绊倒，他再也不犹豫，笔直地冲入了那片芦苇丛之中去了！


  
不断拨开身旁的芦苇，充满恐慌的郎智善不断朝前方奔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不要……不要……不要……


  
接着，芦苇丛中，响彻一声凄厉的惨嚎，最终，一切归于寂静了。


  
夜幽谷。


  
将门死死地关上，弥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困在这个小镇，到现在，还无法离开。


  
“没有关系吧？”他将弥真搀扶到一旁，说：“你看上去，很疲惫。”


  
“还好。”弥真摆摆手，说：“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到目前，都找不到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如果找到的话，那么也许可以明白这个血字的生路。”


  
“嗯。”他点头赞同道：“我也那么想。”


  
看着眼前，虽然头发有些散乱，但是，眼神却始终坚定不移的弥真，他的手，不知不觉伸出，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小手。


  
“学长……”弥真一愣，说：“我，我不要紧的。”


  
“没关系。”他将身体靠在弥真身旁。


  
二人此刻，在小镇内一座别墅的地窖中。别墅外面，此时可以说是杀机四伏。轻易出去，只怕就会沦为这里的一缕冤魂。


  
现在，只有期待了。没有别的办法。尽了人事，目前，唯有听天命了。


  
唯有如此了……


  
“李隐……”忽然弥真转过头看向他，说道：“那个，我以后，就叫你李隐吧。”


  
“可以啊。没有关系。”


  
“李隐……”喃喃地念着这个在心头不知道盘旋了多少年的名字，弥真将一缕刘海拉开，说：“上次，我看了我和弥天合著的那本书，《轮回》。当初我到国外去，很是匆忙，把房子的保证金拿回来退租，匆匆准备好后就离开了。所以，一时间我忘记了那部小说还存在电脑里面。弥天他，是那么想成为小说家啊，他的梦想，就寄存在那部小说中了。虽然是部恐怖小说……”


  
“嗯。”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所以……呢？”


  
“感觉很怀念。当年，和弥天一起构思，一起想写一本好的恐怖小说出来。恐怖小说能够传递给读者的信息就是，让他们明白，平淡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我和弥天，从进入公寓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彻底失去了那种幸福。”


  
说到这，弥真就不禁回忆起了，那段日子。


  
记得，当初是在图书馆内，二人经常谈到很晚。有时候，甚至图书馆内空无一人，只有二人的时候，依旧还在详谈剧情的设定和构思。


  
对二人来说，这也是在恐怖的血字外，寻找一种精神寄托。没有精神寄托的话，那么，就很难在血字中支撑下去。比起智力，心理素质对执行血字，也是很重要的。


  
而弥天，每次构思好，都会反复斟酌，然后在电脑上修改剧情。


  
轮回的剧情，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不过，记忆需要保留吧？”弥真当时询问道：“弥天，你是怎么考虑的？是女主角比较特殊可以保留记忆，还是……”


  
“特殊的话也可以，不过那种剧情比较缺乏说服力。嗯，就修改为，看到红色月亮的人，就会保留记忆吧。这样，比较好一点。”弥天确定这点后，然后继续说：“还有就是，要设定一个可以清醒告诉女主角蓝冬美轮回这一诅咒的人。那个女疯子的话，不太合适，就设计一个老人告诉她真相吧。”


  
“也可以。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小镇的人，都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老伯为什么在事发的时候再告诉蓝冬美呢？这一点必须解释一下吧？”


  
“嗯，这点的确是……就设定为那位老伯因为记忆问题，忘记那一天即将到来了吧。这样比较好，然后借他的口，说出轮回诅咒的真相。”


  
“这样……好像还可以，虽然我感觉设定还是有点牵强。”


  
“以后再说吧，细节方面先这样设定。然后，就是红月镇附近的地形，以及这座山的各方面山势，地理环境先确定后，可以防止以后写作出现问题。”


  
“不过，的确有安全路线存在吧？你打算如何设定？”


  
“嗯，确切说是有的，不过肯定不会多。哪些时间哪些地点不会出现鬼，可以离开。至于什么是安全路线……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对具体剧情进行设定比较好。”


  
“那……你自己也不知道，哪一条是安全路线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间让人感觉很是压抑。


  
“总之……先就决定如此吧。明天我们开始讨论具体剧情。”


  
接下来，每一天晚上，姐弟二人就开始就具体剧情讨论。多数剧情都是弥天本人构思的，弥真则是辅助。那些日日夜夜，虽然构思的是恐怖小说，但是二人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释放。一种将恐惧感释放出来，全部倾泻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中，倾泻到了一个个Word文档中，好像一直以来在公寓中经历的恐怖，仅仅只是电脑键盘打出来的一行行字而已。


  
这样的想法，很是深刻。


  
“地形方面。是这样！”弥真打开笔记本，指着页面上的图说：“这座山……嗯，也别叫什么山了。红月镇，位于西面一带，建造在山脚附近。不过，因为建筑物都比较稀疏，所以虽然房屋和人口不多，但是占地面积却也在方圆三十多公里左右。红月镇大多数的房屋都有较多的古老特色，大多数都是砖瓦房，人口老龄化比例较高，而且有不少空房，总人口大……五十人吧？其实我感觉这么个小镇还会有人住，有点牵强啊，弥天？”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继续讨论地形问题。”


  
“嗯，好，地形主要是……这个样子的。”


  
看了看图，弥天点点头，说：“好像不错，尤其是东面方向的大峡谷……下面则是平原地带。还有这个地裂悬崖……嗯，就这么定了。红月镇的方向偏向于西南方位，临近平原带，也就是女疯子被杀害的地点。最初星辉看到的那个小木屋，就在靠南面的树林。”


  
“嗯，然后是设定二十四小时内，哪些地方有鬼，哪些地方没有鬼吧？”


  
“不，这个就随便吧，确定主角去哪些地方，再予以设定。这座山还是比较大的，在只能用两条腿走路的情况下，蓝冬美还带着星辉，没有办法走很多地方，所以，不需要设定每个地方。”


  
就在这时候，弥天忽然说了一句话：“姐，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说，如果这部小说，是真实的血字指示，我们能够活下来吗？”


  
当时弥真正仔细校对着文章，忽然听见弥天说出这句话，忙说：“喂喂喂！别乌鸦嘴好不好，这种血字要真是碰上那绝对是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啊！”


  
弥天并不知道，他无意中所说出的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弥天由于他的设定并不完整，所以，虽然他了解整座山地形，可是朴夏山大多数地方，是他自己也没有设定过的。也就是说，那里会发生的事情，无法在小说中找到答案。而也有一些地形上的设定，当时虽然考虑过，但是后来没有实际地写入书中。


  
卞星辰等六人，第一次全部死亡。时间重启了。


  
当六人再度产生出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出现在了南面山脚下，那个距离小木屋很近的地方！


  
“啊！”


  
每个人都是恍如做了一场噩梦，在死去的一瞬间，就来到了这里。手表上，正显示着午夜零点。


  
“我，我刚才死了……”星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旁的人，立即说道：“真的，是真的！时间真的重启了，今天，是轮回的第二日！”

第十三章 第二日开始


  
“我，我刚才不是死了吗？”


  
“这，我活过来了？”


  
“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六个人最初都是一脸惊惶，但随即立即反应过来，现在，时间已经重启，进入了轮回的第二日！


  
只是，第一日，竟然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支撑过去就死去，这完全不吻合血字一贯难度。或者，是因为有七日轮回，造成原本住户死去的时间间隔不存在了吗？


  
“稍等！”这时候，郎智善却是露出警惕神色，说：“还是先等一下！”


  
他将背包打开，然后翻了翻，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包好的汉堡。将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完好的牛肉汉堡。


  
“果然重启了！”他将汉堡放回背包，说：“这只汉堡原本是我带在身上，因为要经历二十四小时时间，所以准备了一部分食物。”


  
“对哦！”林雪倩一拍手掌，说：“我记得之前，你有把汉堡拿出来吃掉了，当时我还奇怪你怎么还有吃东西的悠闲，这么说……”


  
“对。这个汉堡我已经吃掉了，可是，却出现在了这里。不止如此，这只汉堡牛肉的分量很足，吃下去有一种很饱的感觉。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吃得很饱的感觉。由此判断，时间果然是重启了。”


  
“不需要那么麻烦吧？”邱希凡走过来说：“看一看手表不就可以了吗？”


  
“手表？”郎智善冷冷地说：“手表完全不可信，要调时间太容易了。我必须确定，时间的确重启，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目前看来时间重启是可信的，而且，我也能确定，我们的确是活人，否则，我不能排除我们被杀死已经变成鬼的可能性。”


  
“你还真是厉害啊，”这时候，同样死而复生的微生凉也是走来，说道：“居然能想那么周到啊。”


  
“当然。”郎智善将汉堡放回背包，说：“以公寓的能耐，连记忆都可以篡改，也自然可以伪造出一段记忆来，让我们被欺骗。只是这样难度的制衡就被破坏了，不吻合血字的一贯规则。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时间的确回归了。”


  
抬起头，每个人都是再看了一下红色月亮，确保记忆能够继续保持到明日。


  
“真是，真是太可怕了……”林雪倩的双手缠绕着肩膀，说：“我，我刚才头竟然断开掉在地上，我亲眼看到自己无头的尸体，太恐怖了，我真是要崩溃了！”


  
“我是第一个死的吧？”微生凉抓了抓头发，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红月镇的方位我们大致确定了，那么避开就是了。”


  
“其实……”星辰看向微生凉，说道：“微生你因为第一个就死了所以不知道，那之后我们有进入过红月镇，然后，我和封煜显都死在了红月镇里面。”


  
“喂喂喂喂！”林雪倩拼命摇着头指着星辰道：“卞星辰你别说话那么吓人好不好，什么你们都死在了那里面，听起来好像你们已经是鬼一样！算我求你了，换个说法行不行？这样，以后就用‘退出’来代替‘死了’！”


  
“好吧，随便你……”


  
“你们死在了红月镇？”微生凉也是骇然，虽然这个结果不算很意外，但是，也说明了红月镇的确很危险。


  
然而就在此时，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狠狠一跺脚，脸上顿时覆盖了一层惶恐！


  
“糟糕！我忘记了！这个地方，应该距离那个小木屋很近啊！”


  
每个人都看过《轮回》，此时，自然没有人不知道小木屋意味着什么！此话一出，每个人都是立即变色！


  
月亮变红就是在午夜零点的时刻。而当时他们并没有向前走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小木屋！当时，小木屋的门是大大敞开着的！


  
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逃……快逃！”


  
此时，大家再也不犹豫，就准备要逃走。蓝冬美因为知道这个小木屋危险，她每次都会远离小木屋，所以，没有人知道如果一直待在小木屋附近，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一下！先确定方位！”郎智善蹲下来，立即又打开背包，将指南针取出。然而，他刚把指南针拿出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包中伸出，抓住郎智善的手臂！然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被彻底拉入了这个背包中！紧接着，背包内不断有什么在撞击着外面，但没有过去多久，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此时，每个人都感觉温度似乎被降低到了冰点！不需要人指挥，每个人都是撒开腿就飞奔起来！


  
按理说，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出现鬼才是。但是又仔细一想，刚才大家说话，耗费了一点时间，之前这个时间段，却是笔直朝前方走的。而大家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猜测，莫非，在郎智善第一次打开背包取出汉堡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个鬼钻入了背包吗？


  
但是，此时没有人会去想这些事情，他们能够做的，只有逃，逃，逃！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体力近乎透支的时候，五个人才停了下来。跑得最慢的人是微生凉，和前面四个人足足隔了近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把所有人都给跟丢了。


  
“我……我……”星辰扶着一棵树，说道：“太，太可怕了吧？我，我们，先休息一下？不，不能休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朝什么地方走？”


  
就在这个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封煜显忽然间开口道：“去，去找那个女疯子！”


  
这时候，大家顿时都是眼睛一亮！


  
对，女疯子啊！


  
大家几乎都忘记了这茬！她当时是在芦苇丛旁的平原，被车子撞死而变成了鬼，但是，现在她应该还活着！


  
“拜托，是个疯子啊！”微生凉却是摇头：“一个疯子，她的话，也许会有胡言乱语的地方吧？”


  
“那我们怎么办？”封煜显却是粗着脖子说：“难不成再去红月镇？我反正是不去了！说实在话，蓝冬美在小说中能够找到的安全地带实在是少得可怜，就连第七日找到的那条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路线！我们现在只能够一一尝试所有办法啊！首先，我们必须了解地形，不知道地形，就算对照着小说路线，也什么都不能做啊！”


  
封煜显的话，也是让人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现阶段，的确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说中，曾经出现过三个相对安全的地带，当然这安全也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永远安全，危险的地方也一样不会是永远危险。


  
从时间上来判断，女疯子被杀的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后。如果在那以前救下她，也许能从她口中获悉一些信息。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个女人真的算是疯子吗？她所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顶多就是平时披头散发……”这时候林雪倩忽然提出了异议。


  
“不，她肯定是疯子！”星辰却是立即反驳：“一个正常人，可能还继续住在红月镇吗？说实在话我根本不理解，小说中说那些老人不愿意背井离乡，抱着等死的打算留在红月镇，即使如此还是太奇怪了。”


  
封煜显听到这里，眉毛一掀，道：“会不会这真的就只是一部小说呢？如果是小说，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理解了，因为作者在设定的时候，构思不完善造成了一些剧情上的漏洞和硬伤，但是，血字的诅咒却让《轮回》这本小说真实化了……说实在话怎么会变成真实的，这么诡异的情况以前的血字有遇到过吗？血字解析表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不按照常理出牌不一向是血字的最大风格吗？我早就习惯了。”星辰却是没有什么反应，说：“如果不是那样，我哥哥也不会……”


  
封煜显表情微微一怔，说：“说到这，我倒是注意到一件事情啊。星辰，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你哥哥最终死去的那次血字，那次血字结束之后没有几天，仓库就莫名其妙地关闭了。如果那些道具现在可以用，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一直都是住户们心中的谜团。仓库为什么开启了那么短的时间就突然关闭，毫无预兆，让很多住户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别提这个了，”微生凉打断了二人的话：“目前，大家先讨论一下，去找那个女疯子的事情！其他的，以后再说！”


  
最终，五个人决定，马上去找女疯子。大致上还知道方位，所以要找到那里，应该不会很困难。


  
循着指南针朝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内心忐忑。在树林中，还可以依靠阴影遮挡那血红月光。可是，这样能遮挡多久呢？


  
“听好。”星辰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命是可以重启读档一样，唯有记忆可以一直保存下来。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这段日子，找出可以平安离开朴夏山的路线，以及能够让我们安然度过二十四小时的安全地带！要知道，我们和蓝冬美不一样，她只要有了安全路线随时可以离开，但是我们，在血字时间到达以前，都不可以离开！”


  
大家知道，也唯有如此了。


  
“我们的生命既然可以重启，那么，就不要畏惧，只要是有价值，哪怕死也要获得情报！怎么离开朴夏山，怎么活着执行完这个血字，就看我们了！”


  
说是那么说，但是大家内心还是很抵触。只是，目前的情况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总之，现阶段，只有先救下女疯子再说。


  
然而，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段芦苇丛，以及那段平原地带。


  
“我说，方向的确是对的吗？”封煜显停下了脚步，看着手表说：“都已经零点二十分了，再不快点，女疯子只怕就要死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下子，大家都是露出担忧神色来。刚才一下跑了太远，那时候也没有注意指南针，只怕偏离了方向。即使朝着原来的方向走过去，但是，女疯子死去的地方，却是找不到了。


  
就在大家即将灰心丧气的时候，星辰却还是鼓励大家：“好了！你们想想，我们有六次机会去找生路，这种条件已经比一般血字要好很多了。不能轻易气馁！大家继续走吧！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那个女疯子！”


  
女疯子在小说中没有说出名字，所以大家也只有如此称呼她了。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母亲，那位寡妇精神好像也不是很正常，否则，早就该带着女儿离开红月镇了。


  
虽然星辰再三鼓励大家，可是，每个人都是缺乏信心。


  
然而，或许是苍天有眼……


  
终于，眼前的草地绵延的尽头，一大片芦苇丛出现了！芦苇丛外，则是平原。


  
那平原带上，此时空无一人。


  
大家都是激动起来，无论如何，总算是找到了！


  
“可是……”封煜显紧皱眉头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女疯子死的地方是在哪里吗？我不记得了啊。这一带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吧？”


  
“别管那么多了。”星辰则是说：“马上找吧，女疯子估计就在这附近。”


  
“对，我们快找！”


  
“等一下！”星辰又是提出一个建议，他走到某个地方，抓起一把草，狠狠地扯出，同时在泥土中心，用鞋子踩踏了几下，将附近的草都踩倒。


  
“这样比较醒目点。我们分开搜寻，任何人找到女疯子后，就马上带她到这来，我们最后在这个地方会合！”


  
“分开？”


  
“对啊。没有别的办法。时间不多了，分开找的话效率会高一点。这样，我和微生凉一组，封煜显，邱希凡和林雪倩一组。”


  
星辰的话的确在理让人无法反驳。于是，五个人分开，沿着芦苇丛的两个方向，迅速开始搜寻。


  
沿着芦苇丛两边，两组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女疯子的踪迹。


  
当然，大家的心头，也是有着一丝心悸。万一，在女疯子死去以后再找到她，那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鬼！

第十四章 重演


  
星辰和微生凉，二人已经在芦苇丛内走了五分钟左右。这芦苇非常高，而二人因为不敢弄出太响声音，始终战战兢兢。


  
因为还有复活机会，所以这样做才算有几分胆量。毕竟，现在女疯子已经被撞死的可能性也很高。继续待在这，危险性很高。


  
当然，就算知道危险，一样还是要待在这。这次血字，最重要的是要获得情报，也就是地形。地形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算有那么多次机会，只怕也无法走出朴夏山，而且，更不可能在朴夏山活到当晚午夜零点的时候。所以，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只有走这条危险的道路！


  
毕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卞，卞星辰……”微生凉一边走着拨开芦苇，一边紧抓着星辰的衣服，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说：“我们，我们能活着执行完这次血字吗？啊？能吗？”


  
任何一个住户，在进入公寓后，大多数都不愿意相信这宛如地狱旅程一般的十次血字。很多人，都无法靠着自己的意志克服恐惧。实际上，超过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住户，都是不相信公寓的可怕，执意离开，最终在四十八小时到来的时候死亡。不过，有不少人认为，这些始终不相信，在最后一刻再死去的人，反而比较幸福。


  
换言之，剩余百分之二十的人，要么是心理素质过硬，要么是抱着观望心态，但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真的相信血字的残酷性。他们都反而会去研究公寓的形成机理，影子被夺走的魔术手法，鬼魂是否是出于某种特别现象而产生……


  
真的很讽刺。


  
微生凉以前始终认为，现实生活实在是很空虚，很空虚，认为碌碌无为和混吃等死的人生是一种无趣的人生，一直在网络上叹惋人生没有意思，现实太残酷。所以他反而喜欢去寻求刺激，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一直热衷于都市怪谈，灵异传说，在这未知现象中陶醉，并且为之津津乐道。


  
而当他真正进入公寓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和十次血字相比，以前被他视为无趣的人生，有多么幸福。连生存的真实感都不存在，明明活着却和踏入地狱毫无区别。当这一日到来，他反而无比怀念以前，希望回到以前，反而完全拒绝公寓这样的现象。


  
这简直就是和叶公好龙如出一辙的悲剧。


  
微生凉最初是不敢相信，当他知道，十次血字的规则后，他就是更不相信了。到那一刻他才明白，其实他根本不是真正相信有鬼的人。与其说是相信有鬼，倒不如说是感觉灵异现象的神秘性给平凡生活带来了刺激而已。仅仅只是如此。就好比吃惯了淡口味的菜色，所以想换换辣味的菜，但如果辣到一定程度，就无法承受了。


  
但是，影子被夺走，以及公寓无法在外面看见都让人无法否认这个公寓的诡异性。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十次血字有可能是一个骗局，公寓也许是一个利用某种大型魔术手法制造而出的，比如大卫科波菲尔就曾经将自由女神像变没。所以，他怀着这个想法，抱着观望的心态，暂时在公寓内居住下来。毕竟，他是灵异论坛的人，多多少少，对这种东西不敢全盘否定。


  
接下来，当离开公寓的新住户一个个死去后，他就不得不接受这种事情了。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公寓可能附属于某个庞大犯罪组织，那些新住户都是被犯罪组织的人一一杀害了。而如果自己离开公寓也会被他们派人杀害。尽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终于，他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日子终于来了。


  
抱着观望心态的新住户们，每次都会在联络的情况下，希望第一次去执行血字的住户，能带回血字仅仅是一个骗局的好消息。但是，第一次血字中，当微生凉终于看到能条沙绘背后的鬼面（被林天泽戳瞎后看到）那一瞬，以及其他住户的莫名消失，他终于真正接受了公寓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必须要继续执行血字轮回下去。


  
很多新住户，在接受到这一绝望消息后，不是彻底崩溃，就是选择自杀。以前，也有过住户在血字执行过程中自杀的例子。而微生凉因为在血字中逃过一劫，抱着一丝侥幸，还是没有选择自杀。但是，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住户，在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死去，尤其是上次皇甫壑等人在血字中全部死亡，这一恐怖事实让人感觉到无比颤栗。


  
很多住户在进行总结后都发现，在公寓中最恐怖的时刻有两个时候。第一，是在公寓中等待血字的时候，第二，就是在血字完成前夕即将回归公寓的时候。


  
所以，虽然表面上公寓的住户很多，但是，像微生凉这样的住户毕竟占了多数，他们，根本就只有等死，要不就是自杀，要不就是还怀着公寓可能是人造物的心态，要不就是抱着侥幸心理。但是，最后一种，是最少的。


  
因为，很多住户都发现，抱着“能够离开公寓”的希望而在公寓中生活下去，比完全放弃自暴自弃地等死，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怖。所以，很多人都开始放弃，当初，在公寓中嗜色如命的阿苏，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他已经放弃了生存希望，只想在最后的人生在公寓中猎艳。所以，徐饕在公寓组建圣日教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他，而是因为，他们只有相信他，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就好像，世人只有抱着“善恶有报”“正义必胜邪恶”这种虚妄的想法，才能抱有活下去的信心。


  
如李隐，银夜，神谷小夜子等真正有活到最后血字的信心的人，其实极少数，极少数。更何况即使是李隐，也差一点因为绝望而自杀。


  
此时，微生凉拉着星辰的衣服，身体剧烈地颤抖。他几乎不指望自己可以活下去，但也不认为自己能活下去，目前也没有加入任何联盟。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许没有多久可以活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寻求一丝希望。眼前，这个第五次执行血字的男人，他只有指望他了。


  
“我不知道。”星辰却是只有苦涩地摇头，说：“很抱歉，我不能给你答案。”


  
微生凉，明知道对方会给自己这样的答案。他考虑过加入圣日教，因为徐饕坚持说只要能够修炼成圣，就可以度过彼岸，逃过十次血字的劫难。他多次施展过“神迹”和“预言”，种种手法让很多人都完全将他当做救世主看待。上次血字和他一起执行的罗谧梓，之后微生凉和她关系还不错，年纪轻轻的她因为陷入极度绝望，决定在房间内割腕自杀的时候，看到了徐饕塞入门缝的宣传单，从而才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心。可以说，加入圣日教的人，不少都是因为徐饕才有了生存意志。


  
但是微生凉却知道那只是虚妄的。只是一种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间手一松，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说：“我，我不走了……星辰，算了，我就待在这吧，反正就算今天死了也可以复活啊。我，我想休息了。我太累了……”


  
微生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现在突然感觉，在这里放手，或许是个比较好的方式。他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加入联盟寻求那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的渺茫希望。现在，他唯有一个想法。


  
停下来吧……


  
停下来吧！


  
就在这里停下来吧！


  
星辰看到微生凉这反常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那随便你吧。”然后，他就继续朝前面走过去了。


  
他丝毫没有犹豫，就这样放任微生凉待在原地。


  
微生凉整个人呈大字形倒在芦苇中，只是拿着手机看着。他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


  
继续看着《轮回》，熟悉里面的剧情。


  
毕竟时间急促，他没有多少时间熟悉剧情。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是越变越白！之前看得太快，有很多内容都是匆匆一瞥而过。事实上，蓝冬美后来也曾经在疯女人死之前，来过这，和他们做过相同的事情。但是，她第一次试图那么做的时候，失败了。疯女人依旧死了，而那时候，先是杀死了星辉，然后追杀蓝冬美。


  
当他看到一段蓝冬美在芦苇丛中不断奔跑的剧情时，他整个人都是立即站起身来，吓得面无人色。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


  
蓝冬美，她应该不止一次尝试过去找女疯子吧？那么，应该至少有一次成功救下过疯女人吧？那么，她那时候应该有带着疯女人到什么地方去吧？如果有这样的一段，那么根本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在这个地方，完全可以等到那一天，然后再去……


  
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微生凉吓得连忙看过去，只见一辆车子从芦苇丛旁疾驶而过！只见车窗玻璃上有一大圈裂痕，甚至还带有一点血迹！因为血红的月光非常耀眼，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微生凉眼看着那辆车从芦苇丛旁驶过，顿时脑子中“咯噔”一下，那不就是意味着，疯女人已经被撞死了吗？


  
那也就意味着……


  
在封煜显等人所在的地方，封煜显等三个人，浑身都被完全撕裂，大量内脏散落在地，一片血泊完全染红了附近的芦苇……而在二人后面的芦苇，则是拖着一段长长的血迹，显然，正是朝着……星辰和微生凉的方向而来！

第十五章 隧道


  
星辰其实并么没有走出多远。所以，没有过去多久，微生凉也是追上了星辰！


  
当微生凉拨开一丛丛芦苇，终于是来到了星辰面前的时候，他也是立即发现，星辰也是面色苍白地向前拼命逃遁！


  
而当他回过头，看到后面的来人是微生凉，才算是松了口气，释去脸上的紧张神色。而当微生凉跟到他身旁，问：“你，你也看到了吧？”


  
这句话一出，星辰的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是他逐提升的速度，却是已经代替语言作出了最好回答。


  
二人不断提升速度，在芦苇丛中不断拨开朝前跑去。此时，二人没有丝毫的侥幸之心，就算知道鬼不一定会来，但是这座到处是鬼的山，根本就没有办法有任何机会！


  
蓝冬美在小说中，就是靠两条腿逃掉的。但是，那只能认为是主角光环导致，小说可是不需要什么合理不合理，只要是主角，就是在鬼的面前，或许都可以不死。所以，根本没有几个人敢把自己代入蓝冬美的角色去。《轮回》这部小说虽然恐怖气氛塑造得很浓厚，也很诡异，但是剧情合理性上，并不能说做得完美无缺。


  
一念及此，二人就更加加快步伐了，而终于，芦苇丛到了尽头，同样，平原带前方，出现了一个下坡。那个下坡下方，二人都是赫然看到，一个铁路隧道的出现！


  
长长的地铁延伸到一个拱形的隧道之中，这个隧道，在二人看到之际，就是立即身体一颤！随即，都是露出喜色！


  
星辰抬起手腕一看，说：“正好是零点三十分！我们先去通过那隧道！蓝冬美在第三日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进入过那隧道！”


  
剧情中，这个时间段进入隧道，蓝冬美和星辉都是无事。由此看来，此时隧道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他们也不管那许多，自然是要冲入隧道。毕竟，如果公寓对鬼施加了限制，那么鬼如果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在进入隧道的情况下，也是会跟丢他们。加上隧道内部很暗，也很是适合逃走！


  
“快！”


  
二人都是立即朝着那下坡走去，朝向那铁轨所在地疾奔而去。现在也真是没有丝毫办法了，其他任何方向都有未知性，唯有眼前的铁路隧道，可以通过蓝冬美来确定安全性。老实说，蓝冬美由于没有指南针，所以她找到那个隧道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隧道是在什么方向了。有时候作者会加上旁白，可是有时候，作者完全只描述蓝冬美的心理状态，让人很是难以判断。


  
二人飞速到达那隧道，算起来，蓝冬美进入那隧道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所以这隧道的安全性，倒是几乎毋庸置疑。毕竟，现在看来，朴夏山上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和《轮回》完全可以互相对照，一一应验！


  
沿着铁轨，二人快速冲入了那拱形隧道的入口！


  
这隧道很明显已经被废弃，铁轨虽然还在，但是隧道内的墙壁已经是遍布裂纹。隧道内本身还算比较宽敞，二人不断深入隧道，同时还不由回过头去看看后方隧道入口。


  
在铁轨上跑了许久，当后面的隧道入口都变得模糊起来的时候，二人总算是停下，开始休养。毕竟，隧道本身就长一公里多，而现在二人只要背对背，不管鬼从哪个方向跑来，都能及时反应。更何况剧情本身也显示这个隧道没有鬼，否则他们也没有胆量进来。


  
“注意时间！”星辰抬起手腕看着荧光手表，说：“休息是需要的，但是时间更重要。等体力稍稍恢复就马上继续走！”


  
“嗯，我知道。”微生凉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小说的旁白是说，蓝冬美在隧道内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出去，这也是因为她的体力也消耗很大，加上带着星辉的缘故。蓝冬美的步速肯定会比久经锻炼的住户慢，而且小说原文提及，当时因为她自身体力消耗很大，星辉也是相当疲惫，所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当时她是一直带着手电筒的，如果有鬼，肯定会发现。因此这二十分钟，也就是在大约零点五十分以前，可以确保隧道内的安全性。


  
“说到休息……”微生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马上回过头对星辰说：“我想到一个问题啊！”


  
“回过头去！”星辰马上说道：“快！”


  
微生凉连忙回过头，看向隧道另外一面。那里面显得很黑，虽然说可以开手电筒，但是担心如果疯女人所变的鬼进入隧道，会通过光来找到他们。现在，二人完全被黑暗隐没，只要公寓对鬼施加一定限制，那么必定可以逃过这一劫！至于封煜显等人，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了。


  
“你刚才说想到了什么？”星辰这时候才继续问：“你说是关于休息！”


  
微生凉重重点头，说道：“卞星辰，你想啊，我们要待足二十四小时，那么……睡眠问题该怎么办？说起来蓝冬美是怎么解决睡眠问题的？”


  
“你说这个？你没仔细看吧？这一点有提及过，似乎是看到了红月后，虽然体力还是会继续消耗，但是却会完全消除人的睡眠欲。也就是说，不断轮回的过程中，是不会因为困倦而影响血字的。”


  
“有这一段？”


  
“我记得是在第二章也不知道第三章提到过，反正，睡眠问题是不需要考虑的。以前，需要一天以上执行的血字，一般也都会给予照顾措施，比如会给予住宿地点，或者说长时间限制鬼的行动等。”


  
星辰这么一说，也是让得微生凉大大地松了口气。然而，他此时知道，自己暂时只能依赖卞星辰了。虽然多数住户都将他视为纯粹靠运气才能活到今日，几乎没有多少人对他抱有期待，更因为他昔日曾经杀害住户的行为，让多数人都对他心生排挤和厌恶之情，更不用说他和那昔日玩弄住户生死的蒲深雨之间的感情了。


  
但，不得不承认，卞星辰的心理素质，在公寓中却是算得上排行前十！心理素质，是住户最重要的执行血字要素之一，丝毫不逊色于智力。他最初只是个普通的住户，但是，当和深雨在一起后，他始终双目都带着一丝精芒，看任何人的时候，都会让人感觉到此人的决心之强烈！


  
在公寓中，能够露出这样的眼神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只有那些真正的智者，如李隐，嬴子夜等人，才会如此。所以，微生凉内心，对于这一点，还是很佩服的。他自认，做不到这一点，更不用说星辰一家人都可以说是死于公寓之手，他本人也是多次险死还生。


  
大概两分钟后，体力稍稍有所恢复，虽然这点程度和消耗的体力根本不成正比，但是，谁也不敢在这个地方真正地长期停留下去。于是，二人接着就继续朝着隧道深处迈步前进。只要在五十分之前离开隧道，那么，就可以保证不会出现鬼。


  
蓝冬美毕竟要带着星辉，小孩子体力有限，所以速度慢情有可原。而他们必须争取在二十分钟内离开隧道！当然，步伐加快的同时，也不会忘记时时回头去看看后面的隧道入口。随着越来越深入，隧道入口已经越来越远，几乎看不清楚了。


  
虽然隧道内部很暗，但是，靠星辰的荧光手表，不至于完全摸黑，而且由于一直是直线，所以走起来也没有障碍。微生凉的手表，并不是荧光手表，所以，此时在无法打开手电筒的情况下，他只能够看一旁卞星辰的荧光手表了。


  
五分种过去了，隧道还是没有看到出口。而越是深入，就是越来越暗。微生凉已经是在考虑，要不要打开手电筒，但是星辰还是摇头。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够……”


  
忽然，星辰“啊”大叫一声，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卞星辰？”


  
“不知道，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


  
“不，不是吧？”


  
“没事，继续走吧，现在耽搁不得一分一毫！必须尽快离开！”


  
二人也是加快了步速，毕竟，必须要尽快离开了，只是二人体力消耗得实在太严重，无论怎样，都很难继续提速，走起路来，如同乌龟爬一样。如果稍稍跑起来，就会感觉好不容易储存的体力被消耗一空。


  
体力是在血字中周旋的最大资本之一，在没有遇见鬼的情况下将体力消耗掉绝对是不智的。接下来要走的路绝对不短，在这个安全性还算是能够得到保障的地方消耗体力，没有人会那么做。更何况，鬼一直没有追来的迹象。


  
于是，二人只有尽可能放缓步速，来尽可能储存体力。


  
“休息……休息一会吧……”微生凉大大喘了口气，说：“我说，卞星辰，你，你也稍微停一下吧，我吃不消了，心脏都好像快跳出来了。体力消耗太严重了！”


  
星辰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时间要紧啊！


  
他抬起手腕又看了看表，现在是零点四十分，还好，还有十分钟时间，既然如此，稍稍休息下，也无不可。


  
在一片黑暗的隧道内，二人都是坐在了铁轨上。星辰用荧光表照了照背包，取出了两瓶运动饮料，将一瓶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微生凉。


  
“谢谢啊。”微生凉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就是直接对着喉咙倒进去。星辰不得不劝道：“喂，小心点，你这样喝很容易呛到的。”


  
“啊，真是解渴！”微生凉一抹嘴，说：“我说，你看过整本书，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你疏漏的细节？”


  
“细节？”星辰摸了摸头，作出冥思苦想之状，但最后还是摇头道：“不，所有剧情我都和你们提过了，没有遗漏了。”


  
“这，这样啊？”


  
二人默默又坐了一会，星辰忽然纵身站起，说：“好了，休息一会就够了，马上出发！”


  
“那……离开隧道后我们去哪里？蓝冬美当时是离开隧道后就去了那个峡谷地带，可是在那她是差点就被杀死……”


  
二人做好准备，再次向前动身。然而，就在这时候，在星辰荧光表的微弱照耀下，铁轨一旁，竟然蹲着一个穿着白衣背对着他们的女人！


  
当时，星辰只是将荧光表一扫而过，当再度用荧光表照向那方向的时候，那白衣女人已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立即倒退了好几步，脑袋中有好几个炸雷响起！最后，二人只有回头撒腿飞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蓝冬美没有碰到而他们会碰到？


  
星辰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他赫然发现，此时手表竟依然是零点四十分，而且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秒针完全没有在动！


  
刚才，星辰在绊倒在地的时候，这只表就坏了，导致时间一直停在零点四十分，实际上，现在已经超过零点五十分了！

第十六章 祭祀广场


  
星辰和微生凉二人，在铁路隧道内疾步飞奔，尽管体力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但为求生而产生的意志力还是驱使二人继续朝前跑去！


  
虽然始终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可是却知道一旦停下，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终于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了，身体靠在墙壁上不断喘着粗气，浑身几乎已经被汗水浸湿，而用荧光手表看向后方，则是空空如也。


  
“好，好像没有追来……”微生凉抹了一把从额头滴落的汗水，说：“我，我跑不动了，就算鬼现在出来我也不跑了……”


  
星辰看上去状态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坐在铁轨上，不断地拭去汗水的同时，眼神满是警惕地观察四周，用荧光手表照了照四方，却都是没有任何的异常。


  
“我们……难道要死在这，然后明天再轮回吗？”微生凉却是摇摇头说：“我，我不要啊，我宁可就这样死了算了，我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别说话。”星辰走近微生凉，继续取出运动饮料递给他，说：“快点，补充一点水分！我们随时有可能需要继续逃！”


  
接着，他自己也是打开一瓶运动饮料喝了起来。


  
微生凉接过饮料，也只有拧开瓶盖灌了下去。不过，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起来。星辰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让咳嗽声音传出来，低声道：“喂，声音轻一点啊！”


  
一片寂静的隧道内，此时二人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包围着。


  
二人喝完饮料后，星辰又拿荧光表照了照，同时捂住微生凉的嘴巴，防止他看到什么后发出惊叫声。


  
“是这里……还是……”


  
可是，一切都很正常，什么异常也没有。


  
然而，当他最后照到后方某个地方的时候，星辰却是赫然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里！


  
微生凉，赫然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皮肤被彻底地剥掉！


  
星辰的手一颤，他现在捂住的，是谁的嘴？


  
头，缓缓转了过去，接着一个黑影冲到眼前，紧接着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星辰再度睁开眼睛，脚踏实地的时候，正是在树林内，重新回到了一天最初之时，红月刚出现的时候。郎智善，封煜显，林血倩，邱希凡，微生凉都还在。


  
“啊！”郎智善刚清醒过来，就将手上的包扔出很远，他刚才就是差点死在这个包里面！


  
“快走！”星辰一声大喊下，没有人再有丝毫犹豫，都是健步如飞地朝着旁边树林奔去，没有人敢去前面的小木屋！


  
重新活过来后，体力也是彻底恢复了，所以大家才可以在体力最佳的情况下奔跑。跑了很久后，才停下来的众人，每个人都是目光惶然至极！


  
“我，我刚才，身体被撕裂开……”林雪倩抓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颤抖着说：“我，我看见自己的内脏……”


  
“别说了！”封煜显怒吼道：“你搞清楚状况！”


  
“大家都冷静！”郎智善看向在场诸人问：“有谁，想办法拿到了地形图吗？这个山的地形图？”


  
每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面面相觑。


  
很显然，还是一无所获。


  
“罢了。”郎智善摇摇头说：“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找蓝冬美！只有找到她，我们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去找蓝冬美？”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立即冒出的一个念头来。去救女疯子，已经没有人敢做了，毕竟刚才那刻骨铭心的恐怖记忆，绝对令人望而却步。仔细想来，其实去找蓝冬美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郎智善一拍脑袋说：“一开始，就该那么做的！蓝冬美，她有庄老伯画给她的地形图啊！那么，第三日，蓝冬美她是……她是在做什么？”


  
“我记得没错，是通过隧道进入了东南方向的峡谷。”最为熟知剧情的星辰回答道：“我和微生凉，之前都死在了那个隧道里面。”


  
“喂，”林雪倩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说：“不是说了说‘退出’吗？听起来太吓人了吧，这个说法！”


  
不过没有人理会她。每个人都是打开手机，翻到蓝冬美第三日的经历，开始详细看了起来。


  
每个人走的时候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仔细看着剧情，毕竟刚才是一目十行地速读，很容易遗漏一些关键剧情。现在则是仔仔细细地看，毕竟这部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极为重要的信息。


  
“上午绝对不要去找蓝冬美！”郎智善断然地说：“那个隧道后面，再走一段路，就会到达东南峡谷。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是，是啊……”星辰也是赞同道：“从小说来看，是个危险性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方，蓝冬美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主角都差点死去的地方，我们要是去的话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要到下午她逃出那里才能去找她。”


  
“那……上午我们怎么办？”封煜显这时候提出了一个大家必须立即面对的问题：“我们必须要能够活到去见蓝冬美那时候才行吧？”


  
朴夏山，这个已经变成楚弥天小说舞台的地方，此时已经如同魔境。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办法安全。


  
而小说中，蓝冬美也在一些少数地方度过安全的时间，但都是时间很短暂。例如第四日她所待的湖泊旁。但是这些地方，且不去说很难确定具体方位，即使真找到了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此一来，能够做的，唯有结合蓝冬美本人的行动，进一步确定位置了。同时，大家也清醒认识到，除非是没有出现鬼，否则不能以蓝冬美死没死为标准确定是否安全，毕竟，蓝冬美是主角！主角光环是无法适用于住户身上的。


  
“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话……”继续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每个人都是皱眉不已。


  
要找到完全安全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我在想，试试最后一日的走法吧！”星辰拿着手机屏幕，指着小说最后一行道：“毕竟是小说的最后，作者也很可能会安排一个美好的结局，只是没有明确写出来而是以开放式结局表现。”


  
“你的意思是要经过祭祀广场？”郎智善也是张大了嘴巴说：“那，那个地方也许可以离开，但是你也知道很危险啊，我们也可以去找其他路线吧。祭祀广场能否安然离开，完全无法证明啊。”


  
“目前，还是赌一赌吧。如果失败了，明天我们再去寻找蓝冬美，反正明天要找到她要方便很多，只要找到那个湖泊就可以见到她，她可是会在湖泊停留四个小时呢！那样，找到她的可能和风险也小得多。”


  
“就算是那样……”


  
“你真的决定了？”


  
“我认为星辰的说法可以去试试看啊。”


  
大家开始争论起来，最后，都开始达成一致。祭祀广场是蓝冬美带着星辉在最后一刻，几乎要离开红月镇的地方。地点位于朴夏山的东偏北地带。这一点在小说最后有说明过。


  
“去祭祀广场的话……只能按照蓝冬美的路线走了。”


  
最后一日蓝冬美的路线，依旧是叙述得比较模糊。但是如果按照指南针去找的话，或许可以找到。当然，可否顺利到达那祭祀广场，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要知道，蓝冬美可以顺利到达，不代表他们也可以顺利到达！


  
但是，现在显然没有别的选择了。


  
“走吧！”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去小说原文最后提及的祭祀广场，看是否可以离开朴夏山！这等于是最后一日到来以前的一次演习。


  
拿着指南针，开始朝树林外围走去，每个人都是紧紧靠着彼此，不敢有丝毫分离。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他们吓得魂不附体。


  
在一直朝着东北方向前进的时候，根据小说原文，蓝冬美在最后一日，是先从红月镇出发，带着星辉，沿着北方走，然后到达了一座山峰后，再朝东走。


  
而在这过程中，自然也是凶险重重。所以，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大意的心态。


  
“我说，接下来……”这时候，六人中最被人无视的邱希凡终于说了一句话：“我们该去哪里？”


  
“哪里？”郎智善拿着手机说：“如你所看到的，去北面的山峰处啊。那是去祭祀广场最近的地方。从那山峰，再朝东面走，就能到达祭祀广场了。而且那座山峰也是很不错的参照物，可以防止我们迷失方向。”


  
“不过……”星辰看着手机的内容，说：“这段路虽然是蓝冬美摸索而出，但也走得极为艰辛。我们是无法确切地按照蓝冬美的路线去走了。好在那山峰确实是好的参照物，但愿我们可以走到那吧，安全地……”


  
“听好。”郎智善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说：“只要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朴夏山，明天就要告诉大家这件事情。我们目前需要的，就是情报，情报！”


  
于是，大家就开始迈步，朝向北面前进！

第十七章 魔音


  
蓝冬美在最后一日，前往祭祀广场的剧情，被很多人仔细阅读着。老实说，很多人越来越倾向于这真的是一部小说。


  
星辰拿着手机，一边看着前方，一边不时将目光扫向手机屏幕，用大拇指飞快地将屏幕往下移动。


  
“蓝冬美往手掌心吹了几口气，她知道，现在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今天一旦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她此时前进的方向是北面，离开红月镇没有多久，但目前一路上还算平静。但，接下来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时间按照正常来算，应该是接近中午了。可是，天空依旧是一片黑暗，唯有那红月依旧高高悬挂着。


  
星辉似乎也坚强了许多，他好像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再让母亲分心为他担忧了。


  
‘星辉，妈妈一定要带你离开这！’蓝冬美看了看儿子，内心暗暗下定决心道。她看着那张地形图，如果是一直朝北面走的话，就会接近一座山峰，被红月镇的老人称为北峰。


  
目前也只有这条路没有走了。毕竟，这条路虽然接近这座山的外围，可是一路上树林丛生，很容易隐藏有鬼魅。


  
她在厨房里面已经拿了不少的大蒜，涂抹在自己和星辉身上，听说这对吸血鬼是有克制作用的，但是在这座山上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但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应该已经完全离开红月镇的范围了。蓝冬美握紧了星辉的手，前面，是一大片密林的入口。那些树木相当密集，看起来极为幽深阴森。但，却也没有办法绕路。一旦进去，只怕是生死未卜。


  
可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选择的路了。其他的路，都被证实有鬼在。


  
蓝冬美深呼吸了一下，对星辉说：‘星绘是勇敢的孩子，只要妈妈在你身边没有谁可以伤害你的。星辉，只要逃出去，妈妈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东西，让你在温暖的房间盖着舒服的被子睡上一觉。所以，现在，先坚持一下，和妈妈一起进去，好吗？’


  
星辉脸上恐惧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丝毫无法掩饰。但他看到这些日子来同样是被弄得极为憔悴的母亲，最终也只有点了点头。


  
最后，蓝冬美蹲下身子抱紧了儿子，拍了拍肩膀，抽泣着说：‘好孩子，星辉真是勇敢，好勇敢。’


  
随后，蓝冬美站起身，拉着星辉进入了树林中。她此时心中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无论是谁要伤害自己的儿子，她都要与其拼了。只要让星辉可以离开这座山，她就是拼了命不要也可以。这个孩子这几天，也是硬撑下来才跟着自己到现在的。那么小的孩子，却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让她内心备受煎熬。


  
踏入树林后，蓝冬美沿着一棵棵树的中间走过，不时左顾右盼，树影的深处，隐藏着什么呢？


  
“妈妈！”星辉突然叫了一声，让蓝冬美头皮发麻，脚步也是顿了下来，连忙看向儿子，问：“怎，怎么了？”


  
“我……”星辉的小手捂着嘴，说：“死，死人骨头！”


  
蓝冬美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在一棵树的树根下方，有着三个骷髅头掉落着。她连忙挡住儿子的视线，拉着星辉朝后退去。


  
这个地方，显然很危险！


  
可是，此时的她，没有办法后退。就算回去，也一样是危险。如今必须要闯一闯，才有机会逃出去！


  
最后，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带着星辉进入了树林深处！


  
这个树林，越是深入，她就越是感觉到心慌。虽然什么都没有出现，但是越是平静反而越是可怕。光是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心颤不已了。之前的情况，是随时都可以死而复生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星辉，相信妈妈哦。’蓝冬美尽管恐惧，但还必须时刻安慰着儿子：‘千万别怕，不管有什么东西，妈妈都会想办法保护好星辉。’


  
影影绰绰的繁茂树叶，将那红色月光遮挡住了不少。所以，越是朝里面走，反而开始显得暗了起来。对于没有指南针的蓝冬美来说，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不过，已经走了接近十分钟，毕竟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让她稍微有些放下心来。但是，想起那三个骷髅头，又立即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大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种古怪的声音，仿佛声波一般冲入她的脑海中，犹如汽笛声一般不断回荡着！


  
听起来，那犹如是某种生物的啼鸣，又犹如是漩涡流动发出的声音。那声音真的很难形容。无法辨别那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因为好像四面八方都是这个声音的源头！


  
那是什么？


  
紧接着蓝冬美就发现，停下脚步的时候，那声音，竟然立即逼近了！


  
这不禁让蓝冬美吓得继续加快了脚步，抓紧星辉的手，步伐的频率越来越高。可是那声音也是迅速在脑海中扩张起来，不断地逼近。声音不断传来的同时，也让蓝冬美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在不断逼近她！


  
这时候，星辉忽然捂住了耳朵，大哭起来：‘妈妈，我，我害怕！这声音好吓人，好吓人啊！会，会吃掉我们，会吃掉我们的！’


  
‘不，不会的，星辉！’


  
蓝冬美拉着星辉尽快朝着树林深处而去，随着动作的加快，她也是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那声音的确是感觉到在不断逼近着，声音也是越来响，母子二人都感觉，好像自己的耳畔旁就有一个恶魔待着，将这个声音传入他们脑中！


  
终于，蓝冬美拉着星辉跑了起来！那声音，毕竟太可怕了！


  
声音开始发生了变化，变得犹如是化为了咒骂一般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耳膜一样，那种声音中带着强烈的，化解不去的恨意，直接冲入人的身体，仿佛把人化为了提线木偶。


  
‘不，不，不不不不……’


  
蓝冬美越来越绝望，她甚至都感觉到自己不可能走出这树林了！回头看去的时候，竟然好像隐隐约约看见了有个人影在追逐二人！


  
可是，仔细看去，根本没有什么人影，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响，仿佛是拿着号角在吹动一般。原本犹如咒骂一般的声音，变得就像是赤裸裸的杀意一般，犹如是在念着无法理解的古老咒语，仿佛是纯粹的，充满恶意的诅咒。


  
去死，去死，去死……


  
虽然根本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可是在心底，浮现而出的就是这样的字眼。听着这声音，人好像也被催眠了一样，动作都会开始有些缓慢下来。


  
最终，这声音停下了。可是，蓝冬美和星辉却还是感觉耳畔残留着这个声音，久久无法消逝。那声音，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忘记！


  
能够发出这般声音的，是多么可怕啊！比直接出现的鬼魅更加可怕，更加让人精神上受到冲击！蓝冬美甚至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都被刚才那声音完全地压倒了。


  
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那声音再度响起了。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竟然，直接就是从身后，直接响起！


  
蓝冬美顿时感觉到血液逆流一般，她根本不敢回过头去，就要继续跑起来。可是，双腿却根本无法动弹！那声音好像将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力气都是彻底抽走了。现在的她，变得就犹如一个提线木偶，自己根本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就连想要叫出来，也是做不到。


  
背后的声音，阴森森地传来，紧接着，蓝冬美感觉到好像头颅都被对方掰开为两半，将声音直接灌入其中！


  
这时候，当她看到身旁的星辉，终于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紧拉着儿子，笔直继续冲向前去！将那声音，再一次甩在了后面！”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总是能让人毛骨悚然。


  
通篇丝毫没有提及过鬼的形象，但仅仅如此，就已经能够让人联想到很多。如果进入那片树林中，会遭遇到这一切，已经让很多人心中萌生退意。但是，他们的条件毕竟比蓝冬美好，她是在第七日去挑战，而他们是在第三日。何况树林很大，未必会和蓝冬美同样遇到这种情况。


  
甚至，大家已经事先准备好了耳塞，尽管耳塞能够有多大用处只有天知道。


  
文中最后是用蓝冬美爆发了母性的力量，但是其实只是为主角光环做的一个解释罢了，同样也是因为在第七日已经无法写死主角。他们一旦遇到同样的事情，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比蓝冬美更好的结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也是出现了一片树林。方位上来判断，应该就是蓝冬美所进入的树林了。


  
大家站在树林前，都是心里打鼓。


  
“希望，我们有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找到蓝冬美去的祭祀广场，离开朴夏山！”星辰站在最前方，脸上毫无惧色地说：“为了活下去……我们走吧！”


  
为了活下去！这的确是目前最为实际的一个口号了。


  
于是，大家也都纷纷迈出脚步，走入了树林。虽然害怕，但是毕竟这是有重生机会的，联想起那些一次死就是真的死的血字，他们还算幸运了很多，没有资格再抱怨了。


  
然而，走入树林之初，所有人的身体就全部僵硬住了。


  
只见一棵树下，正叠放着，三颗森寒的骷髅头！

第十八章 弥天写的结局


  
“这……这是……”


  
那三颗森白的骷髅头，就那样堆积在树下，看起来明显是死了许多岁月。每个人看到骷髅头的瞬间，都是立即确定，这就是蓝冬美和星辉在最后一日来过的地方！


  
“喂喂，绕开这吧！”林雪倩头一个说道：“你们该知道这有多危险啊？当时，蓝冬美本人没有偏离多远就进入树林，然后她就……我们，我们绕开吧，尽可能绕远一点再进入树林吧！”


  
“我也赞同！”存在感薄弱的邱希凡也是立即出声支持林雪倩：“离太近的话，我们可能也会遭遇一样的事情啊。”


  
“知道了。”星辰并没有出言反对，他朝向旁边蔓延的树林看去，随即迈动步伐，其他人迅速跟紧星辰，丝毫不敢掉队。现在，大家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以星辰为首。毕竟这个男人在他们当中显得最为镇定自若，就算是郎智善，虽然身为警察但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加上被杀了两次，他现在走路时双腿也是会止不住颤抖。唯一毫无变化的，只有星辰了。加上他执行血字次数最多，以他为首，大家心中也较为认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小说剧情最为熟悉的人，自然莫过于星辰。其他人都没有时间将小说巨细无遗地彻底读一遍。所以，星辰是最了解小说中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人。


  
绕了大概有数百米距离，一行人重新进入了树林。因为暂时目的地是北峰，所以偏离了这些距离，问题也不是很大。只希望，在这个位置，不会再遭遇和蓝冬美相同的情况。


  
然而，只是走了不到二十米，林雪倩又是走不下去了。小说的剧情对她的影响太大，导致她直到现在，还在回想着那令蓝冬美近乎崩溃的魔音。


  
因为没有真的听到，只是看描述，就反而会令想象本身不断地膨胀，到最后，单单想象就足以让人恐惧不已。毕竟未知是最大的恐怖。


  
“我，我们换个地方走吧？”林雪倩不断后退，面色越来越难看，语无伦次地说：“这，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我们走这个地方的话，会死的，会死的啊……”


  
“这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星辰看向林雪倩，继续说：“或者你就祈祷圣日之主保佑你吧，你不是信仰圣日教的吗？或许你祈祷一遍，就可以超越肉身，不死不灭了。”


  
“我，我也感觉继续走下去不太妥当。”邱希凡这时候也是打了退堂鼓：“我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随便你们。”星辰看着逐渐站到一起的邱希凡和林雪倩，说道：“我也不强求。你们如果想走别的路，那就随你们吧。”


  
“喂！”郎智善听到星辰这句话，连忙出声阻挠道：“你怎么可以那么说？我说，你们考虑清楚，离开集体掉队，只有你们两个的话，危险有多大？跟着我们一起走，能够把情报带到明天告诉大家的人就会多出一个！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情报，只要有一个人可以顺利到达祭司广场，尝试是否可以在那离开朴夏山，那么我们就有救了！”


  
“可是……”林雪倩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郎智善接下来冰冷的目光投射而来，吓得她一下不敢继续说话了。


  
“虽然如此……可是，”邱希凡忽然接口道：“真的一定可以从祭祀广场那离开朴夏山吗？蓝冬美是否成功，也并不得而知啊！小说最后，只是说她几乎看到了这座山的外围边缘，即将要和儿子一起逃出去的刹那，小说就戛然而止了。谁也不知道后来她是不是被鬼杀死了啊。当然我承认，她那段路的确是遭遇的鬼比较少……”


  
“我想，作者不是一个无情的人。”星辰却是说出了一番有些意外的话：“小说中多次详细描写蓝冬美和星辉二人的母子感情，都描写得比较真挚感人，作者明显是一个很有感情的人，既然如此，他应该会在结局的时候，给这对母子留下一条生路。”


  
“感情？”郎智善倒是没有从这点去思考过，仔细想想，小说本身，的确有不少地方，描写感情的地方的确不少。但是，这也不能认为作者就不会安排悲剧结局。不，应当说开放式结局，就是作者不忍心写死对方，但是也没有打算写大团圆结局，在这一矛盾心态下的一种折中的写法吧。


  
其实，关键在于，已经超出了小说剧情部分的地方，会不会有鬼，真的还能够被原作者所控制吗？开放式结局，其实也就是意味着作者自己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发展！


  
一切，只能看这个世界是以什么为基础形成的。


  
“好吧，”邱希凡最后也做出了让步：“那，我们走吧。”


  
这片森林范围毕竟太大，如果绕远路，只怕变数话虽更多。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大部队分开。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愿意那么做的。


  
接着，六人开始朝着森林深处深入。其实，不说没有人抱着和林雪倩，邱希凡相同的想法。但是，他们也知道就算不进入树林，也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去。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才好。


  
头顶的红色月亮，依旧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一如当初弥天所形容的那般。金域学院的图书馆内，这部短短十万字的恐怖小说就这样完成了。


  
小说完成的当日，弥天在打完最后一个字后，总算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时，弥真始终都坐在他的后面，看到他打完整部小说。


  
“完成了。”弥天保存了文档后，说：“《轮回》总算是完成了。”


  
“最后是……开放式结局？通过那个祭祀广场，差一点就可以离开这座山了啊。”弥真看着最后的剧情，不禁说道：“其实可以安排得好一点啊，让他们母子直接逃出去啊。”


  
“就当是一个希望吧。”弥天揉了揉有些酸软的双肩，说：“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够离开那个公寓。”


  
“那……祭祀广场后面的这段山路，真的是能够逃出去吗？这是轮回的最后一天了，如果逃不出去的话，那就代表着……”


  
“这个，我也没有多想。就由读者去考虑吧，给他们留有想象余地的小说不是更好吗？李隐，他不知道会有什么评价呢？他自己也是写小说的，应该可以更加中肯地给出评语吧。”


  
此时图书馆内已经很稀少的两三人，而且互相之间都坐得很远。弥真和弥天又仔细看了看前面的文章，确认错别字，以及病句等。


  
弥真忽然感叹道：“看到最后，这座山的地形似乎还是不太清楚啊。空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是呢。”弥天苦笑着说：“构思的时候好像仓促了点，很多问题都没有仔细思考过。现在完成了，看起来的确是有不少粗糙的地方。”


  
晚上，告别弥真后，弥天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内。在室友都已经陷入沉睡后，他独自一人打开电脑，看着自己创作的恐怖小说。


  
这算是他留在这世界上的一个重要痕迹。即使将来离开这个世界，这份痕迹也会留存下来。


  
在公寓生活了许久，弥天早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他也并不想怨天尤人，如果那样做，就对不起一直苦苦支撑着自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其实蓝冬美对他而言就是弥真，而星辉对他而言就是他自己。


  
弥真虽然和他是双胞胎，仅仅只大他几分钟而已，可是，在弥天心中弥真却是他的一切，更是他的全部信仰。可以在公寓中走到今天，也都是因为弥真。


  
虽然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弥天却是打从心底深爱着这个姐姐。


  
“最后……蓝冬美他们母子怎么样了？”


  
他最后翻到了小说最后一行。在本该结束的地方，将鼠标移动到了那里。要不要继续写下去呢？已经到了轮回的最后一日，一旦死去就是真的死去的蓝冬美。


  
不是不写，而是不敢写。


  
不敢去憧憬，不敢去奢求。那简直就好比是做梦才会有的幸福。


  
如果可以离开公寓，那么能做些什么呢？想着那一日，坐在椅子上喂着鸽子的弥真，她居然可以那么轻松地问自己这样的话，就好像是一般人在计划着未来一样。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不用经历这一切的话，那么一定可以生活得很幸福。一定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过着平静的，没有波折的生活，然后有自己的孩子。


  
弥天知道，自从父母去世，为了自己，姐姐付出了太多太多。她知道，因为背负着这份责任所以她连哭的权力也没有，她连软弱的资格也不存在。因为她的身后，有着自己，有着这个唯一的双胞胎弟弟。


  
“弥真，我写不下去啊。”弥天的手悬浮在键盘上，想打下去，却又打不下去。


  
如果，让蓝冬美就这样逃出，就会很强的期待吧。可是，这期待对于住户而言却是犹如毒药一般。


  
“如果……如果能够离开公寓的话，我再来补写这个故事吧。”


  
想到这里，他关掉了文档，整个人躺在了床上。


  
“如果能够离开公寓的话……”


  
弥天这样想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他在今天晚上所写得这篇小说，全文，彻底地在几年后的今日，化为了现实，和他所写的剧情，完全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不断深入树林的六人，也是都将耳朵塞了起来。虽然时间上来说，蓝冬美该是在至少一个多小时后，才会听到那恐怖的声音，可是没有人敢断言现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究竟……能否顺利到达祭祀广场呢？

第十九章 住户的意见分歧


  
现在毕竟是凌晨时分，而蓝冬美是在中午时分穿越树林的时候，遭遇那一系列灵异现象的。时间上隔得很长，所以，也很可能什么都不会遭遇到。


  
这一点，也是让住户多少有些心定的原因。当然，虽然是凌晨，但是也并不能保证什么。在穿越森林到达北峰前，没有一个人可以有丝毫心安。


  
而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内，这个树林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人知晓。


  
深入树林后就发现，树林内和小说的描述是完全一致的，没有丝毫差别。树木排布得极为紧密，几乎没有多少缝隙，一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是树木。也就是说，鬼如果要隐藏，实在太容易了。而这些树木由于形成障碍物，导致需要在跑步中不断变动方向，所以对于他们中跑步速度最快的郎智善而言，也是个令人头痛的地方。


  
老实说，由于这些树木，不是有指南针的话，迷失方向是很容易造成的。这也给他们一个信息，他们和蓝冬美走的路线很可能根本不一致，毕竟蓝冬美是没有指南针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有和蓝冬美相同的遭遇的可能，就更加低了。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后，始终还是一片平静。只是，应该已经快走了好几公里路，树林竟然还是没有到尽头！而且树木的遮挡，也让人无法远远去看是否到达了北峰附近。


  
“休息一下吧。”星辰最后提出了这个建议：“走了那么长时间大家也累了，既然目前一切无事，保存体力是最好的。大家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吃点东西，或者再仔细看看小说确定剧情。”


  
星辰的话可以说是立即被全员采纳。虽然的确恐惧这个树林，但是体力的流失确实厉害，要坚持下去，那么保存体力的休养生息是绝对需要的。何况，一路上因为害怕也没有多少人一边走一边吃东西，导致他们都是饥肠辘辘。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他们的背包。这些背包都是取自公寓的，很奇怪的是不管在背包放入多少东西，背包都会感觉很轻，所以背在身上对跑步的影响几乎是零。而有了这种公寓提供的背包，让很多住户在执行血字的时候，可以便于携带大量各种用品，包括照明，食物，衣服，药品，武器，应急用品等。


  
大家都就地而坐，将背包拉开，开始取出食物来。多数人选择的都是公寓食物，毕竟不仅可以免费提供而且多数都比较美味，甚至相比之下在这个食品安全极为堪忧的时代，公寓的食物倒是绝对不会含有任何有害化学成分，绝对是“放心食物”。不能不说了，这是一个绝对的讽刺。顺带一提，这个检测是罗兰进行的，他对公寓提供的食物进行了很多化学检验，发现不仅绝对无毒无害，而且完全不含任何人工添加剂，在保证了美味的基础上，食品的安全性更是得到了绝佳保障。


  
撕开包装纸，星辰将一块比萨丢进嘴巴里慢慢咀嚼起来。他身旁的郎智善则是吃着一块豆沙面包，同时观察着星辰的一举一动。而很多人都是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仔细看着手机中的小说剧情。


  
这附近太过寂静，大家不禁想说些话，可是又害怕声音太响所以会导致引来不该引来的东西。


  
“如果到达祭祀广场就可以离开，那就最好不过了。”郎智善又喝了一口豆浆，说：“毕竟我绝对不想去接近那个峡谷地带。”


  
东方的峡谷地带，绝对是一个梦魇，也是被所有住户公认小说最危险的地方。蓝冬美在那个地方绝对是九死一生，亏得她居然逃了出来，当时很多住户都认为她绝对会死在那的。但是，她能活下来是因为她是主角，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任何人都认为，只要踏入那个峡谷，绝对是必死无疑，没有半点疑问！


  
“话说这个时候，蓝冬美是去了哪里……”封煜显此时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从他这句话判断，剧情他记得并不是特别清楚。


  
也还好，整部小说也就是十万字出头，如果是像现在的网络小说一样三四百万字的话，那真是要让人绝望了。但即便是十万字，要全部看完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到蓝冬美！”封煜显的手狠狠一敲对面，说道：“那个女人手上有地形图，有了地形图的话，我们，也可以方便不少！”


  
“说是那么说……”这时候微生凉忽然问道：“我们，好像没有一个人见过蓝冬美吧？她长什么样子啊？”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吧？”封煜显却是不以为意地答道：“你想啊，红月镇的人多数是老人，而蓝冬美又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儿子，太显眼了吧。”


  
“说得也对。带着孩子，她跑起来也不方便，我们只要知道她在哪里一定可以找到她。明天是第四日，她一定会待在湖泊那边，我们就去找她……但愿能够成功找到那个湖啊。”


  
说是那么说，但是，没有地形图，又能怎么样？进入红月镇几乎是找死，而要找到蓝冬美，又是困难重重，虽然目前将走过的地方尽可能都记录下来，但是如果有一张完整的地形图的话，那么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解决。


  
一如郎智善所说，情报决定了这个血字所有人的生死。这也肯定是生路的关键所在，一定有某个办法，可以拿到一份具体的情报，然后离开朴夏山的！现在，只有指望能否通过和蓝冬美相同的路线，通过那个祭祀广场离开朴夏山了！


  
祭祀广场，根据庄老伯所说，是一个很古老的地方。广场本身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由四根图腾柱组成，以前曾经是这座山的原住民祭祀的地方，而祭祀的对象，据说就是山中的恶鬼，通过献祭牛羊，来喂饱恶鬼，保佑太平。以前，有一个成功离开红月镇的人，就是通过了祭祀广场逃出去的。当然，因为每年都会发生变化，祭祀广场今年未必就可以保证是安全的。而且，祭祀广场在东北方向，距离遥远不说，一路上更是要经历很多危险的地方。蓝冬美之前曾经通过的峡谷地带，也是可以通向祭祀广场的。然而那个地方今年却变为了最危险的地带，她差一点就死在峡谷中。


  
最后，她选择了从红月镇后方离开，进入这个树林到北峰，为绕开峡谷而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然后再朝东方走，到达祭祀广场。如果不是为了绕开峡谷，根本不需要走那么多冤枉路的。但是，现在住户自然也和蓝冬美一样，宁可绕一些远路。甚至一些住户都已经决定，万一误入了那个峡谷，一定要马上自杀！那个地方，实在是太恐怖了，和真正的地狱，已经没有多少区别。


  
“绕远路，可是也绕太远了。”微生凉盯着手机不禁摇头：“我们要走多久呢？蓝冬美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到达北峰那。说起来，到了北峰，距离朴夏山的北面边缘也很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闯一闯？”


  
“不。”星辰立即反驳：“真到了那，就必须翻越整个北峰才能真正地离开朴夏山，到时候又会横生不少变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那么做。”


  
这时候一旁的郎智善沉吟了片刻，忽然说：“这……或许也是个办法啊。要知道，我们每次都是从南面地带的树林中开始，翻越森林到达北部，这可不是每次都能重来的。要知道接下来这个树林内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未知的。在这一情况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去搏一搏？”


  
“太危险了。”星辰皱眉道：“首先，你认为穿越森林后，我们现存的六个人能够活下来几个人？就算是乐观估计，我认为折损一半人都是最起码的。蓝冬美是有主角光环，否则她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孩子还可以穿越森林？如果我们六个人可以全部穿越森林，那么兵分两路倒是可以考虑。但是如果到时候只有三个人，再分开，能否有人成功到达祭祀广场呢？要知道，今天我们所做的事情到明天零点开始都会清零，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确认，祭祀广场后面，的确是可以离开朴夏山的。仅此而已。”


  
“但是……”郎智善明显还在犹豫：“你也该知道，我们今天都未必可以成功，一旦确认祭祀广场后面是可以离开朴夏山的，我们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来尝试一次次接近祭祀广场。这过程中会耗费我们很多时间，而时间，我们是有限的。到了最后一日，如果我们都还只有一条可以离开朴夏山的路……”


  
话说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是沉默起来。血字往往需要进行赌博，而赌博只要稍稍押错注，那么就是全盘皆输。现在每个人手中都有着时间重启这个筹码，如果将这个筹码最大化利用，是摆在每个住户面前的难题。


  
“等等……”这时候邱希凡忽然提出了一个之前没有人提出过的问题：“如果，兵分两路的话，祭祀广场后面就是离开朴夏山的路……那么离开朴夏山的情况下，会怎么样？红月的诅咒不是只在朴夏山的范围内有效吗？会不会，离开了这座山，到了外面，就不会遭遇时间重启，就真的出去了？如果是这样绝对不可以兵分两路！”


  
“不会的！”星辰指着手机说：“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了，后来蓝冬美又在时间重启后进入过一次红月镇，通过询问包括庄老伯在内的人得知，即使在时间重启的时间段内离开朴夏山，时间一到还是会回归原地。只有在第七日，才有可能真正地离开朴夏山。当然，如果能在第七日熬到午夜零点还不死，那么不离开朴夏山问题也不大了。”


  
“是，是吗？”邱希凡刚说到这，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不，不一定啊！如果回到了公寓内？任何诅咒都可以消除掉的公寓，如果我们在时间重启之前回到公寓里面的话，公寓，应该可以把红月的诅咒抹掉吧？”

第二十章 梦魇降临


  
星辰摇摇头，说：“我看你真是被吓糊涂了，你忘记了吗？血字规定，我们必须要待到午夜零点后，才能离开朴夏山。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就算可以离开朴夏山，在午夜零点到来以前这也是不可能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只有在第七日才可以离开。”


  
“对，对哦……”邱希凡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完全把自己代入到蓝冬美的角色中去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公寓住户。


  
“是啊。”封煜显狠狠咬了一口馒头，说：“血字从一开始，就断绝了所有可能……好了，我们尽快动身吧，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也对。”郎智善首先就站了起来：“也已经坐了大概有十分钟了，休息也休息够了，在同一个地方待很长时间是非常危险的，大家快走！”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也知道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休息的场所，大家都是一一重新站起。吃了东西后，补回了一些体力，这样，接下来才能继续在这座山上周旋。


  
这座森林面积实在是太大太大，完全可以说是漫山遍野，几乎覆盖了从红月镇到北峰的一大段面积。树木密集环绕，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如此。


  
而无论这里轮回多少次，在公寓，其实一直都是同一日。


  
此时，公寓也一样是凌晨时分。1301室内，正聚集着几名圣日教的成员。


  
“这一次，林雪倩跟随他们一起去执行血字，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啊。”圣日教成员陆海揉了揉眼睛，说：“听说教主之前和林雪倩特别指示过呢。”


  
“雪倩是对圣主很虔诚的人，多半不会死吧。”陆海对面则是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那女人看起来很漂亮，她也是圣日教成员之一，姜琼。


  
而最后一人，则是住在这个1301室的住户，卢兆天。他是个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的男人，也是在圣日教中，对徐饕最为忠诚，被他洗脑得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


  
卢兆天此时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说：“林雪倩该不会有事的，圣主也会保佑她吧。仔细想想，当初完全确认了这个公寓有多么恐怖后，每个人都是无比绝望，那时候若非圣主出现，我们真是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说到这，陆海和姜琼也都是默默不语。成为公寓的住户，真是和下到地狱毫无分别。在这个活生生的地狱公寓中，只有凭借微渺的希望才能稍微有活下去的信心。所以，徐饕宣言的圣日教，自然成为了不少住户心中的最后救星。


  
“我看你们也困了，去睡吧。雪倩执行的血字要一整天呢。”卢兆天揉了揉眼睛说：“你们现在继续待在这，也起不了作用。睡醒后，我们再去找圣主吧。”


  
他们这些人一口一个“圣主”，倒是叫得非常自然。进入公寓后，随着时间流逝，都已经渐渐摒弃了以前的生活习惯。现在的他们，已经是完全将自己代入了这个地狱公寓的住户角色中。


  
在陆海，姜琼二人离开后，卢兆天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他始终开着灯，在这个公寓，他从来没有关灯睡觉过，反正这个公寓的水电都是可以完全免费使用的。


  
手紧紧抓住沙发皮，回想起和自己几乎是同一时间加入圣日教的林雪倩，卢兆天的心就很是揪紧。新住户的死亡率近日来不断提高，让很多住户都近乎绝望，有不少新住户都产生过自杀的念头。也有不少人想尝试新的方法来解开影子诅咒，而像卢兆天则是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圣日教圣主徐饕的身上。


  
“圣主……但愿，但愿你能够救我们！”


  
徐饕多次展现过人智慧和其推演能力，并宣称他拥有着可以渡劫到彼岸的神力。既然鬼都存在，徐饕这样的类似仙人一样的人物会存在于世间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不少住户都开始陆续相信他的话，加入圣日教了。


  
卢兆天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刚打算去睡觉，忽然，听到了门铃声。


  
门铃声？


  
谁来了？在这凌晨时分？


  
卢兆天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走了过去，在门口对着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是一名住户。


  
“嗯？这个人来做什么？”


  
他并没有想什么，就打开了门，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你看也已经那么晚了，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到白天再说吧？”


  
“很重要的事情。”那个人很简短地做出了这个回答。


  
卢兆天也没有想多少，于是，便是让这个人进来了。虽然现在是凌晨，但是公寓内不会有鬼，是所有住户公认的，所以，他也并没有多害怕。


  
让这个人进入后，他轻轻关上门，而就在那一瞬，走廊上的声控灯，忽然灭了。而关门后，卢兆天房间内的灯，也是瞬间熄灭！


  
这顿时让卢兆天双脚猛地一颤！公寓的灯怎么可能会坏掉？


  
他随即回过头去，可是，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却已经是踪影全无！


  
“你……你在吗？”


  
卢兆天这时候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按理说公寓内是绝对安全的，不可能会有鬼进入，但是，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


  
他连忙去拉门把手，可是，不管怎么拉，都是毫无反应！


  
这下卢兆天是真的怕了！


  
“圣主，救我！”


  
卢兆天顿时大声咆哮起来，可是，他却不知道，即使他叫破喉咙，外面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


  
“不，不要，不要……”卢兆天此时脸色发白，满脸尽是惊恐之色。他再一次回过头去，依旧是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刚才那个人，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姜琼回到了家中，将灯打开，将大衣脱下放在衣架上。她此时感觉到浑身酸痛，一整天的时间，基本都花费在进行血字讨论中。而越是讨论，发现实际情形就越是绝望。血字，简直就是一个绝境任务，死亡率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她的家在8楼，此时回来，整个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姜琼脱下眼镜，不禁抽泣起来。这个公寓实在太让人绝望，她知道，现在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就是徐饕！虽然神谷盟和夜羽盟的人都口口声声说徐饕是装神弄鬼，但是，姜琼却是宁可相信徐饕。毕竟，相比之下，想通过人力来超脱这个公寓的诅咒，怎么想都太过异想天开了。李隐以前算得厉害了，现在不一样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最后，她擦了擦双目，抬起头来戴上眼镜，却是赫然看见，一个人正站在她面前！


  
“啊！”


  
姜琼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但是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她顿时松了口气，说：“你，你吓死我了啊，为什么你不敲门就进来？嗯？等一下，我好像有把门锁好吧？”


  
眼前的人，却是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想说什么吗？”


  
对方依旧是不回答，而且表情也变得有点奇怪，和平时相比，显得很是机械化。


  
“你……你好歹也说一句话呀！”姜琼此时心情很差，站起身来，看向对面的那个人，说道：“如果没事的话，那么请你……”


  
然而，接下来，姜琼就说不下去了。因为……


  
“啊，你，你……你是谁！”


  
姜琼整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立即退回到沙发上，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接下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发出任何声音了。


  
与此同时，在朴夏山上。


  
一行六人正在走着的时候，忽然，林雪倩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最先发现她停下脚步的人是微生凉，问道：“你，没事吧？”


  
“嗯……没事，没事的。”林雪倩摇了摇头，但是，她总感觉刚才有一瞬，内心掠过一丝心悸。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微生凉有些关切地问：“该不会是体力上……”


  
“没事的，没事。”林雪倩连忙摆了摆手，说：“我没事的。”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林雪倩却是依旧无法定下心来。紧接着，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走过一棵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怎，怎么回事？”


  
接着，她就立即发现，身边的人，竟然一个不剩，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喂，卞星辰，郎智善，封煜显？”林雪倩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而接下来，她忽然看到，前面一棵树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是公寓的住户。


  
而林雪倩看到这个人的一瞬，还来不及开口，只看见，那人朝自己过来了！


  
“林雪倩呢？”


  
很快，郎智善发现林雪倩消失了，她之前虽然走得比较后面，但速度也是和他们保持一致，为什么突然间就消失了？


  
可是，不管怎么找，他们都不可能再找到林雪倩了。而且，即使到了明天，林雪倩也不会再复活。


  
公寓对仓库侵入的鬼的限制，终于开始逐步解除了。和一般的血字一样，鬼杀人需要间隔时间，只不过，这一次的限制却不同。


  
一个月，任意一日，将会有最多十名住户被杀死，甚至包括正在执行血字的住户也一样会被杀。而至多死去十人后，就会停止。直到，下一个月，再有十个人被杀死……

第二十一章 洞穴


  
林雪倩的突然消失，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住户的恐惧！他们立即得出结论，已经有鬼出现了！


  
没有任何人下指挥，所有人都是立即迈动脚步，飞速奔跑起来！大家都确定绝不是林雪倩掉队，毕竟，每个人都是时刻注意着四面八方，而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林雪倩消失，这绝对不正常！


  
而其中最为恐惧的，就是微生凉。他明确记得，刚才，林雪倩就在他的身旁不远处，可是，走过一棵树木后，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这一幕，刚才也有着一个人看见了，那就是封煜显。他也是清晰看到，林雪倩消失的一幕。所以，此刻也是健步如飞地快跑！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跑过一棵树木后，却是赫然看到，星辰等人，都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封煜显顿时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


  
他顿时意识到，他遇到鬼了！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还来不及进一步思考，封煜显忽然看见，眼前的一棵树上，林雪倩正被吊死在树枝上！已经被生生吊死的她，身体就这般悬挂着，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而紧接着，封煜显的目光挪移到林雪倩脚下，却是吓得差点大喊出声！


  
那个地方，原本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可是现在，那里却是站着一个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封煜显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这个人，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不，不对……


  
这个人为什么站在林雪倩尸体下面？


  
紧接着，他忽然看到了更加悚然的一幕。


  
他的脑海如同炸雷一般，顿时清醒了过来！这个人……是鬼变的！


  
然而，他还来不及继续深入去想，他就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将他的脖子缠绕住了。然后，他的脚，开始离开地面。


  
在空中挣扎的时候，封煜显在生前最后看到的，是眼前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面孔！


  
萤……我就要来和你相会了……


  
封煜显意识到，恐怕这次如果死去，就不可能复活了。想到这，他内心反而轻松了起来。进入公寓，一直生活在血字的恐怖中，如今，终于可以解脱了……


  
“封……封煜显呢？”


  
跑着跑着，星辰也是立即发现，封煜显不见了！


  
这下，只剩下了四个人！卞星辰，郎智善，微生凉，邱希凡！


  
只剩下的这四个人，发现就连封煜显也消失的时候，他们都是面面相觑起来！恐惧感迅速升腾而起，虽然知道可以死而复生，但是好歹都走到了这个地方，难道真要半途而废吗？


  
“分散开！”星辰当即作出决定：“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分散开！分成四个方向逃！能逃走多少是多少！”


  
星辰的话一出，大家都是立即决定按照他的话行事！毕竟，四个人如果再聚集在一起逃，只怕真的会死在这！而只要有一个人能够逃走到祭祀广场那，就可以在午夜零点的瞬间去尝试可否离开朴夏山！


  
只要有一个人就可以！只要有一个人，就可以在明天死而复生后，将这一重要情报告诉他们！


  
星辰说到这，就是已经选了一个方向逃去！他也不回头去看，此时只是不断提升速度，心脏怦怦直跳！


  
他和深雨已经约定，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公寓去！


  
无论如何！


  
虽然，这一承诺，显得是那么无力，那么缺乏意义。但是，星辰还是要搏一搏！


  
不知道跑了多久，星辰却依旧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自己。无论如何，前面两天都只活了一个小时不到，这次绝对不可以这样了！


  
星辰咬紧牙关，他知道，必须要尽可能活得长久，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情报。原本熟知剧情应该能够成为自己的有力武器，但是，实际的发展，却是远远超出了星辰的预想。


  
对于《轮回》一书，星辰是最了解的，毕竟那天他早早起床就打开电脑看完了全书，而至今为止，一些很细节的内容也记忆得很清楚，毕竟只有十多万字，要记忆下来并不困难。以前在美国，比这更长的一些书籍，星辰也能很快阅读完。


  
现在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该想尽办法找到女主角，然后一直和她在一起，才是保命的最佳手段？


  
星辰飞速思考着这些，却是忽然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地面上翻滚着，很快，撞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下！


  
然而这一撞，星辰猛然发现，那棵参天大树下，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树洞！还来不及思考，星辰的身体就已经彻底滚入了这个树洞中！


  
这个树洞下面，竟然完全是一个斜坡，导致星辰一路一直在朝着下方滚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终于滚到了最下方，但是，额头却是狠狠撞击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接着，星辰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


  
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星辰，失去了知觉。在一片混沌的意识中，他感觉到身体飘忽着，然后，有意识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曼哈顿区的大街上，看着远方的自由女神像。


  
曼哈顿？为什么是在这？


  
此时的他，就在哈得孙河附近，而再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哥哥星炎就在附近。


  
从小在纽约长大的兄弟二人，平日里经常会到曼哈顿来，到百老汇去听歌剧。那段日子，对星辰来说，尤其是在星炎死后，已经是他记忆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哥……”


  
星辰在梦境中，只看见星炎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只是，却是感觉星炎的面孔很模糊。此时，星辰非常激动，他想跑过去，拥抱住星炎，这个和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


  
“哥！”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跑不过去，无论怎么迈动脚步，星炎都只是在那犹如雕塑一般伫立着，甚至，只能够看到他的背影。根本，连他的面孔都无法见到。


  
“哥，哥！”


  
然而就在这一瞬，周围化为一片黑暗。而眼前的星炎回过了头来，赫然，是那日在别墅中，他化为厉鬼时的恐怖形象，冲着星辰扑来，抓住了星辰的手！


  
这一瞬，星辰马上睁开了双目。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头部钻心的疼痛。他勉强支撑起身体，感觉到异常的口渴。连忙将身上的背包打开取出一瓶水来，马上就喝了起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洞穴。


  
“我，啊，头好痛……”


  
刚才的梦境，即使现在星辰也记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飘荡了多久，最后看到的，就是在曼哈顿街头，星炎的背影，以及最后变成鬼的星炎。


  
即使是梦，星辰也感觉心头有一丝欣慰。他此时才明白到，自己有多么想念已经死去的星炎。


  
“哥……”


  
黑暗的洞穴中，星辰的脑海中，浮现起星炎的样子。但是最后，他就想起，星炎最后化为厉鬼的一幕。


  
他很清楚，星炎，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好冷……现在，是在哪里……啊，对了！”


  
星辰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幕，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一看，他顿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什么……一，一点半？”


  
他摔进来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居然在这个地方昏迷了十二个小时以上？亏得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鬼出现！


  
但是，他随即心头一动。


  
十二个小时？


  
这个树洞内，竟然可以维持十二个小时的安全？


  
这可是远远比西面的那个湖泊要更加安全啊！安全时间是整整三倍！也就是说，只要每天逃到这个地方来，二十四小时就有一半的时间可以获得安全！而且，其他住户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更细致地阅读这部小说，同时商议对策等。要知道，即使知道了如何离开的路线，但如果没有一个安全地带存在，那么，也熬不到最后。


  
最后，星辰决定，索性就一直在这待下去，看看这个安全时间的极限！


  
当然，就算这个安全地带，可以一直安全到午夜零点后，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一到时间就必须时间重启不说，最后一日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必须要离开这，回归公寓去！


  
紧张地掐着表，星辰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当然，他不是没有害怕。不过，就算是死在这，也能够在明日重生。反正还有三个人，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人在今日想办法到达祭祀广场，就有可能获取情报。只要得到了情报，那么星辰自认为就算死在这，也是值得的。


  
于是，他开始了等待。


  
安全时间的极限是多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态，他靠在洞穴岩壁上，慢慢等待着。这个洞穴本身很狭窄，似乎高还不到一米，宽倒是在两米以上，否则星辰之前倒下昏迷都伸展不开身体。


  
同时，他也取出背包中的药，以及手电筒和镜子。打开手电筒，对着镜子，他开始对着额头上药。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星辰是越来越惊喜了，目前看来，安全时间的长度还远超过他的想象！


  
“看来……能行，能行！”


  
星辰此刻开始欣喜起来，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一次，因为角度问题，荧光手表照到了左手手臂。因为现在是夏季，所以穿的是短袖。


  
星辰，一眼就看到，左手手臂上，一只鲜红的手印！


  
此刻，星辰猛然回忆起，梦境中，变成鬼的星炎抓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幕，那时候，被抓住的，正是他的左手！


  
那……不是梦！抓住他的手的也不是星炎，而是这个洞穴中的某个鬼！

第二十二章 第一条安全路线！


  
这一瞬，星辰只感觉到好像浑身都僵硬了！他也不多想，就马上站起身，朝着洞穴更深处跑去！因为树洞上方是斜坡，根本爬不上去！


  
然而，在这高度还不到一米的地方，又如何可能跑得快呢？但是星辰又不可能在地上爬，那样速度会更加慢。他只有尽可能地提升速度，毕竟长时间休息也让体力获得了很大的恢复。幸运的是，随着不断深入，洞的高度也开始随之扩大，最后，开始渐渐超过一米，最后终于渐渐到了可以容纳一个正常身高的人的高度！


  
星辰也因此大喜，在洞穴内不断飞奔的同时，也时刻会回过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候，星辰却是看到，前方的洞穴深处，竟然是一个死胡同！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而是冲到岩壁面前，不断地敲打，可是，这岩壁却是极为坚固，无论怎么敲打，都是毫无用处！


  
星辰此时，脸色已经是变得煞白！在这一情况下，明显是化为了绝境！他转过头，看向那一片漆黑，伸起了荧光手表照了过去。


  
对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整个人跌坐下来，不断喘着粗气，头低下想再看看那个红手印，然而……


  
只见那短袖中，赫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另一方面，此时，在朴夏山的北面，微生凉正快速奔跑着！


  
他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大块空地！在空地上，都是被开凿而出的光滑地面，巨大场地上，四角都有着四根大约十多米高的黑色柱子，柱子上则是雕刻着类似图腾的图案！


  
“就，就是这！祭祀广场！”


  
好几次死里逃生，微生凉也没有想到，他终于找到了这！


  
没有多想，他就朝着那个方向直奔而去！在祭祀广场上，跑了许久，他就开始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段下坡的路。


  
来到广场最后一根柱子前面，微生凉看着那段下坡路，并不算很长，而在这下坡路下方，赫然是一条高速公路！


  
果然，只要到达了公路上，就算是离开了朴夏山范围！


  
“果然，果然在这！”


  
但是，还不确定这时候离开，是否路上还会出现鬼。微生凉思索了一番，下定了决心。他迈开步子，直冲而下！


  
“就算是死，大不了，就算是解脱了吧！”


  
一念及此，他整个人就笔直朝着下坡路而去。想到自己拼死来到这里，好几次都以为会死掉，最后还是到达了这，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这条下坡路其实不算很长，但是，微生凉却是感觉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终于，他冲入到了下方的告诉公路前端，只要再跨出几步，就是离开朴夏山了！


  
咬了咬牙，微生凉还是没有继续犹豫，踏出了一步！


  
“就看……成不成了！”


  
最终，他来到了高速公路上！那一瞬，仿佛穿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仿佛从魔境，回到了现实！


  
抬起头后，他赫然看到，天空中一轮骄阳正悬挂着，那红色的月亮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他脚下的影子，也是立即动了起来。微生凉顿时失去了身体支配权，随即，走到高速公路一端，捡起了一块有些大的石头。然后，整个人蹲下身子，狠狠朝着石头砸过去！


  
影子诅咒是绝对的。即使客观条件下无法自杀，影子自我分解后，住户也必死无疑。在石头上撞击了许久，微生凉，最终惨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星辰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树林中。身边，是郎智善，邱希凡和微生凉三人。而封煜显和林雪倩，却是不见了！


  
“怎……怎么回事？”这让星辰大惊失色！


  
“怎么了？”郎智善也是意识到时间重启了，然而环顾四周，却是发现，林雪倩和封煜显，这两人竟然没有出现！


  
这一巨大变故，几乎是让几人的脸色都是变得煞白！


  
“怎，怎么会……”郎智善此时感觉都要站不稳了，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一直按照小说剧情来的吗？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活过来？”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的！”星辰不断抓着头发，看向四周，如果不是心有顾忌，他真的想大喊一声，找到那两人！


  
可是，现阶段，这一切，已经都不可能了。


  
就在迟疑的这段时间，忽然间，郎智善想到了什么，连忙扔掉手上的背包，说：“快，快走！无论如何都快点走！”


  
现在的情况下，没有人敢继续停留，只有继续走下去！


  
原定计划，是在今天去寻找西面湖泊，只要找到蓝冬美，那么，就可以拿到那张地形图。但是，现在计划已经被彻底捣乱了！


  
“听我说！”


  
就在这时候，微生凉忽然开口了。


  
“我，我到了祭祀广场那！我到达那了，然后我就看到，祭祀广场后方，就可以离开朴夏山！于是我就出去了！”


  
“出去？”星辰一脸愕然，说：“出去的话你会被影子诅咒杀死的！”


  
“不……”微生凉却是摇摇头说道：“我当时，的确是离开了朴夏山，祭祀广场后方的一段山路，可以直接离开朴夏山，然后，脱离了红月范畴，我当时看到了天上是太阳！随后，我就被影子诅咒杀死了。”


  
对！


  
在午夜零点前离开朴夏山的确会被影子诅咒杀死。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往常，就算被影子诅咒杀死，也一样可以在第二日死而复生。也就是说，只要确认了从祭祀广场那可以离开，就算是死在影子诅咒中，也是没有关系的了！


  
这个让人无比振奋的消息，也是让星辰心中再度燃烧起了希望。但是，他忽然又是想到，可是，封煜显和林雪倩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死了却不能够复活呢？难不成复活还有着什么其他玄机存在吗？


  
四个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后，星辰开始详细询问微生凉。他是唯一一个，成功走到了祭祀广场的人。郎智善和邱希凡，都在前往祭祀广场的途中，被杀死了。


  
而微生凉，是唯一证明了祭祀广场是可以离开朴夏山的人！


  
“这下，到了第七日，我们就可以走这条路了……”邱希凡显得颇为激动，“太，太好了……可，可是，封煜显和林雪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二人的死，让这原本的喜讯掩盖了一层阴霾。他们并不知道这二人之死，其实和这个血字本身无关。完全是认为，他们是死在血字的诅咒中。而如果是这样，不就证明小说的剧情可能和现实存在出入吗？


  
“无论如何……先去找蓝冬美！”郎智善下定决心说道：“一直向西走吧，那个湖泊如果流域长一些，我们顺着流域走，一定可以找到蓝冬美……可恶，如果风烈海那家伙执行这次血字就好了，他可是过目不忘的，地形图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完全记住。可恶啊！”


  
大家都是暗叹，无论如何，这次血字，显得危机重重。即使微生凉所说，祭祀广场后的确可以离开，但是，也依旧存在着未知数。因为，从那个森林前往祭祀广场，实在是危险重重。而如果从峡谷那边走，更是九死一生。蓝冬美本人选择走那条路，也就证明没有比那更近的路了。


  
所以，即使拿到了地形图，但是不开辟出新的路线的话，就只有按照蓝冬美走过的路，想办法前往祭祀广场了。


  
这段路，凶险重重！


  
“还是有问题……”星辰顿时苦思冥想起来，“一定是我们看漏了什么东西。生路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毕竟如果要让住户能够逃出生天，这条路线，还是太危险了！一定还有一条安全路线存在的！”


  
“开什么玩笑，哪里有安全路线？”邱希凡却是摇头道，“可以通过祭祀广场离开，已经是很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呢？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啊！接下来三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但是，封煜显却是真的死了，看来也许触发了某个死路会造成在前六日也真的死亡的可能……”


  
“安全路线，谈何容易啊？”微生凉也是说道：“我认为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小说我反复看了好几次，蓝冬美尝试的路线，没有一条是绝对安全的。既然已经确定祭祀广场后面是可以离开朴夏山的，那这肯定就是生路了吧？否则还有什么办法？”


  
星辰此时则是在思索，李隐当时在看的小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够获得这部小说？坦白说星辰并不怎么相信小说是李隐所写，他写的军事小说星辰也看过，笔触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所写。


  
既然不是李隐，那么是谁？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这本书的结局真的就是蓝冬美母子二人逃出去的一瞬？会不会后面其实还有内容，但是李隐没有发给深雨呢？


  
这种可能性，也是无法忽略的。但是，星辰却也没有办法确定。


  
现阶段，只有先到西面去，想办法获得那张地形图了。当然，蓝冬美到达西面湖泊，是在凌晨两点左右，在那以前，她是在另外一片树林内。因为湖泊是较为安全的场所，所以支撑到那时候再去见蓝冬美比较好。


  
无论如何，先到西面湖泊方向去，是最好的。


  
做出决定后，每个人，都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第二十三章 他永远无法知道的事


  
前往西面湖泊，是目前大家所想到的较好办法。虽然找到了一条安全路线，但是，微生凉是在白天离开朴夏山后被影子诅咒所杀的，完全可以认为，由于那段时间本来就禁止住户离开，所以公寓并没有在那个时间段设下死局，因为住户就算离开也会被影子诅咒杀死。


  
所以，微生凉带来的情报，其实并不足以让大家振奋。到了午夜零点，那时候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死于影子诅咒，都可以再度死而复生，这证明即使离开朴夏山，不到最后一日依旧会发生时间重启。既然如此……


  
封煜显和林雪倩为什么没有复活？


  
事实上，住户不知道原因也很正常。封煜显二人的死，和血字本身没有关系，也没有受到难度的限制。除此之外，正常的血字中会发生的事情，都会在血字本身的难易度平衡之下。正如弥真所猜测的那样，仓库的出现，本身就是公寓的一条血字，一条针对全体住户的血字。很值得一提的是，任何一名住户，如果完成了九次血字，就不会再被发布第十次血字，因为，仓库血字本身就构成血字的一条，公寓绝对不会给任何一名住户发布十条以上的血字，除非是魔王级血字。


  
换句话说……在那个仓库的鬼踏入公寓的一刻开始，要通过执行完十次血字的方法离开公寓，就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当时，那条血字的全部原文如下：


  
“从本次血字开始，将提供给住户们进入‘仓库’的通行卡片，‘仓库’将会提供给住户们，各种可以用于血字指示的道具。从今日起，到2011年12月31日午夜零点为止，仓库将会提供给住户道具，用于血字。”


  
这是一条很特殊的血字。但有一点，和其他血字是一样的，除非是有特殊规定，否则，都是以是否能活下来，作为血字的准则。表面上看完成这次血字的唯一标准，就是在2012年1月1日凌晨零点后，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做到这一点，就视同完成这次血字。否则，是不可能提前在2011年离开公寓的。除非，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个血字，也并不存在影子诅咒的惩罚了。因为，标准仅仅是能否活下去。在公寓里面也好，在公寓外面也好，只要在2012年到来的一瞬，住户还活着，就算是完成了血字。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现如今，住户们完全是一无所知。


  
“我的情报，价值并不算特别高？”这让微生凉看起来很是沮丧，实际上，封煜显二人的“死”，虽然没有看见尸体，但是却是已经渐渐确定二人的确是死了。这一发现让大家都是内心充满了恐惧，难道这个血字暗藏了某个会触发的死路吗？


  
所以，四个人都开始回忆起，当时封煜显和林雪倩究竟是否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然而，不管怎么回忆，都只能记得，他们是在走过一棵树木后，突然消失的。但那些树都是千篇一律的普通树木，有的是白杨树，有的是松树，这样的树在那片森林中数不胜数，根本找不到丝毫的不同。


  
也就是说，这完全成为了一个谜团。甚至连死去的二人都未必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了，无法复活。


  
“会不会是时间重启遇到了某些阻碍？”星辰继续分析道：“比如说，时间重启就好像是游戏的存档重新读取，但是，由于某个意外，封煜显二人的档案被删除了？不，这个说法好像很奇怪……”


  
“小说中有没有提及这样的先例？”郎智善也是心急如焚：“如果找不到真正原因，那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生路对现在的我们而言依旧是一个谜。”


  
“是啊，生路……是一个谜……”


  
小说中，蓝冬美母子二人最后依旧是生死不明。小说也没有提出有什么绝对的安全路线，纵观整部小说，仔细整理的话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保持一直都是安全的。如果是不同地方不同时间段也许会构成安全路线，但是往往地处不同地区，要做到形成一条可以人为行进的安全路线是不现实的。


  
现如今唯一开辟的这条安全路线，也不是真的安全。前往东方祭祀广场的两条路，一条是峡谷，一条是从森林到北峰再前往东方。其实也可能有其他的路，比如从南面边缘地带（星辰等人最初所在地）再朝北方走，也许可以到达。但那完全是一条未知的路，蓝冬美本人也没有走过。


  
走了很久，四个人在森林，平原混杂的朴夏山上不断徘徊，期间也发现了不少高耸的山峰，但是，都没有发现湖泊。毕竟，西面的范围太大了，不知道绵延了纵横多少公里，没有一个确切的坐标，光靠西面这个概念，要找到那个湖泊很困难。除非这个湖泊流域特别长，那他们还可以沿着湖泊找找看。


  
就在大家都开始灰心丧气的时候，微生凉却是立即停住脚步。他隐隐听到，一阵水流淙淙声！


  
“是……是水流声！”


  
此言一出，顿时让每个人都是大为振奋，原本的疲劳顿时一扫而光，大家立即直冲向前，很快，穿过前方树林，就看见，一条大概十多米宽的湖水，横亘于前！湖水的水流很快，这一点，和小说的叙述也颇为吻合！


  
那么，蓝冬美，就在这附近吗？


  
不过，随即大家就想到，她是凌晨两点左右到达湖泊这的，那之前她的行程在小说中叙述得不算很清楚。当时，蓝冬美来到湖泊后因为过于疲劳所以带着星辉休息了一会，没有想到之后四个小时都是一直处于安全状态！


  
沿着这条湖泊，每个人都有种心安的感觉。虽然因为红月的照耀，湖水呈现一种妖异的血红，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已经算是朴夏山较为安全的地方了。


  
于是，大家沿着湖岸，放缓速度行进着。同时，也在脑海中记忆着如何到达这的路线。毕竟无法留下记号，到了明天，记号就会因为时间重启消失。唯一可以保存的，只有人的记忆。


  
这次血字，没有风烈海加入，的确是一大遗憾。如果有他在，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毕竟，记忆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不可靠的。在这个很多地形都极为相似的山上，就更是如此了。


  
当然，这一点对蓝冬美来说也是一样。她每一次都会失去地形图，第二日，必须要靠记忆重新画出一张。到了第四日，记忆会产生出多少出入而影响到地形图的正确性，都是很大的问题，何况还要考虑地形图的原始提供人，庄老伯本人是否记忆得正确。然而尽管如此，蓝冬美手中的地形图，依旧是至关重要。


  
毕竟，对这座山的地形，大家依旧没有一个形象的认识。这一点，构成了现阶段最大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候，星辰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那心悸感突然间袭来，让他的脚步都是颤抖了一番。


  
“怎……怎么回事？”


  
那强烈的预感让星辰感觉到一阵非常心悸的恐怖感。那恐怖感，可以说是从进入朴夏山到现在，最危险的一次！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星辰？”


  
郎智善明显注意到了星辰变幻不定的面色，并且注意到，星辰的目光，看向了那血红色的湖泊。


  
“喂，你们怎么了？不说话？”微生凉明显也注意到了什么，急忙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个……是什么？”


  
星辰的手，不断发抖，并且渐渐抬起，指向湖泊中央处，一块石头上。随着星辰这一指，每个人也都是看向了那块石头。


  
继而，他们的脸色，也是迅速发生了变化！


  
“不，不可能！”


  
只见那石头上，赫然挂着一小片衣角！


  
小说原文的一段剧情，让大家都是回忆了起来。蓝冬美，曾经在某一日到达那湖泊横穿而过的时候，衣服挂在一块湖泊凸起的石头上，被撕裂了一角。


  
“是，是巧合吧？”郎智善也是面色剧变，星辰咬紧牙关，说：“走……快走！穿过森林去北峰，然后到祭祀广场去！快走！”


  
不可能的！


  
因为，那是蓝冬美在第七日，最后一日的时候，才会让那块石头撕裂了衣角啊！最后一日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第四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今天就是第七日，最后一日？


  
结合封煜显的死，星辰开始恐惧了起来。难道说，小说在这座山上的真实化，是局部的吗？还是说就好像是小说改编为电影一样，对剧情进行了一定改编呢？


  
但是，如果今天真的就是最后一日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轮回的终止！一旦死去，就是彻底死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不可能……不可能！


  
公寓不可能会给出这种离谱的血字啊！进行这样的彻底的欺骗，那么生路提示在什么地方？生路是什么？


  
选择性地将小说变为现实？还是说，第四日到第六日这三天，因为某种原因抹去了？封煜显和林雪倩，在这被抹掉的三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死去了吗？


  
还是说……因为某种原因，他们失去了第四日到第六日的记忆？


  
星辰打开手机重新翻看了一下，很快，他就翻到了那一页，确认，蓝冬美的确是在第七日，最后一天的时候，衣角撕裂的！


  
这样的事情，是巧合？还是真的？


  
星辰此时心急如焚。此刻开始，他必须要当成自己真的会死去来执行这次血字！其他人，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了。


  
必须要当做是平时正常的血字来执行！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他们穿行着森林，根据指南针的方向指示，开始朝着北方穿行而去！


  
现在，每个人的头脑都是混乱了。如果小说并不能绝对参照，如果血字改变了剧情，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将会无法预料！


  
这个血字的难度，岂不是会真正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吗？


  
没有人能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是纯粹的灵异现象也就罢了，可是血字一向会控制难易度的平衡，为什么这次血字会发生这样的反常现象？还是说，利用了小说和现实之间的差异构成死路？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生路又会是什么？


  
太多的问号，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


  
但是，他们能够问谁？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们！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重新开始穿越昨天的那片森林。


  
已经讨论了无数次，可是，不管怎么讨论，都是得不出结论。


  
无法理解！


  
“总之……”郎智善指着手机说：“已经连续发生了和剧情不吻合的现象！首先是封煜显，林雪倩他们在时间重启后，却依旧没有复活！其次，就是那片衣角！难不成，今天是第七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中的三天直接被消除掉了？”


  
“我也不明白。”星辰抓着头发，双眼布满血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深雨！你能告诉我吗？


  
星辰此刻，心头唯一想着的，就是深雨！深雨，是他心中唯一的支柱和基石，也是他全部的希望！为了守护因为他而进入公寓的这个少女，星辰愿意付出一切！


  
他依旧记得，离别的时候，在公寓门口，深雨并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简短地和他话别。


  
最后，她在星辰的耳畔，低语道：“你答应过我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句短短的话，成为星辰心中最大的牵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先按照昨天的路线走！”星辰咬紧牙关说：“找到昨天我看到的那个树洞！然后，我们想办法进去！”


  
于是，大家继续朝前面跑去。这时候，忽然，大家看到了前方树林的一个出口，直冲过去后，却是惊呆了。


  
因为，那是一片空旷的地段。之前被头顶密集的树荫笼罩，都没有发现。


  
头顶……


  
是两座悬崖峭壁构成的，一个大峡谷！


  
这个地方，竟然是森林和峡谷的交接地带！


  
那个九死一生的大峡谷！


  
回过头去，却是走不了了。因为，他们发现，后方的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说原文是那么描述的：


  
“蓝冬美抬起头看了峡谷上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身着红衣，头发散乱的女人出现在一边悬崖的上方，接着，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红衣女鬼，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两边悬崖，乃至前方视线所及的所有悬崖上方，都是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衣女鬼！


  
蓝冬美立即带着星辉飞奔而来！然而此时，那无数红衣女鬼就开始犹如蜘蛛一般，从悬崖上方攀爬而下，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攀爬而下的第一批后面，又是第二批，第三批！这一个个长相完全相同的女鬼，数量究竟有多少？几百？几千？几万？反正，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女鬼还是女鬼！”


  
众人抬起了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深深的绝望。他们都知道吗，很有可能，接下来一旦死去，就是真的死了！


  
星辰其实猜错了。事实上，这部《轮回》，的确是和弥天所写的小说完全一样，彻底地现实化了。小说剧情和血字所发生的，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个轮回，原本就是只有四天。这就是弥天最初的设定，“四”和“死”谐音，这样设定自然显得更有恐怖气氛。


  
那天晚上，星辰小说只看了一部分就入睡了。他当时看到的部分，虽然有女疯子出现，但是没有提及轮回一共有几天。在晚上，那个假住户，来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电脑，然后，对文档进行了修改。将“四日轮回”，修改为了“七日轮回”。然后将蓝冬美在最后两天的经历，拆分开变成了五天的经历！只要将小说的时间修改一下，并将一些语句也修改过来，就可以完成。蓝冬美实际上只死了两次，然而却被修改为死亡了四次。除此之外，其他的内容，都和原文一样。第二日，星辰起床后，重新打开文档所看到的，自然是被大幅度修改后的《轮回》。而对文档进行的修改，除非去查看最后修改日期，否则根本无法察觉文档曾经被修改过。更何况虽然进行了修改，但是字数一删一增，依旧是十多万字，也没有怎么改变文档的容量。


  
由此，弥天的恐怖小说，被完全修改了一半以上。而这一切，星辰自然完全不知情！如果是按照真正的小说去执行血字，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找到生路！


  
血红的月光，照耀而下。峡谷上方，许多声音响起。


  
星辰，永远也无法走出朴夏山了。


  
峡谷上方，响彻着尖利的惨叫，在这朴夏山上，形成了一个个回声。那回声，全部都是一个内容：“深雨！”


  
只是，那声音，太过凄厉，太过绝望，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只怕也会动容。


  
至死，卞星辰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没有“人”……

第一章 安雪丽


  
7月2日，凌晨四点多。


  
公寓的大门口，聚集了三十多名住户。因为这血字的执行人涉及三方势力的人，所以三方的人都来了。尤其是三方的领袖，柯银夜，神谷小夜子和徐饕。而在这些人中，还有着上官眠存在。她所站的地方，必然有一大群人闪开。唯有圣日教的人，看向她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畏惧之色，他们都自认为有圣主徐饕护佑，上官眠根本伤不了他们。


  
而在他们之中，深雨则是一直站在旋转门前。她就这样站了好几个小时，没有一刻坐下过。她的脸苍白得就犹如是蜡像一般，令不少人唏嘘不已。


  
而李隐此时也出现在一楼，就站在深雨身后的不远处。此时，大家虽然都是议论纷纷，但也都是很关注外面的情景。


  
谁都知道，目前，那六个人已经是凶多吉少。因为，就算朴夏山隔绝联络，那么长时间，也足够进入到市区范围了吧？可是，手机依旧是无法联系到对方。


  
而深雨依旧站在旋转门口，迟迟不动。


  
“算了……我们走吧。”罗十三看向深雨的背影，摇了摇头，身为夜羽盟的他，内心很清楚，星辰只怕是回不来了。


  
“蒲深雨，她看起来很可怜。”罗十三身旁，则是站着易容高手安雪丽，她是神谷盟的人，但此时看到深雨这般样子，内心也是一阵绞痛。她知道当初深雨是为了救星辰才主动进入了公寓，而如今星辰如今反而死了，那么深雨进入公寓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或许是报应吧。”这时候安雪丽听见身后一个人在说：“谁让这个女人以前害死了那么多住户，而且卞星辰本人不是也杀死过一个住户，叫蒲敏的吗？这么算起来，我们也没必要同情他们。”


  
安雪丽紧皱眉头，刚要回过头去说几句，却被罗十三拉住了手。


  
“别做多余的事情。”罗十三却是看向安雪丽，摇摇头说：“现在这状况下，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了。”


  
安雪丽狠狠瞪了罗十三一眼，对方和她是敌对联盟的人，她和他本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且这个男人的名字也太诡异了，十三，他父母怎么会给他起这样的名字？而且，这个男人在公寓中一直都很低调，然而，却有情报指出，柯银夜好像和他经常同时出现。柯银夜是何等人物？能够被那样的人器重，这个叫罗十三的男人绝非等闲！


  
说“报应”那话的，是一个打扮极为妖艳的女人。安雪丽回过头看到她，就是一番皱眉。那女人画的妆很浓，衣着也较为暴露，言行谈吐都显示着在风尘里打滚的姿态，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女人，安雪丽也记不起她的名字了，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姓刘。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已经离开了一半的住户。他们都认为，只怕那六个人是没有一个可以逃回来了。场中，只剩下十几个住户，还等在那。


  
李隐，依旧还在。而子夜，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


  
银夜逐渐走来，到了李隐身边。李隐的面容，此时变得非常严峻，布满了沧桑之感，双目仿佛可以看透悠悠岁月。他的发际，已经略微有了几根白发。少年白头，可见李隐的经历对他的身心冲击有多么大。


  
“你又何苦？”银夜叹息着对他说：“你要我转告子夜，除非你认为你有能力保护她离开公寓，否则，你不会再给她任何承诺。对，你说得没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和现在的深雨一样，我知道，你是希望，她不会有一天像深雨那样，站在公寓门口……”


  
“柯银夜。”李隐却是完全没有看向他，冷冷地开口：“我现在不想和你说废话。”


  
银夜也没有恼怒，他也是看向深雨的背影。


  
这段时间，又有三名住户离开了。


  
“其实，发生了一件事情。”银夜终于再度开口：“柳荣不见了。他是我夜羽盟的人，一直担任血字信息整理归纳的工作，你也知道吧？我和他的联络是非常频繁的，但是，我之前联络他的时候却是发现联系不上他，而且他也不在房间里面。”


  
“所以？”李隐的话依旧是古井不波，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震慑他的心神。


  
这时候，李隐身边的几个住户，都是感觉到了一股心悸。李隐的身上，散发而出的，是一种能够让人心境都有些受到震动的黯然，那黯然，仿佛李隐本身就是一团黑影，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光芒。但是，双目中，却是隐隐有着一股戾气，那股戾气，令人看到他的眼睛，就会不禁骇然！


  
此时的李隐，比起上官眠，更加丧失了表情！此刻的他，陌生得让人都有些不认识了！


  
现在，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李隐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眼前的所有住户，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李隐的心性，很明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李隐，已经一去不复返！这段日子，他似乎想了太多，太多。而他，也已经寻找了一个地方，安葬了母亲的骨灰。


  
“圣日教……好像也有问题产生。”银夜又补充了一句：“神谷盟似乎也有动静。但是他们好像都在互相隐瞒着。”


  
“故弄玄虚罢了。”李隐看向身旁的银夜，那目光忽然犹如迸发出一股杀意般，说道：“你知道吧？楚弥真的事情？”


  
“银羽告诉我了。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时候，二人的声音都开始压低，所以周围的住户都听不到他们的话语了。当然，也没有人跑过去偷听。


  
“知道这件事情却还瞒着我，看来你们真是好算计啊。”李隐那冰冷得如同晚年寒冰一般的面孔，露出一丝残忍的视线：“我会想办法找到她。我警告你，柯银夜，不要想利用她对我或者子夜做什么，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可怕。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这一点，我也一样。”银夜面对李隐，却是丝毫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反而很平静地应对：“我进入这个公寓，就是为了让银羽活着离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什么也可以做。”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后，李隐又看了看眼前的深雨，说：“给你个忠告，让夜羽盟的人多监视这个女人。她以前就是个很极端的人物，现在卞星辰死了，只怕更加会丧失理智。”


  
“我知道。”银夜轻轻点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蒲深雨这个女人。不，应当说，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官眠也已经离开了。此时，底楼大厅只剩下了李隐，银夜，罗十三，安雪丽和深雨五个人。


  
安雪丽此时，渐渐走向深雨。这个才只有二十岁的少女，此时此刻，绝对是生不如死的。正因为知道这点，她才想要安慰安慰她。毕竟，在公寓中，没有多少人对深雨有好感。像郎智善这样的人，更是对深雨深恶痛绝。唯有星辰，是真心对待深雨的。


  
“蒲……蒲小姐……”安雪丽终于走到深雨身旁，刚想说什么，却是看到，深雨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泪水。她的身体只是犹如雕塑一般站着，仅仅，只是如此。


  
安雪丽顿时感觉内心揪紧，这个女孩子，连泪水也流不出来了吗？


  
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失去了星辰，这个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对她而言，她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她接下来，会不会自杀呢？


  
“蒲小姐。”安雪丽走近一步，说道：“无论如何，请你别太难过。我，我这个人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就想办法活下去吧。一定要活下去啊！”


  
深雨却是没有回答。她已经站了五个多小时，可是，身体依旧还是站得笔挺。


  
李隐冷冷看向深雨，最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来到深雨身后，他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要做出任何决定，都记住一件事情。你的生命，是他所深深爱着的。”


  
说完后，李隐就转过身子，笔直朝电梯走过去。


  
现在，只剩下了安雪丽，银夜，罗十三和深雨三个人。


  
安雪丽倒是很惊讶，罗十三居然还留在这。


  
这个柯银夜也很器重的人，他待在这里做什么？是因为，蒲深雨也是夜羽盟的人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男人倒也算重情义。


  
安雪丽有过一个和深雨年龄相仿的妹妹。妹妹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么和深雨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妹妹因为被恋人抛弃，自杀而死。


  
忘不了那一幕的她，不愿意接受妹妹的死，而学习了易容化妆的能力，从而将自己易容成妹妹的样子，以至于目前身边的人，都以为妹妹还活着。安雪丽代替妹妹继续着妹妹的人生，妹妹的一切。


  
直到，进入这个公寓的那一日为止，她终于中断了假扮妹妹，继续妹妹人生的畸形生活。长期以来，她都在自欺欺人。


  
就在这个时候，深雨忽然脚一软，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安雪丽连忙过去扶起她，对着一旁的银夜和罗十三大喊：“喂，快，快过来啊！她昏过去了！”

第二章 死尸和石像


  
罗十三和安雪丽二人将深雨抬回了房间内。安雪丽为她盖好被子后，对罗十三说道：“谢谢你，和我一起带她回来。”


  
“你如果打算照看她，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吧。”


  
公寓的住户，其实多数都非常憎恶深雨。她的父亲是恶魔，而她本人以前又是害死了多名住户。所以，想必她日后也会被很多住户孤立吧。毕竟在这个公寓生活的人，不会同情心泛滥到去可怜一个杀人犯，还是害死过住户的杀人犯。


  
安雪丽看了看罗十三，他愿意帮忙把深雨带到25楼来，已经很不错了，也不能再指望什么。


  
“你也不需要太同情她，”罗十三看向面色苍白如纸的深雨：“在这个公寓，顾好自己就是了。”


  
说完后，罗十三就离开了。


  
走出门后，就发现银夜在附近等他。罗十三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接着二人一起走向电梯。


  
“接下来尽量安排人监视她，”银夜按下电梯按钮，目光冷峻地说：“你负责这件事情吧，十三。”


  
“是。”


  
“还有……尽快找到柳荣，还有就是立即想办法清点盟内的各人员，是否还有失踪的人。这件事情很重要，务必尽快办好。我想，神谷小夜子现在也该在为这件事情心烦。”


  
“放心吧。”罗十三取出一包软中华，将烟叼好，银夜立即递来了打火机，帮他点燃。


  
“谢谢。你认为，发生了什么情况？”罗十三深吸了一口烟，同时抬起头，看着楼层显示屏，说道：“你认为，这和圣日教有没有关系？我们是不是对这个教派太宽容了？”


  
“圣日教的扩展规模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最初考虑到这个教派可以安抚一批住户所以默许了其存在，但现在看来是我考虑不周。”银夜这时候也是抽出一根烟点上，“三大联盟目前还是处在均势，但是最后两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后，这均势就会彻底打破。不排除一部分不理智的激进分子，已经下手的可能……”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二人携手走入电梯，接着银夜继续说道：“加派人手，监视神谷盟和圣日教，另外，进入房间内一定要确认是否有人进入过，探查有没有窃听器之类。”


  
“我会安排。”罗十三轻轻点头，“我会挑选一些最为忠于联盟的人，负责此事。你就放心吧，无论如何，我是最为忠于你的人。”


  
银夜的身体轻轻靠在墙壁上，取下了烟，说道：“罗十三，只要你能够为联盟做贡献，未来我也不会让你有任何差池。”


  
罗十三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在想：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啊，柯银夜。我们这种联盟关系比豆腐还脆弱，大家只是为了生存暂时合作罢了。算了，你是我欣赏的人，所以我就暂时帮助你吧。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而安雪丽，还是看护着深雨。看到她，就不禁让安雪丽想到她妹妹。


  
“醒来后，她该怎么生活下去呢？”安雪丽露出忧伤的表情看着她，头低低垂下，揉了揉眼睛，说：“在这个公寓生活本来就已经很残酷了，她是为了卞星辰才自愿进入公寓的。”


  
很多住户不理解卞星辰和蒲深雨的爱情，认为这二人的感情是畸恋，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见面才几个小时的二人，就确立了爱情，可以让深雨主动进入公寓，付出这种恐怖的牺牲？她毕竟和柯银夜不一样，她对公寓的恐怖有多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愿意进入公寓，成为住户？


  
但是安雪丽却可以明白。对于深雨这样的人而言，深爱的人就是一切。她在和星辰相遇的刹那，获得了她原本人生所欠缺的所有东西。所以在那一刻星辰填补了她原本残缺的人生。因为这个原因，让她愿意付出一切来守护这份爱情。


  
太残忍了。实在太残忍了，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将自己的生命都几乎付出的她，却还是得不到幸福。纵然以前她再有错，现在的她受到的惩罚也该足够了吧？毕竟，她现在所承受的，是比死更残忍的刑罚啊！


  
一念及此，安雪丽不禁希望，卞星辰没有死。也许他还活着，还有可能回到公寓来。手机也许是在山上弄丢了，他也许是正在回公寓的路上。所以，星辰还是有可能活着的。


  
“要挺过去啊，蒲深雨。”安雪丽垂下头来看着深雨，说：“也许他还活着。你不要放弃，也许还有希望的。”


  
就这样，一直守候在深雨身旁。安雪丽其实之前对深雨也没有多深刻的感情，但是，此刻的她却是感觉到，至少在这个少女身边，要有一个人陪伴她。现在，公寓内，没有一个住户对她的死活感兴趣，最多，是担心她失去理智对住户不利罢了。


  
妹妹割腕在浴室内惨死的景象，再度在安雪丽眼前闪过。那之后，独自埋葬了妹妹的尸体，不让任何人知道妹妹死去的事情，伪装成妹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失去了自我，然后，读完了妹妹的大学学业，甚至以妹妹的身份去职场工作。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尽头。


  
直到某一日，她一直在公司中暗恋的男人，突然对她说，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很喜欢自己。那一刻，安雪丽陷入了迷惘。


  
她不可能以妹妹的身份嫁给这个男人。但是，撕去伪装的面具吗？那样的话自己会被看成一个变态吧？无论如何，他是爱上了“妹妹”，而不是自己。


  
可悲的是安雪丽也爱上了那个男人。


  
想去爱，却无法接受。她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在那段迷惘的时间内，她一次散步中，踏入了这个公寓。似乎是天意，她从此可以在世间消失，不用再扮演妹妹，不用再面对他了。


  
真是很可悲的人生。


  
旭日东升。公寓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三大势力各自派出了代表，召开了会议。因为，公寓内，出现了八名失踪的住户！


  
这十名住户中，有三人属于圣日教，三人属于神谷盟，两人属于夜羽盟！


  
这般大的问题，终于摆到了台面。


  
每个势力都有人失踪！


  
“这个问题，我想必须尽快调查清楚！”会议上，柯银夜用冰冷的声调说：“三大联盟都出现了失踪者，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处理！”


  
“确定是失踪？”这时候，某一名住户开口问。


  
“确定。”开口的人是神谷小夜子：“那八个人都是联盟中的骨干人物，负责的都是重要的工作，不会在不联系我们的情况下随便地外出。”


  
“我有一个猜测呢。”会议上，一个有着黑眼圈的男人，把玩着手中的一枝钢笔，说：“会不会是，这八个人都接到了一条血字，而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便是立即赶去执行血字了？”


  
这句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血字目前完全不规律，这时候如果发布，谁也不会感觉奇怪。


  
而这个黑眼圈的男人，正是李隐！


  
这是多日来他首次参加住户会议。


  
李隐无视其他人的惊讶目光，继续说道：“至于隐瞒执行血字的事情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们需要执行的血字中，发布了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还需要再多说什么吗？”


  
“你！”神谷小夜子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幻不定地说：“你刚才是说，他们想完全隐瞒并私吞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


  
顿时住户们就犹如是沸腾的油锅一般，说什么的都有。地狱契约对住户来说是和生命等同重要的东西，是能否离开这个公寓的通行证！而如果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真的发布，而被这八个人彻底隐瞒，那绝对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你给我住口！”这时候，坐在徐饕身旁的罗谧梓，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说：“卢兆天他们三人都是对圣主极为虔诚的信徒，李隐，你刚才的话是在侮辱我们圣日教！”


  
“罗谧梓，你身旁的圣主都没有开口，你却是已经发话，难不成想越俎代庖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那说话的人，却正是嬴子夜！


  
这句话一出，李隐的脸色也是发生了波动！而子夜冰冷的视线直射向罗谧梓，继续说道：“而且，李隐的话的确是有依据的假设，在坐的住户，难道没有同感？”


  
住户此时说什么的也有，甚至也有人提出，会不会公寓本身就已经闹鬼了？但这个说法根本不被重视，因为几乎所有住户都完全相信公寓绝对不会进入鬼，这一点就好像是数学公式定理一样深入人心。


  
会议也就李隐提出的假设进行了一番讨论，最后决定，轮流派人在公寓门口值班，一旦这八个人有任何一人回归公寓，必定对其严密搜身，并必须由另外两大联盟的人，进行检查。这一点虽然在会议中有了很多的争议，但三大联盟最后为了共同利益，不得不妥协。


  
毕竟，也有人怀疑这是某一联盟的阴谋，为了摆脱嫌疑才假装他们的联盟也有人失踪。三大联盟，也完全没有从灵异角度去考虑。毕竟，人只要在公寓内，就是绝对安全的，除非违背影子诅咒，否则怎么可能会死？


  
会议结束后，李隐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李隐。”


  
回过头去，李隐看到在身后不远处的子夜。


  
她的面容看起来也很憔悴。尽管如此，她还是露出了一分坚定的表情，说：“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直到你有能力保护我，有办法保护你自己，那时候，你再亲口承诺我，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公寓吧。”


  
李隐就这样看着她，半晌，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一定要按时吃饭，早一点睡觉。”


  
只是，那么简短的一句话。


  
最后，他就这样回过了头去。一路向电梯走去。


  
回到房间后，李隐锁上门，确认了家中没有人进入过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此时的他，双目已经满是泪水。


  
“子夜……”


  
任凭泪水淌下，沾湿衣襟。李隐，终于能够彻底地哭一次了。


  
天空，依旧是一片无暇。


  
而在另外一片天空，没有晴朗的阳光，只有灰蒙蒙的一片阴云。被无数奇怪石头包围的小镇，某一座位于镇中心的宅子内。


  
显得破烂的书房大门被推开，弥真走了进来。


  
“李隐，没有人，进来吧。”弥真说完后，轻声轻脚地走入，来到了书房内。眼前的一排书架，满是灰尘和尘埃。


  
“果然还是没有。”弥真看向房间的四处，开口说道。


  
“什么没有？”他推开门也走了进去，来到弥真身旁，问：“有什么发现？”


  
“蜘蛛网。”弥真指着书架说道：“没有蜘蛛网。虽然我们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有很多灰尘，可是没有任何地方有蜘蛛网出现。也就是说，这个小镇没有蜘蛛。不但是这样，如此脏乱的环境，却是连苍蝇都没有看到。这个小镇，没有任何活物啊。”


  
他看向书架和房间四周，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此。这么说起来的话……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小镇，不，整个夜幽谷都是如此，只有石头，却是连花草都看不到，没有任何生物的地方……”


  
“接下来必须小心。”弥真轻声道：“现在进入小镇的鬼，应该还有一个。必须尽快找到石头打碎，不然在找到蒲靡灵留下的日记以前，我们就会先一步……”


  
此时，外面的天空一片阴沉。


  
忽然，楼下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弥真顿时停下脚步，她的双瞳转动着。紧接着，视线顿时触及到眼前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有一张镶嵌在相框内的照片，照片上，看起来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子。


  
“就是在这！”弥真顿时毫不犹豫地走到一面墙壁前，开始敲击起来，很快发现这墙壁是空心的！


  
还来不及动作，只见他跑到了墙壁前，一拳狠狠砸了过去，就将这墙壁砸烂！然后，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墙壁内！不，严格来说不是尸体，而是一尊石像。诡异的是，石像只有下半部分的身体，而且制作得实在太过惟妙惟肖。


  
不，不是制作……弥真很清楚，这石像，以前曾经是活人。石像的上半部分身体，就是在小镇外面！


  
“弄碎它！”弥真连忙左右张望寻找趁手的工具，“必须在那个鬼上来以前弄碎石像！”


  
“吱呀——”


  
背后，传来了书房大门，打开的声音！

第三章 两难


  
“叮咚——”


  
正在拖地板，围着厨房围裙的严琅听到门铃声，立即放下手上的拖把，跑到门前。他不知道，那么酷热的天气，谁会突然造访。


  
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防盗门外的李隐！


  
“你……”严琅看见李隐的时候，面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他后退了一步，说：“李隐？”


  
“有些事情想要向你确认。”李隐正色说道：“是关于弥真的事情。她的失踪，你也该知道。我刚才已经去和心湖见过面了。”


  
“弥真……”严琅神色一变，虽然因为上次的血字，他和汐月险些死于正天医院地下停尸间，然而，毕竟弥真对他们是出力甚多，若非她，自己也不知道公寓的存在。所以，犹豫一番，还是将门打开。


  
“我先告诫你。”严琅对李隐依旧有几分戒心：“我知道你母亲的事情，还请你节哀。但是，希望你别把这件事情，迁怒到我们身上。”


  
显然，严琅也怀疑，杨景蕙的死，是王绍杰的鬼魂所杀害。


  
李隐走入房间内，这时候，卧室的门打开，汐月走了出来，此时的她看见李隐，也是愕然一惊。


  
“汐月，正好你也在。”李隐走到二人中间，忽然，整个人就跪倒在地上！


  
“你！”李隐突如其来的做法让严琅顿时措手不及，连忙蹲下身子，说：“李，李隐，你这又是做什么？”


  
“我知道，上一次血字，我把你们夫妇抛弃在地下室的做法，让你们怨恨我，这也是理所当然。我不会为自己辩解，这次来，虽然一方面是询问一些事情，但首先，还是要向你们夫妇二人请罪！”


  
李隐的性格，一向不是轻易向人低头的。这一点，严琅也很清楚。


  
李隐跪在地上，头深深低下，这般态度，也是让严琅心上一软，汐月更本是性格善良的人，所以也是走过来说：“算了，看在弥真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你是弥真暗恋了那么多年仍然放不下的人，弥真现在不知下落，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找她……”


  
汐月和弥真当年是最好的朋友，同寝室的那段日子，她也是看出弥真对李隐的爱恋之情，只是，一直压抑在心底，从来都没有和李隐当面提起过任何一次。原本，汐月一直期望李隐和弥真能够促成一对，因为她真的非常喜欢一直开朗面对人生的弥真，因为弥真她的大学时光，在发生那件事情以前一直都度过得很快乐。


  
然而，事情却是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弥真和李隐居然都成为了那个地狱公寓的住户。


  
“对不起，严琅，对不起，汐月！”李隐将头重重地叩在地上，说：“无论如何，对不起！”


  
最终，这对善良的夫妇还是原谅了李隐。毕竟，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李隐，就和被放逐到地狱没有任何区别。虽然还生活在人间，但是他早就已经下地狱了。


  
只要一想到，昔日弥真度过的那段岁月，她生活在那个地狱中，却还是能够微笑着面对生命，就让人汐月感觉到内心揪紧。所以当她知道弥真失踪的时候，感觉到灵魂也仿佛缺失了一部分。


  
“关于弥真的事情，我会全部告诉你的。”汐月重重叹了口气，说：“还有，不光是弥真，还有弥天。他也……”


  
“柯银羽告诉我了。她和柯银夜来找过你们吧？”


  
“其实……”严琅此时，还回忆着当初被上官眠捉住逼供的事情。当时，上官眠放了他们的时候，只是那么说，如果他们想要逃离K市，一旦被发现，那么，就会立即杀了他们。同时，也不可以报警，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上官眠所表现的恐怖武力让严琅胆颤心惊，那个魔女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当然她最后也说明，只要离开了公寓或者她死在公寓，那么之后他们想怎么做就随便了。但在那以前，必须服从她的指示。


  
那个女人虽然威慑得很恐怖，但一想到她也是那个公寓的住户，就也不禁有些同情，毕竟，说不定她已经死了也有可能。


  
李隐见严琅欲言又止，追问道：“怎么回事？能否告诉我？”


  
“不，没什么。”严琅一想起上官眠，内心就涌起一阵恐惧。


  
接下来，李隐询问了不少的事情，掌握了所有情报，当然，唯独上官眠曾经绑架他们的事情，他不知道。


  
“弥真……她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汐月满脸担忧地问：“李隐，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啊！”


  
“我会尽力。”李隐将记载了情报的笔记本收回，说道：“但我无法承诺一定可以找到她。”


  
而另一方面……


  
神谷小夜子和凡雨琪，在一家医院的观察室前伫立。观察室的玻璃内，病床上躺着一名大概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的女子。只是女子显得太过憔悴，她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你说有办法，可以救活她？”凡雨琪此刻惊疑不定地看着神谷小夜子，问：“你真的，有办法做到？”


  
她实在很难相信。毕竟，静婷中的毒，是类似金庸武侠小说中的那种只有特定解药才可以解除的奇毒。只怕唯有欧阳锋转世，才能够解析这种毒药配置解药吧。


  
“天麟他尝试了很多年，利用了很多人进行实验都无法解析毒药的成分啊！”凡雨琪难以置信地问：“你，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小夜子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了一样东西，说：“这个东西，可以救活她。她应该最多只有一个月的命了吧？有这个东西，她就可以活过来。”


  
凡雨琪立即看了过去，只见小夜子手中所拿着的，是一把钥匙！


  
“你……”她瞪大眼睛看着那钥匙，说：“这东西，是公寓的钥匙？”


  
“对。已经死去的一名神谷盟住户的钥匙。你也该知道吧，只要宣誓自动进入公寓，一切身体上的疾病都可以完全治疗成功。我在之前询问过深雨，她确切告诉我，这条规则以前公寓用血字的方式告知过住户，即使是身中奇毒，也可以复活。现在想来，如果有人自愿进入公寓，也就只有为了这个理由，才会那么做吧。你自己选择吧，让她在一个月后死去，或者，你用这把钥匙把她变成公寓住户，得以复活。二选一。你已经是我神谷盟的人，所以我才给你这条生路走。怎么做，你自己选，我不强迫。”


  
凡雨琪颤抖着伸过手，抓着钥匙，她只感觉到头仿佛都炸裂开。


  
让静婷成为公寓住户？


  
开什么玩笑！


  
那样还不如死了好！


  
进入公寓的住户，谁都是九死一生。凡雨琪自己也是万念俱灰，而且，战天麟也已经死了，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牵挂，那就是静婷。


  
当初，还是学生的凡雨琪，被黑迭香组织的人抓走囚禁，当时他们也从事着一部分人口贩卖的犯罪勾当，但是，因为凡雨琪比较漂亮，被他们当做是泄欲工具。无数岁月，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中，被那些禽兽不如的恶魔们无数次奸淫，并数次怀孕，然后被堕胎，直到自己失去生育能力为止。


  
如果不是战天麟，她依旧还会活在那群恶魔的囚笼中。所以她很感激他，即使知道他是个杀人魔，也希望能够帮助他。然后，他就知道了战天麟为什么会对毒药感兴趣并且长期研究毒药的真正原因。


  
为了这个女人，符静婷。和战天麟一样，都是一个研究毒药的人。但是，和战天麟不同，她研究毒药的目的，是为了制作出解药。


  
她是战天麟的妹妹。不过虽然是妹妹，但是她是随母姓。但是，兄妹二人的感情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好。静婷，始终都很喜欢哥哥，也很崇拜他的化学研究的才华。


  
而当她在一次无意中知道战天麟进行杀人毒药研究的时候，一直都在坚持反对。无论如何，杀人的毒药实在太过恐怖。虽然静婷是个性格有些叛逆的女孩子，但是也不能接受战天麟不断地进行这种恐怖的研究。


  
然后，她开始发现，哥哥居然在活人身上进行了毒药实验！这造成了战天麟身边的几个人中毒身亡！这让静婷极为震动，她没有想到从小崇拜的哥哥会化为一个杀人魔，而更可怕的是对于自己研究的毒药杀了人这样的事情，战天麟没有丝毫的罪恶感！他始终认为，人类和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可以用动物实验药物，为什么用活人就不可以？他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对毒药研究，始终乐此不疲。他认为，毒药对人类社会，一样有巨大意义，尤其是可以杀人的毒药。


  
静婷好几次想告发哥哥，但是在法医无法证明一种药物是构成死者死因的情况下，是无法就投毒罪起诉战天麟的，而且静婷也不知道那毒药的成分。


  
所以，她决定开始进行毒药研究，如果哥哥制作出毒药，她就想办法制作解药，来解救被哥哥下毒的人。多年来，她始终都坚持着这一点。她也多次恳求哥哥不要再研究毒药，然而他却从来都不愿意收手。而静婷始终不忍心做出对哥哥不利的事情，一直生活在挣扎中。


  
但是，当年因为一次毒药合成的失误，导致了毒药气体被静婷吸入，那时候，就让静婷中毒了。而因为静婷自己猜测毒药成分而制作的未知毒药导致无法解析成分，除了战天麟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中了毒。


  
为了这个妹妹，战天麟开始拼命地研究那种毒药的解药。然而由于不清楚成分，导致解药至今仍然没有制作而出。而如今，战天麟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继续制作出解药给静婷了。静婷可以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战天麟制作的药物让她不断服用的缘故，而如今……


  
将战天麟视为恩人的凡雨琪，无论如何都打算完成那个男人的遗愿。


  
战天麟实在是个矛盾的人，他为了毒药研究舍弃一切，却又为了被他连累的妹妹制作解药，好像灭绝人性，却又有一丝人性，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他。


  
只要让静婷成为住户，她就可以活过来。毕竟没有了战天麟，静婷是不可能延续生命了。但是，那样做意味着什么，凡雨琪也是非常清楚。


  
多年来照顾静婷，她也对静婷有了很深的感情，将她也当做自己的妹妹。纵然战天麟是恶魔，可是却是将自己从地狱解救而出的人。


  
“我该怎么办？让静婷可以活过来是你最后的遗愿，可是……我该怎么做？”


  
凡雨琪的手死死抓着那把钥匙，钥匙的尖端深深刺入肉内，可是她却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


  
就在此时，凡雨琪忽然感觉到，心脏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地剧痛起来！

第四章 提前的万圣节


  
新的血字，发布了。


  
“是，第二次血字！”


  
在公寓内，同样接到了血字的安雪丽，表情略微有些抽搐地看着墙壁上逐渐浮现的血字。同时她也不断搓揉着双手：“拜托，拜托……一定要发布地狱契约啊！发布了这张，就只有最后一张了！离开公寓就有希望了！”


  
血字不断开始出息，字的部首，结构都开始清晰起来，最后组成了以下这段相当长的文字：


  
“2011年7月15日凌晨0:00-5:00，前往K市月雪路封通大厦的第17层，该层完全被包下，在那里，将召开一个化妆舞会，可以说是一个提前的万圣节派对。所有接到血字的住户，都必须化妆成万圣节的怪物，参加宴会。必须注意以下几点，第一，必须要化妆到让任何住户都无法辨认自己的地步，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性别的特征也必须完全掩盖，而从看到这个血字开始，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允许通过任何方式告诉任何人自己会化妆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住户必须在公寓外不同地方分别出发，不允许共同前往；第二，执行血字时不允许说话，不能用任何方式要求他人卸妆也不可以强行剥除对方的化妆，同时住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可以通过笔谈，使用电子信息等任何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真正的鬼，也会参加这个化妆舞会，所以到时候到场人数会多出一个来，而多出来的这个真正的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杀死一名住户，但是，即使有住户死去，也不允许将死去住户的化妆剥除查看其身份。特别提示，如果有人能够发现那个混入的鬼是谁，在血字完结后，能够获得新的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这次血字，看得安雪丽目瞪口呆，嘴巴大大张开，好久都无法合拢。


  
安雪丽光是想想就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头皮发麻！这样的血字，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鬼竟然就这样直接地出现，直接地进入他们之中！


  
想到自己要去执行这样的血字，安雪丽就禁不住颤抖起来！


  
而这次血字，一共有六个人执行！


  
安雪丽走出电梯的时候，已经看到两个人出现在底楼大厅内。他在那之前就考虑到，这个血字的特殊性，执行血字的住户，应该都会有类似的身材和体型。如果身高相差太多，那即使再化妆也很难弥补。果不其然，这次血字，都是些身材较为娇小的人。


  
那两个人，则是一男一女。其中之一，是那个姓刘的风尘女人，还有一个，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皮肤较为白皙的青年，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圣日教的陆海。


  
这时候，身后的电梯再度打开，疾步走出的，是一男一女，这二人，男的是夜羽盟，女的是神谷盟的。至此，已经有五人到了。


  
“地狱契约……”这时候，安雪丽只听旁边神谷盟的女子激动地说着，同时也注意到了安雪丽。


  
同为神谷盟的人，自然也互相认识，女子激动地冲上去握住了安雪丽的手，说：“雪，雪丽！地狱契约，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终于发布了！终于！”


  
“嗯，是，是啊……”安雪丽看向那个女子，她和眼前这个女子，也算是好友。她是个身高和安雪丽差不多的女子，名叫欧阳飞莲，她是一个京剧世家的孩子，所以对于化妆，也一样有些心得，所以二人很谈得来。而那个男性的神谷夜羽盟成员，则名叫叶烛，面容还算清秀，身高也不算高，和他们的体型的确也差不多。


  
这个血字，有一条很可怕的规定，那就是如果化妆做不到让对方认不出自己的地步，就会直接被影子诅咒杀害。就算体型相差不多，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只有各显神通了。同时，禁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化妆形象，也就代表着，也无法通过第三者传递情报，了解化妆形象。在一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即使鬼真的混入，也没有办法知道。因为无法说话，也不能够用笔谈，电子信息等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化妆身份。


  
这个血字，很恐怖。


  
这是安雪丽对此血字的唯一评价。但是，如果识破了鬼是谁化妆而成，那么，就代表着，可以获得地狱契约碎片下落！这里的识破，自然是在拥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确信对方的确是鬼，才能得到。如果不主动说出并且活着回到公寓，就能有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本次血字，有圣日教的陆海，夜羽盟二人，神谷盟也是二人。这么看来，三大联盟中最为不利的是圣日教。而夜羽盟和神谷盟都可能获得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每个人，此时都是极度兴奋！


  
有了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那么代表着什么？再有一张，就可以离开公寓了！现在，很多住户天天烧香拜佛，希望在最后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以前，自己不要接到血字！


  
五个人齐聚后，安雪丽轻轻坐下，拍了拍旁边欧阳飞莲的手，说：“化妆方面，没有问题吧？”


  
“嗯。没有问题！”欧阳飞莲依旧无比紧张地说：“没有，没有问题的！”


  
她显然此时还是相当忐忑不安。


  
五个人都认为，这次血字的人都已经集合了。当然，无法讨论化妆方案，毕竟这次血字，大家都是必须自己独自进行化妆。


  
按照万圣节派对一样，化妆成什么？吸血鬼？那样肯定很容易被发现。如果是狼人，或者木乃伊之类，就比较容易遮盖自己。


  
过了好一会，凡雨琪才回到了公寓。同时，也是得知了这个血字。


  
接下来，三大联盟都派出代表，进入凡雨琪的房间内，确认了血字内容。得以知晓，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即将问世！


  
第六张了！


  
这让住户们都是陷入了极为激动的兴奋状态。这个情报自然也是马上被李隐所获得。老实说，很多人都奇怪李隐的态度，他看起来是重新振作了，但是，却没有建立联盟的打算，完全是独行侠一样行动。这样一来，单独一人面对联盟，肯定会比较处在下风。可是，李隐似乎还是我行我素。


  
这个公寓，已经不存在所谓“楼长”了。如今新住户加入后，立即要面对加入哪一个联盟的考虑。三大联盟随着新住户加入，人数都是不断开始扩充起来。而昔日最强势的楼长李隐，却是如此韬光养晦的样子，完全超然于外，引起了相当多的人的担忧。他们都在考虑，李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若非李隐的超高智商是公寓住户都非常需要的，早就有人主动逼迫他交出地狱契约了。


  
此刻，三大联盟都开始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战略。而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就是一定要识破鬼的身份，带回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而神谷盟有三名成员，安雪丽，欧阳飞莲，凡雨琪，自然是最具优势的人。


  
此时，公寓完全陷入了风起云涌的状态，住户们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购置武器，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想办法在黑市中，寻求购买枪械的途径！当然，所有人最为忌惮的，自然是上官眠！


  
三大联盟，都是对上官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虽然仅有一人，可是在她面前，三大联盟不过是个笑话！三大联盟都在等，等上官眠执行血字！只要有了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在血字中，让她触发死路身亡！现在地狱契约碎片已经有了第六张的下落，第七张已经是指日可待！上官眠，自然非死不可！否则，死的就是三大联盟了！


  
疯狂，只能用疯狂形容！三大联盟的每个人都是开始暗藏杀机，并且锁定每一个可能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人，不断利用各种方式监视对方！三大联盟都开始不断部署各种作战方略，在公寓各处埋藏窃听器，反侦察战，研究公寓适合战斗的区域。


  
战争，一触即发！只要最后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发布，就是三大联盟的全面战争开始！


  
这一战，自然是，不死不休！唯有拿到了全部七张碎片的人，才能成为胜者！


  
而在这种气氛下，李隐却是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运筹帷幄什么。越是如此，大家就越是对他忌惮。


  
而终于，7月14日到来。血字的执行，迫在眉睫。


  
安雪丽经过充分化妆，终于准备出门。她化妆的形象是一个魔女，戴着一个极为逼真的魔女面具，不过与其说是魔女，不如是女鬼更恰当，那面具是一个煞白煞白的恶鬼形象，表情狰狞到了极点，而戴着这样的面具，安雪丽出门的时候都要戴上墨镜和口罩，否则肯定会吓到路人。


  
她乘坐地铁准备前往血字指定地点。一路上，她很是紧张，但是，血字执行时间内是不能说话的，她准备从现在开始就进入状态，到时候可以习惯。


  
很快，地铁到站了。她走出地铁站，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封通大厦。第17层……根据调查，是一个酒吧，此时已经完全被包下，到时候，酒吧内除了住户，没有人在了。


  
对，没有人在……


  
安雪丽抓紧了衣服，深呼吸了一下，走入了大厦。大厦内灯光很暗，几乎没有任何人。住户都不会去坐电梯，所以，她必须走楼梯走到17层。而一想到要走到17层，就感觉到浑身僵硬。毕竟，身边没有人陪伴啊！而楼道内，极为黑暗，几乎没有什么灯光。她只好打开手电，不断向上走去。


  
一楼，二楼，三楼……


  
终于到了十七层的时候，她感觉到背后已经湿透了。轻轻推开门，来到了走廊上，就看到，前面的酒吧入口。酒吧的名字叫“魔鬼酒吧”。


  
轻轻将门推开，安雪丽就立即看到了酒吧吧台。周围的桌子叠放得很整齐，吧台上则是有着一只只玻璃杯，里面有着各种酒供取用。


  
安雪丽走了进去。接着，她就立即看到，在一张桌子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看到了安雪丽，抬起头来。而那是一张什么面孔？竟然是，一张犹如被大火烧得稀烂的男人的脸，一片赤红！

第五章 七个……


  
虽然安雪丽已经做好了相当大的心理准备，但是踏入的一瞬，她还是被吓到了。


  
不为别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很可能是真正的鬼！


  
不得不说这次血字实在是太过诡异和不寻常，即使说是至今为止最特殊的一个血字也绝不为过。以前，鬼魂总是会隐讳地暗藏于某处，在血字执行的时候，必须要靠住户去摸索规律才有可能生存。然而如今，却是这样以明确形象出现！


  
安雪丽快步走了过去。她事先查看了一下，六个人的身材和体型都差不多，很值得一提的是，女性都不算是胸部很大的类型，所以只要穿较为宽松的衣服，就可以遮挡住女性的身体特征。实在不行，把胸部裹住，也就可以解决这一问题。至于男性，只要将衣领开高一点，也可以遮住喉结。手的大小，每个人也都差不多，事先也检查过，没有过疤痕或者痣这类的明显特征，而且就算有只要大家都戴上手套也就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安雪丽之前考虑过，为了掩盖性别是不是不该打扮成魔女，但是随后想到，反正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索性也就那么做了。但是衣服，选择的则是一件有些复古的黑色长袍，下摆是一直延伸到膝盖的。因为很宽松，所以绝对不会凸显出胸部。


  
她此时，选择在了和那个脸烧烂的人，大概五张桌子以上的距离坐下。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份菜单，她拿起菜单，将大部分的面孔遮住，盯着那个人。


  
他是谁……或者说，她是谁？


  
怀着这一想法，安雪丽看着对方，而对方，似乎也注视着她。


  
这时候，安雪丽忽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打活页便条纸。旁边还有一枝插着的钢笔。血字中明确规定禁止笔谈，为什么这里……


  
不，不是禁止笔谈。安雪丽想到，严格来讲，是禁止用笔谈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


  
这次血字，明显是通过各种方式，让住户无法看出鬼的身份。而要通过其他方式，判断谁是鬼。而这也关系到，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归属。


  
安雪丽并没有忘记，神谷小夜子对她的关照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想办法看出谁是鬼！


  
安雪丽心中，又是何尝不想如此。


  
现如今，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成为每个人都极为关注的事情。只要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掌握，那么，三大联盟将进入紧急备战阶段，迎接最后一张地狱契约碎片！为了能够活着离开公寓，腥风血雨必然席卷公寓！


  
安雪丽甩了甩头，暂时不去想这些。她认为，看出谁是鬼，肯定也和生路有关。也许，知道这一点后，就能够想办法，将生路找出！


  
要不要和这个人笔谈呢？仔细想想，笔谈的话，可以通过笔谈的语句，判断对方的身份，如果能够一一确定身份，那么自然也就可以锁定谁不是住户。只是，这一点恐怕也不容易。


  
清楚这一点，安雪丽撕下一张便条，抽出钢笔，刚打算写些什么，忽然间，酒吧的门再度打开！


  
这个酒吧并没有占据整个十七层，大概有七十多平方米。还有舞池存在，看来是切合化妆舞会，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去跳舞，谁知道和自己跳舞的是人还是鬼啊！


  
走进来的人，一开始就看了看舞池方向，随后，注意到安雪丽和那个面孔烧烂的人，走了进来将门关上。这个人，浑身几乎都被一身黑衣牢牢包裹住，就连手也戴上了手套，脸上则是一个面部极为狰狞的南瓜头头套！


  
南瓜头，是万圣节极为常见的一种打扮，那南瓜头头套包得很是严实。走进来后，南瓜头步伐快速地走了过来，然后，竟然就在安雪丽身旁坐下！


  
这个人，莫非对自己的化妆很有自信？要知道化妆如果被住户直接识破影子诅咒就会启动的啊！


  
不过这个南瓜头套做得确实不错，明显大于真正的头，眼睛部位挖出很小的两个口，不会露出多余的揉来。再加上衣服也包得很严实，而且衣料还算宽松，所以么有多大问题。


  
所以，安雪丽也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刚才，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明显加快步伐，显然是不希望从步伐的快慢来让人判断出性别。而且，步伐比较快，也不太容易从脚步声的轻重，判断出体重。虽然大家的体重都差不多，但是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这种做法，看起来应该是住户所为。但是，安雪丽也没有轻易下结论，因为公寓完全可能利用住户这样的认知，来进行欺骗。她那么久看血字解析表，也不是白看的。


  
至于安雪丽本人，她对她的化妆没有丝毫怀疑。首先她制作的并非是和真正皮肤可以让人无法分辨的面具，毕竟做得太真，别人一眼就会怀疑她是安雪丽。所以她故意制作得略微粗糙，这样只能看出这是个面具而不是真脸。


  
她看向前方的人，钢笔停在纸条上，一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不可以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不能够告诉对方，自己是住户，或者不是住户。所以和公寓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问，何况就算问了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


  
毕竟，目前三大联盟搜集了每个住户的资料，只要稍微答错，就可能被察觉。因此，只能够询问其他事情。


  
不过，安雪丽认为即便如此对方也未必会回答。只不过，因为地狱契约碎片的存在，每个人恐怕都会希望知晓对方的身份。所以，互相试探必然是无法避免的。


  
当然，比起地狱契约碎片，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找到生路活下去。很多人都认为，识破不是住户的那个鬼，很可能是生路线索。


  
不过，从血字的角度看，识破鬼的身份是必然的。因为只要剩下最后两个住户，那么彼此必然能够知道对方是谁。


  
那么……最后的那名住户，就会成为知道地狱契约碎片下落的人。


  
不过很可能，鬼会同时杀死最后两名住户。死了的话，识破不识破也就毫无意义了。


  
这个静谧的酒吧，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在。


  
她最后，在便条纸上写上了这么几个字：“玩不玩……扑克牌？我刚才看到吧台旁有扑克牌。”


  
她写字的时候，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导致根本无法看出笔迹。


  
然后，将便条纸递了过去，同时将钢笔也拿了过去。而南瓜头看了看，却根本没有去动钢笔。也是，没有人会去这样做让对方有可能从笔迹来判断身份。


  
过了好一会，门又打开，走入了一个人。三个人都是抬起头，看向对方，来人，也是戴着一个头套，头套上，是一根根制作得惟妙惟肖的蛇！


  
实在是做得太过逼真，不仔细看，真的会当做是真的蛇！


  
南瓜头立即站了起来，盯着那个人。对方，打扮成了蛇发魔女美杜莎的形象！


  
熟悉希腊神话的人，都不会对美杜莎这个名字陌生。一旦看到其双眼，就会化为石像，是极为可怕的魔物。


  
安雪丽忽然想到，南瓜头站起身，难道是因为害怕被变成石头？毕竟，这个人如果是鬼，那也许就是真正的美杜莎！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知道，如果是美杜莎，那么所有人都会被立即杀死，根本不吻合血字的难度规定，过一段时间杀一个人。


  
说到这里，安雪丽也想到，这个血字存在着一个问题。


  
就是鬼如何杀人呢？


  
如果七个人，全部聚集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分开，除非将其他六个人全部杀死，那么，生存者必定能够知道鬼是谁。还是说，鬼能够用某种诅咒的方式杀人而导致无法察觉杀人者是谁？或者，能够篡改人的记忆？


  
可能性实在太多，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受到太大重视。因为大家都不指望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判断哪个是鬼。


  
美杜莎很快走到了吧台上，坐了上去，看向场中的另外三人。紧接着，门又被打开，又是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安雪丽又看了过去，这次走进来的，却是一个浑身包满绷带的人！同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皮鞋，戴着墨镜。


  
木乃伊！


  
安雪丽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化妆得倒还真是不错，木乃伊的装束弄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木乃伊走了进来，随后，也是步伐快速地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下。同时，不时看向安雪丽和南瓜头的方向。


  
安雪丽忽然想到，她和南瓜头坐得太近了点。毕竟，她不知道南瓜头是否真的是住户，距离那么近，到时候说不定她第一个就会被杀害！所以，立即站起身，走到了另外一边。


  
看着场中的这些人，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他们……真的是住户装扮的吗？会不会，实际上全部都是鬼魂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难以遏制，比如住户实际上全部都被杀害了，然后鬼魂来参加这个化妆舞会。这个提前的万圣节派对……


  
不……不会的！


  
她连忙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从心中排除掉。毕竟这样想，也太恐怖了点。


  
最后，门再度被打开。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戴的则是一个煞白煞白的独眼怪物的头套，这个头套上没有一根头发，一只巨大的独眼就这样占据了头套的绝大部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不，其实他们反而希望，最后一个人不要出现。


  
第七个人……当那个人踏入的时候，就可以百分百肯定，鬼进入了这个酒吧！


  
每个人都选择了座位坐下，沉默不语。


  
然后……


  
门，再度被打开！


  
第七个人，进来了！

第六章 黑色卡片


  
此时，安雪丽只感觉到呼吸都是一窒，不自觉地将椅子挪后了许多。


  
门被打开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枯瘦，遍布皱纹，犹如被吸干了水分一般的手，随即，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被无数皱纹遍布，千沟万壑的面孔，整张脸犹如木乃伊一般畸形，肤色极为偏暗，一只眼睛深深凹陷，没有瞳孔，而另外一只眼睛则是眼珠被挖出来，鲜血直流而下，看起来是一个死于不知道多少年的僵尸！


  
这让人呼吸都是急促了好几份的老人走入，将门关上。仔细一看，他的另外一只手，还拄着拐杖。整张深深凹陷的老人面孔，让每个人都是和老人拉开了距离。最后，老人选择了一张桌子坐下，将拐杖放在一边，接着就不再说话，而脸，则是扫视着周围。


  
安雪丽此刻心脏不断跳动着。


  
这个人……难道就是鬼？


  
坦白说，如果这个人是住户，那化妆技巧绝对是太厉害了，就连手部都化妆得如此逼真，那鲜血看起来也绝非番茄酱之类。安雪丽自问若是自己来化妆，也绝对达不到这种地步。这绝对必须是极为专业的化妆师，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达到的水准！另外五个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能耐！


  
不……仔细想想也难说。也有可能那五个人中有一个专业化妆师，或者身边有专业化妆师的朋友或者亲戚。又或者，花费了大价钱请了专业化妆师来化妆。当年，安雪丽也是师从专门的化妆师，耗费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了制作逼真的人皮面具。妹妹的死，其实是在这当中发生的事情。若非她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动这个念头。一切，都是因为思念妹妹过甚，导致她做出这匪夷所思的举动。


  
此时，几乎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犹如僵尸的老人身上。更有不少人去注意那根拐杖，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玄机。老人的身上，穿的则是一件类似民国时期中山装的衣服，更是显得仿佛是死去久远的古老僵尸。


  
可以说，僵尸老者已经被列为嫌疑最高。安雪丽确信，其他住户，也绝对是那么想的。她有心和其他人交流意见，但是，很明显大家都是各自拉开距离。


  
安雪丽之前对那个南瓜头提出打扑克牌的建议，也是在试探。就算南瓜头愿意，她也不会肯。坦白说，南瓜头一开始就坐在她旁边，已经是非常可疑。毕竟一般的住户，哪里敢轻易坐下？更何况安雪丽自问，她的化妆也算是很逼真。


  
不远处，美杜莎则也是盯着那僵尸老者。美杜莎的化妆，也算比较逼真了，无数蛇发垂下，犹如真正的毒蛇一般，好像随时会吐出信子，而一张脸，更是犹如地狱深处走出的魔女，被一片绿色和黑色融合的颜色覆盖，双目则是一片灰色，有可能是戴了隐形眼镜，但也有可能是……


  
这时候，时间到了！血字，正式开始！


  
每个人，都开始观察着另外六个人！试图发觉，谁是真正的鬼！虽然多数人都怀疑僵尸老者，但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如果是专业级化妆师，要做到化妆为僵尸老者这个形象，也是可以做到的。


  
脸被烧烂的人，此时托着下巴，不时看向僵尸老者，又不时看向坐得离他最近的南瓜头。又过了一会，又看向了安雪丽！


  
注意安雪丽的人也不少，她本身的化妆也是极为逼真，那头套虽然不能堪比真的皮肤，但质地也算不错，脸上，那紧锁眉头，露出怒容的魔女之相，也是让人退避三舍的。


  
基本上，每个人都不会做什么动作。不能够说话，同时，似乎大家也不怎么愿意笔谈，因为，一旦笔谈中不慎泄露出自己的身份，影子诅咒就可能启动！


  
安雪丽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无法避免死亡！生路是什么？这次所有住户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那么就算难度会提升，也不至于太离谱吧？


  
如果找出了鬼的身份，那么，就有可能阻止死亡。虽然血字没有明文那么规定，但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想法。尽管不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忽然独眼恶魔站起身，快速来到了吧台上，接着大家的视线也都集中到其身上。只见吧台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黑色卡片！


  
大家记得清清楚楚，这张黑色卡片，之前是根本不存在的！


  
显然，是血字开始后，才出现的！


  
黑色卡片的正面只有一个黑框，而背面则是赫然有一行字：“将进入房间者的次序数字写上本卡片，其将会消失。但是本卡片只允许使用一次，使用过后，就会燃烧消失。但是，如果写上的次序实际上是人类，那么，写上数字的人就也会消失。”


  
所有人都是围了上来，看向那卡片的最后一行字！安雪丽此时也是激动万分，也就是说，只要将鬼识别而出并且写在卡片上面，那么就可以终结这个血字！


  
随即，安雪丽立即冲回桌子写了一张便条纸，写上字然后拿到吧台上，上面写着：“卡片，一直放到吧台上，必须要大家都商量认同后才能写！”


  
这一观点得到了认同，大家立即都远离了卡片。毕竟谁都清楚，如果写错，一来就有某个住户将成为牺牲品，二来这个生路将会消失！


  
当然，这张卡片也可能是陷阱。毕竟，血字中完全没有提及这张卡片的存在！这张作用堪比死亡笔记的卡片，究竟是真的可以构成生路，还是会形成死路？


  
这，是一个谜！


  
大家都坐回了原位。此时，安雪丽很清楚，住户的考虑，肯定是……要确认，进入这个房间的次序！而且必须准确无误！而尤其是最后进入的僵尸老者，除了他自己，无法知道任何一人进入的次序！


  
于是，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事情自然很简单，在纸上写下自己所知的次序，然后一一拿出对照。这样一来，就可以知晓全部的次序，如果出现矛盾的一张，反而可以立即锁定谁不是住户。


  
随即，所有的纸片，立即将次序公开！


  
第一个进入的是脸部烧烂的男人，第二个是魔女，第三个是南瓜头，第四个是美杜莎，第五个是木乃伊，第六个是独眼恶魔，第七个是僵尸老者。


  
只要将次序数字写上卡片，就可以消灭掉鬼！同时，这张卡片自然也是鉴定谁是鬼的最佳工具，书写这张卡片成功的住户，自然可以获得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但是，安雪丽仔细思索就发现，这张卡片，是不是生路且不去说，即使确定是生路，也是很难写上去！虽然瞎猜也可以，但如果猜错，后果不堪设想！概率，只有六分之一。


  
此时，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不时注意着吧台，只要有人准备去写，就会有人阻拦下来！安雪丽不禁沉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实，卡片本身真的很可疑，毕竟血字不提及卡片的存在，让卡片是否真的是生路本身就存在疑问。基本上，住户是要被逼到绝境，才会动用这张黑色卡片的！


  
当然，安雪丽估计有不少人在想，是否将“7”写上卡片，因为僵尸老者实在太过可疑了。


  
事实上，如果是在鬼要杀死自己的那一瞬，是可以确定谁是鬼的。但是，鬼不可能给住户机会去写数字。


  
安雪丽接着果然看到，不少人在座位上，很是按捺不住。因为他们肯定在想，将卡片拿到自己身上，作防身之用。


  
当然这是无法顺利做到的，因为每个人都会希望拿到卡片，那样必然会提前产生冲突，说不定冲突的过程中最积极要夺取卡片的人就会第一个被杀。


  
至于鬼会不会毁掉卡片安雪丽倒不太担心，如果这真的是生路，公寓肯定会限制鬼无法毁掉卡片。同样的，因为担心卡片落入鬼手中，大家也都会不允许任何人单独持有卡片。如果写错就会死，这也就代表着住户不敢轻易去尝试。因为一旦失败，那么就是万劫不复。不会有人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去尝试。


  
不过，这张卡片，也是给了住户一个希望，毕竟这个酒吧也就这点大小，很难逃脱，但是有了这卡片，也就有了希望！


  
只要将真正的鬼的次序写上，就可以执行成功这次血字！并且，获得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但是，一旦失败，那就是直接消失，“消失”，这个字眼比死亡更恐怖！


  
安雪丽感觉到极为紧张，双手紧紧环绕住胸口，看向那六个化妆成鬼的人。不，应该是五个化妆成鬼的人，和一个……真正的鬼！


  
是谁？


  
究竟是谁？


  
安雪丽自然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起来。但不管怎么想，都会发现，血字封死了所有可以判断的道路！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不能够强行剥掉对方的伪装，那么还能怎么做？


  
难道去杀死其他人？但如果杀到的是鬼，恐怕立即会被杀死！根本，就连写下次序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重要的是一个缓冲时间！还有，就是必须绝对确定，哪一个是真正的鬼！


  
安雪丽综合了所有因素，然后发现，要找出这个鬼，太艰难，太艰难！在影子诅咒的恐怖威胁下，谁能够那么做？影子诅咒一旦启动，就是绝对的万劫不复，比任何鬼魂都恐怖！所以，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血字是绝对无法违抗的。那么，直接接触对方的身体呢？


  
这也行不通？化妆，事实上连身上的衣服也要包括进去，像僵尸老者也有在身体上化妆。一个不小心，也会触发影子诅咒。重点是，不剥掉化妆，是很难确认的。


  
而大家交流的方式，只有笔谈。但是，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即使间接说出，如果会牵涉到自己的身份一样会触动影子诅咒，只怕就算是缩小范围都不容许。毕竟血字规定的是“任何方式”。


  
之前神谷盟有人提议，在某些人身上暗暗装置发信器。但研究血字后发现不可行，因为血字规定的是“任何方式”都禁止，而“任何方式”，就可以封死住户的所有方法。


  
利用其它人，来剥除伪装呢？这个办法如何？


  
如果不是住户，让他来那么做的话，能否成功？对，这个办法，或许可行！安雪丽想到就做，她立即取出了手机。手机是她另外准备，毕竟如果使用自己的手机会被人一眼看穿。


  
无法说话，自然只能够发短信。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停住了手。


  
不……不对！三大联盟对住户的资料都是调查得一清二楚，就连身边的朋友都不会放过。如果派来自己认识的人，结合自己发短信的事情，那么等于是公布身份，会导致影子诅咒触发！而安雪丽的易容能力被重视，夜羽盟早就详细调查过她，她假扮自己妹妹的事情，也自然被轻易看穿。


  
那么，找不认识的人？可是哪个正常人会来做这样的事情？


  
然而安雪丽并不知道，她这个想法本身就无法实现。因为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会进入第十七层！即使有人想强行进入，那么等待其的下场，也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止如此，也无法制造火灾，毒气，等可以用来鉴别是否正常人类的办法，如果有人想那么做，也绝对无法成功！


  
这并非公寓的限制，所以，并没有写在血字中。这实际上是那第七个“人”的存在而导致的……


  
住户休想通过任何暴力和外力手段，来实现鉴别！这一切，全部都是不可能的！


  
就在安雪丽犹豫的时间内，她注意到，那六个人，却都比较平静，没有乱动。她也没有看到有人取出手机。


  
其他人都在考虑什么？


  
安雪丽，不断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乱。现阶段，一旦慌乱，那么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每个人，都距离对方至少两三米远，不敢轻易接近。大家都在考虑如何揭开化妆者的身份。


  
究竟，谁……是鬼？


  
还有，吧台上的那张黑色卡片，究竟是不是生路？

第七章 骰子


  
酒吧内，一时间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极端寂静！


  
放在吧台上的卡片，确实是一条通向生路的捷径！但是，同样能够让住户自取灭亡！除非百分百确定哪个是鬼，否则只有想自杀的人才会去动那张卡片。


  
到目前为止，只有安雪丽使用笔谈。血字禁止了任何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是谁，这也就造成住户无法表露自己的身份。


  
刚才因为发现卡片而引起的波动，似乎很快平息了。每个人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要不是看着吧台，要不就是注意着其他人。


  
每个人看起来都可疑，每个人看起来也都像是真的鬼。大家为了不让人看出也都是拼命地化妆，安雪丽此时也颇为佩服这些住户。


  
但是，一动不动，时间流逝到最后，所有的住户都必然会死在这里。想必现在每个人都在考虑血字的漏洞，来想办法揭露周围人的身份。


  
安雪丽并不知道凡雨琪和战天麟的关系，如果她知道，此时绝对会吓出一身冷汗来。因为，凡雨琪掌握有战天麟制作的几乎所有毒药。如果她在这释放出某种毒性气体，并事先服用解药，那么没有死的那个自然就是鬼了。


  
但是，现实是这是不可能使用的方法。当然不是因为道德观的束缚，而是因为更深层的原因。


  
血字本身的规定并不是封死住户互相探查对方身份的最根本因素。


  
此时……在大厦的第十一层，两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在走廊上朝电梯方向走去。加班到凌晨时分，还是无法回家，这让他们都是颇为恼火。


  
“对了，”其中一个人说：“等一会我们去一下十七层？我记得那的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我记得有卖咖啡的吧？就算没有咖啡，有香烟或者红牛也好啊。”


  
说话的是个高个男青年，而旁边则是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小伙子。这两个人看起来一个是资深员工，一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是供职于这座大厦十一层的一家小公司。


  
“好吧……”大学生模样的眼镜青年此时眼睛下面完全是两个黑眼圈，说道：“希望能买到点烟吧。真是可恶，居然让我们加班到那么晚！”


  
“没办法，老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二人走到电梯前，这时候正好一部电梯下来。打开电梯门走进去后，高个男青年按下了十七层的按键，随后，电梯开始缓缓上移。


  
“说起来，大厦不会只有我们几个吧？”眼镜青年又打了个呵欠说：“那样的话多少有点恐怖啊。你看这一带也不是闹市区，是在中环地带，附近都没有多少灯火……”


  
“你小说看多了吧你。”高个男青年却是不以为然地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熟悉下业务。下半年能不能加工资，就看接下来的努力了……”


  
“呵呵，反正明年是世界末日了，加不加工资也无所谓了……”


  
这时候，眼镜青年忽然感觉到眼睛有些酸痒，于是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随后再度戴上眼镜睁开双目之时……


  
只见电梯内，完全被一片血泊染红。周围地面上，倒着一个个身上鲜血淋漓的人，其中，竟然也包括着那个高个男青年！


  
眼镜青年在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足足过了五秒钟，恐惧感才终于从他的脑海中迸发出来，替代了原本的错愕。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有不少都是这座大厦的人！他们，全部都是想要去十七层，所以才死在这里！


  
最后，电梯到达了第十七层。然后，电梯门打开了。


  
可是，里面完全是一片空空。而且，刚才那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的恐怖景象，此时完全看不到，就是一部很正常的电梯。


  
随后，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血字期间，任何无关人士，都不可能通过任何方式，进入第十七层！


  
而对这一切完全一无所知的安雪丽，依旧在盘算着是否想办法找个人来到十七层，剥掉大家的化妆。老实说，她很懊恼，之前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不过，她又考虑到一点，她是现在才刚刚想到，可是，在场的住户，有没有之前就想到了的呢？如果有，那么，说不定那个人找来的人正在赶来的途中！一想到这里，就让安雪丽内心欣喜起来。


  
其实她只关心是否有人获得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是不是自己得到，并不是太关心，毕竟她很信任神谷小夜子。


  
老实说，她感觉到很口渴。而口渴的同时，她的膀胱中，一股强烈的尿意忽然间催生而出！


  
最初，她的第一反应是去上厕所。刚才她已经发现，不远处，就是厕所的所在。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性别是必须要遮住的特征。然而，上厕所的时候，她如果去女厕所不就是告诉其他人她是女人吗？为防万一她甚至事先把胸部裹住，但是，如厕的时候，却是无法遮掩的！只要有一名女性住户跟着她进入厕所观看她如厕的过程，那么，自己的性别就会立即被知晓！


  
现阶段，住户肯定是不计一切代价，要缩小范围。这种时候，恐怕就算是男性住户，也会选择这样做吧？毕竟什么也比不上性命！


  
可是，这尿意越来越强烈！她绝对不认为自己有办法保持几个小时不去上厕所。


  
如果去厕所，肯定会被人知道她的意图。暂时，安雪丽只有咬牙忍耐住。


  
怎，怎么办？


  
安雪丽感觉到后背不断渗出冷汗，恐惧不断在内心放大。违背了血字就会触动影子诅咒，也就是说她现在不能够去上厕所！


  
而她的异状也开始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因为她明显身体一直在扭动，这时候，那个南瓜头，又注视向了她。


  
那个南瓜头，两只眼睛下的一条嘴缝，成锯齿状裂开，看起来很是有一副恐怖的感觉。以前看万圣节有关的节目她甚至一度感觉南瓜头没什么可怕的，但是现在身临其境，却是没有办法不感觉恐惧。


  
她的手死死抓着桌子，看向周围的人。想到那个真正的鬼也在看着她，她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会失禁。而这种紧张感居然更进一步导致尿意难以压抑。


  
安雪丽将椅子朝后面又挪了挪，想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更是恐惧，自己会第一个被锁定住。她甚至不安地摸着自己的魔女面具，不知道是不是面具会出现破绽。


  
别看我……


  
别看着我……


  
这时候她发现，那个僵尸老者也开始注意向她。那老者极为逼真（当然更可能的确是真的）的恐怖面孔，光是看看就让人胆寒，而如果想着他也许真的就是鬼，安雪丽只怕会压抑不住地想要逃走。可是，血字却是让住户连逃走都不可以做到。


  
冷静……冷静啊……


  
尿意和恐惧交织着，让安雪丽的判断力不断下降。她只感觉到每个人都好像是鬼，又好像都不是。一个个地猜测，一个个地去想象，最后她发现除了自己更没有人可以相信。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美杜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顿时所有视线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美杜莎的身上。那无数根蛇发下，犹如真正恶魔的面孔，仿佛随时都会露出狰狞的獠牙，将人带入地狱深处去。


  
她想做什么？


  
安雪丽在心中想象着，随后一个恐惧的念头产生，莫非，莫非是要开始杀人了吗？


  
不，不要！


  
安雪丽第一个站起身要逃，然后她起身太快，脚被椅子给绊倒，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随即她双手支撑着地面，不断朝后挪去。


  
美杜莎也是朝着安雪丽这边看了看，随后就把头转了过去，只见她缓步走到了独眼恶魔的桌子前，独眼恶魔也是立即站起，和美杜莎保持着距离。


  
这时候，美杜莎又上前了一步，此时几乎所有住户都开始动了起来，逐步远离二人。然而，那个僵尸老者却是一动不动，那犹如死去千年多的脸，仿佛正在发出惨笑。


  
美杜莎却是将右手抬起，正当安雪丽以为她要开始杀人的时候，美杜莎却是张开了手心。手心上，放着一颗骰子。


  
然后她将骰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时候，安雪丽也是站了起来，感觉到狐疑不已。那骰子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是她自己带来的。


  
接着，美杜莎从独眼恶魔的桌子上，撕下便条纸，然后取出钢笔在便条纸上写下了一段文字。


  
接着她拿起便条纸，纸上写着：“这样如何？这颗骰子扔出后，扔出的点数，进入酒吧次序数字对应点数的人，就必须在纸上写上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当然，不能写出来的东西不写。”


  
这时候，大家都是走了过去，看向了便条纸。


  
安雪丽立即也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可是，我们一共有七个……人啊？”


  
“所以最后进入的那位先不参加。直到我们中，出现第一名死者，那个人的数字就由第七人代替。”


  
极为冷酷的话语。


  
然而却是看起来，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那个僵尸老者看起来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走过来看一看是怎么回事的样子。


  
安雪丽也明白，现阶段什么都不做，最后大家都要死。与其如此，不如赌一赌。而要写出多少自己的事情，完全是看骰子扔到的次数，大家也无法怨恨，很公平。


  
当然，也可能有人因为担忧自己写出的事情会成为太过直接的线索，而写出假的事情。但是安雪丽也认为，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是，那个第一名住户死去的话……实在让人不舒服。可是，却也是事实。当然如果第一个死的是僵尸老者，那么结果也一样，六个人就这样继续玩下去。


  
于是，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


  
接着，六个人拉来了一张大桌子，大家都是分散在酒吧的角落。第一个扔骰子的是美杜莎，根据她的提议，接下来扔骰子的人是之前被扔出其对应点数的人。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已经检查过，骰子内部没有吸铁石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要不去动骰子就无法做手脚。


  
美杜莎开始扔下了骰子。


  
骰子在桌子上滚动了几下，停住不动了。接着，美杜莎做出了一个“2”的手势！


  
安雪丽大吃一惊，但没有办法，她只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而这过程中，她一直看向旁边的僵尸老者。


  
走到桌子前，她清晰看到，骰子最上的一面的确是2。


  
她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恐惧地看着美杜莎，尤其是一条条蛇发，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吞噬掉她！不过还好，她很快就走开了。


  
安雪丽在桌子上，开始思考可以写什么。


  
写什么呢？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那样写出来也没有意义。生日，星座什么的都不可以写。能被住户打探到的情报都不可以写。


  
那么写什么？


  
安雪丽最后思考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件事情，在便条纸上写下：“我希望明年2012不是世界末日。”


  
然后，她将便条纸放在了桌上。谁都可以走过来看，而一般不会有两个人结伴过来看，毕竟拉开距离才会放心。


  
一个个都过来看过后，然后一个个都走开。最后，安雪丽走到了放着骰子的桌子前，拿起了骰子。


  
她总感觉刚才写的东西很傻，这几乎不能够分析推理出任何消息，最多是分析出一点她的性格，但也不是很独特的东西。


  
骰子再度扔下，这一次，出现的点数，是1！


  
她在扔下的瞬间，立即看向前方，那个脸烧烂的人！那个人正靠在墙角，此时，也正看向她。


  
她深呼吸了一下，最后，做出了一个“1”的手势，然后立即跑开，回到之前自己所待的角落！


  
此时，她又看向那僵尸老者，以及吧台上的黑色卡片。


  
脸烧烂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桌子，确认骰子点数后，撕下了便条纸，然后取下钢笔，开始写了起来。


  
然后，将便条纸放到桌子上后，便离开了。


  
第一个走过去看的，是木乃伊。这个次序是可以随便决定的，就看谁先走到桌子前。实际上大家也考虑过真的鬼也许会调换便条纸而让大家没有办法发现，不过那么考虑的话也一样可以改变骰子点数而让人无法发现。只有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安雪丽是第五个过去看的。她此时很是紧张，来到那张桌子前，看向便条纸，而上面写着的是……

第八章 一触即发


  
之前，安雪丽曾经和神谷小夜子多次讨论这次血字。因为她的化妆本领最高，因此她也在神谷盟中，最被看好。


  
血字的一句“任何方式”，就可以封死所有退路。当时，盟内也有不少人出谋划策。


  
尤其是出发当天，安雪丽还和小夜子谈了一次。


  
当时，她特意就“笔谈”一事和小夜子进行了交谈后，后者给她的答复是：“如果有可能，最好不要写任何东西。笔谈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对任何人而言都是。”


  
“可是……”安雪丽有些不甘地问：“飞莲曾经和我提过一个想法，比如，所有住户，都在纸上写一个‘我不是某某某’的内容，否定自己是某位住户，而那位住户就不用否定了，那么一来的话，最后肯定只有两个人不会写任何东西，一个是那位住户，还有一个就是鬼，接下来再换成另外一名住户，同样是什么也不写的就是鬼……这不就是个好办法吗？”


  
小夜子却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说过了。笔谈本身就是陷阱。聪明人根本不会用这个办法。不，最好是不要进行任何交流，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你刚才说的那个办法，如果有住户在那情况下不写下否定的话语，他本身就会被影子诅咒杀死。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不否定’就是‘肯定’，和承认自己就是住户没有区别。住户可以积极去探查其他人是住户还是鬼，但自身绝对不能通过笔谈泄露丝毫信息。”


  
“怎，怎么会……那，如果分别否定不同的人呢？到时候，从不同情况下，也许可以从集合，排列组合的方式来……”


  
“集合，排列组合？你以为这是高中数学课程吗？这个血字，不是概率论，也不是什么排列组合，不是通过数学统计等方法可以推理出来的。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自身积极地做出有揭晓身份意图的行为，当这一行为导致你的身份被人知晓的同时，影子诅咒就会开启。血字，绝对不允许住户通过‘任何方式’来将自己的身份展露而出！如果有人那么做，你就等着他被影子诅咒先杀害吧！”


  
“怎，怎么会？那，你有什么想法呢？神谷小姐？”


  
“记住，不要将任何可以被判断出身份的信息说出去，甚至都不要在便条纸上承认你自己是住户。然后，在此基础上……你必须观察每个人的行为。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公寓应该会在鬼和住户之间，制造出一个差别。而那个差别就将是决定性地……”


  
回忆到此结束。安雪丽来到那张纸条前面，看了看。纸条上赫然写着：“我不是欧阳飞莲。”


  
这……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安雪丽看向那个脸烧烂的人，随即，注意到了他的影子！


  
那影子，竟然开始一点点地碎裂开！而那脸烧烂的人，面部也是开始一点点地碎裂，然后整个身体也是出现了无数裂缝！然后，其整个人都开始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大堆碎片！随即，那些碎片，也是随着影子消失……


  
这是罗兰昔日的影子诅咒实验中，出现过的影子分解导致住户死亡的一幕！影子的分解，明显是从写了那张纸后就开始了，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持续十几秒时间。和一般的影子诅咒不同，这段时间人依旧可以自如行动，可是当影子彻底分解，肉体也会完全崩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掉！


  
酒吧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而安雪丽也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她的脑海中，是立即产生了欧阳飞莲这个名字。我不是欧阳飞莲，可是写下了这句话的，只怕就是欧阳飞莲本人吧！


  
她是在实验！她是在想，如果每个人都在纸上写“我不是某某（某某是自己的名字）”，是否可以在不触动影子诅咒的情况下，揭露一切？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要这做法会导致身份暴露，那么无论是通过间接手段还是什么，影子诅咒一样会触发。


  
大家无法说话，但是行动代替了他们的回答。再也没有人走向放着骰子的桌子，甚至也没有人再去写任何东西。


  
笔谈根本毫无意义。


  
这时候，安雪丽不禁看向僵尸老者！


  
莫非……他早就知道了吗？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果然，丝毫取巧不得。唯有找出其他人的身份，自曝身份的后果，欧阳飞莲就是最好的下场。尽管不能绝对确定，但是安雪丽却知道，那个被影子诅咒杀死的，就是欧阳飞莲。她甚至都不是死在鬼的手上，而是死于影子诅咒！


  
每个人都是继续坐了下来，和对方拉开距离。事已至此，恐怕每个人的打算，都不一样了。


  
已经被排除掉了一个。


  
这是安雪丽最后唯一想到的。对，六个人，已经被排除掉了一个。剩余的是独眼恶魔，美杜莎，木乃伊，南瓜头，僵尸老者。


  
安雪丽原本该为欧阳飞莲的死而哀悼的，但是，她却是有些庆幸减少了一个人。


  
这种心情实在是非常矛盾。


  
僵尸老者始终是一动不动，偶尔会触摸一下那根拐杖，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做任何事情。


  
血字开始后，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六个人就这样始终坐着，一动不动。


  
被恐惧萦绕的安雪丽，只有继续思索对策。无论如何，在真正有住户被杀死的时候，她必须要思索出一个办法来。


  
有什么办法可以判断谁不是住户？小夜子说过，公寓会让鬼和住户产生出一个差别。而那个差别就是生路。


  
但是差别在于哪里呢？


  
到目前为止，安雪丽也是实在不知道，差别是什么。每个人几乎都不说话，现在甚至都不写字。一个个，都犹如雕塑一般。


  
这样，直到有住户被杀死，都无法得出结论的！


  
差别……一定能够找到差别！


  
如果是在一大堆黑豆中混入一颗红豆，那么自然是非常显眼。但是如果是将一棵涂黑的红豆丢入黑豆中，就没有办法轻易找出了。这个时候，就只有倒一桶水进去，才能洗掉黑色，让红豆清晰可见。


  
以上是神谷小夜子对安雪丽说过的一番话。也就是说，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倒入那桶水。那桶水如何寻找，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安雪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急躁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小夜子所说，去考虑，怎样让自己找出这个办法来。


  
她不认为这是杀人的瞬间会产生差别，一旦开始杀人，被杀的住户就无法知道这一点，对所有住户都公平的话，那么是在第一个人被杀以前就可以被发现。


  
也就是所谓的生路提示。


  
当然，公寓给出的很多提示都非常隐晦，需要相当发散性的思维，才有可能考虑到，而且甚至很难进行验证。虽然说是有多重生路可能，但是至今几乎没有住户找到过一条以上的生路。


  
所谓多重生路，真的有可能吗？这始终，是个谜。而现在，安雪丽唯有从多方面去尝试，无论如何，只要能够找到一条线索……


  
只要能找到一条线索……


  
但是，思路被完全堵塞了。不管怎么思考，都感觉完全陷入了一个迷宫，竟然完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办法……办法……


  
究竟有没有办法？


  
看向那桌子上已经被弃之不顾的骰子，安雪丽内心一阵绞痛。本来，也许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是现在却……


  
忽然间，美杜莎站起了身来，然后，她一步步，朝着那张卡片的所在走了过去！大家立即都开始聚集过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美杜莎，竟然加快脚步，冲到了那张卡片前方！接着，一把抓过那张卡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不少人都是直冲而来，而最先的南瓜头更是一把抽出了匕首！而另一个方向冲过去的独眼恶魔，也是抓起了一把椅子！


  
当然，因为恐惧美杜莎就是鬼，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可是，既然有人夺取卡片，那么后果自然是拼杀开始！


  
这一幕，看得安雪丽难以置信。而紧接着，南瓜头就抓着匕首朝着美杜莎冲杀了过去！


  
果然应征了一句俗话，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就算对鬼魂恐惧，可是当死亡威胁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于空中，谁也不会再去考虑后果了。更何况，一旦卡片在手，鬼如果露出真面目就可以用卡片瞬间杀敌！每个人手中最大的武器，就是那一枝钢笔！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就是对目前这一混乱局面的最好写照！而安雪丽也开始意识到，这一情况的发生，是必然的。


  
因为只要有了卡片，当鬼要杀人的时候，就可以在确定对方身份的瞬间下笔！但是，对于没有卡片的人而言，却是犹如折翼的鸟儿，只能任人宰割，无法还击！


  
美杜莎避开了那匕首，随后身体一晃，就朝着酒吧门口逃去！


  
血字规定，只要待在第十七层就可，就是离开酒吧，也没有关系。


  
但此时，门口已经被堵住。堵在门口的，赫然是那个僵尸老者！老者手持拐杖，就这样瞪视着美杜莎！


  
南瓜头和独眼恶魔都是追随在后，而木乃伊也是冲了过来！


  
安雪丽知道，她已经别无选择了。立即抓过桌子，然后狠狠地朝着美杜莎的背影推了过去！


  
杀！


  
全武行顿时上演！


  
无论如何，非要夺得卡片不可！

第九章 绝望


  
安雪丽此时也算是想明白了。


  
走到这一步，其实是必然的。


  
如果没有那张黑色卡片，住户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毕竟如果向真的鬼挥动刀子的话，那么住户自然就是找死了。但是，现在有卡片就不一样了，鬼如果露出狰狞面目，那么立即拿出笔，在卡片上写下数字，一切都会结束！


  
当然这依旧是有风险的。但是，人之所以不敢冒风险，是因为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或者还有更好的选择。但是现在，这两条都不适用于当前的情况。冒着风险，完全可能消灭掉鬼并且获得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而且在已经有一名住户被影子诅咒杀死的情况下，不冒一点风险，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所以，风险必须要冒！现在的情况是，不拼只有坐以待毙，拼一拼，或许可以杀出一条生路来！


  
拼了！


  
这两个字在安雪丽脑海中浮现出之后，她立即就是冲了上去！


  
美杜莎的身体被那桌子狠狠撞到后腰，她的身体顿时一个踉跄，然后安雪丽就扑过去抓住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个化妆舞会的参加者！抓住美杜莎的瞬间，她的心脏都是猛地一颤，但是做都做了，只有继续做下去了！她立即一把抓住美杜莎右手，然后狠狠朝着地板上一撞！


  
这一撞，那张卡片顿时脱手！安雪丽立即去抓卡片，然而这时候，一只被手套裹住的手抓住了卡片！


  
抬起头来看去，抓住了卡片的，居然是南瓜头！


  
这一瞬，南瓜头立即撒开脚步，朝着酒吧另外一头逃去！


  
原本，门口有僵尸老者站着，安雪丽认为南瓜头就算想逃出去，也必然要纠缠一番。可是没有想到他却是放弃大门朝旁边跑去，完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没有过多久，她猛然感觉到头皮都要炸开！此时她立即松开美杜莎的手，朝旁边退开，然后，就紧跟着南瓜头追了过去！


  
南瓜头正逃向舞池方向，而在舞池方向，还有一扇门！本来，安雪丽以为那扇门是厕所大门，但是现在想来，或许也可能是通向其他房间的大门！


  
只见南瓜头飞快冲到那扇门前，立即将门打开冲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这座大厦的第十七层，范围是极为广阔的。这个酒吧，仅仅是一部分，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家餐厅，以及一个台球室和一个健身房，甚至健身房内，还有一个大游泳池。


  
血字中明确提及，十七层，已经被包下。住户其实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是这家酒吧距离楼梯口最近，所以所有人都是到了这里。


  
而安雪丽冲到那扇门前，一打开，便是看见了对面的餐厅！而南瓜头，已经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然，他不可以离开十七层，所以只要地毯式搜索，必定可以找出他来！


  
安雪丽冲入了那家餐厅！


  
那家餐厅，比这家酒吧还要大上许多，是有些复古的风格，墙壁上绘画着一些古代的建筑和山水，没有一扇窗户。桌椅也都是仿古，甚至还有不少卷帘卷下，将桌椅都是一一遮挡。所以，南瓜头若要躲藏，很是容易。


  
就在这时候，餐厅的门同样被打开，安雪丽回头一看，进入的是其他四个人。她立即加快速度，一一拉开卷帘！


  
必须要最快获得卡片！毕竟谁也不知道，第一个被杀的人是谁！


  
卷帘被一个个拉开，同样地，独眼恶魔，僵尸老者，木乃伊和美杜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而其他三个人都刻意和僵尸老者拉开了距离，不敢轻易靠近他。


  
又将卷帘拉开，可是依旧是没有人。安雪丽恨恨地一脚踢翻了椅子，此时，她感觉到尿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似乎是注意力分散了的结果。


  
此时她心脏跳得很快，血字开始，已经接近一个小时。第一名死者根本不能算是鬼杀的，所以，接下来，必然会出现牺牲掉的住户！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而安雪丽倒是希望南瓜头成为第一个被袭击的，现在的南瓜头肯定是一手拿着钢笔一手拿着卡片，只等着鬼出现来杀他，他好立即下笔。


  
同时，安雪丽也在考虑，那张卡片一定要用笔写吗？关键时刻，如果是用血或者其他东西代替是否可以呢？毕竟笔在争抢中很容易损坏，而要是因为写不出字而导致万劫不复，那也太冤枉了点。不过，这一点也无法实验，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就在这时候，她来到了餐厅的几个包厢旁。安雪丽眼尖地注意着包厢，随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包厢的门打开！


  
里面则是一张可以容十几人吃饭的大桌子，旁边整齐摆放着椅子。安雪丽刚要走过去看看桌子底下是否藏着南瓜头，忽然，身后又走入了一个人。


  
她吓得立即回头一看，却是双目一瞪！进来的，正是独眼恶魔！


  
那阴白如纸的脸上，一只邪异的独目看向安雪丽，一点也不像是面具。当时，虽然是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头套，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实说是那是真正的脸，也是完全可以的。那头套，相当完美。尤其是那只独眼……


  
明明是静态的东西，可是看着那独眼的时候，竟然会感觉独眼在转动一般，如果是制作的头套，应该是利用了某种视错觉。对于化妆很有心得的安雪丽，对视错觉这种东西也有所了解。但是，这种程度的头套，绝对不是地摊上可以买到的大路货。如果是自己制作的话，她绝对不相信其他人中有人能做出这种头套来。


  
只能认为是某个住户有这种潜藏才能，或者找了某个人帮其制作头套，又或者……


  
这个独眼恶魔是真正的鬼！


  
安雪丽的视线不敢离开独眼恶魔分毫，而是拉开距离，逐渐移动到桌子的另外一面，但是她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墙角。


  
忽然，风猛地一吹，竟然将包厢的门也是关上！


  
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安雪丽，和独眼恶魔！


  
独眼恶魔也是一步步走过来，这让安雪丽一时间感觉到手脚冰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那只邪异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渗出血来，又仿佛真的在转动。


  
独眼恶魔抓住桌布，然后将整张桌布狠狠地抽走！而安雪丽则是在这时间立即向下面看了看，可是，什么也没有。只看到独眼恶魔的头也朝下面看了看，接着，就走了出去。


  
安雪丽松了口气，独眼恶魔打开门，走出了这个包厢，将门也带上了！而她则是感觉浑身瘫软，却是突发奇想，不如在这就把上厕所的事情解决了吧？反正桌子底下也没有人看到，包厢暂时也不会有人进来！


  
她马上走到门口，将门锁上，随后将桌布重新铺好，快速钻到了桌子底下，拉下裤子，对着地毯，随后，就开始方便了。


  
她此时也半点顾不得羞人，她考虑的仅仅只是如何活下去，现在这个时候，谁再去考虑这种问题，那绝对是头脑不正常，分不清主次了。


  
这时候的她，依旧是内心很恐惧。到底现在该怎么做呢？南瓜头如果被谁先一步找到的话，将卡片夺走怎么办？


  
一想到这，安雪丽就希望尽快解决掉。


  
“噔！”


  
头顶的桌面，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声！


  
接着再是“噔”，“噔”，“噔”！整张桌子，都开始摇晃起来！


  
安雪丽一瞬间只感觉跌进了冰窖内！


  
有个“人”正站在桌面上跳动着！


  
当然，那肯定不是人！安雪丽刚锁好门，铺好桌布钻入桌子底下的时候，桌子上面根本没有人！


  
“噔”！“噔”！“噔！”


  
这跳动声响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而这时候，安雪丽已经是脸色煞白煞白，虽然她戴着魔女面具外面看看不出来。


  
她已经方便结束了，但是，手却是紧紧攥着，丝毫没有提起裤子的动作。她现在，脑海中只产生出一个信息：鬼第一个选择要杀的，是她！


  
现在，她也不能开口求救，因为那样鬼就会知道她在桌子底下了！


  
不，不要死，不要死！


  
她只感觉到浑身颤抖，而桌子上面，忽然又传出一声巨响，“咚”！


  
安雪丽顿时捂住了嘴巴，因为她怕她会不由自主地惨叫起来！


  
她的脑子顿时也飞速转动着，想着有没有办法，可以逃过这一劫！


  
对了……南瓜头！南瓜头有卡片！也许他就在附近，如果我冲出去看到了那个鬼的脸，马上喊“南瓜头，鬼是某某某”，他就可以马上写卡片了！


  
但是，有可能吗？只怕在那以前，死的人就是她！但是，这却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生存下去的办法了！


  
能做到吗？


  
能够活下去吗？


  
不，不对！


  
我不可以说话！


  
安雪丽这时候立即感觉到彻底绝望了。不能说话！因为太过恐惧，她刚才居然连这一点都给忘记了！


  
那当下的情况，岂不是一个死局？要知道她上了锁，其他住户一时之间也进不来！


  
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鬼无法感知到她现在躲在桌子底下！如果是这样，那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描述起来很慢，其实这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在这时候，安雪丽忽然看到，在她的眼前……

第十章 罗十三


  
公寓内，此时，没有一个住户有睡意。


  
毕竟，这关系到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问题。此时，几乎所有住户都是聚集在各大联盟一些聚集地，进行商讨会议。


  
不过，让夜羽盟住户比较奇怪的是，平日里经常跟在柯银夜身后的新住户罗十三，此刻，却是没有出席会议！


  
深雨并没有在会议上出现，这是很多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住户们没有一个会同情她，心中都是幸灾乐祸地想着报应。尤其是夜羽盟的人就更是如此了，毕竟他们都知道以前深雨算计过柯银夜兄妹，差一点将他们两个都害死，更是让银夜不得不杀死夏小美。所以当初他们也都很奇怪柯银夜居然愿意接纳蒲深雨进入夜羽盟。


  
“那个，柯先生……”这时候一名夜羽盟住户问道：“罗十三呢？他可是平日从不缺席盟内会议的啊。”


  
“他有点事情要去办。”银夜淡然答道：“所以会议就暂时无法出席了。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一下吧，目前的状况是……”


  
而此时，罗十三正开着一辆悍马，在一个高档别墅住宅区内行驶着。此时是凌晨时分，但是纵然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却是毫无睡意。


  
他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安雪丽等人的血字有任何情况，银夜都会立即联络他。而且，这种事情，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的那座湖心别墅。停下车后，罗十三深呼吸了一下，说：“没事的，没事的……”


  
接着，他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心中也是担忧着：安雪丽等人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那么就连公寓的住户也无法知道。那么对柯银夜和柯银羽展开推理会充满麻烦的。


  
终于，罗十三来到了别墅门口，此时，一个女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很长时间了。


  
那是一个美到无与伦比的女人，看到她，就会让人感觉到，这世上真的有可以被称为祸水的女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她的容貌犹如精心雕砌的艺术品，没有丝毫瑕疵存在，仅仅看她一眼，就没有人可以再挪开视线。纵然是和子夜的绝色之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罗十三快速走了过去，忙说：“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吧。”


  
“十三……”那女子泪眼盈盈，冲过来抱住罗十三，说：“我，我好怕，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我现在该怎么办？有人已经发现了……”


  
“走，快跟我进去。”


  
进入了别墅内后，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二人都是坐下，罗十三爱怜地抚摸着这个绝色女子，说道：“也就是说，有人目击到那一日，赵雪她……”


  
“是啊，是警方最新找到的目击者，今天已经有两名警察来询问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我也在想办法。”罗十三将额头前的刘海撩开，说：“目前还没有到最危险境地。等一会我和你说一说该怎么应付。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他们找到破绽，心恋！还有，你之前说的异常现象，我也在竭力地寻找！”


  
“十三……”被称为心恋的女子连忙抓住他的手，说：“你现在太危险了，进入那个公寓，不是九死一生吗？都是因为我，不是我的话，你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现在地狱契约碎片已经出现了第六张，很快，就能够出来了。柯银夜倒还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暂时我还能借助他的能力。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无论如何！”


  
接下来，罗十三说了一些接下来如何应对的话后，看向心恋，说：“还有，伯父伯母，最近的状况都不太好。你也知道，毕竟……你已经死了。”


  
“爸，妈……”心恋听到这句话，顿时悲伤再度涌上心头。


  
“他们，该怎么办呢？是啊，我已经死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的他们是什么状况，我都不敢去想象。可是，我真的很想去见他们……”


  
“不行。如果你去见他们，警察会立即注意到的。再说了就算见面又如何？你不再是他们的女儿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我们现在已经结婚，过幸福的生活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你还能够站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笑，这就足够了。我已经很乞怜上天，没有把你从我身边完全夺走。”


  
“但是……你进入了那个公寓啊！因为我，进入了那个公寓！”


  
心恋知道那个公寓有多么恐怖，所以也很清楚，现在的罗十三，面临着比她更危险的境地。但是，那个公寓，却是可以解决目前问题的唯一办法。


  
“日后，我会好好侍奉他们两位老人，对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亲父母。不提这个了，心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目前住户执行的这个血字很关键，我想尽快回公寓去和大家一起讨论。”


  
就在罗十三起身的时候，心恋连忙站起来抓住他的身体，说：“十三……我，我真的好怕，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心恋。我也不能一直过来看你，现在是凌晨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被警方注意到你的话就麻烦了，接下来也许会对你进行监视。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一定，一定会结束一切的。”


  
“一定会！”


  
而此时，在那座执行血字的大厦十七层，安雪丽正躲在餐厅包厢的桌子底下，她的目光，触及前方的时候，便是看到，眼前的桌布上，竟然已经被染红！而且，染红的面积开始越来越大。


  
“咚！”


  
只听一声巨响，只见一个身影从桌子上翻下，吓得安雪丽整个人都是彻底朝后退去，结果，竟然将整张桌子都给撞了下来！


  
这一下把安雪丽吓得不轻，她整个人都是恐惧地蜷缩起来，睁大了双目看着那倒在地上的身体，那居然是……


  
美杜莎！


  
美杜杀的头颅和身体已经彻底分离，断开的脖子上洒出的血将整个地毯染红！那么，刚才好像重重落在桌子上的东西，就是美杜莎吗？


  
想起这个曾经想用骰子来寻找出鬼的住户，安雪丽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立即站起神，冲向大门，将锁打开就直接跑到外面！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把裤子拉起来！


  
她必须要马上逃离，否则的话，被其他住户看见，只怕会以为是她杀了美杜莎！尤其是被南瓜头看到，她更是九死一生！而且还没有办法说话来辩解！


  
好在这时候，餐厅没有人。她立即笔直冲出餐厅，跑在走廊上的时候，忽然听到附近传来剧烈的响声。


  
声音来源，应该是附近的健身房！


  
难道说已经找到南瓜头了？


  
她来到健身房门口，冲进去就立即看到，只见一个跑步机旁，南瓜头被独眼恶魔骑在身下，独眼恶魔正将手伸过去，似乎想要抢夺南瓜头的卡片！而木乃伊和僵尸老者，都不在这里。


  
她立即冲过去，然后，从身上取出钢笔，在便条纸上匆匆写下几个字，接着把纸条伸到独眼恶魔，和南瓜头的前方让他们看！


  
纸上只写着简短的几个字：“美杜莎已经死了！”


  
这一下，独眼恶魔和南瓜头的动作，都停下了。


  
不久后，所有人都是聚集到了那个包厢内。身首分离的美杜莎，死相惨烈。还戴着美杜莎头套的头颅，也无法判断究竟是谁。


  
既然是隔一段时间杀人，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暂时可以放松一下了。


  
而接下来，自然是要调查，美杜莎是怎么死的！


  
接下来，所有人都聚集在餐厅内，在纸上一一写下自己最后见到美杜莎是什么时候。而最后见到美杜莎的人，是独眼恶魔。当时他和美杜莎一起在健身房内寻找南瓜头，忽然看到了他躲藏在跑步机后面。然后就冲过去揪出了他，但是美杜莎没有上来帮忙，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就发现美杜莎不见了。


  
独眼恶魔是写着，他认为美杜莎是去搬救兵来，但是没有想到她已经死了。


  
而其他人的证词，也基本相同。南瓜头也说他没有注意到美杜莎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而这时候，不少人的视线都是集中在独眼恶魔和南瓜头身上。二人的证词吻合，应该都没有撒谎。但是，他们是美杜莎死的时候，最接近她的人。所以，嫌疑自然不小。而身为重点嫌疑人之一的南瓜头，则是携带着那张黑色卡片！


  
安雪丽马上就想到，只怕众人都是开始怀疑起了南瓜头。只是，她认为，当时情况下，南瓜头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扑过来抢夺卡片的独眼恶魔才对，然而死的却是在其身后的美杜莎。


  
而其他人的证词中，也声称美杜莎死的时候，不在餐厅内。当然，安雪丽本人的证词是假的。如果她如实写出来，那么自然会被第一个怀疑。万一南瓜头一时冲动取出卡片写下自己的序号，那么岂不是死得很冤枉吗？


  
不过推己及人，撒谎的，也未必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也一样可能说谎。那么，这样一来的话，就不能完全相信证词。


  
是谁？


  
究竟是谁杀了美杜莎？

第十一章 新的死者


  
安雪丽分析下来，依旧是判断不出，谁是鬼。


  
目前，已经通过新买的手机将信息发给了公寓的人。为了不显露出自己是哪个联盟的人，最后统一决定发给李隐，再由李隐汇总告诉各大联盟的人。而回信，也是李隐负责。这次血字关系到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所以，李隐和所有人的利害关系都是一致的，也不担心他从中做手脚。


  
目前，在美杜莎死去以前，距离她最近的人就是独眼恶魔和南瓜头，但是，单凭这点，也不能确定。更何况……


  
卡片目前在南瓜头手上！


  
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很是微妙。血字明确说明“隔一段时间再杀人”。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这段时间内不会再杀人”。


  
不会杀人的话，纵然南瓜头的确是鬼，那么其震慑力也将下降。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集中到了南瓜头身上。毕竟，如果南瓜头是鬼的话，卡片在其身上就太过可怕。自然，是要抢夺过来！这段时间不能杀人，是下手的绝好时机！而且，也没有人会让给其他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悄然升起。安雪丽也开始将手伸入黑色长袍内，缓缓取出匕首来。此时，大家目标一致，是南瓜头！


  
只要卡片在手，下一次鬼展开杀戮的时候，就有了这个自保工具！而且现在是鬼不再杀人的最好机会，那么，不在这个时候动手，更待何时？


  
安雪丽知道，住户中只有两人是男性，其他人都是女性，而且都属于身材不算特别高大的，已经死了两个住户，说不定其中之一就是男性，甚至可能都是男性。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也有很大的机会。


  
现在，就看谁先动手了！


  
紧接着，忽然独眼恶魔一把抓住南瓜头的肩膀，随即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亮出，接着其他人也都是一个个站起，唯有僵尸老者却是坐着，没有丝毫动作。


  
然而南瓜头却是猛然躲开匕首，紧接着迅速站起踢倒桌子，然后抓起椅子就朝着独眼恶魔扔了过去！


  
安雪丽手持匕首就朝着南瓜头冲过去，此时她只想着要尽快地夺得卡片！然而，她身旁的木乃伊却比她要快上许多，笔直冲向南瓜头，明晃晃的匕首也是朝着南瓜头刺去！


  
南瓜头立即跳开，然后又扔过去一把椅子，身体不断朝后逃去！餐厅内，立即出现一幕追逐战！


  
卡片！卡片！安雪丽现在脑海里只有那卡片，看到美杜莎的死，经历了刚才的恐怖，她此刻是红了眼地非要夺得卡片，谁和她抢她就和谁拼命！


  
南瓜头跑得相当快，没有多久就冲出了餐厅，大家也是马上追了出去！


  
这时候，安雪丽则是跑在最后面，她此时，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僵尸老者依旧坐在桌子上，完全没有追过去的打算。


  
冲出餐厅后，就看到南瓜头冲入了健身房大门。十七层的健身房面积相当大，一旦被其跑进去东躲西藏，那也需要耗费一点时间才能找出南瓜头。冲入健身房后，大家分开，沿着走廊两侧一一去追！


  
安雪丽跟着木乃伊，独眼恶魔追过去。刚才独眼恶魔被椅子扔到了肩膀上，看来是受了伤，跑步速度也减慢很多。


  
健身房内，许多健身器械摆放在那里，可以躲藏的地方到处都是。而此时，也不知道南瓜头逃到了什么地方去。安雪丽紧攥着匕首，同时也警惕地看着身旁的独眼恶魔。毕竟他也有可能是鬼！安雪丽对他，最为忌惮！


  
然而，目前唯有小心再小心，虽然血字中提及杀一个住户后，再杀另外一个要隔一段时间，但是这个“隔一段时间”并没有说明是多少时间。万一是隔五分钟杀一人（虽然根据血字的时间长度来分析可能性很低），那么自己现在也不是绝对安全。


  
无论如何，小心总无大错。


  
这样想着，安雪丽咬紧牙关，尽量提防着独眼恶魔。同时，也注意着南瓜头的去向。


  
在寂静的健身房内，两人都是轻声轻脚地移动着，而走着走着，安雪丽忽然间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他们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却是看见前方，南瓜头倒在地上，木乃伊压住了他的身体，然后，手上，赫然已经拿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木乃伊！


  
卡片居然到了木乃伊手上！


  
这一刻，视线自然再度转移到了木乃伊身上！拿到卡片后，木乃伊立即回过头逃走！


  
安雪丽大惊失色，卡片居然易主了！


  
她此时想到，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谁拿到卡片都会遭到围攻，十七层就那么点大，总会找出来的，这样下去，只怕会闹出人命来！


  
安雪丽忽然注意到僵尸老者没有出来，心中忽然想到，莫非这个住户，就是洞悉了这一点，所以放任他们争斗，看最后的结果，来个渔翁得利？


  
想到这，安雪丽也没有追过去。她仔细想了想，目前的形势的确如此。任何一人夺得卡片都毫无意义，毕竟现在鬼暂时不杀人，这样子耗费体力还有可能搭上性命，是不值得的。就算要争夺，也该再等一段时间才对。


  
可是，大家都考虑到这段时间鬼不会杀人，知道是最好的机会。毕竟继续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杀的人是谁，所以根本无法分配卡片。


  
安雪丽有心想阻止，可是不能说话，写字又耗费时间，该怎么办？


  
最后，她深呼吸了一下，心想：算了！让他们斗去吧！就是真出了人命，也不是我的责任。执行血字，自身都难保，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反正，没人可以离开这个楼层，我索性就学那个僵尸老者，等到最后再去渔翁得利吧。


  
离开健身房，安雪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餐厅。然而，她却发现，僵尸老者不在原来的座位上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肯定会一直坐着到最后的呢，为什么现在？


  
深呼吸了一番，安雪丽立即选了一个较为中间的座位坐下。这时候听到健身房不时有响声传出，她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妥当。


  
独自一人坐在这偌大的餐厅，让安雪丽顿时感到丝丝寒意涌上心头。


  
她立即朝后面看看，又朝上面看看，顿时感觉到很不安。最后，无法忍耐一个人待着的恐惧，她只有跑回健身房去。


  
然而，回到健身房后，却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那些人。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就在转过一个个健身器械后，她忽然顿住脚步，一张极为恐怖的面孔出现在了她路过的一个拐弯角！


  
那拄着拐杖的僵尸老者，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张能够令人晚上做噩梦的骇然面孔，吓得安雪丽立即倒退了一步！


  
突然看见这个人，令安雪丽极为恐惧，而只见僵尸老者缓缓走来，安雪丽则是不断后退着。


  
最后，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到在地！还好地面上铺着地毯，这一摔并不是很疼。而僵尸老者则是从她身旁直接走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个人……是不是鬼？


  
安雪丽这样恐惧地想着，支撑住身体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几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木乃伊等人。


  
结果，一番打斗，最后大家也都意识到，卡片是不可能专属某人的。因此，只有一个办法。


  
回到了酒吧，每个人都待在角落，卡片放在最中心的桌子上。一旦有人遭到袭击，立即第一时间冲过去写卡片。


  
这一次，南瓜头和木乃伊好像都受了很重的刀伤，最后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结束了。然后，每个人都是坐在角落。


  
安雪丽不时看看僵尸老者，不时看看独眼恶魔，还有木乃伊和南瓜头，也一样难以判断。究竟哪一个是鬼？


  
她感觉到脑子一片混沌。


  
时间飞速流逝着。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很快，距离美杜莎被杀，已经过去了快要三刻钟。目前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安雪丽计算着从她这到桌子的距离，尽全力飞奔，应该只需要两秒。写下数字，一秒都不用。


  
只是，鬼真要杀人，很可能你死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一两秒，实在太漫长了。可是，安雪丽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猜测，都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正的住户。虽然南瓜头和木乃伊有流血，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期间好几次有人站起身向走向卡片，立即所有人都挥舞着匕首上前，只好逼退了那人。现在，谁都不敢轻易去夺卡片。


  
距离美杜莎死去，已经五十分钟的时候，安雪丽已经是警惕到了极点。她不时注意着僵尸老者，有没有什么异动。


  
刹那间，安雪丽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阵麻木，神智也开始朦胧起来。虽然仅仅是一瞬，但是恢复过来的时候，却是立即看到，南瓜头的右手，忽然间断开，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左手，右腿，左腿，然后是腹部，最后是脖子……


  
鲜血大量喷洒而出，最后，那大大的南瓜头掉落在了地上，滚了几下，就掉到了安雪丽的脚边！


  
南瓜头的残肢掉落在地面上，大量的鲜血，已经将天花板，墙壁和地板都彻底染成一片血红！


  
南瓜头，就只是那样坐着，竟然就被彻底地肢解！

第十二章 深雨的大胆设想


  
南瓜头的身体断裂的一瞬，所有住户都是立即跳了起来！


  
安雪丽瞪大双目看向地上那些断肢残臂，以及一些掉落而出的内脏，顿时惊恐异常！她马上夺路而逃，冲出酒吧就跑了出去！


  
已经死了三个人！


  
安雪丽跑到走廊上，跌跌撞撞的，最后一个趔趄倒在地面上，双手支撑着，不时回头看过去。而这时候，只见木乃伊，独眼恶魔，僵尸老者也是走了出来。


  
看到那三人，安雪丽骇然地不断后退，这三个人，必定有一个是真正的鬼！她虽然知道接下来死的住户可能无法保有全尸，可是还是没有想到南瓜头居然死得那么惨！


  
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南瓜头之死的消息，也很快传回公寓！


  
神谷小夜子在眼前的笔记本上，将“南瓜头”这三个字划去，后面还有“魔女”，“独眼恶魔”，“僵尸老”，“木乃伊”四个名字。


  
“还有四个人……”她喃喃说着：“是谁？是哪一个？”


  
此时在神谷盟的大会议厅，这是由一个无人居住的住户家改造而成的，将所有家具清除，放上一张大桌子，并且在桌子对面直接放上了一台液晶电视机，作为神谷盟的长期会议地点。此时，会议期间，还派驻了两名住户在外望风。


  
“大家说一下你们的意见吧。”小夜子看向桌子前方，坐在两旁的一个个神谷盟成员，说：“尽管发表自己的意见。外国住户的话，由我同步翻译。”


  
公寓所有的外国住户，都集中于神谷盟，很大程度上因为神谷小夜子精通六国语言便于翻译。


  
“我认为……”这时候罗兰开口了：“僵尸老应该是安雪丽吧？从目前获得的信息来看，僵尸老的化妆是最为高明的，如果不是鬼，那么想来很可能是安雪丽。”


  
小夜子将这段话翻译后，也有不少住户引起共鸣。


  
“我也那么想啊，僵尸老如果是鬼的话会不会太过明显？”


  
“也不一定，根据李隐传递的情报，美杜莎的化妆也是很不错的，也许安雪丽就是美杜莎呢。不过她是我神谷盟的人，这么一死对我们很不利。”


  
罗兰身旁，还有一个一头金发的西方女郎，穿着一件低胸罩衫，露出了一条深深的乳沟，那堪称波涛汹涌的尺寸，让不少住户都不时会朝那瞄上几眼。那个女人名叫凯特，和罗兰一样都是美国人。


  
凯特这时候也开口了：“那个……其实我有个想法。希望神谷小姐你翻译给大家听。不是该考虑一下，鬼有没有可能装死呢？”


  
凯特这句话一出，小夜子马上进行了同步翻译，翻译成中文的同时，也翻译成韩文给韩国住户洪相佑听。


  
“真是这样？”洪相佑听到这句话，也是惊讶地用韩语说道：“那么，那么是说，也许已经死掉的住户里面，有一个是鬼伪装的？”


  
将这句韩语也翻译出来后，不少住户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血字中，规定了就算住户死去，也不可以将面具拿掉，那么也就是说，如果鬼装死，很有可能逃出住户的怀疑范围，也就不好写入那张黑色卡片了。


  
无论如何，那张卡片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所在。究竟卡片是不是真正的生路，还是一条死路，还是很难判断的。


  
“第一个人可以排除，”小夜子首先指着第一个划掉的“烧伤人”，说：“这个人是死于影子诅咒，这一点……”


  
“我看未必，”凯特继续发言道：“神谷小姐，要考虑到，影子诅咒本身其实也可以是鬼伪装而出的。我们不能轻易缩小怀疑范围。”


  
胸大无脑这句话，明显不适用于凯特。相比之下，她也算是个相当精明的人。至少罗兰本人也非常佩服她，对她的头脑的喜爱，可以和她那对傲人的胸部媲美。


  
“嗯，也对。”小夜子看向眼前的笔记本，说：“总之……等会将这个意见也回复给李隐吧。目前，一定要保证这个血字有人存活，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这句话，每个人都是认同的。这关系到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只要拿到这张碎片，那么距离一切血字的终结，距离离开这座公寓的日子，将不再遥远！


  
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盼望着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劫难！


  
而另一方面，夜羽盟的会议厅，罗十三已经归来。他刚回来，就接到了美杜莎和南瓜头身亡的消息。


  
“南瓜头死了？”罗十三有些意外：“我本来还有点怀疑南瓜头呢。毕竟他刚进来就坐到魔女的身边去，所以看起来相当可疑。不过魔女也有些问题，她当时还给南瓜头写了便条纸说是不是可以打扑克牌。”


  
“对，我也那么想。”银羽这时候也是附和：“魔女确实也比较可疑，当时南瓜头走过来，魔女却没有马上换座位，还写便条纸说是否可以打扑克。之后也是南瓜头主动换了座位。现在看来，是南瓜头害怕魔女是鬼吧，太镇定了。”


  
“南瓜头可能是想试探。”罗十三接过最新的情报，看了看后，说：“居然被分尸肢解？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银夜的脸色很不好看：“目前没有多少进展，现在还有四个人。对于住户本身而言，嫌疑人就是三个，只要再死一个，就意味着二选一，那么那个时候，为了不让住户写卡片，鬼肯定会动手同时杀死两名住户。即使卡片不是生路，也为了不让发现鬼的身份同样会那么做。那样一来就意味着……”


  
这句话一出，夜羽盟的人自然都清楚是什么意思了。


  
再死一个人，就会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老僵尸的行动很诡异。”罗十三看完情报后，说：“大家都在争夺卡片的时候，他的表现完全不积极。这种异常……”


  
“也不算太异常，”银夜却是摇摇头，“换了我，当时的情况也不会去拼命争夺卡片，没有意义。这些住户是已经被逼得神智不清醒了，自相残杀只会被被公寓坐收渔翁之利。”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要想个办法出来吧？”夜羽盟的一名住户，2405室的慕颜慧立即说道：“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啊！”


  
“当然。”银夜沉稳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住户们的不安，随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随后说道：“目前看来，就算聚集在一起也无法判定谁是鬼。但是，公寓肯定会给予住户一个能判定鬼身份的途径。但是，这个途径却没有被找出来过。这么一来的话……”


  
罗十三看得出，柯银夜也是极为苦恼。这样的情况下，他看起来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就在这时候……


  
“我有一个办法！”


  
门，被重重推开，只见一个人出现在会议厅门口。那个人，正是面容槁枯的深雨！


  
“蒲……蒲深雨！”


  
“她，她怎么来了？”


  
“她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深雨艰难地走了几步，罗十三连忙走过去搀扶她，他知道她这段时间基本上靠注射葡萄糖维持生命，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


  
“深雨！”银羽也是立即走了过去，搀扶着她，说：“快，快点坐下吧。”


  
她让深雨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紧接着，说：“你不要紧吧？多少该吃点东西的吧！”


  
深雨此时看向银夜，银羽，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谁是鬼。利用公寓的规则，可以实现这一点。”


  
“公寓的规则？”银夜皱眉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影子诅咒吗？还是……”


  
“抹掉血字执行记录，换以取消正在执行的血字。”深雨喘着气说：“柯银夜，柯银羽，这次血字关系到什么你们也该知道。这次血字的人，最多也就是安雪丽她执行了两次血字。你们两个，可以各自取消掉一次自己的血字指示记录。被取消掉血字的住户，就可以不再受血字约束，能够去掉自己的化妆表面身份！现在还有三个住户还活着，只要取消掉两个住户，那么剩下的一个住户，自然能够知道谁是鬼！在这情况下，就可以去用卡片，写下鬼的序号！”


  
一番话说出，整个房间都是陷入一片寂静。


  
“为了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各自牺牲掉一次血字，还是很值得的，不是吗？”深雨惨笑着，她此时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是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深雨！”银羽连忙扶住她，而后者则是喘着气说：“柯银夜，柯银羽，欠你们的，我就算是还给你们了……”


  
说完，她就昏厥了过去。


  
不久，寂静就被打破。


  
“什么，什么公寓的规则？”


  
“天啊，这种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蒲深雨说的是真的吗？”


  
夜羽盟顿时炸开了锅，而此时，慕颜慧暗暗心惊，心想：必须，必须马上把这个情报，告诉神谷小姐！


  
慕颜慧，实际是神谷盟的人，但是却被派入夜羽盟担任卧底，传递情报！


  
公寓的这条规则，罗十三之前也不知道。他惊骇地看向银夜，从他的表情立即判断出，深雨的话是真的！


  
牺牲掉两次血字指示？抹掉？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已经执行过的血字记录就当做不存在了？


  
罗十三立即想起一件事情来，嬴子夜在送信血字结束后，明明在必死情况下必然莫名其妙地回归了公寓！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蒲深雨，罗十三又产生了新的想法：蒲深雨，她到底还知道这个公寓多少秘密？她所知道的秘密，能不能救得了心恋呢？

第十三章 最后一搏


  
此时，神谷盟也靠卧底发来的情报，获悉了此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公孙剡立即讶异地站起身，看向小夜子，问：“神谷小姐，这条情报……居然可以消除掉血字指示的记录？”


  
“蒲，蒲深雨，快去找她问清楚！”


  
“对啊，我们要……”


  
而圣日教，潜入神谷盟的卧底，也是立即获悉这一情报。徐饕在得知此事后，也是面露震惊之色，看向头顶，说：“蒲深雨，她居然还握有这等底牌……我总算是明白嬴子夜为什么当初能够回到公寓来了，这个谜团终于解开了！”


  
这时候，大批住户马上涌向25层。他们已经不介意让对方知晓有卧底派进他们中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牺牲掉一两个卧底，也无所谓了！


  
他们必须知道这个情报的详细情况！


  
深雨被带入了房间后，一群夜羽盟的人都看着她。平日，这些根本不理会蒲深雨死活的人，这时候却是一个个急匆匆地看着她，只希望她早点醒过来。


  
“你们早就知道吗？”罗十三冷冷看向银夜和银羽，说：“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直隐瞒此事，还谈什么联盟？”


  
“换了你，你会说出来吗？”银夜却只是这样低声对他说道：“更何况，这个规则，必须要有五次以上血字的住户才能使用。”


  
“我不明白，”罗十三这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她刚才所说，取消掉两个住户的血字，是说发布的血字等同没有发布的意思吗？但是，我们不知道已经死去的住户是哪些人，你们怎么知道现在活着的住户又是谁？”


  
“这个我来解释。”说话的人是银羽，她帮深雨盖好被子，回过头说道：“简单地说，这个规则就是，在墙壁上用自己的血画一个倒十字，然后，就会出现让我们选择将公寓哪个房间的住户的血字取消掉，而付出的代价是自己执行血字的记录消除掉一次，举例说已经执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户，变成执行三次血字，那么就还需要七次血字才能离开公寓。后来我详细询问过深雨，如果说是已经死去的住户，那么写上那个住户的房间号，也会马上消失。这样就可以知道死去的住户是谁。最后，我们就可以将还活着的三名住户身份确定，并消除掉其中两名住户的化妆舞会血字。”


  
“原来是这样？”罗十三这才完全明白，沉思了一会，说：“但是，为什么不做得彻底一点？索性再牺牲一次血字，将三个住户全部……”


  
“不行。”银夜直接摇头：“那是不可以的。不谈我们是否能够承受抹掉三次血字记录，不再执行血字的住户，也就意味着就算是识破了鬼是谁，也没有办法获悉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嗯……这样啊。”罗十三说到这，内心想到：柯银夜，果然是个无利不早起的家伙，对他而言，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远比那些住户的生命重要得多。也对，住在这个公寓，的确不是滥用同情心的时候。如果不是这次血字关系到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他想来根本都不会去考虑是否用这个规则。如果是我，我也一样不可能为了一个感情不是很深的住户，将自己执行血字的记录抹掉。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执行，那么有很大可行性。


  
目前，南瓜头刚死，这段空白时间内，是下手的最佳时机。而在这段时间内，鬼不可以杀人。那么，那名住户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卡片上立即写下鬼的序号！


  
那样一来，血字就可以马上结束！


  
当然，仍旧是有变数存在。如果鬼先一步抢夺卡片，那么，自然万事皆休。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抢在那之前在卡片上写下……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卡片的确是生路。如果不是，那么一切仍然会付诸东流。


  
“让我们进去！”


  
“夜羽盟的人不要拦着，这是对全体住户都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要亲口质问蒲深雨！”


  
门口立即传来了骚乱的声音，银夜，银羽和罗十三都是立即回过头去看。只见大门口一大堆人都在那推推搡搡的。来的人中有神谷盟的，也有圣日教的。


  
银夜立即走到门口，走廊上已经被一大群人挤满。而当先一人，则是圣日教的罗谧梓。她虽然身材瘦小，但是还在拼命要朝里面冲，并大喊道：“将蒲深雨交给我们圣日教！这个女人必须吐露她所知道的全部秘密！”


  
与此同时，她身后还有着神谷盟的罗兰，洪相佑等一群人。此时，他们自然是要知道，这个隐藏规则代表的秘密。可以取消掉血字指示，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梦幻一般的事情！


  
“你们要做什么！”银夜大声吼道：“蒲深雨是我夜羽盟的人！罗谧梓，你刚才的话是代表圣日教所说吗？”


  
“是又如何？”罗谧梓阴冷无比地说：“难道说我们圣日教不能那么做？蒲深雨原本就是屠杀公寓住户的罪人，现在又得知她深藏那么重要的秘密，绝对不能够轻易姑息！柯银夜，我传达的是我们圣主的信息，立即把蒲深雨交给我们！”


  
“住口！”这时候，凯特突然从旁边闪出来，用较为蹩脚的中文说：“该由我们神谷盟来调查蒲深雨的事情！”


  
眼看事态即将发展到最可怕地步，突然，一个声音响彻而起。


  
“统统都给我住口！”


  
这个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立即真的住口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走廊另外一头的某个人。


  
嬴子夜！


  
她立即快步走来，冰冷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一个个人，很快站定到他们面前，说：“口口声声说蒲深雨是罪人，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们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知道公寓隐藏规则吗？在她因为失去所爱的人陷入深渊绝望的时候，你们哪一个不是把她当做死人看待？柯银夜，你不也一样吗？她是你夜羽盟的人，可是，你早就在心中抛弃她了吧？”


  
“嬴子夜……”柯银夜刚要说什么，罗十三却是立即站出来走到银夜面前。


  
“嬴小姐，”罗十三摇摇头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必要插手。你不是三大盟的人，所以……”


  
“要说仇恨的话……”子夜却是完全没有理会罗十三，径直说道：“该最恨蒲深雨的人是我。我的母亲，是被她父亲的鬼魂所杀的。母亲的死，让我一直心怀疑窦，我也一直想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直到和蒲深雨见面为止……”


  
她接着又走近了一步，目光中，那冷意更甚一分，这一刻，许多人，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就算是进入了这个公寓，你们就能够把作为人的人性贱卖了吗？蒲深雨对你们做过什么？她对你们有造成任何伤害吗？在你们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不，连工具都不如！就算她真有千错万错，已经进入这个公寓的人，遭受到的痛苦也该够了吧？失去了唯一珍视她的人，那也够了吧？别在这里继续扮演什么高尚的人物了，就算是活在地狱中，也不能就真的成为恶魔！”


  
这番话，一时也令人动容。


  
“嬴子夜……”银夜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不错，我就是靠这个规则救活的。那次送信血字，我本来应该是死在那里的，但是，李隐为了我，放弃了三次血字记录，换回了我的命。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些人可以做到吗？你们能够做到吗？”


  
子夜的话说到这，凡是她的视线扫过的地方，人们都不禁别开了目光。唯有罗谧梓，却是毫无反应，此时她哪里还像是个普通少女，面容阴毒得犹如是吐着信子的蛇，上前一步，说：“我所说是圣主的指示！只有遵从圣主，才能脱离这个公寓！你说我是恶魔？你难道不怕报应吗？”


  
然而子夜却是正面看向罗谧梓，语气冰冷地回道：“圣主？你们不过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中想要寻求救赎的人罢了。但是不付出是没有回报的，你以为这样活着，就可以逃脱公寓带来的恐怖吗？”


  
“你……”罗谧梓此时已经无法忍耐，“蹭”一下就拔出了一把匕首，飞快地朝着子夜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道刀光一闪！只见罗谧梓拿着匕首的手掌，被齐生生削断，飞至空中！紧接着鲜血立即喷洒而出，周围的人身上都是被鲜血染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罗谧梓倒在地上翻滚着，惨痛地嚎叫，而砍断她右手掌的人，正是上官眠！


  
只见她缓缓走到了罗谧梓面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说：“这次是警告。下一次，如果你敢动手，我就会让你的头颅永远搬离你的脖子。”


  
接着，她一脚踩在那手掌上，说道：“送她去医院吧，想死的人，就来我这拿她的手掌！”


  
“上……上官眠！”


  
“是……是她！”


  
顿时不少人都是变了脸色，然后只有圣日教的人却没有后退，都是怒气冲冲地看向她。这些人对于上官眠并没有多少恐惧之心，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受到圣主护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即使死去，也只是舍弃肉身罢了。


  
“居然敢伤害我们圣日教的人！”


  
“大家上！”


  
然而这时候，却是听到一个声音：“住手！”


  
发出声音的人，正是徐饕！


  
徐饕看向倒在地上的罗谧梓，又看了看上官眠，说道：“很抱歉，上官小姐，看来我的信徒做了不妥当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上官眠根本没有怎么理会徐饕，而是回过头，看向嬴子夜，说：“救你，是因为你有地狱契约碎片下落的可能。否则，我不会理会你的死活。”


  
犹如死神一般的上官眠，令每个人都是心底发寒。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公寓不存在任何人可以让她正视。所有人在她眼中，和待宰的猪羊没有区别！


  
舞台转回血字的执行地点。


  
现在，安雪丽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她很清楚，现在，鬼就在这三人里面！


  
大家现在移回了餐厅。南瓜头陈尸的酒吧，现在没有人敢踏入。而现如今，卡片被放在中央的圆桌上。每个人手上都拿了钢笔，在均等的位置上。现在，安雪丽完全是不知所措了。


  
生路是什么？


  
到底谁是鬼？


  
独眼恶魔？木乃伊？僵尸老？


  
这三个人，都非常像真正的鬼。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如果还是什么也不做，那么到了最后，肯定会陷入绝境！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出谁是鬼？到底有什么办法？


  
安雪丽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办法后，又将所有想法都一一否决了。


  
最终她发现，现在的她，似乎只能等死！而李隐那边，依旧无法发来信息。


  
看向眼前的三个人，安雪丽咬紧牙关。她现在，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只有，赌一把了吗？


  
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她下定了决心。然后，脚步飞快地冲向放着卡片的桌子！另外三人也是立即一起围拢而来！


  
安雪丽的速度却是相当快，就在接近桌子的同时，她又狠狠朝前面一扑，抓到了桌子上的卡片！


  
抢夺到卡片了！


  
然后，安雪丽立即飞快逃跑，并取出了匕首。身后三人也是将匕首一一取出，包抄而来！


  
冲出餐厅后，她抓着手上的卡片，心脏拼命跳动，接着，不断看向身后的三人！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是拼上一切也要好好保护这张卡片，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那三个人中任何一人！


  
她在走廊上转了一会，就冲入了前方的健身房内！


  
体质方面，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即使进入公寓前，她也很爱好运动，这是由于妹妹爱好运动而影响了她。和妹妹常常形影不离地去体育馆打羽毛球的日子，是安雪丽最为怀念的时光。而且，也稍微学过一点防身术，尽管已经过了多年有些生疏，但是伪装成妹妹的那段日子，也是一直到体育馆去的。


  
体质上，她对自己有信心！


  
拼到最后，那么就是她赢！

第十四章 黑暗中的来者


  
安雪丽一路夺命飞奔，并不时回头看去。现在，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对她是很不利的。之前木乃伊抢夺到卡片却还不得不归还，就明确证明了这一点。


  
目前，猜不出谁是鬼，那么只有随身携带卡片。只有这样，才能在鬼杀人的一瞬，夺得先机！否则，只有等死，变成和美杜莎，南瓜头那样，死无全尸！


  
而且，目前，南瓜头刚死，鬼是不能杀她的。这也是目前最好的机会，可以放手一博！安雪丽认为，目前已经死了三个人，两名男性已经全部死去的可能也不低，而圣日教的陆海还有叶烛，都是加入公寓时间不算很长的人，就算还有一个活着，体质也未必就比自己强。


  
搏杀！安雪丽知道，目前唯有发狠去搏杀一番！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如果有人和自己抢夺卡片，那么就和对方的拼了！反正这算是正当防卫，就算有人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此时，她才深深体会到，血字指示是何等残忍！也理解了以前看末世小说的时候，人类面对生死恐怖所表现的种种丑态。现在的她，不就是如此吗？


  
虽然脑子在快速转动，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飞奔！


  
健身房的面积倒是很大，怕是有几百平方米大小，速度一快，渐渐甩开后面三人，接着，她则是快步跑着，并不时转换方向，最后，推开一扇门，却是发现进入了一个很大的室内游泳池！


  
泳池的面积相当大，而刚进入泳池内，安雪丽就连忙饶着泳池跑了过去。此时泳池内的水还是很清澈的，而她也知道，在这个泳池，如果打斗的话，有不少先天环境。她目测了一下，泳池的水深大概超过五米，而安雪丽则是一个游泳健将，所以丝毫不担心有问题。何况她已经裹住胸部，就算是掉入水中，也不会因为衣服吸水造成被人看出她是女性。


  
跑到泳池另一端，没有可以上岸的护栏之处，安雪丽松了口气。现在反正也不能离开，索性利用这个室内泳池，拼上一拼！而且，就算有人落水，因为害怕对方是鬼，只怕也不敢下水轻易去救对方吧？


  
只是，这次其他几个住户会不会游泳？


  
安雪丽回忆了一下，住户平日里都经常会到体育馆去，但是多数人都是把时间放在跑步上，会去游泳的人不多。所以这一点也很难确定。


  
无论如何，现阶段只有赌一赌了。这个地方距离最近的护栏也有三十米远，不会游泳的人，是很难游到那边去的。


  
安雪丽取出了两把匕首。为防万一，她这次准备很充分，身上带了五把刀子，每一把都是被她磨得极为锋利。


  
把匕首抽出刀鞘，她已经是严阵以待。


  
过去大概两分钟左右后，突然门被重重推开，走进来的，赫然是独眼恶魔和木乃伊！


  
二人一眼就看到了安雪丽！


  
此时，只见安雪丽手拿两把刀子，站在泳池对面直立着，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而且她所站的地方有点暗，配合她那狰狞魔女的恐怖面相，安雪丽自认为，也可以让眼前这两个人有些忌惮，认为她也许就是真的鬼。


  
如果他们是人的话……


  
安雪丽的计算似乎没有出错，独眼恶魔和木乃伊进入室内游泳池的一瞬间，脚步就是一滞，并没有立即过来。安雪丽举起一把匕首，她想尽量让自己变得神秘些，更恐怖些，让他们不敢轻易过来。


  
其实，考虑到七个人中有一个是鬼，本来就没有人敢轻易对身边的人下手。但是，现在一来情况太严峻，二来夺得卡片就有了保命符，三来七分之一的概率看起来好像也有点低。安雪丽认为，这是导致住户敢动手的三大条件。


  
当然，这种忌惮也无法维持多久。


  
毕竟，南瓜头刚死，现在这个时候，就算真是鬼，也杀不了人。但是，三分之一的概率已经不算低了，对住户而言，下手已经需要掂量掂量了。


  
最后，木乃伊和独眼恶魔还是跑了过来。只是，二人一个朝左边一个朝右边包抄过来，没有给安雪丽留下退路！


  
不过安雪丽本来就没有打算逃，而是决定尽情一博！现在是鬼无法杀人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动手，还能够选什么时候动手？


  
而她发现，独眼恶魔跑得比木乃伊更快一些。很快，他已经逼近了自己！安雪丽立即开始迎战，将手中的锋利匕首舞动了几下，而独眼恶魔也是取出了匕首。


  
目前，公寓住户还没有人找到可以购买枪械的渠道。所以，可以使用的最好武器也只有刀了。而独眼恶魔此时取出的这把刀，森森发寒，不禁让安雪丽有几分骇然，身体马上后退了几步，可是这时候，独眼恶魔已经要奔到她的面前！


  
糟糕，怎么可以后退呢？


  
安雪丽不禁埋怨自己关键时候退缩，立即上前一步，一刀就狠狠砍向独眼恶魔！同时有意要将他推入游泳池！


  
她这时候也是颇为紧张：上天啊，一定要让我成功！这家伙，千万别会游泳啊！


  
安雪丽一刀就狠狠砍过去，可是独眼恶魔却是巧妙避开，而这时候，木乃伊也开始逼近！腹背受敌，对安雪丽来说极为不利！


  
她立即看准机会，回忆起当初学习防身术的手段，先是一刀砍去吸引独眼恶魔的注意力，同时脚就从下面勾过去，想要将独眼恶魔立即绊倒！


  
然而，这却是失败了，似乎下摆过长的黑色长袍对她产生了影响。结果，她就感觉到，身体被狠狠抓住！


  
木乃伊从背后抱住了她的手脚！两把长刀，顿时没有用武之地了！


  
一旦被制住，卡片就会被夺走！安雪丽此时索性发了狠，朝着泳池方向，狠狠摔了下去，连带将木乃伊也一起拉入了泳池！


  
她也知道，木乃伊有可能是鬼，但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了！卡片一旦被你拿走，就没有机会再拿回来了！


  
进入水中后，安雪丽死命挣扎，终于挣脱了木乃伊。而这时候，独眼恶魔也是立即跳下了游泳池！


  
最糟糕的情形发生了。


  
木乃伊和独眼恶魔都会游泳！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门又一次被打开。只见僵尸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泳池边。


  
只见僵尸老者也是出现，令安雪丽心头一沉。原本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直到现在，她依旧想不出任何办法解决问题。


  
忽然间，整个室内泳池的灯，瞬间熄灭了！


  
这一刻，安雪丽也感觉到心凉了半截！与此同时，她只听到了“噗通”一声，似乎是有人下水了。


  
僵尸老者竟然也下来了？


  
似乎门外的灯光也是熄灭了。在这停电的环境下，安雪丽一个人在黑暗的游泳池内飞快游动着，她顿时恐惧起来，在这黑暗中，三个人都会想办法接近她。就算看不见，但是可以听见她游动的声音……


  
安雪丽又想到：不，不对，有四个人呢。一时间也未必能发现是我。周围也没有窗户，现在，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楚的情况下，也许我可以趁机浑水摸鱼！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即，安雪丽猛然一个激灵！


  
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凡雨琪！


  
就算是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她也可以很轻松地视物！以前帮她测试过，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地方，放慢障碍物，她每次都能够不碰到任何障碍物轻松走完全程。也就是说她的黑暗视觉是货真价实的！


  
如果凡雨琪还没有死，那么现在对她而言，这是最恶劣的情况！


  
安雪丽想到这就加快了游泳的速度，但是因为看不清楚周围，结果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是谁？


  
她撞到了谁？


  
虽然不知道撞到了谁，可是凡雨琪只感觉一阵凛然，紧接着，对方就一把抓住了她！


  
这顿时把安雪丽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抓住她的腿的，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凡雨琪？


  
但安雪丽随即就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现在，鬼还不可以杀人！


  
由于实在是太过黑暗，所以她怎么也看不清楚眼前抓住自己的人是谁。而且，对方的力气似乎相当大，她不断挣扎也没有用。


  
挥舞起匕首，对着前方她就狠狠刺了过去！然而，却是把匕首刺入了水中！她又一次刺，刺，刺，可是还是没有用。


  
紧接着，她的另外一只脚，也是被抓住了。


  
安雪丽越来越恐惧，对方会不会就这样杀了她？要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且不去说根本没有办法写卡片，就算可以写，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是凡雨琪？还是……还是……


  
她忽然间想到，不是凡雨琪！如果对方展露出有黑暗视觉能力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是凡雨琪了。那么，就会触发影子诅咒。就算一片黑暗的环境影子诅咒一样可以发动，罗兰的实验证明过这一点。


  
既然不是凡雨琪，那么……


  
那么……


  
抓住自己的这个人，真的就是……鬼吗？


  
安雪丽耗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挣扎，可是，依旧毫无用处，那两只手就好像镣铐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摆脱！

第十五章 生死之间


  
就在安雪丽经历着生死历险的时候，在住户所不知道的另外一个地方，同样有一个女子在生死间徘徊。


  
那是一间黑暗狭小的阁楼。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翻找着什么东西，而过了许久，她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表情。


  
“学长……你不要有事……”女子正是弥真，而她现在完全是一筹莫展。在夜幽谷，已经待了那么久，可是到现在，还是找不到蒲靡灵的日记。


  
这个小镇的人似乎以前由于某个诅咒，死后全部都变成了石像。尸体变成的石像一部分留在这个小镇，还有一部分就在小镇外面。


  
将相应石头弄碎，就可以让另外一部分石像所化的恶灵消失。但是，进入这个小镇的恶灵却是越来越多了。


  
“和李隐学长失散已经过去快要十个小时了，手机也无法联系，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弥真最后确定，这个阁楼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蒲靡灵……到底将日记纸放到哪里了？”


  
之前，为防万一，一路上将所有的石像都进行了拍摄。而只要翻看手机中的照片，弥真就能够对照是哪些石像变成了鬼。进而根据线索在小镇寻找另外一部分石像。


  
但这显然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她只有一直东躲西藏，现在，犹如回到了当年执行血字指示的日子。


  
她不敢轻易离开这个阁楼。鬼魂很可能在小镇外面徘徊，一旦轻易出去，也许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她以前有那个雕刻可以帮她挡煞，但是，自从上次雕像缺掉了一块后，平衡开始被打破了。


  
弥真很清楚，很有可能她也会和弥天一样，被拉入到那个地下遗迹塔中去。


  
那个地下遗迹塔，想来也和这个夜幽谷小镇，都是一样的。这个小镇，也是公寓十次血字指示的地点，确切说，是这五十年来，曾经达到第十次血字的住户曾经踏入的地方。


  
如今，不再有住户踏入，却依旧存在于这个地方。


  
第十次血字，都是踏入某个特殊的空间。而魔王级血字，则是这些特殊空间完全相连在一起，凶险程度自然也大了许多。


  
根据弥真的计算和分析，鬼魂是无法感知她的位置的。同样，活动的范围也是受到限制，也就是说，不能够一直进入小镇，必须在一定时间后，离开小镇回归原地变回石像。而她已经大致计算出了时间，只要在那段时间，就可以出去再寻找石像。无论如何，必须把小镇残留的石像全部打碎。


  
可是，相当不利的一点就是，这间隔时间，并不是很长。


  
利用这段时间，她开始分析所有得到的信息，并开始考虑生路提示。目前自己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这个小镇范围很大，而进入小镇的鬼，数量和时间都会受到限制，加上房屋很多，躲藏起来是很容易的。


  
但是……坏处是，这不像血字，没有时间限制。虽然也可以离开这个小镇，不用像血字那样受到限制，但是一来忌惮外面的石像，二来如果没有蒲靡灵的日记，就不可能离开这个空间。


  
目前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中，丝毫没有脱离他的掌控。即使死了，甚至亡魂都已经不存在了，这个男人依旧可以如此玩弄他人，弥真也不得不对他有了几分佩服。


  
弥真将身体藏在书桌后方，紧贴墙壁，不让自己发出声息，同时看着手表，计算时间。只要时间到了，就可以出去了。


  
“学长……千万，别出事啊。”


  
弥真取出了一张纸，这是这段日子，在这个小镇各处，所画下来的地图。地图中明确记载着小镇各处人家，但是，叶家找到过三个，但没有一个吻合条件。


  
这个小镇的范围远远超出弥真的原先预估，所以，接下来自然是要更加辛苦。想到这里，她就不得不更加谨慎。现在很明显，只有拿到日记纸，才有可能活下去。


  
“学长，弥天……再忍耐一下吧……”


  
弥真这样说着的同时，还拿出了一架望远镜，从阁楼的窗户看了出去。这望远镜是之前在一座屋子里面无意中找到的，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


  
看向窗户外的时候，她猛然一个激灵！


  
就在眼前，直线距离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一座房屋的窗户内，她赫然看到了一一个仅有一半的头颅的石像。石像很是栩栩如生，怎么看都如同是真正的半颗头颅！


  
“追杀李隐学长的那个鬼，对，就是那个鬼的头颅的一半！毁掉它的话，就可以让它消失！不能继续等了，毕竟现在连学长的生死都不确定。”


  
弥真决定赌一赌。


  
直线距离五百米，现在出去，如果运气好，没有遇到鬼，应该就可以冲入那座房屋内，毁掉那半颗头颅的石像。


  
弥真一向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但是，为了李隐，她就不会那么理智了。


  
目前，距离鬼离开小镇变回石像，还有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一想到那个头颅只有一半的鬼的恐怖，弥真就不再考虑什么了。


  
她决定出去！


  
将刀子拿在手中，贴在墙壁上，弥真小心翼翼地行动，最后来到门口，轻轻转动着门把手，然后快速踏了出去。


  
小镇范围很大，鬼在随机行动的情况下不太容易会出现。目前小镇内活动的鬼大概有三个，只是，不知道其活动范围是如何。尽管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似乎没有分身，但毕竟不是真的在执行血字，随时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蒲靡灵似乎根本不介意他们的生死。


  
弥真从阁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将刀子紧贴在胸口，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挥动刀子。而那个雕刻，就放在她贴身口袋内。


  
这阁楼非常老旧，不管再怎么小心，走上去总是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明显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弥真走到了楼下，看着眼前凌乱的房间，拿出手机打开图库，看了看当初拍下的照片，仔细比对家具没有发生过挪移变化。长久的观察力让弥真的眼光越来越敏锐，哪怕只被移动了几厘米，她都会有所发觉。


  
“没有变化……”她松了口气，合上手机盖。但是，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楼下有窗户的地方，都被她拉上了窗帘以防万一。


  
在这个夜幽谷，被困了那么久，到底何时才能离开依旧是个未知数。但是，目前只有找到蒲靡灵的日记纸，才能有一线生机。


  
从这个房间出去，再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拐角处，她紧贴墙壁，稍稍将脸伸出去一点，看着拐角处后面，就是直通楼梯的地方。地面上，是斑驳纷杂的血迹，以及一个在地上被砸碎的古董花瓶。


  
她再次打开手机图库，比对着之前拍摄的照片，碎片有没有少掉，间距有没有发生变化。花瓶的碎片在走廊上到处都是，反而给弥真带来很大便利。碎片一旦有移动，就证明鬼进来过。


  
弥真顿时放心了许多。现在，不能有丝毫松懈。哪怕稍稍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她很清楚，那雕刻，已经无法保护自己了。


  
她走到楼梯口，又轻轻地下楼，同时比对着照片和楼下的场景。楼下是一个大餐厅，外面还有一个院落。


  
地面上，是几个倒下的椅子，以及一张掀翻在地的餐桌。外面的院落，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唯有干裂的地面。


  
弥真朝着大门口缓缓走去。来到门口之前，她从猫眼看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依旧是如同往常，半点变化也没有。和手机拍摄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也是没有变化。


  
她咬紧牙关，就要拧动门把手，但是，生性谨慎的她，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外面。


  
之前在阁楼上的窗户，并没有在外面看到人，不过那是在这座房屋的背面，正面并没有看到。


  
她缓缓地挪动脚步，来到窗户前，窗户当然是拉着窗帘。


  
她微微将窗帘拉开。


  
只拉开一道非常细小的缝隙，想看看外面，此时现在是什么情形。


  
窗帘拉开后，就只见一张惨白的面孔，正紧贴着窗户，幽深的眼瞳，就这般注视着弥真。


  
弥真顿时整个人朝后面一摔，结果窗帘也被她完全拉了下来！她立即转过身就逃！然而，只听到后面，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拉开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她就朝着后面摔了过去！


  
因为太过仓促，她不小心被掉落在地上的另外一把椅子狠狠绊倒，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然而，这时候的她刚支撑着身体站起，却是看见，那个惨白面孔的鬼魂，已经消失了。


  
但是弥真经历了多次血字，很是清楚，这个鬼现在绝对已经进入这个房屋了！也许，下一刻就会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将她杀死！


  
她再也不犹豫，就直接冲着大门口跑去，将门打开，然后笔直冲了出去！


  
只有毁掉这些鬼遗留的石像才能让它们消失！那个鬼有头，那么肯定是下半身！


  
但是，现在弥真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找到那个鬼的石像！她咬紧牙关，只有继续朝着之前那五百米开外的房屋跑去！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要死，至少也要先毁掉威胁李隐生命的那个鬼的石像！

第十六章 弥真的爱


  
冲出房屋的一瞬，弥真也是立即打量左右，同时以最快速度冲刺！不得不说，弥真的体质一直都极好，绝非娇弱之人，即使离开公寓的日子，她也从未在体锻上有丝毫懈怠，即使是武术方面，她也是有所侵淫，一般人，还真是打不过她的。


  
弥真立即从旁边转了过去，朝向那座房屋就直冲而去！前面有几座房屋挡着是，所以必须绕开。这样计算下来，距离会再度提升。算数公式在弥真脑海中飞快浮现而出，答案也是立即从她心头响起：最短距离，七百米左右！


  
她立即选择了最近的路，同时在跑的过程中，不断变换身形，一会跑这里，一会跑到那里，这是她多年在公寓执行血字的经验，导致这身法已经是颇为熟练。加上她一定程度的武术底子，弥真的跑步身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快！”


  
“太慢，还是太慢了！”


  
“快啊！”


  
弥真冲过拐角处，速度再度爆发。她没有回过头去看鬼是否追来，现在只能够以最快速度，最短时间内，去毁掉那个石像！至于自己的生死，只能希望雕刻还能发挥一定作用。


  
然而，弥真的算计，注定无法顺利。就在跑向前方即将拐弯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接着，看向身旁，正好旁边房屋的一扇窗户开着，她立即跑过去，迅疾一跳就进入房屋内！速度非常快，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就是专业的体操队员只怕也要目瞪口呆。


  
进入房屋后，弥真立即低下头，同时身体缓缓移动着。而几乎只过去一两秒，一阵犹如是刀片在玻璃上切割般发出的怪声，就从墙壁外响起。


  
弥真顿时庆幸，正好在前面拐角处看到了影子。否则，她就没有办法及时逃入这了。和鬼正面相对，那是找死。现在不是执行血字，不会有针对住户的任何保护措施。


  
看起来，好像不是同一个鬼……


  
为什么都集中到了这个地方？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弥真内心一边想着，一边思索新的对策。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被抓到。如果鬼无法感知位置的话，那么她现在或许安全了。但是……


  
前提是那个鬼没有在她身边。


  
弥真想到这，手从口袋里摸了摸，伸出了一块石头。接着，她开始轻轻挪动身体，进入这座房屋的某个房间。然后，贴着墙壁，躲在窗户看不到的死角。然后，将那块石头，狠狠扔出窗户！


  
只要能够争取哪怕一点点时间，那么也是好的！


  
弥真想到这里，就冲出了房间，然后直奔着大门跑去。她略微计算了一下时间，就是打开了大门！


  
同时有两个鬼在这附近存在，她的危险性自然很大。但弥真经历了十次血字，经验何等丰富？自然当机立断，利用那石块来吸引鬼的注意力，继而打开门冲出去。


  
这扇门正好背对之前的那扇她进来的窗户，所以虽然到达那有石像的房屋，距离会拉远，但是安全性有保障了。


  
当然，鬼魂很快就会重新回来。弥真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但是，因为刚才一直在阁楼待着，弥真的体力已经极大恢复，在有充足体力的情况下，她自然能够发挥自己的巅峰跑步水准。


  
转过一个弯，弥真就再度冲向那房屋的方向。不得不说，每次如果鬼进入了小镇，天空就会变得极为黑暗，犹如真正的黑夜一般，比平时的灰色天空还要骇人。但是，这也给了她一个信号，那就是天空黑暗的时候，就代表有鬼进入！


  
冲！冲！冲！


  
此时的弥真，脑海中没有自己的安危，只有李隐的生死！


  
弥真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时日无多。但是，当她知道李隐进入公寓的时候，她知道，她余下不多的生命中，除了寻找弥天外，还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李隐，把他救出公寓！


  
当那个男人，发现她内心潜藏的孤独和痛苦，却是告诉她，她可以创造奇迹的时候，弥真真的一步步创造出了如此多的奇迹。可以在剩余五次血字中，活到最后，李隐的声音，成为了她最大的执念！


  
那执念，可以让她笑对死神！


  
死亡算什么！在弥真心目中，只要有李隐当年的那句话，只要有他在，什么她都不会恐惧。


  
所以，她绝对不能够让李隐死！就是要活生生挖出她的心脏，付出她的灵魂，甚至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她都不能够让他死！


  
想到这里，弥真更加是加快了脚步，不断朝着那房屋的方向冲去，冲去，冲去！她唯有这么一个念头，唯有这么一个念头！


  
“不够快……”


  
“还是不够快！”


  
她所穿的那双鞋子，脚底都是有些磨破，头发略显凌乱，但双目却是熠熠生辉。弥真凭着这份执念，不断向着那房屋的方向冲刺而去！


  
快了……快了……


  
不要出问题啊，千万不要出问题啊……


  
我可以死，但是，李隐，李隐一定要活下去！


  
弥真的心头不断地拼命呐喊着，呐喊着，终于，那座房屋，就在眼前了。


  
此刻，弥真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段路，只要出一点差池，就会前功尽弃了！她很清楚，无论毁掉那石像是否成功，自己的命，只怕都是保不住了。很可能，其中一个鬼已经在自己身后，准备将死神镰刀勾到自己的脖子上，将自己拉入阴曹地府！


  
“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弥真一边不断变幻身法，一边迅速取出了那个雕刻！那两个无头身体交缠在一起的诅咒雕刻，得自当初那个地下遗迹塔。


  
就算如今雕刻缺掉一块导致诅咒共有产生了失衡，但是若真要杀死弥真，她不信这雕刻就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弥天……”紧咬嘴唇，目露疯狂之色的弥真终于是冲到了那房屋门口，随后右脚狠狠扬起，将门一脚踹开！


  
已经不需要轻声轻脚了。她从握着那雕刻的时候，就猛然感觉到，身后那股阴冷至极的邪恶力量。


  
现在，唯有毁掉那石像！


  
“对不起，弥天……请你帮我，帮我！”


  
弥真冲入房屋后，就是快速朝着楼梯方向奔去，在跑到台阶上后，更是一步跨上三个台阶！


  
冲！


  
冲！


  
冲啊！


  
“不要死，李隐，不要死！”


  
弥真仅仅只剩下这脑海中唯一的一个念头，飞速冲上楼梯，眼看着就要上到三楼的时候，她也是立即斜眼瞥见，下方一楼的扶手处，已经被一只手给抓住！


  
一脚冲上三楼，弥真快步朝着那个房间而去！


  
必须要快，快啊！


  
弥真此时，紧握着那雕刻，希望那雕刻，多少可以阻止那些鬼的行动。她现在，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依仗了。不存在公寓的限制，在这个夜幽谷，或许真的会是她的葬身之地。


  
终于，她跑到了望远镜之前看到的房间门口，立即推开了门！只见房间内，那书桌上半颗头颅的石像正在那！


  
立即抄起一把锤子，她就直奔石像而去！只要将石像敲得粉碎，就可以消灭追杀李隐的那个鬼！弥真此时心头唯有这一个念头！


  
然而，那张书桌所临的窗户，忽然间从那窗户的一块破碎地被大大打开的窗户外，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一把抓住那半颗头颅的石像！


  
“不——”


  
弥真此时正是睚眦俱裂，这颗石像代表的，是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啊！她怎能够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被抢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弥真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就死死地抓住了那半颗头颅的石像，而那只鬼手，却还死死拉着，不肯放手！


  
弥真立即挥舞起那锤子，利用这一瞬，就朝着那半颗头颅的石像，狠狠砸了下去！


  
之前，也毁掉了不少石像，那些石像，大多数都是比较脆弱的质地，所以要毁掉，并不困难。但是，毕竟这也不是泡沫塑料，要将整个石像毁掉，还是要一点时间的。


  
而弥真又怎么可能和鬼比力气？


  
锤子刚敲上去，产生出了一条裂缝，她就赫然听到，房间外楼梯那，传来了那犹如刀片在玻璃上切割所发出的声音！


  
一旦让那个鬼也进入，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弥真一手抓着石像，一手高举着锤子不断砸下，同时，她红着眼，咆哮道：“全部都给我滚，给我滚！”


  
“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锤子用最大力气狠狠砸下，甚至弥真的虎口都是开始裂开，而她却丝毫未有所觉。


  
终于，整块石像，被完全砸碎！


  
这时候，弥真也是立即听到，身后那刀片切割玻璃一般的怪声越来越近！


  
弥真这时候，终于是欣慰地松了口气。她终于做到了！终于做到了！她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与此同时，那只窗户外伸出的鬼手，一把抓住弥真，接着，她整个人，从这三层楼高的窗户，被拉了出去！

第十七章 石头的诅咒


  
弥真在这一瞬，犹如感觉到了灵魂也在坠落。


  
她一直以为，真当死亡到来那一刻，她也许会感觉到解脱。但是，这一刻，她却发现，她还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她不想死。不想消失，不想再也无法看见李隐。


  
她想活下去！


  
然而，她的身体被拉出窗户的一瞬，迎接自己的，只有下面黑暗坚硬的地面。坠落的速度非常快，她在那短短一瞬，根本来不及想很多事情。唯一残留在脑海的，仅仅只有一个名字。


  
李隐！


  
“咚！”


  
一声重重的巨响，弥真在这一瞬感觉到了晕眩，身体上很多地方都很痛，但是，她却感觉到一个身体托起着她。继而，是一张熟悉到不知道让她多么魂牵梦萦的身影！


  
“学……长？”


  
此时，她还来不及想太多，就感觉到身体被托起来，直朝前面冲去！


  
他冲过来抱起她的一瞬，脑海中似乎忘却了所有。


  
明明是没有心的躯壳，明明该是没有感情，明明该是如此的……


  
但是那一瞬，他就是无法坐视着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死去。于是，他就这样扑了过去，将她抱起。


  
“弥真……”他呼唤起她的名字，刚才坠落的时候，依旧还是让她身体一部分直接撞击到了地面。


  
然而弥真已经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弥真只感觉到身体周围开始温暖起来，她微微张开双目，却是发现自己盖着一床被子。


  
自己面前，是一扇拉上了窗帘的窗户。房间内一片黑暗，而一个身影，坐在自己身旁。


  
“学长？”弥真连忙支撑着身体，这才发现，身上不少地方都被包扎过了，缠绕了绷带。她只感觉到浑身都是汗水，而面前的人，则是立即开口了。


  
“你醒过来了？”


  
“真的是你，学长……”弥真顿时喜极而泣，立即拥抱住了眼前的人。她抹着泪水说：“学长你没事就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拍了拍弥真的肩膀。他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继续休息一下吧。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我差点以为学长会死掉。我当时发现了追杀学长的那个鬼的石像，我就扑过去，要把石像打碎，还好，总算是没有死……”


  
他的手颤动了一下，继而，摸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说道：“你不用那么做的。我不会死，我不会死的……”


  
弥真点点头，说：“是，学长不会死的。你怎么会死呢？你也是亲手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人。学长，告诉我，你没有受伤吧？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就正好跑到那接住我了呢？”


  
“你先休息吧。”他只是这样淡淡地说：“现在，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目前鬼已经离开了小镇，等你休息完，我们再去寻找叶家吧。”


  
其实，弥真内心已经产生一个怀疑，那所谓叶家应该是一个掉了门牌号的小镇房屋。的确，一路走来也一些房屋外面，是看不出门牌号的。


  
无论如何，找不到蒲靡灵的日记纸，在这个夜幽谷，只有等死。毕竟，这个小镇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而放弃日记纸，就永远也离不开这整一个异常空间。更没有办法，把弥天给救出来。


  
在弥真心中，弥天和李隐的重要性没有谁先谁后的问题。这两个人，都是她在世界上最爱的人。


  
“不，既然如此，那么快去找吧！”弥真一听鬼已经离开，立即支撑身体走下床，现在是最好机会，哪怕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


  
“你没事？”


  
“是，没事的。”弥真说到这就走到窗户前，将窗帘微微拉开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是呈现灰暗，并没有彻底黑暗。


  
“弥真。”


  
“嗯？”弥真回过头来，她发现，学长一直都很少叫她的名字。


  
“谢谢你。还有……以后不要为了我那么拼命了。因为……我不值得。”


  
他只是这样做出了回答。说完后，他就回过了头去。


  
弥真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涌起了一阵暖意。刚才那一声“弥真”，让她甘之如饴。就算真是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她也在所不惜了。


  
叶家，是蒲靡灵明确指示，存放日记纸的地方。之前，都是很容易就找到的，但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纵然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却还是一无所获。


  
当然，小镇的范围很大也是个事实。


  
对照着手中画的小镇地图，弥真走出房屋，说道：“嗯，我们没有看过的地方，还有这几个。说起来门牌号缺失的房屋比我们预想的更多。”


  
他也看了看地图，说：“主要还是因为鬼不进入小镇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往往也走不了多少路。”


  
“其实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弥真指着地图说：“那些门牌号不是叶家的房屋，也需要去看一看。我们不能确定，鬼故意更换掉了门牌号的可能性。这种迷惑人的陷阱，在我以前经历的血字中，经常遭遇。”


  
“对，有可能。”他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分头找吧。”弥真最后痛定思痛下了决定。现在是鬼不在小镇的关键时刻，如果这时候还聚集在一起行动效率会降低。分开找的话，也许找到的可能更高，而且能够砸碎的石像也会更加多一点。


  
“这……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就是聚集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战斗力啊。只是，学长你务必小心，天一旦完全暗下来，就立即回到这个地方聚集！”


  
“好吧。”


  
弥真此时也很不想和李隐分开，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必须要尽快找到日记纸，那样就可以知道生路在什么地方。毕竟眼下不是真的执行血字，不会有生路提示出现再杀人这种状况。


  
准备分离的时候，忽然他说道：“小心，弥真。千万要活下去。”


  
“李，李隐……”弥真看向他，只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在她生命中定格。


  
“不要为了我再牺牲了，为了你自己活下去吧。”


  
说完后，他就转过身离开了。而弥真则是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李隐……”


  
好在她理智还在，知道现在时间很宝贵，根本浪费不得，所以马上迈步朝后走去。她看了看地图，决定先在附近快速搜索一番。


  
她只希望，不会藏得太隐秘。不然，万一藏在房屋的秘密地下室之类的地方，真是要绝望了。


  
只要找到日记纸，就可以知道生路是什么。


  
“不过……”弥真又开始考虑到一些问题：“这个空间，的确是第十次血字难度的地方吗？仔细想想，日记纸并没有明确提及是过去五十年十次血字的特殊空间。只是说，在夜幽谷下车。如果是第十次血字，仅仅砸碎掉一些摆放得如此明显的石像就可以让一个鬼消失，难度的平衡上就很难理解了。”


  
那么，这个夜幽谷又是怎么一回事？除此之外，弥真还发现，这个地方所生活的人，似乎曾经真的在现实世界生活过。这一点不难发现，因为通过一些家具的商标，都可以判断出是现实世界存在的品牌。只是，存在的时间都较为久远，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


  
如果这个小镇的人，曾经真的在现实世界生活过，为什么这个小镇会到这个空间来？为什么他们一夜间死绝并变成了石头？


  
这都是公寓的诅咒造成的吗？


  
还是说，是魔王的影响？


  
这一切完全是一个谜。无论怎么想，也难以得出结论。弥真最后只能认为，找到蒲靡灵的日记纸，才可以将一切真相揭开。


  
看了看手腕的表，距离鬼下一次进入小镇，还有一个小时时间。非常紧迫，现在，可以说是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候，她转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处，却是立即停住了步伐！


  
她睁大双目，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这……这是什么？”


  
只见眼前有一棵大柳树。而那柳树的一根枝条下，竟然悬挂着一个上吊自杀的女人！女人的面部已经完全腐烂，看上去很是骇人！而令人感觉可怕的是，她的下半身，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石头！


  
这让弥真完全无法理解。


  
上吊自杀的女人，一半身体是石头，一半身体则是真正的尸体。难道说，这是一个还在诅咒过程中的鬼吗？


  
刹那间，吊死的女人腐烂的面孔上，赫然睁开了双目，怨毒地看向眼前的弥真！而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犹如荡秋千一般晃了起来，身体，开始动了！


  
弥真毫不犹豫地回过头，立即飞驰而跑！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小镇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那个女人也很明显死了很久！难道说……死去到一定时间，才会变为石像？还是说，从石像变成鬼？


  
这个诅咒的规律是什么？到底怎样才是可以离开夜幽谷的生路？


  
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又发现了一件让她感觉到极为恐怖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竟然已经化为了石头！而且，还在延续向手掌和旁边的手指蔓延！

第十八章 鬼的真面目


  
现在，将时间回溯到安雪丽在游泳池中，被那黑暗中的手抓着双脚的时刻。


  
是鬼吗？是鬼要杀自己吗？


  
安雪丽此时心中胆颤心惊，如果对方是鬼，那么现在会杀自己吗？不，不对，她马上想到，南瓜头不是才刚刚死掉吗？对，不会的！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再保持冷静下去。狠狠地将身体朝后游去，同时拿着手中的刀子刺过去。但是，一来身体在水中，二来双脚被制住，这种状况下，根本碰不到对方！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双手，却是松开了！


  
安雪丽相当惊愕，这是怎么回事？但她来不及多想，立即划动身体，现在必须要尽快离开泳池！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必须要马上想办法找到手电筒，不然，就算鬼杀她，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终于上了泳池，她摸了摸胸口，心中担心起来：卡片弄湿，不会影响效果吧？但愿不会吧？


  
此时，也不能取出卡片来看，没有办法，安雪丽唯有摸着墙壁走路。此刻她已经有一点适应了黑暗，但还是看不清楚泳池那三人。但是，确实听到泳池不断传来水声。


  
她此刻，相当羡慕凡雨琪。因为，她如果还活着，此时就能够将这泳池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步步朝着前面走过去，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朝反方向走，距离大门越来越远。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只有根据感觉赌一赌了。反正南瓜头才刚死，现在，还是安全的。


  
当然，仅仅是现在……


  
就在这时候，安雪丽忽然听见，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然后，似乎有一个人，在她身后不远处也上了岸！


  
这一刻，让安雪丽悚然心惊！难道，真是鬼了？在后面跟着她？


  
她立即要加快步伐，可是又怕声音响反而把自己所在位置给暴露了。而那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听起来很轻微，但的确在跟着她！


  
手电筒，不在身上。现在这个情况下，安雪丽不断回过头去想睁大双目，却都是看不到。这时候，就算要她花费一百万去换一双凡雨琪的眼睛，她也会马上愿意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她只有在黑暗中缓缓踱步，不敢跑得太快速。这黑暗之中的时间，实在太过难熬！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踩到脚下一滩水，继而，整个人脚底一滑，头狠狠撞在了地面上，彻底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的，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些光亮。仔细一看，竟然是在餐厅中！


  
而接着，她就看到，那僵尸老者的脸，死死盯着她！


  
这一幕吓得安雪丽的身体顿时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她吓得魂飞魄散，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两张桌子叠放起来的“床”上。而木乃伊和独眼恶魔，则是不在。


  
她好不容易站起身来，而衣服依旧湿漉漉地穿在身上，毕竟，也没有办法换衣服。她此时，连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现距离她进入泳池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


  
也就是说，下一个人被杀，已经快了！


  
她想到了什么，立即摸了摸身上，卡片，没有了！


  
她拔下桌上的钢笔，在便条纸上匆匆写下一行字：“谁？谁拿了我的卡片？卡片现在在哪里？”


  
僵尸老者也拿起钢笔，在便条纸下面写下字：“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这一行字顿时让安雪丽的大脑陷入当机状态。这句话什么意思？是谁拿的？怎么会找不到？


  
僵尸老者又继续写了下去：“不知道被谁拿到，藏到了某个地方。包括你，都已经互相搜身过了，但是身上都没有。我们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找不到。”


  
安雪丽立即意识到，木乃伊和独眼恶魔，是去找卡片了。既然如此，僵尸老者居然还待在这等着她醒来？难不成他还真的是鬼不成？


  
一想到这，安雪丽立即和僵尸老者拉开距离，最后，索性直接奔出了餐厅！


  
她有一种直觉，在泳池抓住她双脚的也许就是僵尸老者！


  
冲出餐厅后，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卡片！如果卡片是被鬼藏在某个地方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十七层范围很大，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少，但是，居然能够让他们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还是，有人已经找到了，却装作没有找到呢？比如，那个僵尸老者？


  
安雪丽不得不承认，倘若是她，一旦找到，绝对会私自藏在身上，作为保命之用！


  
她认为，公寓在这一点上，应该有很大限制。就是不可以毁掉卡片。但是藏匿卡片是否会限制，就不敢确定了。何况血字随着时间推进，限制也绝对会逐步加强。对于这一点，长时间研究血字的安雪丽，是非常清楚的。


  
走在走廊上的她，此刻也很怕看见独眼恶魔和木乃伊。时间临近，那二人都可能是鬼，遇到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走了一路，还没有看到他们两个。


  
但……不会是都被杀了吧？现在只有自己和僵尸老者活着？不，不会吧？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就杀掉两个？不，也难说……


  
安雪丽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不知不觉，又走到健身房门口，她立即推门走了进去。


  
无论如何，找不到卡片，接下来什么也不能够做。


  
她决定先找到卡片，再考虑其他事情。否则，一切都只是纯粹的空谈罢了。只是，现在，她还在考虑着一个想法。


  
限制……


  
公寓对鬼的限制，如果能好好利用的话，会不会产生某些奇效呢？


  
就在她聚精会神思索的时候，忽然，木乃伊就这样突兀地进入她的视线，吓得她立即朝后面退了一步。只见木乃伊的手中拿着刀子，看来因为西装湿透的关系他已将其脱下了。露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然后就这样从安雪丽身旁走过。


  
而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独眼恶魔站着。只见他看向安雪丽，那只独眼此时显得更加阴森了，在健身房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让安雪丽立即绕开了他，急匆匆地奔向其他地方。


  
必须要尽快找到卡片！否则，接下来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安雪丽非常清楚这一点。


  
然而，十分钟后，搜索依旧是一无所获。谁也不知道，究竟卡片被放到了什么地方去。在这艰难的环境下，安雪丽的恐惧也是越来越深。


  
在哪里？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十七层基本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还是找不到卡片的踪迹。但是还是没有人放弃，毕竟，时间，不多了。


  
下一个死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但是，肯定会有人死！


  
会有人死……


  
突然，安雪丽闪过一丝灵光。


  
对了，是死人！


  
另一方面，此时大家都在各处寻找。独眼恶魔还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中。他在健身房将一个个健身器推倒在地，拉开一张张地毯拼命搜寻。


  
就在这时候，一阵声音传来。


  
独眼恶魔回过头看了看，来者是僵尸老者。他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寻找。


  
地毯又被掀开一大段，可是，依旧什么也找不到。接着他又开始敲击地面，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是一无所获。


  
独眼恶魔最后站起身，和僵尸老者开始拉开距离。与此同时，独眼恶魔也是迅速拔出了刀子来，不断后退着，和僵尸老者之间间隔达到三十米左右，他才重新开始翻动寻找。


  
而这时候的安雪丽，走入了酒吧，看向断裂的南瓜头的尸块，一步步走过去。惨遭分尸的南瓜头，此时的下场实在是看得让人恐怖不已。也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搜寻都会刻意避开这些尸块。


  
但是，如果说……


  
有人利用这点将卡片藏在尸块下面呢？


  
安雪丽认为不能够轻易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她开始接近那些尸块，然而那惨烈的样子光是看看就让人有呕吐的冲动，而戴着面具和头套又无法呕吐，所以很多人也因为这个原因无法去接近尸块。


  
安雪丽朝着南瓜头的尸块一步步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独眼恶魔重新站起身，准备走到另一边去的时候，忽然他死死盯住眼前的僵尸老者！


  
只见僵尸老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他那本拄着拐杖的手，此刻，却是抓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直到这时候，独眼恶魔才是看到，自己左胸部位，已经破开一个大洞，撕裂灵魂一般的痛苦这才潮涌而来！


  
临死一瞬，独眼恶魔睚眦俱裂，他知道，自己必死！但是，最后一瞬，他也是怨毒地看向僵尸老者，张口咆哮道：“鬼是僵尸老者——”


  
反正都是必死，那么，也不会去考虑影子诅咒了。


  
声音在十七层开始响彻而起！正在接近南瓜头尸块的安雪丽，猛然一惊，随即回过头看去！


  
等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不正是这次执行血字的住户之一叶烛吗？

第十九章 三个死路陷阱


  
血字指示的规则，在某一住户违背指示，导致难度失衡的情况发生，那么限制也会随之削弱。


  
至少，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间隔一段时间，杀一人了。


  
安雪丽只愣了两秒，就迅疾跑到了南瓜头的尸体处，翻找起黑色卡片来！她很清楚，此刻再找不到卡片，那么接下来自己恐怕就是要步叶烛后尘了！


  
“快，快，快啊！”


  
豆大的汗珠开始不断从她的额头上沁出，再也没有比这种接近生路却又面临死亡威胁的感觉更恐怖了。她此时哪里还去管那些尸块恶心不恶心，不断翻找着，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安雪丽吓得面无人色，还是找不到卡片吗？如果没有卡片的话，那么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僵尸老者，就是鬼，也就是说，叶烛被杀了？血字规定不可以说话，既然叶烛说话了，那么难道是遭到了致命伤害，临死说出了真相？还是说，那声音是鬼发出，故意误导我们？


  
种种可能性在安雪丽脑海中一一闪现而过，但是却又都不敢肯定。刚才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惨烈，实在不像伪装而出。安雪丽此时心中阵阵心悸，不知道血字的隔一段时间杀人的规则，是否现在还可以适用。如果还可以，那么叶烛的死，就可以为她换来一点宝贵的时间。但是，如果不可以，那么后果……


  
单单只是想想，就让她骇然不已。而她立即贴着墙壁，来到酒吧大门口，微微拉开一条门缝，朝外面看了看。走廊过道上，没有任何人影在。这个酒吧已经被找了太多次，地面上到处是摔碎的酒瓶和玻璃杯，一个个酒架都被翻倒，一片狼藉。可是即使如此，依旧是找不到卡片！


  
事实上，一定要说的话，还有一个人很可能持有卡片。那个人，就是木乃伊！因为无法解开化妆，也就意味着不能够将绷带拆开。那么，木乃伊是可以将卡片放入绷带内的。但是考虑到血字本身就规定住户本身也不可以卸妆，那么也就不能够拆开绷带放入卡片。


  
但是，如果木乃伊就是鬼，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叶烛大喊鬼是僵尸老者，可是，不能排除那声音是木乃伊故意喊出，误导住户。只不过，这一切现阶段只是猜测。


  
安雪丽此时已经恐慌到了极点，双腿都不住哆嗦起来。不过，她现在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到餐厅里面去，然后进入那个包厢，看看美杜莎的尸体下面，是否藏着卡片！只不过，这样一来，势必要离开餐厅。


  
最后，她知道，唯有赌一赌，才有生机！


  
深呼吸了一下，她立即推开门，以最快速度奔向餐厅！这段路，其实很短，快一点的话两三秒不到就可以完成。但是，两三秒，对于执行血字的人而言，实在是一段太漫长的时间，漫长到足以成为生死的分界线！


  
只是，眼下安雪丽，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有冲出酒吧，然后朝着餐厅的方向，飞驰而去！而冲入餐厅后，她就笔直朝着那包厢而去！


  
快，快，快！


  
冲到包厢门口，她刚打开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即回过头去，只见，木乃伊就在她的身后！


  
这一下顿时把安雪丽吓得不轻，然而木乃伊立即将一张纸拿到她面前，纸上赫然写着：“僵尸正在过来！”


  
安雪丽神色一凝，立即冲入包厢内，木乃伊也是走了进来。


  
她知道，叶烛的声音，木乃伊肯定也是听见了。既然听见了，那么，自然也是恐惧起来。


  
莫非木乃伊也是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冷静思索，并且找遍了十七层每个地方，就会发现，这个死角的存在！


  
此时木乃伊和安雪丽一起走了进来，安雪丽将门轻轻阖上，并没有关死。就是因为，她对木乃伊，也不完全相信。但是如果僵尸真的是鬼，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现阶段，唯有先找到卡片，再来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然而，安雪丽却看到，木乃伊立即一个箭步朝着美杜莎的头颅冲过去，将那颗头高高捧起，拿出了一张卡片！


  
这时候，安雪丽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莫非……卡片根本就是木乃伊藏在这个地方的？


  
木乃伊此时手上也拿着钢笔，但是，并没有立即在卡片上写下数字。安雪丽知道，木乃伊肯定是不确定僵尸是否真的是鬼。木乃伊，必然在怀疑安雪丽本人有可能是鬼。


  
此时，门外，传来了……那拄着拐杖的声音！风轻轻吹来，将没有关拢的门一下打开！只见外面餐厅内，僵尸老者，正一步步朝着这个包厢走过来！


  
这一幕，自然是看得安雪丽双脚发抖，她看了看木乃伊，又看了看僵尸老者。此时，她真的是不敢确定，究竟哪一个是鬼？


  
然而，时间不等人，僵尸老者正在步步逼近！


  
没有选择了！


  
一想到这，安雪丽就看向木乃伊，希望其马上写数字，可是，明显对方还是犹豫不决。安雪丽忽然想到，难不成，木乃伊是想要自己被僵尸老者杀死，才能确定？


  
安雪丽也很怀疑，木乃伊本身就是鬼。开始，僵尸老者，却是不断地逼近，让她越来越是害怕。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谁是鬼，谁不是鬼呢？


  
但眼下，明确要作出选择了。这时候木乃伊从包厢内逃出，安雪丽紧随其后。她感觉得出，木乃伊应该是想继续观察一下。可是问题是，现在还有这个时间吗？偏偏安雪丽也不能写一段“我不是鬼”的文字给她。且不去说写了说不定就是影子诅咒，就算写出来了，木乃伊会相信吗？


  
然而，如果木乃伊是鬼，那么卡片握在木乃伊手中，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顿时安雪丽明白过来，她是想去看看叶烛的生死！叶烛虽然说出话的那一瞬，就可能被影子诅咒杀死，但是，至少要确认叶烛，也就是独眼恶魔的尸体！


  
很简单，现在只有独眼恶魔不在，很容易推理出独眼恶魔=叶烛这个结论。


  
然而，就在木乃伊即将跑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僵尸老者，竟然就站在那里！


  
安雪丽的脚步也是马上停滞下来，她立即回过头去，可是，僵尸老者竟然出现在她身后大概十米处！


  
是鬼！僵尸老者，真的是鬼！


  
这一刻，安雪丽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她马上拿着钢笔，就朝着木乃伊的方向冲过去！只见木乃伊也是同样将卡片放在桌面，立即就要下笔！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僵尸老者……不，那个鬼从她的背后走了出来，双手正要伸向木乃伊！


  
情急之下，安雪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抽出匕首，就狠狠朝着那僵尸老者扑了过去！


  
扑过去的时候，安雪丽也是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逆流了。但是，只要7这个数字被写上去，那么，她就可以生存下来！反之，她的性命今日就会被交待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却感觉到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住，整个人倒在地上！然而这一瞬，她却是将匕首扔出！


  
那匕首，在扔出后，竟然奇准无比地刺中了僵尸老者的右手上！这一瞬，令僵尸老者的动作停滞住！


  
而木乃伊在这一瞬写下了“7”这个数字！


  
成功了？


  
成功了吗？


  
看着这一幕，安雪丽激动万分。


  
终于完成这个血字了？可是，卡片是否真的是生路呢？能否真的消灭掉鬼呢？能不能呢？


  
能不能？


  
这时候，只见僵尸老者的身体晃了几下，然后，完全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成功了！


  
消灭鬼了！


  
安雪丽若非不能说话，此时真的是兴奋地想要大喊。而木乃伊似乎也是浑身虚脱，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安雪丽的泪水开始在眼眶涌出，九死一生，终于完成了这个血字。接下来，就是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了！


  
第六张……


  
第六张……


  
第六张……


  
啊？


  
安雪丽感觉到奇怪，怎么，没有出现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接着，她再看向前面，顿时双目几乎要瞪出来！


  
怎么可能！


  
那个鬼，虽然倒下，却依旧还在！相反，木乃伊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起来！这一诡异的现象，任谁都是不敢相信！


  
安雪丽只感觉到大脑一团浆糊。


  
怎么可能？僵尸老者明明就是鬼啊！而且就算他不是鬼，是住户，序号被写上卡片的话，也应该会消失才对啊！


  
不……


  
仔细一看的话，安雪丽发现，倒在地上的僵尸老者，其头部，倒是和木乃伊一样，也是若隐若现起来！


  
忽然，安雪丽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刚才缠绕住她脚的东西，依旧在还！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结果吓得魂飞魄散！


  
缠绕住她脚的，竟然是美杜莎头颅的蛇发！只见美杜莎的头颅，正在自己的脚后！然而，在这一瞬，再笨的人也该明白过来了……


  
鬼不是僵尸老者，是美杜莎！


  
安雪丽想得没有错。这个血字中的鬼，从一开始，就是美杜莎。不，说美杜莎应该不确切，倒不如说，是和这个希腊神话中的怪物形象接近的鬼魂！


  
提出扔骰子的，就是这个鬼。而这是血字的第一个死路陷阱。而且，立即就出现了牺牲者。


  
而第二个死路陷阱，就是卡片的第一次争夺！当时，就是这个鬼，去拿卡片，导致了争夺产生，然而卡片到了南瓜头手中。


  
从结果来看，卡片是在正常争夺中，被南瓜头取走。但是，被谁取走都是一样的。因为，一开始，鬼就存在着“禁止长时间持有卡片”的限制。


  
但是，当时这么做的后果，引发了第二条死路。大家因此分散了，所以有足够时间，可以杀死一个住户，并且和这个住户交换身份。


  
而被选中的就是僵尸老者。


  
在餐厅内，美杜莎和僵尸老者一起进入包厢后，前者立即将杀了僵尸老者。


  
安雪丽在餐桌下小解完毕后，听到的桌子上发出的声音，是美杜莎杀死了僵尸老者后，换掉了两者的衣服。将僵尸老者身上那类似民国时期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而美杜莎的衣服换到了僵尸老者身上，同时也给僵尸老者戴上了手套。


  
而为了让大家相信那尸体是美杜莎，于是鬼将自己的头颅拿下，并且让安雪丽亲眼见证了美杜莎头颅和僵尸老者身体掉落在地面上的过程。而这个鬼，还将僵尸老者的头颅拔下，装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只要再拿一根拐杖，就可以以僵尸老者的身份在大家面前出现。


  
这个调包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因为不能够说话，不能够将化妆剥除（即使住户死去的情况下），而且，僵尸老者的化妆本身很完美，就连手都化妆得和真的鬼一样，反而和真正的鬼的手相差无几。这一切都导致没有任何人发现美杜莎和僵尸老者互换了。


  
而第三个死路陷阱，就是现在。也就是第二个死路陷阱的效果，在此刻表现而出。


  
木乃伊的身体倒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其身体，最后完成化为了虚无。


  
卡片，已经彻底燃烧为了灰烬。在这一刻，也就意味着绝望。


  
安雪丽只感觉到恐惧不断涌上心头，而美杜莎的头颅，则被蛇发拖行在地面上，朝着其身体移动过去。僵尸老者的那头颅，已经完全消失了。


  
最后，头颅和脖子完全接合到了一起。那个鬼，站了起来。无数犹如真正毒蛇的蛇发盘绕着，狰狞地吐出信子。这个鬼森然恐怖的头颅，晃动了几下，随后，就开始朝着安雪丽走过来。


  
讽刺的是，安雪丽在这一刻，倒是真正知道了鬼的身份。她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一段信息。


  
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在……


  
安雪丽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段新信息后，她的身体不断朝后挪动着，她已经不再挣扎。


  
而与此同时，在深雨的房间内。子夜正坐在她的床头，身后则是一些夜羽盟的人在。其中，也包括了罗十三。


  
忽然间，深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显示有来信。罗十三拿起手机点开，是一条短信。而短信的内容是……


  
“契约碎片在夜幽谷叶铃铃家！”


  
最后，安雪丽选择将这段信息，发给了她曾经在最后时刻，当做自己妹妹一般看待的深雨。


  
餐厅的灯光也在这时候，骤然熄灭。鬼的步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安雪丽将已经发出了短信的手机扔到了一边。她已经放弃了求生希望。


  
最后，黑影完全向安雪丽扑了过来……

第二十章 引路灯


  
这个血字，其实是有生路提示的。


  
第一个生路提示，是卡片。鬼无法长时间持有卡片，所以，只要将卡片一一拿到身上实验，谁持有的时间最短，就是鬼。


  
第二个生路提示，是在僵尸老者被杀后。虽然头和身体一起出现，会让人很容易先入为主地当成就是美杜莎的身体，但是如果将头颅和脖子合并到一起就会发现，断面根本就不相合。


  
可惜，没有一个住户注意到这两点。最终，这次血字，无人生还。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还是获得了“夜幽谷”这个线索。而且，虽然只有罗十三看到那条信息并报告联盟，但是各大联盟都有卧底，所以情报立即被三大联盟获悉。


  
夜幽谷，叶铃铃。这两大关键词，自然成为住户竭尽全力搜寻的一切！


  
首先情报没有问题，来电号码的确是那些住户使用的新号码之一。但是是谁发来的，就不知道了。这次血字因为所有人全部死亡，所以到最后公寓的住户们也不知道，鬼究竟是哪一个。


  
然而，经过网络搜索，各种方式的寻找，却是发现……根本找不到夜幽谷！至于叶铃铃这个名字，全国不知道可以找到多少个同名同姓的，根本毫无用处。


  
夜幽谷这个名字，非常奇特，很可能有什么典故。住户据此猜测而搜寻，却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中午时分。


  
小夜子和慕颜慧二人，站在符静婷的病床前。这毒药已经扩散到全身，怎么看，都是没救了。


  
“神谷小姐……”慕颜慧摇了摇头说：“符静婷她……真是可怜。有没有办法可以救她呢？我是医生，可是也研究不出她体内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毒药。简直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才有的那种诡异毒药一般。本来想完成凡雨琪临死最后的心愿，却连这点，也无法实现。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现在，真是难过……”


  
“颜慧……”小夜子看向身旁的慕颜慧，道：“你是神谷盟中唯一一个知道凡雨琪和战天麟关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接手了凡雨琪手中地狱契约碎片的人。你是我所最信任的人，接下来，你继续待在夜羽盟内，套出线索来吧。”


  
“是……”慕颜慧看着面颊消瘦的符静婷，内心一阵绞痛。她和凡雨琪的关系很好，也是唯一知道她身世的神谷盟住户，而如今她却是死在了第一次血字中，而联想到自己的未来，慕颜慧也是心中一片冰寒。她知道，唯有凑齐所有地狱契约碎片，才能活下去！然而，夜幽谷，夜幽谷到底在什么地方？


  
“好了。走吧。”小夜子回过头，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神谷小姐……”慕颜慧忽然说：“让符静婷进入公寓吧！这样她就能活下来，我们不是已经有第六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了吗？而且，你手上现在持有凡雨琪的地狱契约碎片啊！让静婷加入我们神谷盟，不就可以了吗？以前我陪着凡雨琪来医院看过她几次，静婷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在治疗她的过程中，也感受到她一直想活下去的强大意志力。”


  
慕颜慧是符静婷的主治医生，凡雨琪也是因为信任她，才让静婷转入这家医院的。凡雨琪出于对战天麟的报恩心态，一直竭尽心力想治疗好静婷。


  
“不用了。”小夜子却是摇头，“进入公寓的话，还不如就这么死了会比较幸福。难道你不那么认为吗？颜慧？”


  
慕颜慧听到这句话，呆立当场。想想也是，进入公寓，是何等绝望的事情，就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想来也不过如此。现在就死去，和被送入地狱，相比之下，前者还比较幸福。


  
“既然有鬼魂，那也许就有轮回。”小夜子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那么，只能祝福她可以转世重生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慕颜慧还要在这家医院继续工作，因为她的父母都健在，即使进入了公寓，她还是需要工作来补贴家用。


  
而小夜子走出医院后，就一眼看到，在医院外不远处，正在不远处等着她的，一个打着阳伞的卷发女子。那卷发女子看起来年龄和小夜子差不多大，看到小夜子走出来，马上就用日语打着招呼：“小夜子！我在这！”


  
小夜子快步走了过来，来到那打着阳伞的女子面前，后者马上说道：“你来医院探病，其实可以带我也去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


  
“怜呢？”小夜子左右看了看，问：“怎么没有看到怜？”


  
“喂喂喂，你不用对我那么无视吧……好了好了，知道了。上次你拜托的事情，怜很尽心在做呢。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拜托怜。”


  
“我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能回日本去。那么，结果如何？”


  
“嗯，我带你去见怜吧。关于你提到的，那个叫楚弥真的女人在日本的生活记录，怜基本上都查出来了。不过，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好像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尽快解决。”


  
“我倒是感觉满有趣的啦，你和怜当初都是高中毕业后就成为了侦探，只是你的名气一直压过她一头，导致她一直希望能和你平分秋色。我这个妹妹比较任性，所以你也别太介意了。”


  
“没什么。竞争只是怜一厢情愿罢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压她一头什么的。”


  
而就在住户们费尽心思搜寻夜幽谷下落的时候，此时在夜幽谷中……


  
弥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她的整个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石头。不单单是如此，她发现，左脚的膝盖部分，也开始化为石头状态。


  
“这个小镇的人，也是如此变成了石头吗？怎么，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天空，已经开始变暗。但是按照时间，鬼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入小镇的，那么，自然意味着诅咒规律的改变。


  
弥真不断喘着粗气，她现在由于增加了这石头的负重，导致根本跑不快。而且，一旦左脚完全变成石头，那么她就几乎无法跑了。


  
而她又开始担忧起来，李隐呢？李隐会怎么样？


  
自己身上有那个雕刻，尚且变成如今这样。李隐不是更加危险吗？他会死的，会被杀死的！


  
一想到这，弥真就继续拖动着身体，如履薄冰一般地前进着。但是，她也不知道，李隐现在在哪里。而且，蒲靡灵所说的叶家，又在何处？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开着门的房屋，弥真立即一步步走了过去，她感觉到左脚化为的部分开始增加。神经一旦完全石化，那么她就只能够用右脚来走路了。


  
冲入房屋内，她将门立即阖上。现在，谁也不知道鬼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而她已经能够受到诅咒，也就意味着，她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了。


  
可是，到死，都见不到弥天了吗？


  
每每做梦的时候，看到的那黑暗是什么？那仿佛没有任何光明，绝对的，永恒的黑暗又是什么？


  
公寓背后还隐藏着多少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弥天……如果我死了，弥天也会死……”


  
弥真很清楚这一点。支撑到如今，就是为了李隐和弥天这两个人。但，真的做不到了吗？


  
不！


  
弥真发过誓言，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绝不放弃！一如李隐所说，她要亲手创造奇迹！一路到了现在，怎么可能放弃！如果放弃，她又怎可能走到这里？


  
就算是这苍天，也不能让她低下头来！就算命运要剥夺她的寸寸生机，她也要抢夺回来！楚弥真从不信天命，她只信自己！盲从于命运，不过是放弃了自我的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弥真支撑起身体，忽然笑了起来，“真是的，我大概是太久没有执行血字了，脑子变迟钝了吧。这种绝境，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死神好几次都差点带走我，还不是都被我吓退了吗？我的心脏，不是还在跳动吗？没有了手，没有了脚又怎么样？我的头脑不是还在吗？”


  
就在这时候，弥真忽然注意到，眼前不远处，一张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相框，里面有一张照片。


  
弥真注意到了什么，走了过去，用左手拿起了照片来。


  
“这是……”


  
照片上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一个梳着双马尾，一个则是齐刘海。二女身后则是一个庭院。记忆中，弥真之前有经过这个房屋，不过门牌号是“吕”。


  
翻过来后，她赫然看到“在叶铃铃家拍照留影”。


  
叶！


  
叶铃铃！


  
弥真立即回忆起这座房屋和这里的距离来。她马上推开了门，然后开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目前，左脚的石化已经很严重了。只能用右脚走路的弥真，此时也是咬紧牙关，她不知道接下来能否顺利到达，但是必须赌一赌！


  
转过这条街……又弯过这条路……弥真终于看到，那座房屋就在眼前！


  
她立即就拼命跑了过去，然而，却好几次都是差点摔倒。好在那石头还没有出现裂缝。弥真知道，石头如果碎裂，她恐怕会立即死去吧。


  
就和那些鬼一样。


  
将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狠狠推开，弥真很快一间间房间找了过去，最后在一间书房内，就看到了眼前一张茶几上正放着一个盒子！


  
蒲靡灵的日记！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弥真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盒子旁边，还有一张碎纸。看上去，好像什么写满了字。


  
弥真立即开始一步步走了过去！


  
然后，就在此时，茶几下方，一只近乎溃烂的手赫然伸出，朝着那盒子和碎纸直接抓去！


  
弥真立即一个箭步扑了过去，将整个茶几扑倒在地，盒子和碎纸都是摔到了地上！继而，弥真一把抓住了盒子和碎纸！


  
接着，她支撑着身体要站起，却发现……她站不起来！


  
难道……


  
难道说右脚也开始石化了吗？


  
然后，她就感觉到左右脚被一双手抓住，开始朝后面拖去！化为石头的双脚却是无法动弹挣扎！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窗户玻璃猛然碎裂，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看向那个身影，弥真双目顿时放出光芒：“李……李隐！”


  
同时，她还看到，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灯笼！灯笼的火光很是耀眼，竟然让她都有些睁不开眼。


  
“引……引路灯！”

第一章 新血字，前往欧洲


  
7月16日，欧洲，法国某城市。


  
一座摩天高楼内，一名身着西装，大约四十多岁的西方男子，正在一群黑西装男子的簇拥下，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点着一根古巴雪茄。可以清晰看到，男子的右手一边的衣袖，完全是空荡荡的。


  
而房间另外三面，则也是坐了三个人。独臂男子正对面所坐的，是一个一头银发，有着一些胡茬的中年男人，左右两边，则是各自坐了一男一女，左边坐的是一个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很凶狠的壮年男人，而右边则是坐了一个有着一头栗色头发，淡蓝色眼眸的年轻女子，容貌极美。三人也同样都是西方人。


  
“阿蒙雷尼小姐，”正抽着雪茄的独臂男子，极为凶狠地看向那个蓝色眼眸的极美女子，说：“至今为止，我都没有看到睡美人的人头！你还有话可以说吗？”


  
“尊敬的埃利克森先生，”名为阿蒙雷尼的女子虽然看得出有些恐惧，但还是不卑不亢地说：“我们已经尽力。家兄被杀后，我立即着手重新将黑色禁地组织整合……”


  
“我这个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独臂男子狠狠抽了一口雪茄，说：“另外……邪神和堕天使组织，这次也是损失惨重吧？你们不可能容忍这种耻辱吧？”


  
那个银发男子顿时露出了狰狞的神色，说：“琳斯洛的死，是我们组织的奇耻大辱！她这样的超级天才，居然也死在睡美人手中！”


  
“是啊！”那满脸横肉的壮年男人也是恨恨地说：“我们堕天使组织在损失了地狱王后，好不容易培养了金眼恶魔，却是葬送在睡美人手中！而且，我们重金请来的冥王，竟然也是没有能够成功！睡美人，她才十六岁啊，这样的年龄已经如此可怕，放任她横行下去，将来必成大患！”


  
当然，他们这些人也是知道，冥王可是欧洲排名第一的杀手啊，连他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能够怎么办？毕竟上官眠是在中国，那个K市也算是一个大城市，中国对武器管制非常严格，如果他们带大批重武器去杀上官眠，且不说能不能把武器带入中国内地，就是能够带进去，一旦在大城市展开杀戮，必定会引起中国政府重视。


  
“上次我们商讨的事情，”那满脸横肉男子狠狠捶了一下沙发，说：“在世界各地，搜寻能和冥王媲美的杀手，如今已经找到了一些人才。”


  
而银发男子说道：“我也在网罗世界各地隐世的杀手，展开我们的情报网。在欧洲之外，美洲，亚洲，澳洲等地，我们的情报网都在搜集。无论来自哪一国，无论以前是否有名声，只要有能力杀了她，那么无论怎么重赏都无所谓！对了，埃利克森先生，你是否找到了能够杀死睡美人的杀手？”


  
“当然。你们不用担忧。”那抽着雪茄的独臂男子此时却是平静下来，说：“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杀了睡美人！我目前其实也依旧在欧洲寻找杀手，毕竟欧洲的杀手排名，只是根据其实际战绩排定的，也有很多隐世不出的杀手，其实力绝对不在路菲斯之下！当然，美国那边，我也一样有通过情报网搜寻，而我身后，就是一位我找到的真正高手。”


  
独臂男子冷笑了一下，回过头，对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说：“戈多雷先生，既然如此，你不妨在我们面前，展示一下你的才能吧。”


  
那名黑衣男子，和周围的其他人明显不同。有着一双灰色的眸子，眸子中，读取不出任何感情。他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面容犹如机械一般毫无表情。


  
“他叫沙罗·戈多雷，是来自美国的杀手。在美国的杀手排行榜上，连续九年都是排名第一。”


  
男子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也就是说，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了？


  
沙罗听到独臂男子的指示后，缓缓地走到了房间中央。


  
然后，独臂男子说道：“就按照你上次在我面前演示的一样好了。”


  
沙罗却是没有回答，那灰色的眸子，变得更加苍茫。然而，过了很长时间，他都是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银发男子不解地问。


  
而蓝眼女子，则是大气也不敢出，甚至不敢去看那叫沙罗的男人的眼睛。


  
接着，独臂男子问：“已经，好了？”


  
沙罗看向独臂男子，微微颔首，说：“可以了。”


  
“什么意思啊？”银发男子站起身来，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也是疑惑不解。


  
“哈哈，”埃利克森家主说：“各位，你们静静等候就是了。”


  
十分钟后，对面一座大厦的楼下，停满了警车。随后立即知晓，这座办公楼十五层的一名职员，突然被一把小刀刺中了脖子死去。


  
那座大厦距离这座摩天楼，足足有五百米以上的距离！用肉眼，几乎看不清楚对面大楼窗户的人，而沙罗，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将刀子正中一名职员的脖子！而且还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什么时候出刀！


  
如果是用狙击枪狙击，那这倒不算什么。但是，单单用手扔刀子，连望远镜都没有用，甚至扔出刀子的一瞬，犹如魔术师一般，根本让人看不到他出刀的动作！


  
这一刻，其他三人都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相信。而且根据来报告的人说，警方所获得的口供是，当时办公室内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刀子是何时出现的，完全就是刀子在刺入男子的脖子的一瞬，才显现出形态来！而被刀子刺入把脖子的人，因此倒飞了将近十多米！


  
这一切都证明出刀的速度，已经接近神的领域了！


  
而且，埃利克森家主保证，沙罗绝对没有打过禁药！


  
这一下，那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沙罗的目光，写满了恐惧。他们并不认为这是埃利克森家主在玩什么魔术，以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屑于那么做。


  
而为了杀死上官眠，三大组织，和埃利克森家族已经是不惜一切代价！西方人重视的是经济利益，而上官眠杀死他们那么多杀手，导致他们接到的杀手委托直线下降，而损失的杀手也就是活生生的欧元。那么，唯有杀了上官眠，才可以重振声威！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不断在世界各国搜寻强大杀手，由于三大组织恐怖的情报网，导致招募到的杀手，数量也开始激增！


  
与此同时，在中国K市，公寓也发布了新血字。


  
接到血字指示的，一共有五个人。


  
血字的内容是：“2011年7月25日晚18:30-7月26日早上5:30（此日期和时间均为法国当地时间），必须待在法国城市里昂市区地带。在血字执行期间，所有执行血字住户都不能离开任何一人身边超过十米，而将会遭到七名杀手的追杀，而这七名杀手中，有一个是鬼。在此期间不允许用任何方式遮掩自己的容貌。”


  
这是继上次的血字后，新的国外血字。


  
法国里昂？七名杀手？其中一个是鬼？


  
又是一个人类中混杂着鬼的血字。只是，让所有人都在意的是，这次血字执行者之一，上官眠。


  
白痴也该猜到，七名杀手，除了那个鬼，都是冲着上官眠来的！


  
当然，尽管如此，可没有一个人敢和上官眠抱怨分毫。


  
这次血字的执行人，除了上官眠外，其他的四个人分别是李隐，罗谧梓，罗兰，洪相佑。住户中，有两个都是外国人。


  
“上……上官眠？”


  
当在一楼看到上官眠的身影出现，罗谧梓顿时露出怨毒至极的神色，自从被上官眠砍断了手掌，她就在心中诅咒了这个女人无数次，然而徐饕告诫她，这是她命定劫数，不能强行逆天改命，反正修炼圣日之人，肉身只是皮囊，不必在意。


  
而李隐出现后，看向上官眠，也没有任何神色变化。李隐是目前住户中最为镇定的一人，而这个前楼长，再一次执行血字，自然成为住户关注的焦点！而且，是第二个国外血字！


  
“给我听着。”上官眠看向眼前的四人，说：“执行血字期间，任何人敢离开我身边半步，我就会亲手将他送入地狱。”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然而却煞气十足，尤其是从上官眠口中说出，绝对是最大的威胁。当然，也不会有人违背她的话，因为比起她，还有更可怕的影子诅咒在等着他们。


  
“另外，不能坐飞机。”上官眠继续冷冷说道：“我一来要携带武器，二来我根本没有护照。所以根本无法登机。必须要用偷渡的方式进入法国境内。”


  
“偷渡？”罗谧梓惊愕地问：“你……你是说偷渡？”


  
“不会有问题吧？”罗兰疑惑地问：“这样做……”


  
“当初我就是偷渡到中国来的。我了解从事这方面勾当的人，所以这些事情我来安排。明白了吗？”


  
李隐则是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以防万一我提个问题。你不会贸然和那七个杀手动手吧？”


  
上官眠的头转动了一下，缓缓看着李隐，说：“这种事情，我自然知道。”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捏了把汗，同时心中都是佩服李隐的胆量，居然敢和上官眠说话如此镇定？要知道上官眠只要心情稍稍不好，就可以轻松杀掉李隐啊！


  
而同时，住户们心中也都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是杀死上官眠的最好机会！


  
在这些住户心中，上官眠的恐怖程度不下于鬼魂。她的可怕，是每个人都无法忘记的。尤其是她砍断罗谧梓手掌那一幕，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出刀之快，绝对是他们平生仅见，和她比，古装剧里面那些所谓的盖世大侠根本就不算什么，起码也要李寻欢，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个层次的高手，才可能杀她吧？当然，还得是她不用热武器的情况下。


  
而且，除了鬼，那另外六名杀手也是很恐怖的威胁。试想，可以和上官眠交手，这个层次只怕也差不多能和西门吹雪，叶孤城等人相提并论了吧？而且对方肯定有很强大的狙击武器，再说得罪了这种庞大犯罪组织，就算将来能离开公寓，只怕也要面临无休无止的追杀吧？


  
而血字还特别说明，不能够遮掩住面孔！还必须要进入市区地带！


  
“不，不对啊。”罗谧梓想了想感觉不对劲：“就算是说了市区，但是我们如果随便找个地方一钻进去，他们怎么找到我们？他们的耳目还能遍布整个里昂？”


  
“他们或许不能。但是公寓能。”李隐却是说道：“公寓可以创造出让我们必然遭遇到追杀的种种情况，所以，这是无法避免的。重点就是，如何逃脱他们的追杀。当然，这过程中，不能贸然交手。原则上，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


  
接着李隐的目光看向了上官眠。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官眠，是他们唯一的救星。没有她在，那杀手来任何一个都可以断送他们的性命。


  
“我会给你们每人发放一点武器。”上官眠冷冷说道：“之前追杀我的人，给我送来了不少武器，不过这些日子你们必须立即进行开枪的练习，我可不想到时候背着一具尸体逃！”


  
“开枪的话……”罗兰立即说道：“我有一点经验，而且我之前在美国的时候，射击成绩一向还不错。”


  
美国是可以合法持枪的国家，所以罗兰会开枪一点都不奇怪。


  
“跟我来。”


  
上官眠抛下了这句话后，就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说道：“接下来你们进入我的房间，不要去乱碰任何东西，否则，我保证你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709室，上官眠的房间，是公寓的绝对禁区。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就是住在这个楼层的，一般也会搬到别的楼层和其他人一起住。


  
没有人，敢和这个凶神住同一楼层！

第二章 七名杀手


  
李隐等四人跟随在上官眠身后，来到了709室门口。上官眠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门，随后迈步走了进去。房间内看起来和其他房间并没有丝毫不同，但是，没有任何人敢小看这个房间。


  
与此同时，在欧洲。这里还是夜晚，七个人，在一个密室内聚集着。


  
“简单地说，杀死这个叫上官眠的女人，就是任务吧？”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一个，满脸都是胡须的中年男子，看起来眼睛几乎睁不开，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概十六七岁梳着马尾辫的少女，正是上官眠。男子看起来半梦半醒一般地说：“还真是个厉害人物啊，居然能杀了欧洲排名第一的杀手，冥王路菲斯。”


  
“嗯，看起来的确是有点本事的样子。不过，也就不过如此了。欧洲杀手榜，不过是一帮争名逐利的家伙罢了，代表的怎么可能是整个欧洲的真正水平。”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八岁左右的白人女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头却总是歪着紧贴肩膀，任何时候看到她都是这个姿势。


  
“总之，我们定于一周后启程前往中国。”一个满脸都是皱纹，看起来老得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白胡须老者，不停咳嗽着，说：“中国，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啊。”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在干吗？”歪着头的女子看向眼前的一个人，那个人，正支撑着地面，倒立悬空。他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长着鹰钩鼻的男子，他的脸极端丑陋，可以说丑陋到了让人一看到就反胃的程度，如果去拍电影，不用化妆别人都肯定认为他是反派。


  
然而，倒立的丑陋男子，却是一言不发。而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年轻女人，女人有着惊人的美貌，和那倒立的丑陋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一头紫色长发，一张从西方人的审美而言简直宛如维纳斯一般完美的女人，然而，和维纳斯一样她也有一个缺陷，当然并非是没有双手，而是她的双目是失明的。当然，她能够坐在这，自然说明，双目失明对她的实力并没有任何影响。


  
“好了，谈正事吧。”说话的是一个正在抽烟的中年女子，而这女子是他们中唯一一个亚裔。虽然已经到中年，但依旧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她穿着一件唐朝汉服式样的衣服，抖了抖烟蒂，手中却是拿着一本《周易》在看，说：“拿了钱，自然要办事。”


  
“你还说我们？我记得我们聚集在一起的任何时候，你都是拿着这本书。”歪着头的白人女子嗤笑道：“你说是吧？沙罗？”


  
只见沙罗正襟危坐着，犹如雕塑一般，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过任何话。


  
“对了，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互相介绍过。”歪着头的女子说：“从我开始吧。卡兰·维斯特。对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样歪着头会伤到脊椎。拿着《周易》的那位女士，你是中国人吗？还穿着汉服？我对中国文化还是有点了解的。”


  
拿着《周易》的中国女人微微抬起头，说道：“嗯，我必须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阿加娜·白，至于是哪国人，你们就随便想吧。”


  
“嗯，那现在由我来介绍吧……”似乎半睡不醒，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说：“我叫诺里依·贝罗，顺带一提，我最喜欢的，就是年轻女性的尸体，我接受这个任务，没有索取任何报酬，只是要求杀死上官眠后，她头以下的部分，要全部给我，当然，如果不是那些人极力要求头必须交给他们，我是绝对不会割爱的。和女性尸体做爱并射入她们的体内，将女性尸体白嫩的肉一口吃掉享受那美味在嘴中融化的感觉，是我最大的愉悦！”


  
这种恐怖的话说出来，在场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大家好像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这时候那满脸皱纹的老者却是说道：“尸体，那太无趣了呢。我喜欢折磨活生生的人，让一个人痛苦到极限，生不如死，却又死不掉，那绝望痛苦的惨叫，扭曲恐惧的表情，才是我最享受的！啊，我叫蒙德罗·休利斯，记住这个名字吧……”


  
而那一直在倒立的丑陋男人，这时候也开口了：“既然大家都开口了，那我也说一句吧……我叫乌罗·米顿，我最喜欢看着上下颠倒的世界，仿佛有一种克服了地心引力的感觉。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杀人，但是，如果有空闲，偶尔杀一两个人，换换心情也不错。”


  
而那个拥有惊人美貌，却双目失明的女人，则是淡淡说了句：“莉莉·洛维斯。”


  
“只说名字？”歪着头的女人问：“另外……你真的看不见吗？”


  
“我是天生看不见的。”失明的女人回答道：“而且，几乎没有希望可以见到光明。当然，这不会影响我的战力，如果不相信，你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和我试着过招，使用的武器也可以由你们选择。”


  
“不用了，”那看着周易的亚裔女人说：“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的杀气的可怕。”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看向了最后始终一言不发的沙罗。接着，他终于开口了：“沙罗·戈多雷。这次的计划，由我全权负责。”


  
场面，一时间很冷。


  
“我是听说过此事，不过……”满脸皱纹的老者说：“莉莉小姐也就算了，你既然担任我们的领头人物，那么也自然有令我们信服的实力吧？我知道你在美国名声显赫，但我们也是来自世界各地，被精挑细选而出的杀手。”


  
“那么……”沙罗看向那老者，问：“你想怎么做？”


  
老者的视线直看向沙罗，说：“呵呵……看来我蒙德罗年纪一大，大家都把我的凶名忘记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能在美国杀手榜单中占据首位？我和你，比试一场吧。很简单，五分钟内，你只要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就算你赢。”


  
沙罗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点头，说：“没有问题。”


  
半小时后，二人就已经在一片树林内，互相对峙着。三大组织的人，都在几百米外才敢观看。本来是不希望在杀上官眠前，这七个人有任何一人有损伤的，但是他们也存着一分想看看他们的实际战力有多强的想法，所以批准了这次比试。


  
虽然冥王实际上不是上官眠杀的，但是琳斯洛已经死了，大家自然以为二人都死在她手中，所以就算这几个人都很强，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亲眼确认一下其实力，也是谨慎起见。


  
老者蒙德罗站定后，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一到，这一瞬，他的手指微微一弹，紧接着，沙罗的身影就立即消失在他面前。紧接着，沙罗背后的一棵树木，立即被拦腰打断！而这棵至少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将其拦腰砸断的，仅仅是一块石头罢了！


  
然后，老者的身体也是迅速闪开，紧接着他原先所在的地方的一棵大树，立即被插上了一把匕首！


  
两道身影迅速变幻，肉眼几乎无法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怎，怎么可能……”银发的邪神组织首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说：“他们，真的是人类吗？人的速度，总该有一个极限吧？”


  
“人类的极限？”旁边满脸横肉的堕天使首领说：“你怎么知道人类的极限是什么？医学的研究？奥运会的记录？人类的极限，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啊。毕竟，世界太大了。”


  
当然，只要没有超越光速，人就不可能真的隐形。只是他们的身影虽然可以看到，但是太过模糊，只能够看到残影而已。


  
五分钟后，胜负已分。


  
沙罗站定，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伤口。而那老者则是也站定，只见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但是伤口似乎并不深。


  
“有点意思。”老者看了看手臂的伤口，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渗出的血，说：“好吧，这次的行动由你指挥，我没意见。”


  
沙罗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回过头，缓缓离去。


  
不知道是沙罗手下留情，还是老者实力强悍，仅仅也就只有么一道小伤口而已。实在很难相信，他这年纪，居然如此厉害！


  
“我敢肯定……”银发男子咬着牙说：“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杀了路菲斯！看来，那欧洲杀手榜，根本不怎么可靠啊！那个老者，也是欧洲人啊！”


  
“我可以肯定，沙罗绝对没有用真本事。”这时候，站在银发男子等人身后，拿着《周易》的亚裔女人阿加娜·白说：“他的真正实力，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这种世界顶尖水准的杀手，你们居然真能找得到啊。”


  
“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网，”露出得意狞笑的埃利克森家主站在最前方，说：“睡美人，这一次，我就不信你不死！”

第三章 凶影现身


  
与此同时，在公寓。


  
“把战天麟的毒药配方交给我。”


  
慕颜慧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上官眠，后者只是冷冷说道：“他的房间我找过了，没有看到毒药配方。据我所知，你和战天麟的关系还不错。毒药配方，你手上有一份吧？”


  
“那，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慕颜慧惊恐地说：“上，上官小姐……”


  
当然，说是那么说，慕颜慧也不可能是不怕死的人，配方，自然最后还是交出去了。


  
最后，上官眠在接下来几天时间，一直待在709室，同时，差遣了不少住户去购买各种药品。上官眠的吩咐，谁敢不从？所以，一批批的药品都是送了进去。


  
而这几日，李隐等人也都是在连续射击。只要在公寓旁，开枪也不怕被人听到。李隐选择的是左轮手枪，他很快就练上了手，几天下来，射击成绩突飞猛进，其他人都无法和他相比。


  
7月22日。上官眠终于从709室走了出来。


  
而聚集在外面的不少住户一看到她，都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个个朝后退。


  
“叫李隐他们过来。”上官眠只是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话，继而说道：“我还需要一些药品，你，你，你，去帮我买。”


  
接下来，李隐等人再度聚集到709室。


  
踏入那可怕的房间，李隐则是注意到，房间内弥漫着许多药物的味道。一个房间的门缝，还在不断飘出烟雾。上官眠则是站在客厅中央，看向李隐等人，说道：“李隐，根据你的计策，我已经将大部分毒药制作出来了。耗费了我一点时间。”


  
“毒药那么快就……”李隐对这话也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提出了可以利用毒药的想法。毕竟，那六个人类杀手，一样是需要提防的。


  
“差不多了。”上官眠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装着褐色液体的试管，说：“这种毒药只要在空气中挥发，就可以释放出致死性很强的毒气。我查看过，很多毒药都有着很特殊的成分，有一些是很难购买到的药品。不过，还好战天麟的房间内，已经补全了。并且，我还将他一部分没有完成解药的毒药，制作出了其解毒剂。解毒剂由我保管，毒药则是由我分配给你们。”


  
李隐倒是很佩服上官眠，本以为她只是战力可怕，没有想到化学知识竟然不弱于战天麟。而且，只将有解药的毒药交给他们，明显她也在提防着。


  
这个女人，心机很深，智商高超，而且杀伐果断，狠毒无情。李隐很清楚，上官眠，一定要杀！只是，怎么杀，却是个问题。


  
当晚深夜。符静婷醒来了。医生为她做了全面身体检查，发现体内的不知名毒物已经完全清除。


  
上官眠站在观察室窗外，对身旁的小夜子和慕颜慧说：“看来解药的作用可以得到验证了。最后一种毒药，也已经制作出解药了。”


  
“你……”慕颜慧看向上官眠，目光中满是恐惧。这个女人，也可怕了吧？战天麟那么多年都研究不出解药的东西，她怎么可能……


  
“你，还能自行开发出毒药吗？”一旁的小夜子，忽然问了一句。


  
上官眠冷冷回答道：“花费时间的话应该可以。我接触过的毒药数量太多了。这个世界上的毒药数量之多，如果你了解了其中一部分，就应该无比庆幸自己依旧还活着。战天麟合成的毒药，在你们看来或许是很难想象，但是在地下世界，早就已经有很多走在他前面的人了。”


  
“是，是吗？”慕颜慧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些抽搐。


  
上官眠接着说道：“要我告诉你们现今世界的毒药师排行榜吗？战天麟所制作的毒药，榜单上大概排名二十左右，就可以解析出机理来了。以前我所在的组织，专门教过我这方面的知识。”


  
此刻，慕颜慧的脸都绿了。上官眠，她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给你们一个忠告吧。”上官眠忽然看向慕颜慧和小夜子，说：“你们所生活的世界，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最浅层表面的事物，所以会觉得生活充满光明和希望。但是如果你知道这个世界最深层的黑暗是什么，你就会明白到你们所生活的世界是怎样一个活生生的地狱。比这个公寓的存在，还要残忍无数倍的事情，每天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发生着。相比之下，这个公寓，至少还可以给我们平等对抗死亡的机会。而我所生活的世界，有时候连获得死亡的安息都是奢侈。所以，不要感觉活在这个公寓就是绝对的黑暗和绝望，你们比起这世界上很多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的人，要幸福很多了。”


  
说完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小夜子和慕颜慧留在原地。半晌后，慕颜慧连忙跑入病房，看着刚刚醒来的符静婷，扶着她，说：“你，怎么样了？”


  
“还，还好……”


  
与此同时……


  
深夜，七个杀手，聚集在一片深山中。


  
“简单说，我想试一下你们每个人的实力，便于进行战力分配。”沙罗看向眼前的六人说：“热武器就不使用了，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在这方面不会弱。为了不受伤，大家都是点到为止。你们可以使用全力，如果出手不慎误伤乃至误杀，那么谁也无法怨恨谁。蒙德罗先生的实力我已经确认过了，速度和力量都不错，我认为适合远程作战。那么，你们谁先来？”


  
乌罗依旧在倒立，卡兰仍然歪着头，诺里依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而莉莉则是盘坐在地上，竟然在玩着一副拼图，阿加娜仍然是捧着周易在看，蒙德罗则是靠在树上。


  
“那……”沙罗看了看，指着莉莉，说：“就你先来吧。”


  
莉莉此时依旧在拼拼图，她身为盲人，竟然已经把拼图完成了一半！她每次只要用手摩擦一下拼图的碎块，很快就能够找到拼图的位置！而且这是正常的拼图，并不是盲人用拼图！


  
莉莉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明明应该是看不见的，却是将视线死死锁定着沙罗。然后，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了过去。


  
沙罗踩着草地，也是开始接近。


  
接下来……莉莉将手猛然一招，沙罗立即退开！接着，他出现在莉莉身后十多米外，然而，他此时的右手衣袖部分，已经破损了一部分！


  
“你是……毒药师？”沙罗问。


  
莉莉回过头去，说：“我好像没有否认过我是毒药师。难道毒药师不算杀手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顺带一提。我是目前世界毒药师榜上排名第三的人。刚才沾染到你袖子的毒液，是目前世界堪称最难解的七大奇毒的‘特里萨毒液’，仅仅一滴就可以将一个人的身体融化到连骨骼都不留下。即使稀释数万倍依旧不会影响药效。”


  
“特里萨毒液？”阿加娜抬起头来，说：“我记得是这是十几年前被研究而出，在黑暗世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引起恐怖风暴，唯有用特殊金属才能盛装的恐怖毒液？”


  
“你很果断。”莉莉继续说道：“立即切割自己衣袖一部分，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特里萨毒液，是我昔日的作品之一。”


  
“我认可你的战力。”沙罗将上衣脱去，扔到地上，说：“那么……接下来，你吧，乌罗先生。”


  
一直倒立的乌罗将脚放下，站起身来，说：“我真是讨厌站着的时候的感觉，被地心引力束缚真是无趣。”


  
沙罗则是开始朝他走过去，乌罗则是漫不经心地抓了抓他那无比丑陋的面孔。当二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周围其他人都开始退开了。


  
“那个叫乌罗的……”卡兰对身旁的阿加娜说：“很可怕。在我们当中，也许可以排到前三。”


  
忽然间，乌罗的右腿化为一道残影，向前面飞踢而去！沙罗的身体也是瞬间化为残影，然而，还是听到了一声“砰”！


  
只见沙罗的身影立即出现，身体退后了好几步，他的双手成十字保护着面部，只见手臂部分，出现了擦伤。


  
“哇，你的身体……”乌罗也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我的腿功，刚才虽然只用了三成力量，不过一般人绝对是脑袋会被直接爆开，你居然只有一点擦伤？”


  
“我训练过身体的每一寸，”沙罗将手放开，接着将身上最后的一件衣服撕开，只见里面露出的是绝对堪比施瓦辛格的健美肌肉。


  
沙罗挥舞了一下手臂，看起来，正是他这异于常人的身体肌肉强度，才能承受高速度扔出匕首受到的强大负荷。


  
“原来你是炼体武学一脉？”乌罗笑了笑，说：“看来果然很厉害。”


  
“能够在我身上留下擦伤的，你是第一个。”沙罗接着看向另外几个人，说：“算了，一个个来太麻烦了，阿加娜小姐，卡兰小姐，诺里依先生，你们一起来吧。”


  
半睡不醒的诺里依，这时候终于睁开双目！露出的，竟然是一双血红的凶瞳！


  
“我擅长的不是速度，也不是热武器，”诺里依站起身来，说道：“而且我修炼的也不是身体强度。”


  
阿加娜合上了周易，说：“沙罗，你果然很自信呢。好吧，我也很久没有和人对战了。”


  
而卡兰依旧是歪着头，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说：“三个一起上？就算你速度很快，但也太……算了。阿加娜小姐，你要展现的是中国功夫吗？”


  
“我不过是个算命的而已。”阿加娜却是笑笑，“中国的那些古老功夫，我可不懂。”


  
三人，渐渐接近沙罗。


  
一头白发的沙罗，注视着眼前距离他愈来愈近的三人，挥舞起右手，朝前一拳挥舞而去，竟然发出了音爆之声！


  
然后，这一拳已经是出现在诺里依面门前方！


  
然而，诺里依在这一瞬，那血红瞳孔露出狞色，张开嘴巴，忽然猛然大吼一声！


  
这一吼，完全不能用震耳欲聋来形容，而是到了几乎能把耳膜震破的程度！这超高分贝的恐怖咆哮，哪怕是老虎狮子，也会被吓得不敢动弹！


  
音波攻击！


  
一瞬间，沙罗的右边肋骨下方，已经是划出一道血痕来！继而，整个人倒飞出去！周围几块凸出地面的岩石，也是出现了好几条裂痕！


  
沙罗站定的时候，嘴角已经有了一抹血迹。然而就在此时，一把剑赫然从他身后刺过！然而沙罗的身影已然化为残影，剑只是刺中了残影而已！


  
刚才那音波攻击，似乎也对这出剑之人造成了影响。而且，那声音让每个人都是暂时失聪，脑子里面只是回荡着那咆哮，感觉头痛欲裂！


  
出剑的人，是阿加娜。她这把剑，能够自由伸缩，藏于周易当中，一直被她当书签来用！剑身极薄，犹如冰雪所铸。剑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几下舞动，竟然犹如数千把剑，不断袭向左右闪躲的沙罗！


  
然而，卡兰却始终站在原地。她捂着头，只感觉头嗡嗡作响，周围听不到任何声音。那音波攻击，实在是恐怖至极。


  
从耳朵中取出耳塞的诺里依，又闭上眼睛坐下，变成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对一旁的卡兰说：“你，不出手吗？啊，你现在应该暂时听不到吧？没关心，刚才不是我的最强声音，我的嗓子是经过专门的药物浸泡，可以承受这超强音波，就是防弹玻璃我也可以轻松震碎。”


  
卡兰依旧是歪着头，但是，她此时，却是踏出了一步来。


  
刚才她说，乌罗在他们中，是排名第三。第一的，自然是沙罗。而第二……


  
就是卡兰自己！


  
她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能和在场的人相比。但她却自信自己的实力仅次于乌罗。因为她……


  
下一步，她已经冲向沙罗！


  
那漫天剑影瞬间凝固，化为实形。只见沙罗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此时他已经恢复视力，甚至嘴角的血都是已经抹去。


  
“好剑。”沙罗称赞道：“你很适合近战。”


  
忽然沙罗又是伸出左手，抓住了一只手臂。卡兰，已经出现在沙罗身旁。然而，沙罗却是立即发现，他所抓的手，一下犹如没有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继而，卡兰立即挣脱，飞起一脚踢向沙罗，沙罗抓住那脚后，脚又再度瘪了下去！


  
卡兰，已经修炼到可以让骨头自由伸缩的地步！她的身体，就能够犹如没有骨头一般，像软体动物一样和敌人厮杀！所以，她才可以整天歪着脖子，也不用担心脊椎骨问题。


  
沙罗只能用一只手和她较量，然而即使如此，依旧不落下风！甚至，都没有看卡兰一眼！


  
最后，他说道：“可以了……你虽然无法打败我，但我也绝对无法打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中国武学很感兴趣。这是一种运用内功来控制人体骨骼的武学。”卡兰收招后，说：“如何？我很适合近战吧？”


  
“很好。”沙罗松开手，看向周围六人，说：“我根据你们的各自战力和特长，会安排到时候猎杀睡美人的具体计划。”


  
深夜。


  
七名杀手，都是分开了。


  
其中一名杀手，回到其所住的秘密别墅，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将门打开，走进去后，打开了灯，随后关上了门。


  
接着，杀手冷冷说道：“给我出来。”


  
然而，房间内没有丝毫动静。


  
随即，一把刀，立即向后飞了过去，射中了衣橱大门！


  
杀手接着，向衣橱大门走去，继续说道：“还不出来吗？”


  
紧接着，他将衣橱大门狠狠打开！随即，一双煞白的手从里面伸出！


  
房间，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许久，灯才重新亮起。衣橱前，倒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从那衣橱中，走出了一个身影，其面孔，竟然变得和死去的杀手，完全一样！


  
但是，这个身影，绝对不是那个杀手。


  
只见其手中，提着那个杀手的首级！大量鲜血，不断洒落在地面上。


  
这屹立于世界最巅峰高度的杀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这样死去了！


  
公寓709室。上官眠的房间内，已经摆满了各种装着毒药的器皿。她摇晃着一根试管，不时看向身后，同时，对站在她面前的人，李隐说道：“差不多了。这是我最后的赌博。虽然只是理论阶段，但只要这个毒药可以成功，也许可以超越‘特里萨毒液’。”


  
“这个东西，你加入了什么？”李隐皱着眉头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被绝对封禁不会公开给普通人知道的，否则会引起社会恐慌。人类太疯狂，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是吗？”李隐淡淡回答道：“但是，没有这种疯狂，也就不有我们足下所踏的这个世界。人类的罪恶固然无法抹杀，但是人类同样也在进步。”


  
上官眠停止了摇晃试管，看向李隐，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以前的教官曾经教过我一句话，他是用那句话来消除我们对杀人的恐惧的。‘人类，本身就是靠多数人的死，才能成全少数人的生存的一个种族。所以，不需要对杀人有负罪感，因为你呼吸生存的每一天，都是某些人的死亡换来的。’”

第四章 借势


  
夜色如水。


  
李隐此时已经坐在了前往法国的偷渡船上。他们将在地中海海岸，在马赛下船，然而抵达里昂市。因为偷渡有很多不稳定因素，他们提早了很多时间出发。决定在血字开始前，先到临近里昂的格勒诺布尔，然后正式前往里昂。


  
不能遮掩容貌，进入欧洲，就等于进入这黑暗世界的大本营。


  
埃利克森家族，上官眠也详细解释了一下，这个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英国工业革命前期，由英国开始发展。甚至在一战前夕的世界经济危机下，都能够保存下来。不过这个家族的产业主要集中于地下世界，产业遍布欧洲各国，乃至美国也有这个家族的影响力存在。


  
这种古老家族，历经历史积累，财产之雄厚已经是富可敌国，甚至可以左右一些小国的经济。当初向黑色禁地组织委托杀这个家族当任家主的，就是某国的财阀。当然，这个家族本身历史上就经历过多次暗杀，所以保护措施做得也很到位，身边配备的都是堪比金眼恶魔这个层次的杀手，否则也不至于上官眠都是失手，只砍掉其一只手臂。


  
也正因为如此，欧洲多数发达国家都有其耳目和情报网。法国虽然不是埃利克森家族的大本营，但也是危险重重。里昂是法国交通中枢所在，从巴黎到地中海沿岸，乃至到意大利，瑞士等国，都是极为便利的要道，其中更是以丝织业为主，工业更是极为发达。埃利克森家族，在该城市的情报网，很可能注意到他们。


  
“简单说，我们目前需要借势。”上官眠在所有人面前是这么说的：“情报网上固然我们无法和他们相比，但我在欧洲待了那么长时间，对欧洲各方地下势力都有所了解。既然血字必然会让杀手注意到我们，那么只要浑水摸鱼。我索性，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里昂。”


  
“怎么做？”罗兰紧张地问：“你，你想要……”


  
“埃利克森家族树敌还是很多的。现在欧洲情报网肯定都认为是我杀了冥王路菲斯，以及幻魔女琳斯洛等人，其中还包括了三大组织的精英杀手。既然如此，赏识我的才能的家族和组织，也肯定存在着。所以，我已经通过网络发布了一条宣言，我愿意投入任何一个组织，只要该组织愿意在我遭受到埃利克森家族以及其他组织的追杀时，施加援手！”


  
顿时众人一阵哑然。


  
“牛逼……”罗谧梓愕然道：“你太牛逼了吧……”


  
“里昂的交通很便利，因为临近地中海沿岸，而且距离意大利，西班牙，瑞士都很近，各方势力都能以最快速度赶来。而且，也是巴黎到达地中海的要道。各方势力，云集于此的话，就能够借用他们的势力，给我们最大便利。”上官眠说到这里，继续道：“你们有问题吗？枪械的使用，我不指望你们完全熟练，不过至少毒药也小心保管。我先声明，解药只有我身上有，不能离开我身边太远。有些毒药，只需要不到百分之一秒就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正在配制的那个毒药……”李隐小心翼翼地问：“目前如何了？”


  
“还没有成功。”上官眠继续说道：“符静婷负责在中国继续进行研究，一旦成功，她会将成功的配方告诉我。如果有无法购置到的配方成分，就去黑市。黑市的地点我都很清楚。”


  
符静婷苏醒后，立即被上官眠强迫着和她一起进行毒药研究。她那能够迅捷解析毒药制作解药的能力，可以大大缩短时间。


  
“还有武器方面……”罗兰心有余悸地说：“足够吗？虽然你上次缴获了不少重武器，可是，这次我们的敌人可是……”


  
“我会再去黑市购买。”上官眠继续轻飘飘地说：“我在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号还有六千万欧元的存款。”


  
“六千万欧元？”罗兰当时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确定那些组织会帮助你？”李隐依旧是谨慎地说：“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敌人可是三个杀手组织，以及那个拥有庞大财富和权势的埃利克森家族。”


  
“在欧洲，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叫板的，虽然少，但不是没有。而且，我有足够让他们动心的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公寓。”


  
“什么？”


  
“我将所有录制了公寓灵异影像的资料，发给了这些组织的情报网。同时，和断头魔案件等有关的资料也一起发过去了。并告诉他们，想知道那个公寓在什么地方，就答应我的条件。只要他们相信此事，就会来见我。”


  
“你……”罗谧梓快说不出话来了：“你开玩笑吧？他们不会以为那是特效摄影吗？”


  
“不会。那些组织能够解析影像是否有特效加工，再说，欧洲很多地下组织都能够收集到很多和灵异现象有关的资料。从中世纪开始，这样的神秘资料，很多地下组织都有。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过是完全封禁，不让一般人知道罢了，其实人类很多暗势力都在研究着地球各个角落的神秘恐怖现象。”


  
末了，上官眠补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你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多得数不胜数。如果让你们知道所有人类暗势力的秘密，你们会发现你们所了解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完全是大相径庭的。无论是国家还是组织，都隐藏着许多根本没有公开的技术。”


  
罗谧梓插嘴道：“莫非就和美剧X档案那样？真有那么多封禁的恐怖资料？”


  
“当然有。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在你们进入那个公寓以前，你们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现在呢？你们还认为你们所认知的科学是这个世界的绝对真理吗？”


  
上官眠的决定，没有人可以轻易推翻。最终，大家只好默认。在里昂只要遭到追杀，那些收到上官眠发来信息的组织的情报网也能马上获悉此事。如果各大势力真的集中于里昂，那么或许真的可以借此，一举扭转乾坤。公寓的那些视频，如果在网上被一般人看到，顶多作为灵异视频一笑置之，但被一些掌握了世界绝密灵异档案的组织看到，必定如获至宝！


  
“果然，”李隐此时突发感叹：“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此时，李隐独自站在船的甲板上。他头上的白发，愈加多了起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李隐忽然回过头去，只看见走过来的人，是上官眠。


  
一罐咖啡从她手中扔了出来，被李隐接中。然后，她走到了甲板旁，也是拧开了手上一罐咖啡的易拉环盖，张口就喝了一大口。


  
“她是个好女孩。”上官眠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明知道是单恋，可是依旧对你很死心塌地。这种单纯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


  
“你……”李隐拿着手上的咖啡，忽然明白了什么，说：“你是说弥真吗？”


  
“因为我救了她，所以就来帮我解血字。”上官眠那冰冷的容颜，此刻却好像有了几分人性的情感：“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的人。”


  
“因为她比较单纯吧。”李隐默默说道：“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值得去做，就必须去做。和她弟弟一样，都是认准了就不会半途而废的人。”


  
上官眠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眼前的海浪，说：“我第一次杀人，是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她叫丽娜，是英国人。黑色禁地在世界各地挑选有资质和潜力的孩子，在他们极小的时候灌输需要忠于组织，只要靠杀戮才可以生存的概念，同时，绝对不能有作为人的感情。那时候，我才只有五岁。只有杀死另外一个人，才可以活下去。这就是规则。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互相依偎，即使她是欧洲人而我是亚洲人，却没有丝毫的隔阂，就好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然后，我为了活下去杀死了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李隐也打开了咖啡的易拉环盖，说：“当初，我也为了生存，将昔日大学同学的生命舍弃了。昔日曾经想拯救所有人的想法，在那一刻，为了求生而瓦解了。”


  
“我从来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上官眠依旧看向那大海，“这个世界没有神。就算有，也是一个邪恶的神。人为了权力，为了金钱，为了土地，为了私欲，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当做蝼蚁一样舍弃。所以我从来不觉得杀人有什么罪恶的。因为活着就必须杀人，只是杀人的方式不同罢了。一个国家要建立，一个种族要独立，要杀死的人，要毁灭的生命，不计其数。某些人可以享受着美味午餐的时候，有些人却只能活在连药品都没有的简陋环境等待死亡。人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因为无论他人如何痛苦，都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己。唯有自己才是重要的，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那么杀人就是可以的。人类的历史就是如此。我从来都是那么想的。”


  
“但是？”李隐喝了一口咖啡，说：“你现在的想法不同了吗？”


  
“深爱着你的两个女人。为了救我而进入血字的危险地带，而嬴子夜却是说，即使活在地狱，也不能成为恶魔。”上官眠的手搭在甲板的扶栏上，继续说道：“你很幸运。爱你的那两个女人，都愿意为了你，付出所有。”


  
李隐的白发，被海风吹起。


  
“我承诺不了她们任何一个人。”李隐紧紧捏着咖啡罐，说：“在这个恐怖的地狱公寓，我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可以做就行了。”上官眠却是说道：“我，原本是希望死在公寓的。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是地狱，如果一定要死，索性就死在真正的地狱中。我不想死在人类的手上，鬼魂杀人是不会有区别对待的，但是人却会区别对待生命。但是，我最近的想法有一点改变了。我想试着在这个地狱公寓中活下去。嬴子夜说，即使活在地狱中也不能成为恶魔，那么，我想看看，她能否成为一个在地狱中依旧没有堕落的天使。虽然，我根本不认为她那幼稚的想法可以实现。”


  
咖啡喝完了。


  
将咖啡狠狠扔进了大海，上官眠回过头走回船舱，留下了一句话。


  
“好好保护嬴子夜。那个女人，是你坠入这个地狱中，所获得的最珍贵的瑰宝。”


  
当晚，根据法国当地时间计算，已经临近科西嘉岛。这座以拿破仑出生地而闻名的岛，已经近在咫尺。很快，就将到达马赛。对于阅读过大仲马《基督山山伯爵》的人来说，这个城市绝对不陌生。


  
同时，上官眠的信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收获这一信息的组织和势力非常多，但是敢同时得罪埃利克森家族和三大组织的，也并不多，只有两方势力敢那么做。


  
第一，就是和埃利克森家族实力不相上下的亚伦家族。亚伦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时代，是一个积累极为丰厚的庞大家族，而且其大本营就在法国。这个家族，拥有着许多中世纪时代的绝密档案资料，所以，在看到上官眠发来的视频后，立即决定，哪怕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对抗，也要救下上官眠！


  
第二个势力，则是一个名为“科伦斯会”的组织，这是一个有许多巨大财阀联合，在政经界都极有影响力的巨擎。其首脑人物一共有三位，被称为“科伦斯三巨头”，其势力堪称滔天！当观看了那些视频后，立即下达指令，全力监控和三大组织，埃利克森家族有关的所有人物！同时，派人前往亚洲搜寻上官眠的踪迹！


  
时间飞速流逝，7月25日晚，上官眠等人，终于踏入里昂市区！而几乎是同时，这一情报，就被埃利克森家族获悉！

第五章 追与逃！


  
里昂。法国着名的大城市，此刻，在市中心，夜幕已经降临。


  
一个亚裔女子，坐在一家餐厅内。她眼前是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上官眠的照片。


  
女子看起来有三十好几，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五官，竟然和上官眠极为酷似！


  
“自由……”女子喃喃自语着，双目溢满泪水，说道：“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血字，已经开始。


  
一辆白色轿车正在马路上行驶，车窗完全是茶色玻璃，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人。开车的是上官眠。


  
“我……我好害怕！”罗谧梓瑟瑟发抖着，她右手手掌没了，只能用左手开枪。随时把枪拿在手上，可是依然害怕得要死。


  
鬼魂已经够恐怖了，还有那么多方势力介入，她本来不过是个宅女，就算相信圣日之主会保佑自己，此时却依旧是无法压抑恐惧。


  
韩国住户洪相佑的手也是不住发抖，他注意到，大街上，行人似乎并不多。周围，都是一些建造于中世纪的建筑和教堂，让人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此时，天空非常阴沉，让人感觉到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我可以肯定现在我们进入里昂的情报已经到各大组织手中，”上官眠依旧镇定地说：“不过这里是市中心地带，爆发大规模枪战，必定会有政府介入。当然，各方势力都是神通广大，但是市中心也有许多外国游客，如果有大量外国游客死伤，必定引起外交问题。”


  
“你别说那么轻巧！”罗谧梓大吼道：“你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最可怕的敌人就是鬼啊！那七个杀手中有一个是鬼啊！”


  
而在三大组织和埃利克森家族汇聚地。


  
七名杀手出现在埃利克森极爱主面前。沙罗听到了这一最新情报后，点头道：“明白了。里昂是吗？”


  
“根据我们的情报，亚伦家族和科伦斯会似乎也开始行动了。”埃利克森家族家主说道：“哼，睡美人还在垂死挣扎，想借势来对付我？这次务必带来她的人头！”


  
“明白。”沙罗的一头白发下，那冰冷面孔，露出森然杀意。


  
然后，七人经过一条黑暗通道，准备通过专车前往里昂。


  
黑暗中，某一名杀手，其面孔露出了狞笑，整个面部都是完全扭曲。如果有光照耀过来，会会发现，其面孔，正犹如地狱中的撒旦！


  
不久后，七名杀手，乘坐一辆加长林肯正驶向市中心。


  
“他们正在接近里昂市中心的白莱果广场。”沙罗看着车子上的GPS定位地图，说：“这一次，会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人卷入，到时候恐怕会有不少大事情发生。”


  
白莱果广场又称为皇家广场，周围大多数都是19世纪的建筑。那个地方，自然集中了很多外国游客。如果大规模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想让我们投鼠忌器吗？”莉莉在车子上依旧在拼图，而不时从她的衣袖，衣领，都会钻出许多恐怖的毒虫，密密麻麻布满她的皮肤，和她那绝美容颜完全不相同。


  
莉莉身体的每一寸，几乎都有强大毒性。她一直用自己的血液喂养这些毒虫，而通过大量毒物中和，让她居然能够正常地活下来。这些毒物在战斗中，能够轻易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蒙德罗就坐在莉莉身旁，说：“你还真不是一般地喜欢拼图啊。这副拼图你就那么喜欢？”


  
“是呢。”莉莉又将一块拼图拼上，说：“拼图实在是件有趣的事情。对于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我来说，将零碎的东西整合，再将整合的东西打碎。这种创造和毁灭交替的感觉，我很是享受。”


  
只见莉莉所拼的拼图，目前看来，是一个人的脸的一半，虽然只有一半，但从她身旁的拼图盒盖的成品图上可以看出，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丧尸。看起来，有点像是生化危机。


  
“这个拼图，有点困难。”莉莉摸着下巴说：“看起来是，得要花费一点时间呢。不知道杀死睡美人以前，我能不能拼完这个拼图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卡兰却是摇头说：“我可以和你打赌，你这副拼图还没有拼完以前，上官眠的人头就已经到我们手中了。”


  
而这七名杀手中，某一个人，眼睛死死盯着那GPS导航仪。那双目，几乎都要凸出，而因为车内光线暗，并没有人看到，那张面孔已经比面粉还要惨白，双目已经完全是一团黑色，没有半点眼白，嘴巴正大大张着，甚至伸出手，即将要伸向那GPS导航仪！


  
十分钟后……


  
在即将接近白莱果广场的时候，上官眠突然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李隐立即看向她，问：“出什么事情了？”


  
“那是……”上官眠的目光死死看向前面的十字路口。然后，她立即开始迅速倒车！


  
一辆加长林肯，正从马路对面驶来！


  
“这么豪华的车子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乘坐的！”


  
上官眠的车子最后开始调头，接着迅速开入了一个转弯口！就在一瞬间，一块岩石飞速从车尾险险砸过！当然，岩石飞行的轨迹根本没有人可以看到，接着，就直接砸到对面马路一名金发女子的面门，那金发女子的头，立即彻底爆裂，鲜血和脑浆溅射开来！一具无头的尸体，就这样轰然倒下！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人看到那块石头！直到其砸在后面一座大楼的墙壁上，将整座墙面都是彻底砸碎！


  
这就是速度的恐怖。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破坏力就会很惊人。


  
“封锁附近所有路口！”埃利克森家主正在他的豪华别墅内，观看视频，说：“所有人马在各个路口拦截！只要能够阻拦他们的速度就可以！警方那边我们来牵制！”


  
上官眠不断踩下油门，掏出了枪来，说：“给我听好，没我的命令不要轻易开枪！”


  
而那辆加长林肯也立即追来！两辆车子目前距离还比较远，但是，这个距离，对杀手们而言，太近了！


  
“蒙德罗先生，麻烦你了。”沙罗锁定着前方的白色轿车，说道：“另外不要打爆头，委托人再三要求，要保留头颅！”


  
“明白。”蒙德罗又拿着一块石头，伸出车窗，紧接着，又是狠狠扔出！


  
石头飞快射出，一瞬间就砸到白色轿车的后轮胎，顿时整个轮胎都是被瞬间打爆，车子立即失去平衡，在原地旋转起来！


  
上官眠抓着方向盘，紧接着抓着毒针迅疾从车窗射出！


  
毒针射出的瞬间，诺里依立即睁开双目，将头伸出车窗，随即，一声咆哮！而大家也是马上戴上耳塞！


  
咆哮声立即在这街头响彻而起！周围许多商店的橱窗，汽车的车玻璃，都是瞬间碎裂！那几根毒针，也全部在半空中，完全化为一大堆碎片！


  
而那加长林肯的车窗，全都是合金强化玻璃，才能抗下这恐怖的声波！


  
大街上许多人，在这声咆哮下，都是立即昏倒，甚至有人直接吐出鲜血倒在地上。


  
白色轿车和那加长林肯，其实有着两百米以上的距离，纵然如此，上官眠也是身体一颤，耳朵甚至流出血来！


  
然后，上官眠一脚迅速踢开车门，和其他人都一起马上跳下车子！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两百米。


  
那七名杀手中的那个黑影，双目不断睁大，看向那两百米外的车子……


  
接着，蒙德罗再度将手伸出车窗！


  
但是，这次扔的，不是石头！


  
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响起！地面甚至都被彻底炸碎，无数路人被卷入爆炸，被炸得粉身碎骨！


  
这是超高爆弹！


  
这种炸弹的威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近距离被炸伤，就算是沙罗那堪比少林寺十八铜人的身体强度也是必死无疑！


  
这爆炸的威力强得恐怖，幸好这时候上官眠等人已经穿过一条街道左拐，然而爆炸气浪腾飞而来，燃烧着火焰的无数石块以及大量碎裂玻璃都是在天空乱飞，上官眠的左边脸颊，也被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


  
“你……”卡兰看着前方的冲天火柱，街道完全被夷为平地，地面已经是被炸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坑！


  
“委托人要求要上官眠的完整人头！”沙罗回过头，冷冷盯着诺里依道：“而且在这市中心制造爆炸案，你想出动军队吗？”


  
“反正杀了上官眠就可以了。”诺里依此时睁开那血红瞳孔，说：“我倒是感觉蒙德罗做得没错。不过刚才她好像及时转过街道拐角处去了，可能还没有死。不过，这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我去杀掉上官眠。”这时候，沙罗打开车门，走下车子，说：“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你们从另外一条路出发。”


  
说完后，沙罗的身体就化为一道残影，冲入旁边一家破损的店铺内！


  
上官眠等人都飞速跑着，罗谧梓等人体内都被注射了禁药，所以，才能跟上上官眠的跑步速度。此时，他们飞驰在大街上，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枪，路人看到都吓得一个个逃开。


  
接着，她看到前方的一条巷道，便是立即穿行进去！


  
大家在复杂的巷道中穿越，而这时候，李隐则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心悸。那心悸，仿佛被一个厉鬼盯着一般！


  
上官眠咬着牙，忽然停住脚步！大家也是只好停住，李隐马上怒吼道：“为什么停下来？”


  
上官眠迅速抽出一把长刀来！这是冥王的刀！然后，她拿着那刀，狠狠地朝着前方迅速扔了过去！然后，就开始继续跑！


  
“轰隆”！


  
巷道的墙壁上空忽然跃下一个人影，人影站定的一瞬，那长刀就直逼他而来！


  
然而，那人影却是极为轻松地偏开头，躲过那把长刀！然而，身影再度犹如流星一般冲去！


  
然而，前方拐角处，等待他的，是两个炸弹。


  
又是一声爆炸，上官眠看向后方，目光中依旧是那凛冽的冷意，说：“这样的话，应该可以阻碍……”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冰冷，邪恶……


  
明明那爆炸声刚刚响起，却是耳边没有了声息。


  
在上官眠等人正对的巷子左边拐角处，正有着一个人影走来。


  
“咚”……


  
“咚”……


  
“咚”……


  
世界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声音了。


  
李隐，也是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无法发出声音来！


  
“咚”！


  
终于，就在那人影即将进入上官眠等人的视线刹那，上官眠终于动了起来，继而，将一颗手榴弹，狠狠朝着前方扔了过去！


  
爆炸声再度将一切寂静打破。里昂市，顿时警车，消防车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此时……上官眠等人，却是进入了下水道！


  
踏着地面的污水，上官眠等人飞速前行着。刚才那一瞬，地面正好有一个下水道窨井盖，于是只有通过下水道，才能逃遁！


  
其实，进入下水道的想法，之前有人提出过。但是，因为担心下水道是否是血字认定的市区区域，感到担忧，不得不改变想法。


  
但现在看来，赌对了。


  
然而，在他们身后，七个身影也快速跟随着。


  
“他们肯定就在前面！”


  
“找到他们，一定要立即杀死！”


  
“我只对尸体感兴趣。不知道上官眠身边的人，是何方神圣呢？”


  
而其中，那个黑影，也是紧跟着另外六人。


  
一旦正面接触，进入上官眠等人十米范围内，那么五名住户，将无一幸免！


  
同时，上官眠在下水道内，开始放置一根根密封的特制试管。随后，喝下了一种液体。接着，将试管打碎。


  
一种绿色的雾气，逸散而出！这是战天麟制作的最可怕毒气！


  
“喝下解药就没事了。”上官眠丢下这句话后，说道：“快走！现在，时间不等人！”


  
十米。一旦进入这个生死圈，在场的住户，没有人会幸存。


  
要活下去，唯有逃，逃，逃！


  
别无他法！

第六章 母亲


  
双脚踏在水面上，大家都是飞快朝前奔跑。


  
“停！”上官眠忽然让大家停下脚步，说：“不行，你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必须加大禁药的剂量！”


  
“可是……副作用……”罗兰担忧地问：“不要紧吗？”


  
上官眠却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壁上，说：“等你死了，就什么副作用都不会有了！”


  
李隐也是赞同道：“我们的速度的确还是有点跟不上上官眠，还是注射禁药吧。反正就算有副作用，回到公寓也可以修复。”


  
这句中文比较简单，所以罗兰听懂了：“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重新打了禁药，大家都立即感觉到疲劳一扫而空，体内似乎到处是使不完的劲！跑起步来，完全是健步如飞！十多米的距离，竟然一瞬间就飞奔而过！


  
“我想问一下……”这时候李隐突然说道：“上官小姐，那些绿色雾气，应该能够杀掉那些杀手吧？”


  
“可能性很低。”上官眠迅速地回答道：“能杀死他们中一两人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的武艺已经达到SS级，在国际杀手榜上都是最巅峰的存在。我的战力属于A级，路菲斯属于S级，而追杀我们的都是SS级高手，这类杀手已经能够将内功运用到出神入化，就算中毒，也能够轻易用内力排出体外！”


  
忽然间，只听见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睡美人！”


  
这句话，是用中文喊出的。


  
上官眠立即回过头，迅疾抽出一把沙漠之鹰，然而看到后面的人，她没有再开枪。因为对方身上所穿的衣服上，绣着亚伦家族的家徽！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好几的女人，居然是一张亚裔的面孔。她在众人身后大概三十多米开外疾速而来。最后，当她跑到上官眠面前，看着她的脸，已经是激动地浑身颤抖。


  
亚裔女子凝视着上官眠，感觉天地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了。她，终于见到她了，终于见到她了！


  
好在她总算没有完全失态，恢复了理智，说道：“睡……睡美人，我是亚伦家族派来救你的。”


  
“边跑边说！”上官眠只是丢下这句话，便重新跑了起来。


  
那亚裔女子边跑边说：“家族认为，我是亚裔，可能和你比较亲近，所以派我援助你。我叫韩未若。”


  
“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还有其他人和我一起接应。但是当时情况紧急，而我当时发现你们进入了这下水道，所以立即跑来帮助你们！”


  
然而，上官眠忽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那女人的肋骨，她顿时措手不及，整个人重心失稳倒在水中，紧接着上官眠就将沙漠之鹰取出，准备扣动扳机。


  
“等等，为什么要杀我？”那亚裔女人惊愕地问：“我是来救你的！”


  
“你怎么活下来的？”上官眠冷冷问道：“都没有戴防毒面具，怎么可能穿越那绿色雾气弥漫的地方！”


  
没有解药，在那绿色雾气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必须戴上防毒面具以备万一，才能活下来！


  
“当，当然可以活下来了啊！我有服用过你用邮件发来的配方制作的解药啊！”亚裔女子惊恐地说。


  
上官眠收起了手枪，说：“没错。你是亚伦家族的人。继续跑！”


  
亚裔女子这才惊魂稍定，明白过来，说：“不愧是睡美人，果然很谨慎啊。也对，亚伦家族的家徽很多人都见过，所以伪造也不难。而你发来的配方是家族高层机密，自然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此时，李隐心中也是对上官眠钦佩起来，她恐怕从一开始，就想好用这个办法来鉴别对方是否真的是来救她的。心思细腻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可怕！


  
“不过……”上官眠继续说道：“你的实力太弱了点吧？我刚才的攻击，你居然都没有办法提前发现并躲开？”


  
“抱歉……”那亚裔女子说道：“这次来杀你的，都是非常可怕的人物。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喂，上官眠。”李隐忽然间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就算她不是来杀我们的杀手，但是，你能确定她是……人类吗？”


  
这句话一出，上官眠的脚步一凝。


  
随后，她看向那亚裔女子，说：“我还是不能信任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直到我们的身影跑到看不见为止，都不要动！否则我就马上对你开枪！”


  
“为……为什么？”亚裔女子惊讶地问：“你刚才不是证明了吗？”


  
“你帮我牵制住那些杀手就可以了，不用贴身陪伴在我身边。从此刻起，你接近我身边十米范围，我就立即杀你！”


  
说完后，上官眠继续开始飞奔！


  
那亚裔女子呆呆地看着上官眠就这样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是凝立当场。最后，她索性毅然回过了头。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来帮你吧。”


  
“自由……”她朝着和上官眠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你那么说，我也只有照做了。这是我欠你的。”


  
她很快听到前方的水声渐渐传来。那七名杀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而那七人，没有一人戴防毒面具，就这样穿过了绿雾逸散的地带！


  
“给我站住。”亚裔女子忽然走上前一步，用英语说道：“现在这个地方，禁止通行。”


  
尽管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恐惧让她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来。


  
当先一人，是沙罗。


  
“你是谁？亚伦家族的人？”


  
“只有她一个人吧？”卡兰此时因为要戴防毒面具所以直着头，说：“不过，既然是亚伦家族的人，我来杀她吧。”


  
“不，我来。”


  
阿加娜却是走到最前面，说：“她也是亚裔，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动手吧。”


  
从手中的《周易》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剑鞘，随后拔掉剑鞘后，猛然一扬，一把寒光闪闪的冰剑赫然亮出！


  
“用剑？”亚裔女子冷笑道：“你弄清楚点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用剑？”


  
然后，她就迅速拔出手枪来，刚要开枪，只见一道剑影闪过！接着，她的手枪的枪管，已经断裂！


  
“剑用得好，未必不如枪。”此时阿加娜已然收剑，说：“你太弱了。而且，根据我来看，你今天有大凶之相。看在同为亚裔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废话真多啊，阿加娜。”这时候，卡兰喊道：“直接杀掉就是，还要去追睡美人呢！”


  
“不……”忽然间诺里依走了出来，说道：“等一下，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但是她的尸体，也一定很美味。阿加娜，那么美的尸体如果有伤痕就不好了。我来杀她吧。你看，她的身材非常不错呢！亚洲的女子虽然我以前也杀过，不过三十多岁却还有那么好的身材，我实在是想品尝一下。”


  
“办正事要紧。”沙罗开口道：“不能让睡美人跑了。”


  
“一会就好。”诺里依更加逼近了眼前的亚裔女子，后者不断后退着，她的双腿已经止不住地发颤，脸上写满了恐惧。


  
“你……你们……”她最后后退得越来越厉害，但是，一想到上官眠在身后，她就无法再继续后退了！


  
“自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


  
亚裔女子，在内心下了决定。一定要保护好她！


  
这个名叫韩未若的女人，并不是亚伦家族的杀手。


  
她是上官眠的亲生母亲。


  
她是一个杀手。尽管是杀手，但是一般只会杀她认为该杀的人，绝对不会伤害无辜者。但是，她知道，生活在黑暗世界，迟早有一天会自取灭亡。


  
尤其是……当她怀孕的那一刻。


  
上官眠的父亲仅仅只是一个和她发生了一个一夜情的中国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当时，仅仅是为了在刀口舔血的生活中寻求的调剂罢了。只是她一般都会选择中国人为一夜情的对象，即使不是中国人也必定会选择亚裔。


  
发现怀孕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她和那个中国人毫无感情，而且对方的年纪比她大十多岁，只是来欧洲出差公干的时候，和她在酒吧认识，接着就在酒店开了房，发生了关系。原本她每次发生一夜情都会戴套，但是那天晚上似乎喝得醉了一点，所以忘记了这件事情。


  
一夜风流的产物，却是让她有了牵挂。


  
那时候的她，仅仅只有二十岁。


  
原本是打算打掉这个孩子的。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再找到孩子的父亲，而身为杀手的自己，怎么可能抚养一个孩子长大？


  
但是，随着孩子一天天在她体内成长，当她感受着这孩子在她的子宫中活动，韩未若就无法再产生出打掉孩子的念头了。


  
为了这个孩子，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能够为她做到。


  
韩未若决定结束她的杀手生涯。


  
而她没有想到，生下的居然是双胞胎，都是女孩子。


  
于是，她给姐姐取名为“自由”，妹妹取名为“真实”。那两个孩子，成为她心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牵挂。


  
然而，厄运却还是来临了。


  
她遭到了黑色禁地组织的追杀。而被追杀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追杀自己的是属于哪个组织，毕竟她负责暗杀过的人太多了。


  
而在追杀过程中，她不慎将自由弄丢了。最后，只有带着真实，逃离那些人的追杀。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自由被黑色禁地组织的人找到后，就将她带回组织。最后，成为组织的训练生。也就是现在的“睡美人”上官眠。


  
韩未若心头滴血，她无法亲口告诉女儿，她有多爱她，多么思念她。十六年来，她一直都不知道女儿的下落。为了不让真实也遭遇不测，她万般不忍心，还是将她交给了一对香港的夫妇，让他们收养那孩子。


  
她虽然也算是很有才能的杀手，可是和上官眠比，绝对是天渊之别。和这七个人比，简直就是世界拳王和一个婴儿的差距！


  
婴儿挑战世界拳王，下场是什么？


  
若非她精通着黑客技术，连亚伦家族的情报也可以拦截，她是没有办法到这里来的。如今，却只有面对着，这生死危机的局面！


  
为上官眠取名自由，原本的意思，是希望她可以获得自由，不用像自己一样，生活在黑暗世界。可是，没有想到，她最终还是踏入了这个世界，并且被推到风口浪尖。


  
而她能为女儿做什么呢？她连自己的女儿都打不过！


  
诺里依看着韩未若依旧不退，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说道：“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啊！各位，你们去杀睡美人吧，我忍不住了，就要在这个地方，和她好好玩一玩！”


  
沙罗点点头，随即，其他六人从韩未若身边直接穿过！以这些人的速度，她根本阻挡不了他们哪怕一分一毫的时间！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诺里依，和韩未若二人。


  
韩未若只感觉浑身都在打寒颤，恐惧已经快把她彻底压倒了。


  
可是，比起无法保护女儿的痛苦，这些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诺里依接着说道：“很抱歉的是……我只喜欢死人。所以，不需要你配合。杀了你后，我会好好享用你的。”


  
诺里依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张开了嘴巴。


  
韩未若在这一瞬，已经是压倒性的绝望！她立即回过身逃跑！


  
吼！！！！！！！！！！！！


  
一声恐怖的咆哮从身后传来！韩未若顿时感觉耳膜都是瞬间震破，耳朵立即渗出血来！头似乎被撕裂一般，立即倒在地上！


  
一大口鲜血喷出，韩未若的双目，已经是溢满泪水。


  
“居然还没有昏死过去？”诺里依疾步走来，晃了晃头，说：“这样可不行啊。一定要弄死你才可以啊。我只喜欢和死人做爱，活人很没意思，就是昏迷的活人也不行。”


  
韩未若已经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头痛得让她不断发出惨叫，在水面中翻滚着。若非她也是个有点本事的杀手，刚才那一吼，直接就会让她死去！


  
噪音是可以杀人的。这一点科学早就证明。


  
鲜血还不断从嘴中吐出，她回过头，怨毒地看向诺里依。只恨自己身上没有炸弹，否则的话，一定会杀了他！


  
诺里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韩未若整个人抓起，说：“算了。看你这样子也是半死不活的了。我就，立即送你去见上帝吧。”


  
声波虽然是诺里依的杀手锏，但也不是他唯一的杀招。


  
“自由……”韩未若即使在这临死之际，却还是看向远处女儿的方向，手不断伸向那里，喃喃地重复着女儿的名字。


  
这两个字是用中文说出，诺里依是听不懂的。但是他却没有怎么当一回事，右手抓住韩未若的天灵盖，左手抓住她的脖子，说：“好了好了，现在，就让我把你的头，像螺丝一样拧动一下吧。很快，就可以好好品尝你的尸体是怎样的美味了……”


  
韩未若的眼中，希望的光芒，终于完全黯淡……

第七章 岔道


  
就在诺里依即将下杀手的瞬间，忽然，一道身影飞速地闪过，刹那后，诺里依只看到，手中所抓的韩未若已经消失！


  
一道黑影不断在下水道内疾驰飞奔，最终停下。韩未若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此刻却是惊骇不已，刚才那是什么速度？


  
这个黑影将韩未若扛在肩膀上，犹如猎豹一般的速度，把韩未若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黑影终于开始逼近眼前的那六个杀手，随即，沙罗已经发现了那逼近的黑影，回手就是射出一把匕首！


  
那黑影立即避开，随后，身体稳稳地落在那六人前面。


  
此时，韩未若才看清楚。那个黑影，竟是一个浑身穿着黑色丧服，腰肢纤细得简直堪比顶级模特，面部被一顶笼罩着黑纱的帽子完全遮住的女人！看起来，犹如是葬礼上的丧主！


  
沙罗看到对方的时候，也是脚步一滞。


  
“你是……”卡兰看到对方后，那一直歪着的头，竟然也是直起，说道：“黑寡妇！居然是你？”


  
黑寡妇，其凶名堪称滔天，是世界毒药师排行榜第二的毒药师！同时，她有一个更加可怕的身份，那就科伦斯会三巨头的贴身保镖之一！


  
那一身丧服的女人，将韩未若放下，说：“走吧，既然是亚伦家族的，那么我们暂时是同一阵线。”


  
韩未若惊魂未定，但是立即点头，说：“好，谢……谢谢你！”


  
韩未若这个层次，根本不可能知道黑寡妇这等身份的人物。但是，好不容易能够活下来，她自然是忙不迭道谢，随即向后追去！


  
“麻烦了。”莉莉走上前一步，说：“这个人交给我对付吧。”


  
“洛维斯小姐。”黑寡妇看向她，抬起右手手臂，这时候，只见一只黑蜘蛛爬在她的手掌上，继而，她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够卖给科伦斯会一个面子，对你日后绝对是很有利的。你该清楚，科伦斯会的背后是什么势力吧？”


  
莉莉看向黑寡妇，在毒药师排行榜上，黑寡妇的排名高于她。这是世界级毒药师排行榜，是专门由黑暗世界通过其战绩权威认定的排名榜，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但是，此刻，从她的衣服中，开始爬出大量密密麻麻的毒虫来！很快，几乎将她的身体完全覆盖！那些虫子形象各异，有很多只有在亚马逊才有生存，常人一生都看不到这任何一种毒虫。而莉莉那张绝美的面孔，此时爬满了那些形象狰狞的虫子，这绝美和恐怖的结合，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再重复一遍，”黑寡妇冷冷地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再不退回去，后果自负。”


  
“不要开玩笑了，”莉莉却是冷笑，“能够毒死我的毒，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就是‘幻加罗香’，我也闻过。你难道还能够有比‘幻加罗香’更强的毒药吗？”


  
黑寡妇继续走上前一步，还来不及继续靠近，忽然间，一把匕首突兀地在她左胸口闪现而出！


  
那刀子，正是冲心脏而去的！


  
黑寡妇的身体震了一震，随即她的头转向沙罗。因为黑纱遮住的缘故，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表情。


  
“戈多雷先生，”黑寡妇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那匕首几乎已经完全没入其身体，然而黑寡妇却半点受伤的迹象也没有！随即，那把刀子，居然自动掉出！而刀身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已经被腐蚀得丁点不剩！


  
黑寡妇，没有流出半滴血！


  
沙罗看了看黑寡妇毫不避让，随后又回过头，见到诺里依追来，于是说道：“洛维斯小姐，休利斯老先生。麻烦你们对付她了。她的毒很厉害，所以适合远程攻击的休利斯先生和洛维斯小姐最适合对付她。”


  
“没有办法了，”满脸皱纹的丑陋老者，看向黑寡妇，说道：“也是，只有我才能对付她了。”


  
黑寡妇再度开始晓以利害：“我承认我一个人留不下你们所有人。但科伦斯会这次会倾巢而出。考虑好得罪科伦斯三巨头的下场吧，”黑寡妇狞笑道，“到时候就看埃利克森家族敢不敢保你们七个！”


  
黑寡妇身为世界毒药师排行榜第二，用毒之恐怖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然而，沙罗却是毫无惧色。紧接着，身体猛地一蹬，就是从黑寡妇头顶飞过！


  
黑寡妇刚要动作，蒙德罗却是闪现到她面前，继而莉莉也是出现在她面前，二人联合围堵，她也没有办法继续去追。


  
“只牵制住两个人……算了，都是SS级高手，要对付也不容易。”黑寡妇停下脚步，随即也是将身体挡住后方。


  
“你杀不了我的，黑寡妇。”莉莉冷笑道：“快让我们过去吧。还有，蒙德罗先生，千万不要碰她。一旦让她将寄生毒虫植入你体内，你就算不死，也没有办法战斗了。”


  
而前方，上官眠等人依旧持续飞奔！


  
“不行，还不够快！”上官眠忽然说道：“他们在逼近！我们的距离在不断被拉近！”


  
距离上虽然拉得还算比较远，但是就算是打了禁药，住户的身体素质也远远不可能比得上沙罗等人。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三条岔道！


  
上官眠看了看，说：“走左边！快！”


  
大家此时也只有跟着她了。而大约过去三分钟后，韩未若终于赶到！


  
“自由……她去了哪一边？”看了看三条岔道，韩未若一时难以确定，最后，决定赌一赌，于是走向了中间的岔道！


  
几乎就在她冲入中间岔道，只过去三十秒左右，那五个人就已经赶到！


  
“岔道？麻烦了！”诺里依朝着三个岔道看了看，说：“我们……该走哪一边？”


  
沙罗却是没有回答，走到墙壁前，狠狠一拳过去，整面墙壁顿时彻底坍塌！接着他随手捡起三块石头，走到三条岔道前，计算了一下，接着，几乎是同时，将三快石头扔向三条不同岔道！


  
韩未若只感觉后面一阵劲风袭来，吓得立即趴倒在地，那石头几乎从她头底飞过，纵然没有直接击中，也让她的后背的衣服迅速彻底掀翻！长长的血痕立即浮现而出！


  
仅仅是在空气中划过产生的风，就已经如此恐怖！


  
而在上官眠那边，她也是立即拉开一旁的罗谧梓，石头顿时从罗谧梓的右肩迅速划过！罗谧梓的整个肩膀的衣袖迅速被划成碎片，顿时香肩袒露，连胸罩的带子都是差点掉下。


  
当然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等奇景，继而上官眠说：“继续跑！”


  
“怎么样？”卡兰看着沙罗，问：“是哪一边？”


  
“都没有剧烈声响。”沙罗此时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兵分三路吧。乌罗，卡兰，你们走左边，阿加娜，诺里依，你们走右边，中间由我来。一旦发现任何一人就进行联络。”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飞速驰往中间的岔道，视觉还残留着他的影响时，他已经在二十多米外了！


  
乌罗此时并没有倒立，而是搔了搔后脑勺，说：“杀个人而已，那么麻烦做什么？好吧，走左边。”


  
接着，乌罗和卡兰，也是冲入了左边岔道！


  
此时，李隐一边跑一边进行分析：“这个鬼，受到的限制看来很大。必须用眼睛定位我们的方向，也无法瞬间移动。但是，我想只要接近我们，也必定可以杀死我们！也就是说，不能让鬼接近我们！”


  
“可是，就算只是那些杀手，也够可怕了！”罗兰心有余悸地说：“我们，我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吧？可是还是不够啊！”


  
“这我知道！”上官眠忽然将视线扫向后方，说：“好快的速度！在接近，距离在不断被拉近！”


  
这个下水道的路线并不是完全的直线，而是有些S形的。如果是完全直线，就完全用狙击枪直接攻击了。


  
“上官眠……你，能打得过他们吗？啊，不，如果是鬼的话就不行了……”罗谧梓完全不顾自己已经完全下垂的胸罩肩带，恐惧已经让脸都扭曲，原本对上官眠的满腔怨毒，已经烟消云散，现在，这个十六岁少女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保护神！没有了她，他们就死定了！


  
“我说过了，他们是SS级杀手，这个级别，如果是专门炼体的，就是子弹都射不穿他们的胸膛！”


  
乌罗此时不断看向前方，说：“看来接近了呢，我都开始听到急促呼吸声了。哈哈，终于可以杀掉睡美人了。”


  
“还不确定，”卡兰继续歪着脑袋说：“也许是那个亚伦家族的亚裔女杀手。”


  
“距离还在拉近！”上官眠此时额头都是沁出汗珠来，身体都是微微发颤，牙齿紧咬著双唇，双眼都是开始遍布血丝！


  
一向镇定自若的上官眠，竟然第一次在住户面前，现出惶恐之色！


  
“用炸弹怎么样？”沉默的洪相佑忽然间开口：“用炸弹丢过去……”


  
“这里如果塌方我们也会死！”上官眠则是立即否定了这个办法，“而且，如果他们中有鬼，炸弹能杀鬼吗？”


  
此时，恐怖的时刻终于来临！五个人，已经进入了乌罗和卡兰的视线范围！


  
“沙罗！”卡兰通过耳边的联络器说：“已经确认！是左边岔道！通知诺里依他们马上过来！”


  
乌罗已经进入亢奋状态，脚下更加是健步如飞！很快，距离被迅速拉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终于，距离差距已经到了只有五十米的地步！


  
“不，不要！”罗谧梓吓得已经哭出来了，她大喊着：“救救我们，上官眠，求你救我们！毒药，有什么可以杀他们的毒药吗？求你了！”


  
上官眠此时回过头去，只见乌罗正以恐怖的速度冲来！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顿时立即手一抖，抽出了又一把长刀来！那是冥王使用的另外一把长刀！


  
这把刀可以自由伸缩长短，其刀刃锋利无比，一旦被砍中，就算是沙罗的身体强度，也会受轻伤！毕竟，这是欧洲传说中的妖匠的作品！


  
然后，她将那长刀，朝着乌罗的腿部，狠狠地扔了过去！


  
长刀犹如飞镖一般旋转，刀身森森发寒，速度极快！而且，是直接瞄准着乌罗的腿而去！


  
然而，乌罗竟然直接抬起了脚，狠狠地朝旁边的墙壁踢去！“轰”！


  
那墙壁被立即砸碎，无数石块顿时也朝着上官眠等人飞来！那长刀迅速砍碎一块碎石，再是砍碎一块碎石，然而连绵不断的碎石，却是不断将刀的速度减缓！


  
最终，刀子到了乌罗脚前的时候，他狠狠地一踢刀柄，就拿住那长刀，说：“居然敢砍我的腿……居然敢砍我的腿！”


  
与此同时，上官眠立即按下了手上的一个按钮！


  
“轰隆”！


  
卡兰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冲到乌罗面前狠狠地夺过那长刀扔了出去，继而长刀就爆炸了起来！


  
这是个很小型的炸弹，威力并不强。但是如果贴近身体爆炸，那么废掉乌罗一只手，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见长刀爆炸的一瞬，气浪猛然掀来，吹拂到乌罗面颊，这一下他被彻底激怒了！


  
“居然还要炸我的手！我以后还怎么倒立啊！睡美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直显得很悠哉的乌罗，却是突然变了脸一样，他那原本就极度丑陋的面孔，此时布满青筋，若是黑夜中有人看到，只怕会被活生生吓死！


  
不过，这么一弄，双方的距离，再度被拉大到了一百米以上。


  
卡兰正准备继续追上去，忽然一道身影穿梭而来！沙罗，竟然已经到了！


  
“我看到他们了。”沙罗那冷峻的眼神掠过了杀机，说道：“结束了。睡美人！”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再度化为残影，以远远超越乌罗的速度，直逼上官眠等人！


  
上官眠最后的垂死挣扎创造的唯一生机，也在此刻，完全瓦解！

第八章 游乐场


  
沙罗的加速，让卡兰双目也是一凝！


  
“他之前展现的，还不是他的极限速度！”


  
埃利克森家主为了能够保证杀死上官眠，将情报网渗透到欧美各地，才寻找到沙罗这样的恐怖高手。


  
根据他所查到的记录，超越人体极限，是如何做到的？实际上，人类目前的各种速度的极限，都是因为没有完全开发出人体潜能。如果将人体的经脉完全打通，并修炼出内力，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会完全超出现今世界体育记录的极限。而一旦能够完全操纵内力，完全重铸经脉，就能够将人体潜能完全催发，成为沙罗这样的“超人”！而沙罗本人修炼的更是在重塑经脉的基础上，将内力完全外放导致肉体强如钢铁的炼体武学！


  
这也就是全世界也仅仅只有不到两百名的SS级高手！一般实力达到这个程度，还会去做杀手的已经不多了，往往被国家势力所掌控，执行各种特工任务。一些大国，也会将这个等级的高手组建的特殊部队，作为国家的机密军事力量。


  
因此，沙罗的实力最为强，绝对毫无置疑！


  
一股破风声从身后不断传来，五个人都是回过头去一看，沙罗正犹如一道寄宿之影追来！这等速度，完全是令人绝望！


  
距离被不断拉近！


  
“不，不要——”罗谧梓已经是惨叫起来，大喊：“圣主，救我啊，您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救我渡过这一劫吧！”


  
罗兰和洪相佑也是面色铁青，而李隐目光也是渐渐黯淡，他无论计谋如何厉害，但是实力差距太庞大了。


  
这个白发男人无论是不是鬼，一旦接近，必死无疑！


  
然而李隐还是低估了沙罗。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进行狙击了！目前，双方相隔不到一百米！


  
匕首已经闪现而出，沙罗目光一凝，匕首已经飞出！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一道影子突然间从旁边墙壁破体而出，一把抓住那匕首！


  
那是一个有两米多高的黑人，赤裸着上身，身上一块块凸起的肌肉绝对可以媲美健美冠军。匕首被那黑人抓住后，他双目锁定眼前的沙罗等人，说道：“睡美人，记住你和我们组织的约定！我是科伦斯会的人！”


  
沙罗却是也不停下，直冲那黑人而去。黑人却是怒吼一声，身体一横，一拳狠狠轰向沙罗的胸口！然而这一拳沙罗完全不闪不避，打在上面，竟然发出金铁交加之声！


  
沙罗却是一把抓住黑人的手臂，迎上对方的目光时，继而……


  
一把森寒的匕首，顿时穿过黑人的咽喉，从他的后颈穿出！


  
瞬杀！


  
这个黑人才刚出现不到十秒的时间，就被沙罗瞬杀！


  
黑人的目光满是惊悚，他在来之前已经知道沙罗是美国第一杀手，但是他自己也是SS级高手，自认为不会输给他，但是，根本没有想到，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对方就轻松将他杀死！


  
沙罗一把拔出匕首，冷冷道：“炼体武学，很少有连咽喉部位也能够修炼成功的。你就算再强，脖子被刺穿也不可能活得了吧。”


  
这时候，乌罗忽然冲来，一脚狠狠地踏到了那黑人的头颅上！这黑人也是炼体的高手，头颅的硬度至少也能够比得上普通钢铁，然而乌罗这一踏，竟然将那头颅完全踏得粉碎！而且，下面的地面，也是深深凹陷下去！


  
沙罗杀死了黑人后，继而再度移动！


  
不过，黑人总算争取了十秒的时间，这段时间，距离又再度拉到到了一百米以上！而且，出现了转机！


  
前面，出现了一段朝上的横梯！最上面，出现了一个新的窨井盖！


  
五个人立即上去，翻开窨井盖，然而来到了上面。几乎毫无星辰的夜幕下，周围却是一片凄清！


  
这个地方是里昂市中心的一个游乐园。


  
此时，埃利克森家族，三大组织，亚伦家族，科伦斯会，这些任何一个拿出来，跺一下脚，就可以让欧洲黑暗世界颤栗的巨头，如今已经完全封锁这个游乐场！游乐场提前关闭，并强行驱逐了所有游客。同时，几个组织的人都是派人把守，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出！


  
那段下水道，最终会通往这个游乐场，那么，必然会在游乐场展开生死战！


  
一个A级杀手和七个SS级杀手的对战，原本看起来是毫无悬念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亚伦家族和科伦斯会双双介入，局势完全变得复杂了！


  
因此，一般的杀手进入这个游乐场已经毫无意义。各大组织，都不会让S级以下的强者进入游乐场！


  
现在，这个游乐场，已经化为战场！


  
然而，所有人，除了那五个住户外，都不会知道。这场战争，不过是公寓发布的一项血字指示罢了！


  
强如埃利克森家主，乃至科伦斯三巨头，都不过是血字中的配角罢了！


  
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海盗船的游乐设施。当然，此时已经停止运转。遥看附近，还有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以及一座大大的城堡。


  
进入游乐场，自然而然是有了很多天时地利，至少使用炸弹可以放心了。几个大组织肯定都会向警方施加压力，让他们只是在外面待命而不可以进入。


  
不久后，沙罗也是从下水道冲出，随即，周围发生了大爆炸！


  
然而，沙罗一跃就是数十米高，继而竟然利用那海盗船，在空中借力，等落地的时候，再度一看，却是看不到上官眠等人的踪迹了！


  
上官眠等人，此时总算暂时逃过一劫！


  
这个游乐场面积相当庞大，游乐设施数之不尽，同时开设了大量餐厅，其中也有不少和里昂人文风格很搭配的古旧建筑。


  
游乐场内，飞速疾驰的上官眠等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居然，居然逃出来了……”上官眠扶住围栏，看了看周围的几座城堡，说：“这里，有不少中世纪建筑啊……”


  
“大家补充一点水分！”上官眠立即说道：“无论如何，你们就祈祷禁药不要失效吧，否则你们都会因为体力耗尽，一步也走不动！”


  
众人立即是取出身上的运动饮料，不断灌入嘴中。此时，的确是渴得厉害。


  
继而，上官眠随时注意着左右，同时，取出了一个塑胶炸弹，安装在地面上，说：“好，接下来我们从反方向跑，到时候引爆炸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继而，她看到前面一个旋转木马的设施，将一个更大的炸弹，安装在一个旋转木马的下身。这个炸弹，威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一旦在近距离引爆，绝对可以杀了沙罗！


  
一个小炸弹外加一个大炸弹，上官眠设计的双重杀局实在可怕！


  
接着，五个人再度开始在游乐场中逃了起来！


  
从手中的一个PSP一样的监视屏中，上官眠调出了游乐场的地图，说：“按照目前这张地图上来判断，我们的位置在这……他们应该会分头出面。”


  
“上官……眠？”罗谧梓浑身瑟瑟发抖地说：“我们，还有救吗？”


  
“那七个人……”上官眠看向头顶的夜空，说道：“应该都是SS级杀手。尤其是那个白发男子，他的实力在SS级中也是最巅峰，即使是让他去行刺国家政要，只怕都可以全身而退。”


  
沙罗的可怕，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他的速度，那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根据上官眠的初步预计，沙罗全力爆发的速度是约20m/s，也就是说，五秒就可以跑完百米！而且他的速度是持续爆发，过程中没有任何减速！


  
“他应该是已经用内力完全重塑经脉，伐毛洗髓了。人类的体力自然不可能达到，但是他已经几乎超脱人类了。”上官眠分析道：“我观察过他的表情，始终很自然，如果是注射了禁药，应该会表现得很亢奋才对。当然，还有一个解释……”


  
“他就是鬼，对吧？”李隐说出了这个答案。


  
沙罗，自然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头号嫌疑人！


  
“伐毛洗髓……”罗谧梓感觉很头大，“他那个，会不会是轻功之类的？”


  
“轻功？”上官眠冷冷道：“那是中国武侠小说杜撰而出的东西，地心引力哪里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那么，分析一下吧。”李隐看向上官眠，问：“你如果单打独斗，那些杀手，你能打败哪一个？”


  
“一个都没有。”上官眠却是打碎了众人全部的希望，“SS级高手，会去做杀手的极为罕见，因为这不是地下世界所能轻易掌控的战力了，国家也不会坐视这么恐怖的战力被地下世界拥有。所以，S级杀手就一般到顶了，也就是冥王，幻魔女，地狱王等人的层次。虽然强，但还受限于人类的肉体。而到了SS级，拥有强大内力后的人类，他们本身已经足够抵抗普通的热武器。”


  
说到这，大家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金庸古龙乃至黄易的武侠小说中的人物。若对方真是这批人，没有鬼也死定了。


  
“不过，刚才那个黑人出现，让我稍稍安心了点，”上官眠面容恢复了那冷酷的形象，“科伦斯会开始行动了。科伦斯三巨头，每一个都是欧洲大财阀的巨擎，就算埃利克森家族也有几分忌惮。所以，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那……这些势力有没有SS级高手？”李隐忽然问道：“你也说过，掌控于黑暗势力的SS级高手不会很多吧？”


  
“就算不多，也不至于没有。何况科伦斯三巨头一直传闻有通天之能，想来，应该能够牵制住那七个杀手。”


  
“不，”李隐却是纠正道：“确切说，是六个。”

第九章 黑暗中的……


  
游乐场被封锁，已经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


  
各大势力的人，都已经纷至沓来！


  
黑寡妇此时已经进入游乐场。她走到了一个旋转咖啡杯的游乐设施前，看到那边，正站着一个拿着扇子，有着一张亚裔面孔的女人。


  
“梦可云，”黑寡妇用那显得有些阴冷的声音说：“你好像来晚了。”


  
“呵呵，重要的人物总要晚点出场嘛，”那女人看起来好像还不到十八岁，身上则是穿着一件丝绸制成的红衫，裙摆甚至都覆盖到了地面上，而女人则是嬉笑着回答：“反正有你黑寡妇在，小女子我多半是派不上用场的吧。”


  
“亚洲第一杀手家族梦家的三小姐居然对我示弱？”黑寡妇却是冷笑道：“你手上这把扇子沾染过的血，也不会比我少吧？”


  
那叫梦可云的女孩，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是，认识她的人，无不会对她感觉到万分胆寒！死在她手上的人，多到数不胜数！


  
“还有……”梦可云忽然将扇子收起，说：“那个情报，是真的吗？我老爹对我说，你们似乎是因为某个特殊原因才答应救睡美人上官眠的？”


  
黑寡妇的脖子后面，忽然间爬出了好几只蜘蛛来。


  
“梦可云，”黑寡妇稍稍抬起手，让一只蜘蛛瞬着她的手臂爬下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何必这样试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梦家人答应介入此事的真正原因吗？想要从科伦斯会的猎物中分一杯羹，想要白拿，可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梦可云双目一凝，随即哈哈大笑：“哈哈，看你紧张的……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嘛。反正，一切等救下上官眠再说。话说，总是跟在你身边那个黑人呢？”


  
“温斯特？”黑寡妇皱着眉道：“他……恐怕死了。对手是那个沙罗·戈多雷，他名列杀手榜第一，是连FBI和CIA都认同的排名。美国不知道多少组织想招揽他，但他似乎从来都不愿意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嗯，我也听老爹说过，”梦可云微微蹙眉，“嗯，好麻烦的，这种人物，我也打不过啊。”


  
“好了，没有时间废话了，快去寻找睡美人！‘女皇’给我下的命令是，必须要让上官眠活着！”


  
“女皇”，是科伦斯三巨头之一，其一句话可以操控无数大财阀的命运，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这等人物开口，就是埃利克森家族，也是要忌惮三分的！


  
当然，埃利克森家族也不会因此就吓得不敢再动手，毕竟，这个家族在欧美都有庞大势力和财富，经营的无数秘密金矿更是其最大保障，毕竟黄金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更何况这次是和三大杀手组织联合，埃利克森家主不信，科伦斯三巨头还真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宣战！


  
接下来，黑寡妇和梦可云二人，立即身影如箭矢一般，开始在游乐场四处搜寻！


  
而沙罗等人，此时也已经重新聚集！


  
七个人重聚后，沙罗立即重新部署：“听好，我们七个人分散开，找到上官眠就立即发信号弹！相信以她的实力，你们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杀死，但是，绝对不能轻视她。如果她临死反扑，要用炸弹和我们同归于尽，也会非常棘手，同时，小心亚伦家族和科伦斯会的人！”


  
另外六人都是点头，随即，七个人都是分散开来！


  
此时，上官眠等人正躲在一座雕像后面。上官眠检查了目前所有的武器，说：“听好了，毒药尽量节省使用。虽然不能杀死他们，但是要用内力逼出毒也是要花费时间的，所以关键时刻不要绝望。”


  
然后，她看向李隐，那目光似乎包含了某种信任：“当前的局面，你该很清楚吧？”


  
“是。”李隐点点头道：“目前已经确定亚伦家族和科伦斯会的人会帮我们……但是具体有多少势力介入还是未知数。”


  
“有这两方已经足够。”上官眠重新装填好弹药，继而说道：“目前先考虑和他们会合。炸弹的事情，等会合后再做不迟。”


  
上官眠明显是担心，炸弹会把这两方阵营也吸引过去。


  
“天越来越暗了，这对我们是个很有利的因素。”上官眠的头微微伸出去看了看，说：“这个游乐场可以提供的躲避场所非常多，他们即使地毯式搜索也要花费不少功夫。而且，各方势力的牵制下，只有SS级杀手才能介入。”


  
“会合……”李隐想了想，有些不安地说：“你能确定会合的人中不会有鬼假扮的吗？”


  
“现在的情况是，一旦我们单独遇到那七个人里面任何一个，我们都会死。除非和那些阵营的人会合。当然……这只能保证我们面对人类杀手的时候可以安全。”


  
上官眠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现在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类杀手都可以构成死局了。


  
“有办法主动让他们来见我们吗？”李隐又想了想，问道：“比如那些人的联络方式？”


  
“如果有我早就做了。”上官眠则是依旧冷静地说：“现在，就赌一赌是哪一方先遇到我们了。当然我也做好了最坏准备，我的身上已经绑上了炸弹，只要他们完全将我擒住，我就引爆炸弹，和他们同归于尽！就是死，也让他们拿不到我的尸体！”


  
上官眠这番话一出，顿时每个人都是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又因为受限于血字，无法离开她身边！


  
“你……”罗谧梓指着上官眠，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个炸弹不会提前引爆吧？”


  
李隐却是没有露出分毫意外的神色，似乎，他很了解上官眠的心态。


  
接着，五个人再度借着夜色，在一片绿荫中穿行！


  
同一时间，黑寡妇则正在联络着其他赶来的人：“贝瑞，怎么样？看到那个摩天轮了吗？我就在那下面。和基斯多立即赶过来。好，我等你们！”


  
切断联络后，她看了看一旁用扇子捂住嘴笑着的梦可云，冷冷道：“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就是想笑。老爹说让我来欧洲开开眼界，历练历练，没有想到还真是很刺激。而你们居然也派出那么可怕的阵容啊。”


  
同一时间，在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正有两名白人男子迅疾朝摩天轮方向而去。


  
此时，天空犹如被一块黑布覆盖，在黑暗中穿行着，那两名白人男子互相交谈着：“你说，为什么‘女皇’居然连黑寡妇都派出去了？黑寡妇素来都是二十四小时负责保护‘女皇’安危，所有饮食都是要她亲自试毒才能让‘女皇’食用啊。”


  
但，就在这时候，其中一名白人男子忽然停下！他立即反手举起一把枪，对着后面一棵树木，冷冷说：“是哪位朋友？亚伦家族的？还是七大杀手？”


  
那树木后方，却是没有任何反应。白人男子眼疾手快，立即扣动扳机，随后立即冲到那树木后面，然而，树木后方，却是没有人。


  
这一枪是消音枪，所以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贝瑞！”另外一名白人男子也跟了上来，问：“怎么了？树木后面有人？”


  
“这……”贝瑞也感觉有点奇怪，说：“刚才，我感觉好像有一个人，在后面看我……”


  
“你想多了吧？”另外一名白人男子说：“快去和黑寡妇会合吧，好像梦家三小姐也在。”


  
“不……还是稍等。”贝瑞继续举着枪，目光中满是警惕之色。这附近还有不少绿化，可以躲藏的地方，非常多。


  
然而，贝瑞却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感。按理说，就算对方是SS级杀手，也不该让他如此不安。他虽然不是SS级，但是他身旁这个白人男子基斯多和他是配合得非常好的搭档，二人都是S级杀手，一旦联合，就算要杀冥王这个级别，都是轻而易举。而如果对方是SS级杀手，那么就算不敌，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他们身上连生化武器都有，就算是SS级杀手，也未必能够应对生化武器的威胁，除非本身就是毒药师。


  
“基斯多，声音轻一点。”此时贝瑞紧紧皱着眉头，那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作为杀手，对危险的感知都会很强烈。此时，贝瑞相当紧张，他身为科伦斯会所培养的杀手，此时竟然发现手心全是汗水！


  
他开始渐渐逼近眼前的绿荫带。他隐隐约约感觉那里面，正有一个人！


  
终于，他无法再忍耐，对准眼前就是一枪！


  
那黑暗中，一个身影轮廓开始渐渐浮现而出。继而，一张苍白的面孔开始从黑暗中浮现。这一瞬，贝瑞简直感觉到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枪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还不来？”


  
摩天轮下，黑寡妇和梦可云都是开始皱眉起来。贝瑞和基斯多速度都很快，按理说几分钟就该到了，可是已经过去快十分钟，却都是音讯全无！


  
然而就在这时候，正摇着扇子的梦可云却是忽然对着眼前说：“给我出来。对，就是说你，给到了就给本小姐出来！”


  
黑寡妇则是伸出手，脱掉了一只黑色手套，接着，从她的袖子里面，开始爬出大量密密麻麻的蠕虫来！


  
黑寡妇却是没有放出那些蠕虫，而是说道：“你这点隐匿本事，别说SS级，就是C级也没有那么差。最多也就是D级杀手中的佼佼者。一个D级杀手也敢进入这里，你是脑子不正常，还是想自杀？”


  
终于，眼前的一片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女子来，正是韩未若！


  
“这就对了，”黑寡妇重新戴上了手套，昂起头道：“你不是亚伦家族的人。到底是谁？”


  
“我……”韩未若紧紧抿着嘴唇，最后，忽然跪倒在地上！


  
“求求二位……带上我吧！我要见到我女儿，我要保护她，我一定要保护她！求你们……求你们了……”

第十章 杀局，破！


  
韩未若的举动，显然是大大出乎了黑寡妇和梦可云的意料之外。


  
梦可云将扇子展开，同时处于完全戒备的状态。她手中这把扇子，是非常恐怖的武器。不过，这恐怖并非来自于扇子本身，而是来自于梦可云。她只要将这扇子划过人的脖子，就立即能制造出一道极深的伤口，瞬间杀死对方！一切，皆因为其速度的可怕！导致一把普通的纸扇，也可以杀人！


  
SS级杀手梦可云，梦氏家族的天才，更是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竞争者，若非如此，梦家也不会放心让她来这么可怕的战场。以梦可云的速度，就算不敌，要逃跑也绝对没有人可以拦住她！而且，她身上几乎每个地方都藏了致命武器，只要眼前这个亚裔女人敢有丝毫要伤害她的动作，她保证瞬间就可以将对方送入阴曹地府。


  
不过，有黑寡妇在，这个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能杀死黑寡妇的人，在整个欧洲，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冒充亚伦家族的人……”梦可云一步上前，猛然用扇子抬起跪倒在地上的韩未若的下巴，看着她已经哭得满脸泪痕的面孔，说：“比你演技更好的人我见得多了。说，谁派你来的？不要高估我的耐心，还有，既然是亚裔，你听得懂汉语吗？”


  
“听……听得懂。”


  
于是梦可云接下来开始说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来：“你这种身手居然也跑到这里来，还是说隐匿了真实的武功修为？你女儿？你女儿又是谁？”


  
“上官眠……”韩未若立即说道：“就是‘睡美人’上官眠！”


  
“上……”梦可云冷笑间刚想反驳对方，然而，却是一愣。


  
作为杀手，梦可云有着很强的黑暗视觉，所以此刻，她把韩未若的面孔看得一清二楚，那张脸，虽然明显是三十几岁的容貌，但是仔细分辨，发现竟然和上官眠真的有很多分相似！


  
“难道真是……”梦可云立即心中起了波澜。这一次，梦家派她前来，就是因为据传上官眠拥有一个存在于亚洲的灵异建筑物的资料，这件事情引起梦家震动。梦家作为古老家族，知道很多中国从古至今，所发生的很多不为人知的机密档案，因此，不惜派出梦可云，也要查探到那个灵异建筑的资料！


  
毕竟，地狱公寓如果是真的存在，一旦掌控于手中并加以利用，必然将获得滔天权势！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公寓如果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掌控，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其存在。一切，都不过是血字放开了限制，才会让那么多势力聚焦于此。这些势力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平衡血字难度罢了。


  
等这个血字结束，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被公寓影响和迷惑，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忘得干干净净，也完全不会去注意到李隐，罗兰等人的存在。


  
人在公寓的面前，不过是棋子罢了。只有遵循血字的游戏规则，才能拥有胜利的机会，但任何棋子，都不会拥有跳出棋盘的能力！


  
无论是谁！


  
“怎么办？”梦可云将目光移向黑寡妇，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犹豫。


  
“不管真假，带着她吧。”黑寡妇继续说道：“而且我可以确认她没有易容。”


  
这句话出口后，只见韩未若左耳耳垂后面，竟然爬出了一只血红色的蠕虫来！那血红色蠕虫慢慢爬行着，让韩未若也是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刻，黑寡妇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手抓去，那血红蠕虫就出现在她手上。


  
“你该庆幸你没有易容。”黑寡妇冷冷说道：“这只虫子可以辨析出你现在的脸是否真的是人的皮肤。如果是，我会马上杀了你。”


  
黑寡妇想杀人，对方往往在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毒的！


  
这就是世界毒药师排行榜第二的实力！当年科伦斯会也是耗费高昂代价，才让她完全效忠。当然，这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三巨头的手腕之厉害！也因为黑寡妇的存在，无数年来，没有任何组织派来的杀手成功暗杀过“女皇”！不夸张地说，有黑寡妇在身边，“女皇”完全可以保证绝对不死！而她为了地狱公寓的存在，也是不惜派遣出这个超级保命符来，即使知道这样做，会让很多敌对势力抓住这个机会来对她进行暗杀！


  
“你说你是睡美人的母亲？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黑寡妇忽然抬起韩未若的手腕，搭住她的脉搏，同时观察着她的表情，说：“你可以说了。如果让我感觉出你有撒谎迹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绝对不是纯粹的威胁，黑寡妇口中的“生不如死”，那是真正的连求死都不能！她可以做到将一个人浑身被无数毒虫噬咬，以这种状态维持好几年，却又让对方死不了！她所使用的无数酷刑，绝不亚于中国古代的凌迟、腰斩，绝对可以说是灭绝人性！


  
韩未若此时倒也总算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实力太弱，根本保护不了自由。既然如此，只有求助于眼前的两人！


  
说出了事情原委后，她更是恳求道：“二位，如果你们能救我女儿，这份大恩，我万死也不能报！就算你们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们！十六年，十六年来我都没有能够照顾的女儿，没有让她享受过一丝母爱的女儿，我想好好补偿她，我想……”


  
“你什么知道上官眠是你女儿的？”梦可云依旧扇着扇子，问。


  
“是，当初她被通缉的时候……原本她这样的超级杀手，我这个级别的人物根本看不到她的照片。但是，被埃利克森家族下达诛杀令后，在地下世界发布了悬赏通缉令，导致她的照片铺天盖地，她的脸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年龄也是吻合，更是黑色禁地的杀手！这还能有假吗？”


  
“你怎么截获她来里昂的情报的？”


  
“我……我比较精通黑客技术，所以……”


  
“原来如此。”梦可云接着问黑寡妇：“你认为她说的是真是假？”


  
“三成是真，七成是假。”黑寡妇回答道：“回答的时候倒是没有破绽，不过也可能训练过怎么反测谎。她的故事听上去太戏剧化了，可信度并不高。不过我探测过，她根本没有修炼出内力，也没有打通任何一条经脉，这种实力，就算耍诡计也没有用。至于毒药，在我面前使用毒药那是在开玩笑！”


  
接着，她站起身，说：“好，你跟着我们。如果你真是上官眠的生母，那么倒是可以省去我们科伦斯会很多麻烦。”


  
梦可云此时也是抿嘴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她其实根本不相信韩未若的话。梦可云是何等人物？要是随便冒出个人编一个感人故事就相信，她早就死了。亚洲第一杀手家族，那是血淋淋的杀戮和争夺，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都用过。人性这种东西，早就被她扔到垃圾箱里面去了，对她而言，只有死人才是值得相信的。


  
当然，如果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恐怖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一声惊天巨响，让游乐场的众人都是目光一凝！随即，几乎所有人都是赶往爆炸所在地！而那里，就是上官眠设置的杀局所在！


  
将这些杀手聚集，一举歼灭！


  
要将SS级杀手杀死，使用毒药和冷兵器都已经不现实，即使是热武器，也必须是威力极强的狙击枪，而且，对于那些速度已经快到恐怖的杀手而言，只要稍稍快一些目测出弹道，就能轻易避开！更何况，他们自身也有着可怕的武器，包括杀伤力极强的炸弹！


  
在那旋转木马的尾巴处，上官眠已经安置了一个窃听器。此时，住户五人，则是进入了游乐场内的一座古堡。


  
这座古堡暂时还没有其他人进入，但是有人进来搜索只是时间问题。


  
这里毕竟是里昂市中心，再怎么权势滔天，各大势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所以，使用炸弹的话，必然是某一方和某一方开始交战了！


  
梦可云收起扇子，对韩未若说：“抱住我的后背！快！”


  
韩未若立即心领神会，抱住梦可云后，后者就迅速朝前飞驰而去！其速度竟然快到足以媲美沙罗！


  
各大势力纷纷聚集，而沙罗等人，则是来得最快的。


  
上官眠此时站在那古堡内的一面墙壁前，听着窃听器内传来的声音：“找到睡美人没有？”


  
“没有看见，这是怎么回事？”


  
“是逃走了吗？可是是谁在和睡美人交战？”


  
“沙罗，我们快去追吧，否则来不及了！”


  
上官眠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随即拿出一个遥控器，就要按下上面的按钮，然而，窃听器内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睡美人，你听得到吧？”


  
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沙罗！


  
“你设计的这个陷阱非常高明，”沙罗先是赞叹了一番：“你安装的这个炸弹威力果然非常强，至少可以波及到方圆五百米的地带。这种超强威力的炸弹，你身上应该也不多。不过，也可以根据这个，反向推测你的方位。也就是说你在距离这五百米以外的地方。”


  
上官眠立即按下了遥控器！


  
“没用的。我在拆弹方面，也自信不输给任何人。我沙罗·戈多雷，绝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说完后，沙罗捏碎了手中的窃听器，对身后陆续赶来的六名杀手说：“立即动身。五百外的地方，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在一分钟内抵达，现在分头向六个不同方向行动！还有，我相信她不会距离这里太远。这种炸弹进行遥控的精度很高，距离，是不适宜太远的。”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就化为了七道残影，朝着七个方向而去！

第十一章 妖匠


  
里昂所发生的一系列新闻，自然是通过大洋彼岸，传递到亚洲，中国的K市。


  
此时，公寓许多人都围坐在电视机前，目光紧张地看着新闻。


  
“此次里昂的恐怖袭击事件已经引起法国政府重视，目前还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看着新闻的一段段视频，每个住户都是捏了把汗。


  
他们担心的，却并不是那五个住户的生死。他们担心的，是上官眠不死！


  
目前根据和上官眠的联络，说明她还活着。但公寓哪个住户不是盼着上官眠死？如今地狱契约碎片已经发布到第六张，那神秘的夜幽谷究竟在何方依旧是个谜，然而在那之前，上官眠如果还活着，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隐的生死，大家也同样不是特别关心。因为和上官眠的恐怖威胁比，李隐的智慧本身也不是不可替代的，他的契约碎片多半也交给了嬴子夜保管。抱着这一想法，住户内心都在祈祷这次血字团灭！


  
“上天保佑……一定要弄死上官眠啊……”


  
“听李隐说那七个杀手都是什么SS级的，应该很厉害，一定可以杀了上官眠吧……”


  
而子夜则是双目一直凝视着电视机，几乎恨不得能够将身体钻进电视机中去一般！


  
谁都看得出，她现在有多么煎熬！


  
而在里昂市中心的游乐场内，上官眠在窃听器被毁去后，立即大喊：“逃！”


  
此刻，谁还敢停下？在禁药刺激下，再一次飞驰！刚才，他们已经第三次注射禁药。毕竟禁药是很难长时间维持下去的。


  
这种禁药，当然不是体育比赛的那种兴奋剂可以相提并论的，而是远远超出其效用，促进人类体质，令其速度可以达到堪比A级杀手的程度！当然这是暂时的，等药效过去，对身体和内脏的负担都相当大，严重的就是当场死亡也有可能，也唯有上官眠这种货真价实的A级杀手才能反复使用。


  
七个SS级杀手，杀一个A级杀手，这种本来毫无悬念的战斗，上官眠硬生生能拖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一旦这次血字过去，她可以活下来，必定成为欧洲地下世界一个永恒传奇！


  
而这时候，黑寡妇等人，也是迅速朝爆炸地点赶去！韩未若此时心如刀绞，只能祈祷着：自由，不要出事，我从来没有能够抱过你，没有能亲吻你的面颊，没有能够为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就在这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阻拦在黑寡妇和梦可云面前！


  
“不用去了，”那身影站定，竟然是一个金发俊美青年，说道：“那是睡美人设的局，想要一举灭杀那七个SS级杀手。不过，沙罗·戈多雷却是先一步察觉了这个局，所以睡美人的计划失败了。”


  
“他是谁？”梦可云疑惑地问黑寡妇：“是你们科伦斯会的杀手吗？”


  
“他是……‘妖匠’。”黑寡妇却是说出了一个名震整个欧洲的名字：“第七代妖匠，罗比斯都·昆多雷！”


  
这个名字，就连梦可云也是震愕不已！


  
妖匠，是一个铸造武器的超级家族。这个家族，在欧洲也鲜有人敢招惹。而家族每一代只有一位传人，获得“妖匠”之名！他们所铸造的武器，无不是神兵利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冥王使用的那两把长刀，便是妖匠的杰作！


  
虽然如今是热兵器时代，但是到达SS级强者的层面，还是有不少人喜欢使用冷兵器对战的。尽管如此，妖匠这一名号，也不如以前冷兵器时代那么有名了。但是，妖匠一般都能够靠着为大势力铸造兵器，而获得不少人情。也正因为如此，妖匠本身实力或许不强，但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家族。


  
“第七代妖匠？居然这么年轻！”梦可云也听说过妖匠家族的事情，说道：“真是，有点难以置信，我本来以为这一代妖匠是个老头子呢。”


  
第七代妖匠罗比斯都看向梦可云和她身后的韩未若，又看了看黑寡妇，问：“这两个是谁？莫非都是梦家的人？”


  
“不是，”黑寡妇看向韩未若，说道：“拿着扇子的这位是梦可云小姐，而后面的这个女人自称是睡美人的生母。”


  
“哦？有趣。看来来这一趟是正确的。”金发俊美青年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皱眉道：“奇怪了，布洛克怎么还没有来？”


  
“你在等人？”


  
“对，是我的仆从。虽然说是仆从，但也有S级杀手的实力。”


  
“S级杀手？这个等级虽然厉害，但是在这个战场上只怕很难自保吧。那七个人，都是SS级杀手啊。”


  
“错。”谁知道金发俊美青年却是摇摇头说：“你们的情报似乎有误。那七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并不是SS级杀手，一个是诺里依·贝罗，另一个则是阿加娜·白。这两个人的真正战力其实应该只有S级，不过一个似乎拥有声波攻击的罕见能力，另一个则是有很强的剑术造诣，可以让他们硬撼SS级杀手，但是要击杀SS级，还是比较困难的。”


  
“原来如此……这两个人都不算是很有名声，所以搜集的情报大概是有误差了。也好，这样对我们的威胁就少很多了。昆多雷先生……”


  
“叫我妖匠吧。昆多雷这个家族姓氏，我可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


  
“那好吧。妖匠，有你在，加上梦小姐，面对那七个人，总算可以不落下风了。”


  
韩未若却是一惊，这个俊美青年，当真那么可怕？SS级杀手，这等传说级人物，竟然一下子出现那么多？


  
SS级，已经是单人战力的最高分级，绝非大白菜，在全球范围，都是极度罕见的。哪怕是在世界各地拥有数万家族成员的梦家，SS级杀手也仅仅两人，一个是现任宗家家主的父亲，还有一个人就是梦可云，梦家可以说是人才济济，更不要说无数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分家之人，但纵然如此，大多数的天才也都只是B级杀手，只有家族少数长老，才拥有A级乃至S级的实力。可见要突破到SS级，是何等艰难！


  
英俊青年这时候看向梦可云，说道：“你刚才说妖匠在你印象中是个老头子？没错，我的确是个老头子。我今年，已经67岁。”


  
梦可云听到这句话，顿时震愕不已。她的确听说过修炼武学的人，身体机能会延缓衰老，但67岁高龄竟然还能拥有三十岁的外貌，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黑寡妇这时候左顾右盼了一番，说道：“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间。你那位仆从还没有来？”


  
就在这时候，妖匠忽然看了看周围，立即锁定了某个方向，笑着说：“他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驼背老者，开始渐渐走近。那老者脸上毫无血色，一脸煞白，双目几乎都是睁不开的样子。随手拄着一根拐杖，走路都是颤巍巍的。


  
“他……就是你的仆从？”梦可云很是意外，这个老人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既然是妖匠家族的人，那也不该是个平庸人物才对啊。


  
颤巍巍的驼背老着嗫嚅着嘴唇，说道：“少爷，抱歉了。老奴来晚了。”


  
“没关系，不算太晚。”


  
韩未若看着这一个个奇人，心中也是悚然不已。这些人，对于她这个普通的杀手来说，无一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巨头，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弄死她。然而实际上，韩未若虽然被他们说成是D级杀手顶峰，但是这个级别在正常人类中已经算是翘楚了。然而眼前这些人，能算是正常人类吗？这些人，甚至可以说是“新人类”了。


  
“等一下……”忽然妖匠看向韩未若衣服上的亚伦家族家纹，问道：“这个女人，是亚伦家族的人？”


  
“不是，”梦可云摇头道：“她是冒充的。自称是为了救她的女儿。”


  
“说到亚伦家族……很奇怪啊。他们到目前，都没有出现。难不成是不打算插手了？不过，也不吻合亚伦家族多年来张扬的性格啊。”


  
亚伦家族的人，的确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这一点，就连埃利克森家族家主，也是非常不解。之前，科伦斯会和亚伦家族都和他进行过接洽，希望他放弃追杀睡美人。但是纵然面对这两个恐怖势力，埃利克森家主依旧不屑一顾。毕竟，就算得罪了这两大势力又如何？难道还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开战不成？这种损失，两大势力都是承受不起的！


  
亚伦家族一向以张扬跋扈而闻名，该家族一向睚眦必报，根本不会轻易隐忍。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剧变，亚伦家族断然不可能轻易收手。也就是说，亚伦家族难道安排了一招暗手吗？


  
这一点，依旧是个谜。


  
究竟，亚伦家族，在盘算些什么？还是说，他们正在伺机而动，谋划着准备在关键时刻出击吗？

第十二章 会合


  
“轰”一声巨响，上官眠一脚将面前的城堡后门给踹开，继而五个人都是迅捷地冲了出去！


  
第三次注射禁药后，大家还是能够跟上上官眠的步伐。然而，即便如此，还是很清楚，这一战，凶多吉少！


  
“我说……为什么不放置炸弹？”罗谧梓急匆匆地问：“如果在城堡放炸弹，也许可以炸死一两个杀手啊！”


  
“不需要，”上官眠此刻依旧是极度冷静，“如果那么做就代表着让他们确定了我们就在城堡附近，杀手们就会迅速赶来，那样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杀了一两个SS级杀手，根本没有意义。”


  
李隐此刻，越来越佩服上官眠的智谋，在这等危机境地，依旧如此镇定地分析，看来，她也可以算是公寓的一大智者！只是，平时几乎不会在血字研讨会上发表任何意见，再加上其武力值太强，大家都选择性无视了她的智力。


  
五道身影在夜幕下的游乐场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是终于停下。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隐非常清楚，目前的状态下，有多么恶劣。不过，冷静分析的话，就会感觉这个血字有点奇怪。


  
为什么要有这七个杀手的存在？有意义吗？


  
确切地说，为什么要有那另外六个杀手的存在？直接让这个鬼来杀他们不就可以了吗？毕竟不像化妆舞会，猜中谁是鬼可以用那卡片来构成生路。现在的情况下，那七个人基本是一起行动的，知道谁是鬼，谁不是鬼，根本没有多少意义。而血字绝对不会无故卷入这些人来。而且，他们的武力值实在太强，就算没有鬼，今天他们也依旧是很难逃生。


  
在这种情况下，生路是什么？血字到底做了什么来平衡难度呢？


  
一路上，基本上住户很少去考虑那七个人谁是鬼。因为谁是鬼谁不是鬼没有任何意义，不是鬼的杀手，一样非常恐怖！但是，一般血字中，只有鬼魂才会构成最大的死路。


  
那么另外六个杀手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隐藏鬼的身份吗？这种隐藏有什么必要？


  
以前，猜谁是鬼的血字，一般都会具有意义。子夜执行的第一次血字，猜中鬼可以提前离开别墅；午夜巴士那次血字，猜中鬼是谁可以知道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是谁；化妆舞会则是可以用卡片形成生路同时还可以知道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然而这次血字呢？猜谁是鬼有何意义？


  
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名住户死亡。李隐不由开始考虑，公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进行制衡，保证住户不会被人类杀手杀死？这的确很有可能，但比起这样，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六名杀手的存在不是更彻底吗？


  
那么，只有得出一个结论。那六个杀手的存在是有意义的，绝非可有可无。


  
李隐开始产生了一个想法。从刚才到现在的追杀，并没有死一个住户。难道……这是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吗？提示住户观察那些杀手的杀人方式和手段？


  
从目前看来，李隐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一头白发的沙罗。他的速度绝不像是人类所能达到的，而所谓SS级杀手就是超越人体极限吗？还是说……因为超越了人体极限，所以在物理上不可能再是人类的，就是鬼？但是，一定要那么说，那七个人都可以说是不像人类。


  
而大多数时间，距离都隔得比较远，李隐很难细致观察所有人。无论如何，现阶段可能还没有给出真正的生路提示。但是，一旦所有条件给全，鬼也将真的开始杀人！


  
“想办法和科伦斯会，亚伦家族的人会合！”李隐终于考虑清楚后，说道：“他们也许会有那七个杀手的具体资料！或许可以从那些资料中，获得生路提示！”


  
一番激烈的追逐，罗谧梓，罗兰，洪相佑三人，几乎都快忘记这是在执行血字，更像是在演一部好莱坞动作片一样。现在，才想到，他们最大的敌人，是那个鬼！


  
“你想从那当中推测出鬼的身份？”上官眠似乎也看出了李隐的心思。


  
“必须先考虑生路提示是什么，然而进行谋划！我想，公寓不会让我们死在人类杀手的手上，这也是我们能活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话说到这，大家自然也是明白了。


  
“这个血字，真的很奇怪。非要到欧洲来，而且还面对那么多的恐怖杀手？”罗兰皱紧眉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上官眠此时进行着同步翻译。她在这次血字中负责进行中文，英语和韩语的翻译，她究竟掌握有多少种语言，谁也不知道，但只怕不比神谷小夜子差。


  
“我的认为是……血字的目的是为了隐藏某种东西。”李隐正色说道：“为了隐藏某种东西，不得不增加六个杀手。而当另外六个人类杀手同样表现了种种非人类的战力，我们就会忽略那个真正的鬼的不自然。当然这是我的初步猜想。”


  
“对，对啊！”洪相佑也是点头道：“有道理！比如那个白头发的，如果是单独遇到他，我们肯定会以为他是鬼！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们反而会感觉很自然……”


  
把不自然的东西混杂在同样不自然的东西中，那么这种感觉就会被无限削弱。这是李隐的猜想。


  
但是，上官眠却是予以反驳：“是这样吗？就算我们因此无法分辨出谁是鬼，这又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依旧是必须要逃，情况没有丝毫改变。”


  
这也正是李隐心中的最大疑惑。


  
所以，他有更深一层的想法。公寓究竟想要隐藏什么呢？


  
如果，不是七个杀手，而是七个盟友，那么在这当中安排一个鬼，反而比较合理。但是现在……


  
想到这，李隐猛然一个激灵！


  
“难道……难道说……”


  
李隐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那个鬼，并不在那七个杀手里面？虽然同样都是‘七’这个数字，让我们先入为主，但是，那七个人，也许并不都是杀手，而是有一个人，是某个杀手的仆从之类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也是杀手之一。换言之，那个鬼……”


  
“是另外一个要杀我们的杀手！”


  
“仆从？”上官眠听李隐那么一说，问：“你是说，实际上追杀我们的是六个杀手和一个仆从？然后，真的鬼，以无害的姿态接近我们，比如……亚伦家族或者科伦斯会的杀手？”


  
“对。例如……那个叫韩未若的女人，她就有很高的嫌疑。”李隐甚至开始指名道姓，“当然，甚至有可能是那个半路出现的黑人。总之，这种可能性，是无法忽视的。”


  
“这么说来的话……”上官眠作出思考的表情，说道：“的确，如果鬼杀死了亚伦家族或者科伦斯会的某人，然后调包，一样能够做到让我们措手不及，无法防备，让他跟随我们一起行动。不，甚至可能直接篡改所有人的记忆，以一个无中生有的身份出现！”


  
越想越感觉有可能！而且，很吻合血字一贯的欺骗风格！


  
但如果承认这个推论，也就代表着，不能接近亚伦家族和科伦斯会的人！万一他们身上有生路提示的话，那怎么办？


  
当然，现在也不是他们想见就可以见，想不见就可以不见。这两大势力派出的，最差也是S级杀手。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上官眠忽然间扫视了一番在场另外四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鬼，就在我们当中！凡是要杀我们的，人也好鬼也好，都可以被公寓视为‘杀手’看待，不是吗？”


  
仔细想想，将要杀住户的鬼和“杀手”划等号，也是说得通的。


  
“不，我想应该不会。”李隐却是反驳：“血字规定了我们不能够离开任何一名住户超过十米范围，直到血字终结。那也就意味着，即使猜到这个可能性，我们也没有办法远离鬼，这样不吻合血字的制衡难度。”


  
“确切说是‘住户’的十米范围。”上官眠却很快反唇相讥：“如果是鬼而不是住户，那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李隐此时，隐隐感觉不妙。


  
上官眠莫非想尝试杀死在场的人，看看是否都是真正的活人？


  
还好，她最后并没有那么做。上官眠取出了手机，拨打了跨洋电话，联络了符静婷。


  
“怎么样？”上官眠冷冷问道：“实验进行得如何？”


  
“3号小白鼠的观察还在进行中……”正在白色的实验室中，摇晃着试管的符静婷，对着已经打开扩音键的电话机说道：“稳定性还是不够。我想，是成分多寡的问题，配方本身是没有错的。”


  
“尽快！我的时间不多！”


  
挂断电话后，上官眠又看了看四周，手中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跳将起来，将枪口对准了前方！


  
“站住！”上官眠又随手取出了一颗手榴弹，“再走前一步，我就开枪！”


  
然而，一把纸扇，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上官眠的下巴下方！


  
“睡美人，别那么冷冰冰的嘛，我们好歹是来帮你的。”


  
一个妙龄女子居然出现在了上官眠的身旁，住户中没有一个看到她是怎么出现的！


  
上官眠立即抬起手枪，然而那女子的手一挥舞，枪就到了她手中，对准上官眠的面门，而上官眠原本拿的那颗手榴弹，竟然也到了她手中！


  
“睡美人，自我介绍一下。”


  
眼前的黑暗树荫中，走出了一个浑身丧服，用垂着黑纱的帽子遮住面孔，身材好到足以让人流鼻血的女人。


  
“我是代表科伦斯会三巨头之一的‘女皇’殿下而来，我是‘黑寡妇’。”


  
上官眠听到这个称号，就没有再动了。


  
“你旁边这位，”黑寡妇指了指那拿扇子的妙龄女子，说道：“就是亚洲第一杀手家族梦家三小姐，也是梦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梦可云。”


  
“自由！”


  
而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也是从黑寡妇身后冲出，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上官眠。


  
不是韩未若，还能是何人！

第十三章 真正的恐怖，开始！


  
此时，五名住户，包括上官眠，都放弃了抵抗。


  
黑寡妇自然不用说，她的成名时间之久，甚至更早于沙罗，可以说是SS级杀手中，极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位！而梦可云，她成名的时间则是稍微晚些，但是，自从她两年前，挑战宗家家主，在后者出动最强杀招才将其击败后，其名声顿时轰动了整个亚洲杀手界！梦可云由此而成为梦家罕见的天才，也令宗家的地位更加稳固，导致世界各地的分家都不敢再对亚洲的宗家本部有什么觊觎之心。毕竟，不到二十岁的SS级强者，在整个世界都是仅有极少数的两三位！纵然是梦家族祖，那位超越SS级，传说有一百三十岁高寿的世界巅峰强者，在梦可云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的恐怖成就！和她相比，即使是上官眠，也要逊色许多。


  
梦可云很是满意上官眠的合作，放下了扇子。


  
而这时候，冲出来的韩未若，却被黑寡妇拦住，后者却是明显不打算让二人母女相认。毕竟在关键时刻，她是要挟睡美人的重要筹码。


  
科伦斯会，仅仅是目前上官眠的盟友，但绝非永恒的盟友。有这样现成的筹码不用，哪里会是黑寡妇这种内心和恶魔无异之人的风格。在黑暗的世界生存，是不会有心慈手软的人的位置的。


  
“睡美人，”黑寡妇继续说道：“接下来，你的安全交给我们负责。另外，七代妖匠也会负责保护你，他在附近负责望风，关于那个公寓，可否给予我们进一步的资料呢？要知道，你带来的情报价值够高，你才有被保护的价值。毕竟，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直接得罪埃利克森家族和三大杀手组织。”


  
上官眠却是很直接地回答：“等到我彻底安全，自然会给予你们进一步的情报。”


  
“睡美人……”黑寡妇靠近了一步，随即，话语中也带了几分杀意：“你以为我就不能活捉了你回去严刑逼供吗？”


  
这句话，由黑寡妇说出来，实在是比任何人说出来都更加恐怖！这个女人，即使在毒药师中，也是极度泯灭人性。她所掌握的残忍的酷刑，光是听一听就能够让一个人精神崩溃。所以，即使在黑暗世界，也很少有人敢招惹这个魔女。


  
“就算要把我带走严刑逼供，前提也是要让我能够离开这里吧？”上官眠却是寸步不让：“反正，我必须要保证可以安全离开里昂。”


  
“自……”韩未若还想继续说话，然而，却是感觉到背后一股冰冷的感觉，回过头去一看，却是悚然发现，一只黑蜘蛛竟然爬在她的后颈！


  
此时，韩未若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黑寡妇的杰作。意味着她只要再多说一句，这毒蜘蛛就会立即要了她的命！


  
上官眠和黑寡妇就这般对峙着，过了一会后，黑寡妇却是狞笑着说：“算你走运。‘女皇’希望你尽可能地和我们愉快合作。不过，我对你的容忍仅此一次。如果离开了里昂后你还要找借口，我会让你永生后悔这个决定，而且连求死都做不到！”


  
梦可云则是皱着眉头看向黑寡妇，她心中对这个变态魔女其实也很反感，她自认为杀人是一种艺术，要体现出美感，而这个女人却是只知道怎么折磨活人，违背了她的美学。


  
“黑寡妇。”梦可云摇着扇子，继续说道：“现在没有时间说废话了。尽快动身，想办法突围出游乐场吧！走下水道是不可能了，那里肯定有人把守。”


  
在这世界上，胆敢在黑寡妇面前，说她说的是“废话”的人，绝对是寥寥无几。但是梦可云却是丝毫不惧，她是目前梦家宗家的最有力继承者，其背后不仅有其父撑腰，更是有家族的族祖这个恐怖背景。要知道，如果这位族祖震怒，就连科伦斯三巨头也要去赔礼。毕竟，梦家族祖是超越SS级的强者，尤其是十年前和世界最强杀手“巫”的一战，和对方竟然打得不相上下，更是让其威名滔天。单论实力，黑寡妇若是在梦家族祖面前，只怕也是只有被秒杀的命运。所以，梦可云能够放心地在黑寡妇面前如此放肆！


  
上官眠看向身旁的梦可云，问道：“梦家，这次也想要获得我所持有的情报？”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包含了无穷杀机！意在分化梦家和科伦斯会！


  
梦家能派遣出这位最受重视的天才，也可见非常在意上官眠提供的情报所提及的地狱公寓！毕竟，梦可云如果一个不小心死在这，只怕梦家的人会心痛死。但是毕竟根据情报显示，这次会出现五名SS级和两名半SS级杀手，而宗家家主毕竟坐镇亚洲总部，族祖又长年闭关，因此，也只有梦可云可以来了。


  
而梦家，因为有那为族祖在，也因此在最近十年行事开始跋扈，就算在欧美地带，也不怎么把科伦斯会等势力放在眼中。一旦梦家和科伦斯会因此而对立，那么自然上官眠可以成为渔翁。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是杀机无穷，而且，一旦无论哪一方发难，上官眠所处立场都是安全的。


  
梦可云却是似乎没有听出这句话隐含的意思，说道：“那是当然！”


  
“梦小姐……”黑寡妇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不悦，“梦家介入的时候，似乎没有明确提及过这点吧？”


  
“这是族祖的意思。”梦可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黑寡妇无话可说：“族祖明确交代我，要将梦可云带回亚洲宗家总部。族祖出关后，会亲自过问此事。”


  
“你拿梦家族祖压我？”黑寡妇已经是明显动怒了，“这种话，你现在才说？”


  
说是那么说，黑寡妇也不敢对梦家族祖不敬。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间，黑寡妇看向前方，继而，两道身影赫然现出，正是七代妖匠和那位名叫布洛克的老仆。


  
“他们在接近这里，”妖匠紧锁眉头，“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布洛克，跟着他们，保护好睡美人！”


  
“老奴明白！”身体颤巍巍的驼背老者，立即应声，紧接着，几道身影立即开始飞快逃窜！


  
接着，妖匠猛然狠狠地砸向地面，手深入其中，然后，竟然从地面中，活生生哇挖出一块至少有十万公斤重的巨大石块，举重若轻地抛到空中，然后身体跃起，手掌狠狠拍到那巨大岩石上，径直朝着前方的黑暗处砸了过去！


  
后面的九道身影，疾风一般地飞驰着。在这些人中，最具有威慑力的并非是黑寡妇，而是梦可云！毕竟她背后代表着的梦家族祖，必定能够让沙罗等人产生极大的忌惮，如果说重伤了梦可云，那么来自梦家的报复是极为可怕的，毕竟梦可云是族祖都极为重视的天才！族祖一旦出手，那么沙罗只有在余生躲避其追杀，或者突破到SS级之上！


  
但是，突破到SS级以上，谈何容易？SS级，是能够自如操纵内力，但是超越SS级，则是代表着气的外放。而中国这个古老国度，对气的研究，更甚于西方！一旦能够将气外放并操纵自如，即使隔了超过一公里以上的距离，也可以隔空将对方生生轰成肉饼！


  
这也是黑寡妇非常放心，他们可以对抗那七名SS级强者的缘故。毕竟，那七个人，除了阿加娜被怀疑在中国存在其师门，其他人都是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


  
“速度……不够！”黑寡妇却是不满起来，“上官眠，你的速度不够！而且你身边这几个人，速度也实在太慢！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们是谁？”


  
“他们是我的情报中重要的人物。必须跟在我的身边，绝对不可以离开我身边十米范围！”上官眠冷冷回答：“慢也没有办法，我又何尝不想快！”


  
注射禁药后，李隐等人的速度，已经达到可以和博尔特，刘翔较量速度的地步，这还是不计较身体承受能力，大剂量注射，而且这种禁药极为猛烈的缘故。但是，这种已经是世人巅峰的速度，在黑寡妇眼中，却还是太慢，太慢！


  
要知道，沙罗的速度平均为20m/s，这还是他没有爆发极限速度的情况下，毕竟SS级强者的肉体已经被内力完全改造，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身体极限来衡量他们。黑寡妇和梦可云的速度，尽管比起沙罗要逊色一筹，但是也绝对不是上官眠等人目前的速度所能够比拟的。坦白说，上官眠等五个人，光是要追上黑寡妇等人，就已经非常吃力了。韩未若就更不用说了，她只能由梦可云带着，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呕吐了多少次。


  
不过，好在眼前，现代人的代步用具——汽车已经近在眼前了。而且，这还是一辆加长的银色雪佛莱，而且这辆车是经过特别改造的，足够承受SS级强者全力一击！


  
这辆加长雪佛莱足足有七米多长，四米多宽。几个人上车后，负责开车的人，是黑寡妇。


  
就在这时候，黑寡妇却是手猛然地一抖，即将插入的车钥匙，竟然滚落在地上！


  
她立即偏过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那是什么？


  
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寡妇只感觉前方，有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在接近着！那一瞬，这个即使面对着无数尸体也能够畅快大笑的恶魔，竟然感觉到了害怕！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能让黑寡妇恐惧的事物？


  
连黑寡妇自己也感觉难以置信！


  
这让她的自尊心无法容许！紧咬下唇，她将钥匙递给副驾驶座的梦可云，说：“梦小姐，你来开车吧。从这里朝南开的话，就能够离开，我们的人在那会接应你们的。”


  
“哦？你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黑寡妇点点头，走出了加长雪佛莱，说道：“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继而，黑寡妇朝着前方的黑暗，猛然冲去！


  
梦可云此时感觉到很是疑惑，但还是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而这一下，韩未若发现，脖子后面那只黑蜘蛛，竟然也在不知什么时候起，也消失了！


  
梦可云踩下了油门，说道：“各位坐稳当了。睡美人，你放心吧，有我在，还有布洛克老先生，你不会有事的。我就不信，那些人敢杀我！”


  
韩未若此时，和上官眠只隔了一个座位。她看向自己的女儿，泪水已经溢满眼眶，再也无法压抑多年的思念，动情地呼唤道：“自由……我会保护你，妈妈，会保护好你！”


  
黑寡妇则是不断没入黑暗，开始朝着之前妖匠所在的地方赶去。然而，跑了一半路，她就看见，妖匠居然倒在她面前不远处！他的左右手都已经断了，满脸都是鲜血！


  
黑寡妇立即跑了过去，只感觉不可思议，是谁能把妖匠打成这样？就算是沙罗也断然不可能吧？SS级杀手彼此厮杀，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分出胜负吧？更何况妖匠的实力，纵然不如沙罗，也是无限接近了！再者，妖匠背后代表了无数人脉，对方胆子那么大，完全无视这背景，居然直接下杀手？


  
就在这时候，黑寡妇昂然扬起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不断地亮起危险信号。


  
那是……那是……


  
什么？


  
无数毒物从她身上钻出，并且飞快朝着前方的黑暗爬动过去！这昔日在黑寡妇眼中绝对是必杀的杀招，如今却让她感觉到无力！然而，作为世界第二毒药师的那份自尊，却让她根本不容后退！她是谁？她是黑寡妇！令人闻风丧胆，颤栗恐惧的黑寡妇！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玩弄他人的生命，品尝杀死他人的快感的魔女！这世间，极少有能够让她恐惧的人！


  
“杀不了我的，没有人杀得了我！没有人！”


  
然而黑寡妇却是浑然没有发现，正尖利咆哮着的她，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化为了黑暗。妖匠的尸体，还有她自己，都已经看不到了……


  
唯有那黑暗，永久覆盖着她的视线，并把她引入永恒的沉眠中去……

第十四章 突破S级！


  
改造后的雪佛莱飞驰着，而韩未若的内心也是飞速思索着对策。她的身手，实在是太差，要对付这群屹立于世界最巅峰的强者，那是远远不够的，就算拿身体做肉盾，也不可能保护得了女儿。


  
但是，明知不可为，依旧要为之！韩未若无法想象，女儿自由在落入杀手组织后，经历了多少的痛苦，沾染了多少鲜血，才走到如今这一步。她绝对不能让女儿死在这里！


  
“妈妈？”


  
当上官眠听到了韩未若那声动情的呼唤，目光并没有多大变化，却是手一抖，毒针已经出现在了手心。


  
“你不是亚伦家族的人吧？”


  
韩未若内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毒针即将要刺到她的脑门，却是被一只手给紧紧抓住！那手的主人，赫然是妖匠的仆人布洛克！


  
布洛克抓住毒针后，随即将那毒针狠狠捏碎，说道：“中国儒家孔孟之道，不是崇尚百善孝为先吗？上官小姐这样做，可是弑母啊。”


  
他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布洛克虽然看上去好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来自妖匠家族之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人物？


  
“弑母？”上官眠却是漠然道：“我没有母亲。”


  
这时候其他住户也是张望过来，尤其是李隐，在仔细看了韩未若的眉宇后，也是顿时发现，她和上官眠确实有太多容貌相似的地方！


  
布洛克却是说道：“我看你们应该就是母女，不如相认了吧。我对中国儒家文化很是欣赏，为人子女，哪里有不孝顺父母的道理？”


  
上官眠并没有多说什么，不再出声。而韩未若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此时，她知道女儿不会那么轻易地认自己，她可以好好活下去，对自己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尽管她内心深处也渴望着有一日，可以让自由和真实承欢膝下，永享天伦。


  
但是，这是真的可以实现的梦想吗？韩未若感觉到，这恐怕根本就是个奢望。唯一的安慰是，真实生活得比自由要好很多。韩未若并不敢奢求和女儿相认，因为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破坏掉真实宁静的生活。而且她现在的名字不再是韩真实，而是名叫叶汝兰。是当年收养真实的那对香港夫妇，为她重新起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布洛克开口道：“梦小姐，请停车！”


  
梦可云很是不解，但还是踩下了刹车。随即，布洛克就是说道：“下车吧。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你……你说什么？”梦可云瞪大了双目，说：“你说慢？”


  
“嗯，太慢了。”说话间，布洛克的身上，竟然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让人震颤的气息！


  
“你……”梦可云忽然警惕起来，说道：“你不是什么S级杀手！你也不是什么七代妖匠的老仆吧？”


  
布洛克却是微微笑着，说：“总之，暂时还不行。没关系，那七个杀手现在走了岔路，暂时是找不到我们的。先下车吧。”


  
布洛克说到这，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梦可云此时惊疑不定，也是走了下去。她想知道，这个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不禁产生了一个怀疑，莫非他是妖匠家族的某个隐藏的高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S级杀手。


  
下车后，布洛克忽然看向上官眠，说：“上官小姐，下车吧。我观察过你了，你的天资很高，只要帮你打通经脉，我可以助你一举突破，成为SS级杀手！”


  
这句话一出，顿时整个雪佛莱上的住户，表情都是变得极为精彩！


  
上官眠冷着脸，走下车子，说：“你知道了？我已经成为了S级杀手？”


  
“什么！”梦可云的嘴巴张得极大，看向上官眠的目光都是不同了，“你开玩笑吧？根据我们的情报，你当时可是被冥王完全压制的啊！”


  
“是在那一战之后。”上官眠却是说道：“我是在大概一个月前，终于彻底地跨入了S级杀手的行列。你们的情报，过时了。”


  
李隐此时，心头不禁感叹，上官眠果然是对任何人都留一手，即使是在住户面前，她都依旧撒谎说她是A级杀手。


  
韩未若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的杀手，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这些分级，她也是通过电脑侵入情报网才能获悉的。


  
而梦可云更是清楚，世界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SS级强者，都是集中在中国！中国隐藏的很多古老宗派，都有S级强者乃至SS级强者坐镇！打通经脉，修炼内力，外放气来攻击，都是东方的古老武学体系，西方的强者，多也是拾人牙慧，学习东方的武学。所以像梦家族祖，也是中国人，据说其是在晚清年间，悟道成功，沟通天地元气，一举突破，梦家由此崛起。


  
梦可云此时心中也是有了几分骄傲，果然，中国人的武学一脉，才是世界最巅峰的！她虽然是杀手，但和黑寡妇那灭绝人性完全不同。上官眠既然是中国人，这样的武学奇才，自然应该带回中国，让她进入梦家。这么多年，西方的很多黑暗势力不敢侵入中国，很大程度上都是梦家以及许多中国古老武学宗派的坐镇！


  
“好啊！”梦可云激动起来：“我华夏的强者榜又增加一名新的S级强者！上官眠，做得好，为我华夏儿女争光了！可惜啊，那个叫阿加娜的，明明是我华夏人，怎么可以帮着埃利克森家族追杀同胞！”


  
“现在，还有时间。”布洛克说道：“事实上我也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既然你是中国人，那么我也不需要顾虑什么。我就帮你打通经脉，只要你的全身经脉都畅通了，自然可以修炼出内力，以你的悟性，加以操控，一般的SS级杀手，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上官眠看向布洛克，说道：“我先声明，你要我做什么？”


  
黑暗世界，一向是利益往来。梦可云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上官眠对于布洛克那番因为她是中国人才教导她的说法，根本不相信。


  
“我没有你要为我做的事情，”布洛克转头看了看韩未若，说道：“只是，你别忘记善待你母亲就是了。”


  
上官眠盘膝坐下，说道：“请前辈为我打通经脉！大恩不言谢！”


  
上官眠的行为极为干脆，丝毫没有废话。不过，现在也没有说废话的时间了。布洛克那慢是皱纹和老茧的手伸出，按在了上官眠的天灵盖上。接着，雄浑的内力，开始灌输到上官眠体内的一条条经脉而去，上官眠的身体，正发生着惊人变化！


  
梦可云此时则是展开扇子，注意着四周，而布洛克却说道：“你放心，只要他们进入距离我们一公里范围，我就会发现的。”


  
李隐此时看着这一幕，简直就如同中国武侠小说的剧情一般。他此时不禁在想，传说中的那些翻江倒海的武学，莫非真的存在？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果然底蕴非凡。华夏大地上，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强大的宗门？那些可怕的S级强者，真的是到处都存在着吗？


  
“梦小姐……”罗兰此时也是惊愕万分地问她：“那么，西方的S级强者什么的，也都是研究东方武学一脉才那么强吗？”


  
“当然。”梦可云极为自豪地说：“若非古老东方的武学，西方能出现那么多非人类一般的强者吗？世界上绝大多数的SS级强者，都是在东方。”


  
同时，也正因为如此，梦可云也从族祖那里知晓，中国五千年的古老历史，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恐怖神秘谜团。族祖一直都希望能够踏破生死，步入永生之门。所以，对于上官眠的地狱公寓的情报，更是非常感兴趣。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自然希望，可以活得更久。


  
随着内力不断在上官眠体内，冲入一条条堵塞的经脉，上官眠体内也开始不断散发出强大的气。这一刻，住户们也都是在想，如果上官眠也成为SS级杀手，那么能否杀死鬼以外的六个杀手？尤其是李隐，看向布洛克的眼神中，更是带了几分警惕。


  
眼下，一旦上官眠真正有了实力，被动的局面，也可以解除很多。只是，布洛克那可以轻易将一个S级杀手提升为SS级，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布洛克始终闭紧双目，最后，终于将手放开。上官眠也是双目立即圆睁，腾空而起，身轻如燕！


  
“你的内力已经很强了，”布洛克笑道：“这下，华夏武学一脉，又有一位后起之秀了。”


  
上官眠落在地上，紧握双手，同时，看向布洛克的眼神，也是全然不同。


  
显然，布洛克的实力，绝对是SS级，而且是最巅峰的那一类！只怕，七代妖匠根本是他的晚辈！


  
梦可云此时也是对布洛克充满忌惮，打定主意，眼前这个人，一定要好好结交！


  
“前辈！”梦可云立即恭谦地一抱拳，说：“前辈这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不知道可有空到梦家来做客？我家族祖一向喜欢以武会友，必定盛情招待！”

第十五章 鬼


  
布洛克刚要回答梦可云，忽然间他手一抖，猛然看向前方某处，视线似乎突破了重重障碍物一般，说道：“麻烦了。快走！那七个家伙……正在赶过来！”


  
接着，他看向上官眠，说道：“你现在有SS级的速度，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李隐立即说道：“老前辈，恕我多言，我们必须时刻跟随在上官小姐身边的！否则……”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插嘴！”布洛克扫了李隐一眼，李隐顿时感觉背脊好像被什么压迫一般，整个人彻底被压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体好像翻江倒海一般痛苦！


  
李隐虽然被完全压倒在地，但内心却是庆幸，对方的实力，杀他不比杀一只蚊子难多少，现今只是警告一番，而且仅仅只是吐血，可见其所用实力只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速度……好快！”这时候布洛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说道：“快！快走！”


  
上官眠则是说道：“我必须和他们四个人一直同行。前辈恩德，来日必报。”


  
布洛克此时的脸上，也是显露出一丝紧张，双拳紧握，说道：“罢了！上车吧！”


  
众人回到了雪佛莱中，继续发动了车子！


  
“不行……还是太慢了！”布洛克的神情越来越悚然，“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越来越近了！”


  
此时此刻，位于巴黎的亚伦家族总部。


  
“我要见家主！”一名红发青年怒气冲冲地推开拦着他的几个人，说道：“你们也不看我是谁？让我过去！”


  
“少主！”眼前的两名白人男子面露难色，“家主说这次的事情由他全权决策……”


  
“我们亚伦家族，乃是欧洲的超级大家族！埃利克森家族不就是联合了三大杀手组织吗？难道我们就怕了他们？如果我们再不出手派人去里昂，岂不是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这时候，后面一道长廊后的一个房间内，传出一个声音来：“让约特进来。”


  
那声音一出，两名白人男子放开了那红发青年，红发青年随即笔直穿过走廊，推开眼前那扇大门，里面是一个极为富丽堂皇的房间。房间中心处，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看向红发青年。


  
“约特，你总是沉不住气。”中年男子叹息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派人去里昂吗？”


  
“父亲！”名为约特的红发青年冲上前来，说：“我想你不会是怕了那些SS级杀手吧？”


  
“怎么可能！我之所以不那么做，是为了家族着想。如果牵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那个地狱公寓的情报吧？我现在完全确定那是真的情报。”


  
“什么？既然如此，父亲你为什么……”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过去。”亚伦家族家主法斯特站起身，说道：“罢了，既然你坚持，那我就给你看一点东西。但是你必须保证，看完就彻底忘记！”


  
“好！父亲，我也想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法斯特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眼前的一个壁挂电视机。随后，一幕场景，开始播放而出。


  
而在里昂的游乐场中，雪佛莱竟然熄火了！


  
“怎么会……”梦可云不敢置信，这辆车是科伦斯会提供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熄火了？


  
没有办法，众人只有弃车而逃。李隐等人再一次注射了禁药，这一次已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因为禁药药效一过，他们必死无疑！当初为了尽早来法国，通过各种偷渡方式，海陆空都走过，才终于及时赶到，但是时间上依旧是接近四十八小时了，好在有李隐，可以瞬间转移回公寓。而这一次，禁药药效过去，他们所有人都是必死无疑！只有回归公寓，才能活下来！而韩未若为了跟上他们，也同样打了禁药。


  
“果然……是鬼。”布洛克目露忌惮的神色，看向后方，终究是紧攥着拳头。紧接着，他的整个面部，忽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皱纹遍布的皮肤，竟然开始变得光滑起来，苍老的面孔，忽然间五官都开始发生变化，明显年轻了无数岁！而且，面容也变得不一样了！


  
短短时间内，竟然变成了一个大概四五十岁年龄的健壮中年男人！而且，这张脸是明显的亚裔面孔！只是，他的双目彷如大海一般，随着气息的发散，这整个雪佛莱的车身都是颤抖起来！


  
“你……”梦可云忽然感觉到这张面孔，很是眼熟。


  
顿时，一个恐怖的想法跃上心头！


  
这时候其他人都是吓得不轻，一个人的脸竟然如此随意变化？但其实内里雄浑的人，已经可以轻易操纵面部肌肉和身体器官，改变五官，更是轻而易举，也能自由地变幻年龄。


  
飞奔的同时，梦可云试探着问布洛克：“您……您莫非是世界最强杀手，‘巫’？”


  
布洛克看向梦可云，说道：“对了，十年前你应该见过我一次，那时候你才七八岁吧，已经跟随在梦天魇那老不死的身边了。”


  
“巫”这个名字，李隐等人没有多大反应，但在梦可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巫是来自中国的一名古老强者，其实力就算是梦家族祖，也是不遑多让！据说他十年前和梦家族祖一战后，一直在昆仑山苦修，怎么会跑到法国来？


  
而在巴黎，红发青年约特看着眼前电视机的屏幕中的影像，嘴巴张得极大。


  
法斯特则是在一旁补充道：“这是前几日，所拍摄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有着无数瓦砾堆，满目疮痍的房间，房间中心，倒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身体倒在地上，脖子部位有着一道极深的口子，很明显已经死了。


  
这个男人……就是沙罗！


  
紧接着，画面切换，变成了另外一个房间，只是这个房间没有那么明显的打斗痕迹，一个亚裔女子的尸体就倒在地板上，面如死灰，满脸都是鲜血！不是阿加娜又是谁？


  
然后，画面切换为一个相貌极为丑陋的男人，面孔的左脸颊竟然被打得凹陷进去，整张面孔都是变形了，正是那一直倒立的乌罗！


  
紧接着，又出现了诺里依，蒙德罗，莉莉，卡兰的尸体！而其中，诺里依则是根本没有了头！


  
“这……”红发青年约特已经是面色惨白，整个人跌倒在地，说：“不……不可能的！你说这是前几日拍摄的？”


  
“他们的尸体，我都确认过了。”法斯特抓着遥控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当时，我已经查到了埃利克森家族请到的七个杀手，包括名字，长相，以及住址都到手了。和埃利克森家主接洽失败后，我就决心，索性就杀掉他要派去杀上官眠的杀手，一劳永逸！但毕竟是七个SS级杀手，不能不谨慎小心。于是，我请了世界最强杀手——巫！”


  
同一时间，巫也是说出了真相：“亚伦家族联系我，说是他们手上有东方古代强者的武学秘籍拓印的石碑，只要我杀了那七个来杀你的SS级杀手，就让我参悟那石碑。当时亚伦家族已经查出埃利克森家族派人要杀上官眠，并将那七个杀手的隐秘住址都一一查出。我于是就答应出手，第一个杀的就是叫诺里依的，我进入他的房间藏入衣柜，在他回来后就发现我藏匿着，用飞刀扔向我，同时打开衣柜，但那一瞬我就用内力震碎电灯，同时砍掉了他的头。然后我就将容貌改变为诺里依的样子，去杀第二个人。易容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他们产生戒心而联络其他人让他们逃走，而我易容后接近对方轻易瞬杀，对方根本没有传信联络的机会。最后，我杀一个人就变成那个人的样子，除了最后杀那个叫沙罗的稍微费了我一点力气，其他人我都是很轻松就干掉了。”


  
此时，除了上官眠，其他的住户，都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也就是说……那七个杀手，其实全部都是……


  
“不可能的！”罗谧梓绝望地大喊：“血字明明是说‘七个杀手中，有一个是鬼’，怎么会七个都是……”


  
“不，”李隐却是纠正道：“是‘有一个’是鬼，而不是‘只有一个是鬼’。也就是说，有一个是鬼，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有一个是鬼，还有六个，也一样是鬼！”


  
这就是血字要隐藏的东西。如果没有说这句话，住户很可能会把所有接近他们的人都当做鬼，但是，说明了“有一个是鬼”，他们就会想当然认为，其他人都是人类！


  
巫继续说道：“当我听说那七个杀手出现要来杀你们，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才知道……这个世界，果真有鬼！既然一切是我造成，我也有必要来看一看！所以，才变化为妖匠家族的仆人，进入这个游乐场！”


  
而李隐此时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这个血字的唯一生路提示就是“为什么出现可以轻易杀死住户的人类杀手”。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这个血字中，凡是真正可以轻易杀死住户的活人杀手，全部都是住户的盟友！因为是鬼，所以能够轻易杀死住户也是必然的，和其是不是超级杀手毫无关系！

第十六章 当绝望来临……


  
“前辈，你是如何确定那七个……的方位的？”上官眠忽然间问道。


  
巫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的真气已经覆盖了周围半径三公里的地带，而现在我明显感觉到，我散发出去的气，自动消散着……在接近，还在接近！”


  
“距离我们有多远？”


  
“两公里多一点……不，还在接近！”


  
众人都是悚然地回过头去，不过后面障碍物太多，加上夜色深沉，所以没有人看得清楚。但是，大家都相信巫的话，他这等绝世强者，有必要撒谎吗？


  
李隐此时又是想到，杀死了那七个杀手的，是巫。莫非，冤有头，债有主，要让冤魂索命，才能终结这个血字吗？上官眠是不可能杀死巫的，这个世界上能杀巫的人只怕也是寥寥无几。那么，难道是坐等巫被鬼杀死？不，巫的速度不比他们慢，等他被追上，李隐等人只怕也是死定了。


  
然而，仔细想想实在是荒唐，当初上官眠因为这个血字的发布，为了防范埃利克森家族请到很强的杀手，选择借势，却因此而直接导致了这一悲剧恶果。如果对方是人，或许还可以靠强大的重武器博取生机，然而，现在却……究竟是血字导致了鬼的产生，还是因为会有这七个鬼产生才发布了那条血字？


  
就在这时候，注意到一旁的韩未若，李隐猛然一个激灵！


  
难不成！


  
韩未若的容貌，和上官眠太相似了！如果是在黑暗中，乍一看，很容易将二人混淆。难道，生路是让韩未若成为诱饵，分开那七个人的注意不成？


  
仔细想想，完全是有可能的。只要让她穿上上官眠的衣服，并主动去引开鬼，加上那极为相似的容貌，完全有可能以假乱真！而她现在也注射了禁药，如果能够拖延到血字结束，那么或许就是一线生机！


  
但是，韩未若刚才声称自己是上官眠的生母，这意味着什么？上官眠再怎么冷酷，会让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为她而死吗？


  
百善孝为先！无论是谁，牺牲掉生身父母来换取存活，这和禽兽有何异？李隐自问，如果是他，也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母亲的死，至今对他而言仍旧是锥心之痛，刻骨铭心！


  
然而，此时，韩未若却是开口了：“不管他们是人是鬼，既然是为了杀自由你……我来引开他们！自由，我穿着你的衣服，把他们所有人都远远引开！”


  
韩未若实际上很难相信巫的话，但是，不管怎样，那七个人会对自由构成生命威胁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她只有你拼死为女儿争取一线生机了！


  
上官眠却是冷冷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韩未若疾声说道：“我和你的容貌有很多相似之处，现在天比之前还要暗，他们一定会认错的！一定会！让我来引开他们，否则，你会死的，自由，我不能看着你死！”


  
韩未若只要一想到女儿会死，心中就感觉到一阵绞痛。十六年了，无论是自由还是真实，她什么都没有能为她们做，只因为她生活在黑暗世界，生活在一个充满杀戮和残忍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初杀了黑色禁地的人，也不会让自由活在那地狱一般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她，能为女儿做的，只有这些了。


  
“住口！”上官眠却是怒吼道：“你凭什么为我去死！”


  
“我是你妈妈啊，自由！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当初我生下你和你妹妹，因为被黑色禁地组织追杀，最终不慎让你落入他们手上……我太无能了，才让你一直活得那么痛苦。我，我只能为你做这些，只能为你做这些事情……”


  
她此时只感觉心中一阵绞痛，她也绝对不是不怕死的人，但是，如果自己的死可以换来女儿的平安，她可以去做！否则，也不会阻拦在那七个人面前了，即使她知道实力差距有多大！


  
此时，距离游乐场的大门，已经很接近了。但是，巫也同样感觉到，那七个人也是更加近了！


  
韩未若咬紧牙关，忽然将后面的头发飞快束起，竟然很快扎成一个马尾辫！接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同时，她撕开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紧身衣！那黑色紧身衣是她作为杀手时所穿，而上官眠也是一身黑衣！


  
然而，就在这一瞬，她的手臂却是被上官眠一把拉住，狠狠拉了回来！


  
“如果你是我母亲，那就听我的！”上官眠此时手死死拉住韩未若，不让她有丝毫机会挣脱，继而脚下继续加快了速度！


  
李隐等人毕竟没有武学基础，更没有修炼过炼体武学，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只要药效一过，他们的血管都会立即爆裂身亡，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


  
刚才，被巫强行用雄浑真气压迫的李隐，已经有了一定内伤，加上又注射禁药，他的身体状况是最严重的一个。此时，李隐只感觉喉咙一甜，又是一股鲜血吐出！不仅如此，他的皮肤，一根根血管都是开始膨胀起来！


  
李隐顿时明白到，这内伤导致副作用进一步恶化了。再这样下去，他只怕真会死在这里！死在禁药的副作用下，或者是身后那七个……


  
“子夜……”李隐的手紧紧攥成拳状，他现在，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而李隐的情况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些人当中，体质最差的罗谧梓，已经快要不行了。


  
“啊！”罗谧梓喷出一大口血来，身体就摔倒在了地上！


  
上官眠一把抓起罗谧梓，将她扛在肩膀上，继续前行！而罗谧梓依旧吐血不止，她现在已经神智模糊了。


  
“啊！”罗兰此时也是涨红了脸，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毕竟这速度之快已经完全超越他的肉体承受程度，身上开始不断迸裂开伤口，脑海中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而洪相佑的情况则是要稍好一点。韩国人是义务兵役制，洪相佑当初服兵役的时候，也是锻炼出一副好身体，但是纵然如此，他也开始感觉到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些人中，唯有上官眠能够游刃有余，其他人都已经是命在旦夕！


  
“上……上官眠……”罗谧梓此刻再度吐出一口血来，“你，你让她去引开鬼吧，反正，反正她是自己愿意的……”


  
上官眠却是丝毫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对方的步伐，是人还可以想办法，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想！


  
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逃，逃，逃！


  
梦可云此时则是真正害怕起来。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些人在一起了，可是族祖严令一定要带上官眠回去，那么该怎么办？族祖一旦发怒，后果不堪设想。除非她打算背叛家族。如果回到家族，对族祖说明真相，他会相信吗？巫会去帮她作证吗？万一族祖盛怒下杀了她……


  
但梦可云转念一想，自己是目前在家族的地位非凡，族祖应该不至于就因为一次任务失败，就取她的性命吧？这些年为了将觊觎宗家地位的分家铲除，她也出了不少力，就算看在这些功劳上，也足够抵偿了。


  
一念及此，她就有了和这些人分道扬镳的打算。于是，她立即说道：“上官小姐，梦家不会再插手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你保重吧，后会无期！”


  
然而，巫却是冷冷对他说道：“你如果敢走，我就马上动手杀了你。反正，我也不怕梦天魇那个老不死。”梦可云吓得浑身一颤，只好服从。


  
“自由……”韩未若对上官眠喊道：“快放手吧，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


  
她已经是泣不成声。身为母亲看着女儿面临死亡威胁却什么都无法为她做，这是何等绝望何等痛苦的事情？


  
“谁说我会死的？”上官眠却是抓紧韩未若的手，说：“我不会死的！”


  
“自由！让我去吧！妈妈只能为你做这些了！妈妈……妈妈只能够……”


  
“我没有母亲。我从来都没有母亲。杀死安娜后我就发誓不会再爱任何人了，没有值得我去保护的人，也没有可以保护我的人，我只有去不断杀戮……”


  
“什么……安娜，谁是安娜？”


  
“给我听好……我不许你死，”上官眠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咆哮道：“有我在，我不准你死！”


  
“自由……刚才，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不相信我是你母亲吗？”


  
“你给我住口！”上官眠一边扛着罗谧梓，一边抓着韩未若，丝毫不肯松手！李隐看着这一幕，也是明白到，果然母女天性感召是存在的，上官眠从韩未若对她的付出，终于认识到她的确是自己的母亲！


  
而就在此时，天空的月光已经一丝不漏地遮挡而住，而且游乐场所有发光的设施，竟然全部都被熄灭！


  
一时之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巫立即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然而却发现无法打开！


  
遮天蔽日的黑暗，将所有人的心推入地狱深处！


  
“五百米！”巫忽然感觉到，他的气，到身后五百米的地方，就彻底消散了，再也无法寸进！


  
然而回过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清后方。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黑暗中，每个人都是恐惧到了极点，距离在被不断拉近！


  
然而，游乐场大门距离这，依旧还是很远！不，就算离开了游乐场又如何？


  
距离血字终结还早得很啊！


  
“二十米……十米！”巫此时怒吼一声，回过身一拳打出，雄浑的真气立即朝后方轰去！他的真气一旦打到人身上，对方绝对是瞬间化为一堆飞灰，连半点血肉骨头都不会留下！然而，他却感觉到好像气席卷到身后十米，就完全消散了！而且，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纵然是巫这样的强者，也是心生出一股恐惧！


  
李隐此时，则是感觉到下一刻，他就会坚持不住倒下。


  
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闯过了那么多次血字，终于，还是走到了终点吗？


  
生路……生路究竟是什么？

第十七章 这是……生路？


  
十米，是一个生死圈。一旦踏入，限制将彻底不复存在。


  
巫这一生，虽然表面上是杀手，但他实质上是一个武痴，更是醉心于华夏的古代武学。现代社会，由于热武器的普及，崇尚武学之风已经远不如古代。成为杀手，目的是在于能够有更多的实战机会，所以接不接委托，他一向是随心而为。这次就是因为武学拓碑，才自降身份，去杀几个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


  
然而，当看到上官眠的时候，巫惊叹于其资质，虽然表面上似乎逊色于梦可云，但是她并没有梦家那般好的资源供应，更有梦家宗主的亲身指导，然而梦可云可是没有那般际遇，年仅十六岁，完全靠自身修炼，竟然已经拥有这等成就，由此，生出收徒之心！这也是他帮上官眠灌顶，帮助她修炼出内力的最大原因。


  
此时，已经是千钧一发。巫咬紧牙关，出于惜才之心，他实在是不希望看到上官眠这般惊才绝艳之女，陨落在此，所以下定决心，开始运转体内的大量内力，然后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声咆哮发出的一瞬，强大的内力完全灌注到了手掌心，紧接着他朝着前方狠狠一推！真气顿时席卷而出，猛然推到李隐，上官眠，罗兰，洪相佑等人背后！


  
这一下，顿时让他们的身体被真气狠狠推行，下一瞬，一秒不到，竟然朝前进了一千米以上！与此同时，巫狠狠一踏地面，真气已经将身体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此时，重力已经被他体内释放的真气抵消了大半，他的身体猛然跳到高空，踏在一座房屋顶端，狠狠跳到了远处！


  
他已经逐渐熟悉黑暗，所以也能够依稀看清楚上官眠等人的所在地！


  
当然，那等真气的冲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众人都是受到严重内伤，若非禁药的大量注射，让人对疼痛的感觉几乎麻痹，此时他们所有人，只怕都会是陷入严重昏厥！


  
当巫再度跳到他们当中后，大吼道：“快！给我跑！”


  
不得不说，也只有巫才能做到这一点。人类的身体能达到的速度极限，总是会因为受到万有引力的限制而被压制。但是当真气已经能够外放的时候，重力已经能够被完全压制，甚至达到抵消的地步！妖匠之所以能够举起十万公斤的巨岩，就是因为他已经能够将真气完全集中并形成恐怖的巨力而压制巨岩的重力！


  
然而，这种力量的确很强，但，仅仅只是在人类当中而已……一旦公寓完全解除限制，巫现在早就已经一命归西了。毕竟距离血字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限制依旧存在。但随着时间推移，限制也会逐步削弱！十米生死圈，也会逐步拉大！


  
不知道过去多久，巫终于感应到，摆脱了！毕竟这个游乐场的障碍物太多，在鬼被限制无法感知住户位置的前提下，距离够远，就能够实现这一点！否则，李隐等人，也没有办法活到现在。


  
当将罗谧梓放下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她已经死了。毕竟罗谧梓年纪太小，禁药的过量注射，让她的体质比一般人更早地过了药效。


  
手电筒依旧还是打不开，整个游乐场的供电不复存在了。手机也无法使用，所以，几大势力在外面也根本不知道内部发生的情况。而且，他们对警方的施压是不可能无限维持下去的，再过最多一小时，如果还没有办法杀死上官眠，到时候，进入的就不是警察，而是军队了！毕竟此事涉嫌恐怖袭击活动，政府绝对不可能不重视。


  
夜幕下，李隐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来。内脏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是禁药让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他此刻必定会痛到生不如死。而罗兰的情况也很糟糕，他吐出的血中包含了内脏碎片，明显内脏有一部分被打穿，这种伤势，让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巫的那一掌，太厉害了。唯有洪相佑的体质勉强支撑下来，但是很明显内伤也是不轻。再不及时治疗，绝对必死无疑。而韩未若的情况则是要好很多，毕竟她本身也算个很有本事的杀手，但此时也是面色苍白如纸。


  
实在是很讽刺。死去的两个住户，竟然都不是鬼杀的！


  
罗兰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处于弥留之际的他，目光中满是不甘。他多么希望可以逃出公寓，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但是，显然那幸运儿不是他。


  
他带着强烈的憎恨，诅咒着那公寓。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吐血的量越来越多，而且根本止不住，很明显，他不可能活下来了。


  
最终，他死了。而李隐伸出手，阖上他的双眼。


  
洪相佑则是在恐惧中近乎绝望了，他实在不感觉自己能活下来。血字到最后必定会逐步削弱限制，不会让鬼一直感应不出住户的位置。到那时候，会怎么样？


  
洪相佑出生在一个韩国的普通家庭，父母在首尔郊区开着一家牛杂汤店艰辛度日。他一直都希望改变父母贫穷困苦的环境，而决定到中国留学。然而没有想到，最终，却因此而万劫不复。他现在，极为想念还在韩国的父母，他们如果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该是多么痛苦啊。


  
“巫前辈……”李隐此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有办法让别人易容吗？”


  
巫虽然不明白李隐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回答道：“可以。只要将真气通过脉络，将面部肌肉完全改造一番，五官就会彻底改变。”


  
“能否改造为特定的人的样子？”


  
“可以。只要我见过那个人。”


  
“是吗？”李隐说到这，立即说出了他的推论：“那么，如果能够找一个和上官眠身高差不多的女性，把她的面孔变成上官眠的样子……”


  
事实上，这个办法之前已经有人考虑过。虽然不允许让住户易容，但如果让另外某个人易容为上官眠的样子或许可以吸引一部分杀手注意。但是，考虑到鬼的最终目标是全体住户的性命，所以最后搁置了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了。公寓之所以不让住户互相离开十米以上，目的就是在于不让住户因为离开了上官眠身边，从而不被鬼杀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上官眠死了，住户一样会被波及。但反过来说，如果让一个假的上官眠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梦可云身体一缩，立即朝后退了几步！要说条件，她不是最吻合吗？一样是中国人，身高，身材，年龄都差不多！而且巫可不是一般人，并不太会忌惮梦家族祖。而且梦家族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死，和巫不死不休。毕竟，那样代价太大，一个是有一个庞大家族要支撑，另一个是独来独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然而，巫却是说道：“有，有吻合这个条件的人。”


  
“谁？”众人立即期待起来。


  
“是科伦斯会另外派来的一名杀手，年龄也和上官眠差不多，而且也是亚裔。我当时遇见了她后，没有杀她，而是点了她的穴道。就选择她吧！”


  
“她……在什么地方？”李隐紧张地问。


  
巫抬起头，看着黑暗的四周，他的视觉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没有过多久，说道：“就在附近，并不算太远！现在的速度过去，大概只要五分钟。”


  
这时候，大家立即振奋起来！


  
毕竟，总算是有了一条生路！而且此生路是李隐提出！李隐是何人？公寓昔日楼长，更是曾经被称为第一智者！他猜测的生路，至今为止，极少有不准的！


  
洪相佑这时候双目再度燃烧起了一丝光芒。本来他接到血字的时候，看到是李隐和自己同行，就是相当振奋！毕竟李隐能够活到现在，绝非等闲！他也是目前公寓中的住户，从进入公寓到现在，活得最久的一个！


  
而韩未若更是激动不已：“真的，真的有希望？真的能够救自由吧？这位先生，太感谢你了……感谢你……”


  
韩未若此时的激动无法用语言形容，毕竟，她看到了希望！女儿可以获救的希望！


  
几道人影再度开始穿梭而起，按照巫的指引，一步步冲向那个地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此刻每个人都感觉到度日如年。为了让鬼认为他们远离，李隐甚至都建议巫不要释放真气。此时巫都是产生了恐惧心，再也没有去计较李隐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因此也采纳了他的建议。


  
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无法从气的感应中，得知鬼的所在地点！


  
不过，目前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博取一线生机！不惜一切！


  
冲！冲！冲！


  
“快了，就在前面！”


  
李隐等人都是面露喜色，而上官眠的表情却依旧是阴晴不定。


  
眼前，是一座游玩所用的城堡附近。


  
说实在话，这个游乐场一个人都没有也极为诡异。毕竟就算是晚上也该有很多游客，疏散得却那么快速，这只能说是公寓造成的。


  
城堡附近，一个女人被定在那，一动不动。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面部。而就在此时，乌云散开，一丝月光透出，竟然有了几分光亮！


  
那女人的面孔露出，是一个长相普通，大概二十岁左右的亚裔女子。巫一把抓住她的面孔，随即，就开始将真气输入其面部经络，开始改造整张脸。这种整容，相当需要时间，毕竟巫再厉害，可是这绝非是武艺高强就能快的。


  
他一边对照着上官眠的面孔，一边开始改造女人的脸。先是额头，再是眼睛……


  
每个人都是颇为焦急，双脚不断蹬着地面。然而，就在这时候，梦可云身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立即接通手机：“三小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梦可云分辨了一下四周，立即说：“在梦幻城堡附近。”


  
“在梦幻城堡是吗？我们距离那很近，三小姐，我们马上赶过去！很抱歉，来得迟了些，族祖吩咐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你周全，三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嗯，没有，你们快点赶来吧！”


  
打电话的人是梦家派遣出来的精英杀手，挂断电话后，他回头对三名手下说：“快！这次任务族祖相当重视，绝对不能出差池。三小姐现在在梦幻城堡附近，我们快……”


  
然而，那话，只说了半截，就说不下去了。这名杀手，双瞳瞪得极大，看向眼前，接着，他便是永远告别了这个世界。


  
他在临死的一瞬，极度后悔，说出了“梦幻城堡”这个地点！


  
而这一切，梦可云丝毫不知晓！


  
“快！还没有好吗？”梦可云焦急地对巫说：“前辈，麻烦快一点吧！”


  
这时候，面部大半已经改造完毕。但是，巫此时虽然是满头大汗，也必须要求经营求精，哪怕是眼睛的一点间距都不能出问题，否则，也许就是功亏一篑！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就在这时候，巫的手猛然一抖！面部改造，总算完成，可是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心悸！


  
“快！”他立即对上官眠说：“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穿到她身上去！”


  
上官眠点点头，立即脱掉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裤子里面还有一条衬裤），继而立即递给巫。巫立即开始剥掉那面部被改造为和上官眠一模一样的女人，然而迅速开始换衣服！


  
大家都是紧张至极，根本没有心情去看那可能走光的景色。女子被点穴的缘故，连话都说不出来。而就在巫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时候，他也是心中祈祷，但愿是自己神经质了。


  
然而，李隐此时也是有了和巫一样的感觉。


  
“快……再快一点！”


  
终于，换衣服完毕！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巫忽然间双目悚然一惊！


  
“来……来了！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大家都是骇然失色，随即，都是立即准备逃走！这时候，上官眠忽然说道：“等一下！还有收尾工作！”


  
接着，她取出一把匕首，迅速割断了女子的喉管！当女子倒下后，上官眠就将匕首塞入她的右手中，这样，就伪造成了上官眠拔刀自刎的场面。


  
李隐看着这个女子，并没有怎么怜悯她。这种杀手绝对是杀人如麻，无视生命的人，他不是圣母，不可能顾虑一个杀手的死活放弃这条生路线索。


  
继而，大家正要准备逃，却是巫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立即说道：“进入城堡，逃来不及了！”


  
几道身影立即冲入一旁的城堡内，然后，大气也不敢出。


  
黑暗的城堡内，每个人都在等待最终的结果，那具伪造的尸体，是否可以骗过那几个鬼？能不能？


  
没有人敢探出头去看一看，每个人都是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风吹草动。而最紧张的人，反而是韩未若。对她而言，女儿就是她的全部，她和其他住户一样，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能骗得过吗？


  
能骗得过吗？


  
在漫长的等待后，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他们听到了城堡外，一阵好像是衣服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第一章 无人区


  
李隐之所以能够想出这个办法，在于血字中的一句话。不允许易容。


  
为什么不允许易容？如果那些杀手是人类，因为易容导致无法确定上官眠来了里昂还说得过去。但是那七个杀手，没有一个是人，那么，在这情况下，怎么可能会需要特意禁止易容呢？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一旦进行了易容，鬼就会无法分辨上官眠身份。这就是公寓给予的限制。想通这一点后，接下来的结论，就顺理成章了。而且，巫定住的这个女人，只怕本身就是公寓给予的“预备生路”。


  
这个血字，一环扣一环，需要解开一个谜才能获悉下一个谜的答案。当中漏掉一环，就必定会死在血字中。如果这个血字的住户没有李隐，只怕又是个团灭的结局。


  
那衣服拖动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已经听不到了。每个人，都渐渐从颤栗中恢复过来。梦可云更是一阵后怕，她这才想起，之前手机都无法使用了，怎么就有人打电话给她。这本来，就是个陷阱。


  
就这样，漫长的时间过去后，血字终于要结束了。


  
“看来是没有问题了，”李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时间就要到了。到了以后，必须马上回公寓治疗身体。”


  
“上官眠，”巫就在此时忽然说道：“我有意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我一生绝学，不希望在我大限到来后失去传人。”


  
上官眠看向巫，回答道：“能成为前辈的弟子，求之不得。但现阶段我还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不过，日后解决了以后，我一定来见您。”


  
“好！”巫也是个豪迈之人，接着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在这段时间，我负责保护你母亲。同时我会放出话去，无论是谁，敢再派人杀你，那么就要随时做好看不到明日太阳的心理准备！”


  
上官眠又朝着韩未若看了几眼，后者已经是溢满泪水。


  
“自由……仔细看着，已经长成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了啊，和真实长得一模一样……”韩未若不禁掩面而泣：“可是，你遭遇到了太多太多的痛苦了……如果有可能，真希望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可是妈妈没有那个能力。所以这十六年来，我只有在你妹妹身边默默守护她。尽管你妹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妹妹？”上官眠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即使是之前韩未若和她提及到自己是她母亲的时候她的反应也没有如此剧烈！


  
李隐此时猜测，恐怕当初杀死丽娜的时候，上官眠所受到的冲击一直潜藏在她心中。和自己妹妹无异的丽娜，却被自己亲手所杀，这是上官眠唯一的心防吧。


  
“她……在哪里？我真的有一个妹妹吗？”


  
上官眠的眼神不再是昔日那般冰冷，而是充满了一种迫切。她的双手都是紧紧攥成拳状，看向眼前的韩未若。而韩未若则是取出了两张照片，递给了上官眠，照片内，一张是年轻的她，带着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而后面一张，则是一个穿着一身漂亮白色洋装，笑靥如花的可爱女孩，和上官眠，竟然犹如镜中的影像一般美丽。


  
李隐也看了过来，实在是很难想象。韩未若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更像是上官眠。而那张和上官眠有着相同容貌的人的照片，更是令人震撼，因为，同样的一张面孔，这个女子却是溢满了幸福的笑容。此时李隐才发现，这张面孔一旦笑起来，竟是如此美丽！


  
“你……你真的是我母亲吗？”上官眠说出这句话后，也注意到了手表，再过一分钟，就可以回公寓了，随即她立即扑过去抱住韩未若。


  
“真是……真是你吗？”上官眠此时哪里还像是一个冰冷杀手？她紧紧抱着韩未若，说道：“在哪里？真实，我妹妹在哪里？”


  
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距离回归公寓，还有十秒！


  
“告诉我……妈妈！告诉我！”


  
“她……她住在，香港九龙的……”韩未若立即迅速地说出了真实的住址：“但是，你轻易不要去寻找她，我不想让她牵涉进黑暗世界的纷争……”


  
“我知道……妈妈……”


  
这一瞬，时间到了！


  
李隐立即抓住了上官眠和洪相佑，随即，脑海中想着“回归公寓”！


  
就在这时候，韩未若才意识到，怀中紧抱着的上官眠，竟然在一点一点消失！随即，完全化为了虚无！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未若看着眼前这一幕，大为骇然。


  
然而，很快，这一切就会从她的记忆中抹掉。血字已经结束了，公寓不会再让这些人知道公寓的存在。梦家也好，韩未若也好，就算是巫，也一样。


  
重新出现在了公寓的一楼大厅，上官眠却是犹如被抽取了魂魄一样，只是拿着那两张照片。


  
“真实……”上官眠看向那张照片，喃喃道：“你就是我的妹妹……”


  
而当看着李隐活着回来，一直守候的子夜，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掩面而泣。而李隐，看到子夜痛哭的那一瞬，也是走到了子夜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拥抱子夜。但是，在手即将触及到她身体的时候，子夜却是说：“不用了，李隐，不用同情我。我答应过你，在你能承诺让我们一起离开公寓之前，你不会再拥抱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就这样忘记掉我。”


  
李隐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距离子夜的面孔，仅仅几寸。随后，默默伸了回去。这一幕，让不少人潸然泪下。


  
这次血字，结束了。


  
当上官眠活着回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住户都是陷入了绝望。但是，接下来发生了更加令人惊讶的事情。


  
李隐召集了银夜，神谷小夜子进行了一次密谈。虽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是谈论结束后，两大联盟都下达了一条命令：取消原本利用血字杀死上官眠的计划！如果不服从这一计划，可以离开联盟。


  
8月，在这压抑的气氛下迎来。在这酷暑的日子里面，在公寓所在地的周边范围，就算是白天，都会感觉不到多少阳光，幽静得犹如坟墓一样。最近住户都发现，公寓周围的地方，人都是越来越少。而且，周围可以陆续看到搬家车，一些住在附近的人，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纷纷离开这里。本来，这个住宅区内都是些最多只有四层楼的破旧公寓楼，一幢楼里面最多也就五六户人家，而现在纷纷搬家，住户都怀疑该不会这个住宅小区会一个人都不剩下吧？


  
幽静的气氛越来越浓郁，周围极少的绿化带，所有草木都是开始枯萎。河流上方，总是有一股阴郁的风吹袭着。


  
静。在这附近走动的话，就会感觉有如失聪了一般。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公寓外的街道，本来还有不少无证摊贩，因为这里距离市中心比较远一些，所以很多人都为了躲避城管到这来。可是最近，就连这些摊贩也是几乎绝迹。一些杂货店，都是纷纷关门，似乎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甚至就连公寓小区内保安室的人，平常再怎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至少会来上班混混日子，可是现在都几乎看不到了。


  
最近，住户开始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公寓周边范围，居然形成了恐怖的无人区！


  
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小夜子和慕颜慧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太夸张了吧？”慕颜慧简直感觉到恐惧了，“这几天，这个地方居然一辆车子都没有经过？”


  
“的确。”小夜子看向那闪烁的交通信号灯：“昨天附近唯一还开业的一家当铺，也是关门了，只贴了一张急欲出售店面的单子。简直就犹如是大地震到来前，鸟兽拼命逃散的景象啊。而且，现在是中午时分，日头应该非常毒，可是我们却连半点酷热都感觉不到。”


  
“是啊，”慕颜慧有些牙齿打颤地说：“我今天都是穿着长袖出来的！这附近的气温下降得越来越明显了。现在至少要走相当于公共汽车行驶三站路的地方，到以前夏小美就读的月城美院附近，才开始有人烟。而且这么诡异的现象，竟然都没有人注意到！”


  
“昨天好像最后一户人家也搬走了，”小夜子看向远处公寓入口方向，“不过，我相信这里不会成为绝对无人踏足的地方，因为还是会有新住户到来的。”


  
慕颜慧此时忽然心头一禁，说道：“神，神谷小姐，这个地方太恐怖了，我们还是回公寓去吧？我担心，接下来会有鬼出来啊！”


  
“怕什么，现在又没有执行血字。”小夜子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2011年已经进入下半年了，接下来的血字，难度会越来越可怕了。至今为止，夜幽谷都毫无线索。颜慧，你现在是我神谷盟的人的事情已经无法掩盖了，所以你已经不需要再做卧底了。没关系，现阶段，圣日教扩张得有些厉害，我已经和夜羽盟商讨过了。暂时，我们互不侵犯，此誓约维持到最后一张地狱契约碎片找到为止。”


  
说到这，她看了看天空，说道：“好了，看来再等下去也不可能有出租车经过，还是步行去巴士站台吧。”


  
一小时后，二人进入了K市白严区。在市中心的地带，慕颜慧总算是安心了不少。她在神谷盟中，已经成为小夜子的绝对心腹，很多事情一般人都不知道，慕颜慧却都能知晓。


  
这是在一家高级和式餐厅内。里面的包厢，都是榻榻米房间。


  
服务员有不少都身着和服，小夜子和慕颜慧进入后，约好的人还没有来。


  
“桐生小姐还没有来啊，”慕颜慧有些不习惯地盘膝坐下，对小夜子说：“那个，楚弥真在日本生活的日子的情报，就真的能查出来吧？”


  
“嗯，我让步未帮我拜托了她妹妹桐生怜。她现在也是侦探。”


  
“我上日本的网页查过，她和你都被并称为美少女侦探，因为你们两个人的外形都很不错，据说有不少广告商找到你们。”


  
“我对艺能界没有兴趣，”小夜子则是翻着菜单，头也不抬地说：“我当初成为侦探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渴望寻求解谜的快感。怜却和我不一样，她身为大财阀的千金，事事都很要强，所以一直和我竞争。”


  
“嗯……网页有提及，你以前在学校的成绩一直是压过桐生怜一头的。桐生怜在高中毕业后竟然也是要求成为了侦探。你们两个后来已经成为京都的有名人物，据说桐生怜是个IQ不在你之下的侦探呢。”


  
没有过去多久，拉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她正是之前在医院门口和小夜子见面的女人。


  
“很抱歉来晚了，小夜子。”女子抱着一丝歉意地走过来，坐了下来，用日语说道：“嗯，你身边这位是……”


  
“是我朋友，慕颜慧。慕颜慧，她就是我的朋友，桐生步未。”


  
桐生步未示意着点了点头，然后她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桌子上，说：“很抱歉，怜她说有些事情没有能来。你说的叫楚弥真的女人，她在日本生活过的日子并不算很长，但是资料都查出来了。”


  
慕颜慧此时不敢相信，正常人会相信公寓是存在的吗？这位财阀千金和小夜子是什么关系，这样的话也信？


  
“查出什么了吗？”小夜子则是将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份资料开始查看，同时又问：“之前你发给怜的视频是什么？恐怖电影吗？”


  
“视频？”慕颜慧惊骇地问小夜子：“什么视频？”


  
“就是和上官眠发给那些外国势力东西一样的，那些关于公寓的灵异影像啊。”这句话，小夜子是用中文所说，桐生步未是根本听不懂的。


  
晚上，在巴士站下车后，小夜子和步未步行了一段路，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区附近。再度进入这个无人区，慕颜慧依旧感觉到极其骇然。


  
阴森的，空荡荡的马路上，那孤独的信号灯依旧闪烁，却是没有一辆汽车通行。路灯忽明忽暗，令人感觉到犹如进入了一个坟地。


  
这里，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第二章 徐饕


  
公寓周边地带化为了无人区，但即便如此，依旧有新住户到来。凡是到了夜间，就会变得尤其凄冷。唯一的人，只剩下住户，以及偶尔会进入这个无人区被变成住户的人。讽刺的是，这里化为无人区后，进入的住户，数量开始越来越多了。


  
上官眠成功生还，加上两大联盟放弃了对她不利的行为，虽然不知道李隐对柯银夜以及神谷小夜子说了什么，可是圣日教却没有放弃这一行动。


  
不仅如此，圣日教扩张的速度，开始超过另外两大联盟的想象，甚至导致那两大联盟暂时偃旗息鼓。


  
目前，圣日教的人数已经逼近四十人，而且，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数字。


  
徐饕，原本只是被人视为一个神棍，大家并没有多加理睬，然而，这却让圣日教的扩张越发厉害。而且，徐饕布置在两大联盟的棋子，也远比住户们想象中更多。


  
比如……慕颜慧也是其中之一。


  
“桐生怜？”徐饕摆弄着手上的一个玉指环，偶尔抬起头来，说道：“神谷小夜子请了另外一名侦探调查楚弥真的事情啊。”


  
“圣主明鉴。”慕颜慧此时在她公寓外的家中，对着电脑上视频中的徐饕说：“神谷小夜子完全没有怀疑我，刚才我刚刚和她一起回来，获取的资料我已经全部交给你了。圣主，罗谧梓的死……”


  
“她的修炼，还是不够。不过，她的存在为我们提供了契机，”徐饕非常冷静地说：“不要失去信心，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屈服。”


  
徐饕的声音很有一种磁性的感觉，他的目光充满着一种睿智，任何人看到他的目光，都能够逐步安静下来。不得不说，他的外表其实很英俊。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一种神祇一般的威严，让很多人信从于他。而且，最让大家信服他的是，他每一次都能够和信徒见面后，轻易读取对方的内心，预言的事情也会一一实现。


  
当然，这实际上都不过是洗脑的手段罢了。徐饕在精神上控制着大批住户，作为日后夺取契约碎片的筹码。不仅如此，也为了他心中的计划。


  
他根本没有真正相信的人，罗谧梓死了，再增添一个新的心腹就行了。反正，信徒死多少就可以补充多少。和信徒见面后，通过和其对话判断性格，通过语言的技巧来推测心事，并逐步击破其心防。他宣称，这个公寓的存在，是对世人的一种劫数，如果要度劫，只有修炼一途。他始终没有正面宣称要建立圣日教，这个名称其实是在信徒逐步增加后日渐形成出来的。


  
他很少用嘴皮子来宣称自己的神祇地位，而是通过精神操控的洗脑手段，让住户相信他，最后击溃他们的心防。然而纵然建立了圣日教这一联盟，他也表现得很低调，不会让李隐等人对他心生太多戒备。李隐等人，最多就是把他当做一个神棍罢了，或者说是跳梁小丑。


  
然而事实却是……他通过洗脑手段，掌控了相当多的住户。并且，他本人的智慧，也绝对不在任何一名智者之下。罗谧梓的死他并不感觉遗憾，因为这个女人虽然表面忠诚但是太过冲动，上次居然还贸然做出袭击嬴子夜的行动，这不吻合他一贯的方针，所以听闻她死后，徐饕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神谷小夜子……”结束视频通话后，徐饕合上了电脑，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不得不防。和柯银夜比，这个女人更加手段狠辣，不计较过程只在乎结果。这种人物，最是麻烦。徐饕已经在考虑，今后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然而，在所有人中，令徐饕最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就是李隐！


  
徐饕此时走出了公寓，来到了外面，看着空荡荡的马路，以及……在马路对面，正站着的李隐。


  
徐饕看到李隐的时候并没有多意外。最近有不少住户都会到外面来看看，没有一个人经过这，让他们都担忧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饕看到李隐后，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李隐这时候，也看到了徐饕。这个男人，一直都被李隐重点注视着。他始终能感觉到，他，绝非是一个神棍那么简单。能够成功欺骗那么多住户，他的所图，不小！其智慧和狡猾程度，也是住户中至少前三之列！


  
徐饕此时的目光很是阴冷，在这萧瑟的大街上，苍白的脸庞，就犹如是九幽深处的厉鬼一般。随着时间推移，他和李隐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小。


  
“李隐。”当走到近前，他忽然换了一副笑脸，说道：“真巧啊。你也在这。”


  
“哪里。”李隐却是冷冷答道，便不再开口。


  
徐饕笑了笑，没说什么，便是转回头去。然而，在李隐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涌现出一股凶芒。


  
步行了很久，才终于走到巴士站台。


  
徐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并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接下来，他要回到自己的家去。不再是公寓住户，而是一个普通人，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到自己的家庭。


  
是的，此刻，我是普通人，是普通人……


  
徐饕感觉到很安心。坐在巴士上，渐渐远离那个公寓，内心也逐步平静下来。是的，此刻，我是个普通人了。


  
他的眼神中，凶厉和杀机开始散去，柔和和温暖开始涌出。此刻，他那安静祥和的面庞，竟然越发俊美。虽然远不如皇甫壑那几乎妖异的英俊，但是也是外形相当出色的一个男子了。


  
徐饕到站后，下车了。


  
他的家庭很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当初，当他攻读心理学学位并成功后，让父母和姐姐都是相当高兴。无论如何，极其平凡的家庭，因为徐饕的努力，迎来了新生。


  
徐饕那时候比任何人都感觉到充实。他一直以来明确的人生目标，就是能够让姐姐，还有父母过上好的日子。获得学位以及奖学金后，他就决定将来要通过自己所学，来让父母安享晚年，姐姐不用为了简朴将用了好几年的衣服始终缝缝补补。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可以这样度过的。为了父母，为了姐姐，只为了守护好这小小的家庭，度过简单的一生。


  
但是如今徐饕连自己的生命都难以保障了。


  
沿着公寓楼那走了无数遍的楼梯，来到了家门口，轻轻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人，是母亲。她看到徐饕后，立即高兴地说：“儿子你回来了啊！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帮你准备晚饭啊！”


  
“我吃过了。”徐饕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关上门，忽然紧紧拥抱住母亲。


  
“妈，你又瘦了。”徐饕忽然感觉到母亲那日渐消瘦的腰肢，“有好好吃饭吧？”


  
“嗯，有呢，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徐饕抚摸着母亲的背脊，接着，看到父亲和姐姐走了出来。


  
“你还真是想到回来了啊！”父亲显得颇为严厉地对徐饕说道：“这段日子一直在外面住，到底都是什么事情啊！到底有什么事情……”


  
“孩子回来就好！”母亲立即对父亲使了个眼色，“你就别说了！”


  
“吃过饭了吧？”父亲没有再多说什么，看向徐饕，“整天在外面，也不知道都怎么照顾自己的！”


  
姐姐则是在身后说道：“阿饕，你总算回来了……最近你都没有回来……”


  
徐饕对姐姐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总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啊。”


  
夜很深沉。徐饕没有丝毫睡意，在电脑前，继续浏览着国家地理网站，搜寻“夜幽谷”这个名字。中国实在太大，徐饕一直攻读心理学，地理方面的知识却是不足。而且，不光是中国，国外也已经纳入搜索对象。


  
姐姐走了过来，问道：“阿饕你为什么不肯回来住呢？爸妈在你不在的时候都很寂寞。”


  
“我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办的。”徐饕说到这里，忽然间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对姐姐说：“这个，你收下。”


  
“阿饕……”


  
“千万别推辞，一定要收下，姐姐。”徐饕看向姐姐，说道：“我可以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你明天就要走吧？”


  
“嗯。我也不能在家住太长时间。姐，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爸最近喝酒喝得越来越多了。妈虽然劝了好几次，但是爸还是不听。总感觉，爸妈都一下苍老了不少。”


  
“这样啊……”


  
这天的夜晚，一股压抑感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7楼电梯门打开，一个叫姜岚生的住户走出。


  
他此时内心相当焦躁。


  
查遍了中国所有山川，就是找不到什么夜幽谷！当然，中国面积实在是太大，所以，有些偏远山区的地方，查不到也是正常，但是公寓怎么会给出一个那么难查出的地点？


  
“莫非，是在外国的山不成？”


  
姜岚生满腹猜测，可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实。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身侧一个人影。


  
“嗯？你……”姜岚上看向那个人影，还来不及反应，后者已经疾步走了过来。


  
“喂喂，你要做……”


  
话还没有说出，姜岚生的面色就猛然一变！


  
声控灯打开的一瞬，这个人影，已经从昔日那个熟悉的样子，化为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形象！


  
姜岚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朝后逃去，并且大喊：“救……救命啊！”


  
姜岚生朝着电梯方向冲去，拼命按着按钮，可是都没有用，他只好再朝着楼梯方向冲去，可是，打开楼梯大门，却是看见那个人……不，那个鬼就站在他对面死死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是鬼？不，公寓怎么可能进入鬼？


  
公寓已经放开了限制。


  
一个月内的杀人上限依旧是十个人，只不过，已经不必要局限在同一天了。


  
就在姜岚生朝后面逃的时候，他却又看到，那个鬼，就站在电梯门口！


  
根本逃不掉！


  
姜岚生抖索着拿出手机，立即拨打出电话，他必须要求援！


  
然而，电话根本打不出去。而且他无论发出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这个楼层。最后，姜岚生立即跑到自己家房门口，取出钥匙，立即冲了进去将门关上！随后，拿着沙发，椅子，不断地将门给堵住！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他此刻脑中满是混乱，为什么公寓会有鬼进来？难不成，公寓不会进入鬼，根本就是住户的一个错误认识？


  
他的智商，还推理不出这和仓库有关。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窗户被狠狠拉开的声音，回过头去，只见那只地狱恶魔一般的鬼脸，从窗户外伸了出来，并开始爬入……


  
第二日，徐饕醒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坐起身子，将衣裤穿好后，走出房间，就看到母亲正在将早饭端在桌子上。


  
“快去洗漱一下，”母亲笑着说：“你回来了，妈心中很踏实。”


  
“抱歉了，妈，”徐饕看着母亲额头上一道道加深的皱纹，和那些白头发，说道：“最近，我可能一直都不能待在家里面了。”


  
“哪里的话，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荡，我们父母也不能拦着，”母亲又盛了一碗肉粥放在桌子上，说：“嗯，这肉粥是你最喜欢吃的，对了，你姐姐也很喜欢。”


  
“那就给姐姐多盛一点吧。妈你也要多吃一点。”


  
“嗯，知道。”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后，徐饕端起肉粥，喝了一口。很鲜，很美味，果然是母亲的手艺。徐饕此时强行压抑住，不让泪水涌出。


  
“你没事吧，阿饕？”徐饕则是听见坐在一旁的姐姐说：“面色好像有点难看。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不……没有，没有。”


  
就在这时候，徐饕忽然手一抖，碗立即从桌子上摔下砸得粉碎！他只感觉到，心脏此时犹如烈火灼烧一般剧痛！

第三章 洛家四姐妹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进入公寓，往往是万劫不复的绝望。但是，在公寓里面，有三个人，却和其他人相反。不仅对这个公寓，没有丝毫的憎恨，反而，怀着一种极为感恩的心态。


  
很难相信这样的人居然存在，但是，事实却是，的确是存在的。


  
那就是洛亦晨，洛亦枫和洛亦水三姐妹。姐妹三人进入公寓，是在七月最后一日。


  
那三个人比任何人都要感激自己进入了这个公寓。


  
晨辉幼儿园。洛亦水正看着眼前一群幼小的孩子玩着滑梯，秋千。然后，对旁边年仅五岁的女儿洛筱叶说：“小叶乖哦，一定要听姨妈的话，妈妈最近可能一直不能回家陪伴你了。”


  
“妈妈……”筱叶那粉嫩嘟嘟的面庞上，却是一种依偎和不舍，“妈妈不能陪我玩吗？我喜欢听妈妈给我读童话书入睡。”


  
“让姨妈给你读吧。小叶，妈妈不在的日子一定要乖乖的哦，听幼儿园老师的话，好好和大家做朋友。那样，妈妈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很高兴的。”


  
筱叶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嗯，知道了！”


  
当筱叶朝着那些孩子跑去的时候，亦水的双手依旧残留着那孩子的体温。


  
“小叶……至少，小叶你能够活下去了……还有二姐……”


  
洛亦水依旧记得，仅仅是几天前，她根本无法奢望这样的生活。


  
忽然之间，她猛然捂住了胸口，眉头紧蹙起来，然后，就感觉到烈火灼烧着心脏一般！那让人难以忍受的酷刑，也令她想起公寓住户告诉她的话。


  
“血字……我的第一次血字，那么快就来了？”


  
几天前。


  
七月的最后一日。


  
略显古旧的宅邸，那一天，是命中注定之日。


  
踏着满沙砾的地面，洛亦水看着眼前那有着哥特风格的西洋建筑物。这个地方，是在K市市南区的某处。


  
这里，是洛氏家族的祖宅。


  
四名女子，站在了洛家祖宅外，她们的脸，都长得非常相似。


  
她们是四胞胎。


  
而当先一人，是一个有着一头精练短发，着一身红色旗袍的女人。


  
她是洛家四姐妹的大姐，洛亦晨。站在最前面的她，看向那西洋建筑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不，与其说是坚毅，不如说……


  
是一种赴死的壮美。


  
“小妹，”这时候，洛亦晨回过头看向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洛亦水，说道：“你该知道吧，今天，我们……”


  
“是啊！”梳着一头马尾辫，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洋装的三姐洛亦枫也是说道：“你就陪着小叶吧……”


  
“别说了，大姐，三姐。”洛亦水至今也不会忘记当时的心情，“既然如此，必定要搏一搏的。小叶现在被我交托给了信赖的人看管。赌一赌吧，我们，不一直都在等今天吗？身为洛氏家族的人……”


  
说是如此说，但是亦水事后回想起来，那不过只是在硬撑罢了。应当说，因为有大姐，二姐和三姐在，她才可以勉强支撑到现在。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四个人中，最冷静的，反而是二姐洛亦心。


  
是赴死的旅程，所以每个人都是精心化妆，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比如大姐就是穿了旗袍，二姐是穿了洋装。然而，亦心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亦水，”二姐忽然间回过头，对自己最小的妹妹说道：“如果可以活下去，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你有什么愿望呢？”


  
愿望……吗？


  
对亦水来说，愿望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向神明祈祷过无数次，但一次也没有得到过回应的时候，亦水就知道，神是不会为人实现愿望的。


  
流着洛家的血出生，身为女人，就必须要面对这个宿命。


  
四个人，进入了那个西洋建筑中。


  
这座建筑物，是洛家的祖屋。虽然说是祖屋，却承载着洛家最为悲剧的宿命。每一个人，都必须要面对这一宿命活下去。


  
当生下这四胞胎的时候，据说母亲几乎崩溃了。母亲是那么希望可以生下儿子，那样就可以避免这个宿命了。但是，女儿的话，就只有面对。洛家的血脉传承了这一诅咒，历代以来，凡是女子，都无从幸免。


  
母亲也是一样。


  
所以，当亦水生下筱叶的时候，她完全体会到了母亲的心情。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决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即使知道，这个孩子终将步入母亲的后尘。


  
西洋建筑内，没有任何家具。黑白相间的格子构成的地板，已经失去护栏的楼梯。墙壁上，写满了各种咒骂的话语，以及古怪的绘画。


  
洛家无数代的恐怖都记载于此。凡是女子，必定要被传承的血脉诅咒。


  
又更遑论是四胞胎。


  
“亦水，你还有机会。”忽然大姐亦晨回过头说：“你还是有机会离开的。但是如果你再不走的话……”


  
“我会和你们共进退，”亦水没有犹豫，“就算是死，我也会陪伴你们。”


  
绝望，心死，麻木。


  
亦水只记得，二姐亦心从来没有哭过。即便是通过洛家的历史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二姐却从来没有哭过。


  
踏上了楼梯。


  
楼梯上，无数地方都浸透了血液。楼梯经过的墙壁所开的窗户，不时吹来阵阵大风，将窗帘掀起。


  
三姐亦枫不时用双手抱住肩膀，簌簌发抖起来。


  
在亦水印象中，三姐是个情感最丰富的人。她最崇拜的就是文学历史上著名的勃朗特三姐妹，而她最喜欢的却并非夏洛蒂，而是艾米莉。艾米莉和夏洛蒂不一样，《呼啸山庄》这一她短暂人生中的唯一作品，却是历经时间洗刷才终于被人承认了其价值，和《简爱》出版后被公众迅速接受是不同的。艾米莉的一生很短暂，而虽然短暂，却写下了《呼啸山庄》这一经典著作。书中人的极端爱憎，让亦枫一度很是沉醉于其中。所以，她一度追求着在短暂生命中，追求生命之绚烂。


  
但，如今，却是到了最后的关头。


  
诅咒的血脉将在二十四岁的今天，彻底发动。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


  
“嘎吱——”


  
一声响动传来，让站在最前面的大姐亦晨顿时停住脚步。与此同时，她的手中立即取出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已经早就涂满了鲜血。这是之前从某个道士那求来的方子，当然，没有多少人指望能真的有用。但是但凡有一线生机，都必须要搏一搏。


  
亦枫也是立即取出了一张符咒来，那符咒用毛笔写满了各种古怪的符号，而亦水，则是开始念诵起一篇佛经来，她的手上，正抓着一串佛珠。


  
而相比之下，亦心则是什么都没有做。她是四个人中，最为漠然之人。


  
走到了二楼，手持匕首的大姐，与此同时还拿着一个十字架。她是东西方的方法都打算用上一遍。不但如此，事先还喝过道士赐予的“圣水”。当然，这些都是病急乱投医，但是对于面临绝境的人而言，什么办法都要尝试。多年来，四姐妹寻访中国各地，不知道寻求了多少种办法，经过各种精心准备，才在今天来一博。


  
当然，谁都很清楚，奏效的可能很低。洛家那么多代人，能想的办法肯定都想过了，当初先祖更是曾经远赴西洋寻求解除诅咒的办法，但是依旧失败了。


  
就在这时候，“嘎吱——”“嘎吱——”的声音依旧时时传来。亦水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而此时，四姐妹终于开始要面临那最可怕的一幕来临。


  
亦枫迅疾地将符咒一张张贴在房间各个角落，而亦水则是开始在各处诵念佛经，意欲超度亡魂。


  
最终，亦晨将一个稻草人，钉在了墙壁上，将最后一个钉子敲入后，她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走吧……快走！”


  
四姐妹在那“嘎吱”声越来越近的情况下，终于逃了出去。那无数张符咒，以及亦水流下的佛珠，沾染鲜血散发凶煞之气的匕首，更是有着十字架挂在楼梯口。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手段都用上了，亦水自己都很难一一列举而出。


  
这些办法有多少可以奏效，她自己也不知道。


  
离开西洋建筑后，亦心说她打算回去，安静地等待最后一刻来临，所以提前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亦心的选择是正确的。


  
然后，其他三人，则是拼命跑着，没有目的地跑。


  
接着，犹如是天意一般，三姐妹逃到了那个公寓所在的小区。


  
能成功吗？


  
每一个人内心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大概是在十四岁的时候，父亲告诉了她们每个人母亲死亡的真相。母亲并非是意外身亡，她是被杀死的。


  
杀死她的是一直诅咒着洛家血脉的一个厉鬼。


  
大约是几个世纪前，洛家的先祖，是经营棺材生意的。根据先祖所说，先祖曾经遇到过一个奇怪的女人，来订制棺材。原本以为是为家中的人订做所以没有多想。


  
根据客人的要求，一星期后订做了上好的棺材，并且送到对方府上后，对方竟然告知他们，那个要求订做棺材的女人，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先祖出于恐惧，焚烧了那口棺材。但，那就是洛家被诅咒宿命的开端。


  
棺材被烧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棺材内，竟然出现了那个死去女子的尸体，那尸体，竟然也在火焰中被焚烧殆尽！


  
先祖在那之后，吓得大病。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接着，先祖二十四岁的女儿，竟然死了！而且死相极为凄惨，明显是谋杀。


  
当悲痛的先祖将女儿装入棺材中下葬，那一日，殡葬的队伍，不小心将棺材摔落在地上！那时候，先祖明显看到，棺材打开的缝隙中，里面赫然有着两具尸体！另外一具尸骨，赫然是那个被焚烧得稀烂的女人尸体！


  
但是当棺材盖被打开后却发现，仅仅只有先祖女儿的尸体而已。


  
没有人理解这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总之自那以后，洛家每一代的女儿都会在二十四岁，那个棺材被焚烧的日子——7月31日死亡。洛家一代代传承下来，凡是女孩，就必定会遭遇到这个命运，无一幸免！


  
所以，这诅咒，也依旧延续到今日。当然，由于现在是火葬制度实行，所以也不可能去验证那个传说的真假。但是，洛家的女儿活不过二十四岁，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则是女鬼在棺材中，挠动着棺材发出的声音！


  
父亲以前多次告诉过他们这样的恐怖事实！


  
“不想死……不想死啊！”


  
即使一直等待着这末日的一天来临，在父亲死亡后也答应他，一定拼死抗争宿命，最后三姐妹发现，她们还是无比期待活下去。


  
亦水当初怀孕以后，曾经一度渴望能生下一个男孩，至少，不要让绝望的宿命延续下去。可是，最终没有能够如愿。当生下女儿的时候，亦水至今依旧无法摆脱那绝望的侵袭。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这宿命带给自己的孩子？


  
亦水曾经不止一次诅咒自己。但是，无论怎么做，她也无法分担女儿的命运。所以，筱叶也注定会和她一样。注定，无法改变这一切。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就传入了一个巷道内，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座公寓。


  
这个小区的其他公寓楼都相当破旧，而且楼层数都不高。然而眼前却是赫然出现了一座二十几层的公寓，为什么之前都完全没有看见？仿佛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只看到脚下的影子，脱离了身体，朝着眼前的公寓迅速飘动而去！这一幕，让三姐妹极为骇然！


  
亦晨，亦枫，亦水立即追着影子冲去，进入了公寓！而就在亦水进入公寓的一瞬，她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臂！


  
当冲入公寓的时候，她倒在地面上，回过头看去，却只是看见，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空洞。那个黑色空洞什么也无法看见，光似乎都无法射入。


  
接着，当一个个住户出现在三姐妹面前的时候，并且详细解释了一切的时候，三姐妹忽然间感觉到了无法置信的惊喜！


  
这个公寓，将那个诅咒了洛家无数代，夺走了母亲生命，更是要将她们杀死，甚至未来还会杀死筱叶的厉鬼……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进入公寓对她们而言，并不是绝望，反而是希望。因为她们本就没有活下去的任何希望存在，但是公寓却有着十次血字以及魔王级血字就可以离开的规定。而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是……


  
筱叶和二姐亦心可以活下去。


  
所以，那三姐妹比任何人都感激这个公寓的存在。


  
注视着眼前筱叶和幼儿园朋友们打成一片，心脏灼烧感已经消失了的亦水，目光坚定了起来。


  
一定要离开那个公寓！完成魔王级血字，获得所有的地狱契约碎片！


  
接着，她回过头，飞奔起来。


  
新的血字发布，而接到血字的住户们，也都开始汇聚起来！

第四章 超出掌控？


  
阴暗的森林内，天空偶尔射下几缕微弱的光，也是如此地稀薄，让人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压抑和阴霾。


  
“不，不要，不要……”


  
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正在森林内飞速奔跑，她的脸上满是汗水，一边跑的时候，一边朝着后面看，脸上布满了惊恐。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忽然间摔倒在了地上，而这一摔，她就只能勉强支撑起身体，再也无法爬起来。


  
“不，不……救命，救……”


  
身后，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继而，从后面的一棵树后，一个浑身红衣，面目煞白，没有眼白的女人缓缓爬出！


  
“CUT！”


  
导演不满地喊了停。一旁的摄影师，灯光师和道具师也只得做好重拍的准备，心里有些叫苦不迭，这段戏已经重拍了至少十二次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导演，怒气冲冲地站起，指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说：“你的表演还是不自然！喊‘救命’的时候就像背书一样！”


  
“可是……”那女人不服气地说：“我都是按照剧本来的啊，哪里错了！”


  
“我之前那么辛苦给你们讲戏，你们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吗？就因为这段戏让剧组耽误了多少时间！”导演丝毫不肯罢休，一指后面的化妆师：“带她去重新化妆，给我再来一遍！”


  
那女人则是站起身，看向那正盯着她看的红衣女鬼，说：“好了，你先下去吧！盯着我看干嘛！”


  
走到经纪人身旁，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女人看向导演，怒气冲冲地说：“真是的，我好歹也是一线女星，在TVB都是混得风生水起，居然还那么凶我！”


  
“小琳，习惯了就好啊，”那经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说道：“你也知道，林导是圈子里面出名的不给人面子，这次这部片子又是他寄予厚望的电影，务必要赶在明年的情人节以前上映，现在进度缓慢，他自然不免焦躁。”


  
“这也罢了……”女人皱着眉说：“女主角只是个才十六岁的新人，以前只是在平面杂志担任模特拍过几张照片，演了几个广告而已，就那么捧她！”


  
“这也没办法啊，林导钦点了她嘛，现在外界都没有人知道她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保密工作很严密呢。”


  
女人则是咕哝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潜规则进来的……”


  
这是一个恐怖电影剧组。地点，位于香港九龙半岛的一座深山内。该片的导演，是香港的后起新秀，被称为“鬼才”的林东贤。林东贤导演是在2007年，靠其执导的一部恐怖片《隔壁邻居》，以八百万港币的投资，博取了超过三亿港币的票房，称为业界神话！由此，林东贤的“鬼才”导演之称奠定，而且其喜欢起用新人，拍一部捧红一个明星的特点，称为许多新人演员都梦寐以求能出演他的电影。


  
而这一次的电影，是他的最新作《第四类灵异现象》。该片的宣传，可以说是十分低调，但因为“林东贤”三字，而尤为令人期待。现阶段官网只更新了两张海报，以及拍摄地点，主创阵容，但关于演员方面，可以说是讳莫如深。目前该片是计划于年底杀青，于情人节档期上映。


  
这座深山，位于九龙半岛东侧，人迹罕至。在香港，灵异传说多得数不胜数，开拍前，抱着敬畏心态，剧组成员还全部都拜神一番。而主演一共有六人，刚才那个女人是其中之一，名叫宋琳，曾经出演多部TVB港剧，颇有一些名气，但因为她的作品较少引入内地，所以不是很为内地观众熟知。


  
树林另外一面，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凳子上背诵剧本。她正是这部恐怖片的女主角，仅仅十六岁的新人叶汝兰。


  
她身后站着的是有些大腹便便的经纪人。这部电影中，基本都是起用新人，只有宋琳是例外。经纪人黄天雄则是递给了她一瓶水，说：“汝兰，你好像太紧张了点吧。”


  
“嗯，是，是吗？”叶汝兰一把接过那瓶水来，忽然抬起头，说：“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这座山日头不是很毒？我本来还以为天气会很热的。”


  
现在是八月盛夏时节，按理正是最为酷热的时候。但是，叶汝兰却是发现，这座山，却是相当阴寒，完全不像是夏天。


  
“说得也是……”经纪人黄天雄也是疑惑道，“之前有人说这个地方阴气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叶汝兰也没有多想，继续看着眼前的剧本。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她心头产生而出……


  
而此刻，公寓内所有接到本血字的住户，都是开始聚集起来。


  
当大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上官眠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心下骇然！而本次血字，共有六名住户执行！


  
徐饕，公寓三大联盟之一的圣日教教主，在公寓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很多新住户加入，都会首选圣日教加入，为了活命，对于徐饕是绝对服从，哪怕他要他们去杀人，只怕都会服从。


  
洛亦水，七月最后一日新加入的住户，因为其进入公寓的特殊经历而受到瞩目的她，竟然那么快就接到了第一次血字！


  
柯银夜，夜羽盟两大盟主之一，公寓中唯一可以和李隐媲美的智者！


  
另外还有两人，则是一个叫张霆的神谷梦，以及夜羽盟住户韩青山。六人，组成了这次执行血字的强大阵容。


  
说是强大阵容毫不为过，武有SS级杀手上官眠，智有柯银夜和徐饕，堪称可怕！而上官眠居然连续执行血字，也没有引起住户多大的疑惑，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初银羽就经历过。


  
六名住户，聚集在了一起，而这次血字的内容，每个人也都尽皆知晓。


  
“2011年8月7日全天，待在香港九龙半岛叶凤山，《第四类灵异现象》剧组内担任群众演员。到时候剧组自然会接纳你们。而本次血字，已经超越公寓的掌控范围，特此提醒。不过，和血字有关的规则，依旧如故。”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住户都是骇然色变，惊恐不已。


  
以前，小田切幸子活着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一个问题，公寓是否掌控着世界上的所有灵异现象，而洛家三姐妹的进入，证明这世界上并非所有灵异现象都受到公寓操纵。那么……公寓和血字是什么关系？鬼魂，诅咒，又是如何产生的？


  
一直以来，住户都认为，最低限度，血字是完全受控于公寓，鬼魂在公寓面前就和傀儡人偶无异，公寓要弄死一个鬼绝对是轻而易举。甚至，就算是魔王，也一样是如此。


  
但是现在，公寓却通过血字之口，告诉了住户一个恐怖的事实！


  
血字居然会超出公寓的掌控范围？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甚至让不少人联想到仓库的消失，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原因？


  
公寓是一切的支配者，是一切灵异现象的起源，这是住户的共识，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吗？


  
而没有一个住户知道，这是每隔五十年必然会产生的现象。一旦所有的地狱契约碎片发布完毕，那时候开始，所发布的血字……


  
都将是超出公寓掌控范围！


  
这一可怕现象，令每个住户都是额头上沁出汗珠。在公寓生存本就是步履维艰，如今却是连制衡也开始崩溃了吗？


  
然而，至今为止，大家却依旧找不到夜幽谷！


  
夜幽谷……


  
当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因为这座山根本不在地球上。


  
叶铃铃的家中，弥真已经化为了完全的石像，并且已经保持这状态好几天了。


  
此时，在这个房间内依旧是一片狼藉，和弥真进入房间时的场景并没有多大变化。


  
住户们费尽全力打探的地方，就是此处。而弥真现在却是动弹不得，而且也无法进行任何思考。她和弥天受到双向诅咒，按理是不可能变成石头的，但显然那雕刻的碎裂造成了诅咒失衡。弥真显然开始承受大部分诅咒了。


  
这种现象的加速，最后，会导致弥真的死亡，更快来临！


  
“姐……”


  
“姐姐……”


  
那呼唤似乎回荡在空气中，然而，弥真已经听不到了。


  
她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姐姐……”


  
在某个黑暗的空间中。


  
那是弥真曾经在梦境中看见的绝对黑暗。黑暗中，没有丝毫的光芒。


  
“姐姐……不要死……”


  
一个脆弱的灵魂依旧在黑暗中拼死挣扎。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这个空间中，有着五十年前，被蒲靡灵所封印的存在。黑暗中，那脆弱的灵魂，最终也只能放弃挣扎。


  
那是绝对的黑暗。


  
那是绝对的恐怖。


  
那是可以将一切生命都予以吞噬的最终诅咒……


  
现在，一切，开始了……

第五章 生命


  
将咖啡豆倒入了眼前的杯中，洛亦心看向了眼前不远处的妹妹亦水。而大姐亦晨，三姐亦枫也在旁边看着。


  
“血字诅咒，灵异公寓……”亦心将开水倒入杯子中，她的动作非常缓慢而优雅，倒完后，给其中两个杯子放入了咖啡伴侣。


  
“二姐你有什么想法？”亦水则是不安地搓揉双手，“我已经办理前往香港的相关手续了，飞机票也买好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情……”


  
“也没什么，”亦心将咖啡一杯杯端到桌子上，说道：“从十四岁开始，我们不就一直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吗？相比之下，能够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就不错了。”


  
“二姐……”


  
四姐妹从小一直相依为命，二姐虽然是四个人中最冷漠的一个，但亦水很清楚，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被诅咒的宿命，事实上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变成如今这样，可以说是她已经绝望了。


  
印象中，二姐亦心自从表姐林婉死后，就再也没有笑过。哪怕是浅浅的一个微笑也没有过。


  
凡是洛家三代以前的亲属，只要是女性，都不能逃离这个诅咒。多年来不知道尝试过多少办法，寻访过道观，寺庙，搜集了很多资料，但始终找到的是骗子居多。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竭尽全力想办法，想在二十四岁到来以前，找出一个办法解除诅咒。


  
但是一切终究是徒劳。


  
洛家几个世纪以来的血淋淋的现实，一步步击碎四姐妹最后的求生之心。


  
而当所有人亲眼目睹，表姐林婉死去的那一瞬，那恐怖的现实让二姐亦心开始在现实中屈服了，绝望了。


  
表姐的尸体，就这样倒吊着悬挂在那棵她们从小就喜欢合抱的槐树上，满脸鲜血淋漓。那恐怖的场景，至今依旧在噩梦中徘徊。


  
说起来真是讽刺。自那以后完全绝望，接受宿命的亦心，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公寓的人。其他三人，拼了一切来努力，但也只是将原本的诅咒换成了另外一个诅咒而已。


  
亦水总感觉，大姐亦晨和三姐亦枫，内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们对二姐，确实有那么一丝嫉妒。而亦水同样很清楚，亦心不能够在她们三个面前展露久违的笑颜。只有她和小叶活了下来，那么，在她心中会有一种什么感觉呢？属于幸存者的内疚感吗？唯有她一个人可以抽身而出，唯有她不需要面对公寓的十次血字诅咒。


  
“亦心，”这时候大姐亦晨终于开口了：“你……不用再我们面前依旧是这样的表情。你该感觉到很幸福啊，因为你得救了。你能够继续活下去了，不是吗？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定可以从那个公寓走出来的，一定可以！”


  
亦心的手，颤了一颤。


  
四姐妹一母同胞，拥有着近乎相同的容颜，更背负着同生共死的宿命。然而，如今这宿命被打破了，亦心抽身而出。这微妙的变化，却仿佛成为一堵墙，成为亦心和她们之间的隔阂。


  
“不许死。”亦心此刻，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你们谁也不许死，给我活着回来。”


  
三人都很明显地看出，亦心根本没有办法和她们平视。是啊，没有人能责怪她，不是该祝福她吗？但是，每个人都是感觉到内心很沉重。就算再怎么想压抑，心中也还是会产生一个想法：为什么那时候离开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是我进入了那个公寓呢？


  
当然，这想法很快就会被压制住。而亦水则是根本不会产生这个想法。对她而言，能够从一个必死无疑的宿命诅咒中，找到一线生机，已经足够了。


  
亦水不会忘记，那无数个恐怖的夜晚，是亦心抱着她，陪伴她度过一个个黑夜。尽管在表姐死后，亦心变得比以前更绝望消沉，但即使是在那样的日子，她也依旧无微不至地帮亦水照顾着小叶，并且随时协助着大家寻找新的方法来解除诅咒。


  
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嫉妒。因为她一直都深深爱着二姐，甚至可以和她对小叶的爱媲美。所以她可以活下来，亦水真的是非常幸福。


  
人，毕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着。为自己深爱的人而活，纵然面临这生死难测的局面，亦水也一样会坦然面对。


  
“二姐，”亦水则是抬起头说：“无论如何，你能活下来，真的很高兴。小叶，以后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真的很抱歉，让你……”


  
“我今天，看到他了。”亦心却是突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嗯？”亦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大姐亦晨却是反应迅速，立即接口道：“是……小叶的亲生父亲？”


  
“嗯。”亦心点点头说：“是偶然遇到的，在商场里面。他身边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再过一星期，他就会结婚了。”


  
正端起咖啡杯的亦水，手一抖，那咖啡杯险些砸在地上！


  
“怎么……”亦枫也是很惊愕：“这是真的吗？怎么能这样……亦水，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如去告诉他真相吧！告诉他，你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不……不可以！”亦水连忙摆着手说：“怎么可以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表姐死亡的那一晚，我就彻底明白到，我是没有未来可言的人，不能拖累他。所以我明确提出了分手，而且也是因为我态度坚决他才接受了的。而且，那之后发现怀了小叶，并将小叶生下的人是我，我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因为我知道如果告诉了他，他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但是你考虑清楚啊！”亦枫则是依旧不死心地劝说：“你想想小叶，等她将来长大肯定会考虑，为什么只有她没有父亲？我们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只要找到了夜幽谷，我们就能拿到新的地狱契约碎片啊！我们都是夜羽盟的人，柯银夜和柯银羽都是好人，他们都会帮助我们的！所以，活过魔王级血字，离开公寓后，你就可以带着小叶去见他，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一起了啊！小叶……就能够有父亲了！”


  
一家三口……


  
多么具有魅力的字眼啊，对亦水来说，那是人生长河中，一个极为陌生，却有无比憧憬的未来。作为平凡的女子，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建立平凡的家庭。


  
她爱上那个男人的时候，也知道自己注定活不过二十四岁。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深爱着对方，她甚至有些自私地想，就算只有短暂的时光也好，她想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中，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


  
表姐死后，她才明白到自己是多么自私。如果不能给予他幸福，那么怎能够要求还留在他身边呢？所以，她毅然决定分离。


  
然而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分身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初，发现怀孕的时候，因为无法确定胎儿性别，所以大姐和三姐都不支持生下这个孩子，坚决要求她打胎。


  
那时候，她自己也犹豫了。是否有必要生下这个孩子呢？如果，是一个女孩，就只能够有短短二十四年的生命，就注定会凋零。那么还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对她的生命不负责呢？但，如果是男孩呢？如果是男孩就可以活下去了，如果是男孩，她即使死去，也可以在这世界上留下她最重要的骨血……


  
她挣扎了很久，而那时候，唯一支持她生下孩子的人，只有二姐亦心。而她，正是目睹表姐之死，最为绝望的那段日子，在那个时候，对亦水说：“生下这孩子吧。就算只有短短二十四年的生命，我也会和你一直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终结的一刻。就算只有二十四年的生命又怎么样呢？如果你拿掉这个孩子，她就连仅有的二十四年也没有了。”


  
一直都在彷徨的亦水，在那一刻，终于决定了。当然，她始终将希望押注在是一个儿子这一点上，所以当女儿出生的瞬间，她感觉到崩溃了。也因为那件事情，二姐没有少受到过大姐和三姐的责难。


  
“二姐……”这时候，亦水再度看向了亦心。这时候，似乎只有亦心，可以给自己答案。就好像那时候一样。


  
亦心的手握着咖啡杯，也注意到了亦水期待的眼神。


  
“由你决定吧。”亦心只是这样淡淡地回答道：“这件事情，我想该由你自己决定。”


  
“二姐，我……”


  
“还犹豫什么啊！”亦晨也忍不住开口了，“亦水，你考虑清楚，一星期后小叶的父亲就要和别人结婚了！那时候就算你想说，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了解他，只要你告诉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你身边的！小叶，她不也一直想见父亲吗？”


  
亦水的手紧紧攥起。


  
一个星期……


  
只有一个星期了吗？


  
好像再见到他。好像再拥抱在他怀中。看着小叶的脸，就会想起他来。无数次，梦见过他，也无数次想象有没有机会再和他见面。


  
如果死在那一日，也就罢了。但最终那个公寓却让她有机会活了下来，被扭转过来的宿命，还能够重新牵起她和他的红线吗？

第六章 蛊


  
而与此同时，徐饕则是正站在一座市中心的桥上，俯瞰下方滚滚流过的宛天河。


  
他的手中，则是正拿着两张打印而出的，《第四类灵异现象》的海报。


  
“一定要活下来……不择手段也要活下来……还有，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杀死上官眠，一定要！”


  
这时候，一个男子走到了他身边，正是这次执行血字的住户之一张霆。这个人，是圣日教的信徒，同时也和慕颜慧一样是进入神谷盟的卧底。


  
“圣主……”张霆说道：“关于这个剧组，调查到的资料太少了，保密工作做得太好，目前连主要演员都不清楚……”


  
“继续查。”徐饕的手紧紧捏住海报，“一定要查出一些端倪来！还有，夜幽谷，依旧没有任何情报吗？”


  
“这个……非常抱歉！”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夜幽谷，公寓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给我们留下线索！这张契约碎片，我们圣日教志在必得！”


  
徐饕说完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忽然又说：“罗十三那家伙调查得如何了？”


  
“这个……他的行踪非常飘忽不定，我们也很难确定……”


  
“罗十三是目前柯银夜身边的心腹人物，你们到现在都掌握不了新的情报吗？”


  
“嗯，不，不是的！事实上，我们有查到另外一件事情。他的家庭，来自于一个用蛊的家族。他父母，都是飘忽不定，居无定所的人，据说……能够用蛊来施展诅咒……”


  
“蛊？诅咒？”


  
“对，这是我们最新查到的资料，但是还不能确定，毕竟这种传闻，很可能带有一定的……”


  
“不，这样或许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受到柯银夜器重了。让信徒继续密切监视罗十三！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他的未婚妻金心恋，在两个月前，死于‘红袍连环杀人案’中，那之后不久就进入公寓成为了住户！绝对，绝对有问题！”


  
“红袍连环杀人案”，是发生在K市的一起耸人听闻的案件。被杀死的，都是些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少女，他们都被残忍地割断喉咙后，穿上一身红袍，继而凶手就将尸体丢弃在某个显眼的地方，让人发现。


  
至今，已经有十七个人被杀！其中，罗十三的未婚妻金心恋，也是其中之一！而他未婚妻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距离他进入公寓，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在罗十三在公寓的房间内。


  
“如果可以成功的话，可以将蛊运用于血字吧？”银羽看着眼前的一个血红色的黑色圆形图案，在图案中心，则是一把血红的剑插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活人是没有那么容易下蛊的，”罗十三则是站在那黑色圆形的中心，说道：“我父母也因此而受到了很大的诅咒。说起来，我的名字之所以叫‘十三’也是因为这个。无论如何，要救心恋，那这个公寓对我而言是很好的参考。运用适当的话，也许可以真正找到办法。”


  
“一切都是未知。”银夜也是盯着那血剑，说道：“总之失败也没有关系。而在公寓尝试下蛊，是最安全的，就算真的发生意外，也会被黑洞吞噬进去。到目前未知都没有任何变化，证明还是无法真正地实施诅咒。”


  
罗十三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在这个公寓，也是下蛊的最佳场所。一旦成功，或许可以尝试针对影子诅咒来进行解咒。这次的血字说‘超出公寓掌控’，看来真的是越来越危险了。必须尽快尝试……尽快地实现……”


  
“银夜……”银羽紧紧抓住银夜的手臂，目光中毫不掩饰她对银夜的担心，“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不能失去你，我绝对不可以失去你！”


  
而上官眠，此时则是正在香港的某个码头。她已经先一步来到了香港。这件事情，她都甚至没有和任何一个住户联络。


  
码头上，她正静静站着，然而仅仅只是站着，稍稍释放而出的一些气息，就能够让人感觉到颤栗。


  
她不时会拿着两张照片看着，手指，不断摩挲着相片。


  
不久后，忽然一大群人冲了出来，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他怒不可遏地看向上官眠，怒吼道：“兄弟们上！这个女的砸了我们好几个场子，大家不能放过她！”


  
“大家不要轻敌，她虽然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但是本事大着呢！”


  
这时候，不少人都是取出了枪械，光头立即挥手道：“别开枪！细皮嫩肉的，让大爷我干死她再杀！”


  
上官眠冷冷的目光转来，开口道：“你们就是香港九龙地区的黑帮‘大头会’的全部人手吗？今天让你们来，目的很简单。带我，去你们的总部。”


  
这番话说出后，为首的光头却是愣住了，显然无法想象这个小女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怒气冲冲地说：“你毛都没长齐，居然敢命令我？”


  
随后，他一把抽出手枪，冲了过去，就打算顶住对方的脑袋再说几番狠话，却只觉得寒光一闪，他的右手手臂就立即断裂，随后……


  
他的头颅，就已经飞到了空中，砸落在地面上。


  
上官眠看向在场的其他几个人，继续冷冷说道：“还有一句话我忘记了说。不服从我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榜样。”


  
刚才上官眠出刀的一瞬，没有人反应过来，光头就已经倒地变成一具无头的尸体！


  
这时候，上官眠身后一个人立即举起枪，扣动扳机，然而，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把刀子已经从他喉咙穿透，并且将他面前的手枪，从枪管部分开始，均等分为两半！


  
与此同时，上官眠猛然挥动了几下手臂，一瞬间，人群中鲜血飞溅，很快，不少人都是横尸在地上，侥幸活下来的，也是断手断脚！


  
“我再说一遍！”上官眠冷厉的表情犹如恶魔：“带我，去你们的总部！反抗的人，杀无赦！”


  
这个“大头会”是香港的一个黑帮，近年开始在内地进行走私活动。此时，所有人都被她的血腥手段吓破了胆，那么多人拿着枪，可是没有一个能杀她！


  
很快，上官眠来到了“大头会”总部大楼。


  
一扇大门被踹开。上官眠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走入了这个有些乌烟瘴气的大堂内！


  
而“大头会”的首领，此时也正在这里！他戴着一副墨镜，指挥手下，冷冷看着上官眠，说：“有种！你居然敢杀到这来！大家上！给我杀了她！”


  
一瞬间，无数人群涌而出，将上官眠团团围住，此地已经有五百人，那位首领就不信，杀不死眼前这个少女！


  
一大群人拿着一把把长刀，因为人太密集也不能用枪，所以都改用刀子了。当他们形成包围网正要砍上去的时候，最前排的几个人，身体忽然飙出一条条血线，继而，上官眠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


  
她的速度，甚至比沙罗更快！


  
没有人看得清楚，冲入人群后，只看到大量鲜血飞溅，然而是一颗颗头颅，断裂的手脚，都不断洒到天空中！完全，就是一个人形绞肉机！


  
大概五分钟后。


  
那戴着墨镜的首领，浑身颤抖地在地上爬行着，整座大楼，已经化为血的海洋，尸体密密麻麻铺在地面上！


  
眼前的上官眠，已经化为一个血人。大堂内的血腥气息，浓厚得完全化不开。地上，没有哪怕一个活人！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全部杀光。听着，把你们帮派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帮我调查一件事情。”上官眠走到了那戴着墨镜的光头面前，俯下身子，说道：“还是说你要拒绝？”


  
“我，我答应！你要调查什么事情，我都帮你查！求你，求你别杀我！”


  
“叶凤山……林东贤导演执导的《第四类灵异现象》，和这部电影有关的所有事情，全部都给我去查出来。哪怕是那个剧组一个送盒饭的人的情报也不要给我漏掉。还有……”


  
她取出了一张照片，对他说：“如果找到这个女孩，要更详细地调查，但绝对不能对她造成分毫伤害！你懂了吗？”


  
而那照片上的人，正是上官眠的妹妹……韩真实！


  
“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大头会”能驻守总部的这些人，绝对都是身手了得，然而上官眠在五分钟内把这么多人几乎杀得干干净净还连气都不喘一下，那位首领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再说半个“不”字了！


  
“还有……调查归调查，但是不能对那个剧组的拍摄造成丝毫影响。明白了吗？”


  
“是……是，都，都听您的！”


  
“还有。8月5日以前，给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那时候我会亲自来这里拿。如果不满意，你就会变成这里躺着的人的一份子。也不要想逃跑，我会随时监视你。那么，再见。”


  
说完后，上官眠就回过身，渐渐远去了……

第七章 他眼中的深渊


  
“CUT！”


  
导演再一次怒喝道：“你这什么表情？还TVB老演员，不如人家一个新人！给我重来！”


  
此时拍摄的室内的戏份。宋琳此时已经是跌倒在地面，满头是汗水，这段戏已经重拍了十几次了。不得不说导演的怒火也是让她内心很煎熬。


  
宋琳身为大牌演员，也毕竟心高气傲，她不认为自己的水平会那么差，更何况导演还说她不如一个新人！


  
这叫什么跟什么？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差？这让她甚至开始怀疑导演是不是根本就是在针对她！


  
今天的这场戏拍完后，六名主演也都是腰酸背痛，回到了山间旅馆。不得不说林东贤导演很是与众不同，就算有宋琳这样的大牌在，食宿安排也都是一样，没有丝毫差别。剧组是全封闭地拍摄，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探班，每个演员都在进入剧组的时候，签署了不能向外界泄露任何保密信息的条款。


  
六名主演中，最有名气的是宋琳，另外五个人中，有一人是内地演员。除了叶汝兰外，另外四个人，分别名叫陆嵩，张昊，杨柯，周清妍。


  
叶汝兰和陆嵩二人，分别是男女主角。他们二人，都是新人演员。陆嵩是模特出身，之前也缺乏表演经验，此番也被林导大胆起用。他的外形非常硬朗，身材也相当好，身高有一米八三，皮肤黝黑，也是在剧组中很能吃苦的一个人，和大家的人缘都非常好。


  
当初，起用这两名新人，是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的，其中甚至有来自于投资方的声音。明年在同档期，还有两部恐怖电影也会上映，将会成为相当大的竞争对手。情人节档期可以说是相当好的商机，所以三部电影必定在那个时间段一决雌雄。而起用没有表演经验的新人，这未免有些太过冒险了。


  
不过，林东贤以前也是个喜欢起用新人并且屡次起到奇效的人，加上他本人的坚持，投资方才不得不勉强答应。一来没有林东贤这个名号，电影的票房宣传力度将大大下降，二来男女主角陆嵩和叶汝兰也确实外形极佳。


  
当然，现阶段全面对外封锁消息，使用神秘感来进行先期宣传，也是林导和投资方共同商定的决策。


  
除了男女主演外，另外四个角色，也多由新人扮演，只有宋琳和内地演员周清妍例外。


  
旅馆在叶凤山的山坳地带。选定这座山来拍摄，也是林导和投资方商议决定的。因为是全封闭拍摄，所以也只能吃住在这座山上。剧组大多数人都是居住在山间旅馆内，多出来的人也只能搭帐篷露宿。毕竟，这座山的交通很不方便，距离这最近的城镇都在二十公里以外，所以也只有吃苦了。


  
旅馆的条件自然也很难和酒店相比，不过叶汝兰本就是新人，能够主演林东贤的电影，她本人都感觉是梦幻一般。回忆起来，当初主演了一个饮料广告后，某一日公司打来电话，竟然声称林东贤导演的《第四类灵异现象》剧组，想要和她商谈！当日，便是剧组的几名重要人物和她会晤，声称，林导看过她主演的广告，认为她很有潜质，所以想给她一个机会。对方将厚厚的剧本递到她的手上的时候，并获悉能够出演的是女主角，叶汝兰都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骗子！


  
但是，当一切被彻底证实以后，叶汝兰兴奋地简直想要尖叫！老实说，她虽然在大学毕业后，一度想要进军演艺圈，但也知道这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本来以为，她能够出演电影，至少也要等好几年时间，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机会，但如今却遇上这种犹如天上掉陷阱的好事！


  
她仅仅花费一晚上就看完了剧本，并且立即开始背诵属于自己的所有台词！当最终去试镜，并正式由导演拍板通过后，叶汝兰就此成为了这部新电影当仁不让的女一号！甚至就连TVB的著名演员宋琳，竟然也是在电影中担任配角！


  
令她惊讶的是，和她演对手戏的陆嵩，竟然也是新人！陆嵩的确相当有潜质，他不仅有俊朗的外形，而且对演技的钻研，也堪称一个认真，不时向剧组的许多前辈讨教，本人也很能吃苦。叶汝兰对他，也是颇为钦佩。


  
当然，还有一个很值得一提的人物，就是扮演女鬼的演员，张凤琳。张凤琳可以说是林导的御用女鬼专业户，之前在《隔壁邻居》中也是出演女鬼的角色。林东贤很少反复起用同一个演员出演他的电影，但是张凤琳却是个例外。由此，也可以说明她的优秀了。不得不提的是，张凤琳即使卸妆后，往往面孔中也会透露一种妖异的气息。


  
很难解释这种感觉，叶汝兰只是感觉，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在看着一个洋娃娃，一个活着的洋娃娃。一个洋娃娃活过来在走路，本来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而叶汝兰看到她的时候，就不禁会想起小时候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洋娃娃。


  
叶汝兰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虽然父母隐瞒着她，但她还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只知道，自己是父母去国外旅行的时候，收养了她。本来父亲是反对收养来历不明的孩子的，但是母亲太过善良，加上因为以前的意外造成她无法再生孩子，毅然决定将自己带回家。


  
叶汝兰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受到的打击很大。她一直非常深爱父母，但是现在却知道自己的真正父母另有其人。可是，却连他们的名字，长相都不知道。甚至，是否还活在世界上呢？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但这一切，她都无法去询问父母。至今，父母都不知道，她其实早就明白自己的身世了。想要成为演员，很大程度上，是她希望自己能够出现在电视机屏幕上，那么，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有可能会看到自己。


  
叶汝兰仅仅只是怀着这种很单纯的愿望，此番，却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就可以实现。


  
她看到张凤琳时，就会回忆起洋娃娃来。小时候，自己拥有过的一个最漂亮的洋娃娃。但是，她并不怎么爱惜洋娃娃，很快就丢掉了。现在看到张凤琳的时候，不禁就会回忆起当年丢弃的洋娃娃。


  
“接下来好像需要一些群众演员吧？”走在旅馆的走廊上，陆嵩忽然对身旁的叶汝兰说：“就是接下来那场戏。”


  
“嗯……”叶汝兰看了看剧本，说道：“对，的确如此。”


  
爸爸……妈妈……


  
你们能够看到我的身姿吗？


  
此时的汝兰，内心只是想着这件事情而已。


  
如果可以实现的话，那该有多好！


  
这时候在旅馆外，天空竟然开始阴云密布起来。夏日的酷暑，已经十去其九。


  
而与此同时，在叶凤山对面的另外一座山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叶凤山的场景。


  
拿下望远镜后，她立即跳了下来。


  
随后，她拿起了一张照片来。这张照片，是叶汝兰的近照，虽然她加盟剧组并担任女主还是个秘密，但是“大头会”的人还是查出了此事。


  
“真实……”


  
这个女孩正是上官眠。


  
将那照片贴着胸口，靠在那棵树上。


  
午夜零点一过，一切都将开始。新的血字，即将拉开帷幕。


  
“上官眠……”这时候，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你不会是要……”


  
上官眠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徐饕！


  
“回去告诉其他人，”上官眠冷冷说道：“只要我不死，那么……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我都可以满足他。只要有人，可以在这个血字中，保全这个人的性命！”


  
然后，上官眠挥动着手上的照片，继而，她的身影一动，刹那间进入树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竟然是在血字还未开始，就要进入叶凤山！


  
而徐饕看向那棵树，那张照片，竟然有二分之一，完全嵌入了树木中！


  
徐饕此时的面色也是非常难看。百闻不如一见，上官眠竟然恐怖如斯！一张照片，竟然可以像刀子一样插进这树里面！而且，树皮上，还清晰留下了一道至少十厘米的划痕！


  
这得是速度快到何等程度，才能做到的事情？


  
上官眠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徐饕就这样呆呆站着，将那张照片，给拿了出来。看向那张和上官眠至少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徐饕将其收入了衣服口袋。


  
“只要救了她……就可以答应任何一个条件吗……有意思。”徐饕对于上官眠的话，很是有些惊讶。


  
很明显，上官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要将叶汝兰，也就是她的同胞妹妹韩真实从叶凤山上救出！想来也只有现在可以那么做，因为血字一到就无法离开叶凤山了。


  
“这个女人，居然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吗？”


  
徐饕不禁想起了姐姐。从小到大，姐姐也是一直维护着自己，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会保护这个弟弟。因为家庭贫困的环境，不惜辍学打工，并且累到流鼻血，付出了太多太多……


  
“作为姐姐，都是一样的吗？”徐饕不禁有些动容，“但是……就算如此又如何呢？无法改变的事情，依旧还是无法改变的。”


  
徐饕曾经试图去努力过。但是他最终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眼中看到的只有无边无垠的黑暗。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人也一起拖入深渊吧。那样一来，就不会感觉到绝望了。”


  
他抬起头。


  
天空已经被阴云彻底覆盖住了。看起来似乎要下起暴雨来。


  
“再黑暗一点吧……”徐饕的目光中，那唯一的一丝光芒也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深不见底的一道渊壑，“然后，将更多的光明，一起葬送掉……”


  
徐饕的饕，是饕餮的饕。


  
饕餮是一种什么都吃的怪兽，当吃掉这世界的一切之后，就唯有将它自己也一并吞噬……

第八章 姐妹


  
天空被黑云不断覆盖后，明明是白天，却和夜晚无异！这种诡异的气候，相当让人感觉到阴森。


  
这时候，导演林东贤和制片人吕清站在山头，看着这天气，都是皱紧眉头。


  
“麻烦了，”吕清摇着头说：“这个样子下去的话……不是个办法啊。”


  
林东贤仰头看天，忽然说道：“吕清，我们合作也很多年了吧？”


  
“嗯，是啊。你……想说什么？”


  
“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一道身影，迅疾犹如闪电一般，在山间拼命穿行，林立的诸多树木，根本无法阻挡这身影分毫，即使是些苍天大树，也都是瞬间从当中碎裂开倒下！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短短五分钟，就已经穿行了超过五公里的路程！


  
一座吊桥，出现在了前方。那道身影，迅速地穿过吊桥，进入了叶凤山！那道身影，太快，太快！


  
而此刻，叶汝兰忽然站起身，走到了旅馆房间的窗户前。


  
她此时，竟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心头浮现！


  
“那是……什么？”


  
大声喘息着，叶汝兰呼吸急促起来，最后，冲了出去！她决定，不惜一切，去看一看！


  
去看一看！


  
一阵大风怒啸而起，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将大地化为一片阴暗。纵然如此，那一道身影，依旧冲入叶凤山深处！


  
无数树木在那身影前，一棵棵拦腰折断，发出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


  
“那……那是什么！”正站在山巅的吕清看到下方的树林，忽然树木一棵棵倒下，惊愕地说：“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当叶汝兰冲出旅馆后，不少剧组人员都注意到了她，而她，则是笔直地朝着眼前的树林深处冲去！


  
她感觉到了！


  
她必须要去！


  
长久的思念，血脉的记忆……此刻全部涌上了心头！


  
叶汝兰拼命地飞奔着，飞奔着……她此刻眼眶中都是涌出了泪水，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间，眼前一道身影立即闪现而出！


  
“你……”


  
一个，和自己有着完全相同容貌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仅仅是发型不同，但是脸却是完全一样！


  
二人就这样相对着，默默无言。但，一瞬过后，上官眠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叶汝兰，说：“我带你离开，真实！”


  
“真……”叶汝兰还想问几句，却是一瞬间被上官眠抱了起来，随后，只感觉到周围的景物，都疾速倒退着！


  
这让叶汝兰心下骇然！这种速度，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这里很危险，你必须马上走！你，是我妹妹！”上官眠说完这句话后，不断看向后方，速度也是不断加快！


  
叶汝兰此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个和自己有着几乎相同容貌的少女，是自己的姐姐？她说，带她去见妈妈？而且，她为什么速度会那么快？


  
这时候，她忽然惊愕地看见，前方正有一棵大树，然而上官眠却别根本不绕开，笔直冲了过去！吓得叶汝兰刚要尖叫，却见她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那棵至少要三人合抱的大树上，那树木竟然犹如塑料泡沫一般完全断裂，被踢断的部分，竟然化为无数木屑！


  
一时之间，叶汝兰的骇然比之前更甚！这么大的树木，竟然就那么轻松被踢倒？自己这个姐姐，究竟是有着何等通天能力的人物？难道说，传说中那些恐怖的古代巅峰武学，是真的存在的？


  
“不行……还是太慢！”上官眠忽然说出这句话来，紧接着忽然一脚狠狠踏在地面！


  
这一脚，顿时让半径十米内的地面完全塌陷下去，上官眠的身体紧接着飞跳而起，竟然一瞬间就跳到了将近三十米的高度，在空中呈现一条抛物线！


  
叶汝兰此时已经傻眼了，她越来越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梦！


  
她并不怀疑上官眠是自己的姐姐。那血脉相连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可是，上官眠表现出来的这恐怖武力，已经让叶汝兰无法理解了。


  
这一来，速度，再度迅速提升！


  
终于，吊桥，就在眼前了！


  
上官眠一脚踏在吊桥上，下一瞬，已经到了对面！离开了叶凤山范围！


  
然而，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依旧是继续冲刺！


  
几公里的路程，她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往返，叶汝兰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甚至都开始产生出了一丝恐惧！


  
不过，虽然如此，这恐惧却并不强烈，只是生物的一种本能罢了。


  
叶汝兰感觉到，在上官眠的怀抱中，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那温暖的感觉，就犹如是回到了子宫中，和她曾经一同共存着的那种感觉。


  
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姐，不会错……


  
不会错！


  
因为太过激动，再加上这一路上速度如此之快，渐渐有些难以承受的她，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只感觉非常口渴。此时，她在一个有些狭小的房间内，头顶则是一个旋转的电风扇。


  
“你醒了？”


  
她转过头，却是看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就站在她的床头。她立即掀开被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感觉到犹如梦幻一般。


  
“喝点水吧。”那绝美女子将一杯水递给了她，说：“你姐姐，拜托我照顾你。现在，你就好好待在这，绝对不可以回叶凤山去。”


  
“不……不是……”叶汝兰不解地看向眼前的绝美女子，说：“你，你是谁？姐姐……对了！是她，是她！”


  
“你姐姐很强。”女子苦笑一声说道：“我们都很怕她。所以她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从。”


  
“小姐……请问你是谁？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我的……姐姐……”


  
“我叫神谷小夜子。”


  
“日……日本人？你的粤语说得那么好？”


  
“我不太会说粤语，不过日常会话问题不大。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被你姐姐命令在香港期间照顾你。一天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夜子让她拿住杯子，坐在她的对面，仰起头似乎思考了一番后，说：“嗯……有些话就算我说了，你应该也不会相信。而且，你姐姐也告诉我，不让我告诉你太多关于她的事情。毕竟，她不希望连累到你。”


  
“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吧？神……神谷小姐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也不算有什么关系吧。只是，她告诫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你再回叶凤山去。因为只有我会说一点粤语，所以被她选中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那么……名字！至少，告诉我她的名字！”


  
“名字……应该可以说吧？她叫上官眠。”


  
“上官……是吗？”


  
“你倒是很容易相信了我的话？你难道不认为我是在撒谎欺骗你吗？”


  
“我……只是一直都想找到家人。成为艺人也是希望可以有一天家人能够来找我。如果真的可以和家人相聚，那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不，不对！”叶汝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告诉我，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回叶凤山？”


  
“因为……那里很危险。”


  
“危险？”


  
“嗯。她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把你救了出来。你现在不能回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是你姐姐给我下的死命令，如果让你回去，她只要能活着回来，一定会要我的命。”


  
“怎……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会死？”


  
此时，叶汝兰只感觉到脑海中一片混沌，什么也无法理解。也难怪，她所遭遇到的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无论如何，也无法理清思绪。


  
“其实我很意外。”小夜子忽然说道：“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害怕你姐姐，但是，她却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你。这多少让我想起了……”


  
说到这，小夜子忽然打住了话头。


  
“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而叶汝兰，依旧是疑惑不解。她根本不知道，她逃过了怎样可怕的劫难。


  
现在，已经是8月5日，血字，已经开始了。


  
天气的阴沉，并没有让剧组懈怠。实际上，这天气反而很贴近电影中的气候，这样也不需要灯光师了，可以节省下一笔开支来。


  
女主角……叶汝兰就站在一片树林前，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她。


  
而在一群剧组人员后方，作为龙套而被征集的一群人，柯银夜，徐饕，洛亦水，张霆和韩青山五个人，才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叶汝兰，而是上官眠！


  
没有人能够认出叶汝兰被调包了，当上官眠开口，声音甚至都发生变化！而且，她的神情，仪态，都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超级杀手，”徐饕赞叹道：“看来，果真是经过了训练的。”


  
血字，已经开始了。这个剧组，很是莫名其妙地招募了他们为龙套进入。而这段时间，已经将所有情报搜集到手。


  
而在这部恐怖电影中扮演女鬼的张凤琳，此时，也正在不远处，看着徐饕等人！

第九章 是人，还是鬼？


  
《第四类灵异现象》，被无数香港观众所期待，甚至内地也有不少观众都知道这部电影开拍。


  
而这部电影的编剧，也是一位相当有名的人物，那就是香港著名的美女编剧林书琪。林书琪所编写的作品，基本上没有不红的。如今已经三十六岁，却依旧美艳无双，孑然一身。这位美女编剧素来低调，很少在媒体上公开出现，但这份神秘感反而更加增添不少人对她的好奇。这一次，是她时隔三年后再次编写剧本。


  
而她所编写的这个故事，剧情讲述了六名大学生在一次山上旅行的时候，遭遇到的一系列灵异恐怖现象。


  
林书琪是个非常高傲且很有才气的编剧，此刻的她，却是心情略显烦躁。


  
那阴暗的气候，让她的内心相当不安。虽说如此，但是比起这个，还有更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场戏，尤为关键。导演也相当重视，因为，那是这部电影迈向真正高潮的关键！一部电影成功与否，高潮的进入，是极为关键的！电影毕竟不像电视剧，只有两个小时多的时间，往往只有一个高潮。而这一个高潮，一旦成功点燃观众情绪，那么电影就等于是成功了。


  
林东贤知道，无论如何，这场戏，一定要拍好！


  
这场戏是需要夜晚拍摄的，而现在虽然实际上是上午，但是天气那么阴暗，看上去完全和夜晚没有任何分别，所以在现在拍，是最好不过了！


  
此时，徐饕看向上官眠，手紧紧攥着。


  
上官眠的血字，和其他人的，内容略微不同。其他人都是“担任群众演员”，而她则是声称，她接到的血字则只是说“担任演员”。


  
血字从一开始，就是在暗示，她可以去救出自己的妹妹，然后代替她！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明显的陷阱！


  
徐饕本以为，以上官眠的聪明，不会入套。但是，现在想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上官眠故意入套，她的目的，显然是想要在这个“超出掌控”的血字中，反其道而行之，试图找出一条生路！还是说，只要妹妹没事，做什么都可以？


  
住户无法阻止她。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现阶段，一切会朝怎样的方向发展？


  
看着她的同时，徐饕会不禁将她的身影，和姐姐重叠在一起！


  
接着，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正式开拍！


  
一个水蓝色的帐篷，孤零零伫立在这漆黑天空下的山上。周围，杂草丛生，万籁俱寂。而这时候，上官眠从帐篷中走了出来！紧跟而出的人，是陆嵩。


  
“你……这是怎么了？”陆嵩看向眼前的上官眠，作出疑惑的表情，“你还在介意那个梦吗？”


  
“嗯。”上官眠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那梦……”上官眠说话间，表情开始变幻，“我感觉不像是假的。”


  
陆嵩忽然间感觉到，眼前的上官眠，有了很大的变化！那演技，竟然极为娴熟，完全不像是一个新人演员！


  
“我们，去看一看吧！”接着，上官眠自然而然地念出台词，“我们走吧！”


  
“嗯……好！好的！”


  
镜头切换，不久后，二人沿着山路不断走着，最终，走到了一座别墅前面！


  
那是一座古旧的别墅。而这别墅，也是电影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地方！张凤琳扮演的女鬼，在这场戏中，也会出场。


  
上官眠和陆嵩，朝着别墅不断地走过去，此时，一阵风忽然吹来，将上官眠的头发也吹了起来（此时因为扮作叶汝兰所以没有梳成马尾辫）。


  
上官眠的头发一时吹扬而起，那一刻，她的双目圆睁，再度踏出一步！


  
这怪风的来临，也让陆嵩呼吸一滞，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这个别墅……”上官眠忽然捂住嘴巴，露出惊愕的表情，“我好像在梦境中见到过！”


  
此时的她，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看在住户眼中，也不得不佩服，作为一个合格的暗杀者，演技果然也是必须的。


  
而此时，银夜的双眸，却是极为犀利，虽然不知道他观察的重点是在哪里，不过，徐饕很清楚……


  
这个血字，绝对会出现超乎想象的事情。


  
朝着别墅缓缓走去，上官眠和陆嵩进入了那别墅内，而她忽然停住脚步，继而，双目一凝，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很是阴森？”


  
“嗯？”陆嵩立即说出台词：“是，是啊……”


  
而这阴森，却的确是事实。在这黑暗的天空下，这等荒山中突兀出现的房屋，想要不阴森，也是很难。


  
上官眠和陆嵩接近那房屋的一瞬，她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我们……进去好吗？”陆嵩犹豫着问，“也许这个地方是其他人家里呢。”


  
“我感觉我梦见过这个地方，我一定要看一看！”


  
上官眠的演技完美无缺，目光和表情中的冰冷尽数敛去，怎么看，也不像是昔日那个杀人犹如切菜的魔女。


  
从大门中进入，一步步迈进的同时，陆嵩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发现自己心跳也有那么几分加速。


  
过道内，墙壁上，到处结着蜘蛛网。这古旧别墅，此时，正是犹如一个阴森的鬼屋一般，随时，都能将人吞噬掉！


  
一步步进入到更里面，推开一扇门来，那是一个偌大的客厅，地面铺着地毯，中间有一张大理石构成的桌子。


  
只是，那桌子上，竟然有着大量的鲜血！


  
“这……这是……”陆嵩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那染血的桌子。


  
高潮，一触即发！


  
这时候，忽然一只血手搭在了那桌子上，继而，一张惨白扭曲的面孔，从下面赫然伸出！


  
一瞬间，陆嵩和上官眠，都是露出了极为骇然恐惧的神色，都是立即发出尖利惨叫，然后，回过头逃去！


  
“OK！”


  
房间内顿时灯光大亮。扮演女鬼的张凤琳，也是站起。此时，这部电影，也终于是进入高潮阶段了。


  
林东贤对于这幕戏，叶汝兰的表演，相当满意。他原本还以为，不会那么快就一次完成的。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现象。


  
但是，住户的神经都是紧绷着。


  
上官眠完成了表演后，却是忽然缓缓地朝着张凤琳走了过去。她此时正要去后台卸妆，却是将目光迎上了上官眠。


  
“张小姐，”上官眠走了过去，说道：“你的演技不错。”


  
然而，张凤琳却没有说话。灯光下，她那张面孔，依旧狰狞扭曲，浓厚的眼影下，是苍白如纸的皮肤，以及将口红蔓延到双腮的嘴唇。


  
妖艳，邪异。


  
张凤琳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犹如，是一个行走的尸体。


  
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从上官眠身边，缓缓走过。


  
“导演……”上官眠看向林东贤，立即说道：“我想提一个要求。接下来拍摄的场景会涉及到几个群众演员的出现，我想和他们沟通一下。”


  
“是吗？那随便你吧。”


  
林东贤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说是说群众演员，不过，讲得难听一点，就是扮演“尸体”。这一次，需要扮演尸体的人数量很多，至少有数十人。


  
按理说，尸体在地面上躺着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什么演技。不过，林东贤认为叶汝兰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也就答应了。


  
负责扮演尸体的众多群众演员，都已经招募完毕了。而很奇妙的，徐饕等人进入山中，就和正上山的群众演员们混杂在了一起，然后就这么进入了剧组。


  
接下来，就是化妆师准备给他们化妆打扮为尸体模样了。


  
树林内，上官眠看向眼前的几位住户，说：“你们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嗯……”银夜点了点头，“想来，不会那么简单。扮演尸体……说不定就真的会变成尸体了。”


  
“你刚才有什么发现吗？”徐饕则是也追问道，“时间不多，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们去化妆了。”


  
“对啊！”洛亦水也是充满期待地问：“上官小姐，你一定有发现的，对不对？你还特意去解除那个扮演鬼的演员……”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上官眠的回答却是让大家失望了，“暂时我没有任何发现。这次血字，所谓超出掌控，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又有什么看法？”


  
“叶小姐。”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叶汝兰立即回过头去，而走来的人，则是编剧林书琪！她缓缓向上官眠走来，脸上则是显得有些冷淡。


  
上官眠正面迎向她的目光，而后者则是开门见山地说：“你刚才那场戏，表演得非常不错。不过，你该立即去准备下一场戏了，难得导演一次通过了一幕戏，你也不能自满。这几个人不过是群众演员而已，不需要花费那么多功夫和他们讲戏。”


  
“林书琪小姐，”上官眠却是冷冷说道：“实际上关于这部戏，我也有想向你请教的地方。”


  
“哦？是吗？”


  
“我认为，剧本可以进行修改。最后，只有我扮演的女主角一个人逃出生天，而女鬼依旧存在着，不知道，是否能够对结局……”


  
“这个你该和导演说。我的剧本，也是要导演，乃至投资方点头，才能够生效的。所以……”


  
上官眠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接着，她忽然又问了一句：“张凤琳小姐，现在在哪里？我，想去找找她。不知道，是否可以？”

第十章 真正的源头是……


  
“她现在在后台……”林书琪说到这，又说道：“总之，我先走了。好好努力吧，叶小姐……”


  
林书琪回过头的时候，又看了银夜等人几眼，便走开了。


  
“林书琪……”上官眠看向那个女人的背影，忽然间跨前了一步，这时候，银夜立即开口，“上官……小姐，你想做什么？”


  
“不用担心。我不会杀死任何人的。你担心我会去杀了张凤琳吗？”上官眠却是回过头，冷视着银夜，“她如果是鬼，我绝对杀不了她；她如果不是鬼，那我杀了她不就反而让她变成鬼了吗？我怎么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


  
“无论那个女鬼演员是不是公寓用来吸引我们眼球的诱饵，现阶段都不能放过这个线索！不止如此，还有这个女人，林书琪。根据‘大头会’给我的资料显示，她自幼父母离异，个性怪癖，撰写的都是恐怖电影的剧本，成名更早于林东贤导演。”上官眠看向林书琪背影的目光，越来越冷，“我不会杀这个剧组任何一个人，‘大头会’的人也因此没有对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动手。”


  
徐饕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你代替你妹妹，成为女主角，该知道有多凶险吧？这部恐怖电影，只怕拍着拍着，假的女鬼，就会变成真的女鬼了。而且，说是‘超出了掌控’的血字，这一点更不能不防。”


  
“但也可能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上官眠却是话锋突然一转，“一切都在公寓掌控下的话，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只有像棋子一样根据固定规则行进。但如果血字本身超越了公寓规则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寻求到一些机会，例如……影子诅咒！”


  
上官眠的想法一说出，就连银夜也是眼皮一跳！


  
这个血字，确实太过诡异。超出掌控的血字，这是史无前例的情况。以往，无论是多么千奇百怪的血字，都会在公寓控制下进行，最后会通过隐藏生路，博得生机。但是，如今这一个超出掌控，却是让住户都开始焦虑起来。


  
既然如此，那是否还有着生路存在呢？还是说，只有博一博运气，在血字到时间后，靠银夜将大家瞬间带回公寓去呢？


  
目前，一切都是未知，而这是这种未知，犹如天空中的阴云一般，压在大家心头。


  
而林书琪此时回到了剧组驻扎在旅馆的休息室内。刚走了进去，她就看到，制片人吕清在里面等她。


  
“书琪，”吕清立即站起身来，说：“你来了。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林书琪将门关上，看了吕清一眼，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这个休息室并不算很大，在旅馆内原本是一个普通的茶水间。剧组在各方面都尽量节省开支，所以住的方面，很多地方都比较将就。也还好演员多数都是新人，所以不会在这些地方，太过于计较。


  
“你怎么在这？”林书琪显然露出了略微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现在不是该去和导演商量下……”


  
“是这样的。”吕清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事实上，我有件事情，考虑了很久，还是打算告诉你。”


  
“什么事情？那么神秘？”


  
“你……先关上门吧。目前一群群众演员的化妆还需要耗费一点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长话短说，告诉你。”


  
林书琪虽然说感觉到奇怪，但是，还是将门关上了。


  
“那么……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在夜幽谷。


  
阴暗的，布满石头的山上，没有任何活人存在。


  
一阵阵猛烈的风，在大地上拼命呼啸着，许多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是开始震动起来。


  
叶铃铃的家中，弥真依旧是以石头的形态，倒在地面上。然而，她的手上，纵然已经变化为石头，却依旧拿着一张日记纸。


  
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


  
被魔王所诅咒，而化为恶魔的蒲靡灵。一度操纵和计算了一切，未来几十年所要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却犹如是“历史”一般了如指掌。


  
但是，未来，真的是完全注定的吗？


  
那张日记纸上，所书写的文字是：


  
“接下来，楚弥真，你就可以在这里，拿到一张地狱契约碎片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放在这里。夜幽谷，并不是第十次血字的所在地，日后，也不会成为公寓执行血字的地方。至于这个地方是哪里，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可以将这里，看做是一个平行空间。


  
在告诉你下一站前往何处以前，有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公寓接下来所发布的血字，将会越来越恐怖，死去的住户，数量也会越来越多。然而，魔王级血字指示会是如何，连我也无法预知。


  
因为我本来就受到了魔王的诅咒。


  
所以我可以预先告诉告知接下来的血字内容，以及生路，如果你有办法离开，那么就可以拯救全体公寓住户。


  
那么，我就说了。


  
首先是吗，从八月开始吧。


  
下一个血字，是在8月5日开始，内容是：‘在2011年8月5日当天，前往L市栖凤湖，在湖周围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采集蘑菇，在当天午夜零点前，必须要采集十个长得像人脸一样的蘑菇。’这个血字的执行者是徐饕，洛亦水，公孙剡，风烈海和罗十三。而在这次血字中，洛亦水，风烈海身亡。表面上看起来，人形蘑菇似乎是鬼，但实际上不是如此，这个血字的死路在于……”


  
如果这张日记纸让住户看到，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8月5日，应当发布的血字，内容是“采集蘑菇”！而不是现在的进入恐怖电影剧组进行拍摄！


  
蒲靡灵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除非是知道了预言的人，进行了改变，而导致未来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除非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否则，一切是不会改变的。


  
魔王的诅咒让蒲靡灵拥有了极为可怕的预言能力，至今为止，预知画也救了不少住户的性命，当然，也因为深雨的缘故造成了很多住户的死亡。


  
但，预知画是从来都不会出错的。时间，地点，血字的一切，都是绝对不会错的。


  
然而，从这一刻开始，蒲靡灵的预言，和现实发生了巨大的分歧！“历史”，也因此发生了剧变！而且在这一血字中，公孙剡，风烈海和罗十三也没有加入，取而代之的是上官眠，柯银夜，张霆和韩青山！


  
如果看到这张日记纸，住户们就会明白，所谓“超出掌控”，是什么意思。


  
此刻在叶凤山上的这个血字，根本就不是原本应该出现的血字。而是……某种强行改变了公寓原定血字的力量。超出限制，超出支配的恐怖，从这一刻，开始了。在这种恐怖产生的同时，产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血字。


  
“历史”由于某些原因，而发生了改变。而这改变，造成了几十年前的预言，到此为止，开始无效了。


  
而这种改变，会带来什么，也依旧是未知数。


  
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知晓，等待在所有住户面前的未来，是什么了。


  
所有的住户，其实都是以为，公寓是一个犹如华连城当初所看的那本小说——《无限恐怖》中的主神空间一样，发布一个个任务，然后传送到恐怖电影当中去，将恐怖电影一一完成，里面的怪物，都是受到主神控制的。


  
但是，公寓并不是所谓的“主神”。仅仅，只是一个鬼屋罢了。一座没有鬼的鬼屋，一座史上最恐怖的鬼屋。真正的恐怖，并非源于公寓，而是源于那些血字所预示的，世界各地，各个时代的种种恐怖灵异现象！


  
住户也一直都弄错了一件事情。他们认为，一切诅咒的源头，都是公寓。但是，公寓不过只是一个媒介罢了，仅仅是一个发布诅咒血字的媒介。真正“限制”着鬼魂，制订着“十次血字”的规则的，根本不是公寓。


  
真正恐怖的，是公寓中出现的那些血字。真正的诅咒源头，是那些血字的背后。控制着公寓的影子诅咒，让住户无法破坏公寓的，也都是血字背后的冥冥诅咒。而公寓本身，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只是一个被动地受到诅咒的建筑物罢了。


  
而当历史发生改变，建筑物风格剧变的时候，旧的建筑物就会自动毁灭，然后重新变化，在没有公寓的时代，这座建筑物也根本不是公寓的形象，而是当时所属时代的建筑物（例如客栈，宝塔等）。而现在的现代化高层公寓的形象，也是五十年前，旧的公寓毁灭，然后重新生成的。内部的家具，每隔十年，也都会完全翻新一次。


  
建筑物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不过是个有形的媒介罢了。始终存在的，只有血字，以及影子诅咒。


  
“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开始拍摄到今天，一系列怪事。”


  
同一时间，制片人吕清开始和林书琪谈了起来：“也许，你会感觉我的想法很荒唐，但是……”


  
“说吧，不用顾虑什么。”林书琪似乎对他的话也产生了兴趣，“我们也合作了不止一次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人。”


  
“事实上，那是在……开拍一个月后发生的事情……”

第十一章 叶汝兰的回忆


  
神谷小夜子又倒了一杯水，重新递给叶汝兰。一时一刻，她的目光也未曾离开过其身旁。


  
“你不用那么警戒吧？”叶汝兰对小夜子的目光甚至开始有点畏惧，“你这样让我很紧张啊。”


  
“你关系到我的性命。我不能不小心谨慎。你姐姐如果要杀我，那我就绝对活不了。”


  
“姐姐……不会是那么残忍的人吧？她……”


  
说到这，叶汝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话头。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僵硬。这是个临时租下的公寓，条件只能说一般，甚至电视机也因为破旧所以看不了。


  
“神……”叶汝兰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神谷小姐，既然你无论如何也不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世的一切，那……谈谈你吧。你刚才对我说，让你想到了……什么？”


  
小夜子的面色，掠过了一丝阴影。似乎刚才那句话，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刺激。


  
“你不需要知道。这和你无关。”


  
“你……也有姐姐吗？”


  
“没有。”小夜子不假思索地说：“我没有姐姐。”


  
“其实……我刚才想起来了，”叶汝兰突然说道：“你是日本著名的侦探吧？我所属的公司有不少日本艺人，和她们交谈的时候，有提及到你。你虽然不是艺人，但是在日本的艺能界却好像很有名，因为……”


  
“我知道。因为当年的‘黑环杀人事件’的关系。”


  
“实际上我有听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传闻。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我姐姐有关系，你的母亲，是日本的桐生财阀总裁的女儿吧？”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小夜子的目光骤然一缩！


  
“我和桐生家……”小夜子却是用前所未有的冰冷口吻，甚至目光中带着几分杀气回答道：“我和桐生家没有任何关系！桐生家和我也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她的表情让叶汝兰吓了一大跳。她其实是想通过试探，来看看她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姐姐，是否和眼前这个日本女侦探有某种关系，这样，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当然，她的想法和真实情况完全是南辕北辙。


  
见到小夜子的表情冰冷下来，她不敢再问什么，只好乖乖闭嘴。


  
她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猜测了。可是，却没有办法询问眼前的小夜子。她显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张嘴，说出真相的。


  
叶凤山会很危险，很危险……


  
所以不惜将我从那救出……


  
叶汝兰一遍遍回忆着，突然出现，并将她带到这的姐姐。她其实，一直都在猜测，自己是不是会有兄弟姐妹。


  
都说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现在看来，完全不假。叶汝兰，很清晰地记得，她称呼自己为“真实”。


  
很显然，那就是自己的真名。


  
真实，原来自己的真名是真实。叶汝兰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归属，并满心欢喜地接受这个名字。这是亲生父母为她所取的名字吧？


  
“叶汝兰”对她而言一直是个虚假的，没有任何真实感的名字，并非亲生的父母，并非归属自己的家庭，并非属于自己的名字，叶汝兰一直都希望，可以有一日见到真正的家人。这当然不是养父母对她不好，实际上他们对她也确实一直照顾有加。但是，任何人，怎么可能不思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危险……


  
叶凤山上如果有危险，那危险是源于什么？


  
连姐姐那样恐怖的身手，都视为“危险”的，是怎样的状态？而且，她特意嘱咐神谷小夜子，让自己不要去叶凤山，更证明危险程度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但最重要的是，她本人却并不来。而是让人代劳。


  
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恐怕就是在叶凤山上，为自己，应付那危险的局面！


  
没有来由地，让叶汝兰，顿时开始回忆起了一些事情。是在电影最初开拍时，她记忆中，几件诡异的事情。


  
陆嵩，张昊，杨柯，周清妍，宋琳，这五名演员，都是扮演和自己一起登山后，遭遇一系列怪事的驴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扮演女鬼的张凤琳让她一直都很不舒服以外，还有一些事情，也同样让她感觉到一种不自然。


  
刚进剧组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几位主要演员，也都是新人。而且是在叶凤山全封闭地进行拍摄。当时她非常紧张，好在有经纪人黄天雄的鼓励。而且，林导也多次提及，他这个人不看你是否有名气，而只看你是否适合他的戏。


  
在进组的那段日子，她熟读剧本，很快就几乎背诵出所有台词。和几位主演，也是开始熟稔起来。


  
根据剧情，最后除了女主角外，所有人都会死。男主角陆嵩，也并不例外。而在剧情中，第一个死去的人，是张昊。张昊是个长相非常秀气的青年，他之前已经出演过两部电视剧，扮演的都是配角，而且是戏份非常少的配角。不过，他这个人刻苦勤奋，也懂得把握机会，比谁都来得卖力，经常和叶汝兰，陆嵩等人讨论该怎么演好角色。而张昊的戏份相对来说要少很多，基本上电影进行到一半他就死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毫无怨言。


  
还有一名演员杨柯，扮演的是叶汝兰的闺蜜，二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可以算是女二号，她则是出演过七八部电视剧，接拍过五个广告，但始终不算出名。杨柯留着一头短发，戴着眼镜，有着一张很干净的瓜子脸，她所扮演的角色，是在张昊之后死去的。而且相比之下，死相要更加惨一点，是要身首分离。对于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来说，要抹上浓浓的血浆在脸上，而且还是断了头，叶汝兰本会以为她会有些抵触，不过杨柯倒是很敬业，毫不介意，甚至还在考虑如何将自己临死的绝望和哀嚎扮演得更加逼真一点。她在剧组和叶汝兰的关系，也是最好。


  
而内地演员周清妍，她因为粤语也说不大好，所以是要靠后期配音的。这也就造成周清妍和她们在沟通上的困难。不过，周清妍为人虚心好学，她知道自己是新人，不像宋琳有高傲的筹码，所以也是在表演上很下苦功夫，但可惜的是，她虽然肯努力，但是演技上的确是有点逊色，所以不止一次被林导痛骂。就连叶汝兰也是看出，周清妍的演技确实相当不过关，虽然她背诵台词记忆得很牢，但是正因为如此，念台词的时候更像是背书，尽管台词都没有记错，但是完全没有情感。若非是时间来不及，加上剧组的运营也不允许，林导说不定会撤换掉她。叶汝兰好几次看到周清妍晚上在房间内默默抽泣，内心也很为她难过。


  
而宋琳，则不愧为实力派演员，不仅容貌绝美，而且气质也是绝佳。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发挥相当失常，而遭受到林导的多次斥责。NG次数越多，拍摄日程就会不断拖延，多拖延一天那都是剧组的巨大损失，更何况无论如何电影都要赶上明年的情人节档期。而宋琳身为老演员，林导对她肯定要求更加高，自然对她微小的失误也不能纵容。


  
不过，很值得一提的是，叶汝兰的演技却是所有人中，发挥得最为出色的。她本人也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超常发挥。而且，演戏的时候，甚至会彻底融入进去，感觉自己，就是女主角。


  
而她和张凤琳第一次演对手戏的情景，她到现在都是历历在目。


  
张凤琳，似乎很孤僻。她从来也不和其他演员来往。然而林导却是对此很赞赏，并且说：“如果她和你们熟络了，你们就很难发自内心去恐惧她。对你们而言，她越神秘，越让你们捉摸不透，在你们面前，也就会越发展露恐怖的一面。”


  
所以，回忆起来，叶汝兰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听张凤琳在自己面前说过话，所以，连她的声音都不知道。


  
那一天，第一次演对手戏，是拍摄她所扮演的女主角的一个梦境。梦境的内容，就是进入了那座别墅，和张凤琳扮演的女鬼，第一次见面。


  
现在回忆起来，与其说自己的演技好，倒不如说是……


  
她是真的给吓到了。


  
黑暗的走廊上，她拿着一个烛台，缓缓穿行着。然后，就看到一个黑影，忽然从面前穿梭而过！然后她根据剧情，跟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然后，她进入了某个房间，而房间内，是空无一人的。


  
然而，虽然空无一人，可是，她却听到，什么东西，被切割开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接下来，这一段拍完后，就是张凤琳进来，走到房间的某一角。然后，再开始拍摄。叶汝兰就将烛台，对准了张凤琳。


  
然后，烛台的火光，照出了张凤琳的面孔。


  
那是一张，扭曲，阴白，充满邪异的面孔，而她的长长的指甲，正抓动着眼前的一幅油画，将那油画，不断切割开。


  
这就是刚才听到的声音的真相。之前拍摄的时候，还特意让烛台照过这里，当然那时候张凤琳并不在。


  
然后，叶汝兰就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摄像机对准她的面孔来了个特写。接下来，再和她在帐篷中从睡梦中惊醒那一段剪辑到一起，就大功告成。


  
那一段戏，林导特意表扬了她。


  
然而，那一天的场景，却始终在叶汝兰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一刻，她所看到的场景……究竟是……

第十二章 瞳孔中的异像


  
叶汝兰后来只和一个人提过这件事情，那就是和她关系非常融洽的杨柯。尽管，她认为这只是叶汝兰的神经质。


  
杨柯其实是个很有些粗线条的女子，她对于演艺圈，抱着很单纯的憧憬，甚至也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种种黑幕和肮脏之处，只是认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必定能够有所收获。而她自然也并不相信鬼神，所以对叶汝兰的话，也只是一笑置之。


  
“这不过是汝兰你太紧张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感觉。你，太入戏了。”


  
一句“太入戏了”，就把一切给解释了。但，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解释一切了吗？叶汝兰，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认为才好。


  
而还来不及等她细细思考出一个具体的想法，新的诡异现象又发生了。


  
那是在拍一场在山间烧烤的戏份。而那段戏，拍得非常压抑，让她到现在都能完全回忆起所有的细节。


  
是的，所有的细节。


  
那段戏，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所以那种压抑气氛的塑造，对于高潮来临前的铺垫，是林导所重视的。因此，事先试拍了很多次。


  
事实上，这一高潮来临前的戏份，对于能否影响观众的情绪并成功带入影片的真正恐怖巅峰，是非常重要的。林东贤是个对于镜头，画面和音效都很重视的导演，但他更加重视的是演员本身的表演。所以他绝不会只为商业效应而用大牌，如果他认为外形和演技达不到他的要求的，再著名的演员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撤换掉。


  
那段戏拍摄以前，六名主要演员，都进行了沟通和交流。而对于即将进入电影的最关键拍摄阶段，也让叶汝兰越来越不安。


  
“简单地说，我们在后期剪辑会将画面变暗，并制造出一种朦胧感，并且利用音效来制造气氛，”林东贤非常认真到和六位主演讲戏：“烧烤的时候，你们要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气氛，不仅要表现在表情和台词上，更要表现在一些动作上。哪怕是一些很微小的动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周清妍，尤其是你，本来你是有几句台词的，但我考虑了一下，你演绎台词的功底不行，这段戏，我决定删减掉你的台词。”


  
事实上，周清妍的戏份，注定会剪辑掉很多，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此刻也是都抱着同情的目光看向她。


  
“陆嵩，”林导指着男主角陆嵩，更是认真地说：“你们在烧烤晚会的时候，回忆大学生活的片段，那时候，目光尽可能要游离，让人感觉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感觉。还有，不时，要回过头去看一看，当然也别太多，最多两次。”


  
然后他又看向叶汝兰道：“叶汝兰，你是最关键的，在这段戏拍摄的时候，你要距离篝火远一点，同时，要不时用双手捂住肩膀，显出一些孤寂凄寒的感觉，具体的你自己琢磨，你的台词最多，但是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语速，语速绝对不能过快，要有一种悠长的感觉。如果你说不好台词，我宁可后期让人来进行配音。”


  
叶汝兰立即点头，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导演失望！


  
于是，这段戏的拍摄，就开始了。然而，这个开始，却是让叶汝兰渐渐更进一步地深入那神秘的恐怖之中。


  
正式拍摄的时候，是在晚上十一点多。之所以选择在那么晚拍摄，是为了尽可能让天色更暗一些，周围更寂静一些的时候，气氛能愈加浓厚些。


  
点燃了一堆篝火来烤肉，陆嵩转动着烤架，目光游离着，开口说起了第一句台词：“再过不久就要毕业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这句话伴随着较慢的语速说出，而且陆嵩的表情，也有几分伤感。不知道配上了音效后，会是什么效果呢？


  
“是呢，”叶汝兰立即接上了台词，“果然……是很快。这一次出来旅行，不知道几年后，还没有机会大家聚集在一起。”


  
这一句台词，表面上来看，是对即将毕业的感慨，但也是一定程度上对观众的心理暗示。“还能活下去聚集在一起吗”。


  
“我想，大概没有办法再和你们见面了呢。毕业后大家肯定都工作很忙吧。”杨柯也是看着篝火，双手托着脸颊，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容，只是，她的脸事先经过了一定化妆，所以此刻看起来，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当时……


  
叶汝兰忽然感觉到，眼前的篝火，似乎火苗一下变小了许多！这一变故，林导却就当没看见，示意继续拍摄。或许这样反而效果更浓厚一点。


  
但是，这骤然的变化，让叶汝兰心下骇然。她有一瞬，差一点忘记，自己正在拍戏中。


  
她此刻，目光盯着那在火焰炙烤下，渐渐散发出香气的烤肉，却是感觉到几分恐惧起来。阴沉的天空下，她又回忆起了那一日，看到张凤琳用指甲抓着油画的那一幕。


  
不对……


  
那不是入戏太深，也不是什么敏感……


  
是真的有问题……


  
幸好这时候没有轮到她讲台词，否则这样肯定会走神而导致NG。然而，她似乎注意到，林导有几分赞许的目光。只是，林导身边的制片人吕清，似乎目光中有几分焦虑的神色。


  
叶汝兰此时才稍稍有些反应了过来，她知道，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先把戏拍好才行。而这时候，她继续开始说起台词：“其实，我之前，做了一个怪梦。”


  
“哦？什么怪梦？”这时候开口的人是宋琳，她扮演的是一个班花角色。也的确不可否认，外形上，宋琳的确是她们中最漂亮的一个。


  
“梦……”叶汝兰嗫嚅着，“梦里面，我就是在这座山上，然后，看到了一座别墅，接着……”


  
就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汝兰忽然间停下了。


  
她本该继续将台词说下去的。


  
但，她并不是忘了台词。她知道接下来自己该说什么。


  
那篝火，依旧燃烧着。可是，她却是感觉到冷汗在额头上渐渐沁出。


  
烤肉的烤架忽然间倒了下去，接着，那几串烤肉，忽然间全部都坠入火焰中，被火舌完全吞噬！


  
那些肉，在火焰中燃烧的瞬间，却是让叶汝兰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次NG，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但是，她当时，却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情绪。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都让她极为不安。


  
而最让她感觉到诡异的一次，是被上官眠带走前，最后拍摄的一段场景。


  
就是宋琳被女鬼追逐的一段内容。因为始终NG，所以放到较后面拍摄。而最后一次拍摄的时候，就是在上官眠到来前一个小时。


  
宋琳当时在森林内拼命奔跑着，躲避着女鬼的追赶。而有一幕，是她倒在地上，被女鬼一步步逼近，最后，将她杀死！


  
那一段，张凤琳的演技确实相当之好，化妆的基础上，她的肢体动作和神态，都是无懈可击，不愧为老演员。


  
那一幕，其实是在白天拍摄的。但是，在森林内，阳光却是被削弱了一层又一层。酷暑盛夏之日，却是感觉到气氛如此阴冷。


  
这让叶汝兰始终处于不安的心理状态下。


  
她之所以被上官眠带走，并没有多少抗拒，待在这，也没有多少不满，除了相信上官眠的确是她的亲人外，她不想再回到剧组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虽然也认为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是那时候，她的确是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怖。


  
摄像师给张凤琳特写，让那女鬼，一步步逼近着。


  
那时候，叶汝兰也开始注意起张凤琳的面孔来。老实说，她那张脸确实化妆得极为吓人。无论何时，都让人心惊胆颤。


  
可是，都没有那一瞬，让叶汝兰更加恐惧。


  
她不断接近着宋琳的时候，叶汝兰感觉到了一股股阴森的气息袭来。那一瞬，她忽然间看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景象。


  
张凤琳的手，距离宋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覆盖住她整张脸。


  
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绝对恐怖。


  
那时候，导演的一句“CUT”，让张凤琳停下了即将要触碰到宋琳的手。然而，叶汝兰却是强烈感觉到，如果没有那句“CUT”，也许宋琳真的会被杀死！


  
只是一瞬，她虽然认为那很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但是，在上官眠后来出现的时候，她真的是感觉到能和姐姐一起离开叶凤山真是太好了。


  
当时是因为要拍摄特写镜头，所以摄像机是在宋琳面前不到几十厘米的地方进行拍摄的。


  
叶汝兰的视力是3.0，而当时，她清晰看到了，宋琳眼中的一幕。她的瞳孔，映照出了眼前的张凤琳。可是，在那最后一瞬，仅仅不到一秒的瞬间，她确实看见了……


  
女鬼，在那瞳孔中，忽然张大了嘴巴，而嘴巴内部完全是一片漆黑！仿佛要立即吞噬掉眼前的猎物一般！


  
但恐怖的正是，张凤琳当时没有张大过嘴巴，她后来确认过NG的影像！


  
那是错觉吗？


  
还是说……张凤琳她，究竟是谁？

第十三章 上官眠的审讯


  
叶凤山，此时，是正午时分。然而，天空依旧犹如夜晚一般，甚至那黑暗的程度愈来愈甚。


  
当银夜等人迅速地从地面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立即注意到，那些扮演尸体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惨白的表情。


  
与此同时，上官眠迅速来到摄像机前，一脚凌厉飞去，将那器械完全粉碎！紧接着，身影犹如闪电一般，穿梭而逃！而其他住户，也是一一飞奔！


  
血字中进入剧组担任群众演员已经算是告终了，但是，却也不能离开剧组驻扎范围。


  
银夜等人也不顾身后众多工作人员骂骂咧咧的声音，笔直冲入了树林内！


  
然而，没过一会，剧组的人都发现了有问题。


  
“怎……怎么可能？林导？林导！”


  
副导演汪华和投资方代表姜新二人，都在拼命摇动着地面上的那些死尸。对，现在，他们已经是真正的死尸了！


  
林东贤，吕清，林书琪三个人，也是真的死了！


  
地面上，一具具尸体横躺着，那骇然景象，让每个人都是背生凉意。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恐怖的现象！


  
然而，再怎么不可置信，这一切，却也依旧发生了！


  
“报警……快报警！”


  
汪华立即取出了手机来，然而，却发现手机根本拨打不出去！这种情况的发生，更是让他们悚然！


  
但是，恐怖，现在才刚刚开始。


  
当林导等无数人的死讯席卷了整个剧组后，所有人都是聚集到了一起！自然，也包括几位主演在！


  
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没有出现！


  
张凤琳！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她！


  
“你……你刚才说什么？”


  
汪华此时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然而，剧组的工作人员给他带来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那就是，他们无法离开叶凤山！


  
叶凤山本身就以山势险峻而闻名，几乎都是悬崖峭壁，极为光滑，从山脚到山顶，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到达山顶，而唯有从旁边的隆明山的吊桥，才可以踏入叶凤山。


  
叶凤山四面都是绝壁，唯有鸟儿才可以飞越。


  
而唯一可以离开叶凤山的吊桥，却是已经断开，跌入了谷底！


  
无法离开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困死在这座山上了！而无论任何通讯工具都无法联系外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逃出生天！


  
当最终他们不得不回到旅馆的时候，却是惊讶得发现在旅馆一楼大堂内，上官眠等人正坐在那。


  
两位副导演，以及剧组诸多工作人员，包括五位主演，都是非常惊愕。


  
“叶汝兰……”汪华立即冲过去，说：“刚才你，你怎么能做到一脚踢碎摄像机？你知道些什么吧？”


  
上官眠却是笔直站起，看着已经逐步聚集在旅馆内的多数剧组人员，说道：“张凤琳，她不在吗？”


  
“她……我们找不到她！”


  
“那就快去找！就算翻遍叶凤山山顶，也要找出来。”


  
“喂！”这时候五位主演之一的宋琳怒道：“你知道状况吗？死了很多人，包括林导也死了！这可能是有人投毒，在谋杀啊！”


  
上官眠却是冷冷道：“我不再重复。去找宋琳。”


  
紧接着，一把格洛克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上：“否则，我不介意增加几名死者。”


  
这时候众人顿时发出惨叫声，纷纷要逃走，而上官眠对准天空开了一枪！


  
“再有人逃或者发出尖叫，我就马上杀人！”上官眠的面孔已经是布满杀机：“从现在起，一切由我指挥！”


  
徐饕看着这时候的上官眠，很明显，她此时带着很强的杀机。


  
他很清楚上官眠此时在想什么。她，明显依旧牵挂着她妹妹的安全。就算让她离开了叶凤山，也不能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但是，这丝毫没有断绝徐饕必杀上官眠之心。她不死，死的人，就是他。


  
尽管知道，武力上，一百个自己也是被她秒杀的命，可是徐饕清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必须要利用机会，让上官眠死在这个血字中！


  
回忆起父母，还有姐姐，他就感觉到心一阵抽搐。


  
我不能死！


  
我现在还不能死！


  
他明白，自己必定无法生还活到最后。十次血字的终点对他来说，是遥遥无期的。他最终会和其他人一样，成为公寓无数诅咒的牺牲品之一，甚至他的名字，也将会在将来被很多人忘却。


  
但是，至少现在，他不可以死！


  
所以，必须要杀死上官眠！


  
必须！


  
必须！！


  
必须！！！


  
一股凌厉的杀意在心中不断升腾，但表面上，他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即使内心有着滔天杀机，他的面容依旧会显得很和煦。深谙心理学的他，很清楚，一旦陷入慌乱，那么，一切就都将付诸东流。


  
现在，必须忍！一定要忍！


  
而此时，所有的剧组人员，看到那把格洛克的时候，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刚才那一枪，向大家证明，这不是假枪！


  
“叶……叶汝兰……”陆嵩吓得魂飞魄散地说：“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林导难道是你……”


  
“别误会。”上官眠却是冷冷道，“纠正两点，第一，我不是叶汝兰；第二，杀了那些人的不是我。”


  
此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让所有人立即明白到，她的确不是叶汝兰！


  
“你们中，想活的，就听我指挥！”上官眠那冰冷的声音犹如一把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我再重复一遍！发动人，给我去找张凤琳！”


  
说到这，她的手忽然在人群中点了起来。


  
“你！你！你！还有你！全部都给我去找！”


  
上官眠的杀意已经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地步，而看到她手中那把格洛克，大家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立即冲出了旅馆！


  
洛亦水也很清楚上官眠在住户中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此时，也被她的恐怖所摄，一下躲到了银夜和徐饕的身后！


  
此时，大家都被发动，开始去进行搜寻。


  
上官眠重新坐回沙发，看向眼前留下的几个人，包括主演，说：“现在，给我听好，我问，你们答。”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视着，最终，停留在了杨柯的身上！


  
杨柯顿时身体一震，差一点跌倒在地上！而上官眠冷厉的目光扫来的一瞬，她的嘴唇轻启开口了：“首先是你！杨柯，据我所知，这个角色是你一心争取而来的。你争取这个角色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在你之前，曾经选定扮演你这个角色的另外一名人选任海英，为什么没有出演？回答！”


  
杨柯此时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个角色……”


  
一把匕首飞速从她左脸颊部位划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再有一句结巴，我就马上杀你！”


  
上官眠这句话一出，杨柯马上几乎是尖叫地说了起来：“这个角色是我出道后公司帮我介绍的林导很有名所以我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接下这个角色任海英是我前辈但是她因为档期不合所以不得不和我调换！”


  
这句话她当中没有停顿一下，一口气说了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刚才，上官眠出刀的一瞬，根本没有人看清她的手的动作！


  
一如，当初的沙罗！


  
“是林东贤亲自选中你，还是投资方的决定！”上官眠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


  
杨柯不敢停顿立即又说：“公司通知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决定！”


  
“有消息称，是你和制片人睡过，所以才获得这个角色的。是，还是不是！”


  
“不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


  
“上官小姐……”这时候洛亦水面露不忍，“这些问题，和我们的状况没有任何关系吧？娱乐圈这种东西真真假假，谁弄得清楚啊……”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杨柯继续断然否定：“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然而，上官眠却是飞手一甩，一张照片立即飞出，落在了她的脚下。照片内，赫然是杨柯和制片人吕清，从一家情人旅馆中并肩走出。


  
“这……”杨柯骇然之际，一把匕首已经从她的肩膀部位狠狠刺入，她整个人被撞击到墙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在我面前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上官眠冷冷地走了过去拿起了照片，说：“这张照片，你不会想告诉我是PS的吧？”


  
杨柯的肩膀部位已经被血染红，她挣扎着站起，然而上官眠却是冷冷地走过来，说：“接下来，继续提问。你再撒一次谎，你身上就会多一把匕首。顺便告诉我，我对医学很有研究，不会让你轻松死去的。”


  
杨柯此时忽然注意到，上官眠身后，陆嵩猛然扑了过来，打算抓住那把格洛克！


  
这时候，银夜先一步抓住了陆嵩，将他给拉开！


  
上官眠回过头，看向陆嵩，说：“你很幸运。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就先留你一命。那么……”


  
忽然间，整个旅馆一楼，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乱了，而杨柯顿时大喜，利用这黑暗的契机，连忙挣扎着站起身，准备要逃走。


  
就在这一刹那……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隐隐中，她似是看到，一张在她面前，逐渐长大的嘴……

第十四章 断臂，钉子


  
在停电的瞬间，想到逃的，并不仅仅只有杨柯。陆嵩，张昊，周清妍，宋琳四人，自然也是飞速地逃跑。虽然置身于黑暗，但由于在这旅馆已经住了很长时间，所以大致知道路线。穿行大厅的另外一扇门后，四个人就冲出去，同时分散开！


  
而在这四个人里面，跑得最快的一个人，则是张昊！


  
上官眠的恐怖身手，在他心中带来太过可怕的印象。现在，该怎么办，他也心中没底。无论如何，困在叶凤山无法下山，这种境况下，只有想办法逃，然后，集合大家，想办法制服这个恐怖的女人！


  
上官眠所说的她不是杀人凶手，张昊完全是不相信！


  
在山路上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冲入树林中，扶着一棵大树，喘息了很久，不时看向后面，这才稍稍安心。


  
太可怕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如何做到一瞬间杀了那么多人的，不光是导演，制片人，编剧，甚至还有那么多群众演员！而且，她到底是谁？不是叶汝兰，可是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难不成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不成？还是说，她的确是叶汝兰，可是却改变了声音和气质，故意为之？


  
不过，更令张昊介意的是，张凤琳的突然失踪。那个女人明显是将他们当作人质，强行命令那些工作人员出去寻找张凤琳。而她既然如此坚决，那么张凤琳的失踪，不是那个女人造成的吗？


  
张昊对张凤琳，也没有多少印象。她是个非常低调的演员，而且，她以前也演过这类女鬼的角色。记得，她第一次出演的电影，是2004年，彭彦君导演的《第四房间》。而那部电影的编剧，恰好……也是林书琪！


  
而林书琪，和张凤琳一样，也都是很神秘的一个女人。她们两个在网上的资料，少到不能再少。张凤琳本身不算是偶像派的演员，所以很少有狗仔会去挖她的新闻。而林书琪是编剧，也不像演员那样引人关注，所以也没有多少她的八卦新闻。


  
可以这么说，张昊完全是进入这个剧组后，才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两个人的。


  
那个女人，既然要寻找张凤琳，那不就代表着张凤琳对她，肯定很重要。既然如此，他认为，必须尽快找到张凤琳，这样才能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究竟是不是叶汝兰！


  
张昊此时虽然恐惧，但是理智犹存。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自乱阵脚，越是会自取灭亡！因此，他咬紧牙关，继续冲入树林深处！


  
要尽快找到张凤琳！


  
但是，该朝什么地方逃？还有，张凤琳会在什么地方？


  
忽然，他只听到身后一阵响动，立即回过身，骇然地一看，却是发现，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他记得，对方是剧组里面一名工作人员，好像是道具组的人。


  
那女孩子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此刻簌簌发抖着，看到张昊，顿时犹如看见亲人一样，连忙跑过去，恐惧地说：“张……张先生，我，我也是好不容易在停电的时候逃出来的！”


  
“是……是吗？”张昊完全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字，眼下的状况，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总是要好一点，于是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乔雨。”


  
说话的时候，这个名叫陆乔雨的小女孩依旧不停发抖着，浑身都颤抖得相当厉害。张昊扶住她的身体，说：“不管怎样，我们一起快走！否则被追上，就来不及了！”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张昊忽然间，看到了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东西！


  
“这……这是……”


  
眼前，某棵树木下，有着一只断开的手臂！而那只手臂，则紧紧抓着……一根有大概十几厘米长的钉子！


  
根据剧本，这是预定即将出演的一幕戏，这只握着钉子的断臂，是剧情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原剧情中，发现这断臂的，是陆嵩扮演的男主角。


  
而张昊对于这只断臂，更加感觉到不太舒服。因为，他所扮演的角色的死，和这只断臂有很大关系。


  
“这……”张昊立即看向陆乔雨，立即追问：“是，是你们道具组准备的？”


  
“不，不是啊！”陆乔雨立即摇头，“绝对不是，我们准备的假的断臂，和这只形象上完全不一样，更加要粗壮一点的！而且，而且……”


  
张昊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只断臂，怎么看，都像是真的手！


  
张昊充满恐惧地走了过去，伸出手，触摸到了那手臂上。这一摸，他整个人人如遭雷击，立即向后避开！


  
那触感，的确是真手！


  
不止如此，凑近后，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也是让他清醒认识到这并非道具！而且，道具组的人，都亲口否认这一点！


  
张昊咽了口唾沫，打算离开，然而，陆乔雨却是吓得跌到在地，连路都快要走不动了！毕竟，这太过恐怖了！


  
一只真正的断手，而且和剧情一样，握着那只长长的钉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昊看陆雨乔还愣着，立即抓住她的手，继续朝着树林深处奔去！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发呆！发呆的话，那就只有等死了！


  
张昊越发感觉不正常。


  
那只断手，是那个和叶汝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砍掉留下的？可是那么做有什么意义？让他们感觉到恐怖吗？还是说，是类似于推理小说中的比拟杀人？


  
香港和内地不同，引进的国外推理小说数量远远多于后者，所以也有很多青睐推理小说的读者。其中，尤其是日本的推理小说，更是如此。比拟杀人是推理小说常用的手法，也可以称之为童谣杀人，较早见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一般是说，借鉴童谣啊，传说啊，甚至小说，影视剧的内容，来进行杀人。而多数推理小说中，比拟杀人（童谣杀人）都是为了掩盖某种特别行为，而非单纯的恐怖象征。


  
张昊开始怀疑，莫非那个女人，是个心理变态者，她打算按照电影的剧情，来一一杀人吗？


  
但这种推理他自己也感觉牵强。从她和杨柯的对话来看，完全是个思路清晰条理清楚的人，会做这种近乎精神失常的人才会做的愚蠢行为吗？而且变态凶手在影视剧中是满大街都是，但现实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容易遇到！


  
当然，从头到尾，张昊半点也没有去想过，是不是真的闹鬼了。毕竟，现阶段的情况，还远远不至于让人产生这种超乎逻辑的想法。


  
跑了不知道多久，才稍稍有些松了口气的张昊，回过头，说：“好了，陆小姐，现在应该离得够远……”


  
然而，这一瞬，他却是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他抓住的，竟然只是一只断开的手掌！陆雨乔整个人，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断开的手掌上，不断洒出鲜血，在他一直逃来的地面上，一路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张昊骇然地扔掉那只断掉的手掌！


  
他想起了剧本的设定。那只断臂周围，必定会出现张凤琳所扮演的那个女鬼！


  
陆雨乔，被人砍掉了手掌并从自己身后带走，他却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发现？尽管他始终没有回过头，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一点声音，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的张昊，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一系列不正常的现象，很明显是在将恐怖，一步步推向他所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继续朝着前面跑去，不顾一切地跑！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穿越过树林，却是赫然看见，眼前，却是悬崖绝壁！


  
原本的吊桥，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座吊桥，是非常坚固的，竟然一夕之间消失，这种反常现象，结合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张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是，他又从来不嗑药，怎么会有幻觉？如果不是幻觉，那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陆雨乔在自己身后被砍断手掌带走，自己毫无所觉？而又恰恰是看到那诡异的断臂以后！


  
看着眼前的绝壁，他不由退后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去，却又对那无尽的黑暗感觉到恐惧。而看着天空，那阴云覆盖下，几乎没有多少光线能够照射下来。这也和天气预报完全不吻合！


  
张昊此时由衷后悔，不该争取这个角色的！本来他认为，出演了林东贤导演的恐怖电影新作，必定能够一举成名，名利双收！所以，也出演得格外卖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继续后退着，沿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入树林！


  
逃！


  
一定要逃走！


  
张昊此时已经是惊恐至极，慌不择路，理智已然全盘崩溃！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忽然间，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突然绊倒！当再度爬起来的时候，却是赫然看到，绊倒他的，是那只握着钉子的断臂！


  
他竟然，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恐惧渐渐压倒了他，他不断朝后面挪去。


  
根据剧本的剧情，那只断臂，是那个女鬼生前被砍下的手！对这一点，张昊非常清楚！这也就是女鬼会出现在断臂附近的原因！


  
那个女鬼，生前是被人分尸的。她的尸体的各个部分，都在这叶凤山上！被惨遭杀害并肢解的女鬼，残忍杀害着每一个上山的人！


  
这就是《第四类灵异现象》这部电影的核心剧情！


  
张昊想要逃走，然而，他刚站起身，却是只感觉到头部传来钻心的剧痛！


  
尖利的惨叫响彻树林！


  
许久以后，张昊倒在了地上。


  
此刻的他，已经是化为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的头部，那根十几厘米长的钉子，竟然被生生钉入了他的头部！


  
而这……正是在电影中，他所扮演的角色，也正是这样被这根铁钉钉入头部而死的！

第十五章 凶机隐现


  
神谷小夜子不在公寓内的这段时间，公寓的神谷盟住户，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焦虑心态。万一上官眠杀了她，那么神谷盟，自然也就意味着土崩瓦解。


  
而与此相对，夜羽盟也一样非常担忧银夜的安危。


  
深雨的房间内，子夜和银羽正坐在深雨的床头。此时的深雨，依旧是昏迷着。她这段时间，都靠着子夜的照料，才能维持下来。


  
“她……还能醒来吗？”银羽看着犹如睡美人一般的深雨，又同时看了看窗外，说道：“我，我好怕……如果，我也面临和她一样的境遇，那么，我该怎么办？”


  
“为他祝福吧。”子夜将新的湿毛巾盖在深雨的额头上，说：“你我，只有做这样的事情了。现在，手机也打不通，我们也爱莫能助了。”


  
“子夜……”银羽忽然看向了她，似乎是犹豫了一番，终于开口了：“游戏血字的时候，你，做出那个致命选择，是不是因为……”


  
“是。”


  
子夜竟然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回答。


  
“我，那时候根本没有考虑什么。那样活下去，也是没有意义了。所以如果可以死的话，就死在那里吧。所以，我就做出了那个选择。只是没有想到，我没有死，却拖累了那么多的住户。”


  
银羽陷入了沉默。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服下安眠药后她应该可以再睡一段时间，”银羽默默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看她。作为夜羽盟的盟主之一，我有这样的责任。”


  
子夜看了看银羽，又看了看那依旧沉睡的深雨。


  
“你也很多天没有休息了，”银羽此时没有去看子夜的脸：“走吧，去睡一觉，或者出去散散步。无论如何……你都很累了吧？”


  
“那么……麻烦你了。”


  
子夜说完这句话，起身走到了门口，她的步履很轻，身形也相当消瘦。似乎风一吹，就会轻易倒下。


  
走出这间房，子夜却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对面，遥遥看向她的李隐！


  
那一刻，她那原本憔悴的，近乎无神的双眸，顿时也开始散发出一丝神采！那光芒不断绽放着，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说过的……”子夜将那一瞬而逝的表情压下，用冰冷的口吻说：“我会等你。”


  
李隐却是缓步走来，他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不许，再有下次！”


  
短短一句话，六个字，也许常人听来，会感觉很莫名其妙，但是，在此时此刻，却是包含着一丝温情。


  
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但，此刻，却是无泪。也许，泪，早就流干。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有意义。


  
“走吧。”李隐的声音徐徐响起。


  
子夜还来不及说什么，李隐就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


  
走出公寓，来到了外面的无人区，李隐依旧拉着子夜，说：“我说过，我无法承诺你的话，就不会给你希望。此刻，也是一样。但至少，如果我们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你记住此刻的我们。我，想留给你美好的记忆。”


  
走着走着，李隐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子夜，说：“你决定吧。你想，去哪里？”


  
子夜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开始移向某个方向，并流露出了追忆的目光。


  
“我想……回仁月街去。我……想回到妈妈以前所生活的地方去。”


  
公寓，夜羽盟住户林善回到了房间内。然而，当他刚打开房间的门，就惊呆了。因为，房间内，正坐着神谷盟住户，金发美女凯特！


  
作为外国住户，凯特自然让很多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她那丰乳肥臀的魔鬼身材。而令人惊讶的是，她此时，穿着一件极为性感的低胸睡衣，正慵懒地坐在床上，看着林善。


  
林善此时完全感觉到大脑无法思考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凯特见他进来，发出一个充满魅惑的笑容，说：“还站在那做什么呢？”


  
凯特的中文，竟然出奇地好！她之前一直说中文说得很蹩脚，居然完全是伪装的！


  
林善本身起了几分警惕，可是后来，却是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只见凯特将性感睡衣的肩带，微微拉下，那极为波涛汹涌的硕大双峰，已经是呼之欲出，再稍稍垂下几分，绝对就会走光！而此时，她将睡衣下摆微微拉起，露出了极为性感的蕾丝内裤来，并不断拨弄着下体。


  
林善下身的那个部位，立即开始充血起来，起了强烈的生理反应。进入公寓后，哪个人不是生活在生死之间？也正因为如此，也就更需要发泄！就好像古代军队在攻打城池后，允许士兵奸淫掳掠，是一个道理。而性，则是最好的发泄途径！


  
林善在夜羽盟也算是较为高层的人物了，他受到信任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当初最早加入夜羽盟的住户之一，同时也因为他刚进入公寓就进入夜羽盟，相对比较受信任。而且，他的记忆力和智商也都不俗，所以，平时也经常和罗十三一起，出现在银夜身旁。


  
林善锁上了门，一步步跑了过去，几乎就要扑到凯特面前的时候，后者却是忽然放下性感睡衣下摆，拉起肩带，一笑说道：“别急啊，我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回答得好，我会让你今天充分享受作为男人的幸福。”


  
这一句话，顿时让林善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人，是神谷盟的住户！而且，在神谷盟中，她也是个头脑的人。人家都说胸大无脑，但现在看来对于这个外国女人，是完全不适用的。


  
林善冷静下来，说：“你要我背叛夜羽盟？”


  
“不要说那么难听嘛，我只是需要情报罢了。大家，各取所需。我对于罗十三这个住户，非常感兴趣。所以，希望能够从你口中，获取一些信息。我是以个人立场到来的，和神谷盟一点关系也没有。”


  
林善咬牙切齿道：“给我住口！我不是那种人！”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被眼前那对傲人的双峰给吸引住。而且，凯特实在是很懂得怎么撩拨男人的情欲，她此时站起身来，双手勾住了林善的脖子，并拿起他的右手，竟然主动挪到自己的胸部上面！


  
“怎么样……是不是摸起来很舒服啊？只要你答应告诉我关于罗十三的情报，以后每天我都会准时来你的房间报道。我懂得的技巧很多，绝对能让你舒服到极点……”


  
林善此时胸口的邪火越来越盛，他一时间，产生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于是，立即就要去推倒她，然而，手一动，却被凯特一把反扭住，完全将林善制住！


  
她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当然，这几手和上官眠比根本是小孩子过家家。但是对付林善这样的住户，自然轻而易举！


  
“不行哦，你想硬来是不可以的。你也不想想，公寓里面形形色色的住户那么多，觊觎我的身体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如果我没有什么本事，能那么游刃有余吗？以前罗兰那家伙看起来很有几套，所以我和他也过得还算愉快，可惜他也死了。你自己选吧，要不要，和我交易？”


  
“你……”


  
此时情欲已经完全被挑逗起来，林善再也难以压抑。联盟本就是利益结合，他此时，脑海中只有着凯特那成熟的肉体，终于，狠下心点头：“好！我说！罗十三的事情，是联盟内的绝密，我也只是听银夜和他谈起的几句话。是……和‘蛊’有关系。啊，你是美国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蛊，我和你解释一下……”


  
几分钟后，凯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这个女人，是一个跳钢管舞的脱衣舞娘，同时也一直吸食大麻。而她偶尔到中国来旅行的过程中，却是进入了这么一个恐怖公寓。凯特绝不甘心死去，决定利用自己的诱人肉体，来博取生机。事实上，在公寓中有很多住户都是她的裙下之臣。毕竟，她对于住户而言，等于是只需要情报来支付嫖资的妓女。


  
此时，二人身上都是存缕不剩。林善特别戴上了安全套，毕竟谁知道这女人的身体干不干净，再说万一怀孕也很糟糕。


  
凯特的身体，实在是好到无与伦比的地步，无论是胸前那对绝世“凶”器，还是那不堪一握的细腰，以及修长洁白的美腿，以及那挺翘的美臀，都让这具肉体散发出无比迷人的诱惑。


  
而纵然是现在，凯特却还是不忘记套取情报：“那么……罗十三，和那‘红袍连环杀人案’有何关系？啊，轻一点，轻一点嘛……”


  
林善一边狠狠插入，一边说道：“我也不清楚详情，啊……啊，只是，听说他女朋友也是受害人，不过，我可以却确定的是……”


  
“是什么？”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失去女朋友的悲伤……啊，能不能做完再说！”


  
两具肉体就这样沉浸在这盛宴中，结合为一体……而凯特在不断发出浪叫声，扭动着身体，迎合着对方的动作的同时，大脑却是在飞速思考：蛊……罗十三……必须要好好考虑怎么利用……这个男人，技巧太差了，完全比不上罗兰，算了，为了以后的长远，凑合凑合吧！不过，罗十三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油盐不进，我上次诱惑他，他居然都没有反应……


  
凯特盘算着自己的阴谋，并且已经有了她的计划。很难想象，这个女人表面上沉浸在性爱的欢愉中，可是实际上却是有着如海一般深沉的心机！某种程度上，就是徐饕，也有所不如！


  
与此同时，李隐和子夜，再度来到了仁月街。这个，子夜的母亲嬴青璃昔日所生活的地方。


  
李隐也是不禁回忆起，那时候，在这，见到了父亲。


  
他和子夜的母亲的关系，李隐已经不想去多想了。


  
仁月街上，子夜家的老屋依旧留存着。虽然略显破旧，但子夜看向那老屋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回来了……妈妈。”


  
然而，子夜的笑容，突然间凝结起来。


  
在老屋旁边的房子前，她看见了一个浑身缟素的女人。


  
“子……子夜……”那女人惊愕地开口：“是，是你吧？”


  
子夜看到她的一瞬，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阿妍！”


  
子夜看着一身丧服，面带泪痕的她，伸出手握住她那不断颤抖双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过世了？”


  
“是……是我丈夫。他……他死了，一个月前……”


  
那女人看到子夜后，就止不住地抽泣，忽然间一把抱住了她，哭着：“我该怎么办？他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那绝望的哀鸣，令人动容。


  
十分钟后，在一片素白的客厅内，新寡的未亡人，为李隐和子夜递上了茶，面带泪痕地坐在沙发上。


  
“是死于劫杀。”她抹了抹泪道：“身上中了好几刀，太，太残忍了。警察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凶手是谁……”


  
“阿妍……”子夜握住她的手，说：“素素呢？你们的女儿……”


  
“素素……她也是哭得很厉害，整天要找爸爸。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请节哀。”李隐立即递上了一包餐巾纸给她，说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警察说，他被杀的地方是偏僻地段，那里有很多外来人口，户籍管理很混乱，所以……可是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他这一死，这个家就等于是天塌了，我，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支撑下去。子夜，我听说你辞去了教师一职会就离开了K市，你这一年多来都去了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也没有去。我就是在K市。”


  
“那怎么一直没有联络呢？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嗯……他叫李隐。”


  
“恭喜你……子夜。我一直还很担心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房间内，已经放上了死者的遗像。阿妍的全名是林若妍，她的丈夫名叫章梓山。阿妍的名字，当初，是子夜的母亲嬴青璃起的。几户邻居关系一直都相当好，可以说犹如一家人。当年子夜的父亲去世后，嬴青璃就带着子夜回到这里，子夜和林若妍，章梓山关系也是一直很好，一直都是小时候的玩伴。


  
而李隐此时还并没有意识到，这起似乎和他无关的谋杀案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凶机……

第十六章 她看到了什么？


  
叶凤山。


  
一脚将一扇门踢开，上官眠走入了眼前这个剧组的办公室。里面，保存着大量已经拍摄好的带子，已经贵重的器材保管地点。


  
上官眠身后，则是跟着几个重要的工作人员。


  
“把带子，放出来让我看！”上官眠的口吻丝毫不容置疑：“快！”


  
“果然血字的死路是隐藏在电影中。”银夜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窗户，旅馆就在对面。而杨柯的尸体，就在那。


  
此时的杨柯，那昔日的美貌已然不复，头颅有二分之一的部分，生生地消失，鲜血将她全身覆盖，死相极为凄惨。


  
而这，竟然和剧本中预定的，她所扮演的角色的死亡，分毫不差！


  
这等诡异的情形，任谁见了，都可以马上得出结论！因此，解析电影的内容，自然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电影到目前为止，拍摄的内容大概有一个半小时。这部电影预定两个半小时结束，也就是说还需要拍摄一个小时部分的剧情。


  
无论问题是源于剧本还是源于影响亦或源于演员，甚至源于这座叶凤山，但至少，看片子是必须的！


  
无论是试拍的样片，NG的带子，尚未剪辑的片子，还是正式的成片，都必须要看！


  
至于寻找张凤琳，则是交给了剩余的那些工作人员。毕竟，住户去找张凤琳，绝对是十死无生。


  
根据“大头会”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张凤琳的资料，似乎受限于时间太短，还是不够详细。资料，太少太少，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而如今，她本人更加是去向不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根据剧本……”这时候洛亦水托着下巴，忽然开口道，“张凤琳所扮演的女鬼，是因为在山上遭到杀害，并被肢解分尸，所以一直阴魂不散吧。”


  
这时候，电视机屏幕上的电影开始了。


  
电影最初的内容，便是一名男子，拖着一个染血的麻袋，在山上穿行着。


  
“这名男子就是杀死张凤琳所扮演女鬼的凶手，”一旁的一名工作人员解释道：“扮演这名男子的是名演员罗钟先生，他的戏份就开头这么一点，拍完后因为档期紧，他就离开了。”


  
很显然，如果罗钟没有死，那么自然会成为公寓潜在生路的第一人选。


  
那男子拖行着麻袋，走了很久，终于，气喘吁吁地蹲下身子，将那麻袋解开，然后，开始露出一丝狞笑来。


  
麻袋解开后，露出的，是张凤琳那鲜血淋漓的面孔！而一双眼睛，竟然大大地瞪着，赫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男人将他背着的包放在地上，然后，取出了一把完全可以用来切牛骨的大砍刀，然后拖出女人的尸体。


  
“不许那么看着我……”男人露出变态残忍的表情，“我说过不许那么看着我！”


  
然后，他高高举起那大刀，就狠狠砍了下去！


  
紧接着，画面定格在张凤琳的瞳孔中，那愈来愈接近的刀子，然后，画面转入一片黑幕。过了大概两秒，浮现出了一段血红色的文字：“第四灵异现象”。


  
而其中那个“四”，更是非常扭曲，红得渗出血来。


  
而与此同时，宋琳则是也在停电的混乱中飞速逃出，此时也是惊恐万分。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不时回过头去看，才略微放下心来。


  
她在跑出去的一瞬，就听见了，杨柯所发出的一声惨然的尖叫。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此时在树林深处的她，不时抹了抹额头上流出的汗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手机始终是打不通，这样也联系不了其他人，也无法下山。


  
她立即想到，得要先找一点东西来做武器。


  
宋琳以前也演过一些打戏，多少也有点武术基础，但是她也想到，对方毕竟也是有枪的。但是，这附近地上却是连一块石头都找不到，不禁让她相当焦急。


  
但是，现在单单只是着急也没有用。宋琳很清楚，无论如何，必须要冷静！冷静！


  
当然，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她，也根本不可能推断得出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上官眠究竟是不是真的叶汝兰。


  
一个人在山上穿行着，她只能考虑先找到几个人，然后想办法再怎么伺机去对付那个杀人犯。无论如何，对方手上有枪，这一点实在太过可怕。


  
现在，明明还只是下午一点多，可是，天空却犹如是凌晨时分一般。宋琳也因为这个原因，走路都是相当困难。


  
究竟该朝什么地方走呢？不过就算集合了所有人之力，那个可怕的女人，又……


  
宋琳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叶汝兰在拍摄期间，似乎一直都有些不太对劲。她始终认为，上官眠就是叶汝兰。虽然声音变了，但是没有理由会长得那么像。


  
难道说，这个女人在谋划什么？


  
她回忆起，叶汝兰长期以来的种种反常现象，尤其是那天拍摄在篝火前烧烤的那段戏，她看着烤架落入火堆中露出的骇然表情，有些太过了。不止如此，一直以来，她好像都在恐惧着什么。


  
而且她所恐惧的对象，似乎，就是张凤琳！


  
她越来越坚信，张凤琳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那个扮演女鬼的演员，究竟意味着什么？要那么劳师动众，非要找出她来不可？


  
张凤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究竟有什么……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眼前，竟赫然出现了那座为拍摄而用的别墅！


  
张凤琳此时顿时感觉到一阵阴森，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根据电影剧情的设定，张凤琳扮演的女鬼，生前是一个有钱男子的情妇，而这座别墅，就是那名男子为她买下，金窝藏娇的地方。


  
然而那名男子，却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他一心只是将这个情妇当做玩物看待，甚至最后，残忍地将她杀害，并将她的尸体拖入山林中，将尸体肢解。


  
这个别墅也因此，充满了鬼气森森的感觉。


  
宋琳此时看向那别墅，攥紧双拳，忽然大步跑了过去。她现在实在是感觉到体力透支得相当厉害，无论如何，都要找个地方，略微休息一番才行。


  
叶凤山虽然是座荒山，但是也有人在这样的山上搭建房屋。这座别墅就是其中之一，主人平时很少来别墅里住，所以租给了剧组用来拍摄。对宋琳而言，这自然根本就不算是一个鬼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女鬼在里面。


  
只是，因为演的时候，比较入戏，所以，不知不觉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罢了。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宋琳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想别的事情。


  
别墅因为拍摄需要，架设了不少拍摄器材在其中。此刻，里面只怕是空无一人了。


  
将门推开后，走入别墅内，宋琳忽然间感觉到有些紧张。


  
因为多次NG的关系，所以，她也很多次进入过这别墅。每一次，自然都要上演同样的内容。


  
当然，和叶汝兰一样，都是演的梦境的内容。但实际上她很多地方，都演了好几次。都不记得，是多少次走在这个走廊上，多少次，看到从房间中，突然出现的那恐怖女鬼。


  
此时，竟然有了一种森然的感觉。


  
她想打开灯，然而，却发现似乎这个地方也是停电了。这下，房间内就变得漆黑一片，走路都是有些困难了。不时，还会撞倒一些摄影器材。


  
她当时，是沿着楼梯，到别墅的二楼去过的。和叶汝兰不一样，她当时只在一楼出现。同时，也是在一楼，进入到那个房间，看到了女鬼用指甲抓油画的情景。


  
而宋琳印象中，那个房间，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后来记得看拍好的成片时，叶汝兰露出的恐惧表情，竟是十分自然而然，完全没有半点伪装而出的样子。也不得不让宋琳佩服，她身为一个新人演员，却也有着不俗的演技。甚至预感到，她能靠这部电影，迅速崛起出名。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她忽然感觉到，那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


  
一种错愕。


  
就好像是看到了，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之外的东西一样。那错愕的程度，甚至还在恐惧之上。


  
宋琳毕竟是个老演员，对于表情的把握，远远不是新人可比。所以她能够确定，那时候，叶汝兰，要么就是太过入戏，要么就是……


  
她看到了什么，让她感觉到极为意外的东西出现。或者说得更简单一点的话，就是，她看到了原本并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出现了。


  
让宋琳那么想的最主要原因是，那错愕的表情，即使在戏结束后，依旧残留在她的脸上，久久无法散去。当时，她是以为，叶汝兰太过入戏了。


  
不过，事后，杨柯有和她提起，叶汝兰似乎有些困扰，还因此找她谈过。


  
这不禁引起了宋琳的一分不安。


  
结合今天发生的一系列异常情况，宋琳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无论今天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叶汝兰，一切，绝对和她的反常有很大关联。


  
想到这里，她不禁朝着那个房间走了过去。她想看一看……


  
叶汝兰，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第十七章 修改剧本


  
旅馆内，所有录像，都已经播放完毕。也包括很多NG的带子。


  
“简单地说……鬼应该隐藏在这部戏的拍摄中。”在休息室，询问过不少工作人员后，徐饕说出了他的分析：“而且，张凤琳，也可能是公寓所制造的一个假象。”


  
“‘超出掌控’的血字，”银夜则是在一旁反驳道，“与其说是公寓制造的假象，倒不如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忖度的血字。”


  
此时，六人都聚集在一起，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上官眠就将立即动手。


  
“看过所有带子，也问过了所有人，结合‘大头会’查出的所有演员的详细资料，”上官眠忽然发话了，“却依旧毫无头绪！生路，是什么！”


  
生路，是什么？


  
就算张凤琳就是鬼，但是生路又是什么？


  
电影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可以克制鬼的东西，将那女人杀死的男子的演员，也不在叶凤山上。虽然在最后，叶汝兰所扮演角色得以存活，但是严格来讲，不是活了下来，而是电影本身就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电影的最后，陆嵩扮演的男主为救女主而死，而女主则是拼了全力离开叶凤山。但是，电影的结尾依旧在暗示，这一切没有结束。


  
这是剧本的安排。虽然还没有拍出来，但是从杨柯的死和剧本如出一辙来判断，只怕一切都会和剧本的安排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就要针对剧本，来进行安排！


  
将那厚厚的剧本拿起，上官眠说道：“生路的提示，要不就是隐藏在已经拍摄好的带子中，要不就可能隐藏在剧本里面。无论如何，必须找出来！”


  
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沉寂。


  
“说到这里……”银夜突然一指剧本，说道：“有一点，值得注意。根据剧本设定，我们所扮演的群众演员，是一直以来在山上被那女鬼杀死的登山客。那些尸体，在一瞬间忽然出现在男主和女主面前。也就是说，我们从出场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可是，似乎因为镜头视角没有拍摄到我们，所以我们暂时逃过了一死……”


  
这个时候，就有些奇怪了。


  
既然没有被拍到，那么难道就意味着可以不死了吗？但是，生路怎会如此简单，更何况这是一个超出掌控的血字。


  
“我有一个想法。”徐饕猛然走到剧本前，将其翻开，说：“我们不妨……修改剧本！”


  
此言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修改剧本！


  
对啊！谁规定不可以修改剧本呢？


  
虽然银夜等人没有被镜头拍摄到所以导致没有当场死去，可是，依旧会被作为受诅咒者，面临那女鬼的到来。但是，如果将剧情完全修改过来呢？


  
“我们可以将剧情修改为，一名道士加入，然后，将那女鬼完全收服，这样，张凤琳所扮演的女鬼，或许就可以消除！”


  
徐饕的话一出，大家都是振奋起来！


  
“对啊！试试看！”


  
“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尤其是两位新住户，张霆和韩青山，他们作为新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现在徐饕提出了一丝生机，自然是兴奋不已！


  
“既然如此，谁来扮演道士？”上官眠抛出了新问题来，“还有，扮演女鬼的张凤琳，现在可不在啊！”


  
“道士的话，在工作人员中找一个来客串就可以。至于张凤琳不在也无妨，可以安排道士使用驱鬼符咒，将整座山覆盖，毁掉那个女鬼！”


  
无论如何，修改剧本，迫在眉睫！于是，由徐饕来进行剧本的修改，审核则是交给银夜，最后由上官眠过目定夺。


  
打开电脑后，徐饕就开始将电脑保存的原始剧本，开始进行修改。电脑是可以用的，但是网是完全无法上了。


  
徐饕其实很不甘心，因为整个过程都受到监视，他很难做手脚，来算计上官眠。但是，他也知道，当前首先要考虑自己能否活下去。


  
说虽然那么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让一个道士的演员出现可以改变一切。但是眼下，只有继续拍下去了！


  
杨柯已经死了，甚至其他演员也可能死了，当前的状况，真可以说是生死关头！


  
一定要活下去！


  
徐饕抱着这一重大信念，无论如何，活下去，再去考虑其他！现在，他还不可以死！如果他死了，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不能让自己死！


  
徐饕的心中，不断咆哮着，不断地宣泄着他内心的绝望！就算知道眼前是个深渊，依旧只要沦陷进去！


  
他此刻的心中，只祈求着上苍，再稍微多给他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就好！


  
只要让他的计划可以成功，那么就算陪上自己的性命，葬送掉更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所以，在那以前，他需要时间！


  
他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徐先生，”洛亦水这时候也注意到徐饕的表情很是狰狞，连忙说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徐饕却是看也不看洛亦水，手指飞速在键盘上飞舞，剧本，在迅速地修改着。


  
没有过去多久，剧本终于完成了。松了口气的徐饕，将新修改的剧本，打印了出来。继而，众人回到了大厅内。


  
这个地方，因为事先被上官眠布置了炸弹，再加上用监视器一直监视着，所有没有人敢逃走。而将新剧本拿在手中的上官眠，冷冷扫视了一眼众人，问：“你们当中谁有表演的经验？”


  
这一问，大家都是愣住了。


  
上官眠迅疾取出了枪来，指着所有人，说：“谁有你表演经验！我只问最后一遍！”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叶汝兰的经纪人，黄天雄！


  
黄天雄这时候已经吓傻了，叶汝兰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持枪的恐怖女子，他完全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就你了。”上官眠指向黄天雄，说：“出来！”


  
黄天雄看着明晃晃的枪口对着自己，哪里还敢不从，只好颤巍巍地走出，同时还说：“我，我以前只是客串过一部电影而已，其实我……”


  
“够了！”上官眠将新剧本扔到他手上，说：“这是我们修改过后的剧本，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一个道士。服装我想你们也没有准备了，不过剧情方面，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现在这个时候，自然，也只有用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了。


  
住户目前是认为，张凤琳在电影拍摄到高潮，鬼正式开始杀人的阶段，才真正开始杀戮，那么这就证明了张凤琳本身是受到电影的剧情控制的。如果修改剧本，那么一切就可以改变。


  
只是，新剧本上瞎扯一通的剧情，能否成功？


  
这显然还是未知的。


  
宋琳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那扇门。


  
那幅油画，依旧挂在墙壁上。上面，满是被指甲抓过的痕迹。看着，颇为让人触目心惊。宋琳大跨步走了过去，来到了那幅油画前，凝神注视着。


  
那幅油画本身的内容是一个坐在窗台上的男人，这幅画画得相当写实，赫然是那个有钱男子的画像。而指甲留下的道道痕迹，有不少都集中在那男人的面孔上。


  
搓揉着双手，宋琳依旧不明白，到底叶汝兰那时候看到了什么。


  
亦或者，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宋琳又是重新睁大双目看了看，然而，仍旧是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她也只好先离开了。现阶段，单单看这幅画也无法知道什么。


  
走出房间后，她沿着楼梯，开始缓缓向上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样走了上去。在电影中，根据剧本，她就是在二楼被杀死的。


  
来到二楼后，沿着走廊缓缓走着的同时，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一扇门，那里面的房间，就是她会死去的地方。


  
宋琳走到了门前，深呼吸了一下。


  
要不要……进去？


  
想了想，她还是将门打开了。


  
这扇门的里面，也一样有着几幅油画。这个有钱男人，根据电影的剧情，是非常喜欢收集西洋画的，同时他自己偶尔也会画一些油画出来。那幅楼下的画像，便是他的自画像。


  
这时候，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幅画，显然就是那有钱男人，为他的情妇所创作的。那幅油画是剧组特别请人所画，和张凤琳极为酷似。


  
在宋琳看来，张凤琳的面容，就犹如是……一个人形的洋娃娃。尤其是那双眼睛，显得那么诡异。


  
她不禁走了过去，在那画的前方，仔细看了看。


  
而她也因此，感觉到不太舒服。最后，决定走出房间。


  
就在她即将要走出的一瞬，忽然间，她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等等……


  
不对！


  
她顿时感觉到，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于是，再度走了回去，将目光转移向那幅画，定睛看去。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油画中，女人双目的部位，已经被生生撕掉了。然而，此刻画上依旧有着那女人的瞳孔出现。那瞳孔，赫然是在撕碎的画后面所露出的……


  
张凤琳的眼睛！


  
宋琳顿时明白过来：张凤琳，就在这堵墙壁后面，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看！

第十八章 来了


  
拍摄的地点，安排在那一堆死尸中间。当在上官眠的武力威逼下，不得不颤抖着进行拍摄的工作人员，只好做好准备。


  
根据剧情发展，黄天雄扮演的是一名云游各地的茅山派弟子（这是根据洛亦水的建议改编的）。反正能捉鬼就行，不一定非要是道士。


  
黄天雄被要求就是，必须要有相当强的“高人风范”，但是他此时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能够演好这个角色呢？但无论如何，总是必须要尝试一番。


  
当然，进行这个改编是否会造成什么恶果也不得而知，但既然是一个超出掌控的血字，也唯有兵行险招，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旅馆中，已经不再剩下一人。所有剧组人员，都聚集到了外面。


  
此时，在旅馆一楼的某个房间，门被缓缓打开，周清妍的头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总算是松了口气。确认没有人后，她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在那群人中，她最为恐惧的人，就是上官眠。她究竟是不是叶汝兰，周清妍一时间也是难以分辨，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先逃走！如果逃不掉，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但是，现在一来手机电脑都无法对外联系，二来下山的吊桥也没有了，该怎么做才好？周清妍考虑到，只有先想办法逃入深林中，找到其他人，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想办法，才是上策！


  
虽然因为是新人，演技上很欠缺，但是周清妍却是个思路缜密的人。只是，这种如此恐怖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纵然想要冷静分析，也是很困难的。


  
不过，她现在也知道那群人就在外面，如果贸然出去很可能被发现，必须要先确定他们的方位才行。


  
她重新回到房间，来到窗户旁，拉上窗帘，只透过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然而可惜的是，因为天空一片漆黑，能见度很低，她也没有听到声音，无从判断上官眠等人现在在旅馆外的什么方向，而她又不敢出去确认。


  
实际上，上官眠等人目前已经完全远离了旅馆，只是周清妍完全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现在她也只有躲在这个房间内，继续思索对策了。


  
就在这时候，她却是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敲击着地面的声音！


  
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这声音非常恐怖。那声音过后，一切就再度陷入了死寂。而周清妍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一般，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上官眠回来了？


  
她一时之间，竟然僵在了原地。而这短短一瞬的迟疑过后，周清妍就立即听到，身后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周清妍吓得立即冲向大门口，将门打开，然后沿着走廊飞奔！以至于她完全忘记，她完全是沿着旅馆大门的反方向在跑！最后，跑到了走廊的尽头，电梯大门前！


  
回过头去，她打算返回的时候，却是双目大睁，几乎要惨叫出声来！


  
只见地面上，竟然是一个染血的麻袋！那麻袋里面明显装着一个人，蠕动着，不断朝着她的方向而来！而这个麻袋，和电影拍摄时，装尸体的那个麻袋，外观完全一模一样！甚至就连鲜血覆盖的范围，也分毫不差！


  
麻袋不断地朝周清妍移动而来，而这恐怖的一幕，是原本会在电影中出现的！


  
周清妍立即按下身后的电梯按键，迅速地冲了进去！只见那麻袋距离自己还有大概五米的时候，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周清妍按下了去五楼的按钮，同时整个人蜷缩在电梯的角落，整个人害怕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麻袋里面，装着的是谁？总不会，真是鬼吧？


  
这种如此恐怖的事情，令周清妍的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她认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噩梦，一场令人胆颤心惊的噩梦！


  
到了五楼，电梯门打开了，她拖着酸软的身体走了出去。


  
周清妍此时连走路都是颤巍巍的，好半天才走出几步路来，但是，一步步走着，她却是不时环顾四周，恐惧完全覆盖了自己的全身，令她几乎都感觉到身体麻木了。


  
周清妍突然间想起她在电影中的死去方式。她记得没错的话，她是被女鬼从山顶推下去的。而在死之前，她也是看到了女鬼在麻袋中向自己爬过来的景象。


  
从山上推下去……


  
周清妍晃了晃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现在，只有想办法找点武器了。


  
她跑到五楼自己的房间前，拿出房卡打开了门，并将门锁上。


  
旅馆的房间是没有厨房的，所以也就没有菜刀，水果刀也一样找不到。不过，周清妍依旧是有办法的。她将床上的被子抓起，将身体裹住，并将床旁边的一张玻璃茶几，狠狠朝着墙壁扔了过去，同时将头也用被子裹住跳到了床上！


  
玻璃茶几被砸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周清妍将被子拉开，这条被子还算比较厚一点，所以玻璃碎片落在上面也没有扎透。然后，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走着，将破碎的玻璃碎片拿起来，在口袋内放了好几块，选取的都是极为尖锐的几块。


  
将门打开后，她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手上紧握着一块玻璃碎片，手握住的部分用餐巾纸抱住以免割伤手掌。她将尖端对着前方，并开始缓缓在走廊上行走着。


  
然而，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下楼去好，还是上楼去好。


  
就在她犹豫万分的时候，忽然，她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电梯，上方的显示屏显示电梯正在上来！


  
这顿时让她恐慌不已，连忙飞奔着朝向楼梯间跑去。当她冲入楼梯间的一瞬，已经听到对面“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


  
然而，她这时候才发信，楼梯间的门竟然是上锁的！虽然之前一直住在五楼，可是一直没有发现五楼的楼梯间大门是锁着的！无奈，她只有回过身去，冲入了五楼自己的房间，并关上门！


  
她不知道从电梯走出来的人，有没有看到她冲入门的一瞬，不过，自己的房间是这里，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只能指望，对方根本不知道她在这个楼层，以为她也和张昊等人一样逃出去了！之前麻袋里面的那家伙，应该是人，在麻袋里面应该不知道是她。虽然很恐惧，但她并没有发出惨叫声来！


  
周清妍拖动沙发，将门堵住，同时考虑着该如何躲藏。但是这房间又那么小，最后，她索性只好躲入床底下。床单是完全垂在地面的，所以不会发现。但是地面上那么多玻璃碎片，只怕只要有人闯入都会发现有人进来过。周清妍也知道对方有枪，只要开枪的话，也可以轰开锁。


  
她只有指望，对方没有枪械了。


  
过去很久，她都没有听到一丁点的声音，但这沉默反而让她感觉更加压抑和可怕。


  
而与此同时，在叶汝兰暂时居住的公寓内……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做。”小夜子突然对叶汝兰说：“我想，你也该饿了吧？”


  
“嗯，是啊，有点饿了。”


  
“你想吃什么呢？嗯，不对，也没有食材啊，不如叫外卖吧。”


  
于是，打了个外卖电话后，叶汝兰忽然问：“等一下，你有港币吗？”


  
“上官小姐给我留了一点。你身上没钱？”


  
“嗯，我身上没有带钱……”


  
叶汝兰此时依旧在想尽办法盘问小夜子。毕竟，她实在太想知道前因后果了。为什么姐姐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她当时会看到……


  
“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是不是？”


  
叶汝兰思索了很久，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夜子的表情却是毫无变化，说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没有……吗？”


  
“你这么问肯定有原因吧。难道你遇到鬼了不成？”


  
“是……实际上……”


  
将她所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小夜子后，她却是摇摇头，说：“你一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小夜子的表情很平淡，但是叶汝兰却是开始感觉到奇怪了。


  
她总感觉不太对。眼前这个日本人，是不是隐藏了什么呢？


  
不过，现在，还真的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候小夜子忽然说：“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你不要离开。”


  
“我知道啊，反正门也被你锁住，我也出不去啊。”


  
小夜子向厕所走去的时候，叶汝兰却发现，她的步伐，有一些匆忙！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却让她看了出来。


  
难不成……她是要假借上厕所的机会，实际上是联系姐姐，告诉她从自己这里查出的事情吗？


  
叶汝兰顿时产生出了这个想法！


  
于是，她立即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厕所门前，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见到小夜子的背影。


  
这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叶汝兰马上吓了一跳，小夜子立即回过身来朝门这走过来！她立即躲在墙后面，小夜子将门打开后，门就遮住了叶汝兰的身影。


  
叶汝兰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她又想到，发现自己不在床上，那一样会败露。


  
小夜子将门打开，然而……门外却没有送外卖的人来！


  
她走出房门，又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这时候，身后的门，却是立即被关上了！


  
而躲在门后的叶汝兰，只听见，室内响起了脚步声，以及外面小夜子的擂门声，顿时，后背完全凉了……

第十九章 回归


  
就在架设好了摄像机，住户们都做好了准备，让黄天雄开始演戏。黄天雄背诵完台词后，就做好了准备。至于道具方面，上官眠则是只提供给了他一张纸，反正只要随便在上面画点看不懂的符，就可以充作是驱鬼符咒了。


  
拍摄地点，位于树林深处，原定张昊被杀害的地点。


  
“开拍！”


  
随着徐饕说出这两个字，黄天雄不得已，只好开始扮演起了茅山弟子来。现在的他，慢慢地踱步走入镜头，而上官眠则是扶着一棵树，露出气喘吁吁的样子来。


  
“这位姑娘……”黄天雄回忆着那些台词，说道：“你可是有了什么麻烦吗？”


  
上官眠抬头看向黄天雄，此刻她扮演的依旧是叶汝兰所演的女主角。而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加好地将剧情和电影所拍摄的部分承接在一起。


  
“我乃茅山第三十二代弟子，行走世间，姑娘你明显遇到了邪祟之物啊！”黄天雄此时总算是有些入戏，“我说得可对？”


  
“是……是的！的确如此！”上官眠立即接口，此时她完全看起来如同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哪里还有那冷血杀手的样子。


  
黄天雄也是被上官眠那堪比影后的演技吓到，但嘴上只能继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日就为姑娘你解去这一厄。”


  
说完后，他就开始将那符咒贴在地上，用右手死死撑住，然后弄出一副念念有词的样子来。当然，这一切不过只是装腔作势罢了。


  
继而，他立即说道：“这符咒贴上后，鬼魂就会立即死无葬身之地！我现在将其魂魄拘入符中，让其彻底灰飞烟灭！”


  
其实这一段的剧情，安排得很生硬。但是，目前最优先考虑的是争取时间。这条生路从各方面来看都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所以黄天雄等于是一只白老鼠，用来验证这条生路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如果不能直接驱鬼，那么就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例如封印或者是断绝诅咒条件等。


  
无论如何，只有先从最便捷的一条路来走下去了。


  
此时，所有住户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血字的“超出掌控”四个字，时刻让他们紧张恐惧不已。


  
黄天雄继续念着一些古怪的所谓咒语，而上官眠则是已经离开了镜头范围。毕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作为小白鼠的黄天雄，现在只有观察他究竟会遭遇到什么了。是会成功，还是会被女鬼杀死？


  
上官眠此时又取出了一把格洛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黄天雄。


  
然而过去许久，依旧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而此时，周清妍依然躲藏在床底下，浑身瑟瑟发抖。她总感觉一切太过诡异了，完全不正常。张凤琳为什么会莫名消失？为什么林导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还有那个染血的麻袋……


  
不止如此，还有一点让她最为感觉恐惧。之前她躲在房间里面，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所以她知道，杨柯死了。而听他们说，杨柯的死相，和电影中她原定的死法，竟然是完全一致！


  
这等诡异现象让她也是心中恐惧不已，当时，也是立即联想到了推理小说的比拟杀人。然而，看到那麻袋的时候，她脑子里面，其实还窜出了一个字眼来。


  
当然，那个字眼，虽然在很多人的内心深处都存在着潜在的概念，可是很少有人会承认对其的认识。


  
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吧？


  
不对……她立即反驳自己，这个世界是唯物的世界，不可能会有那种唯心的现象产生，绝对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直都很安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周清妍暂时放下心来，认为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所以，从床底下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想到了一点，如果演员会按照自己所扮演角色的方式而死去，那么，她应该是会从山上被推下去才对，可是，自己现在在旅馆内，是不会有事的。


  
此时，房间内一片寂静，沙发依旧将门顶住，地面上那些玻璃碎片依旧都在。


  
她取出那玻璃碎片，将尖端对着前方，并缓缓朝着窗户走去，想从窗户看看外面的情形。当然，她事先已经拉好了窗帘，希望只透过一条缝隙去看。


  
从缝隙看下去，外面则是没有人。不过天空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这诡异的天气让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就算是日全食也不至于维持那么长时间吧？当然，这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这点天文知识她还是有的。


  
将窗帘重新拉上，她只感觉浑身虚脱倒在地上。现在，她也不敢走出去，走出去的话，总感觉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她现在只能等了。至于要等多久，她自己，也实在是难以知晓。


  
看着身后完全被窗帘遮盖的窗户，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她只感觉浑身发冷，一种恐惧感不断在内心蔓延开。


  
将手机取出后，她看了看，依旧是没有信号。


  
再这样下去，究竟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她会不会被抓住，然后杀死？


  
她感觉到，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先一步崩溃。更何况，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食物的获取也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周清妍最后下定决心，认为自己必须要出去一下。


  
而就在这时候，叶汝兰依旧是躲藏在门后面，她只听见室内响起了脚步声，而室外，则是传来小夜子的喊声：“喂，你没事吧？叶汝兰？喂！”


  
那脚步声，在室内缓缓响起，此时的叶汝兰吓得浑身哆嗦。她不知道侵入的是什么人，但是，却是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心头涌起，让叶汝兰顿时身体一颤，竟然将手肘敲击到门背上，导致门缓缓拉开！她立即吓得去将门拉回来！


  
可是……


  
来不及了！


  
她接着就只感觉到，门后面的那个人，拉住了门，然后，将整个门彻底拉开！


  
而这时候，周清妍将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仔细看着左右，走廊上，空无一人。走廊尽头的电梯，也是关闭状态中。


  
看来，刚才坐电梯上来的人，已经离开了。


  
即使如此周清妍却是仍旧不敢大意，她将那玻璃碎片抓在手心，将门打开后，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这时候她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走路的时候，唯恐发出一点点声音来。


  
缓缓走着，走着，却是看到，眼前一扇门居然打开了！


  
她吓得朝后挪了好几步，几乎跌倒在地面上！而当定睛一看才发现，从那扇门里面出来的人，赫然是叶汝兰！而叶汝兰似乎被什么人推了一把，完全跌倒在地。


  
此时的她，却是完全以为对方是上官眠，一看对方跌倒在地，哪里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立即冲了过去，举起玻璃碎片，就准备朝她的身后狠狠扎下去！


  
叶汝兰这时候只看到周清妍举起一块碎玻璃要刺下，她连忙挪开身子，让其将碎片砸在地上，继而立即站起身来，说：“你，你疯了吗？周清妍？”


  
声音一出，此刻的周清妍却是不敢再上来了，她知道对方是何等可怕的人物，只要对方将枪一掏出来，马上就可以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她连忙丢掉玻璃碎片，吓得跪在地上，说：“对，对不起……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


  
此时的叶汝兰，却是完全愣住了。


  
刚才，她躲在门后面，而那门被后面的“人”拉住后，就突然朝后一拉！紧接着，叶汝兰就发现自己跌倒在了这旅馆五楼的走廊上！


  
此时的她，已经发现，这个地方根本就是在叶凤山上的旅馆啊！


  
顿时，她感觉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之前，还只是猜测，而现在，猜测变成了恐怖的事实！他们剧组，真的遭遇了灵异现象！


  
“别这样，周清妍，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叶汝兰连忙去扶起她，说：“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要向我求饶？发生什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此时的周清妍，才开始感觉到不对起来。


  
莫非……对方是真真正正的叶汝兰？


  
“你……你是叶汝兰？”周清妍此时已经信了几分，如果是上官眠，毕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告诉我啊！”


  
于是，周清妍将林导等人莫名死亡，上官眠劫持他们，以及张凤琳莫名失踪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叶汝兰。


  
这一切，都太过莫名诡异，也实在是让周清妍感觉到万分恐惧。


  
现在，她逐步有点相信，眼前的人的确是叶汝兰了。


  
“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怎么和你长得那么像？其实，仔细回想的话，她和你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头发有点散乱，而你的头发很顺直的样子。”


  
叶汝兰回忆起刚看见上官眠的时候，她是梳着马尾辫，而将马尾辫松开的话，自然会显得有些散乱了。不过，因为面孔完全相同，这微小的差别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但是现在仔细去联想的话，周清妍自然也发现了问题不对。


  
“总之……我们，我们快离开这！”


  
叶汝兰已经百分百确信，姐姐救出自己是因为这恐怖现象，她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然而明明被她带出叶凤山，却还是重新被拉回这里，这一恐怖力量实在是让叶汝兰感觉到无比地恐惧。


  
二人冲到了电梯前，叶汝兰迅速按下了按钮。


  
显示屏上，1楼，2楼，3楼，4楼，5楼……


  
到了5楼了！


  
电梯门打开，叶汝兰正准备冲进去，然而……


  
电梯内，赫然站着一个女人。她的两腮乃至嘴巴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剪开，脸上露出一个犹如日本都市怪谈中的裂口女一般的巨大豁口，鲜血不断泉涌而出，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轰然倒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赫然正是宋琳！

第二十章 深雨


  
当宋琳的尸体就这般倒在地面上的一瞬，叶汝兰和周清妍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她们才反应过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宋琳满是鲜血的尸体，就这般出现在面前，提醒着她们，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好几秒过去后，她们两个才是真正反应过来，这一幕不是噩梦，也不是幻觉！两人不约而同地迅速转身，撒开腿就飞奔起来！


  
两人都几乎爆发出自己的最快速度，拼命朝着走廊另外一头飞速而去！


  
然而，在跑到眼前一个走廊拐角处的时候，一个房间的门，忽然打开，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而这个房间的主人……正是张凤琳！


  
门被打开后，这还不算，在门把手的部位，赫然满是鲜血！


  
叶汝兰和周清妍立即停下脚步，目光恐惧地看着。那扇门绝非是被风吹开，而是被房间内的某个人给打开了！


  
经历被某种恐怖力量送回这里的诡异经历，叶汝兰完全确信，自己是招惹到了某种不该招惹的东西。她也是绝对确信，张凤琳绝对不是人！


  
回过头，再看向后面电梯那，宋琳的尸体依旧倒在原处，因为横在电梯内外，导致电梯门也一直合不上。那番情景，纵然远离，也依旧触目惊心。


  
此刻，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叶汝兰很清楚，那电梯内，搞不好也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跑过去，那是走投罗网，恐怖电影中，电梯是闹鬼的高频地带，她怎敢还进去！


  
事实上，在剧本中，宋琳的死，并没有那么惨。理由也很简单，如此血腥的惨死，必定会影响到电影分级，而这部电影瞄准的是情人节档期。所以，剧本中宋琳的死法，其实应该是被吊死在那别墅中才对。


  
不止如此，人物的死亡顺序，其实也不对。


  
虽然很多地方都和剧本一样，但是，不一致的地方，也有很多。


  
黄天雄此刻已经演完，他最后一收符咒，说：“在下已经将那女鬼彻底毁灭，其已经不在五行中，甚至不入轮回。”


  
就此，这幕戏结束。


  
无论如何，按照新剧本的内容，这个鬼就算是彻底被干掉了。当然，剧本如此而已，事实上鬼是否真消失了，依旧是个谜团。到现在为止，也仍旧找不到张凤琳。


  
“现在，就算是结束了？”洛亦水依旧忐忑不安，看着她身旁紧皱眉头的银夜，以及那正站在前方的徐饕。而张霆和韩青山，完全是躲在他们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至于上官眠，演完以后，走了回来，说道：“现在……回去看看带子。接下来再考虑下一步……”


  
忽然间，她的目光，猛然射向远处的旅馆方向。


  
“怎么了？”银夜立即问道：“有什么事情？”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很凄厉的惨叫……而且，好像是，真实的声音！”


  
话音刚落，上官眠竟然倏地一下迅速消失！众人面前，只留下一道视觉残留的影像！


  
“这……这……”洛亦水也是顿时有些失色：“这就是，上官眠的极限速度吗？”


  
几秒前，在旅馆中，不断后退的叶汝兰和周清妍，都已经是花容失色。叶汝兰现在确信一切都是超自然的力量作怪，更是感觉到恐惧。而在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看到，张凤琳那化妆为狞鬼的头颅，从那房间中，探了出来！


  
回忆起那在宋琳瞳孔中看见的恐怖异像，她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而上官眠的位置，距离旅馆的方向，有三公里以上。而她，正疾速向这里冲刺而来！


  
而紧接着，叶汝兰的眼里，就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同一时间。


  
在公寓内，银羽重新打了盆水，回到深雨的卧室内。然而，在眼前的房间内，床上竟然已经没有了人！


  
没有人发现，深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风怒啸着刮来。


  
暮月街上，子夜家老屋前，一阵大风席卷而过，地面的无数垃圾都被吹得飞散而起，楼阁的窗户，也开始发出震动声来。


  
子夜的手摩挲着窗户，说道：“一点都没有变呢。当初我将钥匙交给阿妍，让她有空来帮我打扫一下这里，没有想到她一直有照做。”


  
“书籍很多呢。”李隐则是站在一个书架前，书架上摆满的都是一些理科书籍，大多都非常艰深难懂，多数都是物理学的内容，还有一些则是涉及化学，生物学甚至医学。


  
“母亲一直都很博学，就是因为她好读书，并且也一直不懈怠于研究和实验。”子夜回过头来，说：“她和父亲认识，就是因为学术研究上的伙伴，转化为了恋人。他们比谁都正直，比谁都更重视学术研究的严谨。可是，因为不愿意为了利益而研究，所以受到了排挤。”


  
“排挤？”


  
“有些利益团体会希望靠一些教授的论文来进行虚假的学术宣传而达到牟利的目的，这样的情况是很多的，我父母因为声望很高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学术是来不得任何虚假的，父母坚持这一点，却也因此而受到了打压，他们的研究经费而因此受到阻滞，生前坚持的一些研究始终无法完成。父亲后来则是过劳死……”


  
“你父母，真的是非常善良的人……”


  
“善良吗？因为这个原因，英年早逝的父亲，却是至死都不能瞑目。母亲后来也许也受到了这样的刺激，她开始变得有些和以前不同了。我想，在遇到你父亲后，她那样的想法开始更强烈了……”


  
“子夜！”


  
“抱歉……也许我不该那么说。母亲她，其实也很脆弱。她也很矛盾，很艰辛。所以他们死去后我依旧坚持他们的研究，尽管……始终还是没有成功。尽管能够进入鹰真大学执教，不过我也清楚，学术研究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被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就没有人会去投资和重视。现在纯粹为了理念和科学而去搞研究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自从进入公寓后，我就开始意识到，科学对我而言已经不具备多少意义了。”


  
“我父亲的事情……”


  
“那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了。母亲已经死了，所以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吧。我一直都想找出母亲之死的真相，现在已经真相大白，那么已经足够了。不过，你，我，一切就好像是被命运操纵着，一步步走到现在。”


  
李隐，其实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父亲李雍，子夜的母亲嬴青璃，还有弥天，弥真……为什么那么巧合，他们都和公寓产生了关联？这一切真的只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仿佛，这根本就是公寓刻意安排好的局面。把他们牵扯进这个受到诅咒的建筑物中，然后，面临着那未知的，充满谜团的“魔王”。


  
魔王……


  
回忆起来，当初唐医生在李隐面前死去的那一瞬，那一瞬，唐医生彻底瓦解崩溃的时候，李隐深刻感觉到了那是绝对不可抗拒的诅咒。


  
魔王，是鬼魂，还是一个纯粹的诅咒？还是……


  
就在这时候，忽然，李隐口袋内的手机响起。他立即取出手机，而来电人……竟然是深雨！


  
拨通电话后，深雨的声音就立即传来。


  
“李隐……你在吧？和子夜，一起来见我吧。”


  
“见你？”


  
“我现在不在公寓里，在外面。你们快点来吧。我也在动身，赶往那。”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们要去哪里？”


  
“青田公园的寒月湖，你知道吧？来吧。”


  
李隐疑惑地看着手机，他不明白深雨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如此，只有去看看了。


  
当他将一切告诉子夜后，她的美眸一凝，说：“走吧！深雨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无论如何，先去见她吧！”


  
李隐也是点头，于是二人立即匆匆下楼，到了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


  
青田公园，就是当初有断头魔命案的那个公园。现在是炎炎酷暑，大家都是一副清凉的打扮，拿着扇子，吃着冷饮，不时拿出手帕来擦拭汗水。


  
而深雨则是在寒月湖畔，坐在一个秋千上，不断荡来荡去。


  
然后，她开口道：“来了？动作很快啊。”


  
接着，她回过头，看向李隐和子夜，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想都有必要让你们来一下。李隐，你还记得吧？当初，因为你为了子夜消除掉自己的血字，而让我感受到，我其实只是生活在一个虚无的世界中自欺欺人。我早就该明白……可是，明白的时候太晚了。所以，至少我希望你不要忘记那时候你的心情，不要忘记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蒲深雨。”


  
“深雨，说这些做什么？你叫我们来到底是……”李隐此时满腹疑惑地询问：“你身体还很弱……”


  
“李隐。”深雨却是回过头去继续荡秋千：“长话短说吧。我……昨天在我家的墙壁上用血写下了‘祭’字。”


  
这句话一出，李隐和子夜都是露出了极为惊愕的面孔！


  
深雨抬起手腕看了看，说：“再过五分钟。我就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你们，就站在旁边观看一下吧。我想过了，星辰死后，我只有那么做，才能再度见到他了。因为魔王血字可以显现人的心魔。而我的心魔中，必定有着他的存在。”


  
这时候，周围的酷暑，忽然开始消散，温度，开始一点点下降。不知不觉，眼前的寒月湖上也不再是反射出阳光来，周围无数的游客，也不知道何时忽然作鸟兽散……


  
魔王血字，即将开始！

第二十一章 风筝


  
魔王级血字指示，不会让不执行血字的住户受到丝毫伤害，所以是可以在一旁观看的。


  
天空中的阳光，开始黯淡下来，周围已经一个人都看不到了。湖面，依稀开始结冰。一阵阵阴风呼啸而来，席卷着四周。


  
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深雨不再荡秋千，站起身来，看了看手表，说道：“你们不用为我哀悼，我本就是罪孽深重的人。我就尝试一下，没有地狱契约能否度过血字吧，如果能，就当是为你们做出的一个榜样，如果不能……那么，就算是我最后和星辰的会面吧。就算死了，我怕我也见不到他，既然如此，我就只有用这个办法，来和他重逢了。”


  
李隐和子夜，一时间竟然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预知画也无法预知的就是魔王级血字了，”深雨抓着那秋千的锁链，说道：“而且，就算牺牲掉血字也无法取消魔王血字。魔王级血字，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再消除了。所以，我今天要么是死在这，要么就是活着离开公寓。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星辰的现在，我已经不想在那个公寓继续经历那一次一次的轮回，以及那永无止境的绝望了。”


  
此言说完后，她又看了看四周，说道：“果然如此吗？和唐医生那时候一样，现在这个地方，是异空间了。”


  
魔王，拥有着太多太多的谜团，甚至唐医生死的时候，没有人亲眼看到过魔王。


  
天空，已经变得越来越阴霾，虽然还不到黑夜，但是也变得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一般。而深雨则是朝着前方走去，步伐非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李隐和子夜，跟了过去。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语言，在此刻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


  
在那阴风下，李隐那一头夹杂着不少白色的头发，也是飘扬而起。只是这风，竟然带着几分腥气。


  
公园内，赫然已经空无一人！


  
李隐忽然问道：“血字的时限是？”


  
“和唐医生那时候一样。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后，我还活着，就算是成功执行了这个血字了。”


  
来到公园中心，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公园，她取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递给了身后的李隐。


  
那羊皮纸碎片，赫然正是地狱契约碎片！


  
“这是我所保管的，星辰的地狱契约碎片。我反正已经用不上了，就交给你们吧。”


  
接过那张有着无数古怪文字的契约碎片，李隐将其收入怀中，那双眼眸绽放出一丝凌厉，扫视着四周，最后，看向深雨，说道：“你，务必小心。我会竭力帮助你，试图度过魔王级血字。”


  
魔王级血字，对所有住户来说，犹如天堑沟壑一般！其令人直接踏出公寓的条件纵然让人趋之若鹜，但是更多人选择了稳妥地等待契约碎片全部聚集完毕。


  
魔王究竟是何等存在，始终是个谜，一个压在每个住户心头的恐怖之谜！


  
公园内，一片凄冷，到处都看不到任何人影。附近的一些商店，也没有任何人在经营。只有地面上一些雪糕的包装纸碎片，随风飘逝着。


  
深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公园内走了许久，都是没有事情发生。只是，很快就可以发现，这个空间没有生物。本来应该是有不少蝴蝶盘绕的花坛，此刻却是毫无生机。


  
魔王，究竟在何方，无人知晓。


  
“你的心魔，我想多数是来自于蒲靡灵，以及……敏。”李隐开始分析起来：“可以预见的是，他们必定会出现，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我当然知道。”


  
“你……还憎恨他们吗？”


  
深雨淡然一笑：“恨……吗？星辰出现的时候，我本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可以守护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人生的价值。我的一切悲剧都是拜他们所赐，现在却是回归了原点。但不管怎样都好，只要可以见到星辰，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如果要来向我索命，就随便吧。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现在我也应该消失。”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悲伤流露，彷如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一股寒意在空气中飘散不去，恐怖也是渐渐逼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后，生与死，就将决定！


  
李隐和子夜，都是不断环顾四周，同时也在用手机进行着拍摄。这段影像带回公寓后，将是非常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深雨此时也是在注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却都是没有丝毫异常。


  
但是，这反而更凸显了一丝压抑。


  
而终于，在此时……


  
高空中，出现了一只风筝！那风筝下的线，绑在下方一个花坛的栏杆上！那风筝飞得很高，用肉眼去看，甚至感觉有些模糊。


  
不过深雨的视力似乎不错，她看向那风筝，却是身体骤然一滞！


  
“那是……敏，敏为我做的风筝……小时候，因为我无法行走，她就让我放风筝，说，就算无法行走，也可以带着那风筝，看着它翱翔在天空……”


  
她的头不断高昂而起，看向那风筝，喃喃道：“风筝是……最自由的……”


  
“快走！”李隐立即拉住她，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只有……”


  
然而，深雨却是恍若未闻地走了过去，来到那绑着风筝线的栏杆前，然后，将那风筝线解开。


  
“喂，你……”李隐冲上来说：“你在做什么？”


  
“我想把风筝放下。也许是死路，但，或许那风筝上有什么生路提示也说不定。”深雨却是毅然说道：“毕竟，作为死路，这未免太过于明显了点。”


  
于是，她开始拉动风筝线。将那风筝，不断朝下拉。


  
最终，那风筝在视线中，也渐渐开始放大，能够看清了。


  
然而，当那风筝完全地看清楚后，深雨却是双目猛然一凝！


  
高空中，风筝线另外一头连接着的，哪里还是什么风筝，而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女尸！


  
那尸体极为狰狞，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快，放开！”


  
随着李隐一声大喊，深雨立即就要放开风筝，然而，就在她放开风筝的瞬间，周围席卷的风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具尸体，立即垂直坠落而下！


  
深雨立即又再度抓住风筝线，风于是再度呼啸而起，将那尸体卷到了空中！


  
很明显，不能放开风筝线！否则那尸体就会垂直坠落下来！


  
李隐当机立断，冲到旁边一个商店，一脚踢碎陈列柜，然后从中取出了一个袖珍望远镜来，跑了回来，然后用望远镜看了上去。


  
用望远镜一看，那具尸体，赫然在目！尸体浑身都是鲜血，面目也是腐烂，根本认不清楚是谁。然而，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却是透着一股悚然！而风筝线，缠绕着尸体的腰部，将其紧紧系牢！


  
这尸体……是敏吗？


  
现在，很明显，必须一直拿着风筝！


  
而深雨不断将风筝线继续放长，最后，风筝线放到了极限，那空中的尸体，已经到了只有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的地步了。


  
而此时风相当大，所以那尸体可以一直漂浮在空中。


  
“但是……”子夜也是拿过望远镜看着天空中的尸体，说：“现在……就算是一直抓着，也不能保证风什么时候就会停下！”


  
李隐自然清楚这一点，他们三个又不是诸葛孔明，没有借东风的本事。风一旦停下，那么就只有面临绝望一途！


  
李隐继续说道：“朝南走！风现在都是在朝南方刮！”


  
好在公园到处都有路线指示牌，可以随时确定东南西北的方向。然而，仅仅如此，却也还是无法将这恐怖的危机解除。


  
魔王级血字指示，果然是恐怖！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风，竟然开始有些小了！用望远镜朝天空一看，果然，那漂浮的尸体，竟然也是开始不稳起来，有逐步坠落的趋势！


  
而且，风筝无论何时，都是在头顶正上方！一旦无风，必定笔直坠落，那时候，深雨只怕马上就会命陨！


  
“跑，全力地跑！”


  
随着李隐说出这句话，三人都是开始拼命奔跑起来！而不管跑得多快，那尸体都始终在正上方。


  
终于，风渐渐又开始大起来，尸体又开始平稳地漂浮。


  
李隐还尝试接过风筝线，但是他发现，一旦他拿着，风就会马上停止，子夜拿着也一样！最后，只有立即还给深雨！


  
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风倒是越来越大。但，非常明显，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魔王级血字，其恐怖绝对不会仅止于此。


  
李隐继续用望远镜观察，那尸体始终就好像是真正的尸体一般，从头到尾，只是随风飘动，本身没有任何动作。


  
但是，真正的尸体，怎么可能抵抗地心引力漂浮在空中？


  
深雨气喘吁吁地说：“现在……现在……该怎么做？”


  
李隐在脑海中思考着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定。魔王级血字毕竟资料太少，很多事情，根本难以计算！


  
就在这时候，李隐又看了看旁边伫立着的公寓平面图指示牌。目前他们的所在位置，已经接近公园南门。


  
然而，就在这时候，风忽然又开始有些变得微弱了。


  
“风……风向改变了！”子夜突然说道：“现在……是在朝反方向吹！”


  
于是，三人又立即朝向北方跑去！


  
现在，一刻也不能停下！


  
一直到风停息为止，一刻也不能停！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间，风又开始小了起来！随即，骤然停滞！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在此刻，降临！


  
天空中，那尸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而下！

第二十二章 楚弥天！


  
天空中，那腐烂的女尸不断逼近，而李隐也是迅速拉起深雨，正要逃开，一阵从南边吹来的大风，再度让那女尸漂浮而起！


  
这救命的风，总算是解了一时之急。


  
深雨再一次抓紧了风筝线，看向天空，说：“接下来……我还能坚持多久呢？”


  
三个小时，看似很长，但实际上也很短。


  
深雨的生死，三个小时后，就能够决定！


  
风又开始大了起来，尸体开始漂移到比之前更高的地方，肉眼都开始难以看清楚。而深雨则是拉着风筝线，不断随着李隐，子夜继续飞奔在公园内。


  
能支撑多久，没有人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在原本寒月湖所在的地方，那孤零零的秋千旁，忽然空间出现了一阵扭曲。那扭曲就好像是褶皱的纸一般，原本的空间竟然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痕。那裂痕不断扩散，最终，完全碎裂，出现了一个窟窿！


  
窟窿中，透出浓重的血色，继而，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


  
碎裂的部分不断扩大，最终，一个人，从那碎裂的空间中大步迈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的面容很是阴郁，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飘散着，而他的目光中，满是无法融化的冰冷。


  
“这个地方……是……”


  
他看向眼前已经完全结冰的寒月湖，又忽然看到，远处空中的风筝！


  
“这里……不可能有活人才对……”阴郁男子跨出了几步，说：“那么，是鬼吗？”


  
男人思索了好一会，接着，他立即开始奔跑起来，沿着寒月湖，不断逼近那里速度，也是相当快。


  
虽然天很是阴霾，但是，并不是绝对黑暗。而在那阴郁男子的背后，竟然……没有影子！


  
深雨抓着风筝线，继续在公园内，朝有风的方向跑。


  
“果然，没有契约碎片就无法存活吗？”深雨紧咬住双唇，不断看着四周。


  
李隐知道，她是在期待，至少死去之前，可以和星辰再度见面。


  
对她来说，和星辰死在一起，是最后唯一的幸福了。


  
这时候，走过了眼前一座建筑物的拐角处，当李隐拐过去的时候，眼前，原本走在前面的深雨，竟然……


  
消失了！


  
那风筝，也是瞬间不见了！


  
深雨睁大双目的时候，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她立即回过头去，却是看见一个面目阴郁的男子。


  
他放开了深雨。


  
这个地方，不再是青田公园了。而是一座似乎是被废弃的学校。而风筝线，依旧被抓在深雨手中。但是，线却是断了。


  
这个地方，风却是比之前更加强烈，不时有大风吹过，温度也相当低。穿着夏天服装的深雨，立即就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你是谁！”


  
深雨退后了好几步，看着眼前的男子。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就露出一丝迷惘，最后，用惊愕的表情说道：“你……你是……楚弥天！我看到过你的照片！”


  
眼前的阴郁男子却是一愣，却随即说：“现在的住户居然还有知道我的，很荣幸啊。正好，你告诉我一些公寓现在的情况吧。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现在应该被困在第十次血字的那个异度空间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得很多啊。”


  
“你真的是……楚弥天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只是，一个漂泊的孤魂罢了。我的本体，并不在这个地方。”


  
“本体……难道，是灵魂出窍？你现在是灵体状态？”


  
“不，你可以接触到我。在这个世界，一切的规则，都是无法正常运行的。”


  
深雨睁大着双目，看着这周围。天空，彷如被一块黑布遮盖着，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可以说是万籁俱寂。


  
“这个地方……”弥天看着这四周，说道：“这个地方，不是地球。就好像是阴间一般。只有腐臭的尸体，和无所不在的鬼魅存在着。我走不出这个地方，永远也走不出去。我的肉身被禁锢束缚，现在的我，只是我的意念产生的一个分身罢了。所以，也没有办法回到公寓。”


  
“你姐姐，一直在寻找你。”深雨看着弥天脸上露出的落寞，说道：“她拼上了一切来寻找你，因为和你共同分担着诅咒的缘故，她即使离开了公寓，也依旧还在承受诅咒。不过，现在的她生死不明。”


  
“你见过姐姐吗？”弥天顿时露出了极为激动的表情，抓住深雨的双肩，说道：“她绝对不会死的，因为我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弥天在当初第十次血字终结后，始终被禁锢在那个地下遗迹塔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强烈思念着姐姐和汐月的他，等到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外面了。但是，他也发现，自己没有影子，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本体的存在。


  
这是只有在这个空间才能存在的一个意念形成的分身，这个分身，在和这空间相邻的好几个空间中漂泊，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但无论如何漂泊，都无法找到这个空间的壁垒和界限，更是没有办法，真正脱离这个空间。


  
最终，弥天清楚意识到，他是无法离开的。但是，因为和弥真共同承受了诅咒，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姐姐弥真的存在，但也开始感应到，诅咒不断逼近着弥真，总有一日，会将她也一同拉入这个空间。那个雕刻，顶多只能延缓诅咒，却绝对无法切断诅咒。


  
直到此刻，他却是终于发现，居然能够邂逅深雨！


  
“你是说……魔王级血字指示？每隔五十年一次，公寓的特殊血字？”当弥天听深雨说出了事情原委后，看了看她身后的影子，说：“你，现在还没有被影子诅咒，这证明只要是在这个空间内都算是在执行魔王血字。那么，这个空间，本身就是魔王栖息的场所吗？”


  
“我想是的。时限一到，是生是死，就会决定。我决定最后见我所爱的人一次，然后就彻底死去。”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只要等到最后七张地狱契约碎片集合，你还是有很大希望离开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弥天看到了太多在血字中挣扎求存的住户，更是明白到，血字的绝望。但是，为什么这个叫蒲深雨的女子要主动求死？


  
仅仅因为失去了所爱之人吗？


  
“把你拉入这个空间，看来就摆脱那风筝的诅咒了。”弥天安心地看着眼前的深雨，却发现，这个女孩，似乎太平静了。


  
那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个挣扎在血字中的住户。


  
她的唇，很苍白。而在这平静表情下，本就清丽的面容更是有一种绝美绽放。那一刻，竟然让弥天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公寓住户。


  
“我帮你！”


  
弥天伸出了手，紧紧抓着深雨那冰冷的右手。


  
“无论如何，你活下去吧！我至今都没有忘记，姐姐纵然在那绝望中，也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她从来不曾放弃，所以现在我也一直坚持到今日。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赴死。”


  
“你……说什么？”


  
“你现在所拥有的这条生命，是那个人所深爱着的。既然你爱他，就该活下去。我若是没有看到也就罢了，但是既然看到了……那么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弥天说话的时候，神色很是平静，那带有几分磁性的声音，配合这平稳的声调，似乎是抚平一切的情绪。


  
一时间，深雨也没有说话。


  
“走吧。我把你带入这个空间的深处，魔王，也许一时也未必跟得上你。考虑到影子诅咒，暂时还不能进入其他空间。我度过了九次血字，经验上绝对不输给任何一名住户。”


  
弥天那富有信心的话语，以及他那平静如水的表情，都在传递着一个信息：相信我！


  
深雨没有挣扎，而是随着他，向前跑去。


  
从这个废弃的校园跑出去后，二人一前一后，速度飞快。而周围，是充满断壁残垣，一副末世景象的街道。


  
多少年来，终于有人进入了这个空间。似乎因为受到诅咒，弥天不会感觉到疲劳，不会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觉。但是，一直孤独徘徊在这个空间内，他也快逼近崩溃边缘了。而这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怎能允许这个住户死去？


  
绝对不能允许！


  
他发誓，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彻底解开全部的诅咒！


  
但，就在这时候，深雨忽然大叫道：“等等……停下！”


  
深雨大叫停下后，弥天回过头来。深雨却是伸出右手来。她的食指上，依旧缠绕着一截断线。而此刻，那断线所连的天空中……


  
依旧漂浮着那具尸体！


  
即使逃入这个空间，这个诅咒也依旧如影随形！


  
只是，好在因为大风依旧在吹动，所以尸体很平稳地漂浮着。但是，谁也不知道，这风，何时会停息下来！


  
弥天抬起头，看向那天空中的尸体，一字一顿地说：“魔王级血字吗？蒲小姐，你听着，我承诺了你，就一定会兑现！我一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一定！”

第二十三章 重叠的异空间


  
尸体，依旧高高漂浮在天空。而在这异度空间内，弥天紧抓着深雨的手，纵身飞奔着。对于在这里漂泊了那么久的弥天而言，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都极为熟悉。


  
而他本体所在的空间，在这一层层叠起的空间的更深层的地方。而重叠的空间层中，还有着一些空间，他也未曾深入探查过。因为，太大了。


  
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处。这是一个异世界。


  
而且，空间和空间之间，似乎还存在着重叠。他甚至见到过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空间，而在重叠空间中，就越是会出现恐怖现象。


  
而他所在的地下遗迹塔空间，就是一个重叠空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诞生出他这个投影分身。也就是说，这个弥天分身是重叠空间中产生而出的。


  
而他的本体，则是完全被附身了。一次又一次，被附身的本体，都会穿越空间障壁，去寻找到弥真，然后要将弥真拉入这个空间内。


  
上一次，是在水墨画血字中，立交桥上。当时，距离弥真，已经很近了。估计再有两次，被附身的本体就会真的将弥真拉进来！


  
那时候，姐弟二人，就都会死！现在这个因为空间重叠而产生的分身，也会一样死去！


  
绝对不可能幸存！


  
而附在弥天本体之上的，则不是一个鬼，而是无数个鬼。是从那地下遗迹塔深处，爬上来的无数鬼魂！那无数鬼魂全部都附在了弥天的本体上！


  
弥天的本体，目前被吊在了遗迹塔下的一个悬索上。


  
那个遗迹塔，究竟有多高，他也难以计算。只是，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依旧会感觉到一股股森然的气息。那些鬼魂，等待着，将弥真也一起拉入这个空间后，他们二人就会真的坠入那深渊中。


  
那里，或许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就连弥天的投影分身也并不知道的是，他曾经因为本体残留的一丝意念，强行侵入了正常世界，救了严琅和千汐月。


  
但这种强行入侵，造成了诅咒平衡的破坏。但是，弥天也并不知道，他这样做，让弥真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


  
同时，此刻的他从深雨口中获悉了魔王的存在，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异空间，必定和魔王有联系！换言之，第十次血字的空间，和魔王血字所在的空间是相通的！


  
这个发现，令弥天的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从而让他产生出了怀疑：莫非，所谓魔王级血字指示，就是让住户进入，由第十次血字所在空间重叠起来的异空间吗？


  
他的猜测，已经开始接近真相了！


  
穿过了好几条街道，弥天停下脚步，对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深雨说：“累了吧？听着，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把这个‘风筝’，扔进一个重叠空间里面！”


  
“重……重叠空间？”


  
“对！重叠空间本身也是没有规律的，一旦被扔进某个重叠空间，要再回到这个空间，就需要破开更多个空间。那样我再带你进入其他的空间！这样，我就会想办法在三小时到来后，让你活下来！我对这里所有的重叠空间都很熟悉！”


  
“我……不太明白。”


  
“简单地说，重叠空间之间就是一个自始至终都在不断变化的魔方。而我们所在的空间都是魔方的某一块。空间和空间，永远都会不断错开，不会一直相连。而最多的，有过十七个一起重叠着的空间。只要在这些空间中不断逃遁的话，就能逃过去！”


  
接着，弥天目光投向前方，说道：“准备好了吗？现在一口气冲刺到那边去，重叠空间的入口！”


  
“重叠空间……”深雨忽然失声说道：“难道，欣欣商场，还有青田公园，都是重叠空间吗？”


  
“不，那倒不是。你别误会。你应该是一开始就进入了异空间。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就带你走！”


  
“嗯！”


  
然后，弥天紧抓着深雨，立即用他的最快速度，朝着前方冲刺而去！


  
而随着冲刺的开始，风，竟然也开始越来越小！


  
冲过一个街角！


  
从马路右侧穿过！


  
笔直地通过一条街道！


  
这时候，风，却是越来越微弱！那天空中的女尸，也是摇摇欲坠！


  
“快！”弥天看着面色苍白的深雨，紧咬牙关，又冲过了一条街，眼前，出现了一个地铁入口！


  
就是那里！


  
有着十七个空间重叠的重叠空间！


  
必须要快！


  
就在这时候，风，彻底静止了。


  
女尸，开始笔直坠落！


  
然而，来不及了！


  
弥天看着那不断坠落而下的女尸，那速度快得离奇！那根本不是受到重力影响而下坠，而犹如是那尸体本身拥有着的恐怖速度！


  
很快，已经能看清楚，那女尸的腐烂面孔，而此时，其终于露出了表情，睁大了双目！而深雨在这时候，忽然大喊起来：“是……是你！”


  
弥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立即一只手狠狠朝着空中砸去！紧接着，空间立即又开始产生出了褶皱。作为原本就是从重叠空间的投影而产生的分身，要弄碎空间是轻而易举的。


  
一个巨大的窟窿，瞬间出现在上方！而很快，那具尸体，就坠入了那窟窿中！


  
窟窿很快就修复，变回了原本的空间。


  
然后，不再犹豫的弥天，立即拉着深雨的手，就冲向那地铁入口，又是一脚狠狠踏去，空间随着褶皱之下再度出现了新的碎片，然后二人一起冲入其中！


  
“那不是重叠空间，很快那个鬼就会出来！只有利用重叠空间的无秩序性尝试破坏！”在冲入空间的瞬间，弥天拉扯断了缠绕在深雨手上的风筝线！


  
冲入那空间中，却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那里，不是断壁残垣的城市，而是一座深山内。他们身后，则是一座茅草屋。


  
“只有无序冲入重叠空间，然后再进入更深层空间！”弥天咬紧牙关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更深一层的空间我也没有进去过，因为那里面的恐怖现象更加可怕。”说着，他就狠狠又朝前方砸去，出现了一个新的窟窿，再狠狠带着深雨一起撞进去！


  
深雨，没有出声反对。


  
随即，又冲入新的空间，却是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船上空无一人，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而海面极为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又是一次冲击，又进入了新的空间！


  
这一次，则是一个西方式样的建筑，却是一个高达几十米的大礼堂，周围到处是恐怖的恶魔雕像，而在许多雕像身上，都有着尸体悬挂！


  
“好，现在……”弥天接下来却是做出了奇怪的举动，他竟然不是向前，而是朝后重新又是打碎了空间！


  
“重叠空间是无序运转的，所以越是无序行动，那个鬼越不容易找到我们！”


  
弥天说出这番话来后，深雨也是点头：“对，你说得对！我相信你，我们继续闯下去！”


  
此时，那番凄丽的绝美，越发在深雨身上绽放，令弥天看向她的时候，有着一股冲动。保护她！保护好她！否则，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也从未对姐姐和汐月以外的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保护欲！


  
“我带你走！”


  
说完后，弥天又是狠狠地用身体砸向前方，冲到了一个全新空间！不是那艘轮船上，而是从一条街道中穿出！


  
就这样，在一次次空间穿行中，在这有十七层空间重叠的空间中，不知道穿行了多少次，弥天这样说道：“这里很多空间我都没有来过，所以除非回到最初那个空间，否则我也不知道通向其他空间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很多入口我都是需要好几日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探索到的。我们现在，只有在这十七个重叠空间中穿行！”


  
“回到最初空间，也就是那个草屋那，只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吧？因为是完全无序运行的空间。”


  
“对。”


  
这时候，二人终于在一个空间停下了。


  
“暂时在这个空间停顿一会，”弥天回头看着修复的空间裂缝说：“还有，先躲藏在附近，否则万一那个鬼侵入我们就逃不掉了。”


  
“好！”


  
这个空间，是在一个监狱中。


  
周围，都是一排排的囚室。而在一旁的墙壁上，有着囚室的钥匙。


  
而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囚室，由一扇铁门锁着，只有上面一个窗口可以看到外面。试了几把钥匙后，二人将这个特别囚室打开。这个囚室，正对着空间入口。


  
进入那个囚室后，二人屏住呼吸蹲坐下来。


  
“十分钟。”弥天拿过深雨的手表，说：“十分钟吧，十分钟后再去下一个空间。我的手表是停止不动的，根本走不了。”


  
“但是，如果被侵入，我们来得及……”


  
“如果从后方进入就进入前方，如果从前方进入我们就退回后方。无论如何，我们都有机会，这距离入口只有不到十米，我们只要一听到空间撕裂的声音就马上冲出去，决定是前还是后。当然，除非那个鬼，现在就在这个空间内，那么，我们就完了。当然，那只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不过，在这个狭窄的监狱内，原本能躲藏的空间就极少。那个鬼如果能隐身另当别论，不过我认为公寓应该会在魔王血字的时候施加限制。”


  
弥天是特意选择了这个空间的，他的计算，极为精密！在狭窄的监狱内，杜绝了那最坏的可能！


  
深雨紧靠着门，说道：“你……果然很厉害呢，能度过九次血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画不出你们两个……”


  
“什么？画什么？”弥天立即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具尸体……”深雨却是答非所问：“是我父亲。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只是一具头发较长的尸体罢了。我寻找过他的资料，看过他的照片。即使脸完全腐烂了，我还是认出他来了。他……不放过我！即使现在，他也不放过我！”


  
“你父亲？”


  
“说是我父亲……但是，却是我在这世界上最憎恨的人。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化为了恶魔，而我则是他奉献给恶魔的祭品。对神而言不可饶恕的行为，为了以此宣告对恶魔的忠诚，而让我诞生了。”


  
当深雨将蒲靡灵的一切，一句一句地说出后，弥天的心也是开始颤抖起来！


  
深雨述说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悲痛，没有恐惧，仿佛在述说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那份绝美，令弥天更强烈地感受到了。


  
那种震撼，以前，只有汐月曾经让弥天感受到，而眼前这个女子，是第二个。


  
因为汐月，昔日被彻底尘封的内心，开启了。


  
弥天很清楚，他和弥真的生命，都只怕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个诅咒，始终找不到生路。


  
但他还是不会放弃。他决心拼到最后一秒，拼到最后的时刻！为了这最后的一个血字！为了能够获得自由离开公寓！


  
而现在，弥天感受到，他的内心，又多了一件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的事情。


  
那就是，眼前这个名叫蒲深雨的女子。


  
他张开口，刚想对深雨说什么，但是，当视线触及到某处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个令他睚眦俱裂的东西！


  
靠着深雨右手手腕上的手表发出的微弱荧光，他看到，在深雨左手小指上，缠绕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清楚的线来！那线，从门缝一直连出去！


  
竟然不知道何时，受到这个魔王血字的诅咒，竟然还留着一根风筝线！


  
也就是说，只要有这根风筝线在，不管进入哪个空间，都可以轻易找到他们！这风筝线，肯定可以超越空间相连！


  
“快！快走！”


  
弥天一把将那根线抓住，拼命地扯断！而深雨的双目也是露出惊愕万分的神情！


  
他抓起深雨，继而一脚踢开囚室，刚要冲出去，却是赫然看到，在距离这直线距离十米的地方，空间，开始褶皱了起来！


  
而已经被扯断的那根线，正是连着那空间褶皱之处！

第二十四章 心魔入侵


  
空间的褶皱瞬间浮现而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开始清晰浮现！


  
弥天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去一脚抬起，就是将面前的空间出口踢碎！


  
重叠空间分为空间入口和空间出口两个节点，彼此相距不超过一米，也正因为有这两个节点，造成可以完全地和不同空间相互交替。


  
情况虽然恶化，但毕竟还在弥天的计算之中。他到底也是执行了九次血字的住户，智慧和弥真不相伯仲，所以，他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计算所有的有利要素并予以最大化。所以，现在，弥天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空间碎裂后，他立即带着深雨就冲入了新的空间内！


  
全新的空间，却是一个大峡谷中。峡谷内，放眼看去，是密密麻麻一望无尽的骷髅，就犹如是一个远古战场！


  
而弥天毫不犹豫地继续破碎眼前的空间冲入，再冲入……


  
不知道过去多久，进入到了第四个空间后，他又再度回过头去，重新破碎了空间！


  
然而……


  
当这一次冲进去后，弥天整个人呆住了。


  
他竟然回到了那个监狱里面！


  
“怎……怎么会？运气这么不好？”


  
然而扫视一番，却没有发现那个鬼的踪迹，却是让弥天松了口气。也是，那个鬼肯定又离开这个空间了。


  
只要能够一直在无序空间中逃窜，就可以和那个鬼一直玩捉迷藏！


  
“我要仔细检查你的身体，”弥天回过头看向深雨，说道：“这一次必须要找出是否还有线！”


  
“嗯！”深雨点头，将双手伸出，让弥天检查。


  
这一次弥天仔细查看过后，确认她的身上没有新的丝线了。而需要丝线定位，恰恰是鬼无法感知他们所在空间的明证，这也让弥天反而感觉到高兴起来。


  
他接下来打算离开这个监狱空间，于是就打碎了眼前的空间障壁，出去后……


  
弥天的身体顿时停滞住了。


  
眼前，竟然还是那个遍布骷髅的峡谷！


  
怎么可能！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吗？


  
弥天顿时，产生出了一个极端恐怖的猜测！


  
“冻结……”弥天立即说出了他的推断：“那个鬼冻结了所有的重叠空间，停滞了空间的运行！”


  
空间被冻结后，所有空间之间的顺序就会变得固定和唯一。那么，再怎么逃，都只是直线前行，根本无法逃得过去！


  
为了验证猜测，弥天再度打碎前方的空间冲入，果然，和之前的顺序一样！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个十七层重叠空间，被完全冻结住了！


  
然而，遭遇这等骤变，深雨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遭遇危险，你就走吧。”深雨淡淡地说：“这是我的血字，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你对我的承诺，我心领了，但，这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你毕竟也只是……”


  
“我楚弥天对任何人的承诺，都绝对会履行！”弥天却是咬紧牙关，抓住深雨的手就在新的异空间中开始飞驰，“我说过会让你活下来，就一定会让你活下来！除非我死，否则你就是自己想死我也不会允许！”


  
弥天，他是个从小就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父母罹难，和姐姐相依为命生活长大，却进入了公寓，从而在原本美好的学生时代，化为了噩梦。一次次，和死神赛跑，不得不面临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称的种种恐怖经历。好几次都快要崩溃，都是姐姐一直支撑着他。


  
“弥天……答应姐姐，至少撑过这次血字，好吗？”


  
“弥天，还差一点点了……时间到了，我们就可以回公寓！”


  
“还有三次血字了，弥天，我们再忍一忍吧！那么多年，我们都忍下来了！”


  
不知不觉中，每一次都感觉要崩溃，可是在姐姐那纵然面临绝境依旧咬牙忍耐，绽放出那一份凄美笑容的时候，弥天就会能够继续支撑下去。


  
一直……一直……不放弃，不停止……一次又一次地忍耐，居然，真的支撑到了第十次血字。


  
他们所走过的路，倒下了太多的尸体。


  
对于弥天而言，他的一生，是黑暗，鲜血和绝望的写照，但更是蜕变，涅槃和新生的凯歌。他这一生，最大的逆鳞，就是他的姐姐，弥真！


  
弥真是他能够坚持活下来的最大信念，是他的根本！无论是人是鬼，胆敢伤害她，弥天就会拼了性命，与之对抗！


  
而除此之外，他内心最深切的挚爱，便是昔日的大学同学千汐月。汐月是弥天的初恋，是一段未开始便已经夭折的青涩初恋。这段爱情，注定只能是弥天人生的一段插曲。虽然美好，但终究是逝去了。


  
而现在……深雨，这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女孩子，仅仅为了见所爱之人一面而进入这个异空间的女子，面对死亡而绽放出绝美容颜的她，深深震动了他的心。


  
他内心深深羡慕着那个叫卞星辰的男子，能获得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心，他何其有幸！而深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弥天都发誓要深深记忆在心头，永远都不要忘记。


  
哪怕这永远只是短暂的一瞬……


  
三个小时，还没有过去一半。深雨的生命，在那“魔王”手中，渐渐犹如风中残烛。而这让弥天内心更是揪紧，他已经无法再将目光从深雨的身上移开，内心，已经不能再没有她的身影。但是，刚刚邂逅，却就要永诀？


  
汐月，是他的初恋，在他的本体靠着一丝执念，拯救了她之后，便已经是遵守了和汐月的承诺。这段初恋，也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句点。而深雨，是他的现在，更是弥天希望一直守护的永恒！


  
三个小时……


  
只能是那么短暂的时间吗？


  
只能那么短暂吗？


  
弥天原本以为，在公寓的那么多年，他已经见惯了残忍，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美好的事物被无情毁灭。但是，他此刻，却发现，他承受不起！


  
深雨如果死了，他承受不起！


  
这个新的异空间，是一座空旷的山。在山上飞驰的瞬间，他却是发现，周围忽然开始出现许多形状奇怪的石头。有许多石头，都雕刻为人的形状。


  
“深雨，答应我……”


  
弥天此刻，不再是称呼她为“蒲小姐”，而是“深雨”。


  
“什么？”深雨问道。


  
“不要忘记我。如果可以活下去，离开这里，那么，请你不要忘记我。”弥天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头在滴血，他知道，即使他能救下深雨，她也必定会离开，最终他和她还是会诀别。


  
但是，他不在乎！


  
只要她还活着！


  
哪怕从此无法再见到她，但是，深雨的身影，将永远烙印在他的内心中，永远不会抹去，即使是死去，他也不会忘记她的身影。


  
深雨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接着，她点点头。


  
“我不会忘记你。楚弥天。”


  
弥天此刻，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接着，他的速度，开始飙升至极限！


  
冲！冲！冲！


  
他知道，现在，唯有寻找新的空间节点，然后想办法进入一个新的重叠空间！虽然重叠空间不是那么容易找，但是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会去博一博！


  
没有这份心态，他楚弥天如何能活过九次血字！


  
速度不断提升的同时，弥天却也是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来临。似乎他就好像是翻不出五行山的孙悟空，不管跑多远，只怕都完全在那个鬼的控制下。


  
不……


  
不是那个鬼……


  
而是魔王！


  
弥天从深雨的话中分析了魔王级血字，住户都认为是心魔构成了魔王级血字的死路，但是，弥天认为，与其说是心魔，不如说是……


  
公寓的一种限制！


  
心魔的存在，并不是死路，而是公寓的限制！心魔的出现，是为了摧毁公寓限制对住户的保护，而达到侵入的目的……


  
随着不断飞奔，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小镇！


  
弥天在此时，却是忽然间有了一种感觉！


  
姐姐！


  
他能够感应到姐姐就在那个小镇中！


  
“怎么……怎么可能？”


  
弥天不敢相信，然而，再怎么不敢相信，这却是事实！


  
他记得，深雨是说，弥真现在是生死不明的状况。但是既然他还活着，那么弥真就必然没有死。可是，就算弥真活着，也如何会进入这个异空间？


  
这怎么可能？


  
弥天无法理解！如果是被强行拉入这个空间，那么他必然会和弥真一起坠入那深渊中。可是，他活着，弥真也还活着！


  
那么，只有一个理由……


  
弥真是主动进入这个空间的！或者，她是被另外一股力量，拉入这个空间！而他认为，后者的概率，更高！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无从理解！


  
无论如何，必须要去看一看！弥真是弥天的逆鳞所在，他绝对不能容许弥真遭受半点伤害！


  
“姐姐就在那！”弥天抓紧了深雨，说：“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冲入小镇后，弥天靠着感应，不断逼近，转过好几个弯，很快，一座废弃的房屋出现在他面前！而那房屋的窗户完全破碎，里面，赫然露出了……


  
被化为石头的弥真！


  
这里，正是夜幽谷！这座房屋，就是叶铃铃家中！


  
弥天骇然，他和深雨来到窗户前，迅速跳入，然后他来到了姐姐面前，抓住那石像，他明确感应到，眼前的石像，就是真真正正的弥真！


  
而他也同时发现，地面上，掉落着那个雕刻！而雕刻上缺掉的一块，也赫然映入弥天眼帘！


  
“是……因为这个？”


  
但，还来不及思考，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深雨的背后，又出现了新的空间褶皱！继而，一双腐烂的手破碎而出，将深雨死死抓住，就要将她拉入背后的空间！


  
无视空间障壁，随意地破碎空间，弥天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不论弥天跑多远，都没有意义！只要还在重叠空间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直接到达！


  
那速度，太快，弥天反应过来的时候，深雨大半身体都被拉入空间裂缝内，只有右手和小半身体还露在外面！


  
“不！”


  
弥天瞬间跑过去，他在这短短一瞬，产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将那个雕刻，塞到深雨的手上，大吼道：“深雨！抓着雕刻，然后，你心里想着与我们的灵魂相连，共同分担诅咒，你就可以得救了！”


  
这是，弥天想出的，可以同时救弥真和深雨的最好办法！


  
由三个人共同分担诅咒，那样，原本雕刻缺失的部分造成的诅咒失衡，就可以重新实现平衡了。


  
但是，深雨的手，还是被拉入了那空间裂缝中！弥天的手紧紧抓去，紧紧抓住了一根食指，很快，那根食指也被拉入！


  
雕刻，掉落在了地上。


  
弥天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双目呆滞，只看着眼前的那个雕刻。


  
“不……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同时失去弥真和深雨！那对他而言，比死亡更痛苦！


  
不可以！


  
他不知道弥真为什么会变成石头，但是，这样发展下去，诅咒迟早会降临下来。诅咒的失衡无法弥补的话，就连仅有的时间，也会失去。


  
还有办法吗？还有没有办法？


  
有谁可以救她们？如果有人可以拯救，就算是恶魔，他也会毫不犹豫签下契约成为对方的奴仆。


  
“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弥天去触摸那眼前虚无的空间，拼命嘶吼着：“求求你！你夺走了我那么多，至少把她们给我……至少求你把她们给我……”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掉落在地上的雕刻，却是发生了异变！那雕刻缺失掉的一块，忽然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黑色烟雾，继而，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那雕刻原本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此刻，竟然又在黑烟中，涌出了一个新的身体！三个身体交缠在了一起，变为了新的雕刻！


  
与此同时，弥真的身体，从右手开始，竟然开始逐步解除了石化！手指，手掌，手臂……都开始变为肉色！很快，扩散到胸口，脖颈，头发……


  
弥真大半个身体，竟然都开始恢复如初！而当她睁开双目的时候，就立即看到了眼前的弥天！


  
“姐……姐姐！”弥天惊喜交加地冲上来，紧紧将弥真的身体抱住！


  
而同一时间，空间褶皱再度出现，随着大片空间碎片浮现，深雨的身体也是从中跌落，倒在地上，而她挣扎着爬起，看向那雕刻，说：“好像……赶上了……”


  
弥天回过头，看到深雨的时候，马上抱起了她，说：“太好了……你也活着，你活下来了！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直到我死为止，你都不可以死！”


  
而现在，则将时间稍稍回溯……


  
叶凤山上。


  
上官眠的身影，犹如疾风一般向着眼前的旅馆冲刺，最后，当她距离旅馆只有五百米的瞬间，她的脚狠狠一踏地面，整个人笔直飞跃而起，朝着眼前旅馆的五层楼，直冲而去！

第二十五章 恐怖剧情的推进


  
阴沉的天空，恐怖气氛逐渐浓郁的叶凤山上，每个人都是在这恐怖的压抑气氛下，一个个开始陷入了不知名的恐慌。


  
上官眠骤然离去，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制约这些剧组人员的武力。其他人也没有枪，即使体质还可以的，那么多人一拥而上，也足以制服他们。当然，现阶段因为上官眠的缘故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但是……


  
上官眠离去，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却依旧没有回来！剧组人员也都开始发现，银夜，徐饕等人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因为怀疑他们也持有枪械，剧组人员不敢轻易反抗。更重要的是上官眠表现的武力几乎难以理解，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的心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怀疑银夜等人没有枪械！而且，上官眠也因为某种原因，被绊住了！


  
“诸位，”这时候，一名摄像组人员终于大着胆子开口了：“不知道……那位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徐饕和银夜二人，环视着渐渐形成包围之势，蜂拥而上的众人，却都是面色不变。然而，洛亦水，张霆和韩青山三人都是新住户，此时脸上，自然难以掩饰住惊恐的表情！


  
显然，那三人的表情落在这些剧组人员眼中，自然更是确定了他们的猜测！事实上，洛亦水等人，也是怀疑上官眠遭遇了不测。她这等堪称逆天级别的武者，都是不能活下来的话，那他们又如何有幸存的道理？这更是让他们意识到，修改剧本是无用之举！


  
洛亦水此时注意到，包围圈还没有完成形成，那么，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她不再犹豫，飞快地朝着包围圈的缺口，拼命冲了过去！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瞬就冲了出去，但后面几个人也马上跑过来打算抓住她！


  
“把他们全部都制服绑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上官眠在的话当然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她现在不在，那么就是完全逆转了过来！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而五个人自然都只有一个选择：突围！


  
徐饕在洛亦水逃出的一瞬，就笔直朝着前方冲去！在他面前，正好是一名女性来阻拦，然而徐饕一拳就狠狠上去，砸在那女人的面门上，对方被打得踉跄后退，吐出一大口血来，随后徐饕一脚踩在她的心口，然后回身又是一拳砸在后面一个男子的心窝口上！


  
这两拳，出拳速度都是又快有狠，这个被视为神棍教主的家伙，武功底子居然那么强！而且，他和这些人根本无冤无仇，下手竟然也丝毫不留情，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生死！


  
一把匕首狠狠抽出，徐饕继续朝前方冲杀！那不要命的气势，吓得很多人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再上去了！毕竟他们都要逃了，还去拼着老命送死，那不是白痴吗？


  
而另外一边，银夜的手段也是不弱。他也是第一时间抽出匕首来，拼命冲杀突围！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这时候正好抓住他拿刀的手臂，打算制服他，然而就在这时候，银夜却是飞身踢起一脚，膝盖重重砸在其腹部，继而头朝着男子面部砸去，将对方的头撞得鲜血淋漓！完全是不惜以伤换伤！


  
而在混乱之中，张霆和韩青山二人，也是不断突围，最终，五个人都是冲出了包围网，分散进入密林中！


  
韩青山可以说是手段最狠的一个，此时他身上已经满是鲜血，冲入密林中后，也是心悸不已，却看到没有人和他同路而行。没有办法，也只好继续冲了。


  
上官眠莫非真的死了？否则，怎么那么长时间，一去不回？陷入这等恐惧心态，韩青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但是，如果要求生，只有先逃再说！毕竟，韩青山很清楚，一旦被那些人抓住并关押起来，那么，就只有等死一途！就算和他们说公寓和血字的事情，他们会相信吗？


  
然而，等到后面不再见追兵跑来的时候，韩青山心中却是愈发惊惧起来，左右张望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森林。


  
韩青山此时左顾右盼，始终都看不到一个人，不禁心慌起来。


  
刚才，修改剧本到底有没有用呢？如果有，为什么上官眠一去不回了？要知道几公里的路程上官眠都是能在几分钟内赶到，还不带喘气，而她却是回不来了……


  
就算朝最好的角度去想，也只能认为，她现在被困住了。


  
而且，身边现在没有银夜和徐饕在，更是让韩青山感觉到近乎绝望。他知道，现在必须要去找到那两个人中其中一个！


  
开始飞奔起来的时候，韩青山是越来越恐惧。他怕冒出一个鬼来，马上就杀了他，恐惧感几乎膨胀到让他近乎绝望。


  
“我……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韩青山不知道跑了多久，可是，眼前始终是没有出现任何人。现在，他甚至感觉到，好像叶凤山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会……其他人，都死了吧？”


  
韩青山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并回忆起他看到的原剧本。电影剧情越到后面，鬼魂的杀戮就越是让人颤栗，各种匪夷所思的诡异现象，光是想想就叫人感受到一股森然寒意。


  
韩青山此时，已经取出匕首，随时对着四周，他真的很恐惧，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自己的生命，好似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一般。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在原地不断地颤抖，回忆起电影剧情，以及那染血的麻袋，张凤琳那骇人的面孔……


  
完全，完全是……


  
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他，几乎快要崩溃了。然而，却是完全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他知道，在住户中，像他这样刚进来没有任何经验，最终在血字中死亡率是很高的。很多人，第一次执行血字就会死去，然后连名字都会被忘却。而他，就明显属于这一类。


  
他坚定地想活下去，可是，如今就算有这样的意志也办不到。


  
就在这时候，韩青山脑海中，那电影开场，被装入麻袋的张凤琳的尸体，镜头中惊鸿一瞥的露出的尸体的头部……


  
那凄惨的，死不瞑目的形象，至今仍然深深烙印在他心头。


  
可是，这明明只是虚构的电影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真正的厉鬼？为什么？


  
为……


  
虚构的？


  
韩青山猛然一个激灵！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电影，真的是虚构的吗？事实上，很多电影都会取材于现实的社会案件，加以改编拍摄为电影。这样的情况是很常见的。


  
该不会，这个富商杀死情妇将其分尸的案件，真的发生过吧？如果是发生在香港的杀人案，那么内地没有了解到这条新闻也是很可能的。


  
越想，他越感觉有这个可能！


  
可是，现在身边没有剧组人员，他如何去询问这件事情？


  
不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就可以对症下药了。因为是真实案件的话，必定有迹可循，然后在这座山上也许有着可以造就出生路的线索存在。


  
他仔细思索下来，还是决定，不如回去，询问剧组人员！


  
想到这里，他立即拔腿飞奔回去！


  
但是，因为已经迷失了原来的方向，导致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这让他越来越焦急。而他身上，偏偏没有带上指南针！


  
就在他万分焦急的瞬间，突然间，他一下停住了脚步！


  
“等……等等……”


  
他忽然间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他立即取出手机打开。这里面，录了一段他拍摄下来的电影开场画面。他忽然感觉到，似乎开场有一段内容让他感觉到不理解。


  
画面中，那个叫罗钟的演员扮演的富商，拖着麻袋，不断前行着。麻袋上几乎一半的地方都染上了鲜血。最后，他终于将麻袋带到了某个地方，继而将麻袋袋口打开。


  
就是这一段！


  
麻袋袋口露出后，出现了满是鲜血的张凤琳所扮演尸体的头颅。死去的张凤琳，头垂在地面上，头发极为散乱，一双眼睛大大地圆睁着，好像还没有死一样。


  
“果然……”韩青山赫然注意到了！


  
因为这一段只有短短一秒，只有暂停后仔细看，才会发现这一点。这，估计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他此时只感觉到心脏怦怦直跳！


  
要将这个发现，尽快告诉银夜他们！必须要尽快！


  
此时的韩青山相当兴奋，他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线生机！现在，他就可以将这个重要线索，去告诉银夜，那么，他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韩青山，他自问他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自问比不上风烈海那恐怖的瞬间记忆力，但是，也是很不俗，否则也不会发现这个问题了。他不能保证，银夜等人也可以和他一样发现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结合了所有的一切，他大致上推断出了血字的一切。


  
而生路，恐怕就是……


  
将这部电影给……


  
而就在这一瞬……就在前方，一个染血的麻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因为夜色低沉，韩青山误以为那是一块石头，依旧朝前面跑去。而此时，从那麻袋中，一股血腥的气息，开始弥漫而开……

第二十六章 重口味


  
“林书琪，简单地说……她所写的作品，大多都有一个共通点。”


  
深林内，银夜和徐饕并肩而逃的时候，后者却是忽然说出了这句话来。


  
“什么？”银夜的脚步并没有丝毫放缓，也没有将脸看向徐饕，而是问：“所谓共通点，是什么？”


  
“事实上她作为编剧，虽然说有名，但实际上她本身是个小说家。这一点你知道吧？”


  
“知道。她是因为小说成名最后而成为编剧的。”


  
“林书琪出道以来所有出版的书，我都阅读过。她的小说和剧本，全部都相当重口味。也就是说，几乎可以说是满足猎奇爱好者的作品。很多小说，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给人恶心和变态的感觉更多一点。”


  
“重口味？”


  
“对。她尤其酷爱SM之类的题材，她最有名的作品《魔臀》便是讲述一个因为恋臀而专门奸杀丰臀女子的变态色魔，许多场景都可以说是极端残忍，所以她的小说很多都没有引进内地，都是我在淘宝上订购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


  
“她的小说，涉及灵异题材的，也是无一例外，极端血腥，描述的也多是变态的人物。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个在电影最初杀死情妇的富商，也是个极度喜欢SM的人，根据电影交代，杀死情妇并将其分尸，其实也是其变态的心理作祟。你不认为这一点，可以深层考虑进去吗？确实存在着变态的人，他们只能够通过虐杀女性来获得性快感。甚至包括一部分人，认为这样才是对她们的爱。嗯……过去那个姓慕容的法医好像就属于这类人。”


  
“说重点！”


  
“所以我认为，对剧本的修改，是不是也该迎合这一风格呢？剧本中有一段是那么描述的，最后女主找到了别墅内，死去的情妇所留下的日记。她是个本性极为淫荡的女人，并且和那名富商一样也是酷爱SM。如此一来，才能忍受其种种手段，甚至最后被其杀害。事实上，最后化为女鬼后，也不去找元凶，反而残忍杀害无辜者。虽然最后女主得以逃脱，可是看懂剧本的话，其实能够发现……女主也根本逃不掉！”


  
“你是想说……”银夜立即顿住脚步，看向徐饕，“这部电影本身的风格，就是黑暗的，而最后剧本修改为一个正义道士的介入消灭鬼魂，是不吻合剧情风格的？”


  
“嗯。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认为可以怎么修改？”


  
“这一点，我也在思考。你认为……可以怎么继续修改呢？”


  
“林书琪身为女性，却经常会写涉及性虐待，而且还是虐杀女性的书籍……”银夜露出似是沉思的样子，“其实，你说的我也考虑过。林书琪的那本《魔臀》，我也看过。身为女性却完全是写着女性被虐杀的剧情，而且字里行间完全是一种疯狂，感觉作者似乎心理极度阴暗。”


  
“是，的确很难想象，是一个女人，还是林书琪那样的一个美女作家所写。”


  
“黑暗风格……黑暗风格……要怎样，才能迎合剧情的黑暗呢？”


  
与此同时……


  
在黑暗的深林内，上官眠抱着叶汝兰，身影犹如疾风一般飞驰！那速度，早就快到让叶汝兰无法承受，一路上不知道呕吐了多少次。


  
终于，上官眠停下了。眼前，已经是断崖！


  
她回过头，放下了叶汝兰。


  
“真实……”上官眠然让叶汝兰站到身后，随即右脚飞速一划，在地面上，瞬间留下了一道长线！


  
“从此刻起，绝对不要越过这条线！我会为你争取时间，一旦有机会，你就马上逃！”


  
说完后，两把格洛克已经出现在上官眠手中，继而她扯住自己身上的一袭黑衣，瞬间甩开，取出了几把匕首，与此同时，她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


  
现在，完全是风雨欲来的恐怖。


  
“姐……”叶汝兰恐惧万分地后退着，说：“你，你不要紧吧？”


  
“我是SS级强者，是人类炼体和修炼内力的最巅峰，”上官眠却依旧一脸平静地说：“这是人类远古以来修炼武道的体系中，堪称距离大圆满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到了我这个境界，已经是被国家势力作为兵器使用，且可能拥有不下于一百五十岁的寿命，对我而言，就算到了五六十岁，现在的容貌也不会有丝毫变化，且只相当于青年期而已。现在的我，是全盛时期，你说我要紧不要紧？”


  
这段话一出，让叶汝兰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早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孪生姐姐有着很可怕的武力，但不知道可怕到这个地步！


  
事实的确如此，这番话丝毫没有夸大。


  
但是……这种强大，仅仅局限于人类的世界而已。


  
上官眠紧握着枪，对准前方，与此同时，双目如电，右脚踩着地面，已经深深凹陷进去。她所穿的是质地相当好的塑胶鞋，若非其坚韧，早就已经完全破了。毕竟，那一次次轰击，普通的鞋子根本承受不住。


  
上官眠在这一瞬，猛然开枪，继而身体飞冲而去，右脚猛地抬起，就要朝着前方某处踢去时……


  
明明踢到的是虚空，然而，仅仅如此，空气已经被这恐怖的力量扭曲而形成庞大的冲击波，眼前的所有树木都被冲击波所波及！


  
叶汝兰眼前的那条线，是冲击波波及范围的极限！


  
一瞬间，上官眠眼前的所有树木，全部在一瞬间完全粉碎，化为漫天飞舞，无边无际的大量木屑一时间，眼前变得一片空旷！而在那空旷的中心处，上官眠的枪已经对准了。


  
黑暗中，难以看得真切，加上被上官眠的身体遮挡住，叶汝兰不知道上官眠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接下来，就是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姐姐……没事的，姐姐一定没事的！”叶汝兰自我安慰着，她对于这位今日首次见面的姐姐，有着这份信心！


  
“逃！真实！”


  
随着上官眠的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叫声，叶汝兰身体都是猛然颤抖了一下，立即转过身拔腿飞奔！她此时也知道，这不是她所可以介入的！


  
跑，跑，跑！


  
但是，没有跑多远，她就赫然看到，前方，地面上竟然陈列着无数凄惨至极的尸体！那无数尸体全部都是剧组工作人员！


  
“啊——”


  
一声惨叫传出后，上官眠的身影穿梭而出，直冲而来，一把抓住叶汝兰，就再度冲上天空！


  
“真实……”上官眠紧紧抓着叶汝兰的时候，说：“记住，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是，韩自由，而你的名字是，韩真实。我们的母亲，名叫韩未若。但我不知道父亲的名字。你的名字不是汝兰，是真实！”


  
“真实……”


  
从现在起，用韩真实来替代描述叶汝兰。


  
真实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我喜欢这个名字，真实，韩真实！”


  
她忽然感觉到获得了新生。叶汝兰，这个名字总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这一刻，这个今天刚刚听到的新名字，却比被人叫了十六年的名字，更让她心中感觉到欣喜。


  
“我不会让你死的。”上官眠继续说道：“我会带你，去见妈妈。我的余生，会为了保护妈妈和你而活。从此刻到我死为止，我会成为你们的利刃和盾！”


  
说到这，上官眠立即停靠在眼前一棵树的树枝上。


  
那萧杀的表情，宛如死神！


  
事实上，现在在世界杀手排行榜上，上官眠已经位居第四。在欧洲杀手排行榜上，她自然已经位居第一。而且，她现在在黑暗世界的代号不再是“睡美人”，而是“死神”！只要一提及她的名字，绝对会让人闻风丧胆，所以现在很多欧洲的亚裔杀手都会冒充她的身份。只要宣称自己是“死神”上官眠，那就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差不多了。”上官眠忽然说道：“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


  
“猜测……什，什么意思？”真实疑惑地问。


  
“不是张凤琳。”上官眠说道：“张凤琳，已经死了。刚才地面上的那尸体中，其中有一具，就是张凤琳的！我清楚地看到了，而且，虽然是匆匆地观察了一下尸体状况，但是死亡时间大概就是在几小时前她失踪的时候！她在那时候，就已经被杀死了。”


  
“你……你说什么？”


  
“不是张凤琳……要杀我们的鬼，不是她！如果她是鬼，要不就该是显现出死了很久，或者是刚死不久的状态，绝非会是现在这样。”


  
不是张凤琳？


  
“而且，结合你的描述我就更加确定了。”上官眠回头看向真实道：“你在那别墅中所看到的，那幅油画。你之所以恐惧并不是因为张凤琳抓那幅画，而是……你发现，在张凤琳抓那幅画以前，画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抓痕！”


  
这顿时让真实感觉到脑海中无数雷鸣响起！


  
“不，不对……我看到了……”她立即语无伦次地说：“我明明看到了的！那时候，宋琳瞳孔中显现的张凤琳的影像！那种异变，所以……”


  
“不是的。”上官眠却是摇头说道：“鬼，其实形象都差不多。没有瞳孔，面孔苍白，披头散发。加上你本身和张凤琳就很少见面，印象最深的是她女鬼的扮相，不是吗？所以，那时候你所看到的，宋琳瞳孔中的，其实是……”


  
“另一个鬼！”

第二十七章 真相和……半条生路


  
周清妍，被高高地吊起。


  
她已经几乎绝望。但是，唯一记得的，只有在被拖入这个房间的一瞬，所看到的，真相。那就是，张凤琳，已经死了。


  
那时候露出门外，看着她和叶汝兰的张凤琳，是一具尸体。


  
是……一具尸体！


  
周清妍只感觉大脑不断变得空白，最终，逐步失去了意识……


  
时间不断流逝，一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叶凤山上空的乌云，已经越来越密集和浓稠，如果在外面行走而没有照明设施的话，完全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住户也不会敢打开手电筒，毕竟那等于是告诉鬼自己的位置。由此可见，昔日凡雨琪的夜视能力实在颇为珍贵，可惜的是，她也已经死了，而且住户都不知道她是化妆成了谁。值得一提的是，凡雨琪当初为了能够在化妆舞会血字中化妆得让人认不出来，也使用了一个类似的毒药完全地进行了毁容，变成了僵尸老者。她当时的想法是，如果可以活下来，就能回到公寓治愈。她是个对自己也能如此狠的人。而此时……


  
“怎么，怎么会如此诡异？”


  
真实此刻，已经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了。无论怎么走，都发现会迷失方向，走不出眼前的树林！


  
而上官眠，却始终表情不变，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露出惊容。


  
对于这个姐姐，真实已经充满了一种敬畏。在她心中，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亲人。而她也非常想要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她得知，生母其实一直在远处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内心就更加激动了。一直以来，思念着自己的亲人，一直这样活着的她，终于感受到了亲情。


  
骨肉之情，血浓于水。有姐姐在，虽然有恐惧，但是真实却可以面对。只因为上官眠所说的话，“我会成为你们的利刃和盾”。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养父母，可是，真实从来都觉得，自己找不到真正的归属。她一直盼望见到真正的亲人，真正有着血缘的亲人。很多小说和戏剧往往会夸大没有血缘的家人之间的深厚感情，可是实际上，少了血缘这一层关系，的确会导致感情的疏远。毕竟，血缘是构建家庭的基础，更是亲人区分于其他人的最根本标志。


  
所以，真实没有办法无视血缘带给自己的影响。而此时，她已经决定，如果可以活下来，她打算回到生母和姐姐的身边生活。当然，她一样会孝敬养父母，但是，她更加思念的是生母。


  
但是，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牵涉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中去。对此，上官眠始终三缄其口，不告诉她。加上她的超常武力，更让真实感受到她的生母和亲姐姐，绝对不是普通人。她产生过各种猜测，但最后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无比荒唐。


  
“姐……”真实再度开口，问出了她始终堵塞在心头的话：“为什么……会遭遇这种超自然现象？姐姐你拥有的武力是怎么会拥有的？能告诉我吗？”


  
上官眠的手紧紧握着真实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


  
至今，依旧无法离开这个树林。很明显，这是诅咒。而且，很快，这诅咒就将会降临。更加可怕的是……


  
“这是电影接近最后结局会有的一段剧情！女主角逃入树林后，就怎么也出不去，无论怎么走都会迷路！而我扮演的就是女主角！姐，你知道什么的话就告诉我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眠，则依旧是那冷静的回答：“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姐……”


  
“从今以后我不再只为了自己而活了。而是为了你们而活。妈妈她，她思念你，并且竭力想保护好你。所以，由我来代替妈妈保护你。但是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委，那么只会将你拖入这个更加可怕的漩涡中。你和我不一样，你该生活的是光明的世界，而不是我所过的这种没有丝毫光明的世界。我不会让你和这样的世界有丝毫牵扯。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可是……我也想分担姐姐你的痛苦，你的悲伤……我想知道这一切啊！你知道吗？我其实早就知道，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他们对我很好，但是我也发现，他们对待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放佛是对待客人一般，根本不像是真正的亲人。我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能够真正地承欢膝下，这是，我的夙愿……”


  
说到这里，她忽然抱住了上官眠的后背。只感觉到，这是她所可以依靠的，最温暖的背脊。无论如何，她都想紧紧抓住，绝对不想失去。


  
“其实我感应到了，今天，姐姐你在出现之前，我就感应到了。这是双胞胎之间的心领感应吧，我以前感觉这种说法太玄妙，可是现在发现，这是真的。我真的能够感应到姐姐你，真的可以！”


  
就在真实紧抱着上官眠的这一刹，她却是忽然感觉到很奇怪。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接触的这个身体，很是冰冷！而且，还传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姐……姐你……”


  
黑暗中，是没有办法分辨出这衣服的颜色的。从背面，自然也看不到脸了。


  
这座山上，几乎所有剧组人员，都已经死了。


  
剧组在山上，建立的临时工作室，就在旅馆内。而此刻，银夜和徐饕走入了剧组的资料室内。


  
“应该可以找到，我想找的东西。”徐饕看向眼前的资料室，就立即冲向眼前的一个个资料柜，将其打开，翻找起来。里面大多是合同，账册，以及各方面的资料汇总。这里的资料数量很庞大，找起来，必定耗费时间。


  
而银夜则是将电脑打开，直接查看电脑中的资料。


  
大约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后……


  
“找到了！”


  
从资料柜中，终于翻出了一叠装订好的纸，徐饕兴奋不已地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就是……”


  
“找到了？”


  
银夜也是立即跑过来，看向那叠纸后，二人一起翻开了那叠纸后。徐饕和银夜，都是露出了笑颜。


  
“太好了！”银夜紧抓着那叠纸说：“马上找到大家！尤其是上官眠，还有陆嵩！最低限度，要找到那两人中的一个！这就是生路！”


  
而在真实当时抱住眼前的“上官眠”的时候，上官眠也在同时回过了头。


  
可是，那一刻，出现在她身后的人，竟然不是真实，而变成了洛亦水！而且，周围的环境，也是瞬间变换，竟然不是深林，而是在旅馆门口！


  
这时候，银夜和徐饕正好冲出来，看到了上官眠和洛亦水！


  
“你们……”


  
上官眠却是回头看向那深林方位，正要冲过去，银夜却是喊道：“等一下！上官眠！我们知道了，生路……生路就是……”


  
真实在犹如迷宫的树林内不断飞奔，在上官眠莫名变成了女鬼以后，她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何等可怕的诅咒。


  
她在那一瞬，发现自己和上官眠那冥冥间的感应消失了。


  
“救我……姐姐，救我啊！”


  
上官眠在这一刹那，立即冲到银夜面前，一把匕首横空而出架在他的脖子上，用无比冷酷的声音说：“我给你十秒说清楚生路是什么，否则我就杀了你再去找真实！”


  
“剧本！”银夜却是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很镇定地答道：“林书琪的剧本被修改了，现在所拍摄的是修改过的剧本！”


  
“什么意思！”


  
“林书琪最早的剧本中，富商杀死的情妇一共有两个！也就是说女鬼有两个，但是剧本修改后，女鬼变成了只有一个！”


  
“你是说，因为修改了剧本，所以本来应该存在却被删除掉的女鬼，却是诡异地出现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


  
“开，开玩笑吧？”洛亦水难以置信地说：“一口气杀死两名情妇？可是，为什么都把尸体带到这座山上？”


  
徐饕回答道：“因为……那两个情妇从一开始就是生活在这座山上的别墅！富商是个极度喜欢淫乱的人，两名情妇也都是绝对的淫娃荡妇，所以他将两名情妇安置在同一座别墅内，一直和她们玩3P！林书琪一向喜欢写重口味的剧情，所以这次也不免俗。但是导演考虑到这样的剧情安排很不合理，所以将情妇的数量，由两名改为一名。”


  
这就是为什么林东贤等人一开始就死去的原因。因为只有他们几个是知道剧本经历过修改的。那一瞬，韩青山在视频中所看到的，麻袋口所露出的张凤琳的死人面孔，在那张面孔后面，隐约还能看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耳朵！只是因为天色太暗，加上这个镜头时间太短，多数人都是集中在张凤琳的面孔上，所以几乎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原本，今日执行的应该是采集人形蘑菇的血字，然而这个血字本该会有风烈海这个具有照相机记忆的人加入。而现在这个改换的新血字中，却没有了他的存在。这是不是公寓冥冥中的一种难度制衡，就没有人知道了。


  
一直以来，这个剧组的拍摄中，都有着另外一个鬼存在原本的剧本中，是两个女鬼同时在真实所扮演女主的梦境中用指甲去抓油画，在烧烤的时候，也是另外一个女鬼从火焰中伸出手将烤架推落。而宋琳瞳孔中的异像也是如此，因为她当时是被两个女鬼同时追杀！


  
而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死者死亡顺序，以及死亡方式（例如宋琳嘴巴被剪开），才是林书琪的剧本中原本的剧情！导演修改了死亡顺序，也将重口味的死法进行了改编。但是，事实却是，一切却依旧按照着最初剧本的剧情进行着变动！


  
换言之，修改剧本，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一切都只会按照林书琪的原剧本发展下去！而生路，就自然是按照她的剧本拍摄到最后！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扮演女鬼！那样，空缺就可以获得填补！一切，就只是真正的演戏了！


  
而在林书琪的剧本中，最后的结局，是所有人都死了。只是，原剧本的安排是，最终女主，和一群侥幸装死藏在死人堆中的登山客（自然对应着银夜等人），在深林中遇到了那两个女鬼中另外一个女鬼（非张凤琳所扮演的女鬼），女鬼在那一瞬冲了上来。然后，画面就变黑，电影结束。虽然没有演出来，但是可以肯定这些人死定了。


  
“只要有一个人来演女鬼……”上官眠说到这，立即问道：“化妆师……不，时间来不及了！随便去找个女人来，然后，我来为她化妆！”


  
剧本中，对女鬼的外貌描述较少，所以只要形象像是鬼，就可以了。


  
于是，上官眠立即做出决定。


  
“去找一个剧组成员……把她的头发散下来，只要弄得和《午夜凶铃》的山村贞子差不多就行了。然后，按照剧本所说，换一身白衣！”


  
那叠找出来的纸，也就是未修改的剧本！在电脑中，也已经查到，导演和制片人关于修改剧本的具体研讨方案。所以，可以确定这就是原剧本。


  
未经一字改动的原剧本，《第四灵异片场》！


  
从现在开始，必须要继续这部电影的拍摄！虽然进行了修改，但仅仅是女鬼由两个变成了一个，以及死亡顺序和部分人死亡方式的修改。其他地方，基本是没有区别的。


  
电影是因为消除了另外一个女鬼的戏份，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后果。既然如此，当有人扮演另一个女鬼，那么自然就可以成功把这部电影演下去了！


  
他们很快再树林边缘找到了一个剧组成员，也正好是位年轻女性。上官眠丝毫没有废话，一把格洛克指着她的脑袋，就说：“接下来一切都听从我的，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对方叫林流雨，是剧组的伙食人员。这时候，只好完全听命。她的头发也正好比较长，上官眠将她的头发散开，遮住了面部。之后，交给她一件白衣服，让她换上。


  
本来还是能抹一点血浆的，但是时间紧迫，只好先这样了。


  
可是，住户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很幼稚的想法。因为，女鬼已经出现了。已经不能用人类演员代替了。


  
这个血字，已经超出公寓掌控，即使知道真相，也未必可以活到最后了。这其实只是，半条生路……

第二十八章 哪一个？


  
韩真实，在这黑暗森林中，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不断拼命哭着，喊着，体力都快接近极限了。刚才有上官眠在，她还能感觉到安心，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体力透支，她已经感觉到跑不动了。而回过头，没有再感觉到丝毫动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到底是……到底是什么？”


  
终于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家人。真实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然后能够见到自己的母亲。她不想，不想让自己的生命葬送在叶凤山上！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吓得她立即跳起来，差点尖叫起来！然而，她随即看清楚，站在眼前的，却是一个有些消瘦的青年。


  
“上，上官眠你……”这个青年正是张霆，他惊疑不定地问：“你，你别杀我……”


  
“你是……认识姐姐的人吗？”


  
张霆和其他住户分开逃了以后，一直到现在，也逃不出去。此刻，却是误打误撞，遇到了真实。


  
张霆他发现对方不是上官眠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虽然是圣日教的人，却是这一派系中，依旧恐惧上官眠的信徒。而且，他对徐饕的圣日之主身份，是有一定程度怀疑的。


  
而在这座山上，他的恐惧，也不比任何人少。


  
对方不是上官眠而是其妹，的确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而且，多少也让他有点失望。毕竟有上官眠那等逆天武力相助，也多少可以缓解一点危机。但是，眼前这个女子和上官眠虽然容貌一样，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当然，有一个人结伴，多少还是能够让情况变好一些。


  
张霆于是对真实说道：“叶小姐，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快点走！”


  
“我……我已经跑不动了……”


  
毕竟，真实的体质别说是和上官眠比，就是和一般的住户比，也要弱上许多。跑了那么多路，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就是走一步路，都会感觉很难过。


  
而张霆自从进入公寓就从未松懈过体育锻炼，而且进入公寓以前，他的体质也是很不错的，因此虽然体力下降得很厉害，但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可是反观真实就不行了。


  
但是，张霆又哪里敢停下来？他深知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新人，在这恐怖的血字执行地，生命就犹如草芥一般不值钱。可是，如果丢下上官眠的妹妹不管，事后让她知道了，谁知道会不会将他碎尸万段？


  
张霆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说：“你……有遇到鬼吗？”


  
“有……我差一点就被抓住了。我想，大概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然而，张霆却丝毫无法放松。他研究过很多血字，深知在任何时刻，都不能有丝毫松懈！很多新住户的凄惨下场，就是活生生的教训！


  
与此同时……


  
旅馆前，开始了最后一幕的拍摄。


  
陆嵩已经死了。这是从那个名叫林流雨的伙食人员的口中获悉的。而他的死，也是极为凄惨恐怖，甚至林流雨此刻都是吓得不敢说出详情。不过，可以肯定，陆嵩的死，也和剧本的安排一致。


  
根据剧本，陆嵩死后，就是最后的结局阶段了。和几名登山客一起逃入森林的女主角，在最后关头，终于被逼入死角，陷入绝境。


  
这段戏，自然是连剧本的台词的一个字都不可以改，完全拍摄出来。陆嵩死后，下一个就是轮到女主角了！而一直在担纲女主的人，正是真实！


  
只是，上官眠也演过了女主。所以，或许两个人都可以算是女主，杀哪一个，都是可以的。但毕竟大部分的剧情都是真实扮演的，所以，她会被优先选择，是自然的。


  
现在唯有先开机拍摄了！


  
摄像机架设并调试好，而负责拍摄的是另外一个摄像组人员。地点选在树林中某处。那散乱着头发，换上一身白衣的林流雨，此刻按照剧本所说，爬在地面上，藏在树丛中。


  
这段戏，是要不断在树林中奔驰。所以，只有用手持摄像机。这必定造成画面不稳定，但是反正也不是真要拍一部电影出来，因此也不要紧了。


  
那名剧组人员，一切就绪。


  
根据剧本，所有人都要到场，而人数上，正好是女主加上二男一女，所以银夜，徐饕，以及洛亦水三个人，一个也不能缺席。


  
不按照剧本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后果，无法，只能如此了。


  
一开拍，三个人就飞速跑起来，上官眠的速度自然也是变得和正常人无异。那名摄制组的人员，也好在腿脚也快，不断追上来。好在剧本也没有提及究竟跑了多远，意思意思也就差不多了。


  
最终，四个人终于都是停下。按照剧本的台词，洛亦水第一个停下，喘息着说：“我，我跑不动了……”


  
“我也一样……”接着说话的人是徐饕：“那么多人，都死了，都死了……我也逃不了的！”


  
“不要胡说！”接着是上官眠开始说台词：“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救出去的！你们不要担心，再跑远一点，那两个鬼就肯定追不上我们了！”


  
“好……那我们就……”


  
按照剧本安排，接下来的剧情，自然就是……


  
黑暗中，一阵“簌簌”响声传来！


  
上官眠等人立即露出悚然的表情，摄制组人员自然上去开始给特写镜头。现在所有镜头都必须这个手持摄像机一次完成，自然是辛苦了点。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终，在一片黑幕中，林流雨爬了出来。她虽然只是负责伙食的人员，不过此时表现的演技倒还算可圈可点，身体慢慢地爬来，在黑暗中逐渐显现。镜头从鬼和众人的脸之间不断切换，最后，定格在了上官眠惊骇的面容上。


  
然后，林流雨爬动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疾速开始朝着这冲来最后，上官眠则是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继而，电影宣告结束。


  
可是，就在发出惨叫的同时，上官眠却是忽然捂住心脏，瞳孔睁大，随后立即看向后方，她的那冰冷的面容，此刻犹如罗刹一般森然！


  
“还在！那个鬼还在！我能感受到，真实她现在在被追杀！那个鬼还是将真实当做女主角看待，而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说到这，她就准备冲出去。然而这一刻，徐饕却开口了：“我想，大概是根本不能让人类来扮演鬼了。这个鬼，恐怕无法由人来代替了吧。另外一个可能是，现在的拍摄完全不正规了的缘故。”


  
但是剧组人员已经死了七七八八了，要再来一次正规拍摄，是不现实的了。拍摄一部电影，有音效，灯光，布景等很多严格要求，所有都考虑进去是不可能的。在场没有一个是懂电影制作的，顶多只是摄制组那名人员还算专家。


  
“我要去救真实。”上官眠的拳头攥紧，昂起头来，看向远方，然后身体刹那消失！


  
这一刻，上官眠消失了。不过她走之前有交给银夜一把格洛克。所以，不用担心剧组人员反制他们。


  
徐饕看着这一幕，说：“这，是命吗？上官眠，她的生命就这样走到终点了吧？”


  
而真实和张霆又是跑了一段路，两人的体力都已经是被榨得干干净净，都是已经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依旧走不出这个树林。


  
“我，我……”真实看着周围的黑暗，恐惧不断蚕食着她的心灵。


  
“姐姐……姐姐……”


  
她的身体蹲了下来，勉强用手支撑住身体，刚要转过头和张霆说几句话，却是感觉到额头一凉，好像是一滴液体滴在了头上。


  
抬起头，却是看到，张霆的额头部位，一截刀尖露出，而他的额头上，鲜血不断洒下，最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将他的头颅刺穿的，是一把足以剁碎牛骨的刀！竟然也就是电影中，富商肢解情妇所用的刀子！


  
真实吓得不断地爬向前方，她的体力已经完全消耗光了，此刻只能勉强直起身子，身体感觉好像被撕裂一般，呼吸都困难起来，视线都模糊了。


  
“救……救……救我，姐姐……”


  
一道身影刹那间落在她的前方！简直，犹如心灵感应一般，出现在了这。


  
“真实！”


  
上官眠立即冲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在前方，则是一片黑暗。而随着一阵响动，一个黑暗的身影，开始依稀浮现！


  
这，自然就是那个白衣女鬼！剧情中有红衣白衣两位女鬼！而在剧情最后，白衣女鬼向女主角伸出了狰狞的魔爪！


  
黑暗中，那道暗影，却是不动了。而上官眠则是举起了格洛克，迅速扣动扳机！子弹不断倾斜到那黑影之上，可是，那道黑影却是巍然不动！


  
“真实，”上官眠连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我是女主。你朝反方向逃，只要由我来成为女主，那么就不会再来杀你了。”


  
“姐……姐姐……为什么……”


  
“我说过。你是你们的利刃和盾，这是我的承诺。走！”


  
可是，枪械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上官眠一声怒吼，双拳向前挥舞而出，地面顿时被彻底爆裂而开，一道罡风直朝那黑影逼去！可是，瞬间，却是被化解于无形！


  
然后，在这黑夜下……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然后，坠落在了地面上。


  
那颗头颅，是一张由这对孪生姐妹共有的面孔。


  
然后，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这两个人，只要死一个，那么，就可以了。女主角一死，电影也就宣告终结。龙套，自然杀不杀都无所谓了。


  
黑影，再度在这黑暗中彻底隐没，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个血字，宣告终结。


  
只是，最终的结局……死的，是哪一个？而活下来的，又是哪一个？

第二十九章 新住户？


  
夜幽谷。


  
弥真解除了诅咒后，发现看到弥天的时候，也是惊喜万分。然后，她也是立即看到了深雨。


  
“蒲小姐……你怎么会？”


  
深雨看向弥真，很快也露出了一丝惊骇的眼神：“是你……楚弥真？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弥天已经听说过此事，说道：“我知道，姐姐你和蒲小姐见面的事情……详情以后再说，现在先离开这吧！无论如何，这个地方还是很危险！”


  
“弥天，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你既然可以保持清醒，为什么不回归公寓？”


  
“不……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空间重叠碎片投影而形成的分身。我，没有办法回公寓去，也无法接触到我的本体。姐姐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是被诅咒强行拉入的吗？”


  
就在双方准备互诉衷肠的时候，在这座房屋外面，却是突生异变！


  
一个身影的轮廓，开始渐渐浮现，最后，那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为了……李隐的形象！


  
他看向眼前的房屋，凌空抬起了手臂。


  
与此同时，弥天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颤，身后突然陡然碎开一大块碎片，接着，他整个人都是和深雨一起，摔了进去！继而，那碎片则是立即被填补了。


  
“弥……弥天，弥天！”


  
雕刻，此刻却是被弥天拿走了。


  
与此同时，门开了。


  
“弥真？”


  
弥真立即回过头来，看到了身后的来人，立即又惊又喜：“学长，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她冲过来紧紧将其抱住，说：“我，我刚才，看到弥天了，看到……”


  
“什么？弥天？”他立即露出惊愕的表情，说：“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然后，弥真就将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还不是本体……”他听完以后，马上说道：“算了，好不容易你身上的诅咒解除，我们快离开吧！既然现在诅咒的平衡得以维系，你就不会再有事了！”


  
当弥天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身体一晃，整个人就狠狠摔倒在了地上！站起身，环顾四周，却发现是在黑夜下的一片沙滩旁。天空中，正悬挂着一轮圆月。


  
这是个弥天从来不曾进入的空间。


  
深雨也是在一旁，似乎并没有怎么摔伤。


  
雕刻，还在弥天身上。只要那个雕刻还保存完好，诅咒的平衡就可以维持。


  
“这是……怎么回事？”


  
弥天看着天空中的满月，却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进入了这个空间？


  
“告诉我，”深雨忽然看向弥天，指着他的胸口，说：“你藏在胸口的那个雕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解开我的魔王级血字诅咒？”


  
“不是解除。”弥天却是回答道：“这个雕刻，是公寓给予住户的一个选择。就好像是死刑立即执行，和死刑缓期执行一样，对于能够执行到第十次血字的住户，一个特别优待。当初，我们所在的地下遗迹塔，留下了说明这一雕刻的文献。这个雕刻，能够延长血字规定的诅咒时间。虽然按照原本的时间，我们已经可以算是完成血字，但诅咒会不会停止。某一个人将会被束缚导致无法回归公寓，一个人受到诅咒，其他人也一样会受到诅咒。选择就这样死去，还是获取时间去思索生路，这就是公寓给我们的二选一的机会。”


  
“所以……就算你们完成了十次血字，不再是公寓住户，却一样还要受到诅咒？”


  
“对。诅咒的时间会因此延长到几年左右。可是，时间一到，还是会一切回归原点。我们只有在这段时间内寻找生路。但是，很显然，姐姐至今还是找不出生路来。”


  
“所以……”深雨抬头看向天空，说道：“我所执行的魔王血字，也会从三个小时变化为几年时间，而因此导致公寓的限制时间拉长……是这样吧？”


  
“对，可以这么理解。只是，魔王级血字有太多未解之谜，我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说，我们三人，都要同时遭受第十次血字和魔王级血字的诅咒。”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弥天的声音，都是开始颤抖起来。只是，看到一旁安然无恙的深雨，他就感觉到一丝欣慰。


  
既然，还有一线希望，那么这好不容易获取的时间，绝对不可以浪费！


  
绝对不可以！


  
夜幽谷山脚下，那列火车，始终一如既往地停靠在那。进入火车后，二人选择了位置坐下。而这之后，火车就立即开动了。


  
根据日记纸上的指示的下一站，是距现在七站以后。大概要再过去好几天的时间。


  
“弥天，他不会有事的，”此时的弥真倒是很镇定：“我感应得到，他在这个空间的某个地方，他还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他轻笑着：“无论如何，也算是因祸得福，诅咒终于得以平衡了。”


  
“是啊……的确如此。”


  
火车在山间继续开动着，那铁轨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而这个空间究竟是如何形成的，究竟为何会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地点连通，也依旧是谜。


  
没有人能够解开的谜。


  
弥天和深雨，继续在空间中不断穿行着。


  
三个小时的时间，转瞬而逝。最终，忽然间，深雨的影子，立即发生了变化！她的影子，竟然化为当初进入公寓的时候，倒在地面上无法起身的影子的形象！


  
然后，那影子缓缓站起，恢复为了和深雨现在的动作完全一致的样子。


  
“解除了……”弥天激动地说：“公寓对你的影子诅咒解除了！”


  
影子诅咒一旦解除，就会恢复为影子最初被公寓吸引的样子。这也意味着，这影子从今以后将完全成为真正的正常影子，不会再威胁到住户的生命。


  
“我……不再是公寓的住户了？”深雨看着身下的影子，忽然身体瘫软着倒下。


  
“我，是为了让他可以离开公寓，才进去的……可是如今他死了，我却出来了。”深雨的双手抓着地上的沙滩，泪水一滴滴落下，将沙子浸湿。


  
“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出生，失去了一切，我只有他了。可是为什么连他也要夺走……”


  
弥天蹲下身子，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将深雨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此刻，心被深深刺痛了。


  
这个女子，第一次看她流泪，竟是在她消除了公寓住户的身份之时不再是公寓住户，至少不用再回到那个公寓，去执行血字了。而且就算住户想，也不可能再进入公寓了。血字的规定是，执行完第十次血字后，回归公寓，在一小时内离开公寓，将永恒不会再进入公寓。一小时过后，就会被强行排除出公寓去。


  
深雨的痛苦，弥天能够体会。一度拥有然后失去，比从未拥有更加痛苦和绝望。那张纵然面对绝境依然坚毅的面容，此刻却是泪如泉涌。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弥天感同身受。


  
“我恨他……那个生下我的男人！我在这世界上最憎恨的人就是他！”深雨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生下我，赋予我绝望，把我当做诅咒的工具，操纵并一手毁掉我的人生，他给予我的是毫无光明的黑暗人生！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那声响响彻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蒲靡灵，正是导致了深雨悲剧一生的罪魁元凶。他的双手，摧毁了很多人的人生。他的预言，将无数人推入地狱。


  
包括他的两个女儿。


  
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来由，他的存在。


  
夜幽谷。叶铃铃的家。如果有人能够从地面上一块碎裂的镜子看去的话，就会发现，此刻房间内，在原本弥真化为石像的位置一旁，悬浮着一个身体溃烂，有着一头长发的男人！


  
赫然，正是之前的那个“风筝”！


  
最后，在镜子中，那个腐烂的身体，缓缓消失，最后化于无形。


  
弥天的话是错的，这一次，不可能将诅咒延迟到几年后了。已经……没有这样的时间了。从五十年前开始，到现在，魔王的封印解除，一切的诅咒将再度开始。


  
那是，一个犹如黑暗的温床般，飘渺的空间。那飘渺的空间中，有着一个扭曲的房间。房间内，所有的景物都犹如哈哈镜中的景象一般古怪。


  
“时间，快要到了。”


  
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看着眼前的钟表，露出宽慰的表情：“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连生……”他的身后，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色衣服，有着一张清秀瓜子脸的年轻女子，露出欣慰的神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要大意，”房间的角落，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目光颓然的青年说道：“不到最后一刻，都绝对不可以松懈！”


  
“时间到了！”黑衣男人露出笑容：“我们……回公寓去！水瞳，离厌！”


  
此刻，在公寓一楼大厅，还是有不少住户在的。突然间，三个身影，竟然开始缓缓浮现这顿时让无数人都是目瞪口呆！


  
“不可能！时间还没到，上官眠他们不可能回来的！”


  
“是谁？莫非是，深雨？”


  
三个身影，浮现而出后，化为了那黑衣男子，绿衣女人和那个长发青年。


  
为首的黑衣男子，用疑惑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四周后，说道：“那个……诸位，幸会。请问，你们几个是……公寓的新住户吗？”

第三十章 泯灭


  
那是在临近九龙半岛的一座岛屿。岛屿的景致相当宜人，四季如春，而这座岛周边地带，时刻有人巡逻，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登岛以及接近周边海域。


  
这座岛，是梦氏家族的私人土地。


  
而在岛屿的某座建造在山巅的豪华宅邸中，梦可云沿着走廊，缓缓从走廊对面向前走去。通过了好几道电子锁的认证，进入了中心区域。


  
那是一扇银白色的门，门前还有两名护卫守候。


  
“三小姐！”两名护卫立即毕恭毕敬地说：“您来了！”


  
“韩女士还好吧？”


  
“嗯，按照您的吩咐，饮食起居，一直都做得非常好。”


  
这座岛的产权所有人，就是这位梦家三小姐。梦氏家族的产业极为庞大，同时也一直在世界各地的分家中，挑选优秀的人才，培育杀手，成为梦家的中流砥柱。


  
而这位年纪轻轻的三小姐，已经成为了家族最器重的人才，几乎板上钉钉会成为下一任家主，所以家族内部，以及许多分家的人都赶来投靠。


  
“开门。”


  
“是！”


  
身后的大门的密码锁被打开后，梦可云走了进去。而在这里面，则是已经有两个人了。而其中之一，自然是那对双胞胎的生母韩未若。


  
梦家已经将韩未若的身世彻查过了。她的过去，其悲惨程度令人卒不忍赌，可以说她从出生到至今所过的完全是黑暗至极的人生，能活到今天，几乎是一个奇迹了。她原本也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在童年时期，就被拐卖给有恋童癖倾向的有钱人。遭受无数凌辱后，她杀死了对方，并艰难出逃，为了自保而加入了杀手组织，然而女性在黑暗世界，没有多少权位背景，只能被玩弄。她为了能活下去，不知道上过多少人的床，度过了多少艰辛岁月。最后，一次次背叛，一次次逃亡，结下的仇人也越来越多，当然，杀的人也是难以计算。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保留着最后的底线，尽可能不去杀害无辜的人。直到她得罪“黑色禁地”组织，导致女儿被掳走，重复了她当年的经历……


  
“真实，你姐姐……”韩未若忽然停住话头，看向进入房间内的梦可云，连忙起身道：“啊，梦，梦小姐，你好……”


  
“韩女士，请坐。你放心吧，只要待在这，你就是最安全的。而且，你所有的仇家，我们都会负责帮你彻底扫清。梦家在欧洲的影响力也并不弱，而且你的仇人多数在我们看来只是蝼蚁一般，清除掉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多谢梦小姐！”韩未若虽然知道梦家必定抱着算计，但是还是非常感恩地说：“无论如何，这份恩德，我一定会记住！”


  
梦可云却是清楚，梦家肯花费这个力气，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巫。


  
“叶小姐……”梦可云看向韩未若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说：“你打算住下来，陪韩女士，还是……”


  
“我打算和姐姐一起离开。现在香港是不能待了，我们不能总是麻烦梦家。妈妈就交给你们了。”那年轻女孩站起身说：“姐姐，她……”


  
“为什么你姐姐不来看我呢？”韩未若担忧地说：“她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姐姐的身份，没有人敢动她的。”女孩却是摇头道：“你放心吧，姐姐说，等有机会，一定来看妈妈你。”


  
“嗯……”韩未若压下心头的不安，说：“好吧。我等着她……无论如何，可以和你们姐妹再会，真的和做梦一样……”


  
当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并和她相认的一瞬，韩未若简直感觉是做梦。她以前为担心连累女儿，所以无法和她相认。公寓虽然让她失去了关于灵异现象的所有记忆，但和女儿自由见面的记忆，却依旧存在，只是以和灵异现象无关的状态呈现。


  
离开这个房间后，梦可云的身后，依旧跟随着那年轻女孩。


  
“好好保护我妈妈。”年轻女孩开口道：“拜托了。”


  
“能换取如今的‘死神’上官眠的人情，我们自然不遗余力了。何况还有你的师尊巫前辈在。”梦可云点点头道：“无论如何，你是我华夏一脉的武道奇才，族祖若非在闭死关，恐怕也会希望见你一面。”


  
眼前的年轻女孩，正是上官眠！


  
“我妹妹的死，请你们全面封锁消息，绝对不要让我母亲知晓丁点。让她完全相信，是因为欧洲那边的仇家找到这要追杀她，而对方是梦家也感到棘手的人物，所以我决定带她到巫前辈那去……只要让她相信这点就可以。”


  
“你莫非，真打算隐瞒一辈子？”


  
“我和真实长得很像，声音也可以模仿，即使是气质和动作也可以学习，她不会疑心的。叶凤山的血案，梦家施加影响力的话，最终也不会闹大。今后，我会在母亲面前以韩自由和韩真实两个身份交替出现。也许没有办法隐瞒一辈子，但只要有可能我会一直隐瞒下去。”


  
“有点……让我意外。根据传闻你向来是心狠手辣，却如此重视家人。”


  
上官眠没有多说什么，对这句话，也没有丝毫回答。


  
梦可云却是内心有些唏嘘，身为杀手的上官眠，竟然有对家人珍视的一面。这一点，被梦家高层商讨后，决定利用。已经有人提出，将韩女士送到族祖坐镇之处。毕竟SS级高手在梦家也是屈指可数，有族祖在，大可以将其当做质子，驱使上官眠为己所用。


  
当然，这不过是部分激进派的想法。梦可云已经将这一声音压制住，目前族祖完全不管家族内的事情，族长也对她完全放权，她身后有着梦家宗族最强大的派系支撑，所以自然没有人敢有异议。一方面，梦可云不希望因为此事触怒上官眠和巫，二来，她也不屑这种下作手段。


  
在叶凤山上，最后死的人是真实。


  
上官眠，当时面对那黑暗中的鬼，飞出了一刀。而在那一刀飞出后，砍下的，却是韩真实的头颅！


  
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到了鬼的面前，继而被上官眠的飞刀，亲手夺去了性命！


  
“你妹妹的死，我很遗憾……”


  
梦可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眠，却是表现得开始怪异起来。


  
“妹妹……”


  
曾经，在十几年前，黑色禁地的东欧训练营，那残酷的修罗场中，曾经有两个女孩子。虽然一个是亚裔一个是欧洲人，但是，却是最好的朋友。


  
“我有一个愿望，丽娜……”


  
“什么？小眠？”


  
“我想要有家人……想要有真正的家人。”


  
“这样……吗？”


  
丽娜，曾经是“睡美人”上官眠昔日在训练营内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第一个杀死的人。仅仅几岁的小孩，已经要学习怎么开枪，掌握人体的要害，学习调配毒物，模仿人的声音和性格，懂得怎样用最快速度杀人。


  
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灌输只有杀人才可以活下去的理念。没有善恶观，不会对杀人有罪恶感，伴随的只有血腥。


  
“那么，我就来成为小眠你的家人吧……”


  
“丽娜，你吗？”


  
“嗯，我就是，小眠你的妹妹。那么，以后就约定吧，由小眠守护我，这是，家人之间的誓言。”


  
“家人……家人吗？”


  
那一刻起，丽娜就成为了上官眠的“妹妹”。成为了她没有血缘的家人。


  
直到那一日……


  
“今日起，进入山中，只有一个人允许活下来，只有一个人，才能活到最后！”


  
犹如是日本电影《大逃杀》一般极端残忍的剧情。但此刻是真实上演了。没有救世主，没有神明，没有慈悲，没有善良。唯有杀戮，可以换取生存。这就是黑暗世界的法则。


  
上官眠不断地杀戮着。她是最优秀的训练生之一，一直被人看好，对毒药，枪械，以及人体动脉位置等，无一不精通。而且，她更是懂得节省体力，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进行杀戮。而且……她没有对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慈悲和手软。


  
在这个世界，唯有残忍才可以活下去。


  
最后，她和丽娜相遇了。


  
双方一样都是浑身是血的血人，而那一瞬，二人是最后活下来的两人。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这是规定。否则，两个人都会被杀死。组织不需要心慈手软的杀手。


  
她杀死了丽娜。


  
她并没有犹豫。


  
丽娜的喉管被割断的瞬间，上官眠只是那样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尸体缓缓倒下，当地面的血泊完全染红了地面后，她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丽娜到死，都来不及说一句话。她都无法相信，上官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我想活下去……”


  
上官眠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家人，残忍人生中唯一的家人，就这样死了。上官眠没有对丽娜道歉，如果会道歉她一开始就不会做。她在那一刻，扼杀掉了内心最后的仁慈。


  
她永远失去了“妹妹”丽娜。


  
“丽娜……”上官眠忽然间顿住了脚步，双眼一片猩红。然后，她转过了头，露出一丝冷冽的笑。


  
“她死了。”上官眠只是说着这样的话：“她死了，然后我活下来了。只有她死了，我才可以活。”


  
梦可云这一瞬被吓到了，她的脚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


  
“好奇怪，明明，明明说了要保护她的。我要成为她的保护者，可是这一次，我还是杀了她。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上官眠的表情一时间扭曲起来，那样子甚是骇人。走廊驻守的两名护卫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即冲了过来！


  
然而，护卫在接近她的瞬间，上官眠的双手飞扫，其中一名护卫的头颅就瞬间断开，洒落到了地板上！而另外一名护卫，则是从喉咙到下身被划开一道血红的口子，身体迅速倒下。


  
鲜血飞洒而出的这一瞬，她忽然将刀子对准了梦可云！


  
匕首在距离梦可云额头仅仅几寸的位置止住，上官眠的表情已然极度扭曲，梦可云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


  
“保护好我母亲。”上官眠在这一刻，将头歪斜着说：“她有丝毫闪失，我就屠灭梦家！”


  
说完后，她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的表情，和当年亲手杀死丽娜之时，毫无区别……

第三十一章 心魔


  
深雨的魔王级血字，住户都公认为她已经死了。


  
而叶凤山血字，最终是上官眠，柯银夜，徐饕，洛亦水四个人得以生还。是银夜将另外三人，瞬移带回公寓的。


  
而此刻，公寓却多出了三个古怪的新住户。


  
李隐和子夜，在魔王血字结束后就回到了正常空间。而回到公寓后，就见到了这三名古怪住户。这三人，也被三大联盟所重视。


  
公寓，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三人，分别名叫……蒲连生，莫水瞳和白离厌。


  
李隐进入了临时会议厅后，所有住户都是全部起立。而那三人，则也是立即站起，看向这忽然走入的男子。


  
“你们……”李隐快步走了过去，看向他们，当目光触及到蒲连生的时候，他也是双目一滞。


  
这是个英俊到堪称完美的男人。以前皇甫壑也一样俊美到妖异万分；但是蒲连生，也一样如此，只是，相比之下，他的外形却是一时间难以分辨性别。如果是男人，绝对是俊男；而如果是女性，也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女。


  
之前在那扭曲的空间中，他的面孔也是显得怪异无法辨认，但此刻，却是露出了这真正的相貌来。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


  
如果，将他当做女性来看的话，他竟然和深雨至少有三四分相像！而他，又恰好姓蒲！


  
“你是……”李隐仔细凝视着眼前的蒲连生，开口问道：“谁？”


  
而蒲连生迎向李隐那质询的目光，双手撑着桌子，此刻的他，完全是心乱如麻，脑海完全是一片空白。


  
“你们说……现在是2011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现在，不应该是1961年吗？”


  
1961年，五十年前。


  
“你开什么玩笑？”银羽则是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是1961年？”


  
“怎么会……”身后，绿衣女子莫水瞳紧咬嘴唇，花容失色。而白离厌依旧是那副颓然的形象，一言不发。


  
“叶新呢？罗建国呢？”蒲连生无法冷静地大喊：“还有张卫国，李红呢？他们都不在了吗？”


  
住户都是面面相觑。


  
这三个人，是来自五十年前的住户？这种事情谁能够相信？


  
“回答我。”李隐突然问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你，和蒲靡灵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你……你说什么？”蒲连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的血色瞬间完全褪去，犹如遭到五雷轰顶一般！


  
“蒲……蒲靡灵……”


  
而莫水瞳也是露出极端震撼的神色，即使是那一直颓然的白离厌，这时候双目也是大大圆睁！


  
当天晚上。


  
当蒲连生等人到了外面去看了看后，这已经发生剧变的城市，和五十年前，已经完全是天渊之别了。


  
当终于清醒认识到，自己此刻是在21世纪以后，蒲连生只感觉恍若隔世。


  
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在那个扭曲空间中，虽然只过了五个小时，可是外面的世界却是过去了五十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十年！


  
而这五十年，世界发生了飞速的变化！当他从电脑中，查到五十年来的历史的时候，实在是感觉到不可思议，完全没有真实感！


  
他所执行的血字，是没有固定时间的，一旦不小心触发某个条件，血字执行时间就会自动延长下去。而那个空间，过去一个小时，现实就会过去十年。


  
而作为五十年前的住户，自然受到三大联盟的殷切重视！他们最想知道的，自然就是蒲靡灵和魔王级血字的情报！


  
会议厅内，没有一个住户有丝毫睡意。


  
“我是在1957年进入公寓的。”蒲连生面色阴沉地说：“对你们而言那是很遥远的历史了……那时候，无法相信也无法理解。可是，最后只有接受。在那恐怖的公寓中，经历一年的生死磨砺，我被推选为公寓的楼长。和我一起进入公寓的，还有我的妻子叶寒。”


  
“蒲靡灵，他是你的……儿子吗？”


  
“我只有一个女儿，叫绯灵。我，没有儿子。”


  
“什么？”李隐听到这句话顿时皱起眉头，“可是，蒲绯灵，她就是蒲靡灵的妹妹啊！”


  
然后，他将过去和蒲绯灵见面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蒲绯灵本人，早就已经在六号林区被杀死，但这一点李隐没有告诉蒲连生。


  
“你……你说什么！”


  
蒲连生获悉一切后，完全是不敢置信：“绯灵……你们见到了绯灵吗？她在哪里，她现在还好吗？”


  
“你说恶魔，是怎么回事？”李隐马上岔开话题，继续追问：“你说他不是你儿子，那么难道是养子吗？还是……”


  
蒲连生攥紧了拳头，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是的……他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他是，我妻子的执念。是我妻子执行魔王级血字后，产生出来的……心魔！”


  
一旁，莫水瞳又补充了一句话：“而且，释放了这个恶魔的，是我们。”


  
是我们……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李隐已经无法理解了。


  
心魔，他是知道的。唐医生执行魔王级血字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但是，这怎么可能？有着蒲靡灵血脉的深雨，明明就是人类啊，如果她不是人，也无法进入公寓。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去执行魔王级血字。因为我那时候，看到了我妻子的执念产生的恐怖心魔。当时，没有凑齐地狱契约，她就去执行了魔王血字。而最后，她死了。我跟随她看到了心魔，而那心魔，就是蒲靡灵！”


  
“心魔……心魔不是在魔王血字结束后就自动消失了吗？怎么会……”


  
“不……其实说心魔，也许不正确。”蒲连生继续说道：“也许你们会认为，所谓心魔，是幻觉，鬼魂之类的？不是的。心魔，是真实存在的，但也可以说是虚假的。诞生的那一刻起，只要离开了魔王所在的空间，就是真实的。蒲靡灵，是我妻子给他起的名字。”


  
这个震撼的事实让所有人都是惊愕万分。


  
心魔可以来到现实中？甚至能够诞下子嗣？是真实的人类？


  
蒲连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父母，在我妻子生下绯灵后，就一直对她不满。因为，他们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孙子，来继承家业。”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自然是中国人固有的思想倾向，事实上即使在如今，也依旧有不少人抱有这一想法。


  
“我妻子因此而很自责。她是个很淳朴，也很本分的人，但也因此比较死脑筋。我其实思想比较开放，并不是非要有儿子不可。而在生下了女儿后，她就一直没有能够再怀上。”


  
说到这，他的身体都是开始颤抖起来。


  
“她一直因此而受到我父母的责骂，甚至……是虐待。尤其是我父亲，只要想到她没能生下儿子，就始终为难她。时间长了，我妻子因此也越来越痛苦，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当她执行魔王级血字的时候，她的愿望，就化为了她的心魔。那就是……儿子。”


  
“你是说……”李隐顿时明白了。


  
“她盼望真的生下一个儿子。然后，当时我就看到，她竟然在血字执行过程中，腹部不断隆起，最后，孩子竟然自动从子宫爬出，鲜血淋漓地出现，然后自动咬断了脐带。那形象，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就连妻子，也是吓坏了。而那孩子，也是开始飞速成长起来。可是，那孩子的眼神，却让我感觉到邪恶，狰狞……那不是人类，是一个恶魔！”


  
“当时我也在场。”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白离厌开口了：“那恶魔般的孩子，飞速成长的时候，很快就开始学会说话。我们每个人，都是开始忧惧起来。而那时候，叶寒，就是蒲夫人说，这是她的孩子，她决定给那孩子起名字。我不知道蒲夫人是否神智失常了，但我们都认为这个孩子就是鬼。可是，蒲夫人却拼死保护那孩子……”


  
“我们曾经试图杀死他。”蒲连生继续回忆着那段恐怖经历：“然而不管杀死多少次，他都能够再度死而复生。完全是不死之身！接着，我们发现，那孩子，拥有着非常强的绘画能力，他不断用身上的血，在地面上作画。而且，他的画……可以预知未来！最后，我妻子死了。然而我却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那孩子，却对我说，希望我带他离开这空间，到外面去。只要我的手抓住他，就能带他出去。那孩子，竟然叫我‘父亲’！”


  
住户们此时都是开始感受到一股凉意。只要一想到和被那个怪物生下的深雨曾经一起相处过，就是不寒而栗。


  
“而我们当时确实心动了。因为他的画可以预知未来，那也就意味着可以预知血字。我们，也许就可以活下去。明知道这可能是魔王级血字的一个陷阱，但我看那孩子竟然视我为父亲，我竟然犹豫了。然后，我和水瞳，以及离厌商量，决定表决，服从多数。而我们三个……竟然全部选择了带那孩子进入到现实世界。”


  
“而，这也就是，恶梦的开始……”

第一章 五十年，沧海桑田


  
三名新住户的加入，在公寓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蒲连生所住的房间，是2905室。这个房间，五十年来始终空着。只是，房间内的布置也是完全不一样了。


  
五十年，家具也是不断翻新。


  
连生进入房间的时候，也是无法认出来了。不，不止这里。这个城市的街道，人们的服装，信息的传播等……都发生了剧变。


  
他看了看眼前的房间，唏嘘不已。当住户告诉他，这样的房子在闹市中心至少也要数百万才能买到的时候，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几万元一个平方米的房价，完全超出他这个来自五十年前的人所能理解的极限了。而且，现今这个时代的物价，也远远高出五十年前，导致货币的购买力日趋下降，而且也已经没有粮票了。他更是无法想象，现在普通的工薪阶层也能够有几十万的存款，而且还有着“炒股”这一说，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父母，自然早就已经过世了。女儿绯灵，也是不知所踪。以前的亲戚，现在都已经无法联络上了。


  
五十年，半个世纪，沧海桑田。


  
而他的脑海，依旧还停留在五个小时前，1961年的时代。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等骤变。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在了。就连这个公寓，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当时生死相依的住户们，现在却都是全部死绝了。


  
门，轻轻开了。


  
连生回过头，见到进来的，是莫水瞳。


  
“水瞳……”


  
“连生大哥……”莫水瞳走入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房间，说：“我们，只能接受了……不是吗？影子诅咒没有开启，我们还是活下来了。否则，万一按照五十年计算，我们早就被诅咒杀死了。这个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水瞳的家庭，因为战火摧残而导致她失去了父亲。童年的她，一直过得很艰辛。但是，无论何时，她都对生活充满了信心，一直都很坚韧地活着。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生活在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没有那么多娱乐，而她的生活虽然贫乏，但是精神很富有。进入公寓的时候，却是天都塌陷了。


  
莫水瞳却是咬牙扛了下来。她坚信，只要努力不懈，一定能够熬过这个诅咒。那个时代，很多人都怀着激情而生活，有着明确的信仰，而不像如今，虽然物质丰富，精神却极度空虚。所以，他们比五十年前的住户，更加怕死，也更加不团结。


  
而莫水瞳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身为女性，但是却是当时的公寓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审美来说，她不算是特别漂亮的女性，但在当时而言已经算是非常好看了。她劝服了很多非常绝望的住户，让大家团结为一个整体。那时候的住户，每一个都是生死之交，不像现在，还要分裂为三个联盟，联盟内部还是内斗连连。


  
“罗建国……叶新……姚国庆他们，都死了……”莫水瞳吸着鼻子，用手捂住嘴，背过连生的脸，说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尤其是罗建国大哥，那么好的一个人……”


  
连生的心，也是很痛，很痛。


  
妻子死在魔王级血字中，让他悲伤欲绝。那时候，靠着那些生死兄弟，才能挺了下来。他们中不少都是有血性的汉子，甚至就算面临一些恐惧，但也是一起高唱革命歌曲，一起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我们不该释放了那个恶魔的……”连生忽然说道：“我那时候，没有保护好叶寒，最后我想要弥补。我想至少让大家能够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可是，一切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因为他能够预知未来，所以你才会那么做不是吗？因为他可以预知血字，这能力对我们而言是很重要的。”


  
那些一起牵手的过命兄弟，那些信任他将他推举为楼长的人们，大家再执行血字成功后，欢呼相拥着“又一次打倒这帮牛鬼蛇神”，一起吃肉喝酒（那个时代虽然物资匮乏不过公寓里面酒肉不缺）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崭新的记忆，可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


  
“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水瞳忽然问：“三大联盟都有意让你加入，毕竟你五十年前就是担任楼长。”


  
“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倒是叫李隐的那个前楼长，他提供的很多情报都让我在意。对了，离厌他……”


  
“他出去了。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到他妻子，目前还没有他妻子的下落。也许，还活着。只是……就算见面了，他妻子也已经七十多岁了……”


  
白离厌，他的名字虽然有点古怪，平时也略显阴沉，但是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在公寓中，也有不少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而他对他妻子，也一直是一往情深，而且，进入公寓的时候，妻子也刚生下他们的儿子不久。如今五十年过去，他儿子应该也是五十岁的中年人了，妻子更是古稀之年的老妪。面对他们，离厌该如何面对？


  
“我……今天去为我父母扫墓了。”莫水瞳终于再次开口道：“母亲在我进入公寓的第七年过世了。总算还是找到了她的陵墓，和爸爸葬在了一起。她辛苦了一生，出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我的外公外婆也都是在战乱中死去……父亲死后，好不容易把我拉扯长大，我失踪后，她该多痛苦……”


  
说到这，水瞳已经是掩面而泣。这个如此坚毅的女子，却终于还是无法压抑住悲伤。她是一个极为孝顺的女子，当知道母亲的死讯，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依旧是悲伤到了极点。她现在，都几乎联系不到当年的亲戚，毕竟五十年过去了，变化太大了。能够找到她的陵墓，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的公墓因为一直还在，所以发现母亲的墓碑就在父亲的墓碑旁边。但是，墓碑前没有任何祭拜的痕迹。很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扫墓了。


  
水瞳将父母爱吃的水果，点心放置在墓碑前，手指触摸着墓碑上父母冰冷的照片。五十年了，至今，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踪，她怀着怎样痛苦绝望的心而离世的呢？父母的亲人又有多少还在人世呢？在如今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认识她的人存在了。也只有她，才能再回到这，为父母扫墓。这过程中，母亲当年爱护自己，将自己拉扯长大，始终没有再婚的艰苦生活，历历在目。而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在了。


  
她也清楚，连生，只怕也不好过。


  
他的女儿，现在下落不明。而他女儿，多年来一直过着非常孤独凄惨的生活，而一切，都是蒲靡灵造成的。


  
恶魔一般的他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他真的变成了蒲靡灵的儿子。所有人，包括蒲绯灵的记忆，都被彻底篡改了。他以“蒲靡灵”这个虚拟的身份而活着，却化身恶魔侮辱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使其怀孕，并死后化为厉鬼残杀了无数住户。当蒲绯灵也因为哥哥是这样一个凶残的罪犯，而导致世间歧视，不得不多次搬家。


  
连生至今都不知道，女儿早就在六号林区被杀死了。而她至死都没有结婚。至死，也不知道父母的真正下落。


  
唯有蒲家的祖屋，依旧留着，虽然后来变成了卞星炎兄弟的家，最后沦为鬼屋。这一切，他在知道之后，更是痛心疾首。


  
而在那之后，住户都向他提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蒲靡灵封印了魔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一个心魔吗？心魔怎么封印了魔王？”


  
然而，蒲连生对此事也是一脸震撼的表情。他表示，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执行血字的时候，地狱契约碎片只发布了三张。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他也根本不了解。


  
但是，既然封印了魔王，让他内心有所安慰，那么一来，当年的住户，说不定有少数的幸存者。当然至今他们肯定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就算那时候活下来说不定现在也有一些人过世了。


  
而住户对于当年的幸存者名单，自然是趋之若鹜。毕竟如果可以获悉，就能够知道很多魔王级血字的内幕。所以，三大联盟都要求其提供一份当年的住户的详细名单。当然，作为交换，将会竭尽全力帮助他们来执行余下的血字。


  
连生没有犹豫，将名单详细交给了他们。住户的数量很多，虽然名字都记得，但是无法每个人都提供地址，而那个年代装一台电话也是件奢侈的事情，所以没有电话号码提供。仅仅靠名字和外貌，要查一个五十年前的人难如登天。而有地址的，只有十二个人。但是经过核实，那十二个人的地址全部都经历过拆迁，换成了新的住宅区。


  
当年的幸存者，本来就估计不会有多少，甚至有可能活下来的都是蒲连生困入那个空间之后进入的老住户也说不定。


  
一切，都还是谜。


  
而在某个空间内，弥天和深雨则是在一个破旧房屋的门口站着。


  
“我画不出你们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握着那个雕刻的深雨，忽然抬起头对弥天说：“是因为……现在的我，和你们共同承担了诅咒。所以我无法预言和你们有关的任何事情。”


  
“什么……意思？”


  
“我，无法画出和我自己的未来有关的预知画。我，无法知道自己的未来！”

第二章 梦魇之夜


  
夜深了。


  
蒲连生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的皎洁圆月。无论五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后，始终没有变化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一轮圆月了。


  
“绯灵……你在哪里……”


  
失去妻子后，对于连生来说，世间最重要的，自然只余下女儿绯灵。而现在女儿的年龄，肯定比自己还要大了。


  
要执行的血字，还有……四次。


  
还有四次，他就可以从公寓中离开了。现在，他唯一需要考虑的，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了。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了。


  
他从阳台回到了客厅。此时，房间内是一片漆黑。他打算先去睡了，明天再继续将这纷扰的一切理清，适应这个五十年后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候……


  
他忽然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很不安的预感。


  
连生的第六感一直很强。以前，就因为他这种对危险的预感，才能闯过一次次的血字。


  
此时，就在和他所住房间的正下方，28楼的一个房间内，此时正有两个住户在里面。其中一个，是神谷盟住户慕颜慧，另外一个，则是一个有着黑眼圈，头发很乱的男子。这名男子也是神谷盟，是进入公寓没有多久的新住户，名叫罗俊东。


  
“姜岚生不见了？”慕颜慧皱眉问：“他，怎么会不见了？”


  
“他和我是同一时间进入公寓的，所以我们交情还不错。不过因为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所以他的失踪也没有人发现。”罗俊东此时非常不安地说：“我想，他……”


  
“大概是因为渐渐不相信影子诅咒的事情，不肯住进公寓了吧？”慕颜慧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你也知道，这样的住户很多啊。”


  
“但是……”罗俊东却是不安地说：“慕小姐，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也是神谷盟的人，你有没有知道一些情况？之前，圣日教也有人莫名失踪，现在姜岚生也……”


  
“嗯，也不光是圣日教，我们认为他们是接到了血字外出，现在，可能是团灭了……也有可能是集体地离开公寓想挑战影子诅咒。两种可能都有啊，这不奇怪。”


  
说是那么说，但是慕颜慧内心却是有些不安。


  
接连有住户失踪……这种情况，最初是华连城，然后是圣日教等住户，现在又出来个姜岚生……


  
因为消失的都是些举足轻重的住户所以没有太重视，毕竟也许因为某种原因困在外面无法返回公寓导致影子诅咒触发而死也是有可能的。但，人数似乎太……


  
“难道……”慕颜慧忽然触发了一些想法：“李隐，他和银夜，神谷小夜子密探后，放弃了杀上官，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当然是心里说的，万一这个房间被暗中放了窃听器然后被上官眠知道，她就死定了。


  
李隐他，莫非怀疑公寓内部出现了会让公寓住户失踪的某种力量？所以，决定暂停联盟内斗，以观望为主？而上官眠作为公寓最高战力，也可以作为观察的对象之一？


  
但是，公寓是绝对不会有鬼进入的！住户就好像相信万有引力定律等常识一般，坚信这一点。不过，严格来讲，倒不如说，是希望这是绝对真实的。


  
然而，真的有保证吗？公寓本身，不就是个最大的鬼屋吗？


  
“那……”她咬紧牙关说道：“我，和神谷小姐去谈……”


  
这时候，忽然她只感觉到背后一股森冷的寒意袭来。接着，房间一下变暗了接着，她就睁大眼睛看到，在罗俊东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渐渐逼近，在窗外月光照射下，露出了真容。然而，那张脸，却是很快地急速发生变化，最后，竟然化为了一个极端扭曲恐怖的形象！


  
“你……你……你……”


  
慕颜慧恐惧骇然不已，而罗俊东回过头，看清楚那面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竟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慕颜慧立即意识到，不能够放任不管，必须逃！


  
然而，那个鬼影身后，才是大门！要冲出去只有靠那！


  
她立即冲入了一间卧室，然后把门锁上，继而跑到卧室的阳台上，看着旁边的阳台，距离这却是很遥远，但中间隔着一个空调外挂机，如果踩在上面，或许可以过去！


  
她立即抓住阳台栏杆，伸出脚去。然而，看着下面，她也是面色发白。这里是二十八层，摔下去绝对是当场死亡，公寓的自愈也只有执行血字完毕才是有效的。可是，现在不逃出去，那就必死无疑！


  
但是，公寓，为什么公寓内会有鬼？不可能的，而且，那个人，为什么会变成鬼？


  
慕颜慧将右脚踩在了空调外挂机上，然后一只手抓住阳台栏杆，另外一只脚踩在了栏杆上！


  
“上……上帝保佑……”


  
她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两只脚终于都踩了上去，但是一只手依旧抓住阳台栏杆。


  
然而，就在这时，空调外挂机下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脚抓住，随后拉了下去！而慕颜慧的身体，顿时坠落下去！


  
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欲让她去抓那些墙壁上凸起的空调外挂机，可是坠落速度太快，根本就来不及！


  
不……不……不！


  
不！


  
最终，她的身体，重重在水泥地面上坠落，鲜血不断从后脑洒出。眼神呆滞地看着天空，继而，终于断了气。


  
慕颜慧死了。


  
然而，很快，她的身体下方的水泥地面，一个黑色的大洞开始慢慢扩散而出，继而，一只手从那之中伸出，然后，将她的尸体，拖入了黑洞中！最后，黑洞消散，变化为了正常的水泥地面。


  
而同一时间，在公寓内的某个房间的墙壁上，黑洞再度缓缓浮现而出，继而，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而此时，这个人的面孔，依旧恢复为了其所伪装的那名公寓住户的样子。


  
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怀疑这个人，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了仓库中，更不知道，其已经成为公寓住户的索命死神。


  
八月，已经死去三名住户。


  
还最多可以杀死……七个人。


  
而连生这时候，将房门打开，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刚才那不安的感觉，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头。


  
“是……错觉吧？这个公寓是绝对安全的，住户执行血字回归公寓，也就不会再被鬼追杀的……”


  
他想到这，摇了摇头，说：“唉，罢了，但愿什么事情都没有。”


  
然后，他将门紧紧关上了。


  
与此同时，在K市的一家酒店内，桐生步未正在房间内收看一段视频。那正是，小夜子交给她的血字视频。夏渊那时候起，就已经有不少住户拍摄这样的内容了。而她现在所看的，是唐医生执行魔王级血字的那段内容。负责拍摄的，正是李隐。他当时是将苏朗制作的针孔摄像机手表戴在手上，进行的拍摄。


  
“这是……类似纪实片的恐怖电影？”桐生步未看着，而一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那年轻女孩留着一头略卷的头发，面孔却是犹如电影明星一般，清秀淡雅，很有一番秀逸的气质，长得很有几分像演员忽那汐里。她身穿一件和服，正拿着手机发送短信。


  
“姐。我先去洗澡。还有，你最好不要看那段视频了。”


  
说完后，她就合上手机盖，朝浴室方向走去。


  
这个女孩正是桐生步未的妹妹桐生怜，此时正在日本进行一些调查。


  
桐生家和神谷小夜子关系密切，她的生母，是桐生家现任总裁的女儿。然而虽然说是女儿，但是却是个私生女。而且，多年前也已经去世了。而小夜子和怜，都是其所生。只是后来小夜子的生父离开了桐生家并带走小夜子，并在几年后续弦。而怜则是过继给了步未的父亲，也就是小夜子和怜的舅舅。


  
所以，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怜，是同父同母，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分离且连姓都不一样的亲姐妹。这涉及到桐生家的很多恩怨纠葛。


  
而母亲的死，也正是小夜子成为侦探的最根本原因。


  
步未看着怜的背影，又将脸转向眼前的视频。看着看着，她忽然目光一滞，立即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等！”


  
她的目光看向眼前定住的画面。


  
“这……这是……不是吧？说起来，怜一直研究这段视频，说是想找出一些线索来，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嗯，等怜洗澡完和她说一声吧。嗯，不如先给小夜子打个电话？”


  
想到这，她马上取出手机，翻开电话簿，然后，因为一时手快，按下慕颜慧的号码了。


  
与此同时，公寓内。那名假住户，刚刚走出黑洞，忽然，身后的黑洞，传出了手机铃声来。假住户回过了头去，伸出手，从那墙壁上的黑洞中，取出了一只粉红色的手机，这只手机，正是慕颜慧的！因为这只手机放在慕颜慧胸口的内衣口袋中，所以没有摔坏。


  
手机来电人，是桐生步未。


  
假住户打开了手机盖。


  
“喂，”一个声音用日语急促地说：“小夜子吗（桐生步未还没有发现拨错电话了）？嗯，就是那段视频，关于那个什么‘魔王血字’，话说这是电视台真人秀吗？那个什么医生去执行什么‘魔王血字’，我从那段视频发现了一件事情，让我有点在意。是这样的……”

第三章 桐生怜


  
桐生怜走入浴室，拧开水龙头，调到热水后，脱去身上的和服，走入了淋浴间。


  
她的身材和神谷小夜子比，还稍显稚嫩，尚在发育中。不过，她的心智，比之小夜子，却是丝毫不弱。


  
当热水淋湿面孔的时候，她终于可以褪去假面了。


  
“姐姐……”


  
对桐生怜而言，世界上的亲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姐姐神谷小夜子。


  
只有她，一个人。


  
充满算计，只知道金钱，整天只考虑自己利益的桐生家族，对于怜来说，犹如地狱一般。但是她却生活在这样的家族，戴上假面，周旋于所有人身边，甚至也成为桐生家总裁，也就是她的外祖父最疼爱的外孙女。


  
很多人都完全不警惕她，因为她一直表现得非常稚嫩和天真，好像完全没有心计。并且，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她一直都对小夜子极为厌憎，明明是亲姐妹，却是一直针锋相对。


  
然而这完全是假象。


  
怜至今还记得，那是在小夜子十三岁，自己十岁的时候。在桐生家的豪华宅邸中，母亲在自己的房间内死去。她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匕首，现场一片狼藉。而发现尸体的，正是那两姐妹。


  
二人的母亲，桐生绫子，是桐生财阀总裁桐生雄二郎的私生女。他多年来一直寻找着自己的女儿，并在京都找到了她。当初，他所爱的女人从东京离开后，辗转来到了京都，并在那生下女儿绫子。当桐生雄二郎找到她的时候，绫子仅仅只有七岁。


  
将她接纳，并带入了桐生家，这一做法自然遭到全面反对，但是雄二郎在桐生家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而母亲自从进入家族，自然受到各种冷遇对待。


  
这是必然的。而桐生绫子在认祖归宗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始终不张扬。在桐生家，虽然始终被人厌弃，可是却有着坚韧的精神支持了下来。


  
三位舅舅，和两位姨妈，全部都不喜欢母亲。尤其是大舅舅桐生正人，也是目前桐生财阀的最有力继承者。而相对而言，步未的父亲桐生裕也，则对她稍微要好一点。


  
在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经历了十几年后，当大学毕业，母亲就提出希望在外独立，能够回到京都生活。最终，雄二郎决定让她在桐生财阀京都分公司上班，也给她在京都安排好了房子，但是逢年过节一定要回家吃饭。而也就在那段日子，她认识了二人的父亲，一位神社少主持，神谷隆彦。


  
最终，二人相恋结婚，隆彦入赘桐生家，改姓桐生（桐生家族的习俗是女婿必须入赘）。不久后，生下了小夜子和怜二人。那段日子，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至少对母亲，对小夜子和怜来说，是非常幸福的。


  
直到那一日来临……


  
在新年的烟花过后，充满喜悦的二姐妹，在桐生家豪宅内，发现了母亲的尸体。那一刻，她们坠入了地狱。


  
十三岁的小夜子，已经比谁都明白，母亲在桐生家并不受欢迎。桐生家本家宅邸的防盗技术也绝对是超一流的。杀死母亲的，自然……是桐生家的人！


  
有嫌疑的人，太多太多了。桐生家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在之后警察的搜查中，也始终无法彻底锁定目标。时至今日，也没有人能够知道杀死母亲的凶手是谁。而案发当天，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几乎没有。因为案发时间是在新年的凌晨时分。


  
比任何人，都深爱着母亲，都仇视着那桐生家的一个个伪善者嘴脸的姐妹二人，为了找出凶手绝对不惜一切代价。


  
“怜……”某一日，小夜子对她说道：“外公对爸爸说，他如果要离开桐生家，不能把我们都带走。至少，要留下一个人。至于是选我还是选你，父亲至今没有给予答复。”


  
“我要和姐姐在一起！如果姐姐要走，那么我也要……”


  
“你留下来。”


  
小夜子却是做出这一难以置信的选择。


  
“一定要找出杀害了母亲的凶手不是吗？因为受到外公的宠爱，所以她受到了嫉妒。所以他们杀了母亲。凶手是一人还是几人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凶手是桐生家的人。所以你留在桐生家，而我一直都在大家看来非常聪明，如果是我所有人都会很警惕，可是非常善良天真的你，可以削弱他们的警戒。不管要花费多久，我们一定要找出杀害了母亲的真凶。找出来以后……我们，一起杀了他！”


  
“不，不可以，小夜子姐姐……”


  
“从今以后，你要表现出憎恶我，和我一直无法和平相处的样子。因为我会露出一副嫉妒你可以留在桐生家的样子，然后会公然和你互相争吵。只有我们表现得互相憎恶，才能最大程度地让他们不怀疑你。我需要你的情报，然后，我会成为侦探，调查母亲的死。我一定要成为侦探，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那残酷的约定，始终隐藏在自己心底。年仅十九岁的桐生怜，永远无法忘记姐姐那冷冷酷的眼神。然而，她答应了。


  
找出凶手，然后杀了他！就算是举发对方，外公也肯定会加以偏袒，毕竟都是桐生家血脉，他不会容忍出现丑闻。那么，只有靠她们姐妹二人来做了。更是无法去指望最终带着小夜子离开后，不到一年就马上续弦的父亲。他现在，似乎已经将母亲忘得干干净净了。


  
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身边的每个人，无论是步未，还是谁，都有可能是凶手。谁都有可能在观察自己，在算计自己，甚至会想杀死自己。


  
但无论如何，只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姐姐，唯有姐姐是自己可以相信，可以依赖的人。然后，她也成为了侦探，为了帮助姐姐，为了早一日找到杀死母亲的真凶。


  
热水不断淋洒着，怜的内心却是越来越冷。


  
她此时很害怕。


  
当从姐姐口中，获知了诅咒公寓的存在，当知道姐姐被完全诅咒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姐姐是她在世界上唯一可以依赖和相信的人，只有在她面前，怜可以脱去假面。


  
洗完澡后，她换上浴袍走了出去，却是看见外面空无一人。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日文写着：“怜，抱歉，我先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吧。”


  
将纸条缓缓拿起，怜又看向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内心有了一丝不安。


  
步未，的确是真心将她视为妹妹的。可是，她也一样可能是凶手。虽然案发的时候她也依旧是孩子，但一直被父母灌输着厌恶母亲的念头，谁能保证她不会动手？只要在母亲躺下熟睡时，一刀插入胸口就可以。


  
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这个家族的人，没有一个可以相信。桐生家的人，几乎都没有再把小夜子当做是他们家族的人。由桐生的姓改为了神谷，而且，始终对桐生家的人有敌视态度。步未表面上对小夜子很客气，但是内心其实也对她始终怀疑自己父母是凶手的想法很不以为然。但毕竟她是怜的姐姐，而且也的确是自己的表亲，所以步未从未给过她难堪。


  
此时，步未来到了，那已经化为无人区的公寓周边地带。


  
现在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了。本来不打算那么晚来，但是，考虑到是小夜子的事情，她还是来了。


  
当初，怜被过继给父母，成为自己的妹妹，步未是有过排斥的。但是怜的性格太纯真，所以最后步未还是接受了她。而虽然怜和小夜子始终不合，而起因更是小夜子对怜的嫉妒心，怜则是因为父亲选择了小夜子而心怀怨怼（当然都只是姐妹二人刻意制造的假象），不过毕竟血浓于水。她相信，怜始终是需要小夜子这个姐姐的。


  
只是，步未想到，小夜子的生父神谷隆彦似乎太薄情，丧妻不久就立即续弦，而且多年来和桐生家似乎断绝关系，很少来看望怜。所以对于这位姑父，她始终是相当不感冒。


  
此时，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道：“小夜子吗？我……我……”


  
然而，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步未一时间感觉到了一阵寒颤。这条街，似乎太冷清了。一眼望去马路上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


  
她不禁左顾右盼起来，而根本没有发现，一张让人感觉到森然可怖的面孔，从她的后背，缓缓露出……


  
在那不知名的遥远异度空间中。


  
火车依旧徐徐在空旷的平原上行驶。那锈迹斑斑的铁路，不知道延伸向何方。两面，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而天空，则永远也不会出现太阳。


  
弥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目前为止获取的所有线索，并加以推算。


  
目前，雕刻到了弥天的手上，不过她相信弥天可以保护好那个雕刻。


  
弥真可以感应到，下一次，诅咒的来临，会越来越近。但是，如今的情况是，她也会遭受到魔王级血字的诅咒。


  
她究竟，会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死去呢？


  
“引路灯的火种，必须要在下一站去找。”这时候，身旁的他开口了：“最近，火种已经不好找了。”


  
“嗯……是啊。”


  
弥真看向旁边一个空的座位上，放着的那个纸灯笼。就因为这个灯笼，之前才能保证在这个空间中不迷失。引路灯是蒲靡灵在日记纸上告诉他们，并在那个恶灵建筑中获取的。但是，只有一种类似鬼火的特殊火种，才能够点燃引路灯。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获取新火种！

第四章 汉代古尸


  
翌日。


  
新的血字，发布了。而这一次，又是一段文字内容非常长的血字。


  
“8月14日23:30-8月15日凌晨3:30，必须一直待在市中心白严区国家历史博物馆内。三个月前在K市汉代古墓出土的两具古尸，分别陈列于该博物馆二楼的6号和9号展厅。这两具古尸在当晚将会苏醒，并互相寻找对方，这两具古尸生前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只要不遇到另外一个鬼，一般不会轻易杀死活人。但是，一旦两具古尸相遇，则就会立即变化为厉鬼，博物馆内的所有人都将在瞬间因此而死去。而在博物馆一楼的4号展厅，则是有两盏古老的灯笼，称为引路灯。而引路灯的火种，必须在博物馆内寻找，是类似于鬼火一般的白色火焰。点燃后，能够燃烧五分钟。持有引路灯，一旦有鬼出现在三十米范围内，火焰会变为黑色。同时，引路灯可以引导鬼的方向并让其跟随持有引路灯的人。燃烧殆尽后，这一效力就会自动消失。火种在博物馆内最多只有九个，一旦用完就无法再使用引路灯。”


  
这就是，新的血字指示。而执行血字的人，是神谷小夜子，柯银羽，洛亦晨，风烈海，公孙剡，林善。


  
当看到这条新血字后，所有住户都是内心巨震！


  
三个月前，本市考古学家在市郊一处新出土的汉代古墓中，发现了两具保存完好的棺木，其中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而男性从衣着判断显然地位显赫。由于是新出土的汉代尸体，因此不久后在市中心的国家历史博物馆内开始展览。目前古尸的身份，考古学家还在考证阶段。


  
“古尸……引路灯……”


  
底楼大厅内，神谷小夜子拿着笔记本，记录着血字的很多要点。犹如鬼火的火种，白色转化为黑色后就代表鬼的接近。而鬼一旦接触，就会化为厉鬼，所有住户都会死去。


  
这个血字，和当初那个送信的血字非常相似。都是两个鬼，都是在鬼之间建立某种联系，但相反的是，上次是两个死后依旧相爱的鬼，而这次却是死后却依旧互相憎恨的鬼。


  
二人互相憎恨的缘由，连考古学家都没有办法知道，就更不用说是住户们了。至于如何进入防盗设施森严的博物馆，更加不是问题了，公寓会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的问题在于，该如何制定计划。


  
“必须兵分二路。”小夜子终于开口道：“这一次，明显是要住户分开，就和当初月影，日冕二馆一样。这一次血字，提供了两个引路灯，这一点已经非常明显了。我估计，手机通信不会有问题，一来是在市中心博物馆内，二来公寓应该会让我们可以通信。我们必须要搞到博物馆每一个楼层的平面图，进行详尽研究，考虑到所有状况。”


  
“我同意神谷小姐的看法，”银羽也是赞同道：“这一次血字，提到‘一般不会轻易杀死活人’，也就是说，是完全在鼓励我们去接近鬼魂，并加以引开两个鬼。当然，这其中可能存在某种陷阱，但是，正如血字所说，鬼一旦相遇那么就是瞬间所有人团灭。因此，这次血字，我们必须兵分两路，通过交换情报，保证在血字时间内，绝对不让两个鬼有相遇机会！”


  
“我想……鬼估计一般情况下不会让我们看到。”神谷小夜子指着笔记本上某一页说道：“进入三十米范围内，那鬼火就会变成黑色。这句话很值得一看，都到了三十米范围了，如果是有形的鬼，应该可以看到了吧？所以，很可能是无形的鬼。这也是在迫使我们兵分两路。虽然不知道公寓是不是有陷阱存在……”


  
有陷阱，是很有可能的。但是，住户也只能兵分两路。一个去6号展厅，一个去9号展厅。然后……等待鬼开始活动。


  
“直接进入展厅？”林善听到这句话立即发懵了：“开，开什么玩笑？”


  
“只要有引路灯就可以活下来，不是吗？”银羽同时继续指着笔记上的血字内容说：“你仔细看好，是在夜间醒来。也就意味着，并非血字刚开始就会醒来。而且，也没有说会同时醒来。这么一来，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解释了吧？”


  
林善也只好点头。他和凯特进行了肉体交易后，就隐隐害怕自己的背叛行为会被拆穿。毕竟他是夜羽盟的人，将情报出卖给神谷盟，这一行为被知晓，只怕会被各大联盟排斥出去。双面间谍，不是那么好做的。


  
“平面图，我只要看一次，就可以全记住。”面部粗犷的男子风烈海说道：“不，其实也可以实际到博物馆去一次，只要每条路走过一遍，就……”


  
“不，不要去。”银羽立即表示反对：“你别忘记夏渊的教训。你是这次血字最为重要的人物，因为你的记忆几乎不会出错。对平面图的记忆关系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每个人的目光都是看向风烈海，他的照相机记忆，迄今为止还没有真正起到作用，但这一次，将强烈发挥而出！过去进行的几次实验已经完全证明，他的照相机记忆绝对无误。而这一记忆是如何产生，则无法考证了。上官眠似乎也曾经对这记忆表示出了兴趣，进行过一番研究，至今仍然没有结果。


  
同一时间，符静婷所住的医院内。今天，是她的正式出院之日。其实早就可以出院，只是多年积累的剧毒让她身体素质一直很差，经过长时间休养，才能保证正式出院的。


  
她是个非常娴静温雅的女子，和她那个变态残忍的哥哥完全不一样。而这段日子，她和慕颜慧也是关系日渐好起来。同时她也知道，战天麟和凡雨琪二人都已经死了。


  
虽然是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毕竟是哥哥，凡静婷还是痛哭了一场。还好，始终慕颜慧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


  
而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慕颜慧却没有来。


  
整理好东西后，她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小夜子。


  
“慕医生她……”


  
“她今天无故缺勤，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小夜子看着眼前已经换下病人服，显现出美丽容貌的凡静婷，说：“上官眠以后可能还会需要你的才能，在那以前你最好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慕医生，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好奇怪，她为什么没有来？”


  
凡静婷因为上官眠的缘故只有帮助她进行毒药解析，不过她始终坚持制作解药。在如今这个社会，是个难得的善良女子。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小夜子继续追问着。


  
“昨天，她还有来上班啊。下班的时候还过来告诉我，我明天就可以出院，表示会帮我庆祝的。”


  
“她当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那么问？难道，慕医生出事了吗？”


  
“不，我和她是一起合租公寓住的。现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


  
“你撒谎！上官小姐她当初告诉我，要解析我哥哥的毒药，让我协助她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们这些人背后肯定有可怕的黑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想利用我哥哥的毒药做什么？”


  
“回答她。”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上官眠出现在了凡静婷身后，犹如幽灵一般，几乎没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行动的。而她的头发，竟然已经完全剪成了短发且仅刚刚到耳朵处，也不需要再扎马尾了。


  
剪了这样一头短发，双目犹如机械一般冷酷的上官眠，让小夜子的身体，都是剧烈一颤。凡静婷，就更不用说了。她惊恐地回过头，说：“你……你到底……”


  
“回答她。我不喜欢重复同一句话。”


  
上官眠的恐怖武力，曾经是展现在凡静婷面前过的。她此时也是面色苍白，嗫嚅着嘴唇，说：“看不出来，慕医生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小时后，在市中心，一家日本料理店。


  
小夜子坐定，对着面前，穿着和服的桐生怜说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务必详细告诉我。”


  
“你是说，那个叫慕颜慧的医生也失踪了？”桐生怜托住下巴，她思考时的姿态非常之优雅，毕竟是豪门的千金，礼仪完全不缺，“而昨天晚上，步未也不见了……”


  
“不光是她。还有一个叫罗俊东的住户也不见了。步未在中国绝对没有认识的人，而她认识慕颜慧也有她的号码。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


  
“姐……”怜露出担忧的神色，说：“你现在很危险！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


  
“住户陆续失踪绝对不会是意外了。公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住户恐怕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开始消失。不……或许按照我国的说法，‘神隐’更加恰当。”


  
“要怎么调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帮我调查楚弥真以及那段视频就够了。你是我妹妹，我不能让你卷入这一切，否则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母亲？将来无论发生任何最坏的情况，至少你是安全的，那就足够了。就算找不出杀死母亲的凶手，至少你要活下来，怜！”


  
“姐姐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你死？对了，这是我在京都的神社求的平安符，给你吧，姐姐。”


  
取出一个用小袋装好的平安符，怜递给了小夜子。


  
“求你不要死……姐姐，否则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求求你……”


  
小夜子接过那平安符，紧紧握住了怜的手。


  
“看你这个样子我当然不能放下你不管了，否则到了下面母亲会骂死我的。我会活下来的，我一定会亲手找出杀死母亲的凶手，然后，我会让那个人进入这个公寓！”

第五章 桐生家族的黑暗


  
日本，京都市。


  
樱花纷飞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和服的男女。而在街道前方，则是一间神社。


  
此刻是炎炎夏日，神社的大门前，站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英俊，身材挺拔，提着一个旅行箱，而那女子，则是身着一件粉色和服，一头长发顺直而下。


  
这两人正是神原雅臣和神谷小夜子。


  
一下飞机，就立即赶赴这里，速度可以说是达到了最快。而且，返程的飞机票也已经买好了。


  
“小夜子，你……”雅臣看向此时身着和服一脸决然的小夜子，问道：“现在，我们……”


  
“至少最后，必须要再见父亲一面。”小夜子看向面前的神社，用冰冷的口吻说：“至少最后我想问问他，他真的完全忘记母亲了吗？”


  
桐生绫子当年因为深爱着神谷隆彦，没有接受父亲雄二郎为她安排的财阀婚姻，执意决定嫁给一个神社少主持。而神谷隆彦也在和其结婚后入赘桐生家，改姓为桐生。但是，绫子去世后，他就立即带着小夜子离开了桐生家。事实上桐生家一直有传言，他和桐生家的一些人进行了交易，对方给他钱，让他滚出桐生家，并带走那两个女儿，条件是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追查桐生绫子的死。


  
这个传言在桐生家是公开的秘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神谷神社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这间自昭和时期一直传下来的神社，保存至今。毕竟，京都是日本的文化古都。


  
进入神社的时候，却是第一眼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中年女人，站在神社的台阶上，打着一把遮阳的油纸伞。而当她一眼看到小夜子，却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小夜子！还有……神原先生？”


  
雅臣连忙一鞠躬道：“神谷夫人，之前来打扰了。这一次……”


  
小夜子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见父亲。他在神社里面吧？”


  
眼前身着黑色和服的中年女人，正是小夜子生父神谷隆彦在丧妻后不到一年就续娶的夫人森本信乃夫人，现在已经改名为神谷信乃。而这位继母和小夜子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本来，这种再婚家庭的关系就是非常难以处理的，而小夜子因为侦探身份，长年东奔西走，所以在家的时间很少。


  
“你回来了……”信乃夫人缓缓走了过来，伸出手，刚想去触摸小夜子，后者却只是冷冷地问：“父亲在哪里？”


  
信乃夫人的目光闪过一丝黯淡，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垂下，然后，回过头看向台阶上方的神社，说：“你父亲，应该是在院子里面照顾那些花吧。”


  
神谷神社的经济，目前完全由小夜子做侦探的收入来支撑，如果没有这项收入来源，神社是支撑不下去的。所以神谷隆彦收了钱，看来是不现实的。


  
神谷神社的院落，一个头发已经有几分灰白的中年男人，在修建着几盆花束。当小夜子渐渐走近他的时候，神谷隆彦的身体一怔，随时回过了头。


  
“小夜子……”神谷隆彦站起身，刚想说什么，却是又看到小夜子身后的雅臣。


  
院子内，金鱼在水池内嬉戏。一截竹竿缓缓倾斜而下，水流缓缓从竹竿内流出。阳光洒在水面上，显得波光粼粼。


  
“果然还是神社的荞麦面最为我胃口，”小夜子双手合十，说道：“那我开动了。”


  
拿着筷子夹起眼前的荞麦面，而桌子对面，显得有些苍老的神谷隆彦，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不过……想来没有你妈妈做得好吃吧。”


  
小夜子拿筷子的手颤了一颤。


  
“我听说怜在中国。你和她见面了吧？”


  
小夜子又吞下一大口荞麦面，抬起头来，说：“看来爸爸你偶尔也会关心一下怜的事情啊。难得。不倒些米酒吗？你记得你很爱喝的。”


  
“是啊，你说得对。”


  
“伯父，我来吧。”雅臣立即伸过手来，将装着米酒的罐子拿起，帮神谷隆彦的杯子内满上，同时又打量了几眼小夜子。


  
“怜也不能原谅我吧？”神谷隆彦苦笑着说：“不，应该说，你们姐妹都无法原谅我吧？那么多年，我也没有去为你们母亲扫过墓，也从来没有去看过怜。”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神谷隆彦端起米酒的杯子，喝了一口，说：“你，应该很快就又要走了吧？”


  
“我买了傍晚回中国的飞机票。”小夜子依旧是表情波澜不惊地说：“这次的委托比较难办，我会在中国待很长一段时间。”


  
“是吗？这样啊。”


  
吃完以后，将筷子放下，看了看依旧在小酌的父亲，以及父亲面前几乎没有怎么碰过的荞麦面，说道：“你根本无法融入桐生家吧？不，应当说你早就厌倦了入赘桐生家的生活吧？”


  
父亲没有回答，而雅臣则是有些惊讶。


  
“算了，这不过是我的推理罢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但是，没有什么证据支持这个可能。怜，我也没有和她说过。不过现在，我想亲口问你。”


  
“你还记得母亲吗？不，对你而言，母亲已经不重要了吗？母亲死了一年就娶了信乃小姐，你现在，已经彻底忘记母亲了吧？”


  
神谷隆彦的手紧紧攥着，此时目光也是游离着，不断喘着粗气。


  
“你问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母亲对你而言……”


  
“她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谈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你说我厌倦了？也许吧。我现在不想再和桐生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了。这辈子都不想！”


  
这就是，神谷隆彦的回答。


  
小夜子拿起装米酒的罐子，倒上一杯，说：“是吗？那好吧。”


  
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你已经彻底忘记母亲的话，那么，我也不再需要你了。这杯酒后，你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放下杯子，她站起身，说：“荞麦面很好吃。可惜，以后吃不到了。雅臣，走吧。”


  
就在她转身即将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再去调查桐生家了！你放弃吧，小夜子！”


  
小夜子听到这句话后，立即回过头来，见到父亲的手攥得紧紧的，似乎显得比之前更加苍老了。


  
“我当然知道很危险。”小夜子冷笑道：“但是我和你不同。只要可以查出杀害母亲的凶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凶手是桐生家的人，而且，在外祖父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现在，由我舅舅桐生正人执掌桐生财阀的现在就更加是如此了。但那又怎么样？我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然后去做的，如果会放弃，我从最初就不会开始。”


  
离开神社的时候，小夜子并没有回头。


  
“不去问你父亲吗？是否知道什么内幕？”雅臣在走下台阶的时候，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问道：“还有，毕竟，他是你的……”


  
“能查到的事情我早就查到了。桐生家有怎样遮天的手段，我是很清楚的。所以我根本不指望能够用法律制裁凶手，从进入那个公寓开始，我就决定，要将其作为对凶手的最大制裁。无论那个凶手是谁，我都不会放过的。绝对！”


  
日暮西山。神谷神社前，神谷隆彦和妻子神谷信乃并肩站在神社大门前。


  
“她不会回来了。”神谷隆彦的身体颤巍巍的，似乎随时会倒下，“和她母亲一样，都是这样倔强的性格。就算知道前面是一条怎样可怕的道路，还是打算走下去。”


  
夫人信乃握住丈夫的手，说：“这样……好吗？就这样置身事外，看着她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真的好吗？你有绝对不会后悔的自信吗？”


  
隆彦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是没有答案的。可能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多年来，他一直希望忘记这个恶梦，一直想永远和桐生家划清界限。


  
他始终记得那一日，他对自己的岳父，也就是桐生家家主是那么回答的。


  
“我想带走她们两个，至少这一点，请你答应我，父亲……”


  
他曾经那么哀求过。


  
但是对方拒绝了他。


  
“两个至少必须留下一个。允许你带走一个，是我的底限。绫子是我珍视的女儿，我一定要让她的血脉留在桐生家。”


  
但现在想来，这根本只是说得好听罢了。留在桐生家，只是便于监视罢了。这起杀人案，雄二郎绝对第一考虑的是掩盖。


  
某种意义上来讲，杀死桐生绫子的是全体桐生家。可以说这个家族的所有人都是共犯。而动机自然也很明显，为了不让桐生家的财产有分毫落入桐生绫子手中。没有人会希望和一个私生女共享遗产。更何况，她极有可能获取较多的遗产。


  
当诱惑足够，人就会变成魔鬼。


  
小夜子登上飞机后，雅臣却是留在了日本。不久后怜也会回日本，他则是必须要和怜一起，负责调查弥真在日本期间的一切。


  
而新血字，也终于开始了……

第六章 混乱的开始


  
2011年8月14日，晚上十点。


  
国家历史博物馆，坐落于K市白严区中心地带，距离市政府也相当接近。其保安和防盗水平，自然也是超一流的。


  
这次除了有两具汉代古尸出土外，还有着大量珍贵文物。按理说，如此严密的保安手段，住户是不可能侵入的。但是事实上，在当8月14日晚上，从十点过后，这座博物馆的所有防盗系统完全陷入了瘫痪状态。而且，大量巡夜的保安人员，也都莫名其妙地擅离职守了。


  
这一现象，就犹如是公寓周边地带化为无人区的诡异现象一般。


  
和以往一样，纵然是八月的酷暑时节，天却黑得比平时更加早。


  
住户们乘坐地铁，下车后，很快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国家历史博物馆。这座博物馆建成已经有四十年历史，经过多次翻修和扩建，如今有五层楼，占地面积达两万平方米以上。博物馆是平顶建筑，周边有着大量绿化带。而如今，博物馆附近，也是几乎空无一人。


  
这里是市中心的闹市啊！现在才十点多，居然人变得那么少？


  
银羽看着这一幕，不禁搓揉着双手，说：“我甚至在想，如果那个公寓有需要，是不是让整个地球上空无一人都可以轻易做到？”


  
在这样一个鬼屋面前，人根本生不出任何对抗之心！只有按照其给予的规则，尝试求生！


  
“那，走吧。”站在最前面的小夜子迈开步伐，脸上满是决然。


  
这是小夜子的第五次血字指示。而第五次血字，将是血字分水岭的一个关键。度过第五次，未来就可以在执行血字后瞬移回公寓。但，第五次血字的死亡率，自然也是空前之高。


  
然而，更可怕的是，这次血字有银羽在。银羽此番是第八次执行血字，这样的高度，可以说在公寓是史无前例，以前李隐执行的送信血字也只是第七次血字而已。


  
第八次血字，第五次血字……导致这次血字被选中的其他住户，公孙剡，林善等人，更是惶恐至极。像洛亦晨本来就是多年面对着生死诅咒，可是林善就完全不同了，他是首次执行血字，而此番居然介入了第八次血字中！


  
这次分组，是决定一组小夜子领导，一组银羽领导，公孙剡自然跟随前者，洛亦晨和林善跟随后者。但是……风烈海跟随哪一边呢？


  
虽然每个人都是人手带着一张平面图，但是一边跑一边看平面图效率自然大大下降，但是对于脑海中可以直接浮现出平面图的风烈海而言就完全不一样了。何况到时候情况瞬息万变，无论如何风烈海的存在至关重要！


  
“他跟随我吧。”小夜子的答案是：“我是第五次血字，危险程度会比第八次的柯小姐危险很多，所以，让他跟在我身边比较好。”


  
这番话也算合理，让人无法辩驳。


  
“我们会随时保持联系的，”小夜子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们也不算是吃亏。现在距离血字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关于白天提及的那件事情，我想再和你谈谈。柯小姐。”


  
银羽却是摇头说：“别说了！我认为那根本就不……”


  
“公寓发生了某种变化。接连有那么多人陆续失踪，还能认为这是等闲吗？”


  
“他们是因为恐惧公寓在外自杀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银羽则是大声反驳：“他们肯定是死也不希望死在公寓内，所以就在外面自杀了……”


  
“既然如此，尸体呢？”小夜子却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银羽的话的漏洞：“如果这些人都是自杀了，那么尸体怎么会一具都找不到？即使不是自杀，离开了公寓必定会被影子诅咒杀死，即使如此尸体也没有找到。我联系过他们的家属，他们只是失踪，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下落！这只能认为公寓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一旁听着的洛亦晨则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问：“变化？怎么会，难道，是血字的某种变化吗？和上次那个血字的‘超出掌控’有关系？”


  
“不……”公孙剡却是想明白了，这个心思缜密的检察官说出了一个恐怖的推理：“那些住户是被，公寓吞噬掉了……公寓吞噬掉了那些住户！”


  
“胡说八道！”银羽此时越来越激动了：“什么公寓吞噬了住户？也许，对，他们一定是去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执行魔王血字的人尸体会坠入异空间，所以找不到！对，一定是这一个样子！”


  
“我不太认同你的观点，柯小姐。”公孙剡则是摇头道：“魔王级血字是可以让其他住户一起跟随，且不会受到伤害的特殊血字，目前失踪的住户，几乎都是没有执行过一次血字的新住户。他们会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去执行魔王级血字吗？怎么也会叫上盟内重要的人一起去吧？就好像是蒲深雨那样。”


  
其实公孙剡明白银羽激动的原因。毕竟，如果连公寓内部的安全也都无法有任何保障，这个住户最终的避难所也崩溃，所有人就只有陷入万劫不复了。


  
可是现在失踪的住户不断增加，且连尸体都没有一具，这已经无法无视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就算是拼命执行血字又如何？只怕也依旧无法保命！


  
“我和李隐已经谈过这件事情了。他说，他也认为我的观点有一定道理。同时怀疑，这是否和仓库的消失有关系。”


  
“仓库的消失？”一直冷峻沉默的风烈海开口了：“这和仓库的消失又有什么关系？”


  
“仓库为什么突然消失始终是个谜。没有人可以解开谜团，但是我想，这必定有着某些缘故。各大联盟一直在研究如何重新打开仓库，而根据询问蒲连生，获悉五十年前确实也出现了仓库，而且所有女道具都和五十年前相同。然而，根据在道具出现后的一些血字，我有了一些发现。”


  
而此时，在公寓29层。


  
“简单地说，其实是增加了。”连生详细回答了李隐提出的问题：“道具出现后，当时大伙儿都非常高兴，认为这次是有救了。然而，很奇怪的是，离厌他居然一直不去使用道具。大家都说他是不是傻了，可是，事后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使用了道具后，血字的死亡率反而开始上升了。甚至全员死亡的血字数量也开始增加。”


  
李隐接着看向坐在连生身旁的白离厌道：“白先生，你为什么，当时没有使用道具？”


  
“我感觉很邪门。”白离厌如实回答道：“尤其是那些古怪的符咒，镜子之类的东西，我总感觉数量太多了一点。为什么突然给我们那么好的东西？我就没有去用。”


  
而事实是，道具反而增加了死亡率。但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相反才对。


  
“仓库的消失，你们有头绪吗？”李隐又问。


  
连生摇头道：“我们在执行那个血字并来到这个五十年后的世界之前，仓库出现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时间。没有发生过你们那样的情况。”


  
“你们，对于道具有没有产生过怀疑？”


  
“当然了，可是，一直也查不出具体原因。而且因为血字的难度提升得越来越厉害，大家依旧还是会去取用道具。”连生说到这里，忽然问道：“我听说了。公寓似乎是开始陆续出现了失踪者吧？因为失踪者的出现，让你们和仓库的消失联系到了一起？”


  
“目前只是推测。不过注意到此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的确，现在的公寓，已经陷入了更进一步的混乱状态。现阶段，可以说是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怀着不安。很多人都因此而搬到公寓外去住。但是，就算如此，过去四十八小时，还是必须回来。也有人继续尝试解除影子诅咒，但是都一一失败了。


  
此时，在十四楼的走廊上，正发生着一场暴动。


  
“啊啊呀呀呀呀呀——”一个彪形大汉拿着一根棍子，一脚砸开了银夜家的房门，只见银夜和罗十三二人正在房内，那彪形大汉举着棍子，吼道：“都有那么多人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加入夜羽盟会保护好我们吗？还有，不是说公寓里面没有鬼，绝对安全吗？你们是在放屁，老子做了你们！”


  
这彪形大汉是夜羽盟住户，只见他举起棍子就冲向了银夜，而还不等银夜有动作，罗十三已经先一步冲上前，抓住棍子，随后一把抓住那彪形大汉的脑袋，狠狠砸到一旁的墙壁上！随后，一脚踹出，踢中他的腹部！


  
罗十三冷冷地看向对方，对身后的银夜说：“这次算你欠我一次人情。”


  
银夜走到那大汉面前，依旧很是镇定地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可能查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上官眠那样的武力，假如住户大规模暴动，根本无法镇压！”


  
公寓已经不安全了。越来越多的住户，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而随着时间流逝，血字规定的时间，也是开始逼近。六名住户，朝着历史博物馆走去。每个人都拿着一张博物馆平面图，和介绍博物馆馆藏的小册子。


  
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呢？

第七章 火种


  
博物馆有四个出入口。而正门处，六名住户正缓缓接近着。


  
这一次的血字，透着太多诡异的地方，住户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问题。


  
踏入博物馆的时候，只见眼前是一个极为宽阔庞大的大厅。第一层到第二层之间是没有天花板阻隔的，只有到第三层才看得到顶。而这高度近二十多米，中央有着一巨大横幅悬挂，是用毛笔字所书写的“国家历史博物馆”七个大字，下面还有一名著名书法家的署名。


  
墙壁上附有大量的照片以及说明，第一层已经可以看到不少简易的展品。当然，最核心的展品一般都在上面。


  
看着头顶，住户们知道，那令人恐惧的古尸，就在上面！


  
银羽展开平面图后，说：“我们先不忙着分开，你们看，在一楼，就有一间监控室。那里应该可以监控到各大展厅。如果我们可以进入那里面，可以大范围掌握住很多楼层的动向。当然，如果鬼是无形的另当别论，不过影像本身就有可能超越肉眼摄下灵异现象。”


  
银羽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目前并不清楚古尸具体的苏醒时间，如果能掌握住这一点，就能抓住主动。


  
血字中“一般不会杀人”完全是血字的文字游戏，没有一个住户把这当做一回事。不杀人也就血字？肯定是有陷阱在其中的。就好像是把一块奶酪放在面前，把人吸引过去，然后将捕鼠夹放下。没有人会上这个当。


  
但讽刺的是，现阶段，就算明白这一点，还是必须去接近那两个鬼。因为一旦两个鬼相遇，在这博物馆内的所有生灵，都会瞬间死亡。“瞬间”，这个词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没有任何转寰余地，代表着一旦发生这一情况，那么就是团灭！


  
可以说这个血字有着极高的团灭可能。一个不小心，面临的就是绝境。这一点，也吻合第八次血字的难度。


  
按照平面图的指示，风烈海在最前面带路，大家都是紧跟着他。穿过几条蜿蜒的走廊，前面就是警卫室，也就是监控录像所在之处。这里，此刻没有任何一名警卫在。大门就这样敞开着。


  
监控室相当大，走进去后，就看到面前有着近百个屏幕，拍摄着各个楼层。


  
“必须找一个人在外面望风。”小夜子看了看眼前的五个人，指着洛亦晨说道：“洛小姐，那么，麻烦你待在门外，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就敲一下门。记住不要喊，那样可能会打草惊蛇。”


  
目前第一步，是先拿到引路灯，还有就是寻找到火种。而在监视屏幕上，也有利于搜寻火种的所在地。毕竟，这个血字如果没有了引路灯，完全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引路灯……说起来也是这次出土的古文物的其中之一。一楼的4号展厅……”银羽的目光扫向眼前的各个屏幕并看着，忽然，睁大双目，看向其中一个屏幕！


  
那是在其中一个屏幕上面，那是一个长方体的展示柜。在那其中，躺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尸体的面容已经无法分辨，而身上所穿的正是汉代的服装。而因为是黑夜，屏幕距离较远，看不清楚面孔，但纵然是远看，也能够感觉到其阴森可怖之处。


  
这应该是其中一具古尸。


  
值得一提的是，二楼的6号和9号展厅，互相之间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中间隔了三个展厅的距离，而且走廊之间也较为复杂。也就是说，两具古尸同时苏醒寻找对方，也是需要时间！


  
“是这！”小夜子也是立即锁定了另外一个屏幕，那屏幕内也是同样有着一长方体展柜，里面有着另外一具古尸。


  
“听好！”小夜子立即说道：“执行第二计划！现在鬼还没有苏醒，由我和柯小姐在这盯着，你们马上去找引路灯和火种！时间有限，尽快多找！一旦有变化，我们立即给你们打电话！手机都给我调成振动了吧？”


  
已经进行过实验，在这个博物馆，用手机通信没有问题。


  
“你们？”风烈海露出一丝惊讶，“你们二位都是智者啊，却……”


  
“智者自然就是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的，冲到第一线那还叫智者吗？我们活着，才能帮你们出谋划策不是吗？”小夜子却是振振有词：“反正只要在这博物馆内，就没有安全的地方，难道你还怕我们独善其身不成？”


  
小夜子的话倒也有道理，用手机联系也方便，和在一旁也无区别。于是大家也就答应了。


  
于是，风烈海，洛亦晨，公孙剡和林善四个人，便是去4号展厅找那引路灯去了。


  
等他们走后，银羽却是看向小夜子，开口道：“神谷小夜子，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这是什么意思？柯银羽？”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说是让我们在这监视，可是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提防我吧？你不希望我和他们一起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都是一盟之主，何必装傻？慕颜慧失踪后，你就开始意识到，公寓内出现问题了。你现在是不是，连我都无法相信了？也对，毕竟，我们都是仓库关闭之前存在于公寓中的住户，相比之下他们四个要安全很多。你想在这监视我的动向，是吧？我怀疑，我是……”


  
“你多心了。”小夜子却是摇头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们的生命都很重要。”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小夜子和银羽的目光却是丝毫没有离开眼前的监视屏幕。


  
“算了。”银羽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做得也没有错，怀疑我是应该的。何况现在不是在公寓里面，不能相信眼前的任何人。不……公寓现在，究竟是否安全呢？”


  
而与此同时，风烈海等人，冲入了4号展厅内。而很快，就找到了引路灯。那是放在一个展示柜内的两个极为破旧的灯笼。而公孙剡上前一步，将展示柜的玻璃罩打开，当然，防盗系统已经彻底瘫痪，所以不管怎么做也是没有关系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分组了。洛亦晨和林善一组，公孙剡和风烈海一组。根据监控室传来的信息，然后决定怎么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火种！


  
目前，监视画面中没有一个可以找到火种，所以，双方兵分两路，迅速去寻找火种。火种一共有九个，而博物馆那么大，谁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必须要抓紧时间！在古尸苏醒之前！


  
公孙剡提着那个非常破旧的灯笼，跟着前面的风烈海快速跑动。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展厅，仔细查看。一些展厅是秦汉时期的珍贵文物，那个时代的酒杯，货币，衣服等等。许多展柜前都有着详细的说明牌。不过因为没有灯光，看不清楚。


  
二人在展厅内不断穿梭，搜寻有没有呢白色的火焰。


  
就在这时候，风烈海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前方的一辆马车！是仿造古代马车所制造，而在那马车内，正一闪一闪发出幽光。


  
公孙剡和风烈海立即冲向马车，从车窗看了进去，只见车子内，有着一团非常小的白色火苗，竟然只有指甲大小。虽然如此，闪烁的光芒在这黑暗中依旧很显眼。


  
将手掌微微放在火苗下方，竟然感觉一股寒意。随即，那火苗竟然就那样停在掌心，被风烈海拿了出来。


  
公孙剡立即用手机对着白色火苗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洛亦晨。无论如何，现在抓紧时间寻找火种，是必须的。找到的火种越多，那么就越有利。


  
此时，气氛可以说是非常紧张。血字中的“瞬间死亡”，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八次血字的难度，让仅仅执行过一次血字的公孙剡和风烈海，都是步履艰难。


  
而另外一方面，洛亦晨和林善也在其他展厅搜寻火种，却是收到了公孙剡发来的彩信。打开后，惊讶地发现了白色火种。


  
“太好了！”这个发现让洛亦晨欣喜不已，对一旁的林善说道：“林先生，公孙剡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火种了！但是，看起来好小。”


  
林善也是马上凑过来看了看，顿时也是呼吸急促起来。


  
“那我们也要抓紧了！”林善激动地说：“洛小姐，快找，一定要快找！”


  
洛亦晨其实还算镇定。毕竟她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死亡阴影中，无法改变家族传承的诅咒让她在就在绝望中近乎麻木，随时做好受死的准备。而如今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毕竟有了求生的机会，她当然会竭尽全力去抓住！


  
亦水活过上次血字后，洛亦晨也发誓自己也要活下去，那么，就可以给剩下的亦枫做出一个榜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


  
而监控室内，小夜子和银羽也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两具古尸。


  
就在此时，忽然小夜子注视着的男性古尸的屏幕，竟然一下子变黑了！似乎是因为窗外的月光开始被乌云遮挡住，屏幕内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而银羽所看的女性古尸的画面也是开始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仅仅是短短一瞬，很快画面便是恢复了。


  
然而……在她们面前，两个展示柜，竟然都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第八章 鬼和鬼的捉迷藏


  
“不见了！”银羽的双脚立即后退了两步，随即取出手机，拨打了林善的手机！而小夜子也是马上打给了公孙剡！


  
刚刚找到了火种，正激动的公孙剡，却是马上接到了电话。


  
“马上去二楼！”小夜子的声音传来：“鬼开始行动了！不能让那两个鬼相遇！”


  
二楼的走廊布局虽然复杂，但是两个鬼刻意去寻找对方，很难保证不会相遇。现在，必须要尽快去引开一个鬼！


  
两组人马都是立即行动！而银羽和小夜子继续注视着监视屏幕！


  
“二楼……”小夜子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二楼的所有监视屏幕中，都只能看到各种展品，但是却没有任何鬼魂的踪迹！


  
公孙剡跟在风烈海后面，二人迅疾沿着楼梯冲到二楼，然后笔直奔向6号展厅方向！此时，风烈海已经将那白色火苗点在了灯笼的灯芯上，很快，一团有些妖异的火焰逐渐燃烧而起，灯笼，被点燃了。


  
沿着走廊一侧，二人忐忑不安地前进着。而走廊前方不远处，就是6号展厅。目前，灯笼内的白色火焰，依旧没有变色。


  
一枚火种放入灯笼引燃后只能燃烧五分钟的时间，虽然不想浪费这火种，但是谁也不敢去赌那鬼魂的“一般不会杀人”。二人不断地逼近展厅，终于，到了那展厅门口。二人都是感觉到心脏怦怦直跳，身体都是有些僵硬起来。展厅大门敞开着，里面也是秦汉时期的文物展览。他们，最终走了进去。


  
6号展厅的面积很大，从小夜子打电话过来，到他们冲上来，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二人为了节省时间，飞奔在展厅内。而这毕竟是国家历史博物馆，面积相当大，长约四十多米，宽也有近二十米。也就是说，鬼也很可能在火种燃烧范围外。而如果无法成功地指引鬼的路程，火种燃烧殆尽后，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公孙剡尽量站在展厅中央，笔直向前，尽量不让自己倾斜。穿过了一些展柜后，火焰依旧没有变色。


  
而监控室内，小夜子和银羽都是瞪大双目地看着屏幕。目前，6号展厅没有任何异常情况，而是看到了公孙剡和风烈海二人提着灯笼四处行走着。


  
而另外一方面，洛亦晨和林善则只能继续寻找火种。无法点燃引路灯的话，去9号展厅也是找死。现在，9号展厅的古尸也已经苏醒，在这种情况下，上去是非常危险的。


  
两具古尸现在都在寻找对方！


  
“那两具古尸不是僵尸这类的怪物……”银羽忽然喃喃道：“我们想错了，是非物理的真正鬼魂体！连摄像机都无法拍摄下其画面。引路灯是唯一能够引开他们的方法，可是现在……”


  
“立即离开6号展厅去外面找！”小夜子对着手机说道：“风烈海你熟悉路！要知道9号展厅的鬼也正在过来！我们继续进行监视，你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引开其中某一个鬼！将其引到最高的顶层去！”


  
这个血字，等于是鬼和鬼之间的捉迷藏。在这个可以说很大也可以说很小的博物馆内的一次捉迷藏！


  
风烈海此时还在深入6号展厅，说道：“可是，神谷小姐……”


  
“那个鬼也许已经离开6号展厅了！引路灯只能燃烧五分钟你忘记了吗？快！马上出去！绝对不可以让那两个鬼见面！绝对！”


  
一旦两个鬼相遇，无论在这个博物馆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绝对会死。风烈海当初也清楚这一点，咬紧牙关，和公孙剡一起冲了出去！


  
来到外面的走廊上，又是朝着6号展厅的方向奔去！二人的速度达到了最快，丝毫不敢懈怠！


  
沿着走廊飞速奔跑着，到了一个拐角口的时候，引路灯的火苗越来越小。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风烈海和公孙剡立即停止住脚步！随即，二人马上朝后面跑去！


  
一旦引路灯的火焰变黑就证明鬼在三十米范围内！接下来鬼就会跟着拿着引路灯的人！风烈海和公孙剡马上朝着楼梯方向跑去！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个鬼引到5楼去！


  
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毕竟，那黑色的火焰也是不断地开始变小。能不能支撑到顶层，都是个问题！而且，一旦火焰燃烧完毕，鬼就可以杀他们了！


  
事实上小夜子提出过一个设想。“鬼一般不会杀人”，会不会触发鬼杀人的条件，就是“使用引路灯引导鬼魂的行动”这一点？


  
如果这是个触发死路的条件，那么就算住户知道这一点，也必须要那么做。没有引路灯就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两个鬼相遇！


  
跑，跑，跑！


  
盯着监视屏幕上的一幕幕，小夜子紧握双拳，说道：“快，快，快啊！快一点！”


  
谁也不知道，前往5楼的过程中，会不会正好遇到另外一个鬼！监视屏幕中，完全看不到任何鬼的踪迹！


  
笔直冲到4楼后，公孙剡和风烈海都是紧张无比，心砰砰直跳，然而就在要去5楼的过程中，只踏出三级台阶，火焰，就已经消失了！


  
这黑火已经燃烧殆尽，也就证明对鬼的指引失效了！


  
风烈海和公孙剡充满恐惧地回过头，可是，后面没有鬼的踪迹！


  
二人立即咬牙跑下去，准备去另外一边的楼梯！根据风烈海的超强记忆，迅速在各个展厅内穿梭，速度非常快！


  
但是，他们跑的过程中依旧不时回过头去。现在没有了引路灯，根本不知道鬼是否就在身后！


  
就这样，最后通过另外一个楼梯，二人飞速下楼去。虽然不知道鬼是否继续尾随在后，但目前只能祈祷可以甩掉鬼了。


  
两个鬼，目前一个在2楼，一个在4楼。


  
但这微小的差距，根本无法安全。不，其实只要在这博物馆内，就无法真正保证两个鬼绝对不见面。


  
九个火种，现在还有八个。血字开始才这点时间，已经用掉了一个。接下来，还有八个。


  
洛亦晨和林善此时则是在一楼继续寻觅，但是依旧一无所获。但是，二楼现在却是根本没有人敢去。


  
此时，风烈海和公孙剡也是在3楼，继续寻觅火种。毕竟，没有火种，他们也不敢到2楼去。


  
在寻找的过程中，风烈海心中也很是忐忑。毕竟，2楼和4楼之间夹着的这个3楼目前是唯一的安全地带。可是，谁也不知道鬼是否就跟随在了身后。此时，阴森的三楼，让人恐惧之极。


  
“引路灯……”公孙剡忽然说道：“风烈海，你不感觉，就好像是仓库的道具一样吗？”


  
“对啊。”风烈海点头道：“的确如此。提到道具仓库，目前神谷小姐的意思，慕颜慧的失踪和仓库的变化有一定关系。仓库为什么会关闭……说起来，我记得有一个道具叫‘啼魇’，有着和‘引路灯’类似的作用。”


  
“‘蹄魇’？”公孙剡歪着头想了想，问：“是哪一个类型的道具？”


  
“是……”风烈海脑海中回忆起了那个柜子的形象。他可以清晰将当时的影像犹如照片一般映在脑海中，即使是最微小的细节也不会忘记。


  
“那是诅咒类道具的柜子里面的，诅咒类的道具‘蹄魇’。”


  
公孙剡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你回忆一下，道具中，有没有引路灯？”


  
“不，没有，类似鬼火的倒是有一个叫‘蚀火灵烛’。你看……”风烈海从胸口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说：“这是我记录下来的所有柜子的道具的纸。你想参考一下引路灯是否和道具有关吧？”


  
公孙剡接过那张纸，是非常详细罗列出了仓库柜子的所有道具的名称。也就只有风烈海这种恐怖记忆力才能记住这种东西。


  
“嗯？”公孙剡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他看到刚才的‘蹄魇’这一道具的时候，赫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这些道具，开头的一个字，似乎是一句话！”公孙剡是个观察力极为细致的人，他低头看着那纸条，试图解读出来。


  
“一句话？”风烈海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去联想过这一点，连忙将头凑过来要看，可是就在这时候，他的嘴巴，赫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捂住！


  
“对，一句话！诅咒类道具是不死之咒，妖头咒，大魔头，铠魔装，丑鬼面，啼魇，这句话是‘不要打开抽屉’，接下来攻击类道具的阴司罗盘，厉魂钟，面魔，血瘤树种子，子母鬼旗，蚀火灵烛，假人形这句话是‘因里面血字是假’，抗性药物类的悼天血纹，巨蛊，七夜怨血，弑魂朱砂，未来瞳，死腐液，戮影粉是‘道具其实为死路’……道具，道具是死路？还有这一句……”公孙剡双目悚然地读出最后一句话来：“鬼魍网，紫纹靴，离域画轴，幽焚盾，异手，隔世锁，鬼画……这是，这是，‘柜子里有一个鬼’！”


  
骇然至极的公孙剡猛地抬起头来时，却是赫然发现，原本站在面前的风烈海，此时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九章 公孙剡


  
“风……”


  
公孙剡呆立在原地，解读出仓库中隐藏的信息的惊骇还来不及散去，眼前原本还站着的风烈海竟然忽然消失！巨大的双重冲击让他竟然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但是公孙剡很快就立即反应了过来，他马上拔腿就飞奔起来！


  
三楼！有一个鬼已经进入了三楼！


  
公孙剡冲过一个个展厅，他此时的心脏砰砰直跳，不过，跑了许久，回过头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变化，才稍稍松了口气。一般血字在死去一人后都会隔一段时间再有人死去，按理说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然而，他联想到了小夜子提出过的假设。刚才提着引路灯的人，正是风烈海！难道说，用引路灯引鬼，就会成为鬼的首要杀戮对象不成？


  
但公孙剡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如果是这样，六个人执行的血字，火种引燃一次死一个人，那何必要有九个火种？这样一来死路毕竟也太过明显了点，难度也过分失衡。


  
现在理解起来，只能认为，鬼虽然一般不杀人，但是在某些情况下还是会下杀手。


  
他此刻进入了三楼的14号展厅，躲藏在一个展柜后面，同时随时警惕着四周动向。目前，公孙剡虽然无比惊恐，可是多少还是保持着冷静。他作为检察官，毕竟心理素质非同常人，知道这种局面下，越慌乱死得越快。


  
引路灯，此时抓在他的手上。而右手，还抓着那张纸。


  
风烈海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他也是按照柜子的抽屉顺序所写，那么，就代表着柜子隐藏的这个生路提示，预示着，的确有一个鬼藏在仓库中！


  
那么，到底是所有的仓库内的柜子内都有鬼，还是只有某个特定住户的柜子里面有鬼？“柜子里有一个鬼”，是防御道具的柜子。那么是那个柜子里面有鬼吗？还是其他的柜子……


  
不要打开抽屉，柜子里有一个鬼……然而事实是，已经有许多住户去打开过抽屉了！那么这且不就意味着，也许鬼已经被释放了吗？


  
公寓是住户最后的避难所，也是无限绝境中的最后一个可以放松紧张神经的安全区域。然而，如果鬼被释放的话，那么，公寓莫非被鬼侵入了吗？可是，鬼是无法进入公寓的啊！那么，被释放出的鬼，是来到了哪里？公寓外面吗？这和住户的失踪以及仓库的关闭有关吗？


  
经过多种联想，最终，他开始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那个鬼已经被释放了！他认为这段藏头文不可能是巧合，没有巧到这种程度的事情。而且，正如蒲连生所说，仓库出现后血字的死亡率反而上升，这不是和“道具其实为死路”完全吻合吗？


  
公孙剡越想越是心惊胆颤。如果，真有一个鬼时刻在公寓外面不断杀害住户，那么再怎么执行血字又有什么意义？就算离开了公寓，是不是也一样会被追杀？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呢？为什么就完全被欺骗了呢？


  
公孙剡拿着手机，打算马上给小夜子打电话。然而，他立即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


  
不能打电话！


  
他开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个鬼真的出来了，那么，会在什么地方？会在什么地方？


  
只要不是公寓内，只怕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在！不，甚至说不定这时候，也在自己身边某处也说不定！而住户，是鬼假扮的，还是真的，谁能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次血字可以存活，回到公寓后，就立即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现在这个时候，这是在这近乎十死无生的杀局中获得一线渺茫杀机的唯一方法！


  
公孙剡一念及此，马上就将手机放回怀中，不断做着深呼吸。他知道，目前必须全力以赴，先完成目前这个血字！公寓里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住户，肯为了他牺牲掉血字救他回去！就算是至亲，只怕也不太可能会有人愿意付出如此大的牺牲。毕竟执行成功的血字就代表着自己的一条性命啊！


  
“这次血字，第八次血字的难度……我，我会死吗？我就这样子，会死吗？”


  
公孙剡进入这个公寓后，他能够活下来，完全是靠着对几位智者的依赖。游戏血字后，他感恩于神谷小夜子，加上其智慧超然，所以选择加入了神谷盟。然而，如今居然发现，身边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甚至，他有过最坏的打算。那个鬼，有没有可能甚至侵入了公寓呢？毕竟，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血字的鬼啊！


  
公孙剡进入公寓，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甚至不惜和恋人林申娜解除婚约，也向父母说出自己会在外游历一段日子，让他们不要担忧。


  
“爸，妈，孩儿不孝，也许不能侍奉你们终老了。申娜，希望你幸福。”


  
公孙剡虽然心如刀绞，但是也知道，如今必须拼死一搏。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到二楼，第二，上到四楼乃至直奔五楼。


  
不管怎么做，都是很危险的。而生机，只有找到火种！


  
他最终下定决心。


  
上去！找到火种，就有生机！反过来，小命就要交代在这！


  
他作为检察官的一生，亲手指控了无数罪犯，并且一直以司法腐败为重点调查对象。他这一生，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就算知道这样会得罪不少人，甚至在K市因为调查李雍此人而有了生命危险，他都没有过后悔。


  
没有过后悔！


  
即使死在这，他所度过的，也是一段虽然有撼，但是无悔的人生！


  
“爸，妈，申娜……”


  
健步如飞的公孙剡，不断冲向楼梯处。虽然恐惧感已经快要将他的身体都变得冰寒，血液都开始逆流，可是，他只有继续朝前面跑！


  
冲到了四楼后，他没有停步，一口气跑到了最高层，五楼！


  
来到五楼后，他立即冲入了一间展厅，然后迅速将展厅的门死死关上！然后，他不断喘着粗气，看着前面的一排排珍贵文物。这里展出的，已经是宋元明清时代的文物了。


  
公孙剡开始不断在展厅内穿梭着，不断注视着周围有没有火种在。任何一个鬼，一旦进入这个楼层，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和风烈海一样的下场！


  
说到底，“鬼一般不会杀人”，很明显是故意引诱住户去接近鬼，好通过不用引路灯的方式引开鬼，最下下策的方法。但是，一旦这么做，只怕结果是九死一生。只要接近了鬼，就没有存活的保障。


  
公孙剡走入的是第19号展厅。


  
因为地面铺着地毯，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跑。而进入这个展厅后，他的身体忽然停滞住。然后，他就立即发现，某个展柜中，正有着一团小小的白色火苗！


  
找到了！


  
公孙剡立即疾步走了过去！他一把将玻璃罩打开（不用问这也是公寓的缘故造成的），然后，抓住了那白色火苗。


  
“太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白色的火苗，忽然变得更加阴冷，甚至他的手都因此而差点放开！转瞬，这犹如鬼火一般漂浮的火苗，刹那化为了黑色！


  
公孙剡立即双目一滞，但他没有立即将火苗放进引路灯。火种是无比宝贵的，为鬼引路，最后死的说不定依旧是自己！引开鬼的同时，等于是将自己和鬼绑在一起！


  
他马上撒开腿，穿过19号展厅，进入20号展厅。根据平面图指示，不远处，就是一处楼梯！必须要沿着那楼梯到四楼去！


  
而此时，掌心的火苗，始终还是黑色，而且，那阴冷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剧烈。仿佛，鬼在不断接近！


  
公孙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现在，不会正是在接近鬼所在的位置吧？


  
可是，回头？那也许也是自投罗网啊？


  
但是如果使用引路灯，无论走到哪里鬼都会跟在自己身后，如果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呢？他不想步上风烈海的后尘！


  
黑色的火苗愈加剧烈，此时无论前后左右，三十米的位置内，没有任何障碍物。也就是说，那个鬼，就在自己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但是，他就是看不见！


  
没有选择了！他最终，只有将火苗放进灯笼中，迅速点燃！


  
这一瞬，他感觉也是开启了他生命的倒计时。


  
此时，人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从小，就立志成为公务员，主持正义，为没有权势的百姓，声张正义，誓死捍卫法律尊严！通过了司法考试，成为检察官，并一直是刚正不阿，并且一直注重于调查司法腐败。因为价值观的接近而和律师林申娜互相吸引而相爱，而最终，错过……


  
在这个城市，调查李隐的父亲李雍的犯罪事实，却是被逼入了这个地狱公寓。这个世界，其实根本没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情。


  
黑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而此刻，公孙剡迈开了步子。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鬼就在跟在他身边。而当火苗燃烧殆尽的那一刻，他，便会迎来最终的绝望时刻……

第十章 引开


  
而与此同时……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洛亦晨此刻惊喜万分地看着，在眼前一个展柜旁阴暗的角落内，一团白色的火苗。


  
她此时几乎是喜极而泣，总算是找到火种了！她马上蹲下身子，将那白色火苗捧在手心，慢慢地捧起。


  
“太好了！”林善也是激动万分地说：“现在总算是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了！”


  
这时候，洛亦晨的手机振动起来，打来电话的，是银羽。她马上接听了电话。


  
“洛小姐，你们找到火种了吗？”


  
“是，已经找到了！那……”


  
“公孙剡现在在五楼，你们马上到楼上去，寻找另外一个鬼！快！这引路灯只能够燃烧五分钟，必须要利用这五分钟，拉大两个鬼的距离！你们一定要小心，风烈海，已经死了！”


  
现在并不知道，另外一个鬼是否也在接近着上面的楼层。但至少，无法确定两个鬼的动向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会相遇！


  
必须要阻止，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亦晨听完后，连忙点头，随即就朝着楼梯方向跑去！林善也马上紧随在后，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风烈海，风烈海他……死了！”


  
血字开始到现在，还不满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出现第一名牺牲者！这的确也让住户无比悚然心惊！


  
“洛，洛亦晨，火种让我来拿吧？”此时的林善已经是浑身冷汗，说道“你，你拿着引路灯就好，火种让我来拿吧？”


  
“你怕什么，”洛亦晨却是摇头道：“火种只要还是白色的，就证明没有鬼在我们附近。”


  
说是那么说，可是林善依旧心中打鼓。


  
而就在跑到四楼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掌心的火种，变为了黑色！而此时，公孙剡就在楼上不远处！而且，他也正在朝这段楼梯走来。


  
洛亦晨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快捷键，很快接通后说：“公孙剡！走另外一段楼梯！快！”


  
事先研究过平面图的住户们，曾经有过很多种分开两个鬼的各种设想。毕竟，博物馆的面积是相当庞大的，不同展厅之间也有着不少交错纵横的走廊。只是，对鬼的行动的难以掌控的情况下，只有尽可能分开鬼！


  
双方都持有火种的情况下，自然能够最大限度地分开鬼！


  
毫不犹豫地将引路灯点燃后，洛亦晨看向林善拿着的博物馆楼层平面图，说道：“好，接下来，我们，就按照第三模式来分开鬼吧！”


  
然而，公孙剡却是说了一句话：“不能用第三模式……时间不够！我的引路灯已经燃烧了三分钟了！你们快离开这！我朝和你们相反的方向走！”


  
洛亦晨大惊失色，拿着引路灯的手，都险些有点不稳！她马上一把抓过平面图，随后就是飞奔起来！林善马上也是跟了过去！


  
快！


  
在无法离开博物馆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距离，自然就是博物馆相对的两个角。由于是平顶建筑，只有呈对角线的距离，才能最大程度分开两个鬼！


  
可是，这样能支撑多久呢？血字要在凌晨三点半才算高中，四个小时的时间，必须要一直分开两个鬼，何况还要一直寻找火种。而火种目前已经用了三个，时间却还不到一个小时。总共只有九个火种，发展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鬼和鬼一旦相遇，古尸会在瞬间化为厉鬼。那一刻，博物馆内的所有生命，都将进入阴曹地府！


  
厉鬼，这个词在血字中也是多次出现过。大凡听过鬼故事的人，有几个是不知道厉鬼是多么恐怖的？此时，每个人都是头皮发麻，拼了命地要分开这两个鬼！


  
洛亦晨飞奔着提着那灯笼，并不断看着手表。灯笼中的火焰燃烧地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而那黑色的鬼火，让人的内心森森发寒，也随时提醒着洛亦晨，鬼就在她的身后！此刻，正跟随着她！


  
她终于到了一楼，然后，朝着前方冲去！公孙剡目前要把鬼引到博物馆顶层左上角，而洛亦晨则是要将鬼引到一楼右下角！根据平面图，距离最遥远的，是在一楼的1号展厅内！


  
洛亦晨此时可以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旦火焰燃尽，她就会陷入危险境地，虽然血字说“一般不会杀人”，可是，风烈海的榜样摆在那，她此时也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公寓，比世代诅咒洛氏家族的那个棺材女鬼，要恐怖无数倍！


  
然而，就在她刚踏入1号展厅不久，灯笼，便是熄灭了。身后的林善，在看到灯笼熄灭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洛亦晨也是知道，目前必须马上逃了，不能再等了！


  
无论如何，现在暂时可以先争取一段时间。毕竟两个鬼被各自分散到了博物馆的一条对角线的两端！


  
公寓内。


  
“还不能将蛊用于血字吗？”银夜满脸焦急，甚至几乎是咆哮着对面前的罗十三说：“如果两个鬼相遇就会化作厉鬼，银羽就没有生机可言了！那时候，也许我都来不及救回她！只要可以救她，牺牲两三次血字我根本在所不惜！但是如果救不了她，那我该怎么办？”


  
罗十三此时蹲坐在地上，地板上，则是一个火红颜色的转轮团，他的手正触摸着那转轮图案，神情肃穆。


  
“蛊是非常恐怖的一种东西。”罗十三忽然抬起头道：“如果贸然使用，只怕住户们会死得更快！难道我不想早一点救心恋吗？至今都无法将蛊真正运用就是因为我的顾虑！还不到时候，我还不能够下蛊。”


  
“好吧。”银夜看着那火红色图案，说：“那么，只要九个火种全部用完，不管血字过去了多少时间，我就马上牺牲三次血字把银羽的血字抹掉带回公寓！”


  
“你最好慎重。”罗十三立即反驳：“你只能救她一次，下次可就没有人愿意那么做了。在这个公寓除了上官眠没有人能强迫他人做任何事情。我们的联盟是有共同利益的情况下建立的，你不可能让别人去帮你救你所爱的人。我也同样有深爱之人，将心比心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关心则乱，这么宝贵的机会，一旦轻易浪费，也许你以后会后悔！”


  
“银羽已经是第八次血字了！她这次就算活下来，可以救她的也只剩下最后的第九次血字第十次血字！和魔王级血字是无法使用这个方法的！最重要的是，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不能活到银羽执行第九次血字！”


  
此时，房间内一片寂静。


  
“我不能没有她……”银夜的身体倒下，双膝跪倒在地，说：“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过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让她活下去。只要她可以活下去，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罗十三，完全可以体会银夜的心情。深爱一个人，为守护这个人而付出一切的心情，没有人比他更加能够了解。这也是他进入夜羽盟的一个重要因素。


  
“总之，还不能用蛊。但是，你放心吧，”罗十三扶起银夜，说道：“我会竭尽全力。银羽她能活到现在，她也不是等闲的住户。无论如何，你也要相信她才是。”


  
罗十三看着他此时的样子，回忆起，当初自己曾经一度绝望的时刻。柯银夜的痴情，在这个公寓内是众所周知的，这一点是完全堪比李隐的。


  
“我也一样啊……只要可以救她，我也是什么都可以付出的……”


  
博物馆一楼监控室内，小夜子和银羽都是大气也不出一下。


  
两盏灯都熄灭后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左右，现在，一切都还是一片平静。


  
“可以，争取多久呢？哪怕是半个小时也好啊。”银羽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屏幕，对小夜子说：“我们中，不如只留下一个人在这吧？多一个人能找到火种的希望就更大一点。”


  
“也好。”小夜子点头道：“目前看来监视屏幕完全没有办法看到鬼。那，就我一个人留在这吧。你去和洛亦晨，林善会合吧。”


  
紧接着，小夜子用手机拨打了公孙剡的电话，说：“给我听好，无论如何你不要到一楼来，鬼可能随时跟着你。反正逃到哪里也不可以离开博物馆，你暂时先待着。我会看着监视屏幕，如果你敢下来，我会马上让人去截住你。在这种环境下，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神谷盟的人！”


  
“我明白。我现在在四楼。”公孙剡则是回答道：“无论如何，你一定不会下来。”


  
“找到新的火种以前，你先给我忍耐吧。火种现在还有六个，无论如何就算找到也要节省使用。风烈海死去还不到半个小时，你应该是没事的。”


  
忽然，门重新被打开！


  
“找到新火种了！”走进来的人是银羽，她进入监控室，说：“小夜子，你这里有发现鬼的踪迹吗？我刚才在走廊上发现了新火种！”


  
“是吗？那就好，现在先不要用，另外一个鬼被公孙剡引入五楼22号展厅，所以……”


  
然而，当小夜子回过头看来的时候，却是赫然看到，银羽手中，竟然是一簇黑色火苗！而一瞬间，再度变化为白色！


  
“不，刚才还是白色的……”银羽顿时脸色大变！


  
“去找洛亦晨！”小夜子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鬼从一楼下来后进入了这个监控室，到刚才为止一直在这个房间内！听到我的话了，现在那个鬼……要到顶楼22号展厅去！”

第十一章 死亡也无法终结的恨


  
弥真苏醒了过来。


  
“这是……”


  
当她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睡在当初金域学院女生宿舍楼，自己的寝室的床上！


  
眼前的景象，完全无法置信。弥真这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双目，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寝室。的确，是自己大学时代的寝室没有错！当初和她同宿舍的三人，千汐月，白秀敏，方静，在其床上也铺着她们的被子。


  
而在她的床上，却是多出了一个很是残破的灯笼——引路灯。


  
“怎么回事？学长呢？为什么我回到了这里？”


  
弥真整理了一下思绪，刚才睡着的时候，还是在那个火车上，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瞬间，她立即明白过来。


  
她和深雨共同承担了诅咒，也就意味着，此刻的她，也等于是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这个学校是魔王级血字塑造的心魔景象！


  
外面，正是夜晚时分。宿舍内空无一人。


  
如果说弥真有什么心魔的话，那么那心魔自然就是李隐了。


  
她提起灯笼，将寝室的门轻轻推开。无论如何，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如果找不到火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寝室的走廊相当安静。一切都和金域学院的女生寝室毫无二致。而这，也正是魔王级血字的心魔构成的空间。


  
弥真一直都在怀疑一件事情。


  
夜幽谷这样的空间，怎么看也不像是执行第十次血字的场所。而那么多重叠空间不断存在着，莫非，这些空间，全部都是过去住户的心魔所构成的吗？


  
魔王级血字究竟是什么？而魔王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呢？


  
人内心的心魔被投影而产生出来，这不是和在重叠空间中产生的弥天的分身非常相似吗？而第十次血字的空间和魔王所在的空间重叠在一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谜团实在太多了。


  
所谓心魔到底是属于鬼魂，还是属于幻觉？但无论是哪一个，从当初唐兰炫医生的死来判断，魔王级血字必定有着某种秘密隐藏着。当时，唐医生陷入了心魔中后，最终自我崩溃而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是触发了某种死路的话，那么那死路又是什么？是无视自己的心魔吗？还是拥有强大的意志战胜心魔呢？弥天的分身投影，会不会也是一个心魔呢？


  
弥真认为自己目前还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个雕刻只要还在，诅咒就会一直维系平衡。当然，这种平衡的维系会逐渐削弱，最终必定会有一个人死去。只要年三个人中死一个，那么所有人就都会死。


  
她此时也在思考，李隐的情况会是怎样的？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沿着走廊不断朝前进，最终，她来到了宿舍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去，最终从宿舍大门来到外面。


  
金域学院的一幢幢建筑就这般伫立在自己面前。


  
“弥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立即回过头去，却是看见，林心湖就端着一个脸盆，欣喜地看向她。


  
弥真立即警惕地后退，她知道，眼前的林心湖，很可能根本就是一个心魔。


  
心湖迈步走来，说道：“你怎么那么晚还不进入寝室呢，就快要熄灯了啊？”


  
弥真毫不犹豫地回过头，就飞奔了起来。她知道，目前绝对不能够和对方搭话！而如果说是有心魔的话，那么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汐月？弥天？李隐？


  
谁都有可能会出现。


  
原地站着的心湖，却是愣了一愣，不理解为什么弥真看到自己就要逃走。她有些疑惑地走回宿舍楼，来到她所住的三楼，进入了漱洗室内。将脸盆放好，拧开了水龙头。她打算在这洗头。


  
“弥真好奇怪的样子啊。对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一个人啊？平时这时候不该是最疯的时候吗？好怪。”


  
心湖非常和弥真不是一个寝室的，但平时经常去窜寝室，偶尔还会睡在那里，反正也不会有人来管。


  
她将脸盆中的洗发水瓶子打开，把头弄湿后，抹了上去。几分钟后，用毛巾开始洗头。


  
洗完后，她用毛巾擦了擦脸，感觉很是舒服。然而，当她睁开双目，看向镜子的时候，却是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子里面，心湖左边的面孔。从额头到嘴唇的部分，竟然完全化为了一个空洞！左边脸，竟然不断地碎裂开，包括左眼在内，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林心湖顿时想起伊藤润二漫画《漩涡》中一个脸上被漩涡吞噬的女生的形象，和现在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她吓得倒在地上，可是，脸上竟然毫无痛感！只是擦了擦脸，竟然变成了这般骇人的样子！


  
弥真此时在学校的长廊上行走着，然后，她忽然间回忆起了自己的梦境。


  
黑暗。


  
碎裂的空间，门后面永恒的黑暗……


  
那是……


  
那是什么？


  
她缓缓在金域学院的各处走动着，这个地方，怎么看都太过真实了。身负双重诅咒，她目前还不会死。可是，到底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的时间呢？


  
她手中的引路灯，随风飘荡着。


  
而此时，在她出现的宿舍楼寝室内。原本所睡的那张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空间褶皱，那褶皱越来越剧烈，随后，一道道凭空而出的裂痕，开始产生而出……


  
博物馆内，小夜子和银羽朝洛亦晨所在方向飞奔而去。目前，火苗依旧是白色的。这也就意味着无法知道鬼的动向所在了！


  
走廊拐角处，终于找到了洛亦晨后，小夜子立即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引路灯，将火种放入！随后，她就撒开腿飞奔而上，同时还给公孙剡打去电话：“找新的火种！一定要引开！快！”


  
楼梯各个方向都有，根本无法确定鬼确切的路径。住户们现在只能祈祷，现在另外一个鬼已经离开了22号展厅，甚至离开了五楼。不然，最终一切都将陷入绝境！


  
公孙剡此时也获悉了此事。他现在正在四楼。他目前没有火种，根本什么也不能做。而另外一个鬼，正在上来。


  
他该怎么办？怎么去引开另外一个鬼？堵住上五楼的门？开玩笑！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新的火种！现在，还有五个火种火种！用一个少一个，每一个只能燃烧五分钟，在这长达四个小时的血字中，五分钟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这个血字的生路，究竟是什么？到底怎么做才可以活下来？


  
究竟该怎么做？


  
小夜子沿着楼梯飞快向上跑，林善，洛亦晨和银羽则是紧随在后。现在，如果无法阻止两个鬼见面，这个血字就会立即团灭，绝无丝毫转寰余地！


  
然而，目前，火焰依旧是白色，没有任何变黑的迹象。而如果无法进入三十米范围内，那么，最后会是怎么样一个结局，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此时，所有的住户，都是陷入了极端恐惧。


  
他们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也许来不及了！每一个楼层的展厅都相当大，而且如果直冲22号展厅而去的话，那么后果……


  
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这两具古尸出土后，在K市是引起了一定轰动的。虽然腐烂很严重，但毕竟是古人的尸体。这段时间，报纸，杂志，不少都是在谈论两具古尸，也吸引了大量观众前去参观博物馆。也正因为参观人流太庞大，才不得不将古尸分开展览。


  
目前考古学家已经开始致力于古尸的容貌复原工作。而从当时古墓中的情况看，两具尸体是合葬的。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属于殉葬，但是两具尸体似乎是很亲密的关系，考古学家都猜测，这两人是夫妻。


  
如果是夫妻为什么会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呢？还是说，是因为殉葬的缘故？


  
不，最不合理的，是双方都对彼此有强烈的仇恨这一点。既然如此互相憎恨，甚至不死不休，为什么会将这二人合葬？


  
仔细联想下来的话，有那么一个可能。


  
那就是，就算死了，进入了陵墓，化为鬼魂，也依旧要互相憎恨，永远地互相纠缠下去。这个世界上，是否有至死不渝的爱也许有人会怀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即使是死亡也无法终结的仇恨！


  
一旦两个鬼相遇，将化为厉鬼，那怨恨，甚至连无辜的生灵也会被波及，瞬间死去。这是多么恐怖的憎恨啊！恨一个人，恨到就算死了也不愿意停止！


  
如果可以知道二人互相憎恨的原因，或许可以得知一二。汉代初期，刘邦实行分封制度，而K市是西汉诸侯国之一的领地。从陵墓的规格判断，对方也许是诸侯国中重要的贵族。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知道的了。


  
此时，住户心中能够想象，就算过去了两千年左右的岁月，就算是已经死亡尸体都已经腐烂，那憎恨依旧驱使着古尸苏醒，化为鬼魂在博物馆内，寻找着所憎恨的另一个人！

第十二章 小夜子的抉择


  
为什么就算死了也还要互相憎恨呢？


  
为什么要把无辜的生命也拖入这憎恨中呢？


  
已经冲到了五楼，而小夜子手中的灯笼，依旧是白色的。


  
现在，很可能五楼已经有了两个鬼！好在楼层面积较大，一时间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而小夜子对身后的人说：“别跟着我！”


  
她迅疾冲入展厅，速度飞快地不断穿过。最终，当进入了其中一个展厅后，立即停住了脚步。


  
火焰，仍然是白色的！


  
两个鬼，只怕在不断互相接近中！


  
此时，小夜子所在的展厅，距离22号展厅，相当之近。而公孙剡，此时则还在四楼寻找火种！


  
两个鬼相遇后，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而就在这时候，公孙剡也来到了五楼！他是从另外一端的楼梯上来的，然后迅速跑到了22号展厅门口，然而，周围走廊上，空无一人。


  
现在，五楼完全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别说一根针，哪怕是一根羽毛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小夜子的身体停滞住了。在走廊上正奔跑的她，手中的引路灯，已经化为了黑色。而公孙剡，就在对面。


  
而同一时间，洛亦晨等人还是站在楼梯口。洛亦晨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焦急地看着眼前的长廊。


  
她回过头刚要说一句话，却是忽然发现，眼角瞄到的余光中，赫然有一个人，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她立即回过头去，然而，眼前依旧是一条没有任何人在的长廊！


  
小夜子提着灯笼，和公孙剡一起快速穿行在走廊，却是立即接到了洛亦晨的电话！


  
“快！快点啊，神谷小姐，那个鬼朝你们这里过来了！”


  
此时，却依旧还是在展厅内穿梭着，距离楼梯依旧有着一段距离！


  
可以说，此时是千钧一发的危机！


  
最可怕的是，火焰已经极为微小，近乎快要熄灭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了！


  
“好！”小夜子的目光一刹那充满了决绝，紧接着，就朝着一旁的一扇窗户跑去！随后，将引路灯，从窗户扔了出去！


  
引路灯从五楼，坠落到了地面。也几乎是在坠落到地面的同时，火焰已经完全熄灭。


  
小夜子接着继续朝着楼梯方向跑去，而公孙剡则是愣了好长时间，才一起跟了过去！而他也马上明白，这是小夜子破釜沉舟的最终手段！把引路灯扔出去，那个鬼就只有从窗户出去下到一楼！那样，就可以瞬间拉大两个鬼的距离！


  
这一招确实够狠！但是，代价却是将引路灯扔出了博物馆！这种行为，无异于壮士断腕！公孙剡自问，他绝对没有小夜子的这般魄力！


  
顺着楼梯不断向下，很快又回到了一楼。小夜子和公孙剡都是气喘吁吁，然而，二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活着，证明已经成功了。那个鬼的确是下去了。


  
“引路灯……”公孙剡抹着额头的汗水说道：“这，这样要紧吗？”


  
“只能这么做了。”小夜子扶着墙壁，说：“现在鬼火燃烧殆尽，那个鬼肯定会重新回来。不过，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五楼，重新互相寻找，一定还会花费不少时间。对我们而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可以多争取时间，我们就可以找到更多火种！九个，已经用掉四个了！还有五个！”


  
血字还没有过去一半的时间，可是火种却已经用掉了近半！


  
而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敢松懈，必须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寻找火种！对于无法离开博物馆的住户们而言，也无法出去拿回引路灯！遍寻博物馆，也无法找到第三个引路灯了。


  
接下来，五个人是完全分散开来寻找火种。老实说，目前可以保护他们的，仅仅只有血字所说的“一般不会杀人”了。否则，在寻找火种过程中，就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了。


  
生路，目前毫无头绪。没有人相信单靠引路灯就可以引开两个鬼。


  
如果引路灯能燃烧的时间足够长，那么能有很多种办法，甚至有一种办法是可以让银夜过来，把引路灯带到公寓里面去，那样完全可以一劳永逸。只要两个鬼不相遇，住户的生存率就可以大大提升。


  
住户也考虑过一些随着两具古尸一同出土的文物。但是，那些文物中也很难找出蛛丝马迹。两具古尸互相憎恨的原因，根本无法猜透。而且即使能猜到，能追溯到那么久远时代的历史，现代的住户们又能够做什么呢？


  
和上次送信血字不一样，这一次两具古尸的性别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就算性别有问题也于事无补。生路，目前完全是没有头绪的。


  
不过，话虽如此，大家却是知道，银夜随时可能为了银羽而牺牲，将银羽取消血字。只要可以离开博物馆，银羽就能立即安全。现在之所以不那么做，是因为银羽还没有到必死之局。所以目前的情况看，银羽反而有很大的生还希望。


  
而小夜子，同样也握有一个重大筹码。


  
这是第八次血字的难度，她在离开公寓以前，就已经和公寓内所有能够做到取消血字的住户发布了通牒。她手上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那张碎片已经被她带到日本，放在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对于离开公寓都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住户而言，是不可能长时间到日本去的。也就是说，小夜子如果死了，那么大家就无法去挑战魔王级血字了。


  
这两个人即使在最坏情况下，依旧有一线生机。但是，其他三个人，公孙剡，洛亦晨和林善就完全不一样了。洛亦晨虽然在公寓有两个姐妹在，但是只有洛亦水执行过一次血字，根本无法救她。公孙剡和林善，则更加不用多说了。


  
不过，总算天可怜见，接下来半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是凌晨一点，住户们却依旧好好的。而火种，在这一个小时找到了三个。


  
距离血字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随着时间流逝，差不多，也快要到两个鬼再度可能相遇的情况了。


  
期间，住户考虑了很多办法，但是没有一条可行。毕竟，火种燃烧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五分钟的时间，只能暂时拉开距离。


  
有一点是值得一提的。住户在血字取消的情况下回归公寓，是无法带着人回去的，鬼当然也一样。深雨将这一点详细和住户解释过。


  
因此，从这一点而言，取消血字的同时，住户也就失去了这个可以便捷完成血字的方法。说到底，这个办法其实很消极，住户即使靠这个办法暂时得救，下一次要执行的血字，难度还是一样的，即使如今因为难度平衡被打破，只怕日后还是会接到更加难的血字。而换取的代价，是救人的住户因此被抹掉自己拼命完成的血字。可以说完全是不平等的交易。但是，住户哪里能够和公寓有平等的机会呢？血字的所谓难度制衡，也仅仅只能给住户换取一些微小的生机罢了。


  
在夜幽谷的存在依旧不明，第七张（实际上第七张是仓库侵入的假住户所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也至今没有踪影，地狱契约碎片能否让住户把神谷小夜子救回公寓，也是个问题。公寓目前的自杀率，比以往还要高出许多。


  
目前，引路灯只剩下一个。而三个火种，小夜子持有一个，公孙剡持有一个，洛亦晨持有一个。大家还是分组在博物馆各处活动。


  
此时，正在四楼展厅的小夜子，接到了洛亦晨的电话。


  
“火焰变黑了！位置是二楼9号展厅！”


  
9号展厅是其中一具古尸苏醒的地方，居然出现在了那里？


  
“我知道了！”小夜子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她掌心的火种，也是变黑了！


  
银羽立即皱紧眉头：“快！必须开始移动了！”


  
“不……先不要轻举妄动。洛亦晨，你待在原地，一步都不要迈动，观察火种的颜色！”


  
事实上，住户已经有了一个怀疑。从血字难度制衡的角度来说，这个血字有点怪异。一定要说存在某个制衡的话，那就应该是，两个鬼的行动具有的某个一致性。


  
古尸苏醒的时间，是同一时间。那么，两个鬼如果一直在找对方，给出的血字时间似乎有点太长，火种数量也太少了。合理的解释是，隔一段时间，两个鬼就会暂时停止寻找对方一段时间。虽然不确定是否如此，但是这一点是很有可能的。而这也是住户唯一的生机。


  
“这是验证这个假设的好机会。”小夜子也是不动，看着掌心的黑色火苗，说：“目前，我们一直不动，如果我们双方的火苗一直都是黑色，就能证明……两个鬼的确是会在同一时间，暂停寻找一段时间！如果可以掌握规律，那这将会是通向生路的捷径！”


  
时间，迅速流逝着。


  
“是黑色的，没有变！”洛亦晨惊喜地对手机另外一头的小夜子说：“神谷小姐，你们那也是吗？”


  
“对，是的！”


  
已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黑色一点都没有变！十分钟不可能连半径三十米范围都无法搜索完毕，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个假设，是正确的！这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第十三章 拿回引路灯的方法


  
这个假设验证，说来简单，但可以说是危险至极。


  
也只有洛亦晨陪着小夜子进行这一实验，其他人都完全不赞成那么做。目前为止，这个实验完全是可以说冒着生命危险的。


  
火种在放人引路灯前会一直燃烧下去，但是无法引路只能变色指引鬼的方向。而在这种情况下，鬼是可以杀人的。血字所谓的“一般不会杀人”不能够保护住户多久。


  
然而小夜子这种玩命行为让人根本不敢效仿，包括银羽在内。结果，只有洛亦晨答应和她一起进行这个实验，寻求一线生机。


  
但是，洛亦晨也已经到了极限了。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可是小夜子依旧要她在有鬼的地方继续待着。这样下去，她只怕会精神崩溃的。


  
“好吧。”小夜子没有继续坚持：“得到目前的数据就足够了，你走吧。”


  
洛亦晨这才松了口气。她目前已经是双腿都软了，之所以答应协同小夜子，也是为了查明这个假设是否能够成真，但是风烈海之死的前车之鉴摆在那，能够支撑十分钟她已经感觉是奇迹了。现在，她立即开始挪动步子，快速跑了起来。


  
然而，在穿越了几个展厅后，她却是发现，手中的火种……竟然依旧是黑色的！


  
目前引路灯在四楼的小夜子手中，手上根本没有引路灯的洛亦晨，根本就是陷入极大危险境地！进行这个实验，原本跟随在她身边的人也是早就逃走了。


  
在偌大的展厅内，她顿时感觉到极为恐惧。而此时，她踏入了另外一具古尸曾经陈列的6号展厅！


  
现在的情况非常可怕，鬼跟在她的后面！但是她也不能跑上去拿引路灯，因为那等同于是把鬼引上去！所以必须是小夜子把引路灯拿下来！


  
手抖抖索索地拨打快捷键，然而由于颤抖得实在厉害，手机竟然不小心摔在地上，她连忙去捡，脚却是先踏出一步，竟然将手机一下踩成了两段！


  
而这时候，面前不远处，6号展厅的大门，忽然被关上了！


  
这一下，洛亦晨顿时后退了好几步，她此时顿时脸色惨白，并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小夜子进行这个实验？


  
或许只能说，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承受着家族的诅咒，反而让她习惯了和灵异事物接触。但是此刻才清醒意识到，这个公寓的血字诅咒，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比绝望更可怕的，是希望。因为有了希望，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而当希望也被抹杀的那一瞬，才会产生出恐惧。


  
恐怖是源于希望的。因为以前一直是绝望中，反而对恐怖感麻木了。可是，现在却是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反而让她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恐惧！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活下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手心的黑色火种，让她感觉到掌心越来越冰冷，似乎冻僵了一般。她不断地后退，可是双脚如同痉挛一般，根本就难以移动！


  
最后，她竟然变成只能在地上爬行，她非常希望手心的火种可以化为白色，但是，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不要……”


  
脑海中，闪现着亦心，亦枫和亦水三个妹妹。她作为家族的长女，在当初父亲病逝后，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亦心解除了诅咒，而亦枫和亦水，她也要竭尽全力和她们一起活下去的。


  
她不甘心，不甘心！


  
“啊——”


  
最后，她终于拼命站起来，向前方冲去，可是却撞倒了一个展柜，最终倒在地上。展柜的幕布落下，她连忙要扯开幕布，然而……铺在地上的幕布，忽然间渐渐隆起，一个类似人形的轮廓浮现而出，并且朝着洛亦晨扑来！


  
而与此同时，小夜子走到了三楼，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是银羽。


  
“神谷小夜子！”银羽的声音一听就充满了愤怒：“洛亦晨死了！她到现在也没有来和我们会合，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遭遇不测了！这都是你的责任！这是个如此危险的实验，你居然贸然就要做这种实验！我明明反对，你却说不那么做无法博取生机！你不就是仗着危险的时候可能有住户会救你回去吗？洛亦晨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死了？”小夜子听完后，沉默了几秒，说道：“现在追究责任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手上的火种已经……”


  
“你只关心火种吗？她是一个人啊！就因为你的判断失误而死了！她是我夜羽盟的人，我对每一个入盟住户都承诺过我会竭尽全力保全他们的性命！”


  
“够了。火种只是关系到我一个人的生死吗？你们不也是一样？我这个人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执行血字本来就不可能奢求没有牺牲。有时间考虑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银羽立即回答道：“我知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这种实验不允许再进行！太危险了！这个血字还有很多事情非常麻烦。你身边，没有鬼跟着吧？”


  
“至少三十米范围内没有。”


  
“为防万一你暂时不要去二楼。就算去，也不要接近9号展厅。不……你要注意，不要让那个鬼上到上面去……”


  
“公孙剡跟你在一起吧？保管好你们手上的火种。另外，我在想办法拿回被我丢出去得到那个引路灯。虽然在博物馆范围外，但是我也一样有办法取回来。”


  
“办法？”


  
“事在人为。”


  
挂断电话后，银羽看向身旁的公孙剡，说：“公孙先生，你持有的火种，不如先给我吧？”


  
“抱歉，”公孙剡却是摇头道：“神谷小姐交代我必须一直拿着火种。我是神谷盟的人，所以……”


  
“不就是不想交出火种吗？何必说这种废话。”林善却是冷冷看了公孙剡一眼。


  
“我知道了，那就先让你拿着吧。”银羽并没有坚持。


  
此时，这一群人是在一楼。


  
“拿回外面的引路灯，她想怎么做？”林善这时候也是好奇地发问了：“柯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应该是要其他人代劳拿入博物馆内吧。不过，会是，谁呢？”


  
这时候，公孙剡持有的火种，始终是白色，让大家得以放心。不过，引路灯在小夜子手上，如果她死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丝毫没有放弃拿回另外一个引路灯的想法。


  
“柯小姐，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此时，林善忽然开口了。


  
“不当讲的话就不要讲。”银羽却是断然否决。


  
“柯小姐，我还什么也没有说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银夜来这里对不对？”


  
这句话，完全说中了。


  
如果要说此时公寓有谁肯甘冒生命危险来将引路灯拿入博物馆，那么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为了银羽，不惜进入公寓的柯银夜！


  
“我不会让他来这里的。绝对不会！”


  
银羽的态度极为坚决，同时，她看向头顶，说：“我真傻呢，承诺了住户们，说会尽力保全他们的性命，但那不过是我的自我安慰罢了。我其实没有资格指责神谷，我不也没有积极阻止洛亦晨一起进行这个实验吗？现在，我也很怕。我好怕，好怕……所以最低限度，我不可以让银夜也卷进来。绝对不可以！”


  
公孙剡看着银羽的坚决态度，不禁想起了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


  
爱一个人，就要去守护对方。他为了不让未婚妻卷入这恐怖的一切中来，毅然决定解除婚约。即使她不能够理解也好，他也希望这样做可以带给她幸福。


  
也许，永远都无法再和她见面了。


  
“柯小姐，只是博物馆外面我想是安全的啊！”林善则是竭力劝说着：“请你三思啊！你必须考虑我们的生命安全啊，如果坐地铁的话，半小时应该可以到这里……不，半小时也许都不用！求你了，我们需要再拿到另外一个引路灯啊！”


  
“我同意柯小姐的看法。”公孙剡毅然决定支持银羽：“林先生，神谷小姐已经说她有办法了，那么，就应该相信她才是。”


  
“你这个神谷盟的给我住口！我才不相信那个什么侦探！”林善激动万分地说：“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现在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不过，就算林善再怎么力劝，银羽的态度始终坚决。


  
林善此时产生出一个念头，他认为，唯今之计，只有隐瞒银羽给银夜打电话。只要将状况说出并劝说他，他肯定会来。只要银羽不死……


  
但是，他暂时不知道找出什么借口暂时离开。柯银羽也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他如此明显的意图。


  
时间继续流逝着。洛亦晨死后，似乎接下来的一切暂时又恢复了平静。可是，谁都清楚，随着时间流逝，公寓对鬼的限制也会不断削弱。到了最后，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时间到了凌晨两点。


  
在四楼某个展厅，一个极为黑暗的角落，正有一簇白色的火苗。而很快，那簇白色的火苗，忽然间化为黑色！

第十四章 预知画？


  
国家历史博物馆，犹如幽静的坟墓一般。位于市中心的博物馆周围，竟然都没有任何灯火，附近所有本来会闪烁的霓虹灯都是化为黑暗。


  
这个城市，犹如正一步步化为一个幽闭的牢笼。而且这趋势，也在扩大中。


  
李隐漫步在这黑暗的道路上，步伐不疾不缓。而他脑海中依旧回忆起小夜子给他所打的那个电话。


  
“我有楚弥真在日本期间的一些重要情报。我可以发给你一部分，这是关系到关于楚弥天的重要事情。我妹妹怜已经调查了很久，这些资料，我想你也是需要的吧？”


  
“条件是什么？”李隐非常冷静，很快就开门见山地问：“神谷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认为你会无条件提供我任何东西。”


  
“到国家历史博物馆正门，帮我将引路灯拿入博物馆。你不用担心，鬼一般不会杀人，何况你还在博物馆外面，你甚至不需要进入，只要扔进正门就行了。反正，只要你做到，我就会把余下的资料给你。”


  
“所谓资料，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值得让你冒险的东西。当初楚弥真在大学毕业后，出国的第一站就是日本，并在东京生活了一年以上。你认为为什么当时想要寻找出其弟弟下落的她，要莫名其妙去国外呢？”


  
“什么意思？”


  
“预知画。”小夜子的话非常开门见山：“她要寻找被蒲靡灵藏在了日本的预知画。蒲靡灵事实上很有钱，他的预知画可以轻易让他赚取金钱。在离开故乡K市后，他游历过许多地方，而海外的第一站就是日本。蒲家祖屋中的留下的预知画都没有任何的价值，因为距离现在最早的画也是十几年前的。可是，日本却留下最新的预知画。不过可惜的是，楚弥真虽然寻找了很久，可惜一直未曾找到。这当然也和她当时经济上一直很拮据是分不开的。不过，我妹妹怜就不同，利用桐生家族的财力，找到那几幅画可以说是完全不困难的。可惜的是我目前所执行的这个血字的预知画是没有画出来过的。”


  
“预知画？是真的？”纵然李隐一直冷静，此时也是无法完全压抑住其激动的情绪。


  
“不错。我可以发给你一部分，当然了，你或许可以认为我作假，但是你认为蒲靡灵那种笔势是谁都可以模仿的吗？他的画作绝对是大师水准，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后台背景，早就可以成名。要模仿那样的画作，绝非易事。”


  
这可以说是任何住户也无法抵挡的诱惑。当初深雨就是用预知画和住户进行交易，而小夜子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如此。


  
“就连颜慧作为我的心腹，也根本不知道此事。如何？”


  
接着，李隐就收到了一张彩信，确实是有蒲靡灵（也可以说是深雨）风格的画作，画上的，是在一个幼儿园内，正独自伫立的一个漂浮着的男孩。男孩的头低着，身上，则穿着一件破烂的衣服。


  
距离国家历史博物馆越近，周围就越黑暗。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城市的市中心，周围，寂静得一个人都没有。


  
他开始渐渐走近那博物馆的方向。这个博物馆，李隐过去也来过好几次。印象中第一次去，是十岁的时候，父亲带着他去的。


  
虽然从小迷醉于医学，但是李隐对历史也颇感兴趣，尤其是中国的古代历史。而没有想到，如今再度来到这里，却是在这种境况下。


  
神谷小夜子的交易，他没有理由拒绝。所以，自然就来了。


  
但是，相对来讲，这也是一个赌博。而且是风险很大的赌博。但是，和风险相对应的，是巨大的收益。


  
在这个公寓，任何人也休想独善其身。谁也休想找到一条百分百安全的稳妥道路。目前的李隐，由于抹掉过三次血字，他要离开公寓还需要执行四次血字。这个数字，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恐怖。


  
而蒲靡灵的预知画，自然就是最好的解救之道。


  
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而小夜子将交易的对象选择为自己，就是因为作为住户中最了解楚弥真的人，可以最大限度相信她的话。


  
计算到了这个地步，李隐也不得不慨叹，小夜子实在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也难怪可以成立神谷盟，让那么多人投奔她了。在公寓这种地方，依附于强者，是他们最后的唯一希望了。


  
终于，他走到了博物馆面前。他首先沿着外围，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动，搜寻那引路灯的所在。走了大概一分钟，当来到西门的方向，他发现，地面上的一只破旧的灯笼！


  
李隐立即上去拿起灯笼，然后给小夜子打去电话。


  
“喂，我到了！”


  
“引路灯？”


  
“找到了。”


  
“很好。不要让银羽等人看到，扔进来就是。她们现在不在一楼，你选一个门扔进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我现在就下到一楼来。”


  
“好！但是，你记住，如果你敢不遵守诺言，我就将你的这个秘密公布给公寓的所有住户！”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你扔进来就是了。”


  
李隐提起灯笼，走到了西门门口的位置。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因为太暗，也几乎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李隐将手中的引路灯扔了进去。随后，立即调转头，以最快速度跑了起来！


  
“我扔进去了！”


  
李隐此时丝毫不敢放缓速度，此时稍稍速度慢下来，后果就是不堪设想的！


  
小夜子接下来，又去给银羽拨打了一个电话。


  
“到西门去。我已经把引路灯取回了。”


  
“什么？你是说真的？”


  
“快去！柯小姐！引路灯关系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必须马上把那个引路灯拿到手！”


  
距离洛亦晨死去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距离血字结束，依旧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存在的变数实在是太多。


  
公寓唯一给予的限制，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失去。


  
李隐这一次来，并非有勇无谋。他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敢这么做的。否则，一般人怎么敢冒这种危险？


  
当他跑入地铁，这才松了口气。


  
而同时，跑到一楼的过程中，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黑……黑色！”


  
公孙剡手中的火种，竟然化为了黑色！这也就意味着，鬼就在周围，三十米范围内！而根据平面图，从这里到西门，还要穿越几个展厅！


  
洛亦晨的死，让所有人对接近的鬼魂已经极为恐惧，此时，大家都是撒开腿跑！而且，还不知道鬼是从哪个方向而来！


  
在手中没有引路灯只有火种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危险到了极点！小夜子进行的实验，对她而言是没有危险的，因为她持有引路灯，而洛亦晨则是不同，她在那种状况下，最终死去！


  
鬼是会杀人的！就算不相遇，一样会杀人！


  
只不过，目前的情况，还是有转寰余地的。


  
只要拿到引路灯，就不会步上洛亦晨的后尘！


  
公孙剡冲在最前面，银羽和林善则在其次。每个楼层的面积都非常大，否则那两个鬼也不会那么长时间还无法找到对方了。每穿越一个展厅，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公孙剡手中的火苗，越来越阴冷，这明显是鬼正在接近！住户已经通过观察，证实火苗的温度越低，鬼的距离就越近！


  
始终紧跟不放，这说明了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穿过一个个展厅，距离西门已经是越来越近，可是，火苗也是已经冷到了极点，公孙剡甚至都不想再握住火种，那温度已经低到了人体承受的极限值，甚至他的皮肤，也明显开始冻伤。


  
终于，穿出了这个展厅后，西门门口，出现在眼前，距离那，还有百米多的距离。而一个破旧灯笼，就出现在了那！


  
公孙剡看到那灯笼，更是费尽全力地冲刺而去！


  
只要点燃引路灯，就可以转危为安！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很快，引路灯已经近在眼前。就在公孙剡准备去抓住引路灯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吹过，竟然将那灯笼，吹出了门外！


  
公孙剡伸出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灯笼居然又到了门外！


  
而住户，是不可以离开博物馆大门的，哪怕踏出一步都不可以！


  
“不！”银羽也是看到这一幕，立即说：“还有办法，距离大门很近，用什么工具，把灯笼拿进来！绳子，或者是棍子之类的！”


  
林善此时也是焦急万分地说：“是啊，无论如何都要，都要拿回来才行！”


  
可是，鬼会给他们那个时间吗？


  
随着那冰冷的感觉袭来，大厅中似乎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腐臭的气味。回过头去，却是没有任何人影。然而，这却是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其他方向继续逃走，另外一个是想办法将引路灯重新拿进来。但是，逃的话，只怕依旧会落得个悲惨下场。但是将引路灯拿进来……


  
没有人，能抵抗影子诅咒！所以，必须要借助工具来拿引路灯！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身上具备这样的工具！


  
千钧一发之际，公孙剡立即解下自己的皮带，然后冲到门口，甩着皮带，将有着钩子的一面，朝着引路灯丢了过去！

第十五章 神谷小夜子之死


  
公孙剡甩出皮带后，却是完全啊失准，这也他不敢将身体突出门外的缘故。接着再是一甩，皮带倒是碰到了灯笼，可是却把灯笼打到了一边去。


  
说到底，这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手掌上的火苗已经是越来越冰冷，公孙剡不时回过头去，然而，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在这最后关头，绝望已经悄然而至。


  
就这样结束了？


  
自己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公孙剡不甘心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画上句号！更不能接受，这最后绝望时刻的来临！


  
他始终希望，离开公寓，能够和所爱的人在一起，继续作为检察官，伸张正义，揭穿那些贪腐官吏的所作所为！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和信仰啊！


  
公孙剡的眼中已经涌出泪水，他紧抓皮带，再度甩了出去，可是仍旧无法勾住那灯笼！甚至，有一些将灯笼越推越远！


  
这时候，公孙剡忽然感觉到，一双手，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并将他朝后面拖去！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只灯笼从一旁被甩了过来，掉在了公孙剡面前！他顿时狂喜，将那灯笼抓起，把火种放了进去！


  
火种燃烧而起后，终于，那双手松开了。


  
回过头去，身后却是没有人了。而一旁的银羽和林善，也是睁大双目，看着眼前，站在不远处的小夜子。她的手依旧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


  
“总算赶上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不能坐电梯就是麻烦，喂，愣着做什么？想办法把外面的引路灯拿进来！”


  
这个可怕危机，总算是暂时扭转。但是，引路灯只能燃烧五分钟罢了。五分钟后，依旧是吉凶难测。


  
“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神谷小姐。”看着手中燃烧着的引路灯，劫后余生的公孙剡感慨地说：“无论如何谢谢你了。我公孙剡一向知恩图报，今后必定会……”


  
“不需要。你们如果死了，对我而言会很麻烦，所以我才那么做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银羽冷冷地问：“你怎么做到把引路灯弄进来的？你和公寓的某个住户做交易了吗？是不是银夜？”


  
“没有。”小夜子却是摇头道：“柯银夜就算再爱你，我也不能保证他绝对会来。这个世界上的人总归是爱自己的性命更多一点，为别人的牺牲奉献总会有一个上限的。所以我从来不会寄望于他人。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你就猜猜看吧，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


  
接下来，总算是用皮带将引路灯弄了进来，这个引路灯便是小夜子拿着了，她的火种还没有用掉。


  
接着，公孙剡提着灯笼，说：“接下来……去顶层！你们如果害怕就别跟来。”


  
公孙剡，则是靠着另外一边的楼梯跑去。而此时，银羽和林善，都是留在原地没有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银羽看向小夜子，问：“如今火种还有……”


  
“我要去二楼拿洛亦晨的火种。”小夜子却是语出惊人：“虽然她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是火种有可能残存下来。就算鬼还在那，我手上还有火种，可以保命。你们跟不跟来随便。不过，在没有火种也没有引路灯的情况下，你们的性命是没有保障的。”


  
这句话一出，等于断绝了选择余地。结果自然是，银羽和林善都跟在了小夜子的身后。


  
“不过……你能确定洛亦晨死在哪个展厅吗？”


  
“不知道。不过大致可以猜测到她的逃跑路径，她手上没有引路灯，所以有火种也只能逃。我估计她应该没有来得及逃出二楼。”


  
“为什么那么确定？”


  
“首先她肯定没有到一楼，否则你们会发现她。而如果上楼，她明知道一个鬼就在四楼，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情，毕竟两个鬼相遇就一切完结了。所以我判断她还在二楼，或者是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当中。当然火种也可能也被鬼给拿走了，不过总要试一试，毕竟火种一共就只有九个。”


  
没有人敢去坐电梯，在那个移动牢笼中，等于是锁死了自己的逃跑路径。而现在，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此时，小夜子，来到了二楼。


  
阴森的走廊上，银羽和林善都是紧贴着小夜子。


  
“下面就要进入9号展厅了。”小夜子说：“鬼苏醒的展厅……说起来二楼是个相当危险的地方，因为鬼很可能随时回来。”


  
“也许可以对这个思维的死角进行进一步推理，”银羽则是这样说：“会不会正因为如此，反而会安全？”


  
“我不下概率低于五成的赌注。”小夜子走路的过程中，也不时左顾右盼，“公孙剡目前只怕也很危险。五分钟后，他要是逃得慢了，可能也就会步风烈海的后尘。说到底鬼杀人到底是个什么规律，有么有必然的死路条件，还是谜。又或者，完全是随机在某些情况下杀人吗？”


  
“和引路灯的使用也许有关系。”银羽看向那破旧灯笼，说：“不，说不过去，洛亦晨她……不，也许她没有死？”


  
“至少和洛亦晨的实验让我确信到公寓的确进行了一定限制。两个鬼在同一时间苏醒，且过一定时间后会停止行动一段时间，而且是两者同步行动……也就是说，停止行动的那段时间，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机会。老实说，我一直在考虑，是否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潜藏着，可以让两个鬼永远无法见面。”


  
“不……”银羽摇头道：“就算两个鬼无法见面，也不代表就不会再杀人了。那样血字也依旧不算是获取了生路啊。”


  
话说到这个地步，生路依旧感觉是雾里看花，越看越花。一旁的林善，即使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6号展厅的大门。那扇门，开启着，然而，就在门前不远处，一个展柜倒下，幕布铺在地面上。


  
“洛亦晨……是死在这里吗？”银羽顿时冲过去，跨入门中，林善也马上跟上。而小夜子却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候……那扇门，却是忽然间关闭！


  
与此同时，6号展厅所有可以出入的门，全部都关闭！这个展厅，也没有窗户存在！


  
银羽和林善就这样被困在了6号展厅！而二人的手上，都没有引路灯！


  
阴森黑暗的展厅内，一股压抑的气氛开始浓重起来。因为没有窗户，再加上关了门，即使要视物也变得困难起来。林善吓得浑身发抖，竟然也不顾男人的自尊心，躲在了银羽身后！


  
“别慌！”银羽却是一副非常镇定的样子：“引路灯可以波及三十米范围内的鬼，神谷小夜子，你在后面吧？你马上点燃引路灯！那样就可以了！我去帮忙拿火种！”


  
“喂喂！”林善焦急地说：“你，你说火种？”


  
“刚才我看到了，因为现在变黑所以看不到了，那幕布一旁就有火种！不过，应该是黑色的，现在……”


  
黑色火种！


  
这意味着什么？


  
鬼就在三十米范围内！


  
而那个展柜的距离，是否能够在小夜子所站位置的三十米范围，很难精确测算出来！但是哪怕只超出了一米，那么也就完了。


  
国家历史博物馆的展厅大门，是断然不可能用蛮力打开的，除非是让上官眠来攻打！


  
“现在就点燃引路灯吧。”银羽立即说道：“有火种！你引开鬼，我去拿火种！鬼要出来，肯定会打开这扇门！”


  
然后，身后的门，却是没有任何声音。


  
“喂，小夜子，神谷小夜子？”


  
依旧没有回应。


  
“不……不会吧？”银羽的身体贴着大门敲击着：“喂，你，你回答我啊，小夜子！”


  
林善顿时面色惨白，意识到了什么：“被……被杀了？神谷她，被鬼杀了吗？”


  
小夜子死了，那就意味着，那引路灯无法再帮助他们了！而在这个封闭了的展厅内，也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就算拿到火种，也没有引路灯啊！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银羽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小夜子的手机号码。


  
然而，手机没有人接。


  
“不，不要！”林善吓得立即跳起来，然后根据对平面图的记忆，朝着展厅的另外一扇大门方向跑去！他此刻已经是害怕得魂飞魄散了！


  
殊不知，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找死。


  
而公孙剡，已经到达了顶楼。他此时，在一个清朝文物展厅内，站在一尊晚期时期的火炮前，看着已经几乎快燃烧殆尽的引路灯。


  
而令他欣喜的是，在那尊大炮的炮口内，竟然就有着新的火种！


  
他立即将手伸进炮口，抓住了那火种，拿了出来！


  
现在，九个火种，已经有八个都找到了，还剩下最后的火种！


  
公孙剡朝着另外一个楼梯口跑去，在引路灯终于燃烧完后，将一扇门立即关上，并以最快速度朝楼下跑去！同时，还在不同楼层在走廊中不断拐来拐去。而手上的新火种，早就已经化为了白色。


  
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但是，现在不能大意。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谨慎！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银羽。他立即接通。


  
“公孙剡！你在哪里？引开鬼了吗？”


  
“我拿到了新火种，柯小姐，怎么了？”


  
“新火种，太好了，快到2楼6号展厅这来……神谷小夜子，她死了！”

第十六章 逐步接近的古尸


  
公孙剡此时心急火燎地朝着二楼赶去。一路下来，他的体力也是消耗得越来越厉害，几乎都没有多少休息的时候。昔日作为检察官的他总是埋首于案卷之中，并没有多少锻炼身体的机会。现在，是走了几步，都要喘上很久。


  
而最让他受到强烈刺激的，是银羽所说的小夜子已死！小夜子是神谷盟领袖，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神谷盟将彻底土崩瓦解。而现在，显然不能再让银羽死去了！公寓的智者本来就只有这么少数几个，每一个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所以必须要救下银羽！


  
公孙剡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赶到三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就在即将要下去的时候，却是忽然发现，手心的那新找到的火种，忽然间由白色，化为了一团黑色！


  
这个发现，让他的身体顿时浑身冰冷。提着引路灯的手也是一颤！


  
他不能下去了！否则的话，就等于是把鬼给引到那个地方去！但是，如果不过去，那么银羽和林善岂不就是凶多吉少了吗？


  
咬紧牙关，他还是停滞住脚步，返回了上去，一旦真有鬼出现要杀他，就马上点燃引路灯。至于银羽那边，如果小夜子真的死了，想必也就会有一定的缓冲期。而这缓冲，也就会成为重要的生机！


  
现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此时，被困入6号展厅的银羽，则是已经获得了新火种。而林善也重新跑了回来，他跑回来后，一张脸已经是变得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哭丧着脸说：“被封闭了，这个展厅，完全被封闭了！”


  
6号展厅，已经成为了一个囚笼！而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在这里，生死都将无法自我掌控！


  
“别担心，公孙剡一来，就能够救我们，不要离开大门附近！”


  
手中紧握着洛亦晨遗留下来的火种，银羽则是只能停留在原地，紧贴着展厅大门，而林善也只有照做，现在这种时候，没有别的办法。


  
在黑暗的展厅中，只能这样等待着，实在是可怕的折磨。林善只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无法忍耐了，焦躁不安地说：“公孙剡呢？他怎么不来了？他人呢？”


  
“不知道……也许被什么事情缠身暂时无法过来吧。不要太急……”


  
“我，我怎么等下去，我等不下去！”林善的双瞳尽是恐惧：“对了，他一定，一定是想抛下我们，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对，他是神谷盟的人啊，就不管我们夜羽盟的死活了！”


  
林善自己因为好色，而出卖夜羽盟，自己自然也将公孙剡当成是那种人看待了。更何况，这种环境，更是容易让人产生各种多余的想象。


  
有的时候，想象会比现实更加折磨人。尤其是在深陷这种恐惧的地带的时候。


  
“够了，冷静！”银羽却是冷视着林善，说：“平时我都是怎么说的？执行血字，绝对不能自乱阵脚！你想活，就绝对不能先自己吓唬自己！”


  
而似乎幸运的是，接下来，十分钟过去了，展厅内依旧毫无动静。可是，手中的火种，却依旧是黑色的。


  
这证明鬼始终在三十米范围内，看着他们两个！可是，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在压抑中，林善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不知道银羽到底是有多么强的心理素质，可以支撑到现在，但是他却是不行了。


  
他不相信公孙剡会下来救他们了！


  
但是，逃的话，也始终逃不出这个展厅。那么，该怎么做？


  
“我想我们暂时不会死。”银羽则是用那双明媚睿智的目光看向林善，说：“神谷小夜子刚死，我们不至于那么快就死。现在唯有忍耐了，这门我们绝对撞不开，封闭的展厅也一样无路可逃……”


  
可是，林善听不下去了。他忽然一把抓来，抢过那火种，就拔腿跑了起来！


  
林善这个人，其实也颇为精明，在夜羽盟也是高层人物，否则罗十三的蛊这种机密，怎么会让他得知。他以前进入公寓前，也是个金融分析师，因为做事有大局观，所以也受到了银夜和银羽赏识。可惜，面临现在这种局面，他昔日的精明已经全部化为流水，毕竟第一次执行血字，没有多少人能够对抗这种恐怖。


  
这并非林善的错，换了任何人来，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毕竟像李隐，嬴子夜这等心理素质超凡的人物，毕竟是少数。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面临生死危机，都做不到保持冷静和理智。


  
而林善自然也属于此列。


  
在这博物馆展厅内，理智已经全盘崩溃的林善，犹如一个在赌桌上失去了全部筹码的赌徒，只剩下困兽挣扎的无力反抗。


  
而最后他开始发现，不管跑多远，手中的火种，依然是黑色！而这个展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就跑到了尽头。


  
“不……不，不要！”林善的身体已经蜷缩到了角落，满脸都是泪水，双腿都是不住颤抖，“别杀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手掌上，黑色火苗的冰冷，仿佛连骨头都开始结冰起来。燃烧着的黑色火苗，林善感觉到似乎在蚕食掉他最后的一点生命。


  
他重新取出手机，准备给公孙剡打电话过去。之前银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给公孙剡打电话，也不说理由。他此时已经管不了这许多，还是打了过去。


  
“喂，”没有想到电话没有过去多久就接通了：“公孙剡，求你，求你救我，大不了我以后加入神谷盟，啊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现在在被鬼追，本身也难保，我现在在四楼，总之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


  
然而，就在这时候，手上的火种，忽然变为了白色。紧接着，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扇门，竟然也被一下打开了！


  
这一瞬，他才忽然明白过来！


  
银羽肯定是猜到了这一点！她猜到公孙剡遇到了鬼，如果打电话过去，等于会泄露情报！那么，刚才，那个鬼，是将头凑到了林善拿着手机的脸颊旁边，听到了那番话吗？


  
现在……那个鬼，要去四楼！


  
“公孙剡，快逃！”林善马上对着手机说：“你快逃啊！”


  
林善的愚蠢，为住户挖了一个新的坟墓！


  
公孙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四楼的某个展厅内，他此时正在一篇宋代书法的展柜旁。一开始，他有点不明白，但是，随即恍然！


  
逃……那也就意味着，要用掉手上的火种了！


  
他立即拿着火种，准备点燃引路灯，可是就在这时候，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一下把引路灯拍到了地上，他连忙冲过去拿，结果身体却撞上了装裱书法的展柜，火种顿时甩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而公孙剡一下，竟然看不清楚火种了！毕竟这个展厅本来就暗，火种本身就是黑色的，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火种！他只能犹如瞎子一般，在地上不断摸索着。


  
他很清楚，另一个鬼正在上来，那么，必须要在那以前引开这个鬼，否则所有人的生命，都将在这个地方，彻底断送！


  
不行！


  
不能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绝对不能！可是，问题在于，时间……并不等人！


  
就在博物馆的众人陷入死境的时候，在另外一个扭曲的空间内。那个弥真所踏入的金域学院。


  
“已经……那么晚了啊？”


  
在图书馆内，严琅揉了揉双目，看着外面，说道：“嗯，这样子要紧吗？”


  
而在不远处，则是白秀敏正拿着一本书看着，她也是当初李隐，弥真的同班同学之一。她也是很喜欢看书的，此时却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图书馆，说：“平时这个时候，弥真，李隐都该在的啊。”


  
将手中的书看完后，白秀敏便是站起，将书放回原处，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嗯……走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原本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书，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从其他的书中自动抽离出来，随后，因为失去平衡，而掉落在地上。


  
白秀敏顿时感觉到有点疑惑，回过了头去。


  
而就在这时候，她的双目却是陡然睁大！那掉落下来的书，上面竟然沾染了不少血迹！


  
严琅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看了过去，不禁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怎么了？”


  
他忽然听到了旁边的一个声音，立即看了过去，却是一身红衣的千汐月！


  
严琅一直在心中暗恋着千汐月，此时没有想到会在图书馆内看见她！


  
汐月此时手中也捧着一本书，看向严琅，笑了笑，说：“刚才怎么了？你的表情怪吓人的。”


  
“不……不，没什么，没有什么。”


  
图书馆对面，一片草坪旁，则是正站着弥真。而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也一样从窗户那看到了严琅和汐月。


  
那是自己的心魔吗？


  
她总感觉有一点不对劲。之前，看到心湖的时候也一样，总感觉，那的确就是真真正正的林心湖。


  
现在也是一样……


  
这个空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


  
弥真立即回过头去，赫然看到，身后正站着弥天和深雨！


  
“你是……姐姐吗？”弥天此时注视着眼前的弥真，却无法确定，这个人是否就是真的姐姐？


  
清醒过来后，就出现在了男生寝室自己的房间内。而深雨就在他的旁边。


  
因为共同承担诅咒，所以进入了这个空间吗？


  
但是，他却是在宿舍楼内，见到了严琅，周正亮，罗城以及韩真等人！


  
他最初以为那是魔王级血字的心魔，可是总感觉不对。他感觉，那的确就是真正的他们才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明白了。”深雨却在此刻开口了：“我想，这个地方的人，并不是什么心魔，而是真实的人。只不过，这个空间，是住户内心的记忆产生的投影世界。是以我们的记忆为基础创造的真实世界，而魔王，一旦成功入侵这个世界，并让我们的意志崩溃，那一瞬，就是我们死在这个世界的时刻！”

第十七章 恶魔的世界


  
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在这里的生命，也都有着自我意识存在，同样有人格和灵魂，甚至，可以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去。蒲靡灵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这样的世界，也同样会遭到魔王的侵入。


  
当这个世界完全崩坏后，也就是住户的灵魂被吞噬的开始。


  
金域学院东面，校门口所在的位置，此时正有一名青年打算出去。青年相貌很斯文，就在来到校门口，刚跨出了一步，他就感觉到脖颈骨头传来一声很响的裂开声，继而身体其他关节也开始发出清脆响声。大脑还来不及对这些异常作出感知，他就已经彻底倒在地上，无数肢体分散而开，就犹如是被拆开的木偶一样！鲜血，已经将大地染红，校门外无数地方，都已经被血红的尸体铺满。


  
而在金域学院的各个校门外，全部都是如此。一具具鲜血染红的尸体，让得人触目惊心！


  
图书馆中，汐月正在看书，而当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后，立即惊喜地抬起头来。


  
“弥真？”


  
汐月可以说是弥真最好的朋友，她也同样对弥真关系莫逆。而此时，她看向弥真和弥天，却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站在最后面的深雨，问：“请问……这位小姐是谁？”


  
“这个……”弥真回头看了看深雨，说：“是有点关系的人。”


  
“很熟悉。”忽然弥天听到身后的弥真悄然说了一句话：“我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进入后，就有一种好像回到了故乡的感觉。”


  
“故……故乡？”弥天对这句话，非常不解。


  
当然，没有人能够理解这句话。


  
“弥真，李隐呢？”汐月忽然站起身问：“李隐没有出现？你们不是总是形影不离的吗？还有，我听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约定好会在毕业后结婚？”


  
这句话一出，却是让弥真一时错乱起来。


  
最初踏入图书馆的那一瞬，她最初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放在门口的报纸，确定了今天的日期。然后看了图书馆的人们后，大致上可以确定了确切时间。这个时候，汐月也还没有遭遇到王绍杰的侵犯，也还没有杀人。


  
她也很清楚记得这一天，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根据记忆，这一天的晚上，她曾经和李隐一起，坐在操场上，看天空的流星，一直到很晚才回到宿舍去。


  
那是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日子。


  
而眼前就这一天的景象。


  
眼前，是大学时代，依旧有点稚气未脱的汐月，这一幕让弥真非常感慨。而眼前的人，并不是虚假的幻影，而是真正的人。


  
她开始弄不清楚，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魔王级血字指示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够轻视。这一点，从蒲靡灵再三的郑重警告中，也可以窥得一斑。


  
然而，现在汐月所说的话却是让她震惊不已。毕业后约定结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和她的记忆，是完全不吻合的。


  
“怎么了？弥真？干嘛愣住啊，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啊。”汐月莞尔一笑后，说：“你和李隐，不是已经交往了很久了吗？毕业后结婚，你还答应会让我来当伴娘的。对了，你和为什么手里面拿着那么破的灯笼？”


  
弥真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看着流星，和李隐一起看着流星的时候她许愿了。无论如何，希望今生可以和李隐一起度过……无论如何，至少这个愿望能够实现的话就好了。


  
抱着那个期待，才产生出了眼前的这种状况吗？


  
“愿望，我的愿望？”弥真刚想说什么，突然，图书馆大门被打开，一个人极为狼狈地冲了进来，正是韩真！


  
“出……出大事了！你们快点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众人随着他跑到了图书馆外面，恐怖的景象在眼前赫然出现。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血液冻结一般。


  
图书馆外的一棵苍松上，一具尸体，就那样被钉在了上面。一根被削尖的椅子脚，从那尸体的咽喉部位穿过，从松树的后面突出。那尸体就那样被钉在上面，而一张脸虽然看起来骇然至极，但依旧能认出来，是王绍杰！


  
王绍杰这个时候其实根本就是还活着的。可是，他却在这里死去了。而且，还是以如此骇人的死法。


  
“这是，怎么一回事？”汐月顿时捂住了嘴，惊退了好几步，这时候严琅立即一个肩部冲出，扶住了她。


  
这个金域学院，此时只有李隐那个班级的人，还有人活着。


  
除此之外，无一人存活！


  
这个世界的人，在诞生后，也都是真正的生命。他们的死，也一样是真正的死亡。


  
“报……报警！”这时候白秀敏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出去：“喂，喂，警察局吗？嗯？怎么会，没有信号？”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看着被钉在天空中的王绍杰的尸体，大家都是身体发颤，毕竟一般的大学生，有几个见过这等可怕的场景？


  
“大家马上散开！”弥天忽然开口道：“杀死王绍杰的凶手可能还在附近，大家分开逃！还有，想办法去找电话报警！”


  
接下来，大家都是听弥天的话分开去找电话。而弥天，弥真和深雨三人则是一起行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弥天此时看向弥真，问道：“姐姐，那么，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魔王，是魔王。”弥真只能如此回答：“在这个地方，我和李隐是相恋的，那么，这就是……”


  
“愿望。”这次说话的人是深雨：“这是你的愿望吧。”


  
“那么，这个世界是一个幻影世界？”弥天似乎有些明白了：“我们看到的，都不过是心魔而已？”


  
这时候，他们已经跑到女生宿舍楼附近。然而这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


  
弥真不禁转过头去，却是看到，林心湖的身体，就倒在一面墙壁上。她的脸，绝大多数都已经碎裂成肉块，只剩下少部分还残留着。而她的身体抓着那墙壁，已经只剩下一半的嘴巴，依旧蠕动着，说着无法让人听到的话。


  
最终，她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这等恐怖的场景，不断在金域学院的各个地方上演着。


  
这个世界，是弥真的心的投影。所有出现的人，都是完全地拥有一样的记忆，性格，声音，可以说和现实世界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等于是保护住户……不，确切说公寓施加的限制。


  
当这个世界逐步崩溃，限制也会步步削弱。最终，当住户出现心灵的裂缝的时候，魔王就会趁虚而入。


  
原罪，即是恶魔。欲望也好，恐惧也好，只要活着，就无法度过这个血字。最终，终究会被寸寸深入，直到被魔王带入永恒的黑暗中。


  
蒲靡灵，就是如此而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这足够强的念头，已经到了能够存在于现实的地步。


  
换言之……


  
“弥真！”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弥真顿时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某处，只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随即，跑了过来。


  
李隐！


  
“你……没事吧？”他跑到弥真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嗯，这位是谁？”


  
深雨露出惊愕的表情，说：“李隐？为什么你在这里？”


  
“嗯？你认识我？弥真，她是谁？弥天，你认识她吗？”


  
然而弥真却是后退了几步，用戒备的目光看去，说：“你是……谁？”


  
“我？你怎么了？弥真？”李隐以为是恋人给他开的玩笑，没有在意地说：“我还能是谁呢？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都交往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爱开玩笑的习惯啊。”


  
换言之，弥真可以带走眼前的李隐。


  
眼前的，真正爱着她的李隐。在现实世界所无法寻求到的李隐的爱，可以在这个世界获得。只要她可以成功执行完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她就可以带着眼前的李隐，离开这个空间。


  
而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更加容易让这个世界出现可以让魔王入侵的空隙。当年叶寒之所以死在魔王级血字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她的执念，所以蒲靡灵得以不死不灭。但那也加速了她的灭亡之路，最终惨死在魔王级血字中。正是因为她那份执念，最后才让蒲连生带蒲靡灵到了现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带到现实中去。只要你能够活下去。


  
愿望可以完全地实现，这是任何人也无法抵抗的诱惑。甚至，在魔王级血字中，你可以让现实中早就已经死去的人复活过来，也可以将复活的人，带入现实。


  
这个世界可以实现人的一切，但同样也可以毁掉人的一切。


  
想要得越多，付出的也就会越多。


  
“姐！”弥天冲上去，一把拉过弥真，说道：“千万别这样！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一切都是虚假的啊！你如果以为这是真的，你就上当了，千万，千万别被诱惑！”


  
弥真看着眼前的李隐，对方，无论是说话方式，表情，哪怕是细微的动作，都和真正的李隐毫无区别。


  
而这样的李隐，在这个世界却成为了自己的恋人。而这，正是她梦寐以求，却在现实中无论如何也实现不了的奢望。


  
而她又该如何选择？

第十八章 星辰


  
就在这时候，深雨却是站了出来，冷冷说道：“你不知道吗？有人死了。是你们班的人。”


  
李隐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听到这句话，却是当场愣住。


  
“死……死了？”他随即看向弥真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谁死了？”


  
“王绍杰和林心湖。”弥天则立即代替弥真作了回答：“你去看看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姐，我们走！”


  
现在的弥天，绝对不能够容许姐姐产生任何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对李隐的感情。同时，也从深雨口中，得知现在的李隐，身边已经有了生死相依的恋人。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姐姐没有希望了。弥天很了解李隐，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不会轻易动情，一旦动情，也就绝对不会动摇。


  
而在这个世界，一切却是颠倒了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所以，弥天一把拉着弥真，就绕开眼前的李隐，准备夺路而逃。无论如何，他都决定想办法再度找到可以离开这个空间的出入口。


  
然而就在这时候，对面忽然跑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罗城，一个是白秀敏。二人奔跑的速度极快，当跑到众人面前，罗城首先就是面色惨白，几乎用哀嚎一般的声音说：“李隐，弥天，救，救我们……死了，死了好多人！”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划过，显得格外悚然！


  
“那声音……”弥真立即听了出来：“是莫晓菲！”


  
莫晓菲也是以前和李隐，弥真等人同班的学生之一。此时传出她的惨叫，自然令所有人都是心惊胆颤！


  
“千万别去校门口那！”罗城双目睁大，瞳孔几乎要凸出眼球一般地说：“那，死了好多好多人，整条马路上，都是尸体！凡是走出去的人全部都死了！”


  
罗城脑海中依旧是刚才来到校门附近，所看到的恐怖场景。无数断肢残臂，甚至内脏肠子等散落在地面，那简直是好莱坞B级片里面才能看到的血腥场景。他跑回来的一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次，此刻已经是连胆都吓破了。而白秀敏是从另外一处校门跑来的，她也看到了完全相同的场景！


  
金域学院，现在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囚笼！


  
“先想办法和大家汇合吧！”弥真当机立断：“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想办法！否则什么也无法解决！”


  
幽静黑暗的大学校园，严琅正扶着身体有些发软的千汐月，匆匆地行走着。


  
这个时候的严琅，和千汐月还没有经历过那段黑暗的历史，他们二人，几乎都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相比有令无数人倾慕不已的千汐月，容貌平凡而且性格懦弱的严琅，也始终怀着自卑心。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深深地将千汐月的身影扎根，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当初，他之所以非杀王绍杰不可，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家伙家势大，如果不杀了他，他绝对会利用父母权势，来折磨汐月。为杜绝这一后患，他才在那一刻，痛下杀手。


  
“电话，一个都打不通！”严琅此时也是充满焦急之色，他此时只想着尽快带着汐月逃出金域学院，但是无论从哪里走，都能够看到那一排排的大量尸体。本就胆小的他，早就是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在汐月面前，他却是只能强撑下去。


  
汐月是女孩子，胆子当然更小，此时已经是吓得连路都走不动，只能让严琅来扶着。而此时，他们只能退回校园，想办法找到可以向外界通信的地方。这个校园，无论是通向外面的大门还是墙壁，凡是试图走出去的，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眼前，则是金域学院的计算机房，严琅认为，一旦进入，必定可以找到能上网的电脑。那样一来，也必定可以找到对策。


  
心中涌动着各种想法，他带着汐月，进入了这机房内。


  
而同一时间，一间宿舍楼内，集中了十几名李隐班级的学生。班长韩真，副班长罗城，白秀敏，文倩，周正亮等人，也都聚集着。而所有人的中心，则都是在弥天，弥真和李隐的身上。


  
而对于陌生的深雨，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是转瞬即逝。


  
“找不到任何可以向外通信的方式。”韩真皱紧眉头，极为不安地说：“而且也无法出去，校园外面，到处都是尸体，全部都是试图爬出去的人。”


  
“我之前也去机房试过了，没有用。”罗城焦急地说：“只有我们这些人吗？教师都死光了不成？”


  
“大家冷静！”韩真立即高声说道：“现在绝对不可以慌乱！首先想办法去寻找武器，然后再考虑食物储备的问题。不知道会在这里困多久，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最好是找到能够对外发信号的东西，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而这时候，弥真不时打量着身旁的李隐，而同时她也渐渐意识到，恐怕事情的发展不好像她想的那般顺利。


  
毕竟，由于深雨的缘故而导致要面临的是魔王的诅咒。而魔王是她在公寓的那个时期所完全没有面对过的未知存在。对于未知，人总是会抱有很大的不安。


  
而韩真下命令后，大家也马上开始准备。要说武器，却是实在很难找，所以只有先找一些拖把和扫帚，以及许多椅子。


  
而食物方面，则是韩真指挥了一部分人去学校食堂看看。同时，他要求必须要有三人以上同行，否则难免会步王绍杰的后尘。而严琅，千汐月等人，也必须要尽力去寻找。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做什么？不要拉着我！”


  
深雨在这个声音传出的瞬间，立即抬起头，双目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随即冲出寝室，只见到外面走廊上，罗城和周正亮正拉着一个青年。


  
“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罗城喝问道：“说！你究竟是……”


  
“星……星辰！”


  
深雨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那个青年，头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你，你出现了，你终于出现了！”


  
这个青年，赫然正是卞星辰！


  
“深，深雨，你别这样啊。没事，我没事的。好奇怪，我明明之前在红月镇，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就……你为什么在这？”


  
“不，不是……”深雨抹着眼泪说：“不是的！对，你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是你，我要完成这个血字，带你离开！带你离开这里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弥天此时也走了出来，当看着深雨抱着星辰，他却是完全陷入了迷惘。深雨说的话，他完全不能理解。


  
“蒲，蒲小姐！”弥天马上上去拉住深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魔王血字的心魔，这个人，不是你爱过的卞星辰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假的复制品！”


  
“住手！”深雨抽出弥天抓住她的手臂，说：“只要我带着他回到现实世界，那么他就是真正的星辰！对，就是这样的！我想让星辰活下来，所以星辰就出现了。”


  
“你怎么可能带他回去？”


  
“不，可以的。”深雨却是惨笑着说：“最初我也认为不可能。但是，我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可以带到现实去的。虽然没有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就是有了这样的概念。我可以带着他回去，然后我就不会失去他了。没有人可以分开我和星辰，没有人！”


  
弥天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回过头去。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李隐和弥真。


  
“姐……你知道了？”弥天忽然明白了过来，“你希望把这个世界的李隐带到现实中去吗？因为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是可以带到现实去的？”


  
弥真没有回答。


  
弥天开始意识到了。


  
现实世界中，人有着再强烈的愿望，也有无法达成的事情。但这个世界，愿望却可以化为现实。只要完成了魔王级血字，就可以实现夙愿。但是越是这样，这个世界就会出现越多可以让魔王侵入的缝隙，最终，心防完全打开后，住户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可以！”弥天红着眼睛大吼道：“清醒一点，姐！还有，蒲小姐，你也是！我不允许，就算他们可以带入现实，他们也绝对不是你们所爱的人，不过是容貌，记忆完全相同罢了，最多只是和克隆人一样，但绝对不可能替代原本的他们！”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两个圆圆的东西从走廊的窗户被扔了进来。


  
只见两颗头颅，被一根长长的铁棍，从耳朵部位插入，连接在一起，就这样衰落在走廊上。而那两颗头，正是严琅和千汐月！


  
铁棍的末端，从汐月的右耳穿出，尖端已经被鲜血染红。那血，依旧洒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第十九章 恶灵现形


  
两颗头颅就这样被一根铁棍插入，丢在了走廊上。


  
这一幕，让现场足足静了近三秒的时间！


  
“逃……”最初反应过来的人是李隐，他后退了一步，紧抓住弥真，就说：“大家快逃！”


  
立即，所有人都是没有再犹豫，立即朝后逃去！现在几乎大家都被吓破了胆子，根本就不敢再逗留在现场分毫！


  
从宿舍楼冲了出来后，李隐即使在这状态下依旧进行着冷静的指挥：“大家分散开！最低三个人一组，弥天，你和我，还有你姐一起！其他人自由分配，绝对不可以让女性落单！尽力再寻找可以报警的设备！”


  
李隐也已经知道了校园外面铺满了尸体的事情。他此刻认定，绝对是一个可怕的黑社会势力要针对这个校园进行血腥的屠杀，敌人的数量至少也有十几人左右，现在应该潜藏在校园的各个地方。


  
他现在，一心考虑的，只有保护好弥真！


  
这个空间的李隐，和现实的李隐，在和弥真相遇前的经历并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在于，进入大学后，随着和弥天，弥真的交流，渐渐被弥真吸引而喜欢上她，最终二人确定恋爱关系，并且相约毕业后结婚。而他也带着弥真去见过父母，母亲尤其喜欢弥真。


  
在这个世界，弥真也并不是公寓的住户。弥天同样也不是。


  
可以说，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世界了。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这就是现实吧。


  
“弥真，不要怕，”紧握住弥真的手的李隐，露出坚毅的神色，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我一定保护好你！”


  
一旦动情，就轻易不会动摇。会为了所爱的人而涌出勇气，这就是李隐。


  
而弥天则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深雨跟着星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最后，他回过头，跟着姐姐。


  
李隐，弥真，弥天这三人就分散着在这校园内跑着。


  
“分散开的话也就能将他们的人手分散开，”李隐冷静地分析着：“首先是武器……在地上尽量多捡石头放在口袋里面，还有，要发出信号的话，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了，纵火！”


  
“纵火？”弥天一听这句话，顿时明白过来。


  
“就算我们喊救命，在如今这个时代，谁会来救人？只会逃得更远，一旦纵火，一方面能让更多人看到，二来肯定有人跑着来救火。当然必须要控制火势。”


  
李隐这番话很是切中要点，就算是大喊救命，最多一两个人来救，那样根本没有用。但是纵火就能够达到很好效果。


  
“不，”弥真却是立即反驳：“那样太危险了，没有必要。一个弄不好我们也会被牵扯进去。”


  
“那……”


  
“对方不是人类，怎么做都是没有用的。”


  
在这个世界，没有生路可循。


  
就在这时候，李隐的脚步忽然停下。眼前，则是一栋教学楼。这是昔日李隐的班级一直所在的教学楼。


  
而此时，在那教学楼前，一个身影开始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那……那是……”弥天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拿着一个破旧灯笼的男人，男人的脸，竟然和李隐完全一模一样！


  
“李……两个李隐？”弥天顿时惊骇不已。


  
“学长！”弥真立即惊喜地喊道。


  
对方轻轻地说：“我带你走。弥真，不要待在这个地方。我带你离开！”


  
“你，你是谁？”李隐看向对方，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姐，李隐为什么在这？”弥天也是焦急万分。


  
“弥真！”李隐紧握住弥真的手，说：“别过去！这个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骗了，我才是真正的李隐啊，弥真！”


  
说着，他就拉着弥真，朝后面跑去！


  
然而，弥真却将手抽了出来。她却是惨然一笑，说：“想不到，最后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李隐惊愕不已地看向她，说：“为什么？弥真，你不相信我？”


  
“你爱我吧？”


  
“当然是！难道这还需要怀疑吗？”


  
“但是不是的。这不是我想要的。你不是学长，即使记忆，经历，肉体都完全一样，但你始终不是学长。对我来说，李隐学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弥真说到这，朝后面走了过去，接近那拿着灯笼的李隐。


  
“带我走吧。”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个极为理想美好的世界。她的梦想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达成。但是，她不要这样的幸福。对弥真来说，李隐只有一个，没有那个李隐所在的世界，就是地狱。


  
即使真正的李隐爱的是子夜，而不是她，但至少那个人，才是她真正爱过的人。所谓爱情，本身就是如此，爱一个人，就是纯粹地爱这个人本身，仅此而已。


  
仅仅只是如此简单而已。


  
当然，就算如此，对弥真而言魔王级血字依旧是无法度过的。只要还承担着诅咒，她终有一日会再度堕入更可怕的空间中去。


  
但至少，现在可以延缓一段时间。


  
“弥天，你跟我走吧。”弥真看向弟弟，伸出手来，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姐……”弥天跑了过去，说：“我要留在这，因为深雨还在这里。”


  
“嗯，这样？好吧，随便你，反正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会死。”


  
“姐……你小心一点。”


  
“没事，”弥真微微一笑，“反正，都已经熬到今天了，我还可以继续支撑下去。还有……”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看见，前方那教学楼一楼的窗户，窗帘随着一阵大风被吹起，只看到窗帘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面目腐烂的恐怖恶灵！


  
“不，弥……”


  
窗帘落下，再度被风卷起时，却已经看不到那恶鬼了。而弥真还来不及去想，当目光重新挪向前方，却是看到，原本站在面前的弥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弥……弥天！”弥真此时不顾一切，朝着那教学楼就是冲了过去！


  
她此时忘记了一切，只想要救回弥天！


  
而跑入教学楼，第一眼所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钉子。


  
入目所见，无数根长长的铁钉，将一个男子钉在一面墙壁上。他身上少说也有密密麻麻数百根铁钉，将整个人变得犹如刺猬一般！这个人，正是班长韩真！


  
一个比一个更加恐怖的死法，渐渐刺激到了弥真。而最重要的是，那个雕刻，在弥天的手中！


  
这是能直接威胁到所有人生命的最根本之物！一旦雕刻被破坏，诅咒失衡，弥真，弥天和深雨三人都会瞬间死去！


  
而只见韩真被钉着的左臂，食指部位特地竖直被钉住，直指着——


  
楼梯的方向！


  
“好……”弥真咬紧牙关，为了弥天，她什么都不介意了！于是马上拔腿就笔直冲了上去！


  
而跑到二楼，又是看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是白秀敏，她的身体倒在地上，身体被完全剖开，体内的内脏完全消失了！而她的右手则是指着向上的楼梯！


  
弥真继续跑了上去……


  
每到一层，都能够看到一具新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指向上面的楼层！


  
而到达五楼的时候，终于，地上一具倒卧在地的尸体，指向的是五楼的走廊。


  
弥真踏在走廊上，将教室的门，一扇扇推开。


  
“弥天，弥天！”


  
在这阴森的走廊上走动着的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去，却是两个李隐站在身后。


  
“弥真……”提灯笼的李隐立即说道：“还是找不到吗？”


  
“弥天一定在这里！”弥真此时心急如焚，被鬼带入这个大楼已经那么长时间，弥天的状况非常不乐观！


  
“我们帮你找！”


  
结果，弥真和两个李隐，不断将一个个教室的大门打开。她走在那空荡无人的教室中，尽量保持镇定查看着每一个地方，并做好心理准备，随时会出现的可怕之物。


  
最后，甚至每个教室她都亲自看了一遍。


  
这个楼层，全部都找鬼了，结果，一无所获。所有的教室，全部都没有人。


  
走回到楼梯口，看着那具尸体，手的确是指向走廊这。


  
“怎么回事？那个鬼，还有弥天呢？”


  
“鬼？”另外一个李隐完全不解地问：“为什么说鬼？弥真，这是一个人性泯灭的杀人魔犯下的罪行，不是什么鬼！”


  
弥真此时，忽然想到，她忽略了一个地方，那具倒在五楼走廊上的尸体，猛然抬起了头，并将弥真的脚一把抓住！那腐烂的面孔，赫然正是之前弥真看到的那个鬼！


  
而在现实世界，国家历史博物馆内！


  
“找到了！”


  
终于从黑暗中将火种一把抓出的公孙剡，松了口气，立即点燃了引路灯！可是，已经浪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带着这个鬼，他立即冲出这个展厅，并且随时警戒四周。现在，任何松懈，都有可能让他踏上黄泉路！


  
时间，是不等人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拿着引路灯。


  
下一瞬，公孙剡的脖子，立即被这个人的一只手死死掐住！他手上的引路灯，也掉落下来。而眼前的人，表情不断扭曲，脸也开始拉长。双目凹陷进去，变成两个黑色的空洞。皮肤一寸寸开始腐烂，头发开始浓密地生长。


  
“你……为什么，你……”


  
公孙剡当场昏厥了过去。


  
那只已经变得冰冷阴寒的手松开，公孙剡倒在了地上！


  
然后，那只手，将另外一个引路灯也拿了起来！

第二十章 一开始，就注定了


  
陷入一片死寂的国家历史博物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一个白色的火种，此时正安静地躺在某一楼层的一个极为阴暗的角落中。不注意找，是没有办法发现的。


  
一个黑暗的影子，拿着两个引路灯，走到了那个火种所在的位置。然后，弯下腰，将那火种轻轻拿起。


  
公孙剡此时，陷入昏厥状态，然而，身体却犹如傀儡一般行动着。随后，他接过了其中一个引路灯。


  
目前，距离血字终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实际上，这个血字即将迎来完结的时刻。


  
公孙剡拿着点燃的引路灯，那引路灯中，是黑色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在公寓内。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银夜坚定不移地对罗十三说：“我要用血字把银羽救回公寓来！”


  
罗十三这边，始终还没有进展。


  
“好吧。”罗十三最后也没有再坚持：“那边的情况确实是越来越不乐观了。不过，你最好考虑清楚，这一次……”


  
“我知道。我只能救她一次。”


  
说到这，银夜走出罗十三的房间，将门关上了。而罗十三则是继续看向地面上的红色图案。


  
“果然，我还是不行吗？心恋，你再忍耐一下吧，我无论如何也要……”


  
说到这，他心中也是越来越不安起来。


  
“伊清水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懂得蛊和诅咒，甚至还能够做到那一步。幸好她已经死了，否则的话……”


  
罗十三纵然始终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内心动摇起来。


  
蛊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咒，但是能掌握的人屈指可数。


  
罗十三所能学习到的，也只是皮毛罢了。


  
对他人进行诅咒，自己也要付出代价。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利用公寓内部进行蛊的实验，也是一个下下策。


  
到了这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而这时候，门又开了，银夜重新走了进来，然而他的脸色却很差。


  
“她坚决拒绝，还说，如果我敢这么做，她宁可自杀。”


  
罗十三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研究在研究如何使用蛊。


  
目前获得资料，太不全面。


  
“伊清水……”银夜忽然指着那血红图案说：“她就能够做到如此完美？”


  
“对。这也是红袍连环杀人案的起因。我查到的就是这些，而她的最终目的我还不清楚。只能说，那个蛊在下到一半的时候被打断了，所以才造成了目前这个状态。而心恋则成为这一点的最直接受害者。不过，我有信心，可以扭转一切。”


  
“还有，林善这个人，我总感觉不牢靠。事实上，我已经有点后悔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了。如果他这次可以安全归来，你务必对他小心提防一点。你自己最好也小心一点。”银夜沉吟着，说道：“蛊这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也必须做，这是可以救心恋的唯一办法。不然，她本身就会成为这个蛊的牺牲品，而这绝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而且现在警察对她的监视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加严密了，这样发展下去会非常麻烦。”


  
“红袍连环杀人案震惊K市，警方自然会全力应付应对。这起案件的轰动程度，已经不下于年初发生的断头魔杀人案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担心心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除非她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否则绝对没有安全可言。但是，我又怎么能那么做呢？”


  
“进入这个公寓，或许还不如死在蛊的诅咒中。”银夜摇着头道：“你考虑清楚，千万别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我知道！”


  
而此时，公孙剡犹如梦游一般的状态，提着引路灯，并逐步朝着某个展厅前进。而在距离此大概五十多米的地方，另外一个人也拿着引路灯。


  
那个人的引路灯，同样是黑色的。


  
两个引路灯，正在逐步靠近着。并很快，就会真正地接触到一起。


  
就在这时候，公孙剡身后，一个身影出现，正是林善！他一个箭步冲到梦游一般的公孙剡面前，一把抢过引路灯来！


  
林善那么做，自然是为了自保，持有引路灯，才可以保证不被鬼杀。他倒也没有注意到公孙剡的表情，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准备将鬼引到另外一个楼层。


  
林善此时心中倒还颇有几分沾沾自喜，毕竟他预期中两个鬼见面的最恐怖局面，并没有发生！


  
沿着楼梯，匆匆朝下逃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感觉松了口气。此时，他来到了三楼，一个唐代文物的展厅内。此时，距离引路灯内的鬼火燃烧完毕，还有一段时间。


  
目前距离最终结束的时间，凌晨三点半，还有一段时间。


  
林善继续在展厅内穿行着，同时随时注意着手上的引路灯。无论如何，对他而言，现在手上的引路灯是保命关键。


  
林善毕竟也算是个较为精明的人，虽然因为一度慌乱而导致他失去理智犯下大错，可是他毕竟也非等闲，在绝境中得以反弹，扳回一城。


  
但是，现阶段也仅能如此了。可是，火种已经近乎要用完了，血字却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很明显，目前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一旦无法再用到火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五分钟……五分钟实在太短了！只能用来应急啊！”


  
一想到这一点，林善就恨啊，如果时间能扩大，那就必定可以有更多对策了。但是现在，却是犹如垂死挣扎。


  
虽然确定鬼会同时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能支撑到血字结束吗？


  
如果时间能够扩大，能够扩大的话……


  
而林善的身后，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手中，也手持着一个引路灯。


  
而林善手中的引路灯，此时，熄灭了……


  
公孙剡此时恢复了神智。


  
他捂着脑袋，晃了晃头，才略微清醒过来。


  
回忆起刚才那一幕，他依旧是有些后怕。而联想到风烈海给他的仓库道具的名称所联想而出的内容，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道……那个人，打开了有鬼的抽屉，然后，被鬼附体了？”


  
虽然多少有一点出入，但是公孙剡的想法已经很接近现实了。


  
“不，不对！鬼是进不去公寓的，绝对不能！”


  
公孙剡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这一点！


  
他绝不认为这个认知是错误的！


  
然而，渐渐地，他开始有些无法确认了。


  
真的是如此吗？


  
真的绝对没有问题吗？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公孙剡在博物馆各处走动着，然而，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住户，打电话过去，一个都接不通。


  
难道全部死了？


  
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


  
公孙剡愈发感觉到恐怖。然而，现在不能够慌乱，就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一定要搏一搏！


  
昔日作为检察官的生活，已经恍如隔世了。


  
如果不是因为调查李雍而得罪对方，他也不会被追杀，最终导致进入公寓了。但是他并没有后悔过。


  
这个社会，向强权低头而出卖灵魂的人够多了。


  
至少，自己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绝不！


  
只是，自己是省里派下来的检察官，对方铤而走险也要杀他，可见自己查到的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惜，这已经无从得知了。


  
也许，到死，自己都解不开这个谜了。


  
公孙剡将手伸入口袋，取出了他和未婚妻申娜的合照。


  
照片中，未婚妻笑靥如花的表情，让他心中涌动一阵阵暖流。


  
“我……回不去了吧？”


  
他惨然地一笑，手扶住墙壁，垂下头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发现，前面走廊拐角处，厕所旁的垃圾箱内，似乎在放出光芒。走过去一看，竟然发现，里面有着三个火种！


  
“三……三个？”


  
公孙剡并不知道，事实上，这个博物馆，从一开始，就有那个从仓库侵入的恶灵存在着，并且，有不少，都是其所放置的假火种。假火种，会比真火种放在更容易找到的地方。而其特点就是，即使假住户就在身边，假火种也不会变成黑色。


  
而如果拿到真火种的话，那么假住户在旁边，就会变色。


  
住户，终究会因此而被误导。


  
公孙剡因为精神近乎崩溃，都没有去注意手表。事实上，现在已经逼近了血字结束的时刻。


  
而如果将假住户当做鬼来引开的话，往往就无法让真的鬼被引开。


  
时间一长，总是会有迎来两个鬼相遇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走廊另外一侧，银羽一手拿着一个引路灯，一手拖着昏厥的小夜子，走了过来！


  
从一开始，博物馆内，就有三个鬼存在。


  
然而第三个鬼的介入，从最初起就是一个血字掌控外的因素。所以，无法考虑进难度制衡中去。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此时，在某个展厅内。


  
同时有两扇门，都被打开了。


  
接着，门，关闭了。


  
在这个展厅内，一股怨毒般的恐怖开始蔓延，并在瞬间，席卷到了整个博物馆。


  
终于……相遇了。

第二十一章 他是，恶魔


  
一瞬间，死亡席卷了整个国家历史博物馆。


  
而在公寓内，两个身影，渐渐在一楼大厅浮现而出。正是银羽，和依旧昏迷的小夜子。而原本拿在银羽手中的引路灯，此时却是不见了。


  
“总算，活着回来了。”银羽瘫倒在地上，而众多住户立即都聚集了过去，而银夜是冲在最前面的。


  
“银羽，你没事吧？”银夜一把扶起银羽，而显然，只有她和小夜子是这次血字的生还者。其他人，无一幸免。


  
当然，作为神谷盟首脑的小夜子能活下来，是最好不过的了。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公孙剡，林善，洛亦晨和风烈海四个人，都在血字中死去了。


  
公孙剡，他知道了侵入公寓的鬼伪装成了哪一个住户。但是，他已经无法将这一事实，说出来了。抱着他的一腔抱负和对女友申娜的爱恋，含恨而终。


  
洛亦水和洛亦枫，则是站在一边，嚎啕痛哭。失去了一直相依为命的大姐，只能够迎接着这样残忍的结局。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丝生机，却又再度失去了。


  
而罗十三，则是靠着墙壁，默默看着这一幕。


  
小夜子醒来后，则已经没有了昏迷以前的记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厥。而银羽则是说，发现小夜子的时候，就看到她拿着引路灯。


  
翌日。


  
正天医院的院长办公室，李雍正接听着电话。


  
“还是没有找到公孙剡吗？”他的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表情非常平淡，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反而是他内心最阴冷的时刻。


  
“抱歉，李院长，不过，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目前省里面的人已经开始调查他的失踪了。你务必动作要快！”


  
“我，我也知道。现在都是省市检察院的大人物，我们也不能轻易再动手了。根据你的吩咐，我们最近低调了不少，但也因此损失很大啊。”


  
“损失我会弥补！记住，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找到他后，立即杀了他！同时，监视他女朋友林申娜，她目前也在K市。”


  
“明白了！李院长，我一定办妥！”


  
挂断电话后，李雍合起十指，靠在身后的椅子上，身体渐渐向后倾斜。八月酷暑的阳光，在身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一丝热度也感觉不到。


  
李雍的双目微眯着，思绪，开始慢慢飘回过去。


  
童年时期的李雍，最初一直是抱着治病救人的意图，去学医的。这一点，和李隐一样。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想法渐渐改变了。


  
人获得了权力以后，就会想要获得更多。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


  
直到最后，贪欲化为了爱欲。为了权势金钱而牺牲掉的爱情，李雍渴望去拥有。他决定牺牲一切去换取一段他所向往的爱情。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夭折了。


  
这个世界上，有金钱换不回的东西，也有权势动摇不了的东西。


  
李雍在嬴青璃死去以后，就一直用浑浊冰冷的视线看着这个世界。他的手，无法再去接触所爱之人的身体，他的爱也再也没有可以去付出的对象。


  
昔日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笑话。


  
人人称羡的家庭，杨氏家族的乘龙快婿，拥有着这么一家大规模的医院，和睦的家庭，妻子，儿子……


  
他发现自己拥有了的，都是自己已经腻了的东西。


  
得到了，就感觉并没有得不到的时候那么想要了。然后，他想去进一步得到。


  
而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青璃，我现在只有想得到她……”


  
他一直扩张自己的人脉，甚至黑白两道皆通，包括市政府都有不少人和他有大量利益关系。他吞噬一切，操控一切，然后毁掉一切。


  
这就是，正天医院院长李雍的真面目。


  
一个真正的恶魔。


  
接下来，日子也是飞速流逝着。


  
公寓内。


  
李隐此刻正在29楼，蒲连生的房间的阳台上，眺望远方。


  
站在这，可以看到公寓周边的大多数建筑。一如既往，公寓附近，依旧是无人区。因为公寓周边，几乎没有十层以上的建筑，所以视野几乎没有多少障碍。


  
“五十年了，很是感慨。”蒲连生此时手上拿着一听可乐，说：“无论物质还是精神，都完全不一样了。学会上网后，我知道了很多事情。这个时代，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


  
“我明白。”李隐点头。


  
“五十年后，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蒲连生说着说着，却是捏紧了那可乐的易拉罐，“已经是物是人非了。离厌他，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家人。他对他的妻子，是很深情的。可是，现在却连这样的愿望都被剥夺了。”


  
将手中的可乐罐捏成条状后，连生看向李隐，他那俊美无双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虽然说是阳光，但晒到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李隐继续在这无人区踱着步子。他已经开始习惯了公寓周围的寂静。而且，也渐渐开始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他不想再回到家中去了。母亲不在了，那个家已经失去了回去的理由。


  
而现在，公寓内人心惶惶，因为，又有住户失踪了。


  
这一现象正在剧烈地扩大化。


  
搬出公寓的住户，数量也开始越来越多。大家都猜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公寓闹鬼”的说法，也逐步开始甚嚣尘上。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有话要和你说。”


  
李隐回过了头。


  
一阵狂风扫过，吹起无数沙尘，旁边的树木的树叶也是开始摇曳起来。


  
子夜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她的头发被风吹扬而起，而她的面容，则是依旧冰冷。


  
“你父亲，”她嗫嚅着嘴唇，最终开口了：“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李隐摇摇头：“他和你母亲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


  
“不止如此。”她却是从衣服中，取出了一张纸来。


  
“他杀了人。”子夜将那张纸，横着展开，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有人整理公孙剡遗物的时候发现的，然后交给了我。公孙剡生前一直在调查你父亲的事情，而这是，他的初步调查报告。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证据可以直接证明。而他所杀的人，有很多都和我母亲有关。其中，甚至包括，我重要的家人。”


  
李隐在这一瞬，却是感觉到身体冰冷起来。那风似乎犹如尖锐的刀子切割过来，风沙似乎将他的眼睛也迷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接过了那张纸。


  
“这是根据一些人的口供制作的报告。你父亲一直都和一些地下黑帮人物有来往，”子夜说到这，声音都是颤抖起来：“公孙剡就是因为掌握了这些证据，才会……事实是，他后来曾经提交过部分证据，但是他发现都被驳回。这些口供上涉及到的人都被一一灭口了。如果说可以获取通过他和这些人往来的暗账，那么或许就可以揭发。”


  
“他……杀了，谁？”李隐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身体都开始禁不住地颤抖。


  
“很多人。而那些人，几乎都是，我母亲生前认识的人。”


  
“我……”李隐却是什么也无法回答。


  
“包括阿山，阿妍的丈夫，还有，我父亲的好友的儿子，父亲以前的学生，以及……在父母去世后，一直对我视如己出的鹰真大学卢教授的女儿。和我的年龄差不多，却是惨遭杀害并弃尸。而且，导致公孙剡检察官进入公寓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你父亲。”


  
李隐默然不语。


  
他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卢教授对我有着如山如海的恩德，虽然他如今已经退休，但我还是一直都会去看看他。后来才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的事情。现在的他，整个人已经废了。”


  
子夜的手，缓缓垂下。


  
“我要知道原因。”子夜迎着李隐的视线，说：“在我死去之前，我必须知道原因。你父亲，和我母亲之间的纠葛，以及他杀害这些人的原因。我今天在卢教授面前发誓了，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杀害他女儿的真凶。为此，不惜一切！”


  
李隐已经大致看完了那张纸的内容，是整理得非常详细的笔录，当然这只不过是一部分。


  
“我会亲手举发你父亲。”子夜说到这，她的声音都是颤抖起来，“我会亲手去那么做的。所以，我……”


  
李隐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我不知道……不可能的，他怎么，怎么会那么做？他没有理由那么做的！”


  
父亲的黑暗，远在李隐的想象之上。


  
一切，只为了他的欲望。


  
说完话后，子夜就转过了头。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卢教授的恩情，我不能忘记。还有阿山，阿妍……有些东西，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你，不需要原谅我。”


  
说完后，她就抬起脚步，朝前方走去。


  
而李隐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过去许久，都无法从这混乱中，恢复过来……

第一章 红色


  
她的手，犹如触电一般，痉挛了一下。


  
眉毛眨动了几下，额间满是汗水，随即，双目睁开。


  
偌大的豪华房间，一张双人床上，只盖着一张薄毯，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头发凌乱的女子，她茫然的双瞳看着天花板。手微微握紧，她只感觉，喉咙犹如火烧一般地渴。


  
独自一人住在这，已经过去了很久。


  
“我……”


  
她在这黑暗的房间内，挣扎着站起身，却感觉头一阵阵晕眩，似乎这晕眩也逐渐影响到了视觉。双目看去，一切都是迷迷糊糊，和黑暗混杂在一起，显得充满了一阵幽暗的气息。


  
这时候，她侧耳倾听，外面，却是下起了暴雨。


  
雨水用力地敲打在窗户上，而风也将玻璃吹得咣咣作响，放佛外面有着什么东西要破窗而入一般。雨水已经从窗户的缝隙洒入，窗帘已经湿透了，地面上也到处都是水渍。


  
室内一下变得阴冷了许多。


  
今年的夏天，似乎很是奇怪。八月只是刚进入下旬，那酷暑的天气就渐渐开始消散了。天气的反复无常，仿佛预示着什么不祥。


  
她想喝水。同时，身体似乎也感觉越来越冷，室内的温度不知道什么缘故，似乎下降得很厉害，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开过空调。


  
这种诡异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走到窗户前，将窗完全关紧。风停下后，一直飘动的窗帘也是垂下了。


  
她穿上了拖鞋，走出了房间。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要再走过去好一段路，才能到达厨房。房间内的净水器，已经没有水了。


  
穿着拖鞋，在静谧的走廊上走动的时候，她始终感觉，这偌大的别墅，似乎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


  
转过走廊拐角，终于走入厨房后，她拿起了热水瓶，拿出了一个玻璃杯。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手抖得特别厉害，玻璃杯放在桌子边缘的时候，没有放稳，一下摔倒在了地上，裂成碎片。


  
穿着拖鞋的脚，也被玻璃碎片划过，而渗出血来。


  
她的身体也因此没有站稳，差一点跌倒在地。脚上的疼痛袭来，让她皱紧了眉头。扶着桌子，去将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拿下毛巾，捂住出血的部位。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将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拿起，准备放入垃圾箱的时候，她却是忽然看到，在玻璃碎片上，清晰映照出了厨房门口，赫然有一个红色的身影走过！


  
她顿时身体一怔，碎片顿时落在了地上，碎成更小的几块。这时候，脚上的疼痛又开始袭来，而身体的冰冷也愈加让她发抖起来。


  
她猛然回过头去，而身后，没有人。


  
睁大双目，她走出了厨房，看着走廊。可是，外面，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不会那么快就有一个人走到转角处，如果是跑的话应该会有声音。


  
红色……


  
红色……


  
她的脑海中，一大团红开始蔓延开来，手上，依旧还拿着那沾染了血的白色毛巾。那被擦拭了的殷红鲜血，和脑海中的那团红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血……


  
红色的……


  
她立即扔掉了那块毛巾！


  
那块碎片映照而出的红色身影走过去的方向，是在右边。而她迈开了步子。虽然一走动，伤口就更加疼痛。但是她顾不得了。


  
她想去确认那红色身影。


  
她想走快一点，然而总是会因为拖鞋而导致速度变慢，索性甩掉拖鞋，赤着脚，在走廊上走动。


  
来到了走廊另外一边，转过去，就是朝一楼走去的楼梯。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压抑忍耐着脚上传来的剧痛。此时喉咙依旧很干渴，但是她已经不再去考虑喝水的事情了。


  
她跨出步子，踏在楼梯台阶上，慢慢朝着下面走去。


  
踩在上面，总是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伴随着外面不断加剧的雨声，以及偶尔会响起的雷鸣，总是让她心神烦乱。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只猫头鹰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楼下是一个简单的餐厅，旁边是一排落地窗。当然，窗子好好地上了锁，而此时的落地窗因为雨水不断冲刷而下，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景。


  
她不由地看着这个餐厅，以及中央摆着的四人餐桌。这个家的所有家具，都是国外的名牌，有许多都是自己以前闻所未闻的。这样的奢华别墅，对于过去的她而言，纵然一生不吃不喝，也未必可以买下。


  
而这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当将目光挪向一旁的时候，她却是赫然睁大了双目，身体更是因此迅速朝后面倾斜，甚至撞倒了一张沙发！


  
那因为雨水冲刷而显得朦胧模糊的落地窗外，正有着一个隐隐约约的红色身影！而接着，两只手印，在玻璃上浮现而出！


  
她立即抓起了一把椅子，高举过头顶，身体不断地朝后。


  
她想张开口喊些什么，可是，她居然发现，因为喉咙太干渴，而且似乎由于紧张，她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脑海中的那团红，开始席卷着整个头部，她的身体也因此开始不断颤栗起来。而接着，她似乎感觉到，那红开始吞噬自己。


  
紧接着，她忽然低下头来。她感觉到一股液体，正沿着大腿内侧朝下流。她此时穿的是丝质睡裙，而只见一道血线，已经流到了脚踝处。


  
月经……吗？


  
而那血，在她看来，已经变得妖异的红。


  
而再度抬起头，看向落地窗，那个红色身影，却是不见了。


  
这总算是让她松了口气。


  
然而，痛经让她咬紧了牙关，混杂着恐惧的她，身体靠在墙壁上，缓缓开始倒下。而那月经的血，却是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冰冷，甚至混杂着某种恐怖的东西……


  
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地面上，已经流出一大滩血来，她疼痛得紧咬牙关，而就在她再度低下头去看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女性头颅，却从睡裙下方缓缓露出！


  
她的身体顿时犹如触电一般僵住，然后身体立即站起，而随即直冲到那张四人餐桌前，撞翻了一张椅子，摔倒在地上。


  
那颗头颅，已经不见了。而她立即将睡裙整个脱下，将下身完全赤裸，仔细看去，却是只能看到那个地方依旧流血不止，却是没有任何那颗染血头颅的踪迹。


  
疼痛和恐惧抽走了她所有的体力。


  
电话……


  
打电话给十三……


  
这是她脑海中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个意识。她艰难地爬着，现在手机不在身上。而要打电话的话，则必须……


  
她看到了一旁的矮柜，上面有着一个电话机。一步步，好不容易爬到那，她抓起了话筒，可是手却颤抖不止，最终，话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手，开始拨打号码。可是，第一次却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号再拨”的提示。


  
她不能再忍受，只好继续拨打。


  
但是，似乎因为手颤抖得太厉害，完全无法拨下正确的手机号。


  
最终，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让电话机的电话线脱落了。


  
她此时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倾盆的雨，同样也在公寓的上空降下。


  
罗十三此时丝毫没有睡意。他不时会有些担心心恋，但是，他现在，最好是能够不给她打电话。


  
躺在床上，始终辗转难眠。内心被一片阴郁笼罩着。


  
进入公寓以来，至今，可以说是一事无成。最后，也只能让心恋一个人，待在那个别墅内，而他却无能为力。


  
伊清水虽然死了，可是她留下的问题，却一个都没有能够解决。


  
而他，则因为伊清水这个魔女，而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撒谎，不得不随时随地地演戏。更是要时刻担忧着，最恐怖的局面的发生。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但愿，一切不会那么快就变得糟糕。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从床头拿起手机，给心恋打去了电话。可是，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接。


  
这顿时让他担心起来。心恋最近告诉他，她最近都睡得不够熟，时常在夜半醒来。而手机她是始终放在床头的。


  
出什么事情了吗？


  
罗十三开始不安起来，并立即站了起来，开始换起衣服。最后，拿上车钥匙，匆匆出门。驾驶着自己的那辆悍马，快速行驶而去。


  
由于雨势很大，路面已经有了积水，能见度也较低，大大影响了速度。


  
他知道目前警方很可能在监视着心恋，但是现在不能管那么多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去确认她是否出事了。


  
无论如何！


  
大概过去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才赶到那个别墅区。下车后，撑起雨伞的他，快速冲向别墅大门，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后，立即关上。他此时为防万一已经进行了一定的变装。而他刚要去打开灯，忽然间，他感觉到走廊不时吹来一股穿堂风。


  
他不禁想起了什么，目光朝向前方看去。


  
走廊尽头，有着一扇门。而那门，此时是虚掩的，随着风的吹动，不时地摇摆着。


  
他立即冲了过去，走到那扇门面前，而对面的一扇窗户，此时窗户大开，风不断吹进来。


  
“这扇门，不是一直上锁的吗？”


  
他立即产生了恐怖的预感，立即打开门，然后笔直朝着下面冲去！


  
这是一个地下室，而且地下室，相当广阔，有着不少房间。


  
而到了地下室后，他就立即朝着某个房间跑去。而那个房间，此时门也大开着。


  
将门，轻轻开启。他希望是自己错了。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了过去。


  
红色。


  
眼前，是一片红色。


  
十几具穿着红袍，死相凄惨的尸体，一具具陈列在房间的解剖台上，其恐怖的形象，足以让人睚眦俱裂。


  
有一具女尸，头部被剖开，可以看到大脑；有一具男尸，胸口被切开，露出内脏器官；有一具尸体，身体的一半被剥去皮肤露出筋肉；还有一具尸体，被无数针线将面部和两只脚的膝盖部分缝合在了一起……

第二章 魔女


  
公元2011年，6月3日。


  
这一天，是星期五。


  
白严区延金路，一家婚纱店内。


  
“这种新款式的婚纱，是我们从国外新引进的，配合捧花，会有一种整体协调感，也适合新娘的身材。”


  
一名婚纱店的女职员笑容可掬地对眼前的一对男女介绍着新款婚纱。


  
“只要你们满意，就能够帮你们拍摄好婚纱照。”


  
“我感觉很不错。”这对准新人中，男子容貌清秀，声音很有磁性，他看着眼前目不暇接的婚纱目录，也是心中充满喜悦。


  
“怎么样？心恋？”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头发微卷，有着一对双眼皮，脸颊上有着一对深陷酒窝的可爱少女。少女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出头一点，她笑起来很是温柔，又似乎很爱撒娇，给人的感觉犹如是邻家小妹一般的感觉。


  
“嗯，不错，就试这个婚纱吧。”


  
看着少女满足的眼光，男子也是抿着嘴唇露出笑容。


  
十三，一个不祥的名字。而为自己起了这个名字的，是父母。按理说，哪有父母会给儿子起一个如此不伦不类的名字的道理？


  
“十三，你记住吧。我们只能给人带来不祥，是无法让人幸福的。从让你学会下蛊的那一刻，你就要记住，你这一生都必须去诅咒别人。”


  
诅咒他人，仇恨他人，是父母最后留给他的话。而十三从很小的时候，就憎恨着这样的父母。而他尤其憎恨的，是他的父亲。


  
但即使他可以逃离出家庭，却逃不掉血缘。十三为了抹掉父亲带给自己的一切，竭尽一切所能努力着。他发誓绝对不会去碰“蛊”。


  
蛊，是一种神秘的巫术。然而，能掌握这种巫术的人，是极少数。不，确切地说，这是一种根本无法为人类所轻易操纵和控制的邪异诅咒。


  
他恐惧着血缘，更憎恶着教会他下蛊的父亲。


  
他想融入正常的社会中，却也因此开始害怕自己。他担心有一日他会因为憎恨他人而对对方下蛊。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之所以不作恶，与其说是善良，不如说是没有作恶的能力。但如果有那样的能力呢？


  
将不祥带给他人的力量。


  
他将对蛊的记忆完全尘封，并强行逃脱血缘带给他的束缚。


  
而始终在他身边支持他，帮助他的人，便是知道了他的身世，却依旧陪伴在他身边的金心恋。


  
和自己相反的是，心恋深爱着她的父亲。而在心恋的家庭中，他能感受到正常人的亲情和关怀。在那里，他不会感受到父母带给自己的不祥。


  
和心恋认识，已经十年。


  
那本该是阴暗世界的自己，却能够获得心恋带给他的阳光。十三比任何人，都珍视心恋。他也相信，心恋是他生命最重要的人。


  
这就是他希望的全部。


  
时光荏苒，终于，他和心恋即将踏入婚姻的殿堂。二人相约，会在七月结婚。而十三在三天前，收到了父母寄来的信。


  
信中，是对他将要结婚所寄予的祝福。


  
父母，长年以来一直居无定所，每月会固定汇款给他。他们也从来不在电话中提及自己的事情。


  
这次的信中，十三突然完全释怀了。他发现，终究血缘是无法逃避的。家人，始终是家人。对他而言，无论世人如何看待父母，至少父母是他无法替代的家人。


  
这就足够了。


  
而他能够完全释怀，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心恋的缘故。当看着为女儿准备嫁妆，印制请柬的心恋的父母，他就深有感触。


  
心恋的父母，都是极为普通的人，她的父亲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母亲则是一名全职家庭主妇。普通的一家三口，普通的生活，但是却传递着温暖的亲情。


  
在看着心恋的父亲，对待嫁女儿露出关怀神情，一次次叮嘱自己许多事情的时候，他被完全触动了。


  
他在那一刻，发现自己也开始想念起父亲来。


  
他们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呢？每一次，只能从邮戳来判断父母目前所在的地点，一直都忽视着他们，想要切断和他们关联的十三，开始思念起他们来了。


  
然后，他在收到信后，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一定，要来。我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


  
那么说了以后，他放下了多年来对父亲的恨。


  
而父亲，似乎很内敛，只说了短短几句话。虽然如此，却也是多年来，他和父亲第一次交心。


  
“嗯。会来的。”


  
全心筹备着未来的婚礼的十三，那时候，并不会知道，短短两个月后，他会成为那座恐怖公寓的住户，坠入地狱的最深渊。


  
“爸爸，他没有给你施加压力吧？”心恋这时候的话打断了十三的思绪：“他昨天好像和你单独谈了很久呢。”


  
“没有，都是叮嘱我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十三却是笑道：“你父亲真的很疼爱你呢，对我虽然放心，可还是说了很多。”


  
“当然了，是我父亲嘛，”心恋露出笑容道：“我妈妈看男人的眼光和我一样都很好。”


  
十三抿嘴一笑，他此刻，感觉到自己已经是踏入了人生最幸福的巅峰。


  
时间推移，渐渐地，夜晚来临了。


  
而这个夜晚，却是魔性的时刻。


  
十三开着车子，将心恋送到了她家所在的小区附近，此时，夜色已深。


  
“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十三紧握住心恋的手，说：“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心恋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但很快，她欣然一笑，在十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继而就下了车。


  
“明天见。”


  
分别后，十三的心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考研成功后，工作也很顺利获得了升迁，虽然婚房还需要操心一些，但是十三决定，为了建立未来的家庭，他是决定下血本的。


  
此时，他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红袍连环杀人案侦查至今，依旧没有任何线索，警方提醒市民，无论如何，不要在星期五的夜晚独自出行，尤其是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男女。”


  
十三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今天，就是星期五！


  
红袍连环杀人案，是震惊了K市乃至全国的极恶性杀人事件。被害者都是在星期五的晚上被杀害后，次日被抛尸至市内某处，被很快发现。受害者全部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女，死去的时候，都会穿上一件垂至膝盖的大红长袍。每一具尸体，死相都极为凄惨，不是被割开胸膛，就是剥掉皮肤，乃至肢解分尸，更有甚至，其中一具女尸甚至还将其面部和大腿膝盖缝合在一起！至今被害者已经达到十六人。如此恐怖的杀人案，已经引起众多人的人心惶惶，堪比年初发生的断头魔杀人案。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红袍，找不到生产厂家，似乎是凶手本人自己做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完全配合死者的身材而制作，没有丝毫的不适合。由此可见，凶手是明显有计划地针对死者进行杀戮，而十六名被害者，至今为止都找不到丝毫的共同点，除了都是年轻人以外。其中，男性七人，女性九人。


  
今天，又是星期五了。从第一名被害者开始，到现在，每个星期都必定会死一个人，从无间断，而且死亡时间推断都必定是在星期五晚上。


  
他停下车子，打开车窗，朝着后面看去。


  
“不会……有事吧？”


  
毕竟，心恋所住的公寓区位于市中心，治安很好，下车的地点距离公寓区也只有一条街的路而已。


  
何况现在虽然是晚上，但也刚七点而已，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的。


  
十三想了想，就抛开了脑海中这个他认为有点杞人忧天的念头，继续踩下了油门。而这，成为他后来极度悔恨的一个决定。


  
金心恋回忆着刚才亲吻着恋人面颊的时刻，此时面孔还是一片通红。沿着一条马路，即将进入公寓区的时候，她忽然间只感觉到一个影子，缓缓在身后出现。继而，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缓缓苏醒过来。而当醒来的时候，身体被铁链死死缠绕住，身体躺在一张冰冷的解剖台上。而身上，竟然被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长袍！


  
而这是一个光线比较暗的房间，虽然很宽敞，但没有窗户。


  
“应该很适合你，”这时候，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出现了：“这件衣服，是我特别为你定做的。喜欢吗？”


  
“你……你要做什么？”心恋顿时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变得冰冷，而身体，却是完全动不了。


  
一张面孔，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极美极美的面容，美到难以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去形容，仅仅一眼，就让人无法忘记她。


  
但是心恋却能读出这张脸所拥有的冰冷。


  
“你，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求你别杀我！”


  
“应该是很合身的。你的身材还真是相当好啊，这件衣服恰好贴合你的身形，你该感激我。不用担心，我不会一下子就杀了你，我会好好欣赏你死亡之前的恐惧表情。”


  
那张面孔，开始渐渐透出一股魔性，让人在冰冷中，无法挪开视线。就好像是心恋身上穿着的红袍，犹如血一般鲜红。

第三章 下蛊


  
这略显幽暗的牢笼内，那极美的女人，渐渐将头低下，她的手，抚摸着心恋的脸颊，继而，移动到了她的喉咙。


  
“你很美，”女人犹如是在欣赏艺术品一般地说：“真的很美。”


  
昔日，所有被杀害的少男少女，其实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都有着出众的外貌。男性全部都是美少年，都是属于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直接去拍偶像剧的类型；女性则更是一个个亭亭玉立楚楚动人，随便哪一个都是足够去参加选美比赛了。


  
而心恋，也一样如此，甚至即使和死去的九个少女相比，她也算是佼佼者了。


  
“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心恋此时的声音充满着恐惧，“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


  
“你当然不认识我。”女人那冷笑中带着一丝残忍，按在她喉咙上的纤纤玉指，渐渐抬起。


  
“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对于心恋而言，她此时正处于人生最幸福的巅峰。对于这样的人而言，生存的欲望自然也会达到最强。


  
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和十三在一起。她绝对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在这里止步！


  
“求你……求你……”


  
她的目光中已经泛起泪花，对她而言，此时，只要可以让自己获救，她可以付出任何的牺牲。


  
但是，这些话语，丝毫打动不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在考虑，让你怎样地死去呢？嗯，虽然我设想过很多，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一次就杀死你。那样，就太没有乐趣了。对，该怎么杀你呢？”


  
“放过我吧！求求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到我？”心恋已经是歇斯底里起来：“不要杀我，只要你不杀我，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真的，什么都可以！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很幸福吧？穿着婚纱的时候？”那女人忽然话锋一转：“即将要成为新娘，步入结婚礼堂，而且你的未婚夫，也真是很英俊啊。”


  
“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伤害他！”


  
女人没有继续说话，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幽深，明明说的是很残忍的话，可是却有一种让人对她恨不起来的感觉。


  
“决定了。就这样吧。”


  
说到这，她就忽然走到了一边去，接着，拿出了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有着两颗骰子。她将盘子放在了上面，继而说道：“那么，现在开始玩一个游戏吧。有点类似于赌博，你来下注，而我来投掷骰子。你来猜，骰子的点数相交是奇数还是偶数，如果猜错一次，我就在你身上任意一个部位刺一刀。你放心，我会注意避开动脉，不会让你那么快因为流血过多死亡，如果你承受不住我会给你注射兴奋剂，让你不会轻易地昏厥过去。猜对，不会直接给你奖励，但是如果你能够连续，记住，是连续，连续猜对五次的话，我就放了你。但相反的，如果连续猜错五次，我就直接杀了你。怎么样？很有趣吧？”


  
心恋此时似乎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当然，你没有选择。”她将盘子放下，抓起两个骰子，说：“那么先猜第一次，是奇数，还是偶数？”


  
心恋看向她的手，吞下一口口水，说：“你，会遵守约定？如果我连续猜对五次？”


  
“当然。”


  
“好，我知道了。那么，这次是……奇数。”


  
女人丢下了两个骰子。


  
落在盘子中，一个点数是三，一个点数是四。


  
猜对了。


  
心恋松了口气，紧绷的弦暂时松开。


  
“不错嘛，如果接下来四次都猜对，那么你就可以离开了。”女人说到这，重新抓起骰子，问：“那么，接下来，是奇数还是偶数？”


  
空气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个游戏其实根本不公平。猜错一次就会中一刀，即使避开动脉和要害，刺中十几次，也会大量流血，到时候即使将其释放，无法获得及时治疗一样有生命危险。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否遵守诺言，根本就没有保证。


  
但是心恋知道，现在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和对方平等对话，那么只有利用这个游戏来博取生机了。


  
“偶数。”


  
她艰难地开口。


  
“等了很长时间呢，”女人冷笑一声，说：“不行啊，这样不行。得立下一个新规定，思考的时间，不可以超过十秒，否则的话，我一样可以刺你一刀。”


  
接着她就放开了手，两只骰子落下，而这一次……


  
一个点数是二，一个点数是三。


  
猜错了。


  
心恋刚看清骰子的点数，大腿上就传来一股剧痛！匕首狠狠插入大腿随后迅速拔出，女人残忍地看着尖叫的心恋，说：“这个地下室隔音效果很好，你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听到的。放心，我说过有避开动脉，流血速度会放缓的。”


  
心恋紧咬牙关，忍住这剧痛，双拳攥紧，说：“快，继续，下面一个……”


  
“是什么？十，九，八，七……”


  
“偶，偶……偶数……”她此时几乎把嘴唇咬破，心脏剧烈跳动着，看向那盘子。而接下来，女人再度扔下骰子。


  
六，一。


  
奇数。


  
下面这一刀，是砍在了手臂上。剧痛再度刺激着心恋，她又是一声惨嚎，泪水和汗水双双涌出。


  
“求你，别玩这个游戏了……”心恋拼命摇头道：“不要玩了……”


  
“再来三次猜错，我就直接割断你的喉咙哦。”女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再度抓起两个骰子，说：“十，九，八，七……”


  
心恋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奇数，奇数……”她终于是大叫了出来：“奇数，你快扔啊！”


  
女人将骰子甩在盘子上，几番转动后，两只骰子向上的点数，赫然显现而出。而心恋也是长大眼睛看了过去。


  
二，三。


  
奇数，这一次，终于猜对了。


  
连续四次都是奇数，心恋不禁悔恨起来，如果一直猜奇数，那么还有一次她就可以成功了，虽然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一定会遵守约定。


  
但总归是一个希望！


  
“下一个……”


  
“奇……奇数。”


  
骰子再度落下……


  
罗十三此时已经回到家中。多年在外自己一个人生活，却也将自己的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


  
他坐在沙发上，将领带解开，放在桌子上，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拿起电话机的话筒，拨打了心恋家的电话。


  
“喂，伯父，”电话接通后，十三笑容可掬地说：“请问……心恋在吗？”


  
“什么？”接电话的是心恋的父亲，他明显很是吃惊：“心恋，她不在你身边吗？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外面……”


  
“你说什么？心恋还没有回家？”


  
此时，他正好将电视机打开了。夜间新闻正在播放。


  
“备受关注的红袍连环杀人案，至今仍未告破。今天又是一个星期五，警方已经在市内加强巡逻，以阻止第十七位受害者出现。目前，对本案提供线索者，警察总队宣布悬赏金额提高到三十万元人民币。”


  
看着这条新闻，罗十三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手上的话筒也落了下来。


  
星期五……


  
今天是星期五……


  
不，不可能的，不会这样的……


  
但是，他很了解心恋。如果她有事情，会先打电话给家里面，不会就这样那么晚还不会去，何况现在外面如此危险……


  
他立即抓起话筒，又详细问了一些问题。但是，最后，反而是让心恋的父母也着急起来。而他们，似乎也联想到了红袍连环杀人案。


  
心恋，正是吻合这一变态杀人魔条件的美少女的形象啊！


  
对二老安慰一番后，挂断电话的十三，此时双臂青筋突起，只感觉血液一下涌上头部。


  
“蛊……”


  
他立即冲入卧室，从床底下取出了一个箱子。


  
那是一个已经十年没有开启过的箱子。


  
没有办法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心恋！


  
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这种力量。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不希望到了明天，心恋化为第十七具被那变态杀人魔杀死的尸体之一！


  
他从盒子中，取出了一个青黑色的罐子，然后，在里面洒满了朱砂。继而，他又从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枝笔。这是父母交给他的东西，据说这笔是用死者的头发制作而成。


  
他将那笔，轻轻点在朱砂上，然后，摘下了自己的订婚戒指。这只戒指，曾经被心恋触摸过，有她的生气依附在上面。


  
将戒指缓缓地放在青黑色罐子内的朱砂上，将那枝笔点在戒指上方，他闭上双目，就开始了下蛊的过程。


  
对此时，心恋身边所在的人下蛊！


  
父母连续多次告诉过他，蛊是很可怕的力量，一旦使用，自己也会受到诅咒。而那诅咒，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


  
但十三为了心恋，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至于误伤他人的可能，他有考虑过，不过，他会先感知心恋此时的生气有没有减弱，以及她身边的人是否存在恶意和杀气。一旦有，他会毫不犹豫地下蛊！


  
无论受到诅咒的代价是什么，他都决定去做！


  
而终于，在冥冥间，他感受到了，遥远之处，心恋那不断衰弱的生气！

第四章 重生


  
罗十三的手，也因此差点颤抖起来。


  
下蛊，并不是一定会成功的。这种对他人施加诅咒的邪术，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会沾上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多年来父母在全国各地都在做些什么。


  
父母对于罗十三来说，完全犹如谜。他们就犹如是巫师，魔女一般，笼罩着太多的神秘色彩，更是让他的童年陷入一片灰色。


  
而现在，他终于要动用他一直都忌讳和憎恶的这种蛊术了。


  
他闭上眼睛，不断地通过生气感应心恋，并赶紧到，她的周围，有着某个充满恶意的阴影。那恶意的可怕，竟然让他也是手一抖，差点没有拿住笔。


  
仿若那不是人，而是某种妖魔鬼怪一般。


  
如果要下蛊，必须承受代价。而他也知道，现在势必要如此了。那枝笔，沾上那朱砂，随后，十三从那盒子中又取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在手指上猛然一划！


  
一滴血珠渗出，然后洒下，并和朱砂混合在了一起，蘸在那枝笔上。


  
鲜血，已经奉献而出。循着那恶意的源头，他开始施加诅咒！


  
与此同时，心恋身上，已经有了十多处刀伤，她此时已经是浑身都感觉到极为冰冷，而那女人却是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绝美的脸，却将那笑容衬托得愈发狰狞。


  
“下面的数字，是奇数，还是偶数？”


  
女人发问道。


  
“是……”


  
“考虑清楚哦，你已经答错四次了。这一次如果错了，你就会立即死去。”


  
“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报答你……”


  
“十，九，八，七，六，五，四……”


  
倒数的声音，不断地响彻在心恋的耳际，眼前魔女的面容也开始模糊起来。


  
“偶数！偶数！”


  
终于在“一”字出口的同时，心恋作出了回答。


  
手脚都被铁链捆缚的她，没有丝毫选择余地。她的生死，只能靠对方掌控。


  
骰子，再度被扔下，在盘子上丢出的点数，也是很快决定了。


  
生与死，只看这一瞬。


  
一，四。


  
奇数。


  
女人将盘子丢在了地上，顿时盘子碎成好几块，两个骰子也是在地上滚了起来。而她的匕首也是高高举起。


  
“抱歉，又猜错了呢。”女人抿着嘴唇笑着，继而，匕首猛然划过心恋的咽喉！


  
这一刀，划得非常深，直接将喉管完全切断！鲜血顿时泉涌而出，心恋的双目瞪得大大的，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也就是在女人下杀手的同时，她却也身体一滞，顿时，双目布满血丝，很快，脸上，血管开始一根根浮现而出，继而，她的双瞳完全被一片血红覆盖，身上出现了千沟万壑的血线，继而，她的头猛然昂起，嘴巴大大张开。


  
犹如九幽厉鬼！


  
继而，她的身体，倒在了心恋身上，倒在那身她亲手缝制的红袍上，和鲜血混合在了一起。而心恋则是依旧死不瞑目，却是已经完全断了气。


  
两具尸体，横陈在这里，形成一副诡异的景象。


  
而下蛊完成后，罗十三也立即感觉到，心恋的生气居然在瞬间消散，几乎微弱到无法察觉！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她的一丝一毫生气！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心恋已经死了！


  
“不……不！”


  
他不惜下蛊进行诅咒，却居然还是没有救回心恋的生命？他如何能接受？


  
“不，一定，一定还有救的！哪里，在什么地方！”


  
他必须感知到心恋所在的位置，可是，生气已经断绝，感知自然也就失效了。更何况，就算他能赶到，只怕也只能带回心恋的尸体！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


  
他只能寄希望于，对心恋的感应出了问题。毕竟和蛊有关的所有知识都是父母所传授，但是谁能保证他们的话一定无误呢？


  
他只能抱着这个微小的希望，拨通了110。


  
那一夜，罗十三根本无眠。


  
而在地下室，那两具尸体，依旧横陈着。而那个女人的尸体，身上的血线开始渐渐褪去，双目的血红，也开始消散。


  
然后，化为了乌黑的瞳孔。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忽然间，她的一根手指，忽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移动起来。最后，她重新站起身来。


  
当十三正待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电话。


  
此时他刚好被询问过笔录，警方对于红袍连环杀人案非常重视，毕竟此案连省里面的几位领导都极为重视，下达批示限期破案，所以罗十三被询问了近三个小时。


  
此时，他接到这个陌生的电话，立即接通，而马上，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喂，十三……是十三吗？”


  
“你是……谁？”十三却是皱起眉头来，他对这个声音，没有丝毫印象。


  
“是我，我是心恋啊！总之，你到我说的地址来！还有，先暂时别告诉其他人，包括我父母！”


  
十三此时却是感觉很奇怪，这个声音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心恋。但是此时他顾不得想这许多，马上冲出警察局，坐上车子飞驰而去。


  
心恋所说的地址，是在一个别墅区内，一座人工湖旁的二层独栋别墅。


  
下车后，他便是匆匆赶到门口，却是看见，一个完全陌生，容貌却是绝美无比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小姐，你是谁？”十三朝着她身后看了看，然而，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候，月光洒下，女人的胸口，顿时露出斑斑血迹！


  
“你……”


  
十三愕然不已，而对方则是开口道：“我，我就是心恋啊，十三！”


  
金心恋死了。


  
但是，她的灵魂却在这具杀死她的女人的尸体中，重生了。


  
进入别墅的客厅内，她此时还捂着胸口，面色苍白，满脸都是惊惶和恐惧的表情：“我，我，我感觉我要疯了。我死了，我被杀死了，我的尸体就在地下室，可是，我还活着，这个身体，是杀了我的那个女人！我，我该怎么办？”


  
十三却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感觉到荒诞不已，可是对方的神态，语气和口吻，的确和心恋如出一辙！


  
难道，是下蛊的作用吗？


  
他对蛊，了解得很少，但是，如果真是如此，或许就能解释这一异常现象。在下蛊的同时，他对要杀心恋的变态杀人魔女施加的诅咒，是通过心恋这个媒介的，那么，恐怕就是因为如此，导致死去的心恋的灵魂，在死去的杀人魔女尸体上，获得重生！


  
听心恋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于是立即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圣花音乐学院！就是我父亲执教的学院啊！”


  
“我们第一次去看的电影是？”


  
“《阿凡达》！”


  
“我只告诉过你的一个秘密是什么？”


  
“是，你的家族，会使用蛊术。”


  
这件事情，绝对是绝密，一般人没有可能会知道！就连心恋的父母，也根本不知道此事！而心恋更加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反复询问了无数次，十三终于相信，眼前的人的确是心恋，而这是蛊术导致的副作用！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说明为什么他没有因为下蛊而受到伤害，因为伤害完全作用在了心恋身上。


  
而心恋，此时竟然附体到了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体内！


  
“带我……去……”十三自己也感觉很别扭，但还是问道：“在……哪里？你，你的，尸体？”


  
“嗯，我，我带你去。”


  
接着，心恋和十三，进入了地下室，那个宽敞的大房间内。此时，心恋倒在解剖台上，浑身都是鲜血。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禁皱紧眉头。


  
而看着心恋的尸体，她身上的那件红袍，十三只感觉到头被重重一击。


  
现在……心恋能算是活着吗？虽然灵魂保存下来，却附体成为杀人凶手！


  
他的蛊术，造成了这种他始料未及的后果。


  
二人在别墅的客厅内坐了一夜，商谈接下来处理此事的方法。


  
搜查这个别墅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证，确定了她的名字——伊清水。年龄是24岁，而从她的房间的情况来看，似乎是一名外科医生。


  
身为一名医生，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罪行？这已经成为了一谜。


  
而日后，心恋也只能作为伊清水而活下去。毕竟，蛊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的。心恋死了，反过来，却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凶手。


  
“听好了，心恋。”十三很快做出决定：“我会将你的尸体放在某个地方，然后让人发现。你今后，就将是一个死人。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掩盖伊清水犯下的罪行！明白了吗？从今以后，你就是伊清水！”


  
“你，你说什么？掩盖？怎么掩盖呢？”


  
“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你，而且也没有目击证人，伊清水应该也不认识任何一名死者。只要没有线索，就没有办法逮捕你。你先在这住一段时间，我日后必须要扮演失去未婚妻的陷入极端痛苦的男人，以后我会想办法制造一个合理的机会再和你相识。然后，再想办法，将这个别墅包括那地下室全部烧毁，那样一切证据就完全湮灭了！”


  
这就是最初十三的计划。


  
然而，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这，只是日后的一切恐怖的开端……

第五章 伊清水之谜


  
不过，要在当天抛尸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今天是星期六，之前两个月时间内，星期六都是凶手抛尸的时间。警方必定会严格排查，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市政府都是严密关注此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断加强巡逻。即便如此，每周还是照样死人。


  
伊清水是怎么做到犯下那么大的案子至今却依旧能够逍遥法外呢？毕竟但凡有一点线索警方都不会放过的。可是每一次将死者绑架并杀死然后抛尸，从未有过任何蛛丝马迹留下，也没有任何目击者。抛尸的地点遍及市内各处。警方一度认为这是团伙作案，而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伊清水是否存在共犯呢？


  
无论如何，心恋的尸体只有暂时留在这里。


  
心恋本人则是对这个别墅很排斥：“伊清水这个变态女人，一定是在这里杀死了那么多死者的，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下去啊？”


  
“最好还是不要如此，”十三却是坚决反对：“目前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线索，如果你贸然离开自己所住的地方，一定会引起怀疑，万一来搜查这座别墅，一切就结束了。不会有人相信你是金心恋，而伊清水犯下的罪行，就是判死缓都几乎没有可能，绝对是死刑立即执行。无论如何我必须保护好你。”


  
接着，他思考了一番后，说：“接下来我会详细调查和伊清水有关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辞职。伊清水是外科医生，你根本不懂医学，不可能在这方面替代她。至于是否会有共犯，以及伊清水的其他家属的问题，我都会详细调查。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伊清水会犯下这一系列的凶残杀人案，毕竟那动机关系到伊清水自身的诸多问题，而你现在变成了伊清水，所以这就等于是你的问题了。”


  
对于十三而言，这无疑是一段无妄之灾。


  
心恋点头答应，但随即，她忽然面露一丝忧色，说道：“但是，我父母……告诉他们，我的事情……”


  
“你认为他们可能相信吗？如果你贸然出现，说你是金心恋，警方就会把视线集中到你的身上，不是吗？然后，他们就会调查你，最后说不定就会发现这一切罪行。伊清水杀了十六个人啊，我就不信她真的做到天衣无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所以，目前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而你的……遗体，我也要尽快安葬，不能看着那遗体不断腐烂下去。”


  
“我父母……他们知道我死了，那该多痛苦……”


  
“至少现在不能告诉他们，等到这起案件风头渐渐过去，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你再和盘托出真相吧。但是现在是这起案件最受瞩目的时刻，我们的一言一行，哪怕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伊清水犯下的是十恶不赦，万死莫赎的滔天大罪，一旦被捕，绝对是死刑犯。十三就算能够下蛊，也不可能对抗国家司法。而法庭，是不可能承认灵魂附体这种说法的。无论心恋本人是否无辜，她已经变成了杀害十六人的杀人魔伊清水。


  
而现在不幸中的万幸是，警方没有掌握住伊清水的犯罪证据。


  
告别心恋后，十三对她说，另外购置一部手机和他进行联系，绝对不要用别墅的电话打过来，昨天那个电话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离别的时候，他也是万分不舍，但他也知道，现在只能如此了。


  
只是，在最后分别，看着心恋的时候，他却是感觉到了混乱。


  
昔日所爱的人，还活着，可是，她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一张杀人凶手的面孔。


  
伊清水绝对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祸水级美女，即使是那些一线女明星和她相比，也是显得逊色得多。和她相比，心恋原来的容貌，只能说是中上而已。


  
但是，对十三而言，却是发现，他的内心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他将要将心恋代入眼前有着伊清水身体的心恋，可是他发现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顺利。当所爱的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保留的只是灵魂，那么，他能够坦然地接受吗？


  
还能像爱心恋一样，去爱眼前的人吗？


  
十三发现自己很混乱。


  
他发现，如果要用这种代入的感情去看待她，看着对方的脸的时候，他就反而会被伊清水的容貌所吸引。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如果灵魂和身体是同一个人，那当然是没有问题。可是问题在于，现在灵魂和身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就是说，他爱着心恋的灵魂的同时，却也会被伊清水所吸引。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想，这般绝美的女人，竟然会是杀害十六人的超级杀人魔，这和他以前对这起案件的凶手的印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离开别墅的时候，甚至感觉到有点害怕。他怕有一日，他会逐步爱上这具伊清水的身体。甚至，会超出原来对心恋的爱情。


  
这是他不能容许，也是他最为矛盾的。


  
终有一日，原来心恋的面容，他将会完全忘记，并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得干干净净。那样，总感觉好像和失去了心恋，并没有多少区别。


  
昨天，还在婚纱店，看着心恋披着新娘的嫁衣，二人一起憧憬着未来的幸福。可是，一夜之间，一切都改变了。


  
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十三和心恋一直没有见面，而只是通过QQ聊天软件来交谈，并且是心恋新注册的一个QQ号。同时，十三要求，当天聊完后必须立即删除掉聊天记录，并且绝对不可以设置为开机自动登录QQ。为防万一，聊天的时候，必须用QQ昵称来称呼对方，聊天过程中不能涉及到真名和相关地名。


  
而同时，他在外面则是扮演者未婚妻失踪，拼命寻找并陷入痛苦的男人。对于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十三来说，他必须在每一个人面前演戏。同事，朋友，心恋的父母，以及警察。他在每一个人的面前都必须要表演得毫无破绽，否则就可能葬送自己和心恋的未来。


  
他为此，还特意去网上下载了锻炼演技的秘诀等，并事先考虑好各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应答。他最担心的是警方调查到当日他手机接到的伊清水家打来的电话。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伊清水成为警察调查的范围。


  
同时，他开始大量搜集各种红袍连环杀人案的新闻报道，无论是报纸还是网络，他都会查阅很多遍，并确认警方的调查进度。同时，也在秘密查探伊清水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外科医生，他们当时判断她是外科医生仅仅是因为她房间内的大量医学书籍和论文，实际上她没有工作。伊清水的父母都在很早以前过世了，她几乎没有亲人，而似乎继承了父母留下的巨额遗产，买下市中心的别墅后，一直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当然，由于必须要时刻演戏，他没有多少时间去详细调查。不过，伊清水接触的人非常少，这也可以大大地降低危险性。


  
而心恋的父母，可以说是陷入了极端痛苦。女儿生死不明，但是因为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所以只能安慰自己。但是十三知道，迟早尸体是必须要处理的。尸体一直放在地下会腐烂发臭，到时候谁能保证不被发现呢？而且他也不能让心恋的尸体一直就在那地下室内放着。


  
总之，一切不确定因素，必须完全掌控，每一环都不能出差错！


  
但是，世事，往往不会按照人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现实，远远比罗十三想象的更加残酷。


  
大概是在第四日，十三依旧和心恋在QQ聊天，他的QQ也一样是新注册的，匿名是“五加八”，暗喻“十三”。


  
心恋这时候打出一行字来：“我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别墅，真的好害怕。还好别墅里面的食物还算储备丰富，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地下室的你怎么样了？”十三避开了“尸体”这个词。


  
“我不敢去看……”


  
“别怕，不会有事的。”


  
接着，过了大概一分钟，心恋都没有再打出字来。


  
十三打道：“怎么了？不在了吗？”


  
“还在。”很快两个字出现了。


  
“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可能是我听错了，去开了门，外面没有人。”


  
十三连忙打道：“你真的听到有人敲门了？”


  
“我想是听错了。”


  
“是吗？那就好。睡觉以前，一定要检查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尤其是一楼的落地窗，要特别小心。”


  
“嗯……我知道了。啊！”


  
“怎么了？”


  
“我，又听到敲门声了！”


  
这一下，罗十三也是眉头紧皱。


  
难道说……是小偷？还是，伊清水的共犯？


  
“你，稍等一下。”


  
心恋匆匆打出这行字后，十三顿时焦躁了起来。而接下来，她也一直没有再打字。这让他极为不安。


  
如果真有事情发生，他必须赶去那里！但是，万一来不及呢？


  
他又想到了用蛊。他想，试试看，心恋周围，是否存在其他生气？也许是风吹的声音也说不定。


  
考虑再三，他再度取出了那个青黑色罐子……

第六章 不祥的开始


  
需要再度用到这个青黑色罐子，也是十三始料未及的。


  
说起来，和父母已经有那么多年没见，十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做着怎样的事情。下蛊是害人亦害己的事情，可是他们夫妻却做了那么多年，这一点也一直让十三费解。


  
而且，很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父母，十三也知之甚少，甚至他也从未见过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也并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房间内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他眉头一皱，站起身接通了电话。


  
刚才，他没有感应到心恋周围有其他生气，所以暂时放心了一些，而此刻接通电话后，传来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十三吗？”


  
这是，无比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一个声音。


  
是父亲。


  
“爸……”十三有些惊讶，他接着问：“你怎么……打来了？”


  
之前，自己已经联络过他，告知他心恋身上发生的事情。在这世界上，只有父母会相信他的这番话。


  
“我和你母亲，不久后会离开现在所在的城市。至于，你上次询问我的问题……”


  
“有办法吗？让心恋的灵魂，可以回到原来身体的方法？”


  
“没有那种办法。”父亲极为阴冷的声音传来，让人很是不舒服，“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个线索。我，告诉你一个地址。不过，那个地方非常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建议你去。”


  
“地址？”


  
“嗯。简单地说，是一座公寓。我只能给你一个忠告，除非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否则不要去找那个公寓。”


  
在别墅内，心恋将书房的门打开，看向外面。狭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刚才响起的敲门声，却是就在耳边回响。


  
她走了出去，在走廊上轻轻地走着，不知道怎么，她感觉似乎是错觉，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血腥。


  
她竭力摇头，想把脑海中这一念头甩开。


  
此时的她，步履艰难地走着，不知道过去多久，来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她突然感觉到视线有些恍惚。


  
不得不提的是，伊清水似乎很喜欢红色。在这个别墅内，墙壁，瓷砖，窗帘，很多都是红色的。许多红色的地方根本不讲究色彩的协调，反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心恋缓缓朝下走去。


  
楼梯，也是被漆成了红色。走在上面，心恋也是感觉到一阵不安。而这种感觉，在她脑海中开始扩大，并逐步蔓延着。


  
走到楼下的时候，入目处是一个类似餐厅的房间，眼前，是一张四人餐桌。


  
她此时走到餐桌前，一只手撑住玻璃，而上面，隐约映照出心恋的面容。


  
“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心恋最后摇了摇头，回过身去，重新走上了楼梯。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重新回过了头去，然而，这一看，却是让她真个人凝立当场。竟然，连一步也迈不动了。


  
她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站在她身后，出现的也不是什么满脸鲜血的恶鬼。


  
她看到的，是她自己。


  
对，她自己。


  
只见在那张四人餐桌旁，其中一张椅子上，她的尸体，正坐在这上面，头则是偏着一旁，双目睁得大大的，瞪视着站在楼梯上的心恋！


  
心恋脚一滑，整个人几乎从楼梯上摔下！


  
那具尸体，在这几天里早就是僵硬了，可是现在尸体的姿势却是和死去时完全不同，而且，那双眼睛原本应该是被十三给合上了，可是此刻，居然再度睁开！


  
就这样瞪视着她！


  
“不……不！”


  
心恋感觉到荒唐透顶。


  
这个别墅潜入了什么人吗？把自己的尸体搬出来？可是，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尸体，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她立即跑上楼去，冲入书房，将门反锁，然后跑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打字！打字的同时，不时看向身后的门！


  
而十三则是也看到了QQ的回复，更是惊骇不已。


  
他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说你的尸体……你待在那，我现在就过来！”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罗十三只有自己赶去了。他在厨房里面拿了几把刀藏在身上，同时带上下蛊用具，飞快地朝楼下赶去。


  
他明明确认过，心恋身体周围是没有生气的，那么这说明什么？


  
难道因为下蛊的失误，导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他驱车火速赶往那里，好在今天路况比较好，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到了。他拿了钥匙打开门，取出刀子，极为警惕地冲向二楼。到了二楼后，立即喊道：“心恋，是我，你出来吧！”


  
这时候，书房的门才打开，心恋立即冲出来，扑到了十三的怀中。


  
“十三……我好怕，你带我走吧，怎么样都可以，我绝对不能再住在这了！”


  
“你先带我去看看，你说你的尸体……”十三也感觉这说法很别扭，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说：“总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这是蛊的诅咒带来的影响，还是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


  
总之，十三和心恋来到二楼的餐厅那，而在那里，四人餐桌旁的那具尸体，却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怎么可能？”心恋却是不敢置信地说：“我刚才，明明就看见了……”


  
十三自然不会认为心恋是撒谎。二人立即来到地下室，而那具尸体，还好好地在那。尸体依旧是僵硬着，双目也是合上的。


  
但此时，十三却感觉，似乎这尸体，随时会醒来。


  
虽然这尸体，是他所心爱的女人，可是他却开始恐惧起来。这种超越常识的事情一再发生，他也是开始无法压抑心底逐步涌出的无力感。


  
他平生第一次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和父母学会蛊的知识。


  
而此刻，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对象，只有父母了。


  
回到一楼后，他就用手机，再度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接电话的人，却是母亲。


  
“十三？你父亲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事情就和我说吧，也是一样的。我大致知道你的情况了。”


  
“妈，是你？”不过十三想了想，问母亲似乎也没有多少区别。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母亲。


  
“心恋的灵魂附体到了伊清水身上，既然如此，难道还会产生尸变？”这时候的十三，却是立即联想到了僵尸。


  
“僵尸？”母亲却是沉默了一会，随即用略显阴翳的口吻说：“不，不是什么僵尸。这样的情况，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完全不吻合常理。”


  
就连母亲也如此回答，让十三的心顿时一沉。


  
“那么，让心恋离开这座别墅吧，尽快地处理掉她的尸体……”


  
“不，让她必须待在这。如果你的话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触动了阴阳之间的某种东西。那座别墅虽然是凶地，但也同样是镇压的最佳地点，如果现在让她离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这样吧，你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用快递，寄给你们一个东西。”


  
“真的？谢谢你，妈！”


  
十三第一次从母亲看似阴冷的话语中，获取了一丝温暖。在这方面，他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此时，对父母长期以来的成见，完全烟消云散了。也许父母在世人眼中是笼罩着神秘色彩的蛊师，但对十三而言，毕竟是无可替代的家人。


  
同时，十三说道：“今天，我就把尸体带走吧。我的车后备箱装着一个蛇皮袋，我会驾车去郊区。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顺利将尸体……”


  
说到这里，他都感觉心脏跳动得很厉害。


  
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会被当做杀人犯逮捕起来，而且他说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十三……”心恋急忙握住他的手，说：“你……不要紧吧？”


  
“没事的。”十三强自镇定，说：“而且，我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底牌？”


  
“我父亲告诉我，K市某个地方，隐藏着一座灵异公寓。如果在最终所有希望断绝，陷入凶多吉少的境地，那个地方可以成为我最后的避难所。但他也警告我，如果进入那座公寓，会受到更可怕的诅咒。所以，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的绝对底牌。”


  
其实十三对父亲的话，多少有一点半信半疑。但是眼下，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而且，他印象中一直冷漠的父亲，在提及这个公寓的时候，也似乎讳莫如深的样子。他就感觉到，似乎那个公寓，真的是非常恐怖的地方。


  
他现在，只能祈祷，事态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了。


  
他今天，特意是换了一辆车子出来，因为预料到过这一情况，他通过黑市购买了一辆赃车。这辆车他一直用帆布遮盖住，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而且，今天开出来，用的也是假的车牌照。


  
将心恋的尸体装进蛇皮袋，然后和心恋二人一起，将其搬入了车后备箱。


  
整个过程中，心恋都是一副非常畏惧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尸体闭合的双目看去，似乎害怕那双眼睛会突然睁开。


  
最后成功完成后，十三就发动了车子，朝着小区外开去。他戴上鸭舌帽和墨镜，并换上了从地摊上买的一件衣服，就开出了别墅区，直接朝郊区方向前进。


  
此时，天色渐晚，不祥的阴云蔓延开，渐渐覆盖着整个天空……

第七章 抛尸


  
K市是个相当大的城市，加上十三本身也很小心，等将车子开到市郊，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十三此时停下车子，点上一根烟来，镇定心绪。目前周围已经是一片荒芜的树林，回忆着一路走来，他也是心事重重。


  
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他刻意避开公路，一直都戴着帽子和墨镜。尽管如此，他还是极为担忧。


  
打开车门，他仔细观察着附近，并打开了手电筒照了照，确定是没有人了。


  
走到车后箱，将盖子打开，看着里面的蛇皮袋，他的手，也是在颤抖着。如果将心恋的尸体放在这，会过多久被发现呢？


  
但是，他也不能放在太显眼的地方，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这附近，已经临近郊区的几个小镇，这附近外来人口聚集较多，应该不会太晚被发现。无论如何，对十三而言，现在只有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


  
将蛇皮袋从里面拖出来后，十三此时内心感觉到一种对心恋的内疚。为了保护心恋，却要去掩盖伊清水杀害心恋的罪恶行为，实在太过矛盾了。


  
可是，他没有选择，只有这样做。毕竟他没有办法让心恋的灵魂回归她的身体，她以后也只有作为伊清水活下去这唯一一个办法。


  
此时的十三，极为紧张，不过他目前的样子，在这样黑暗的天色下，就算看见应该也认不出来，手上自然也是戴着手套，那辆车子上绝对没有留下自己丝毫的指纹。而且，那辆黑车也是他特意前往S市的黑车市场购买的。付款也是使用现金，没有银行转账记录。而他已经打算，结束一切后，这辆车就委托黑市的人再度转卖掉，到时候落到其他的谁身上，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尸体的血液早就凝固，所以车后箱是不会沾染上任何血迹的。而这辆车虽然出入过伊清水所在的别墅区，但是每次小区有那么多车子往来，如果不特意锁定一辆车来调查，是没可能查出什么来的。


  
将蛇皮袋慢慢地拉开，随后，将心恋的尸体，慢慢地拖了出来。


  
此时的心恋，尸体已经完全僵硬冰冷，慢慢地放在了地上后，他看着那具尸体身上所穿的红袍，也是感慨万千。


  
这身红袍是不能脱下的，毕竟，如果让警方对此案独立出来进行侦查的话，就会详细调查心恋身边的人，包括自己在内。与其如此，不如就让警方作为红袍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之一来调查。所有死者都没有任何共通点，完全互不相识，所以警方也就不过于认真调查死者身边周围的人。而虽然会考虑模仿犯的可能，但是毕竟上周的星期五之后，没有再出现新死者。所以一般，都会认为这是上周周五就抛到这的尸体，只是现在才刚刚发现。


  
当然，心恋自然是红袍连环杀人案最后的一名死者，之后不会再出现新的被害者，这难保警察不会对心恋进行更细致的侦查，但相对而言，心恋的死隐藏在了其他十六名死者中，也就不会太过显眼了。


  
至于这身红袍，就不确定伊清水是怎么制作的了。面料是在什么地方购入的，死者的尺寸是如何获取的，都是谜团。在伊清水家中，并没有找到缝纫机，而这衣服也很难相信是纯手工制作的。当然，伊清水那么有钱，出钱让人专门订制也是有可能的，但那样的渠道万一出现疏漏，就有可能被警方锁定伊清水是凶手。那么，到时候，对于心恋而言也就是灭顶之灾。十三已经决定，接下来就要抢在警察以前，查出红袍的制作途径，同时还要知道，伊清水是如何知道死者的三围尺寸的。警方曾经怀疑死者是裁缝，但是十六名死者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买衣服的，而且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去裁缝店订制衣服。


  
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伊清水的杀人动机。


  
十三已经查过，十七名死者，包括心恋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伊清水。而且限于时间关系，资料也不够详细和准确。而那个杀人动机，对十三而言事实上是最重要的。目前看来，因为死者和伊清水之间并没有关系存在，所以导致警方无法将她纳入调查和怀疑的范围。但是，万一那个隐藏的动机被找到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隐藏动机很可能成为伊清水和十七名死者的关联，也就意味着警方会查到她。而因为也不了解伊清水如何顺利将十七人全部都一一成功杀害，这个过程中是否有疏漏存在，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警方注意到伊清水。


  
像伊清水这样极为残忍的杀人恶魔，有可能是属于具有某种妄想的残酷杀人魔。而给死者穿上完全吻合其身体的衣服就是个明证。而这有可能会和杀人魔的一些妄想有关系，但是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个理由，无论是多么荒谬的理由。而且，能够获取对方的三围尺寸，并且将对方纳入自己的杀戮范围，伊清水绝对通过了某种途径在死者身边出现过。不抢在警方之前查出这一点，并破坏掉线索的话，那么一样可能将一切导入万劫不复。


  
事实上，后来十三的担忧，也的确成为了现实。


  
现在，十三知道不能久留，看着地面上心恋的尸体，而十三的心却犹如刀割一般。毕竟，眼前是死去的心恋。


  
心恋死去时，那扭曲的面部表情，此刻依旧残留着，显得甚至有几分狰狞。


  
十三从未在她那美丽的面庞上，见过如此恐惧的表情。而仅仅几天前，她还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披上新娘的嫁衣，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而当附体到了伊清水身上的心恋告诉他，这具尸体曾经出现在别墅的楼下餐厅中，更是让他感觉到一阵不寒而栗。


  
如果是蛊的副作用所导致的，那么以后会不会还发生什么事情呢？而这一危害，是否会伤害到现在的心恋呢？


  
最终，十三毅然回过头，抓起蛇皮袋，奔向车子。


  
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倒后镜上显现而出的红袍尸体，不断踩下油门。而那团火红，却是愈发显得妖艳。


  
为什么伊清水要在尸体身上穿上红袍呢？这究竟有什么用意？说到底，如果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将他们一一杀死呢？


  
这一点，因为她已经被自己下蛊杀死，自然也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当终于无法从倒后镜上看见那红色身影，他才松了口气，并不断踩下油门，然后，不断地改变方向。


  
不过，最后由于方向改变过多，让他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因为这样反而距离回市区的路远了起来。


  
该怎么办？


  
这附近很荒芜，就是看地图也没有半点用处，他这台买来的黑车，自然也没有GPS导航仪。此时，他心中开始不踏实起来。天色，已经越来越晚了。


  
最后，他停下了车子。


  
“我失算了……变向次数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他一直避开公路，走的都是些荒芜偏僻的地方，再加上不断变向，自然迷路也就是必然的。说到底，十三还是太相信地图了。


  
不过，他估计，这附近应该距离东明镇比较近了。只要接近那，应该就可以接触到一些人，问明路线。


  
果然，又开了一段路，他总算是看到前方有两个民工打扮的人经过。


  
他将车子开过，同时故意让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将头微微探出车窗，说：“师傅，请问这里是东明镇附近吧？”


  
其中一名民工听到后走了过来，说：“嗯，是啊。再过去几里路就到了。怎么，你是有事情要去东明镇吗？”


  
“不，我是要回市区去。”


  
此时的十三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毕竟这里距离抛尸的地点已经很远，相信警方就算在这一带调查也不会轻易查到自己，何况这里外来人口众多，户籍管理混乱，所以自然更不容易注意到自己。


  
不过，为防万一，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夹杂了一种方言口音。这样即使查到自己，也会认为是外来的人。那样，反而有可能将警察的调查范围移动到本市人口以外。


  
“哦，要去市区？我们哥两个也要去市区呢。”


  
“嗯，那请问，到青岭坡怎么走？”


  
青岭坡是距离市区最近的地方，所以十三才这么一问。


  
“哦，那得要转点路了……”


  
民工耐心解答了问题后，十三连忙道谢：“好，谢谢了啊！”


  
然后，他的车子再度发动，绝尘而去。


  
留下在原地的两个民工，则是继续朝着他们的目标而去。他们是打算从附近的公交车站，到市区去。


  
“大哥，”旁边一个人忽然问：“我感觉有点，有点邪门啊。”


  
“咋了？”为十三解答的民工不解道：“什么地方邪门？”


  
“你说，刚才那个男人车上，坐在车后座那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人，怎么脸白得跟死人似的？而且，脸上好像还有血？”

第八章 养蛊？


  
十三不断地踩下油门，希望能够尽快加速回到市区。


  
因为不敢去走公路，所以他一直是抄小路，而这必定造成绕远路。不过，十三也是没有办法。这起案子警察查得非常严格，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盘皆输。


  
而一旦事情败露，等待心恋的，必定是死刑台！


  
这是十三所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心恋是他挚爱的女人，她已经死了一次，怎么可以再死第二次！


  
这时候，他忽然悚然地发现，车灯居然坏了！这导致前方，变得一片漆黑！


  
他立即踩下刹车，狠狠敲击了一下方向盘。而车灯一熄灭，这附近越加崎岖的路，他该怎么走下去？


  
他很后悔没有携带一个指南针在身上。平时如果在市区，再不济也能找个人问路，或者也可以用手机上网搜地图。现在，却是一筹莫展！


  
好在，这里估计已经距离青岭坡不远了。只要及时到达那，应该也就可以回归市区了。


  
考虑一番后，他迅速做出决定，踩下了油门，继续朝前开去。无论如何，只要进入市区，就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所有问题。


  
打定主意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尽力放缓车速。


  
也好在他是单身一个人过，就算回家再晚，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这一路，倒还算顺利。这里，应该是在青岭坡了。


  
十三此时反而更加小心起来。这里临近市区，距离公路也不远，所以难保不会出现车辆。对他而言，目击者自然越少越好。毕竟尸体一旦发现，警方一定会在这附近的范围内不断搜寻线索。


  
此时他稍稍放慢速度，同时也睁大双目辨认前方。车灯现在坏了，在黑夜中行驶，自然要小心翼翼一些。


  
车速放缓的同时，十三也注意着周围。虽然现在夜色深沉，自己又经过一番变装，但是如果真的有人经过，始终不太好。他虽然是通过地下黑市买到这辆车子，和对方交易也是网上转账，使用的也是伪造的姓名，但毕竟和对方有过接触，如果警方查到那里，难保不会顺藤摸瓜。这起案件受到市领导重视，警方必定全力而为，所以他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毕竟，他是以一个人之力，抗衡整个K市的警察啊！


  
这时候，他转过一个弯，看见前面的路还算平坦，就踩下了油门，准备加速。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接下来立即将一旁车门打开！


  
原因无他，他突然感觉到，车子竟然剧烈地朝左边倾斜起来！


  
当他从一旁车门冲出去的瞬间，却是隐约感觉到，似乎车子内有一只手碰到了他的脚后跟！但他还是拼命地挣扎出去，没有让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脚！随后，只听轰隆一声！


  
身后，居然是一处断壁悬崖！那辆车子竟然从悬崖上摔了下去，轰然砸在地面上！没有过去多久，就发生了大爆炸！


  
好险！


  
十三顿时大口喘着气。刚才，他踩下油门的同时，却发现车子的倾斜，立即将右边车门打开冲了出去。


  
就算是没有了车灯，可是怎么会车子开着开着，就开到了这样的悬崖旁？


  
特别是，他冲出去的一瞬脚似乎被一只手碰到的冰冷触及。而这样一时反应不及，却是差一点送了自己的小命！


  
联想到心恋所说的，尸体居然自己跑了出来这样的恐怖事情，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一切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擅自下蛊造成的吗？


  
使用了这种诅咒的力量，造成了这种无法预期和控制的后果。警察他可以考虑着如何周旋，但如果是这种神秘的东西……


  
此刻，他只有求助于父母了。


  
心有余悸的他，立即给父母打去了电话。可是，打过去后，却是说“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难道父母将号码注销了？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可以联系父母的，只有他们的手机。但是，现在却打不通了，导致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他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父亲提起的，那座神秘的灵异公寓。


  
虽然认为父亲不会撒谎，但是那个公寓是否真的存在，十三始终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也清楚父亲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头脑发热跑去看那个公寓是不是存在。


  
现在，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后，他只有靠步行回市区，结果，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才回到家中。


  
此时，他将门完全上锁，并检查了窗户，最后，躺上了床。此时，心中却始终是忐忑不安。


  
这一劫自己侥幸躲过了，那么，下一劫呢？


  
他总不可能一直这样躲下去。


  
躺在床上，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脑海中，不时会出现心恋尸体的那张被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关于蛊，他了解得实在是不多。这一切，多源于小时候对这诅咒他人之物的憎恶之情。而且，多少也和他一直厌恶父亲，恨屋及乌有关吧。


  
父亲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对十三而言，父亲似乎根本没有感情，记忆里面，从未见过父亲笑过一次。而且，他在十三很小的时候，就让他了解到蛊，并且有意教导他。很多鲜血淋漓的东西，对十三而言充斥着他整个童年。


  
他一直畏惧并忌惮着父亲。而父亲究竟是来自何方，他又为什么会懂得下蛊，母亲为什么会明知这一点却还嫁给他，一样成为蛊师，始终是个谜。而后来，看到十三不想学下蛊，也没有勉强他，而是和母亲一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很多年才能见他一面。


  
而母亲，十三对她的印象则是对父亲极为顺从。他从来不记得母亲有反抗过父亲，凡是父亲要求她做的事情，她从来也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值得一提的是，父亲似乎从来也不会勉强母亲，即使母亲提出分歧意见，他也不会强求她接受。母亲似乎没有自主意志一般，似乎只能依附着父亲。跟随父亲在外面，竟然也似乎根本不思念十三，别说见面，就是打电话也很少。


  
有时候十三甚至会产生错觉，即使父亲让母亲去死，她都不会拒绝。


  
而使用了那样的父母所留下的禁忌力量，导致了这一切，那么，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母亲提起过，会寄给他一样东西。那是什么？那会不会解决目前蛊的诅咒所带来的后果呢？


  
此时，他开始有点理解母亲对父亲的顺从了。莫非，是一种对于未知的盲从吗？父亲拥有着这种诡异莫测的能力，也许，母亲根本不想也不敢反抗他丝毫吧？


  
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响起了急促的铃声。这让他心中一惊，连忙接起电话，却是传来心恋的声音！


  
“心恋！”十三连忙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不可以打我家的电话！”


  
“我有重要的事情啊，你又没有上QQ……现在你上QQ吧，时间较短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说完，她就挂断了。


  
十三连忙下床，将电脑打开。用手机QQ打字太慢，看心恋的样子，是有话要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入桌面后，他迫不及待地去点击企鹅图标。上线后，很快心恋的QQ头像就闪烁起来。而他立即将其点开。


  
心恋已经打了几行字。


  
“我在书房下面的抽屉，发现了几本奇怪的笔记本，记录的，都是和蛊有关的内容！伊清水要杀这十三个人，目的是为了下一个蛊！”


  
这一段话，却是让十三当场怔住。


  
为了，下一个蛊？


  
伊清水竟然也是一个蛊师？


  
“真的？笔记本上怎么说？”十三连忙快速地打下这几个字。


  
“嗯，是这样的。杀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进行一个诅咒。所以让他们穿上红袍而死，死后，就会化为最凶残狰狞的厉鬼。而似乎，伊清水是想利用这一点，用她自己的身体，来养蛊，来施加诅咒。”


  
用身体养蛊？


  
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十三毫无所知！父亲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而联想到一系列的怪事，难道并不单纯是因为自己下蛊，而是因为，伊清水的缘故？


  
穿上红袍而被杀死，化为厉鬼，用身体养蛊，这是为了下一个咒？目的是什么？诅咒他人吗？还是说……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你想办法，把笔记本的内容扫描成图发给我吧，我想知道具体的详情。”十三又是打下这几个字来，又说：“还有，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请你放心。”


  
打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十三知道，心恋的心绝对不好受。她的父母，当女儿的尸体被发现，所有希望被破灭，陷入绝望之时……


  
那时候自己也只有继续在他们面前演戏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急促的门铃声忽然响起。十三放下鼠标，不禁皱起眉头来。凌晨时分，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朝着大门口走去，然后，将眼睛贴在了猫眼上。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恐怖的是，就在这时候，门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第九章 进入公寓


  
罗十三在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到后背变得一片冰冷，浑身的寒毛都是根根竖起！


  
他虽然对下蛊有所了解，但反而因此他对鬼魂幽灵之类的东西，更加忌惮和惶恐。而此刻他立即退回房间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过去多久，门铃声再一次响起，而且间隔开始缩短。


  
十三立即退回了房间，他此时，不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盒子。


  
能尝试再一次下蛊吗？


  
伊清水通过杀死那些年轻男女，利用他们的尸体来养蛊，如果是要实现一个诅咒的话，那目的是什么？


  
记得曾经听母亲提起过，下蛊有很多种不同的方式，像他所使用的是一种最简单的方法。而有某些极为邪恶的下蛊方式，完全是泯灭人性，极端残忍的。


  
那么伊清水便是属于此类吗？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如果说，杀死心恋的同时，也就是在养蛊的一个过程，那么在这同时自己介入对伊清水本身下蛊……


  
对一个本身就是养蛊的身体进行下蛊，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十三本人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门铃声再度急促响起！


  
十三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无意识中，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事情。心恋现在所待的这个肉体，也许要面对的问题，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却无法联系到父母！


  
门外的，是个什么……东西？


  
十三将那个青黑色罐子重新取出，放在了地上。然后，将那枝毛笔也拿了出来。


  
用刀子割破手指，让血珠渗入罐子内的朱砂。而这个青黑色的罐子，根据父亲所说，就是他曾经用来养蛊的容器。


  
蛊的神秘和可怕，远远超过了一般人道听途说的了解。而父亲，却恰恰是一个集大成者。而将血也滴入，他开始感应，那门后面是什么东西。


  
闭上双目，这种感应，让他也是渐渐进入冥想一般的状态。


  
随即，他的眼睛立即睁开，瞳孔几乎化为一条细线。他立即丢掉了笔，身体也是不断朝后。


  
随即，只看见那枝毛笔，前端的毛已经根根枯萎。十三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死劫！


  
而面临这一问题的，只怕也不会是自己，心恋，她将面对比自己更可怕的劫难！伊清水这个恶魔用自己的身体养蛊，那么这具身体，现在也必将受到了诅咒吧？


  
被杀死的那些人，难道会化为厉鬼，进入到伊清水的身体中，成为蛊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感觉恐惧，此时，不可以再犹豫了！


  
他决定动用最后的底牌，父亲所提及的那个公寓！现在的情况下，只有那个公寓，可以成为自己最佳的避难所！


  
他家是住在一栋公寓的二楼，而楼下是草坪。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可以轻松逃掉。他走入卧室，锁上门，不管那外面的门铃声，将窗户打开，看了看下面。


  
凌晨时分的小区，一片寂静。


  
他将脚踩到窗台上，抓住外面墙壁上的排水管，随后另外一只脚也是蹬了出去，接着，慢慢地滑行下去。


  
过程居然很是顺利，本来十三随时做好可能会摔倒地上的心理准备，他的身体素质还算是不错，就算摔下去，他也能想办法减小冲击力。


  
双脚着地后，他不再犹豫，笔直朝着小区门口冲去！


  
就在经过门口保安室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罗先生？你是3号楼204室的罗先生吧？”


  
十三连忙转过头去，保安室的窗户打开，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保安说：“啊，果然是你啊。你有收到一个包裹，但是你不在家，所以就送到我这来了。”


  
“包裹？”


  
“对，是从X市寄来的。”


  
X市？


  
那不正是，父母目前所在的城市吗？


  
“快，给我！”


  
接着，保安就将一个有几分沉甸甸的包裹递出来，交到了十三手中。十三立即将包裹拿在手中，并迅速将其拆开。


  
拆开包裹后，里面，放置的则是……


  
一个制作非常精巧的少女人偶，和一把短小的剑，加上一封信。


  
信上写着：“十三亲启”。


  
这时候的十三连忙将信迅速拆开，抽出信纸来。而就在这时候，保安忽然说：“啊，罗先生，你回家去看吧，我去上个厕所先。”


  
说完后，保安关了保安室的灯，走了出来。但十三这时候根本管不了那许多了，将信展开，立即取出手机，用手机屏幕的光，来看这封信。


  
“十三：


  
其实我也不清楚你遇到的是什么情况，你所遭遇的一切，我都完全无法理解。你父亲也是一样。


  
不过，既然如此，将那个人偶交给心恋。还有，那把剑，你带着，还有那个我们留给你的盒子，也一定要带在身边。用这把剑，可以重新进行蛊咒。虽然我认为你应该还不能做到，但是……


  
十三，尽量不要去碰蛊。这些年，我已经开始恐惧了，也许我们所接触的不是人类应该接触的东西。但是你父亲不愿意停止。


  
希望你保重。


  
母亲”


  
读完信后，十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第三段开始，母亲话锋一转，劝说他不要接触蛊？而且，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有这样的想法。


  
母亲产生了恐惧，但是父亲不愿意停止……


  
从小到大，在十三心中一直极为神秘的父亲，他到底一直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多年来一直将自己一个人留在K市，而且，母亲一直从来不反抗父亲，多年来都不和自己有任何联系？


  
一切，都不合理。


  
而现在，伊清水竟然也是一个蛊师？


  
一阵大风吹来，手中的信纸，竟然一下飞到了空中。他连忙站起身，可是信纸已经在空中飞远。而此时的十三才注意到，周围，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保安室内，也是一片黑暗。


  
风吹动着周围的草坪，而十三却感觉到一阵诡异。不远处小区的大门外，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蛊……


  
不能接触的东西……


  
十三抓起那个精巧的少女人偶，以及那把小剑，随即，将剑微微拔出剑鞘。这，竟然是一把，完全血红的剑！


  
“这……这把剑……”


  
那血红，让他有一阵晕眩之感。


  
红色……


  
这不禁让他回忆起，那些死者身上的红袍。那红色，犹如血一般，让人感觉到仿佛身体浸入一片血泊中。


  
竟然令人恐惧。


  
他迅速将剑鞘收拢。继而，他看向那个人偶。母亲交代，要将这个人偶，交给心恋。


  
而盒子……


  
那个盒子，现在在家里面！


  
十三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难道赌一赌，回去拿那个盒子？


  
不，他认为那样做，太过危险了！最终，还是咬牙，冲出了小区大门，随即朝着自己的车子方向跑去。


  
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立即发动了引擎。


  
凌晨时分，街道上行人和车辆都极为稀少。根据父亲的指路，看着车上的GPS导航仪，他不断踩下油门，心头一直在打鼓。


  
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现在事后回忆起来，十三也不知道，他的选择对不对。进入公寓确实让他获取了一段缓冲时间，但也付出了必须执行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的巨大代价。


  
而十次血字，丝毫不比他目前面对的情况要好上多少，甚至，更加可怕的。


  
也因此，对于让他来这里的父亲，他心中其实充满了一丝强烈的恨意。但是为什么父亲知道这个公寓，却又是一个谜。


  
为什么呢？


  
他不断加快速度，而距离父亲所说的地址，也是越来越近。某个公寓小区，其中一条深巷，在某个死胡同里面，可以通向一个存在于虚无空间中的公寓。


  
那座公寓，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到它。而一旦接近那条巷子，影子就会被吸走，继而被诅咒，因此而不得不成为住户。成为住户的人，必须要完成公寓在房间内给出的血字指示，完成十次，就可以离开。


  
那个公寓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如何会出现，父亲也说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超出了他的理解和认知的恐怖建筑物。


  
十三最初听闻，也是感觉到万分骇然。但父亲也告诉他，那个公寓的血字，隐藏有生路，是有活下来的机会的。但现在不同，如果他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他和心恋，恐怕唯有等死一途！既然如此，那个公寓，反而可以成为他的一线生机！


  
终于，父亲所说的那个公寓区，终于到了。


  
反复确认了地址，十三打开车门，冲了进去。根据父亲的指示，他很快，找到了那条深巷。


  
进去，不进去？


  
一旦被选中，成为住户，就无法再回头。


  
到了这时候，十三开始有些犹豫。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手中所握的那把血剑，竟然开始有些微微发烫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产生出来。


  
红色……


  
红色的……


  
他最终一咬牙，冲入了这条巷子！


  
他没有选择了，只有一博！而在进入巷子的同时，他感觉到那把血剑，似乎越加灼热。而此时，一丝月光射下。而十三的影子，也渐渐浮现而出。


  
然后……他开始发现，那影子，渐渐脱离了他的脚下，开始朝前面漂移而去！

第十章 成为住户的开始


  
这一幕，和父亲所说的，完全一模一样！


  
影子开始移动，也就意味着这个诅咒已经完全发动，他此刻，已经等于是那个公寓的住户了。无论他愿意与否，都无法改变了。


  
但十三此刻也知道，他选择这条凶险万分的道路，也是万般无奈。人类的血肉之躯，面对这些超自然的存在，竟然犹如俎下鱼肉，完全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他攥紧拳头，牙齿紧咬。也许，自己未来只怕逃不过这一劫了。但纵然如此，也一定要找到救心恋的办法！


  
不惜一切代价！


  
一念及此，他加快步伐，很快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在他面前，一条巷道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公寓！


  
夜色深沉下，这座公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可怕，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寓没有任何差异，而且房型看起来也相当不错。


  
他此时，飞奔着，就朝向那公寓的前方，寄速奔去！


  
根据父亲所说，这个公寓内，是排斥一切鬼魂和诅咒现象的，所以只要能够顺利进入，那么他就再也没有性命之虞！


  
影子的速度远比他要快，在月光投射下，飘入了公寓的旋转门。


  
终于，他跑到了那旋转门前，刚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瞬，他却是睁大双目！只见那旋转门的玻璃上，竟然映出在他身后有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


  
因为不是镜子而是玻璃，那红衣身影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这已经足以让十三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便是要用这旋转门，冲进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感觉到一阵绝望！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那旋转门的一个转角内，可是，却发现推不动这旋转门了！这个转角，此刻一部分在公寓内，一部分在公寓外，等于被死死卡住了！


  
而也正因为如此，十三此刻进退不得！而在公寓内的部分，偏偏还比较小，容不下他整个身体！他现在只能后退而无法前进，但是后退离开公寓，岂不是死路一条！


  
他此时只好用身体去撞击那旋转门的玻璃，但一时之间，玻璃哪里有那么容易砸碎！而在玻璃上，他也清楚看到，旋转门，是被那红色的身影紧紧抓住的。而一只手，正朝他的后背伸来……


  
就在这一瞬，十三几乎感觉到绝望，而突然，他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面前，男人抓着放置在大厅内的茶几，狠狠砸到了旋转门的玻璃上！


  
玻璃一瞬间完全碎裂，当然大量碎片也洒到十三身上，将他身上多处割伤，但他也因此冲入了公寓内！


  
进入公寓内，便是进入安全地带了！


  
“你没事吧？”


  
男人将十三一把拉起，随后将他身上一些扎入皮肤的玻璃渣取出，说：“受伤很严重的样子……走吧，我带你去找这的医生！”


  
“你，你是……”


  
“我叫柯银夜，”男人从容地说：“你也是因为影子发生异变而进入公寓的吧？不要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刚才下楼来发现了你，好在现在似乎没事了。”


  
然后，他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说：“许医生吗？嗯，是我，刚才有一个住户新加入，但是身上受伤了。”


  
这个时候，许熊医生还活着，他很快就要去执行新血字了。


  
进入电梯后，银夜看十三很是一副能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叫痛，倒也是有几分佩服：“你现在肯定很混乱，我理解。我会解答你的所有问题，你不用怕，我在这个公寓也是个有些能力的人。”


  
“是，柯先生，多谢你了……”十三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真的……麻烦你了。”


  
“不用，小事一桩。”


  
电梯开门后，许熊已经在等着了。而他身后，则是站着皇甫壑和战天麟。


  
“他没事吧？”皇甫壑有几分关切地问：“柯先生，这……”


  
“许医生，麻烦你了。”


  
“我们现在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血字呢。”战天麟露出不满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执行血字，无论如何……”


  
“救人要紧，”许熊倒是很有几分医者父母心的风范，说道：“我给这位先生处理一下，你们继续讨论血字的具体事项吧。”


  
血字……


  
十三听到这个词，心中明白到，父亲所说的，果然是真的。这座公寓，真的是这般可怕的地方。


  
次日清晨，十三醒来了。


  
“这里是……”


  
他身上不少地方都被包扎过，而此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床头放着一张纸：“我在你身上找到了钥匙，这是你今后在这个公寓的房间。等会来1404室找我，我会向你详细说明情况的。”


  
十三立即下了床，紧紧抓着那张纸，随后，发现床下整齐地放着一双拖鞋。


  
这就是……自己日后在这个公寓的房间吗？


  
果然和父亲所说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间产生了一个念头。莫非……父亲和母亲是这个公寓的住户不成？


  
这绝非没有可能的！父母一直居无定所，可能就是因为一直住在这个公寓的缘故？否则，他怎么会对公寓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走出这个房间后，他却是忽然发现，旁边正好有一个男人经过。


  
“嗯？是你。”那个男人看到十三后，点了点头，说：“你好，我叫夏沉旭，是住2303室的，你是2305室的住户。你叫……”


  
“罗十三。”


  
“罗……”男人却是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问：“数字的，那个十三？”


  
“名字很奇怪吧。我就是叫这个名字。”


  
“没什么。以后大家就是要互相扶持的邻居了，以后有事情就来找我吧。待在这个公寓，没有人说说话，真是让人会发疯的。”


  
说完后，夏沉旭便是离开了。


  
十三来到了十四楼后，找到了1404室。此时门是开着的，而里面传出一声大喊：“李隐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意思！他母亲死了很难过这我理解，但现在算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楼长啊，难道就这样彻底颓废了？”


  
“别这么说，林善，李隐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你也是该知道的啊！”


  
走到门口，他只见客厅内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而柯银夜也在那其中，他看到门口的十三后，马上说：“你好，新住户，进来一下吧！”


  
十三走了进去，而银夜身旁的一个青年则是打量着他，说：“他是这周的第六个新住户了吧？话说怎么搞得一身是伤啊？”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被称作“林善”的男人。


  
“好了，”银夜摇头道：“今天皇甫壑等人就要去执行血字了，中午会召开血字研讨会，如果李隐还是不出席，就由我来主持吧。”


  
“只好如此了。”林善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也就走到门口打算离开，还推了十三一下，说：“闪开，别挡道！”


  
十三走了进去，而这时候房间内还有四个人。


  
“新住户吗？你好，”这时候一个穿着休闲装，头发有些乱的男人走上来说：“我叫卞星辰，你的名字是？”


  
“罗十三，十三就是数字的十三。”


  
“嗯？”星辰也是愣了一下，说：“这样啊，有点奇怪。不过没关系，本来新住户是统一要去裴青衣那进行登记管理的，但是她今天要去执行血字，所以我们代为帮你解释吧，嗯……刚才的话你应该听不懂，这个公寓是……”


  
“我知道，”十三却是从容回答道：“执行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的灵异公寓。对吧？我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我都知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露出愕然之色。除了星辰外，其他三个人，是银夜，银羽以及深雨。而深雨更是第一个走过来，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知道公寓的事情？”


  
银夜也是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随即马上问：“你怎么会知道？有人告诉你的吗？”


  
“请问……这个公寓的住户中，有没有一个叫罗休的中年男人？”


  
“罗休？没有这个人。”


  
“是吗？”


  
罗休是十三的父亲。而这么一来，显然，父亲并不是这里的住户。


  
“而且这个公寓的住户最高的年龄也是三十多岁，没有中年人。”银夜说到这里，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十三，说：“你……是谁？”


  
这个时候，三大联盟还没有完全鼎足而立，但是，同盟的雏形已经是渐渐产生而出了。大家，都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吸纳有一定才能的新住户加入。


  
“我父亲……是他告诉我的，这个公寓的存在。”


  
深雨这时候收回了目光，喃喃道：“原来，不是蒲靡灵……”


  
“请告诉我，”十三用极为坚毅的目光问：“你们，有关于鬼魂和诅咒的资料和信息吗？我现在，遭受到一个诅咒，还有我的恋人，我们都遭遇了这一问题。这个公寓，有办法可以化解这个诅咒吗？”


  
对于这个公寓，也抱有这一期待，所以才会进入。十三，此时满怀着希望，想要获得银夜的答案！


  
银夜仔细地看着他，随后，开口说道：“银羽，麻烦你关一下门。罗先生，请进里面详谈。”


  
银羽听了后，立即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关上了门。


  
十三的情况，和后来进入公寓的洛家三姐妹，很是相似。但是，他并没有那三姐妹幸运。他此时此刻，要面对的不仅是十次血字，更有着他和心恋所面对的诅咒！


  
而这也就是，被后来的住户称为柯银夜的心腹的罗十三，在这个公寓，和那些恐怖灵异现象接触的开始。

第十一章 回忆终结


  
五个人，一起进入了书房内，同时银夜关上了门。


  
“你应该也知道吧？柯先生？”十三却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你昨天不惜弄碎玻璃把我救进来，也是知道我当时……”


  
“你知道公寓的事情我比较意外，不过也可以理解。”银夜回过头来，神色凝重地说：“那么，和我详细说说吧。”


  
“好吧。”


  
十三虽然弄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细，但是对于公寓他实在了解得不够多，所以，只有如实告知。


  
当他说完以后，其他人都是脸上一片悚然，就连银夜，也是摸着下巴，沉思不语，而银羽则是紧咬下唇，露出忧虑之色。


  
过了好一会，十三才说道：“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可以了。你不要再告诉其他的住户，否则他们会把你轰出公寓去的。经历了那么多血字，没有谁愿意和你这样特殊的住户相处。”


  
“不要紧吗？”深雨则是用她那始终带着一丝戒备的眼神看向十三，说：“这个男人，也许会给公寓住户带来灾难的。”


  
“但一样可能是机遇。”银夜却是神情从容，“无论是十次血字还是魔王血字，本来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现在的血字是难到变态的程度了。所以，罗十三，你的蛊，我很感兴趣。我会协助你，解开这个诅咒，救助你的心爱女人，而作为条件，你要将和蛊有关的知识，还有你父母的下落告诉我们。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如何？”


  
银夜并没有避讳“交易”这个词，倒是让十三也没有产生恶感。生死之际，性命是第一位的，谁还会去计较其他。银夜既然如此开诚布公，十三倒是有几分庆幸，一进公寓，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银夜他很有本事的，”银羽则是在一旁也是劝说：“而且你放心，他人也很不错，只要你答应和我们合作，将来我们也会把你的事情当做我们自己的事情来看待。”


  
“好吧，”十三爽快地说：“既然如此，成交。柯先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而接下来，十三开始全面了解这个公寓，研究解析血字，并和住户中一些有名气的人物，嬴子夜，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以及……李隐，都一一结识了。


  
而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李隐。这位公寓楼长，此时一直将自己锁在家中，宛如死人一般。


  
十三很难将他和众人口中以前睿智的公寓楼长联系到一起去。


  
不管如何，他已经成为了公寓住户，这一点，无法再改变了。


  
而接下来，他便是开始对母亲给她的血剑进行了研究。母亲的信很短，根本无法了解到什么。但是，提及到的那个盒子，却是让十三很在意。


  
难道那盒子本身，也是养蛊的器具吗？


  
但是，盒子留在了他家中，目前的情况，十三根本无法外出。公寓外面，他就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了。


  
至少也要将蛊研究出一些门道来，有了自保能力，才能离开。


  
而那个人偶，也让他在意。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巫毒娃娃？


  
这是母亲以前在小时候，和他提及过的东西。蛊师所制作的巫毒娃娃，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难道说，这是可以保护心恋不继续受到诅咒的关键吗？


  
他回忆起，母亲向他问起心恋的生辰八字。应该就是这样的原因。


  
无论如何，现阶段，如果拿不到那个盒子，一切都无法谈起，但是现在让谁去拿盒子呢？毕竟一旦去拿，谁知道会不会被鬼杀死？


  
如果慕容蜃还活着，想来他会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但是现在的住户都是正常人，是断然不可能接受的。更何况，蛊的事情必须是绝密。后来在夜羽盟成立后，也仅仅只有银夜，银羽，星辰，深雨和林善知道此事而已。


  
“如何取回……那个盒子？”


  
这成为了一个令人头疼的谜题。


  
当晚过去了，皇甫壑等人去执行血字，接下来，却是全灭。接下来，则是子夜，小夜子等人接到的游戏血字……


  
这一日，银夜和十三进行了一次密谈。


  
“关于那个盒子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银夜声音清冷地说：“反复考虑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目前，离开公寓的住户没有人被鬼魂袭击过，所以……”


  
“难道你要去拿盒子？”


  
“不错！拿到盒子后，你就进行下蛊的研究，在这个公寓内……一旦研究能成功，我想，也许可以破解血字，成为我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路！”


  
十三也不禁佩服起柯银夜来。当初就知道他是因为为了柯银羽，主动进入了公寓！这一点，十三也有些自叹弗如。而对这个和自己一样痴情的男人，十三也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于此事，十三多少有一些道德负担，可是他也清楚，银夜的生命和心恋比起来，终究心恋更加重要。


  
人总是自私的。罗十三也不是什么圣人，自然无法免俗。


  
原本，忐忑不安等待结果的十三，却是没有想到银夜非常顺利拿到了盒子。对方，明显没有为难对方。


  
这让十三开始产生出了一个猜想……


  
取得了盒子以后，十三立即进行了研究。那把血剑，他已经确定，是比那用死人头发制作的毛笔还要可怕得多。利用那血剑来进一步养蛊的话，能够保证他离开公寓，暂时也能安全！


  
最后事实证明，他可以在携带那盒子的情况下，离开公寓！


  
而随着时间流逝，终于，心恋的尸体被发现了。


  
而与此同时，第二个星期五，来临了。


  
这一天，十三在家中，看着电视机。公寓的电视播放的节目和外面没有丝毫区别，这一点也着实是古怪。


  
电视中，是记者对最新发现的女尸的报道。


  
“上周被杀的红袍死者身份被查明，死者名叫金心恋，女性，年龄是……”


  
看着这一幕，十三只感觉身上一阵阵寒意袭来。


  
画面中，出现了心恋的父母。无数话筒，对着心恋的父亲，音乐教授金伯辰。此时，金伯辰已经是泣不成声，而心恋的母亲也是几近晕倒，在屏幕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哭。这般惨状，让十三抓着遥控器的手，也是颤抖起来。


  
他做错了吗？是不是根本不该让心恋的尸体出现？可是如果那样，难道就焚毁她的尸体吗？


  
十三总感觉，抛尸似乎有自己的私心存在。他始终不愿意伤害心恋的尸体，哪怕她的灵魂已经转移。


  
“伯父……伯母，对不起！”


  
他跪在电视机前，头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什么。


  
心恋是他们夫妇无比珍爱的独生女，而一夕之间，化为了一具尸体。而他却无法告诉他们，心恋还活着！如果说了，反而会让他们把自己当做疯子，甚至怀疑他是凶手！


  
所以这样的事情，断然不能说！


  
毕竟，也唯有知道蛊的存在的他，才有可能去相信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正常人的认知，绝对不可能接受灵魂附体这样的现象！


  
而他则是叫了快递，将那个疑似巫毒娃娃的人偶，寄给了心恋。而之后，和心恋的QQ聊天中，她再也没有提及过有异常的现象发生。这让十三，放心了不少。但是，父母的悲痛欲绝，让她无数次不忍，若非十三再三相劝，她很可能去和父母相见，将一切和盘托出！


  
夜羽盟建立后，银夜立即宣布，罗十三为夜羽盟除他和银羽外的第三把手，一旦他和银羽不在，十三便是夜羽盟的第一决策人！


  
而与此同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安雪丽等人执行化妆舞会血字的那天晚上，一个晴天霹雳打来。警方居然掌握了目击者，看到伊清水和第十二名死者赵雪接触过！


  
警方很快登门拜访！


  
赵雪是一名中专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和伊清水这个女人，半点关系也没有。不过，二人一起出现，是在赵雪被杀的一个月以前。目击者声称他以前不怎么看报，那日偶然看到报纸上的死者照片，以及警方的悬赏告示，才来联系。


  
根据他的说法，二人看起来似乎非常熟稔，完全不像是萍水相逢的人。


  
警方立即重点锁定了伊清水！因为赵雪的葬礼上根本没有出现这个人，排查所有亲朋好友也没有伊清水这个人物存在！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对于已经被市领导一再施压的刑侦队，自然是不肯放过哪怕一丁点的线索了！


  
在这一情况下，伊清水的状况，自然是岌岌可危！而且一旦警方介入调查，伊清水自然是在十七人被杀的过程中，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这将进一步加大她的嫌疑！


  
伊清水的父母都已经去世，这别墅是父母留下的，她父亲是企业家，而母亲则是医生，当初从她家中找到的大量医学书籍都是她母亲所留下的。


  
在详细调查后发现，伊清水在父母去世后，一直都性格孤僻，深居简出，没有什么社交活动，是个典型的冰山美人。


  
许多警察都感觉，这将是个突破口，因此开始调查伊清水是否和其他死者也有联系。


  
这让罗十三极为惊惶，一旦警方找到了目击心恋和其他人接触的证据，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十三最担忧的，是那始终隐藏在暗处的红袍幽灵……


  
他确信，被伊清水杀死的人，由于化为厉鬼，所以要向伊清水索取性命！而实际上现在的伊清水，却是心恋的身体啊！


  
回忆，到此终结。


  
眼前，十三看着地下室那无数的死者尸体，脑海中更是感觉感觉到一片空白！然后转瞬，随着回忆的结束，却发现，地下室的那些尸体，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十二章 崩溃的住户们


  
雨，越下越大了。


  
“心恋，心恋！你醒一醒，醒过来啊！”


  
眼睛略微张开一条缝隙，她依稀看清了眼前，正是十三的面容。


  
“十……三？”


  
此时室内的灯已经打开，十三抱着她，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我这是怎么了……”头脑迷糊的她，一下子回忆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快，脑海中，开始被一缕红色所充斥。


  
红色……红色的身影……身体中流出的血液，那个从身下出现的头颅……


  
诅咒……是诅咒……


  
“鬼！有鬼！”她立即抓住十三的手臂，说：“十三，带我走，我不能继续住下去了，我看到了，红色的……穿着红色衣服的鬼！”


  
“好，我带你走！”十三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就算警方在监视这里，也必须带走她了。


  
但是……该带她去哪里？


  
除了公寓，到任何地方都不能说是安全的。母亲的巫毒娃娃不是已经起作用了吗？为什么这个宅子还是会闹鬼？


  
心恋稍微穿上了几件御寒的衣服，搀扶着她，十三将门打开，打开伞，然后扶着她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将她扶进车子里面，然后将车门关上，系上了安全带，十三就立即开始发动引擎，同时打开了雨刷。


  
“那个人偶，你带在身上吧？”


  
“嗯，拿着。”心恋拼命点着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十三……”


  
“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害怕。”十三紧咬牙关，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保护身边自己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让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然后，他给银夜打去了电话。电话没过多久就接通了，似乎银夜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入睡。


  
“喂，银夜吗？很抱歉，但是还是要麻烦你了。”十三此时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说道：“心恋她……她所住的宅子又遇到了……”


  
“又出现了灵异现象？”


  
“对。我该怎么办？我绝对不可以带她进公寓，绝对不可以！所以，求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


  
“上次的巫毒娃娃没有起作用吗？”


  
“不知道，也许和我的想法不吻合。但是对蛊的实验还是没有进展，这个时候我不能放任她继续住在老地方了。那个别墅太危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又不是血字，我不可能解出生路来的。”


  
“我知道……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既然如此，你将那个血剑和盒子暂时给她吧，你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再遇到任何异常了吗？在你接到第一次血字以前，暂时先一直待在公寓里面吧。”


  
“好吧，我知道了。那么，心恋……”


  
“暂时住我家吧。反正一直空着也不行。钥匙放在门口的盆栽下面。反正那栋房子，我已经决定如果可以执行完所有血字离开公寓，就立即委托中介卖掉的。如果可以离开公寓，我会马上带银羽离开这个城市，到我父母现在定居的欧洲去。”


  
“好的，谢谢你！”


  
就这样，十三将心恋暂时安置到了银夜家中去。银夜似乎也不担心这件事情被警方追查到，公寓的住户，绝不会被任何司法机构追究罪行，这一点，他们都大可放心。


  
银夜家相当宽敞明亮，他父亲柯景臣是非常有实力的企业家，现在长年定居国外。所以，对银夜和银羽兄妹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甚至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由兄妹发展为恋人。


  
进入房间后，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心恋，十三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了那血剑和盒子。然后，将其交给了她，说：“心恋，听好哦，拿着这个，我现在必须离开，回到公寓去，暂时我不能再离开公寓了。你好好待在这。”


  
“十三，那你呢？”心恋连忙抓紧十三的手，说：“你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我好歹也是蛊师的儿子啊，”十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总之，你先好好休息，睡上一觉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那么，十三，你也要小心。”


  
十三抚摸着心恋……不，应该是伊清水的那一头秀发，凝视着这本是伊清水但如今已经变成心恋的绝美容貌。


  
伊清水真的很美。这种美，已经到了一种让人无法挪开视线，会完全沉醉其中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超级杀人魔。


  
十三发现，他最近，越来越被伊清水所吸引。甚至不知不觉中，开始爱上了属于伊清水的部分。他总感觉，如果心恋再回到原来的身体，他也许无法再忍受。


  
他现在爱的，究竟是金心恋，还是伊清水？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毕竟思考这些事情，是无法得出答案的。接着，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从这里去公寓，开车再怎么快，也要大概二十分钟。因为是凌晨，不会遭遇堵车等问题。本来如果乘坐地铁会更快，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哪里有地铁？


  
他将门关上，最后看了心恋一眼，随即迈开步子，朝着楼下冲去！


  
他根本不敢坐电梯，而是疾速冲下楼，继而来到下面，打开车门，立即发动引擎，将油门一踩到底！


  
没有了血剑和盒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支撑回到公寓，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车子飞速开上马路，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着！十三只感觉到呼吸急促，此时的他，简直犹如是在飙车一般。


  
“快……快，再快一点！”


  
而此时，公寓一楼大厅内，银夜，银羽二人则是已经等候在那了。二人都是露出了万分焦急的神色。


  
“十三，他不会有事吧？”银羽不时就张望着外面几番，说道：“如果他死了的话……”


  
“他必须活下来。”银夜忽然走过来拉住银羽，说：“给我记住，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你也别离开公寓，一步都不要踏出！现在唯有公寓是安全地带……”


  
“公寓现在真的算是安全地带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随即银夜和银羽迅速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李隐！


  
李隐不疾不缓地踱步走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颓废形象，双目已经是熠熠生辉，正是以前那个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公寓楼长！


  
“银夜，”李隐不断走近，但是最后在距离他们五米多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微微一笑，说道：“上次和你谈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当然，”银夜此时却是将银羽拉到他身后，说：“公寓，也许发生了什么异变。”


  
“昨天又有住户莫名消失了。公寓已经陷入了非常混乱的状态，好在有上官眠坐镇，才不至于有进一步的混乱。无论如何，她的存在对公寓而言是很重要的。”


  
这就是，当第一夜羽盟和神谷盟放弃杀上官眠计划的原因所在。至于圣日教的徐饕，李隐曾经和他单独谈过，但是后者明确拒绝了。


  
徐饕是个危险人物，李隐心中，对这个男人是万分警惕。


  
“所以，你也该开诚布公地告诉我一些事情了。”李隐说到这，又注意了一番银夜的表情，说：“你好像有点慌乱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没有想和你说的。”银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还有，你打算和其他联盟合作，还是想做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


  
李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肃穆的神情。


  
“柯银夜，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对中国古代文化很了解，不会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吧？现在还是我们互相内斗的时候吗？地狱契约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还不能解决目前公寓异变的问题，我们也不用去过血字了，干脆集体自杀更干脆！包括你身后想保护的这个人，也不例外！”


  
“不错，我也那么想呢。”


  
突然又是一个声音响起，继而，银夜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徐饕则是信步走来，他的目光中，满是一种诡异的凶机。此时的他，双手背在身后，而投射向银夜的目光，却是充满了一丝不善。


  
“把和罗十三有关的事情说出来吧，我们圣日教，早就查出了不少内幕，但我想你们知道的，应该比我们更多。”


  
银夜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李隐和徐饕，道：“李隐，你已经和圣日教联手了？”


  
“别误会，”徐饕却是阴冷地一笑，“我和这位伟大的楼长，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公寓的变化大家都很清楚，就算是自杀也该有尸体吧？但是公寓不断有人消失，这段日子不少人因为发生暴动而被上官眠杀死。虽然有不少人暂时逃出公寓，但是四十八小时一到，大家都要回来啊。没有用的吧？公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而罗十三，也许就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原来如此，”银夜这下反而是笑了起来，“但是，你们要清楚。这件事情，一旦你们介入，就要面临和血字类似的恐怖，而且是没有生路的。你们有心理准备吗？”


  
这句话一出，李隐和徐饕都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这两个人，此时竟然有着很多分相似。


  
“好吧，”银夜也终于是松口，“既然你们有这个觉悟，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这一次，不是执行血字，没有人会强迫你们去做任何事情，也不会有影子诅咒，所以也可以回公寓避难。但是……相对的也没有生路。也许会死在血字以外的诅咒中，这样，你们也不介意吗？”


  
李隐则是轻声一笑，说：“我们没有选择了，不是吗？现在的情况下，不需要等到血字，这个公寓，本身就会将我们所有人杀死了。”


  
而此时，在公寓16层……


  
三个男人此时将一名女性住户，在她家中将她绑住，随后，为首的男人狰狞地说：“妈的，再这样下去老子们迟早是死，而且是死在这个公寓里面！已经有那么多住户失踪了，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们！就是死，我也要品尝一次女人的味道再死！”


  
随后，他便是过去，撕扯这女人的衣服。女人的身材很好，双峰高高鼓起，她此时被绳子绑住，而同时嘴巴也被胶带粘着，虽然拼命挣扎，但是面前有三个男人，如何招架得过去？


  
三个人一起上，结果很快女人的身体就一丝不挂。男人怒吼着，就挺枪直入，同时面部表情越来越扭曲，吼道：“怎么样？爽不爽？不要怪我，反正你也迟早会死！不如让我们爽一爽，啊！啊！”


  
很快，女人的下身，开始有血迹渗出，染红了床单。旁边一个男人大叫：“你给我快点，妈的，你还挺幸运的，干的是处女……”


  
正强奸这名女住户的男住户，越来越兴奋，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脖子，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继而，头颅猛然从脖子上滚下，砸落到这名女住户身上！


  
鲜血喷洒而出，将天花板完全染成红色！


  
上官眠犹如幽灵一般出现在这名男人身后，而另外两个人，却是都大惊失色。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男性住户强奸，轮奸女住户，甚至杀害住户，都已经越来越频繁，难以阻止。


  
只因为上官眠存在，公寓才维持着暂时的稳定。


  
上官眠的身体此时也是完全被血染红，她连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刀子猛然挥舞而过，旁边的一个人，以鼻子为分界线，头部断成两半！而旁边一个男人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出去，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也是被左右切成两半！


  
上官眠却不住手，继续刀子飞舞而过，不断继续切碎这个男人的身体！最后，浑身鲜血淋漓的她，将男人只剩下一半的头颅提起，走出了这个房间……


  
被上官眠用这种血腥手段杀死的人，数不胜数。她只说过一句话：“在公寓内杀戮，强奸的人，只要被发现，一律是死！”


  
只不过，这几个男人本来就是一心求死了，只是没有想到，被上官眠发现，这般残忍地杀死。


  
公寓，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而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混入住户中，从仓库被释放而出的恶灵，究竟是谁……

第十三章 三大联盟合并


  
暴雨倾泻而下，地面已经开始积水，而天空不时传来轰轰的雷声，令人不禁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李隐，徐饕，银夜和银羽四个人，在公寓大厅的沙发上，此时，联盟的对立已经不存在，因为，在这个公寓面前，大家，都是人类。


  
“蛊？灵魂附体？”李隐将一切原委听完后，露出动容的神色，“既然如此，罗十三的父母，也许可以帮我们！”


  
“我详细调查过他父亲罗休，”银夜此时不时朝着旋转门方向张望一番，一边说道：“情况却很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似乎一直在中国各地游历，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点固定居住，父母，出生地，年龄……全部是一片空白。同样的，罗十三的母亲韩瑾也是一样。至今为止，我连他们的长相都不知道。”


  
“长相都不知道？”


  
如果黎焚还活着，那么或许能够获得一些情报。可惜他死得太早。而罗十三的父母也实在太神秘，竟然连照片都没有留下过一张。


  
就连照片都没有，极端神秘的罗十三父母，现在，却成为全体住户的唯一希望了。


  
血字可以用生路来解，但是公寓内不断有住户失踪的诡异现象，只能认为，是公寓发生了某种异变。而这异变会不断吞噬掉现在的住户们！


  
“好吧，”徐饕握紧双拳，抬起头来，说道：“既然如此，我提出一个建议。在解决公寓目前的异变情况以前，三大联盟合并，联手来寻找罗十三父母！不，不仅如此，伊清水这个女人的来龙去脉，也一定要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三个人，都了解和下蛊有关的事情，那么，必定有办法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


  
用身体来养蛊，造就出厉鬼来，那么能否通过同样的办法，来反过来诅咒鬼魂呢？


  
罗十三办不到，不代表他的父母办不到！


  
银夜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好吧。三大联盟原本是为了取得地狱契约而建立的，现在我们主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完全改变，那么三大联盟合作，是理所当然。当然，还有神谷小夜子，不过想来，为大局考虑，她会答应的。”


  
与此同时，十三的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寓小区大门口。而此时的他，犹如回到了当初刚进入公寓时的境地。


  
伊清水究竟一直在做些什么？用自己的身体养蛊造成的诅咒，会延续到什么时候，且会不会伤害到现在的心恋呢？


  
他找不到答案。


  
伊清水这个完全由谜构成的魔女，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笼罩在一团迷雾中，无从获悉其真面目。


  
将车门打开，冲入大雨之中，此时的十三，拼了所有的力气朝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公寓周围，完全化为无人区后，他也渐渐感觉到了诡异。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而日后又会发生些什么？


  
他，无从得知这一切。


  
这时候，地面也开始积水。而十三又跑得太快，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入了水中。


  
然而，此时，一股腥味扑鼻而来。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地面的积水，竟然已经完全染成红色！


  
红色……


  
红色……


  
红色！


  
周围，竟然犹如化为了一个鲜血的池塘！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浓烈的血腥，让他犹如置身于修罗地狱。此时的他，不断站起身，想继续前进，然而，他却是发现，地面上的血水，不断地上升，很快就到了膝盖位置！


  
距离进入公寓的那条小巷，还有一段距离！而随着水位不断上升，他跑起来也是愈加艰难！


  
大雨中，他看不到一个人。这一带，不会再出现任何人了。


  
这血水，依旧在不断上升，很快，半个身体都被淹没了！


  
这导致十三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如果跑得太快，就会容易淹入血水中！没有多久，十三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为红色！


  
红色……


  
又是红色……


  
十三此时，对于红色有着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水中，手机早就完全坏掉了。他无法联系公寓中的人，而寸步难行的他，终于来到了那条小巷前段！


  
公寓……只要进入公寓就可以了！


  
他冲进小巷的一瞬，水位再度上升到腹部！


  
再这样下去，如果他被血水彻底淹没，那会怎么样？十三，并不怎么会游泳！更何况，在这他充满恐惧的鲜血池塘中！


  
“血，对于蛊而言是很重要的。对他人下咒，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对于此而始终恐惧的十三，对这段记忆的忌惮和憎恶，喷薄而出。他此时不断加快速度前进，任凭血水的上涨，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最终，十三的身体，完全浸入了血水中。


  
阴森，恐惧，黑暗。十三的知觉开始渐渐散去。他的一生犹如倒带一般缓缓出现，也许，一生，他的一生会终结在这里。


  
意识开始消失，他完全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在虚无中漂泊了多久，当终于再度苏醒的时候，睁开双目，却是发现，一大群人围在他的身边，全部都是公寓的住户们。


  
“你醒了？”


  
李隐，坐在他的床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孔，说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昏倒在了公寓不远处，还好被其他住户发现了。”


  
“昏倒？”


  
十三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是，情况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你做好准备吧，”银夜面色凝重地对他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出发去找你父亲了。如果可以顺利，我们就会拥有了对抗这个公寓的重要武器。”


  
而在银夜身旁的小夜子，也是点头道：“三大联盟目前决定合并，不分彼此，以我们几个人为首，目标是要将目前潜藏在公寓的危机，彻底解决！”


  
住户都不是笨蛋，虽然嘴上是说“异变”，“危机”，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公寓已经开始闹鬼了。


  
只不过，谁也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此刻，三大联盟哪里还敢再继续内斗下去，唯有联合，才能面对这个问题。


  
而今天，是八月最后一日。


  
还可以杀的住户，只剩下两个了。


  
当然，住户们对此，自然一无所知。而且一旦到了九月，就又有十个人的名额可以开始杀了。


  
而三大联盟合并后，再度召开了回忆。


  
此时是凌晨四点多，外面的暴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公寓中，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倦意。而在公寓的血字研讨会议室内，住户们，齐聚一堂。


  
这一次，三大联盟合并，并没有出现丝毫反对的声音。大家都清楚，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再内斗了，大家都是人类，这个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而会议集中了大多数联盟高层人物，李隐，子夜，银夜，银羽，小夜子，徐饕，以及蒲连生等三人，都是参加了会议。


  
“简单地说……你们决定推举我为领导者？”李隐扫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人。而此时，上官眠也在一角坐着，她并没有提出异议。


  
只是，她手中提着的人头，让所有人都是尽可能地离她远一些。


  
住户们摒弃所有昔日的成见，再度共同联合。此番，没有人会再去考虑争权夺利，这种时候，领袖当然要让最有能力的人担当，而这个最有能力的人，除了执行了九次血字的李隐，还有谁能胜任？


  
九次血字，这个成绩，已经平了弥真和弥天当初的纪录了！


  
“还请你绝对不要推辞，”银夜也同样是如此，“我也认为，现在的你，是最合适的。子夜，你认为呢？”


  
子夜看了看李隐，目光停留在他那双充满着自信的眼神中，点了点头，说：“李隐担任领导者，当之无愧。”


  
此时，住户终于回到了昔日团结一致的状态。地狱契约让他们分裂，而生死危机又让他们再度聚拢。此刻，大家都知道，和公寓的决战，不远了！


  
“我会负责订机票，”银羽此时取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嗯，首先是去X市，寻找罗十三父母的行踪。具体去多少人，等会我会负责登记。”


  
李隐却是突然说：“我们离开公寓的时间是有限的，暂时先去一部分人，毕竟目前还没有线索。要留一部分人，在关键的时间段，起到最大作用。我认为在场的人们，也不要全部去。毕竟万一因为时间不够而导致错失良机，那么我们就只能饮恨当场。”


  
公寓所有人的生命，全部系于众人身上了！


  
结果，无数住户踊跃报名，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了第一批赴X市的人的名单。最终决定为：李隐，嬴子夜，柯银夜，上官眠，洛亦水，夏沉旭，韩荃，莫水瞳八人。这八人中都是住户中的佼佼者。


  
而银羽，徐饕，神谷小夜子等人则是留在公寓内，随时做好第二批赴X市的团体。而同时，罗十三则是暂时待在公寓内，他的存在至关重要，暂时不能离开公寓。


  
留下来的银羽，小夜子当然也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做，而是负责调查红袍连环杀人案，详细调查伊清水这个女人的身世，也必定能够查出一些线索。


  
本来，这一行是该带上罗十三的，但是只怕将他带出公寓他就会立即被杀死。所以，也没有选择了。


  
这一行人，以李隐为首，将定于今天下午三点，乘坐航班前往X市！


  
凌晨五点，终于散会。根据李隐的指示，住户轮班放哨，巡逻公寓周围，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一旦确定巡逻范围，一旦住户失踪后，也能确定是哪些楼层有可能有问题。


  
李隐的布置滴水不漏，让人感觉到昔日楼长之风再现！


  
会议结束后，随着大家渐渐步出，蒲连生则是心事重重。因为公寓本身开始出现问题，住户们都是开始走楼梯了。


  
因为他住29楼，走到后来，楼梯上，就是他一个人在走了。


  
而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一个身影，却是紧跟着他。在这阴暗的楼道中，这个身影渐渐露出，一张惨白扭曲的面孔……

第十四章 这是……最后了吗？


  
五十年以前……不，对连生来说，仅仅只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因为进入了这个公寓，他的一生，完全毁了。


  
在战乱时期出生，没有死在战争的烽火中，却是进入了这个公寓，经历更加残酷的历程。或许，是因为幼年时期在硝烟中长大的缘故，连生也比一般人要坚强得多。


  
他的父母，早早在战争中死去了。无论任何时代，战争的最大受害者永远是底层人民。连生坚强地熬过这一切，他的心智，也因此磨练得更加成熟。


  
爱妻死去的时候，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到。如今，女儿也是生死不明。他的一生，已经是什么也不剩下了。


  
然而，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能支撑着现在的他的，却的确是有一个的。


  
那就是对这个公寓几可噬骨的憎恨！


  
走着走着，终于来到了29楼，他来到楼梯间刚要推开门进入这个楼层，忽然，他的身体一颤，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某个人影。


  
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楼梯下方，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


  
看错了吗？


  
目前，公寓绝大多数人，都是暂时搬离公寓，但是，也有少数人认为公寓是最后的安全根据地，认为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就不会有事了。也有很多人，对李隐的再度振作产生出了强烈信心，认为只要有李隐的带领，必定能够战胜这个危机，否极泰来！


  
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让此时的连生，犹如置身于一个黑暗的牢笼，看不见的阴影中，隐藏着一个伺机而动，让人不寒而栗的恶魔！


  
他握住楼梯间的门把手，竟然不敢打开门。


  
四面八方，犹如都是透着危机，他此刻，只感觉头脑嗡嗡直响，四周的寂静，反而让他的后背一片冰冷。


  
纵然在公寓经历多次血字，但毕竟公寓内部是安全的。连生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想象，这个公寓内部，会出现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公寓里面出现问题？


  
危险的感觉不断袭来，随时在提醒着他。然而，危险来源于哪个方向，而他又该朝着哪个方向逃呢？


  
纵然连生平时如何机智，面对当下的情况，也是无法再淡然处之。


  
最终，他唯有选择向下逃！否则的话，就是在自断退路了！于是，他加快步伐朝下面逃去！


  
然而，他却立即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当他跑到27层的时候，只看见，下面的墙壁上，忽然产生出一个似乎是雾气一般，大概有脸盆大小的黑洞，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身体正被逐渐拖入那个黑洞中！


  
那个男人，正是公寓住户之一！


  
随即，男人的身体被彻底拖入黑洞中后，那黑洞就开始慢慢聚拢，最后，完全消失，墙壁，也恢复原状了。


  
黑洞……


  
这黑洞，岂不是和有鬼魂进入公寓后被吞噬的黑洞，毫无区别吗？为什么，这个黑洞会把住户也吞进去？


  
为什么？


  
第九个，也已经死了。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


  
八月的，最后一个牺牲的住户。


  
连生立即疯狂地继续朝下面冲去，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离开这座公寓！


  
与此同时，他取出手机（他问住户借钱购买了手机），拨通了白离厌的电话。


  
“喂，离厌吗？你在哪一层？快走，快离开！离开这个公寓！”


  
而可怕的是，此刻电话另外一头，却是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时他已经跑到22层，正待继续跑下去，谁知道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踏空，结果，他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钻心的疼痛传来。可是连生毕竟是有大毅力的人，坚持着要继续再站起来，可是发现，脚似乎骨折了！


  
一把抓住楼梯的扶栏，紧咬牙关，连生爬了起来。


  
他就是死，也不愿意葬身在这座他无比憎恨的建筑物中！他纵然是死，也希望死在阳光下，死在外面的世界中！


  
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是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猛然回过头去，后面却根本没有人！


  
“这个公寓……这个公寓究竟……”


  
他总算是明白，那些住户是怎么失踪的了。


  
挣扎着继续要朝下面走去，然而，他却无法那么做了。


  
连公寓这个最后避难所都已经化为一个真正的鬼屋，逃有意义吗？


  
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


  
他闭上了双目，昂起头颅，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


  
然而，下一瞬，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忽然间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


  
这个声音是……


  
张生乔！是住在27层的一名住户！他应该是根据李隐指示，巡视21到25的楼层，和他一同值班的还有两名住户！


  
他立即将楼梯间的门打开，只看见，张生乔此时，竟然有一半身体，被墙壁上出现的一道黑幕吞噬进去！而张生乔看到连生的瞬间，连忙大喊：“蒲，蒲先生，救我！救救我！”


  
连生却是身体犹如石化一般，一动也没有动。


  
去救……救他吗？可是，有意义吗？


  
但最终，他还是冲了过去，然后，抓住了张生乔的手！可是，那黑幕中，明显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张生乔！这黑幕，和那黑洞应该是同样的东西！


  
忽然，楼道的灯，瞬间熄灭！


  
那股力量，不是连生可以抗拒。张生乔此时大声哭喊着：“我，我不要死啊，我老婆快生了，起码让我看到我儿子啊，我要看一看他啊……”


  
连生紧抓着他，说：“我会救你，你用力，努力……努力啊！”


  
“救命，救我……救我啊……”


  
然后凄惨的哀嚎，终究没有任何意义。连生最终无法抗拒那股力量，张生乔生生被扯进了那黑幕中！伴随着他绝望的面容，被黑暗彻底吞没。


  
连生的身体因为惯性撞在了墙壁上，而那黑幕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灯再度亮起。而此时，脚骨折的疼痛才再度传来。他刚才竟然能够冲到这里来，真可以说是奇迹了。


  
此时，一大批住户进入了这个楼层，刚才的哀嚎，很多人都听见了。


  
楼梯大门，电梯大门都纷纷打开，冲出来的住户们，看到对着墙壁，面容苍白的连生，很多人都是一阵愕然。


  
“刚才是张生乔的声音吧？”


  
“嗯，没错啊。他，他人呢？”


  
李隐第一个来到了连生身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有鬼……”连生一把抓住李隐的双肩，说：“我也去！我也去找罗十三的父母！这个公寓，现在已经闹鬼了！”


  
“你，你说什么？”


  
一大片住户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有过猜测，但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一点。而当连生将刚才的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几乎昏厥。


  
“不，我不活了，我们现在哪里还有活路啊！”


  
“他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那几个在学校欺负我的混蛋再安心去死！”


  
“你说有鬼？你胡说，公寓不是没有鬼的吗？”


  
“罗十三！罗十三的父母，我们也去，我们也去找！”


  
“大家还发什么呆？快逃吧，这个公寓，不能呆了！快逃！”


  
虽然雨还没有停，但是大多数住户都是飞快地逃离。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连生的话，但是张生乔的失踪却是事实。那么短的时间，他却无影无踪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李隐一把拉起了连生，而这时候白离厌也走过来扶起他。


  
“走！”李隐此时一脸肃杀之气，他头上的白发，已经是越来越多，看起来，甚是有些触目惊心。


  
没有多久，整个公寓，再也没有一个人了。所有人都逃出公寓，来到了外面已经化为无人区的街道上。


  
无数人都是不断喧嚣，还有很多人已经开始打架斗殴起来，然而，凡是动手的人，上官眠都毫不留情地下杀手。终于在她一口气杀了近十名住户后，在场再也没有一个敢动手的人了。


  
满地的尸体碎块和鲜血，毕竟还是让一些人渐渐恢复理智。


  
公寓，闹鬼了。


  
这已经经由连生的话成为铁一般的事实！


  
而十三此时由银夜扶着，他此时精神很虚弱，来到公寓外后，他也知道，也许自己命在旦夕，但是如果待在公寓内，也一样是死！


  
“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时候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捂住脸痛哭起来。不少人都是捶胸顿足，满脸都是绝望之色。


  
“姐姐，不哭，不哭哦……”忽然，一个头发乱蓬蓬的青年，蹲下身子，拿出手帕，递给那女孩。


  
这个青年，是个很特殊的住户。因为……他是一个智障。似乎是因为和家人走失，接近公寓的时候成为了住户。他因此反而成为一个幸运儿，因为就算解释给他听公寓和住户的事情，他也听不懂。也因此，根本没有丝毫的恐惧。此刻的他，傻笑着看着住户们，完全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眉头紧锁。


  
大家也都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于是索性都叫他白痴。


  
“你给我滚！”少女狠狠地推开那个智障青年，她此时已经是近乎崩溃，原本自己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一次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就进入了公寓。


  
“别这样！”洛亦枫正好在那智障青年旁边，连忙将他扶起，说：“你不要这样子！他什么都不懂，何必拿他撒气？”


  
“我说，我们马上去吧！大家一起动员去找罗十三的父母！”又有一个高大汉子喊起来：“不能老是这个样子吧？”


  
“给我安静！”


  
李隐忽然怒声吼道：“你们现在这样可以解决问题吗？”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看大家暂时都安静下来，于是开口道：“听着，目前你们越慌乱死得越快！仔细想想，虽然至今失踪了不少人，可是一直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死亡。每次都是死几个人，再等一段时间，又有人死去吗？这不是……和血字很相似吗？”


  
“血字？”他身旁的银夜却是双目一滞，反问：“难道你认为这是公寓发布的血字？”


  
“是。”


  
“公寓什么时候发布过血字？说要在公寓内执行血字？太荒唐了吧！”


  
“不……”李隐却是摇了摇头，说：“发布过。你们所有人都忘记了吗？银夜，当初你去执行幽灵船血字的时候，公寓不是发布了一条血字吗？‘仓库’，‘仓库’开启的血字。仓库后来莫名其妙地关闭了，而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开启过。”


  
此时，不少人都是一片哗然。


  
“‘道具’是无法带入公寓的。而且很多道具的作用，根据当初蒲连生的说法，反而在后来加大了血字死亡率。我们是不是根本就被欺骗了呢？‘道具’，其实是一条死路？”


  
这个说法，让更多的人双目露出愕然之色。


  
“既然是血字……那么，就会有生路！而且在公寓内执行，恐怕生路不止一条！”


  
说到这，李隐忽然看向罗十三，说道：“会不会，罗十三进入公寓，就是生路提示呢？也许，生路，就掌握在他的父母手中，也未尝不可知！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刻！”


  
李隐这番说法，让不少已经绝望的人，双目再度亮了起来！只有那个智障青年，此时依旧在傻笑着。


  
忽然，李隐感觉到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回过头一看，是子夜。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她露出了一丝微笑，“无论你父亲做过什么，我，都始终会陪伴在你身边。”


  
李隐看着她，欣然说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要打了。做好准备吧，这或许是，最后的决战了。”


  
雨，已经开始变小了。地面上的鲜血，渐渐被冲刷，流入下水道。


  
大家只有相信李隐的话了。


  
最终，住户们找了一家市内的酒店，订了房间，暂时住进去。现在大家都不敢一个人独自待着了。根据时间，四十八小时必须要回去一次。那么，这段时间，一分一秒都要紧紧掐住。


  
四十八小时内，必须要找到可以将公寓内的那个鬼解决的办法。否则，在那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个时候九月也将来临。又将出现，十个可以杀死的名额！

第十五章 前往X市


  
全体住户，已经完全联合，完全是共进退了。


  
而现在公寓空无一人，有新住户再进去，也无人可以讲解规则。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没有人愿意再进入公寓去。


  
四十八小时后，无论愿意与否，大家都必须回公寓去一次。


  
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面，大家必须要尽早找出能够在这段时间内，破解这个血字的办法。如果李隐的说法正确，这的确是一个血字的话。


  
李隐进行了部署，住户兵分几路，首先去X市的人员也比原计划要多了，还好现在重新订机票也还来得及。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要调查伊清水的事情，以及，被杀死的所有死者的资料。最后一路人马，则是必须要去查出公寓发生异变的原因，对仓库出现到消失的血字，进行详细的勘察。


  
罗十三决定带着心恋，和李隐等人一起去X市。大家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反正无论是公寓内外，都逃不掉，那索性赌一赌。


  
看看能否绝境逢生！


  
而调查伊清水以及十七名死者的事情，交由银羽和小夜子负责。无论如何，现在大家都必须开始行动起来了。


  
时间，不等人！


  
中午时分，警察局重案组，负责侦查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刑侦队，目前正在汇总案卷。


  
“死者金心恋的未婚夫罗十三，和伊清水接触一事已经确定。”刑侦队长金峰已经下定决心：“我已经向上级申请签发逮捕令和搜查令，一定要详细搜索伊清水家！”


  
其他警员也都是纷纷点头，毕竟查了那么久，终于发现了伊清水这一嫌疑人，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虽然十三一直非常小心，但是，他毕竟和伊清水见面多次，警方的刑侦手段层出不穷，要锁定他和伊清水的接触，并不困难。而伊清水和她本不该认识的赵雪，罗十三二人相继发生联系，加上没有不在场证明，尽管动机尚且不明，但是金峰有信心，只要搜查伊清水家，肯定有线索！


  
目前伊清水搬到了银夜家居住，那里也已经被严密监控着，但是屋主柯景臣却是人在国外，现在居住在那的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也下落不明。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牵涉到这两人，警方就会下意识避开，不去考虑调查他们。这本身，自然是公寓的作用。


  
罗十三虽然也是住户，但是心恋却不是。所以警方虽然不会去找十三，但是对心恋却肯定不会放过！


  
这时候，忽然只听一声巨响，身后的窗户轰然碎裂，一个身手矫健的少女，已经进入会议室内！


  
多名警员立即纷纷拔枪，然而，那少女却是一把抓住金峰，随即身影倏地一下冲出窗外，竟然已经到了警察局临近一座房顶的屋子上！


  
这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事情，警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少女的面容！


  
金峰当时已经被打昏。当他醒来，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缚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的枪械也被收走。现在所处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内，眼前则是几个人看着他。这些人都戴着稀奇古怪的面具，而当前则是那名将他抓来的少女！


  
“我开门见山地说了，”少女将一把枪顶住金峰的额头，说：“和红袍连环杀人案的所有资料，全部告诉我。”


  
“你，你是什么人！”金峰怒不可遏地说：“你休想威胁我！”


  
能当上刑侦队长，金峰也不是简单人物。可是，他眼前的人却远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我不是说过拿来卷宗就可以了吗？”旁边一名戴面具的人，故意改变声线，用显得苍老的声音说：“你居然抓来警察局刑侦队长？”


  
“卷宗的内容，无非是争功诿过，给上级看的东西罢了，而且对于这起如此残忍的杀人事件，难保对案情记录上会有一定程度的删减。”这名少女，也就是上官眠却是冷冷道：“我要的是，完整的调查资料。”


  
“你，你胡说什么！”金峰身为刑侦队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岂会轻易屈服，然而，上官眠却是根本不和他废话，直接是取出一个针筒来，说道：“本来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开口，不过时间紧迫，使用药物比较快。”


  
“这样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吧？”身后一个戴面具的人又问：“你考虑一下……”


  
上官眠却是抬起右脚，狠狠踢在那个人的胸口，对方顿时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击在了墙壁上！


  
“给我住口，”少女用冰冷至极的口吻说：“否则下次就杀了你。”


  
这一脚，让那戴面具的人不断惨嚎着，同时不断吐出血来。明显就算不死，一个月恐怕是下不了床了。这个人是一名新住户，了解到上官眠手段的住户，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有丝毫忤逆的。


  
“将他的身体按住，”上官眠看着身边的住户，说道：“动作快！”


  
没有人敢有丝毫违逆，立即将金峰的手脚紧紧抓住，对方虽然是刑警，但手脚已经被牢牢捆缚动弹不得，自然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上官眠将注射器慢慢推进，将一管液体完全注入后，扔掉了针筒，随即开始等待药效发作。金峰一开始是继续谩骂，可是随即，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过去五分钟左右，上官眠对眼前大汗淋漓，双目血红的男人说：“还不说吗？”


  
“我……”警察猛然昂起头来，身体已经是无法再坚持下去。


  
“求你……求你救我……我说，我说……”


  
“红袍连环杀人案，关于伊清水，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还有，十几名死者的详细情况，一个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我！”


  
由上官眠此举，住户获得了第一手的资料。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一个一个调查，肯定耗费时间。而警方长时间侦查的结果，自然无比宝贵。


  
伊清水，她的父母都在美国，父亲名叫伊明树，母亲叫唐蓝青，都是非常有实力的华人企业家。伊清水的父母多数的亲戚都在国外，而伊清水本人则是住在父亲为其购置的豪宅中。而她是什么时候接触到蛊，并开始利用其杀人，却是根本查不出来。而可以知道的是，她从十六岁开始就是一个人住在中国，原本身边是有几名佣人伺候的，但在今年年初，她辞退了所有佣人。


  
目前，如果逮捕令和搜查令下达，后果自然不堪设想。金心恋自然就会成为通缉犯，而且其中一条罪名是杀死了她自己。但是，要阻止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总不能让上官眠去把K市的警察全部杀光。而且上官眠对金心恋的生死，完全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而接下来，就是对死者资料进行的解析。


  
死去的十七人，包括金心恋在内，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都是二十几岁的美少年和美少女，无一例外。值得一提的是，被杀的少女因为都没有被性侵犯的痕迹，所以警察早就产生过凶手是女性的猜测。而这一点，已经接近真相。


  
而其中，确定和伊清水接触过的赵雪，让住户们开始产生出猜测，莫非伊清水和所有死者都在死前进行过了接触吗？而赵雪，本人是一名经济学院的大二新生，因为容貌靓丽被称为该校校花。不过她为人内向，性格也有点冰冷，所以朋友反而不是很多。而伊清水是如何和她接触的？


  
除此之外，其他死者呢？


  
为什么没有查出其他死者和伊清水接触的资料和信息？而且，最重要的是，金心恋本人的证言则是，她根本没有见过伊清水。


  
是赵雪比较特殊吗？于是，这引起了很多住户的注意。而赵雪被杀后，尸体也是极为凄惨。


  
伊清水作为杀人魔杀死他们，是为了养蛊，但是，选定他们的理由，笔记本上并没有记录。


  
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给他们穿上红衣？为什么杀人的方式如此残忍？


  
一切都是谜。


  
唯有先想办法找到罗十三的父母，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最终，决定去X市的人，增加到十七人。但住户强烈要求，不愿意和金心恋同坐一班飞机，到了X市，也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毕竟，他们都担心会被缠上金心恋的鬼魂所杀。


  
最终，十三和心恋为安全考虑，决定坐火车前往X市。


  
原本警方应该是监视着心恋的，但最终被放回去的金峰，被上官眠下达了命令：如果想要解药，就必须要暂时停止对金心恋的监视。


  
好在，目前逮捕令也没有批下。毕竟伊清水的父亲是著名企业家，在华侨界地位举足轻重，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批捕。


  
“走吧，”十三挽起心恋的胳膊，说道：“心恋，我一定救你，一定！”


  
“嗯。”心恋也挽住了十三的手。


  
虽然血剑和盒子都带上了，但是十三还是很忐忑。考虑时间和安全，火车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如果坐飞机，在高空中逃都没有办法逃。


  
上车后，二人都是在自己的车厢坐下。


  
火车开始慢慢开动，十三和心恋二人，都是默默祈祷着，不要出事。


  
同一时间，在飞机场上，李隐等人都已经登机。李隐和子夜坐在一起，而其他人也都是分布在飞机各处，方便勘察飞机的整个环境。


  
随着飞机起飞的一瞬间，每个人的心，似乎也是悬到了半空。


  
飞机飞上天空后，李隐看着地面上渐渐变小的K市，双手攥紧。他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其实，如果真有危险，选择火车还是飞机都没有区别。现在，唯有用最快时间到达X市，否则时间一到，所有人要面临的，就是绝望！


  
飞机来到云层上后，住户们都是开始说笑起来，空姐推着食品车穿梭在乘客中间，每一个住户，警惕心都是提到了最高。


  
银夜这时候坐在一对母子旁边，这时候，他正在阅读着目前获得的关于红袍连环杀人案的详细资料。一名空姐经过他身旁，问：“先生，需要饮料吗？”


  
“不用了，谢谢，”银夜头都没抬起来，直接拒绝。而旁边的男孩子则是大喊：“我要可乐！给我吧！”


  
“你这孩子，”旁边的母亲忙说：“别那么大声。”


  
“对了，妈妈，刚才你在看书的时候，有个红衣服的姐姐在飞机窗户外面，盯着我看呢！她也是空姐吗？”

第十六章 红色的恶灵们（一）


  
残阳，如血。


  
用来形容此时的K市，或许真的很合适吧。红袍连环杀人案，在两个月前，不知为何，止步于第十七名死者，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新的被害者。然而，十七名死者的重大杀人案，还是出现在这座繁华大城市，至今，尚未告破。


  
赵雪的父母，已经不知所踪，似乎是因为痛失爱女，而导致搬离这个伤心地。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凄惨的悲剧，而这样的事情降临，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极为痛苦的。


  
伊清水何以能够灭绝人性至此，杀害和她根本没有任何仇怨的无辜者，甚至还将他们一一残忍杀害呢？根据对伊清水的调查结果来看，虽然她在父母侨居国外后，一直都深居简出，但是也只是性格内向，根本无法想象会是如此丧心病狂的人。而她从什么途径获取蛊，更是一个谜。


  
但是，赵雪作为被杀害的人中，唯一一个和伊清水在死之前接触过的人，必定有特殊性存在。因此，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赵雪的特殊究竟在什么地方。


  
毕竟，伊清水所掌握的蛊的知识，一样有可能成为住户现在的救命稻草。


  
此时，银羽和神谷小夜子二人，来到了赵雪的家。她家所住是在一个待拆迁的住宅区，房屋本身已经有几十年历史。穿过一条条巷子，最终终于通过门牌号找到了那间老房子。


  
周围卫生环境实在是糟糕，蚊虫到处乱飞。此刻，周围一片寂寥，四处无人，而在眼前的这座屋子，屋檐下，结了不少的蜘蛛网。


  
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还是必须勘察，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必须要找出来。否则，一旦时间到，必须回归公寓的时候，住户们只能等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风袭来，眼前这扇非常破旧的门，竟然悄然被推开，门居然没有锁上。


  
眼前的状况自然是非常诡异。但是，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不能更糟糕了，一旦时间来临，重新回归公寓，那么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无法执行魔王血字，因为仓库血字而导致没有人能通过十次血字离开公寓，也就是说，目前住户面临的是一个死局。公寓内潜藏的恶灵如果一直存在，住户的全体死亡将是不可逆转的。这也是这个特殊血字的凶险，既犹如第一次血字般简单（只要不使用道具就什么事情也不会有，而且会释放鬼魂的概率本来就很低），又如第十次血字般九死一生（鬼魂一旦被释放那么必将面临最可怕的局面）。所以这个血字，既可以算是难度低的血字，也可以算是难度高的血字，全靠住户的行动如何了。


  
“我想，蒲靡灵当年将一部分道具留给了爱德华，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未来上官眠，让住户察觉到道具隐藏的凶险。”小夜子此时忽然说出了一番令人惊讶的结论：“当上官眠告诉我们一切的时候，我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犹如恶魔一般玩弄我们，让我们置身死局，却又同时给我们一部分希望。”


  
“走吧，”银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惧色，而是昂起头来，跨入了这扇门，同时打开了准备好的手电，而神谷小夜子也是走了进去。


  
房间很是破旧，赵雪家的家境也实在相当差。这一带因为大部分建筑都已经逐步拆迁，残留下来的部分房屋，也有些不够完整。这里的居民，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钉子户。


  
而想来这也是赵雪的父母，离开的理由之一。女儿都死了，再继续对抗拆迁，已经毫无意义了。


  
房间很小，家具已经几乎全部搬走，地面上还残留了不少垃圾和灰尘。


  
“我们先分开，”银羽举着手电说：“你到那边去搜索吧，如果出事就马上大喊。”


  
“嗯，”小夜子点头道，“你小心一点。”


  
平心而论，二人身为昔日的联盟首领人物，原本可以指挥住户前来探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冲到第一线去当炮灰，如果她们不身先士卒，自然也就没有了威信可言，所以，目前只有亲身涉险了。


  
“不，”小夜子却是断然回绝：“我不会离开，大家一起找，我的视线，也不会离开你分毫。”


  
“你不相信我？”


  
“生死关头，还是相信自己比较好。而且……说难听一点，我对你是不是真正的柯银羽这一点，有很大的疑问。”


  
话说到这个地步，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公寓已经都能闹鬼了，住户中就算混入了鬼魂，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无法分辨人和鬼，实在是个大问题。而到了这个地步，唯有怀疑所有人，才是上策。


  
“你说得也对，反过来讲，我也不能确定你是否就是真正的神谷小夜子。而且根据我们所得到的资料，已经查出你和日本桐生财阀的关系，而你的表妹桐生步未，不久前下落不明。”


  
“不错的情报网。先赞一下，”小夜子看向银羽，她此时那一直都很冰冷的脸，略微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不过现在也不是抬杠的时间，目前大家都是同一阵营，那就是人类。”


  
“是，大家……都是人类。”


  
银羽喃喃重复了这句话后，迈开步子，开始在现场搜索起来，有没有一些线索留下。


  
被抓来的金峰警长，也并不知道赵雪父母搬迁到了什么地方。因为死者太多，不可能事无巨细，每一件事情都去调查。等到警方开始注意到赵雪的特殊性的时候，她的父母搬离了已经很长时间。他们大多数时间，都集中在第一名死者，叶浮的身上。毕竟，第一名死者很可能和杀人动机有明确关系，当然住户也没有忽略这条线索，死者叶浮是一名酒吧的年轻调酒师，他被杀后，头颅被活活剖开，死相凄惨，也开启了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序幕。


  
推开门，走入另外一个房间，残破的房间内，已经是一片狼藉。而在地面上，有着不少玻璃渣碎片。而此时，从窗户看出去，天空竟然已经完全暗了。


  
阴云覆盖着K市上空，似乎一场暴雨又要降临。这个城市最近的天气，一直变化无常，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此时，住户所乘坐的飞机周围，也是渐渐化为阴暗。在一片阴云中穿行着的飞机，让不少乘客都是喃喃自语起来。


  
而银夜立即站起身，举起手，伸出了四根手指。


  
不少住户看到后，也马上做出这样的手势。很快，所有人都已经看到，明白，这架飞机上，已经开始化为凶险之地！


  
这一幕引来不少乘客围观。坐在李隐后面座位的一名男子还露出好奇的表情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隐当然没有理会，立即将手上的笔记本合上，而子夜也是脸色凝重地问：“现在，我们……”


  
“看来状况的严重超过我的预想。”李隐说到这，表情却是不变，“做好心理准备吧，子夜。也许，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没有遗憾，”子夜紧握住李隐的手，那绝美的容貌，绽放出凄美的笑颜，“必然……生死相随。”


  
子夜的智力，已经全然复原了。如今的她，再度成为公寓智者之一。


  
飞机上的十七名住户，分别是李隐，嬴子夜，柯银夜，上官眠，洛亦水，洛亦枫，夏沉旭，莫水瞳，韩荃，洪相佑，凡清秀，武智明，姚影，孙青竹，华元飞，林储，沈冰。


  
莫水瞳是五十年前的住户，她在的话，也许可以帮上不少忙。而至于夏沉旭，韩荃等人，也是在新住户中，也是都有几分不凡的人物。而其中尤为值得称道的，是凡清秀，孙青竹以及林储三人。无他，当初刚进入公寓的时候，曾经给他们进行一个考试，那就是交给他们以前经历过的血字，让他们解出生路。这是后来判断新住户资质的一个有效办法，也因此下令不允许在考试以前，告诉新住户以前血字的生路。


  
这三人，都是考试分数达九十分以上的高人。尤其是孙青竹，此人更是活得一百分，甚至还曾经解出过其余的多重生路，被誉为公寓新兴智者，后来更是成为神谷盟高层人物。


  
而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是分数在及格线以上的住户。可以说，这十七名住户，可以说是公寓目前精英的一半以上。若非是目前情形已经恶化至此，谁也不会涉险带出他们来。而且李隐还为求稳妥，将蒲连生这个五十年前的公寓楼长留在K市，以策万一。


  
此时，孙青竹就坐在李隐旁边的一个座位上，戴着一副眼镜的他，此时也是看向李隐，说：“李楼长，我们现在……”


  
“还用问吗？”李隐却是将目光投向银夜的方向，“只有搏一搏了。我敢选飞机这个交通工具，当然也是有一定准备的。”


  
只见银夜迅速打开了包，然后……取出了一个青黑色罐子，以及一枝毛笔！


  
将毛笔点在朱砂中，然后银夜将手指放入嘴里咬破，鲜血洒在了朱砂中。然后，他闭上了双目。


  
此时的飞机，一般寂静，所有住户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银夜的身上。


  
而坐得距离银夜最近的，是新住户沈冰，一个女孩子，也就是当初那个将那个智障住户推开对他发火的少女。她也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银夜！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回过了头去，后面，是一个空座。


  
可是，刚才，他明明记得这后面坐了一名男子，在看到他们打手势后，问“你们在做什么”。而且，他现在回忆起来，他长得，分明就和第一名被害者叶浮一模一样！

第十七章 红色的恶灵们（二）


  
在李隐前往X市的这段时间内，也不只有银羽和小夜子行动，其余的住户们，也是纷纷展开了调查行动。毕竟，时间紧迫！


  
十七名死者，不考虑金心恋，其他人都需要一一进行调查。公寓的住户兵分几路，不断去调查死者和伊清水的牵连。住户的调查行动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这一点以前六颗人头血字已经证明。


  
当然，警方已经查过的地方自然无需再去考虑。目前，则是必须针对一些遗漏的地方，再次进行查验！


  
例如……和灵异有关的部分！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红袍连环杀人案，第六名被杀害的死者金海心就读的鹰真大学内，此刻有四个人正在校区内疾步匆匆，奔向某个教学楼。


  
那四个人，分别是一个一个穿着黑衣的高个青年，一个光头壮汉，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子和一个身材苗条长发披肩的少女。


  
为首的高个青年，是圣日教现任副圣主，取代了原本罗谧梓的位置，也是目前公寓中徐饕的左右手，左林。


  
“副圣主！”一旁对左林颇为恭敬的光头壮汉看着前方的教学楼，说：“我记得这里，好像就是嬴子夜进入公寓前执教的学院吧？”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左林却是颇为不耐地说：“现在这个时候，是计较这个时候？”


  
“对……对不起！”光头壮汉连忙低下头去，继续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像他们这样在四处行动的住户，不在少数。伊清水选中这十七人下蛊的目的何在，为何选这十七人，务必要找出线索来。警方不可能去调查死者生辰八字和命相术数之类的资料，但是这对于住户而言却颇为重要。一旦查证，对日后的调查，相当重要。


  
而左林此人，能被徐饕当做副手，自然非等闲人物。至于罗谧梓，不过是徐饕故意抬出来唬弄其他两大联盟的一个假象罢了，否则以他的才智，怎会让那个宅女来担任如此重要的位置？


  
左林是圣日教中，少有的和徐饕属于合作关系的人。徐饕赏识他的才华，不断游说并将他收入麾下，并且一直将他雪藏，让另外两大联盟忽视他。但如今联盟合并，是必须要让他走上前台的时候了。


  
当然，左林也算不上智者，在公寓的新住户中，目前有七大新人智者，虽然和李隐，银夜等人相比差得很远，但较一般人也非等闲了，分别是蒲连生（其实严格来说他不算新住户），孙青竹，林储，凡清秀，袁印，白文卿，林焕之。其中三人跟随李隐前去了X市，余下四个人则是留在K市。很值得一提的是，这七大新人智者，全部都是在公寓周边成为无人区后，新加入的。似乎公寓刻意开始选择拥有更高智慧的住户，来达到一种难度制衡吗？


  
留下来的四个人中，唯有林焕之是圣日教的智者，也是圣日教的中流砥柱之一。此时的他，也是在另外一个地方，调查其他死者。


  
而左林选择来金海心所在地进行调查，多少有一点他的私心在，金海心的年龄，和他的女友很接近，容貌也有几分近似。在进入公寓后不久，左林就毅然和女友分手了。在报纸上看到金海心的照片后，他就决定先来调查金海心了。而她的死相也是极为凄惨，身上的皮，被完全地全部撕下，被发现尸体的时候的形象有多恐怖，也能联想得到。


  
左林虽然面临着死亡的倒计时，但内心也极端憎恨着伊清水这么一个杀人魔。将那么年轻美丽的女大学生，活活剥皮，再让她穿上一身红袍抛尸，简直罪无可恕！而且，很值得一提的是，抛尸地点，距离鹰真大学并不算很远。


  
而当知道凶手伊清水本人也是个绝美无双的女人的时候，让左林很是错愕。虽然没有见到伊清水本人，但是他无法想象，是什么促使她如此残忍地下杀手。一个人，究竟要残忍到怎样的地步，才能做得出这样泯灭人性的行为？


  
伊清水的杀人动机，也是住户调查的重点，必须她杀人的原因，目前看来是为了养蛊。而利用这力量，或许就可以为住户带来生机。换言之，伊清水如果目的在于一个诅咒，而那个诅咒如果可以用来施加在，侵入公寓的恶灵之上呢？


  
以毒攻毒！


  
住户的危局，几乎可以用十死无生来形容。公寓作为最后的避难所，一旦失去了这个屏障，也就意味着所有住户都将死去！


  
当鲜血流尽，2012年开始，新的轮回启动。


  
如果李隐所说的是真的，这是一个特殊血字，那么意味着还有生机！罗十三是公寓安排的生路，这个说法虽然多数人都很难相信，但现在是唯有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还想活，那么就只有赌一赌！好在现存的住户，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毕竟自暴自弃的人，已经在住户暴动中，被上官眠尽数屠戮干净了。


  
根据调查，死者金海心，就读于该校水利工程系。


  
金海心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她是一个人到K市来读大学的，因为成绩优异多年来获取奖学金，又因其外貌靓丽，被称为鹰真大学校花。金海心是红袍连环杀人案第六名死者，其引起的轰动也是非常大。


  
眼前的教学楼，是金海心生前的水利工程系所在。而她所在寝室，警方早就去找过，根本就一无所获。


  
进入教学楼后，里面是空无一人，而且极为寂静。左林在最前面迈开步伐，身后的光头壮汉，矮小男子和长发少女，也是紧随其后。


  
“你们三个给我听好，”左林踏上楼梯后，一字一顿地说：“也许我们会有危险，不过毕竟不是执行血字，我想鬼应该不至于冲着我们来，所以也不要太过恐惧自乱阵脚。否则的话，等待你们的只是死得更快！明白的话，就紧跟着我，不要掉队！”


  
三个人都是点头，而左林此时也是非常紧张。其实来这里，很可能一无所获，但是警方能查的都已经查过了，没有多少地方给他们留下了。而和伊清水有关的地方，都是由另外一名住户，袁印所负责。


  
水利工程系在五楼，此时，四个人已经来到了三楼，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好像这座教学楼，本身就空无一人一般。


  
“我感觉这样好像没用啊，”光头壮汉又说道：“你不那么觉得吗？毕竟死者那么多，警方能查的也都查过了……”


  
“金海心是在校大学生，一直都是住读，而且就算是周末也都一直待在校内，鹰真大学的安保也一向比较严格，甚至就是在红袍连环杀人案已经出现五名死者，就在星期五当天失踪，然后次日在附近被抛尸。”左林说到这不由回过头来，说道：“不感觉奇怪吗？发生了那么恐怖的杀人案，她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在星期五那样一个危险的日子，怎么可能外出？而且根据警方确认的失踪时间，大致判断为晚上五点到七点左右。那段时间她怎么可能离开学校跑到外面呢？”


  
“对，对哦……”


  
“伊清水，是潜入校内带走了金海心吗？还是说……她在学校内有着内应存在？”左林说出了他的疑虑：“还是说，能利用蛊，来轻易杀死金海心？”


  
目前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伊清水将金海心迷昏，带入车内离开校园。也就是说，她进入过学校。必须要想办法询问一下这里的人，看看是否有见过伊清水的证言。以及……伊清水以前是否接触过金海心的证言。这样的工作虽然警方可能已经做过，但是毕竟死者太多，周围的关系网也不少，难保他们有所遗漏。


  
伊清水不惜用如此残忍的方法，选择这些少年少女，杀死他们并穿上红衣，最终的目的究竟何在？而这里，是伊清水最有可能出现过的地方。


  
她只要出现过，就意味着这里会留下一些痕迹。


  
左林坚信这一点，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他们四个人，有谁能够活着回去？


  
来到五楼后，四个人看着狭长而空无一人的走廊。最近，似乎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好像是无人区，总是看不到人。


  
左林，光头壮汉，矮小男人和长发少女，都是放缓脚步，四个人都注意着周围，并且都已经准备好随时掏出刀刃，拼死一搏。正所谓泥菩萨也有三分火，就算知道没有胜算，也未尝不可以拼一拼！反正是死，那至少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左林此时已经是豁出去了。


  
“你们几位……既然大家现在是一起经历生死，不如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吧。”左林说道。


  
“李波。”


  
“赵勇。”


  
没有第三个声音小响起。而当左林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个长发少女不见了！


  
他顿时警惕心大起，拔出刀来！这里，果然是有鬼吗？而其他两个人也是警戒起来，他们都没有发现少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鬼，会从何方而来？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嗯，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出酒店的时候就跟着我们了，我以为你们认识她呢？”


  
左林忽然间，脑海中恍然，难怪刚才在夜色中，感觉那女的似乎有些面熟……因为新住户太多，他不可能记得全部住户的脸。


  
刚才那个少女……就是，金海心！

第十八章 红色的恶灵们（三）


  
十三和心恋的火车，此时也已经离开了K市。


  
“从时间推算，大概要到晚上十点左才能到达K市。”十三从包里面取出了一些食物，递给了旁边的心恋，说：“你先拿着吃吧。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体力也要补足。”


  
公寓发生的异变，也是完全超乎了十三的想象。现在无论公寓内外，他都是面临着死局。但，这反而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只要能够有生机……


  
此时，火车前方，出现了一条隧道。进入隧道的同时，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十三明显感觉到，旁边的心恋在进入隧道的瞬间，身体颤抖了一下，继而，紧抓住了他的手！


  
十三马上将手机打开，稍微有了一点光亮。而周围的人，有不少都在昏睡，要不就是在看手机电子书，所以没有多少人受到影响。


  
说起来，车厢内的灯也极为黯淡，而随着时间推移，车厢内也是越来越暗。


  
这让十三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他紧紧抓住身旁心恋的手，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而，话虽然那么说，但是十三也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让自己没事。执行血字，会有限制和生路提示，但现在却不是执行血字，所以，他和心恋的性命，随时随地，都有巨大的危险。而危险，竟然也是来源于伊清水杀死的人的鬼魂。


  
这何尝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吗？


  
明明是被害者，却反过来变为加害者，十三更是要以加害者的立场，来考虑所有问题。而对鬼魂讲道理，能行得通吗？


  
而此刻在飞机上，李隐等人依旧是正襟危坐，可是，过去许久，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不过，没有人会有丝毫懈怠。


  
这不是血字。而这一点，反而更令人恐惧。


  
此时此刻，大家反而无比怀念起血字来，毕竟血字虽然恐怖，但终究有一线生机可循，不会把退路堵死。可是现在不一样，不是血字，而是来自于伊清水所杀之人的亡魂。


  
为什么那些亡魂会来寻找住户们？按理说，就算找，也是该去找附体于伊清水身上的金心恋才对啊！


  
李隐此时眉头紧皱，不时看向旁边的公寓新住户孙青竹。孙青竹身为新住户七大智者之一，此时也是渐渐没了主意。毕竟，不是血字，就没有任何线索。在这种状况下，智慧已经无法带来任何希望。当然，银夜手中的罐子，或许还可以带来缓冲。


  
可是，这能救得了他们吗？在飞机上，根本无处可逃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终于，孙青竹艰难地开口了：“李隐先生，我认为，你选择飞机作为交通工具，有你的考量吧？否则，就算真晚一点，也不至于选择飞机啊。那样，我们就完全无处可逃了……”


  
这句话一出，其他住户也都是看了过来。毕竟飞机内很安静，大家也都时刻关注这点的动静，毕竟李隐是他们的主心骨。


  
“没有。”李隐却是否定道：“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句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可是孙青竹哪里肯信！


  
毕竟住户面对的是公寓内也一样有鬼的局面啊！李隐如此老谋深算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这么一条危险万分的道路？那么必定是他有什么特别的考量！


  
选择飞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们现在就是在执行血字，”忽然李隐身旁的子夜开口了，“血字之中，住户的死亡是有时间间隔的。孙青竹，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执行……血字？时间间隔？


  
孙青竹恍然大悟！


  
如果仓库的出现是一个血字的话，那么就意味着，现在的他们处于血字执行中！从之前的情况判断，住户的死是有时间间隔的，否则的话公寓住户不用多久就可以全部杀戮殆尽。


  
而既然是执行血字过程……血字会自动排斥其他鬼魂的介入！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缩短住户死亡的时间间隔！也就是时间！飞机是可以将时间最大限度地缩短的交通工具，可以保证这段时间没有住户死亡，也不会因为其他鬼魂的介入而死！


  
他不得不佩服李隐！


  
“高明！”他向李隐投去无比崇拜的目光：“在李楼长面前，我岂敢自称智者！现在，时间间隔的确是最重要的，只要这个时间能够拉近，我们就能够争取到更多的生机！相反，即使选择火车和巴士等交通工具，导致时间拉长，我们可能反而会死得更快！”


  
“孙青竹，”李隐却是皱紧眉头说：“聪明人，是不需要将结论说出来的。你有时候太聪明了，所以反而会犯这个糊涂。”


  
“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李隐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子夜说道：“我的心思，果然瞒不了你。”


  
子夜微微一抿唇，轻声说道：“我是不是多嘴了？你应该能想得更深远一些……”


  
“无妨，”李隐却是很淡然，“这不重要。选择飞机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住户没有可以逃的地方，所以更容易判断出……‘哪一个’有问题！”


  
子夜脸色一变，说：“你果然，也已经看出来了？不，你这样说出来，不会有危险吗？”


  
这句话，声音压得更加低。


  
“没关系，你也看出来了吧？现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李隐表情从容地继续说道：“住户都不是傻瓜，现在大家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实际上肯定每个人都有这个猜测。仓库如果是有问题的话，十有八九，仓库内部潜藏着鬼魂。但当住户取得仓库通行证后，每个人都进去过了……那么，我只能认为，问题在于，仓库中柜子的抽屉里面。当仓库关闭的时间段，能够打开抽屉，还活着的住户，如今只有六个人。我，你，银夜，银羽，神谷，上官眠。而除了银羽和神谷外，都在这个飞机上。”


  
李隐此时的面色，已经渐渐阴沉下来。接下来，他继续说道：“鬼可能会放过打开了抽屉的住户吗？肯定是当场杀死对方。蒲连生目击了鬼杀死两名住户事后没有被消除记忆，证明这个鬼没有记忆消除的能力。换言之，要不就是杀死了这个住户变成其样子，要不就是附体在这个住户身上走出仓库。无论是哪一点，都意味着……”


  
李隐顿了一顿，他将遮住前额的白发拨开，继续低声说道：“从现在起，你连我也要怀疑进去，知道吗？我也有可能是鬼，是从仓库中，走出来的鬼！”


  
子夜此时，握紧李隐的手，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必然生死相随……”


  
飞机上，此时住户们都是陷入了极端寂静中。


  
而出人意料的是，飞机降落在了X市机场后，都一直没有出事。这一点，很是出人意料。但是，也证明了李隐的话是没错的。


  
每个住户，都是心事重重。


  
想到了仓库中的鬼侵入公寓这一点的住户，其实非常多。大家都不是白痴，如果想不到这一点，反而不现实了。孙青竹，自然也不例外。


  
在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每个人的后背都是湿透了。但是，无论如何，总算是争取到了时间。住户并不可能推算出每月杀十人的规律。理由很简单，因为就算是李隐，也不可能知道，当初红月镇血字中，封煜显等二人，是死在了仓库恶灵的手中。


  
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们无法看出人数的规律，而且由于最初是在一日内杀死，到后来发展为一月内分段杀害，更让人产生迷惑。


  
否则，他们就能推算出，九月到来前，住户还是安全的，根本不需要坐飞机来冒险。


  
而仓库恶灵，究竟是谁？


  
这是一个推理出仓库有鬼这一观点的所有住户都在心中感觉到无比困惑的问题。


  
而此刻李隐身边的其中一人，分析出这一点的新住户林储，他此时也在思索，关于仓库恶灵的问题。如果仓库恶灵真的侵入并且成为假住户，那么该如何鉴别？


  
表面来看，鬼连公寓都可以进入，似乎无法可解。但只要是血字，必定有办法！当初化妆舞会的血字，不是看出鬼的身份就可以活下来吗？这个血字也必定如此！


  
但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是附体在身上的话，那恐怕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如果是杀死了开抽屉的住户并且化身为假住户的话……


  
就在这一刹那，林储忽然间脑海犹如炸开！


  
有了！


  
其实是有办法知道谁是仓库恶灵的！


  
那就是罗十三的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直以来无法分辨人鬼，是住户心中的绝对真理。可是，现在却因为罗十三发生了变化！如果是下蛊，就只能感觉到活人的生气，而鬼则是感应不到生气啊！虽然十三距离这很远，但是他手上拿着的无数住户传看过的血字解析表，可以利用其来感应大家的生气！


  
一念及此，林储对身后的人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厕所。”


  
然后，他疾步匆匆，马上就离开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告诉其他住户这件事情，毕竟他们中有四个人都有可能是仓库恶灵！


  
至于罗十三，他是仓库关闭后进入公寓的，绝对是可信的。除非那个鬼后来又杀了罗十三变成他的样子，但是如果一直这样就太离谱了，公寓不可能一点也不限制。


  
而此时，十三和心恋乘坐的火车依旧没有离开隧道。


  
“十三，”这时候身旁的心恋说道：“没关系的，我会坚强，我不会害怕的。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说是不害怕，可是你现在不还是照样紧握着我的手吗？”


  
“嗯？我的两只手都在拿吃的东西啊，哪里握着你了？”

第十九章 多了一个


  
蒲连生，此刻，这个俊美无双的男子，此刻正驾驶车辆，其目的地，是金心恋的家。


  
他身旁所坐的人，是五十年前的住户白离厌。而在身后，则是坐着另外三名新住户，跟随二人。


  
对于五十年前的住户，大家都抱着很强烈的好奇心。不过，此刻却也是陷入一片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生，”白离厌此时终于开口了：“仓库，如果真的是潜藏着鬼的话……那么，五十年前，会不会也有人释放出过仓库的……”


  
“不，不会，”连生却是立即摇头，“既然有五十年前的‘道具’留到今日，就说明五十年前，我们之后仓库没有关闭。”


  
“那么……告诉我，”他又问了一句，“蒲靡灵，他那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离厌这句话，是用方言说出来的。离厌的家乡并不是在K市，而是在解放后迁徙而来的。而巧合的是，连生也会说这样的方言，这也和他在战争期间，一直跟随父母在各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有关系。


  
蒲靡灵的话……


  
他永远不会忘记，临死的妻子，央求他，带着蒲靡灵离开。而他那时候，和白离厌，莫水瞳三人，最终达成默契，同意了这一点。


  
无他，蒲靡灵，真的和他长得太像。


  
而来到现实后，仅仅是一名孩童的蒲靡灵，却变成了很普通的人。在特异的空间内，他犹如是不死的，可是在现实中，他受很普通的伤也无法痊愈。


  
他在这现实的世界中，似乎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


  
即便如此，连生却还是提防着他，对他一直都有着非常强烈的恶意。不过，蒲靡灵却是一直都很平静。


  
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住户们。他妻子叶寒，当时执行魔王级血字的地点，就是在如今飞云区六号林区所在！当时那个地方，还只是被市政府规划为未来的林区，只是人迹罕至的森林罢了。


  
蒲靡灵，就是在六号林区自杀的。他究竟，是在想什么？难道是为了死后，重新回归自己诞生的地方吗？


  
蒲连生回忆起，那一天……


  
新血字发布了。


  
当时已经是八月末，魔王级血字已经有三人去挑战，最终都是死去。而地狱契约，已经发布了四张。


  
新血字内容为：“1961年9月7日，来到K市金枫区叶山路23号的一座老屋子内，进入其中一个满是钟表的房间，全天都必须待在其中。”


  
被选中的住户有四个人，蒲连生和另外三名老资格的住户，其中两个人，就是莫水瞳和白离厌。


  
蒲靡灵在执行血字的前一日，去见了蒲靡灵。


  
对这个“儿子”，他总是抱着奇怪的感情。而不久后，他就发现，他平时，总是喜欢一直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


  
不过连生也没有多想。在现实世界，蒲靡灵什么也做不到。他只是个极为普通的孩子。而那时候的他，只是因为知道他拥有着画出未来的能力，才会将他带出来的。


  
“这次的血字，你画出来吧。”


  
蒲靡灵在听连生那么说以后，却是冷笑了一声。


  
是的，冷笑。


  
虽然因为面具而无法看到表情，但是连生知道他在冷笑。


  
这个孩子，是恶魔……他总是坚定不移地那么想着。并且，一直忌惮和憎恶着他。


  
“知道了，我会画的。”


  
蒲靡灵并不担心他会欺骗自己，毕竟，只要他敢画假的，那么负责看守他的住户，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在回忆中，他那冷笑，至今仍旧让连生颤栗不已。


  
也许，将这个恶魔带到现实，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而就在执行血字的当天晚上，他获取了蒲靡灵的全部画完的画作。一共，二十四幅画。而在画到手后，也让他安心不已。


  
最终，他和另外三名住户，前往那个老屋子，进入了满是钟表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时间，被扭曲了，会按照着和外面不一样的时间进行着。最终，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房间，导致来到了五十年后的世界。


  
但是，在这过程中，蒲靡灵却是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中最后一幅画后面，在其下方，有着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是看不清楚的。


  
那段文字的内容是：“你把我带出来，所以我就告诉你一个提示吧。你，完全没有发现吗？其实……多了一个。如果你看明白这句话，那么你就很可能活着离开公寓。”


  
多了一个……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蒲靡灵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后，公寓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蒲靡灵真的可以预知一切的话，那么为什么公寓让能知道一切的他活下去？又为什么给自己提示呢？


  
难不成……


  
多了一个，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不成？


  
“多了一个，”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白离厌，面色有着几分苍白地问：“你究竟，是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告诉李隐等人？”


  
“不……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了。”连生却是拼命摇头：“无论是李隐，还是柯银夜，我都不能相信了。你告诫过水瞳，说过不能说出去吧？”


  
“嗯，说过了。”


  
“那就好。从我得知仓库封闭的事情，就开始警惕了。果然我的判断并非是杞人忧天。如果能明白‘多了一个’是什么意思，就可以离开公寓的话……”


  
“那么我一定要解开这个谜！”


  
就在连生抱着这个想法的同时，在那一片虚无的混沌中，某个女子，她的意识开始渐渐地飘荡着，最终，开始苏醒而来。


  
“弥真？”


  
睁开双目，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却是……汐月。


  
“醒过来就好了呢。”汐月微笑着说：“我刚才看你表情很是痛苦的样子，难道是做噩梦了吗？”


  
“我的头……很晕……”


  
弥真此时从床上坐起来，而这里，是寝室。


  
过了许久，她才想起。昨天晚上，和学长一起去看流星，然后，一起憧憬着他们的未来。他答应自己，一旦毕业，他们就会结婚。


  
“你昨天回来得很晚呢，宿舍那个大妈又是臭骂一通了，”而汐月则是坐在床上，说道：“话说，你和李隐去看流星也不用看那么晚吧？”


  
“还好……”弥真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窗户外面，问：“现在……几点？”


  
“几点？嗯，大概七点左右吧。准备好去上课吧，下面那节课是财务管理学。”


  
“哦，好。”


  
弥真坐起身来，换好衣服，又准备了上课的书籍。这时候，她注意到手机新发来一条短信，是母亲发来的。关照最近天气变化很大，一定要注意。


  
她发了一条回信过去，关照母亲也要当心身体。


  
弥真接着开始收拾东西，忽然对汐月说：“对了，汐月，你和弥天……”


  
汐月的脸顿时一红，心想怎么弥天嘴那么快什么都说出去了，连忙道：“不，不是……我……”


  
“好了，别不好意思嘛，”弥真笑眯眯地说：“弥天别看有点内向，其实他很体贴人的。”


  
真好……


  
现实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她回忆起刚才那个噩梦。梦境里面，父母死于列车事故，而她和弥天，则是进入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公寓，那个公寓会发布一种血字指示，诅咒他人去闹鬼的地方历险，最终完成十次血字指示，那么，才可以离开这座公寓。而她所爱的李隐，也在后来进入了公寓，她更是一直背负着第十次血字的诅咒，寻找着弥天……


  
好诡异的梦。


  
弥天一直说想要当恐怖小说家，莫非是受到影响，让自己也去整天胡思乱想起来了？真是不应该。


  
清晨，弥真进入教室后，便是马上看到坐在倒数第三排的李隐，立即走过去坐在了他身旁。


  
“看你，”李隐轻笑一声，说：“都有黑眼圈了呢。不是昨天去‘蓝眼’喝过咖啡了吗？”


  
“我到底不是夜猫子啊，”弥真又微微打了个呵欠，看着不远处坐在一起的弥天和汐月，说：“他们两个，进展得也满快的啊。”


  
这时候，她也注意到，坐在二人不远处的座位上，正看着游戏杂志，却不时抬起头用手机偷拍汐月的严琅。弥真早就注意到，严琅似乎也喜欢汐月。


  
“啊，上课好无聊，”身后传来林心湖的叹息声，她抓着弥真的双肩说：“你们真是幸福啊，都不管我。话说人家书荒啊，介绍我几本网络小说看看？”


  
“你别老说看网络小说啊。”弥真却是笑着说：“去图书馆借几本历史书或者是财经类著作来看嘛。”


  
“去……那么无聊的东西谁要看！你们就好啦，只是看对方的脸，就能过个一天了。”林心湖嬉笑着说：“我们班无数人都暗恋的楚弥真同学如今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你弟弟还把另外一朵花摘走了，我这样的人就命苦了啊……”


  
弥真也是噗嗤一笑，此时的她，可以说是感觉到无比幸福。人生，几乎没有任何的不满了。她也没有其他期待的事情了。


  
可是……


  
她总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好像这一切，很不真实。似乎随时都会消失，犹如是泡沫一般。


  
魔王级血字指示，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唐兰炫这样，对心魔执着而导致魔王侵入的，另一种，就是楚弥真这样，可以坦然面对心魔，甚至没有心魔的，那么，唯有这样，彻底地被这个空间同化。


  
直到……魔王完全地侵入为止！

第二十章 线索


  
火车，穿越而出了隧道。


  
十三将双目睁得大大的，而此刻，他看向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却是看到，一个鲜红的手印，出现在了上面！


  
然而，身边，却并没有其他人存在。唯有那个鲜红手印，可以证明刚才他在黑暗中，被某个不明之物接触的经历！


  
十三拼命喘着气，汗水不断涌出，而身旁的心恋也立即担忧地看过来，说：“十三……难道……难道说……”


  
那张让天地都足以失色的绝美面容，此时，却是让十三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怖。


  
“伊清水……”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能想象出，她是如何将那些死者残忍杀害，穿上红袍，狞笑着抛尸的经历。


  
她是，一个蛊师……


  
犹如父母一样的蛊师……


  
十三此时一把抓起了心恋，说：“下一站，我们下车！不能继续待在这了！”


  
好在，很快火车在下一站，临近X市的一个镇下车了。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慢慢远去，以及已经完全一片漆黑的天空，十三忽然咆哮起来：“我都说过了！她不是杀了你们的人，她不是伊清水！不是伊清水！她是我的未婚妻，她不是蛊师！”


  
犹如已经失去了理智，十三不断地继续歇斯底里着。心恋则是立即在身后抱住他，说：“别喊了……十三，你对抗不了他们的……”


  
十三此时，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拼命想要改变，却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这种无力感，充斥在他的心头。


  
叶浮，金海心，赵雪……这些被杀害，被伊清水用来养蛊的冤魂，此刻完全缠上了心恋。而在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些鬼，会最终杀死心恋吗？他难道只能眼睁睁地失去心恋吗？


  
心恋还活着。他想对身边的每一个人说，她还活着！当自己跪在心恋的灵堂前，看着她的“遗像”，那痛不欲生的心恋父母，他就无时无刻不想说出这句话来。


  
然而，不能。灵堂附近总是徘徊着的便衣警察，时刻提醒着他。


  
他不可以让心恋真的死去。谁也不可以杀心恋，哪怕是那些他根本无力抗衡的厉鬼恶灵！这一点，他始终坚信着。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的手非常迅速地将手机取出，来电人是林储。而林储此人，十三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公寓新人七大智者之一，而且也还算是个有几分能耐的人。然而此人的缺点是做事急于求成，不懂得隐忍，较为缺乏大局观。


  
他接通了电话后，林储的声音马上传来：“终于打通了！刚才怎么回事？”


  
“刚才是火车在过隧道，所以……”


  
“不管那么多了，你说过吧？下蛊之前，可以感应出人的生气与否，那么，你试着感受一下，我们这些住户，有谁的生气是无法感应到的？只要能够……”


  
“不可能的。”


  
“啊？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认为，住户中有人是鬼假扮的？”


  
“对啊，所以我才……”


  
“我已经没有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了。”十三苦笑着说：“自从成为了公寓住户以后，我已经没有能力主动去下蛊了，而且，也无法去感受到人的生气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是无法帮你了。”


  
林储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再试一下吧？算我求你了……”


  
“我几乎每天都有继续尝试，但是不行，已经做不到了。我在夜羽盟的时候，就始终在尝试着下蛊，但是无一次成功过。最后我只能认为，公寓会主动剥夺住户掌握的这种异能力。换言之，我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毫无分别。其实你也不想想？如果有这个能力，我早就在去寻找我父母了，用得着等到今天？”


  
这实在是犹如晴天霹雳。林储最后只得悻悻说道：“那……没办法了。你小心一点，到了X市和我们联系，但是我们不会告诉你我们的地点的，也不要找到我们这来。”


  
“明白了。”


  
林储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离开厕所，来到候机大厅，这时候住户们都在等着他。他一脸歉然地说：“抱歉，我们走吧。”


  
李隐第一个站起身来，打开手机屏幕，点出了一张X市的地图。而根据之前十三的母亲邮寄东西过来的地址，那个地方是一个公寓，十三的父母似乎也是暂时租住而已。早在两个月前，二人就已经退房。之后，就无法再联系他们了。


  
目前，只有先去找到罗十三父母租住公寓的房东和邻居，询问一些具体情况，再做定夺。由于十三的父母经常是如此行踪不定，就是报案，警察局也不会受理帮助。


  
“我们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林储此刻一脸苍白之色，“时间一到，我们还是要回公寓去的。不，就算在公寓外面也未必安全的……”


  
“最坏情况下，就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李隐却是用冷静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口吻说：“反正一样是死，当然要博取最后一线生机了。”


  
“开，开什么玩笑……”这时候，另外一名叫凡清秀的住户，脸色一变，“李隐，地狱契约没有凑齐啊！这个状况下，我们去执行血字……”


  
“魔王级血字，也是血字。总不能都不尝试就放弃了吧？”


  
最后，一行人出了飞机场，上了在外面排队等客的出租车，开始朝着已经查出的地址而去。此刻已经完全是黑夜，但是现在分秒必争，不是恐惧的时刻了。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是公寓住户们和死神的赛跑！


  
没有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市中心的那座公寓所在。该公寓有三层楼，完全属于同一名房东，昔日罗休和韩瑾，就住在该公寓第十七层。


  
不得不说，这是一座相当现代化的高级公寓，所在的住宅区也是颇为高档，租金为每月三万，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而房东本人，则是住在十六楼的1601室。虽然现在已经算是比较晚了，不过按照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应该不会那么早睡。


  
李隐等人来到了房间门口，按下了门铃。并没有过去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有气质。


  
中年男人此时看着那么多人站在门口，说：“是之前打电话来的李先生吧？”


  
“对，”李隐点点头说：“我就是。”


  
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隐，无他，李隐这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却是有着那么多的白发。


  
“那个……我没有想到你会带那么多人来……”


  
“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李隐接着朝着身后的上官眠使了个眼色，如果这个中年男人不肯配合，那么上官眠的作用就将凸显而出。


  
上官眠则是露出了一丝凶芒，手微微抬起。


  
有她在，住户们心中可以说是笃定不已，毕竟，这个世界上连上官眠都无法制服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数！


  
“这……”房东的犹豫之色越来越重，毕竟，那么晚的时候，眼前又是陌生人，让他们进来，未免太不妥当。


  
但是李隐却也清楚，不可能他一个人前来，毕竟，怀疑他是仓库恶灵的人也不少，怎么可能让他单独行动。住户互相配合，共享情报，才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而此刻，住户和这位房东，还隔着一扇防盗门。


  
“抱歉，”房东此时说出了推脱之言：“今天太晚了，还是等到明日……”


  
上官眠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手迅速伸出，让人几乎无法看清楚手势，瞬间，她的手掌砸在那防盗门上，整个漆黑的防盗门在瞬间完全碎裂，而那中年男人也是立即倒飞开去！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的时候，只感觉到喉头一甜，还来不及吐出血来，一把枪已经顶在他的额头上。


  
住户们蜂拥而入，立即将外面的门关上。看着地上碎裂成无数块的防盗门，无数人心中都是心悸不已，这就是武侠小说中的真气？


  
“罗休和韩瑾在什么地方？”上官眠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打开手枪的保险，面目无比阴森，“我的耐心不多。”


  
“我……我不知道！”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两个，两个月前就来找我结清房租然后就走了，我也问过他们去哪里，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回答我！”


  
之前电话联络的时候，李隐就问过这个问题。房东不知道，其实也很正常。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回忆，如果你的回答还是‘不知道’，那么我会马上开枪！”


  
上官眠的表情完全是一片冷酷，此时，住户们都是心中大惊，她不会……真的杀人吧？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对上官眠来说，杀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眼前这个人虽然是无辜的，但是上官眠又不是什么好人，只怕就算是个小孩子，她也一样可以下杀手！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上官眠的读秒，极为精确，和手表上秒针的走动分毫不差！在这样的情况下，那房东吓得连连求饶：“女英雄，我不知道啊，他们，他们真的没有和我说过……”


  
周围的人，没有人敢上去相劝。这段日子，上官眠杀的人太多太多了，她根本不会介意多杀一个。


  
“二十，十九，十八……”


  
“我，我回忆不起来啊，他们都没有和我说过要去哪里！”


  
“十七，十六……”


  
每个住户的内心都很挣扎，他们都知道房东多半真的会被杀，可是反而躲得更远，一句话都不敢说。即使是李隐，也不例外。


  
“十，九，八，七……”


  
此时，已经有人闭上了双目。而李隐则是目光死死盯着那中年男人，此刻那人的脸上汗水和泪水夹杂在一起，表情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下身甚至都已经失禁了。


  
“六，五，四，三……”


  
这时候，上官眠已经开始移动手指，弯曲起了扳机……正对着额头发射子弹，中年男人很清楚自己死定了！可是他实在回忆不出来罗休和韩瑾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哪里啊！


  
“二，一……”


  
几乎是“一”字出口的瞬间，中年男人终于脱口而出：“我，我想到了，别杀我，别杀我！我想到了！”


  
上官眠将手枪抬起，说：“如果你想拖延时间的话那还是别做梦了。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来，我一样会开枪。”


  
“聊天……在他离开前三天，我去过他的房间，看到他在网上和人QQ聊天……”

第二十一章 降头


  
“我是在问你，你是否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上官眠冰冷的话语，让那中年男人的心再度坠入冰窖，他此刻为了活命，继续说道：“可是，可是他上网的QQ号码应该还保留在电脑里面吧，他们走得很匆忙的，如果查到聊天记录，或许就……”


  
“他说得有道理，”一直在旁观着的李隐终于开口了：“如果是离开前三天和人QQ聊天的话，也许就会告知对方，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上官眠沉默了一会，忽然枪口举起，狠狠砸向中年男人的太阳穴，顿时，他陷入昏迷状态。继而，她将中年男人的头提起，从身上取出了一个蓝色的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些胶囊。将胶囊拿出，塞入男人的嘴巴里面，把他的头仰起，确认药吞了进去后，说：“他醒来后，就会忘记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了。走吧。”


  
接下来，不用说，自然就是去罗休和韩瑾二人，之前居住的1704室。钥匙，自然是在房东家搜出来的。


  
将门打开后，走了进去，上官眠走在最前面。进入卧室后，她立即就将电脑打开了，随即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她不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人敢问她任何问题。


  
电脑的开机速度不满，大约四十秒后进入了桌面。上官眠用鼠标，点开了QQ图标，继而，在上面已经有了QQ号码和密码，只要点击登录就可以。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登录后，却是发现，在我的好友下面，仅仅只有一栏。其QQ昵称为——亡灵。


  
这个QQ昵称让不少人都是心一紧，虽然现在什么QQ昵称都是可以随便乱起的，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人都免不了产生出恐惧。不少人都完全忘记自己根本不是在执行血字，总感觉任何地方都会有鬼魂存在。


  
“查出对方的IP后我会通知你们，”上官眠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是想继续待在这或者是暂时离开都随便。”


  
对方的QQ头像，也是相当诡异，是一张惨白的女鬼面孔。而接下来，她点开了聊天记录。


  
所有人的脸都是凑了过来，然而上官眠却是冷冷道：“我等一会，会打印出来，不要把脸凑近我，否则我会下意识地杀人。”


  
这句话让许多人都是吓得退后过去。而没有过去多久，一旁的打印机就将十张聊天记录完全打印了出来。


  
这似乎是一个罗休和韩瑾共用的QQ号，昵称是罗，而这个名叫亡灵的人，身份却是完全不明。整整十页的聊天记录，罗休和韩瑾一直交替和对方聊天。


  
而聊天的内容，则是让人触目惊心。


  
“亡灵：


  
这么说，你打算到那个地方去？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


  
罗：


  
谈不上生命危险。


  
亡灵：


  
不像你的风格啊，罗休。


  
罗：


  
总之这次需要你帮忙，准备工作做好我们就动身。


  
亡灵：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危险程度也越来越大了。当然我当年说过，你和阿瑾的要求，我绝对不会拒绝。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我们一起下的那个邪蛊……


  
罗：


  
你先确认一下，明天我再联系你。”


  
次日的内容则是：


  
“罗：


  
我是阿瑾。罗休他现在出去了。其实他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上次，我做的巫毒娃娃，坏掉了。


  
亡灵：


  
巫毒娃娃？


  
罗：


  
拜托你帮忙了。这次，我真的很担心十三，但是我也知道，我们离开他，不联系他，断绝和他的往来，不祥才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亡灵：


  
那么……


  
罗：


  
不过没关心。我早就预期到这点，所以做了两个巫毒娃娃。你不必担心。


  
亡灵：


  
还是注意点吧。另外，我已经去看过了。邪蛊的降头咒，是随时可以用的，当然稍有不慎我们的性命就会搭上去。毕竟那是当年我们花费多年养蛊所创造的降头。


  
罗：


  
会很……危险吧？但是，现在看来十三的状况很不妙，还有他的未婚妻……


  
亡灵：


  
能行的，加上我的话，可以分担诅咒来进行降头。只是，还需要时间。总之，等时间一到，我们就马上开始。只要做到，那些东西就不会继续缠着十三了。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降头！


  
这个词让大家都是感觉到一片悚然。这个叫亡灵的，莫非就是降头师吗？随即，继续翻看聊天记录，在离开前三天的时候，聊天的内容则是：


  
“亡灵：


  
听好了，我们三天后，约定在西城区永焕大楼下见面。


  
罗：


  
不见不散。”


  
永焕大楼？


  
李隐立即开始对照X市的地图来。而上官眠则是冷冷说道：“我会查出对方的IP地址，只要查出来，那么就会方便很多。”


  
“这是……”李隐此时已经很是激动了，“降头，可以让那些鬼魂不再纠缠我们……那么不就同样可以救我们吗？那个仓库恶灵，可以用这个办法来驱赶走！”


  
此时，其他住户也是详细地看完聊天记录，然而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而至今十三依旧被鬼魂缠身，配合聊天内容，罗休和韩瑾，岂不是非常危险吗？


  
没有过去多久，上官眠从电脑前起身，说：“走。我查到IP地址了。对方……在S市！”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瞪大了眼睛！现在又要跑S市去？


  
“也不要所有人都去，”李隐则是建议道，“也许罗休和韩瑾还在X市也有可能。”


  
“我去S市。”上官眠则是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有人想跟我一起去，随便你们，但是我不会等你们。”


  
降头师……邪蛊……李隐思索着这些的同时，也怀着一丝期待。如果这真的是公寓隐藏的生路，那么罗十三的遭遇又是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室内的灯，瞬间暗了下来！李隐也是一惊，随即立即去摸身上的小手电筒，可是，取出后却无法打开！


  
“快，快走！”


  
“你别挤啊，给我让开！你给我滚！”


  
“给我让一让啊！”


  
房间就这么大，十七个人争先恐后地往外冲，势必造成混乱。但大家的慌乱也是合理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害怕。


  
好不容易冲到外面的客厅去，然而因为太过慌不择路，不少人都是撞到了家具上，甚至还造成了踩踏。


  
毕竟，因为生死的恐惧造成每个人的弦都紧绷着，而此刻，则是弦断之时！


  
在这过程中，每个人都是只想着尽快逃生！逃生！


  
然而，到了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推不开门！


  
“不会吧，门之前没有锁啊，李隐，钥匙在你这吧？”


  
“快啊，李隐，快！”


  
李隐也是取出钥匙，走到门口，可是在黑暗中，很难对准锁孔。但就在这时候，只听到上官眠的声音：“给我让开。”


  
门，对上官眠而言，自然是形同虚设的。她一掌朝着大门击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门，竟然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是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可能？上官眠的一掌，别说这门了，就是银行的金库也该被轰穿啊！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而，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照明。手机，手电筒，都发不出光来！虽然室内还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不说话的话，是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的。每个人都在害怕，无论是仓库恶灵还是红衣鬼魂，都是致命的啊！


  
此时，大家都是充满戒备，不知道鬼会从什么地方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上官眠却是说了一句话。


  
“等一下！刚才……”


  
然而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只看到她拔出枪来，对准门的方向射去！


  
继而，她忽然冲到李隐和子夜的身边，一手抓住一个，继而朝着卧室内冲去，打开窗户，竟然从十七楼，直接跳了下去！


  
十七楼的高度，何等恐怖？然而上官眠更是非凡人物，她在半空中，狠狠踢向墙壁，造成巨大冲击力，那面墙壁瞬间塌陷，继而她在空中闪过一道抛物线，最终，又是在下坠过程中，又是凌空一脚！


  
这一脚造成了空气被强烈压缩，随即形成的冲击波，就将上官眠的身体，朝着远处的一个人工湖方向移动了过去！


  
李隐此时被上官眠抓住右手，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没有多久，身体就完全浸入了人工湖里面！


  
这个湖并不算很深，三人很快都是浮出水面，重力造成的冲击力由于基本是作用在上官眠身上，她本身又将这冲击力抵消了不少，所以没有丝毫受伤迹象。


  
而远处，由于那巨大的冲击力，无数棵树木被拦腰截断，声势很是惊人。


  
上官眠来到岸上后，说：“我最多帮你们到这一步了。接下来你们自己逃吧。”


  
接着，她对李隐又说了一句话后，身体犹如幻影一般，瞬间消失！


  
而此刻，在那座公寓十七楼，住户们冲入卧室，看着刚才恐怖的一幕，个个都是脸色惨白。他们可是没有上官眠这种通天的本领，如果跳下去，绝对是稳死的。


  
“不……不是吧？”孙青竹面色惨白地说：“我，我们也算智者吧？上官眠就把我们抛弃了？”


  
银夜此时也是皱紧眉头，说：“那种情况下，带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而这时候，李隐也是呆呆地看向公寓方向，银夜……他们还在那里！


  
上官眠离开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当时一掌轰击在门上的时候，感觉出来了。那不是门，而是一个僵硬的身体！那个鬼，就在门口！”

第二十二章 逃不掉？


  
夜色茫茫，小区内的许多路灯，也都在刚刚那巨大的空气冲击力下被折断。一时间，周围完全化为一片黑暗了。


  
那犹如罡风一般的真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去。这让李隐松了口气，毕竟听上官眠提及，毕竟那股真气，普通人只要稍微被波及到一点，就足以身躯断裂碎开。据她所说，这是内力凝练到极致后，足以扭曲空气释放冲击波的力量。虽然从物理学的角度看可能很荒唐，但只能说东方古代武学实在博大精深，科学毕竟也不是万能的，就像是鬼魂的存在也无人可以解释。


  
李隐看向那楼宇的方向，此时他很清楚，虽然银夜对公寓来说很重要，但自己没有能力去救他。连上官眠这样已经堪称武神一般的人物，都如此忌惮，他有多少条命可以去一搏？而现在，也不是血字执行期间，否则，柯银羽倒是可以抹消血字，救回柯银夜的。但现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而就在柯银夜，孙青竹等人看着下方，此时，每个人都是心慌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从身后传出！那是，新住户韩荃的声音！


  
距离门最近的林储将门一把关上，这时候正要冲进来的凡清秀被关在门外，随后林储上了锁。随后，林储将一旁的沙发挪过来，挡住了门，大喊道：“柯银夜，你想想办法！”


  
“你在做什么？”此时，那五十年前的住户莫水瞳赫然跑过来说：“外面还有人啊！”


  
“你给我闭嘴！”林储瞪大双目喝道：“现在开门谁知道鬼会不会进来！妈的，我们该怎么办！柯银夜，你有没有办法？”


  
眼下的状况，怎么看，都是近乎绝望了。而银夜攥紧双拳，此刻双目几乎充血，几乎是在这一瞬，他的目光，忽然注意到电脑旁边的一个背包！


  
这是上官眠的背包！刚才，上官眠因为要将打印的纸取出，就将包放在了地上。而现在，她也没来得及取走这个包。


  
他立即将包的拉链打开，里面自然是有着大量匕首，手枪，弹夹，以及……


  
绳索！


  
以前很多住户在执行血字期间都会携带绳索，但是最近一段日子，有这个习惯的住户数量开始减少，这也是住户更多将执行血字的希望放在了智慧上。


  
而这绳索是用合金所制作，比大桥的钢索还要坚韧，最重要的是，绳子前段还有一个吸盘！


  
“有救了！”银夜立即说道：“以前执行六号林区的血字时，就是用这个脱险的！”


  
说到这，他顺手取出了一把沙漠之鹰，以及一个弹夹，放进了口袋。继而，他的身体探出窗户，将吸盘固定在墙壁上，而绳子的另外一端，则是连接着一个腰带！


  
很明显，这吸盘能够自由地伸缩这绳子，银夜随便一扯，就能从吸盘中将更长的绳子扯出，和卷尺很类似。


  
“喂，让我先走！”林储激动地冲过来，刚要抢夺，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林储，银夜此时的目光很是冰冷，继而他将上官眠的背包，从窗户一把扔了出去，而他手上的枪自然变成了唯一的一把！


  
外面再度传来了新住户武智明和华元飞的惨叫，以及沈冰，凡清秀等人拼命地惨叫哭喊的声音。


  
林储看到顶住自己脑袋的沙漠之鹰，还来不及开口，银夜就已经打开了枪的保险。


  
“你……”


  
“给我退后到门口，你们所有人都！我下去后会把这个绳子放上来，这绳子类似弹簧，一旦放开会自动伸缩到上面来！立刻！别以为我不会开枪！”


  
如今枪在银夜手上，他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后退，而此时又传来了一名新住户姚影的嚎叫声！那凄惨的哀鸣，让每个人都魂飞魄散！


  
继而银夜看他们退后，便是立即纵身猜到桌子上，整个人朝下面跳去，在跳跃的过程中，手依旧高举着手枪。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人将头伸出窗户要把吸盘拆下来，就难保不会被子弹射穿脑袋！而且那吸盘很牢固，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拆下的！


  
没有多久，迅速就到达了地面！银夜马上拆下腰带，将其放了上去，随即马上拿起上官眠的包，冲着住宅区门口飞奔！李隐和子夜，已经离开了。


  
腰带飞上来的瞬间，林储满心欢喜地将其接过，此时卧室内还有他，孙青竹，莫水瞳以及韩国住户洪相佑四个人。


  
然而这时候孙青竹也过来抢夺，吼叫道：“这是我的！我的！”


  
在生死面前，他们已经失去理智，只考虑着自己获救。殊不知，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容易死！


  
而这个时候，在K市，蒲连生，白离厌，以及银羽，神谷小夜子，还有三个新加入公寓的住户。他们，此时正在金心恋家中。


  
“你们是十三和心恋的朋友，也难得你们回来吊唁，”眼前，金心恋的父亲金伯辰老泪纵横，拼命压抑着自己，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说道：“十三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临时有事到外地去，你们是他和心恋的好朋友，刚从外地回来，才知道心恋的死。”


  
“请您节哀，”蒲连生对眼前这位和他差不多同时代的老人，倒是有了几分亲切感，说道：“事实上，关于心恋的死，我们都……怎么说呢，太突然了，很难接受啊。”


  
同时，小夜子也是开口了：“抱歉，可能这么问有些直接，但是心恋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真的是死在了那个所谓红衣杀人魔的手上？”


  
金伯辰的手有些颤抖，他此时，拼命压抑的悲伤再度涌起，同时双眸也同样蕴含着强烈的愤怒。


  
“我金伯辰这一生一向问心无愧，我女儿也是个善良的人，怎么就会如此惨死！她还那么年轻，都快结婚了，居然会让我白发人送她这个黑发人！”


  
金伯辰说到这，又是抽泣起来。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而言，丧女，是多么大的噩耗和悲痛，那是不言而喻的。他此时看起来显得形容枯槁，瘦骨如柴，至于他的夫人，则已经是完全病倒，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抱歉，”小夜子则是继续开口道：“我知道您很悲痛，但是我们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心恋会死呢？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怎么会知道！”金伯辰泣不成声地说：“我怎么会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就会……”


  
而在X市，李隐和子夜在冲出住宅区后，便是马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继而乘坐了上去。李隐同时给上官眠打去电话，很快对方就接通了。


  
“你在哪里？机场吗？”


  
“不能去机场了。现在的我们被红衣鬼追杀，不能选飞机做交通工具！”


  
“你怎么知道？是红衣鬼？”


  
“那个房间的门，原本就是朱红色的，所以鬼魂的身体和门几乎融在一起，才没有看出来！还需要我和你解释吗？即使黑暗中看不清楚颜色，但同样的颜色自然容易混合在一起！”


  
这番话，不无道理！


  
“而且S市是大城市，就用火车去吧，而且班次很多。我帮你们买两张票，但我最多等到十一点，过时不候！”


  
“好，好的，谢谢你，上官眠！”


  
挂断电话后，李隐对出租车司机说：“快！去火车站！”


  
此时的李隐，犹如惊弓之鸟，不时看着周围。而子夜同样是不断注视着车窗外，突然她说道：“柯……柯银夜在后面！”


  
李隐马上回过头去看，只见后面，柯银夜以飞快的速度跑来！


  
“司机，停车！”


  
李隐马上让司机将车停下，将车门打开后，说：“快！快上车！”


  
柯银夜居然能够死里逃生，这让他相当欣喜。无论如何，他作为一个智者，对公寓而言是损失不起的人物。刚才不顾他逃走，也是情势所逼，绝非他愿意如此。


  
就在银夜距离车子只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出租车倒后镜的李隐，赫然看到向着出租车奔来的，竟然是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的红衣女鬼！


  
他不是银夜！


  
李隐立即将车门一把关上，用咆哮一般的声音喊道：“开车！快开车！”


  
司机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但他还是马上踩下了油门。李隐在这同时将车门也是摇了上去！


  
车子终于顺利开了！


  
好险！


  
李隐松了口气，刚才，他真是差一点酿成大祸！


  
事实上，银夜此时还没有跑出那个小区！


  
此时，马路上基本上一辆车都没有。现在连午夜零点都不到，而且这里也是市中心地带，居然这般冷清。而且周围所有的大楼，都没有霓虹灯和灯光。这哪里像是现代化的大都市？X市好歹也是一线大城市啊！


  
这种诡异如果发生在执行血字过程中，可以理解为是公寓在作怪。那么，现在这个情况……


  
子夜此时则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隐，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银夜上车？”


  
“是鬼！”李隐指着车子的倒后镜说：“刚才我从那看见了，那不是银夜，是个红衣鬼！”


  
此时正专心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却是一怔，问道：“小姐，你男朋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好意思，他的话实在……”


  
“他在开玩笑呢，”子夜却是从容应答道：“因为他们有点矛盾，所以才那么说。”


  
出租车司机听了后，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天知道他相不相信这话。


  
车子又拐过前面一个街道，前面的路一下广阔了许多，光线也开始充足起来。李隐看着前方道路的同时，却是忽然身子一颤！


  
只见车前镜中映照出，在司机旁的副驾驶座上的，赫然坐着一个头颅裂开两半的红衣恶鬼！

第二十三章 新的希望


  
“停车！”


  
随着这一声大喊，李隐立即伸出手去打开车门，然而，车门刚刚才上锁，一时间不能立即打开！


  
李隐顿时双目睚眦俱裂，然而，时间是不等人的。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视线的余光中，被一抹红色渐渐覆盖住！


  
这时候子夜也是过来帮忙，而就在这时候，车子却是没有停下！


  
此时的驾驶座上，司机的头低着，鲜血不断从眼睛和口鼻中涌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而出租车司机死后，车子自然是完全失控，随即，就朝着面前的一家已经打烊的商店撞击过去！


  
李隐此时终于将车门打开，随即他和子夜一起跳出车子外，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也还好这周围没有什么车辆经过，否则这实在是极为危险的！而出租车则是直接撞上了商店，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来！


  
李隐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肩膀部位特别疼。现在不是执行血字，所受伤害回归公寓也是得不到治疗的。而子夜则稍稍好些，但是脸部也是严重擦伤，左脸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伤痕。


  
李隐和子夜都是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总算脑部没有受到撞击，否则就是当场昏厥也有可能。李隐此时一动，肩膀和脚部就会传来剧痛，膝盖部位的血已经将下面的裤子染红。


  
他走了几步，就立即又倒了下来，子夜连忙扶起他，朝后面看了看，说：“我们要快点走！李隐！刚才我也在车前镜里面看到了，我们不能耽搁，要快点走！”


  
而与此同时，十三和心恋二人，终于来到了X市。


  
从火车站悻悻走出，十三也终于是松了口气。这时候天色已经越来越晚，而他目前还没有收到李隐等人的联络。


  
他取出手机，打算先给李隐打个电话。手机打过去后，对方却是不接。这也是自然，李隐现在是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接手机。


  
“怎么会……难道李隐也出事了？”十三皱起眉头来，同时将心恋的手更加牢牢抓紧。现在的情况下，是半分大意也不能有的。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父母了！


  
他打算再给子夜打一个电话，手机却突然显示来电，是柯银夜！


  
他马上接通手机，不等对方开口就问：“银夜，出什么事情了？”


  
他和银夜关系更加密切一些，长时间以来，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他既然打电话来，自然是没事，多少有些心安。


  
“十三！”银夜的声音随即传来：“听好了，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你们，马上到S市去！立即！”


  
银夜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十三却是整张面孔，刹那间没有了血色！


  
“你……你……你是说，降头？”


  
十三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恐惧，但是，相对而言，他对“降头”二字，恐惧更甚！毕竟，父母从小就告诫他，降头是邪蛊之术，就连他父亲罗休，都曾经露出过忌惮之色。十三这一生，只有两次从父亲身上感觉到他有忌惮和恐惧的情绪，第一次是提及到“降头”，第二次就是告诉他公寓的存在！


  
能让那一直古井不波，神秘莫测的父亲，都是如此讳莫如深，其危险程度自然不用多说。不过，十三也看出，父母真的是为了自己，想要去使用降头，来解救自己的为难。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发誓，如果能够活下来，必定用下半生好好孝顺父母。无论对其他人而言是怎样，父母都是自己的家人，是血脉至亲。


  
挂断电话后，他便是立即带着心恋重新进入火车站，而在售票处得知，零点有开往S市的班车。


  
现在，唯有等了。


  
买好票，在火车站的大厅内坐下，他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心恋，说：“先喝点水吧，一路奔波下来，你应该也累了。再忍耐一下，现在，必须要想办法通过降头，来救我们……”


  
“真的，可以吗？”心恋接过水瓶，手却是依旧颤抖个不停。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父母既然认为可以，就一定可以。不过，那个‘亡灵’又是谁？算了，多年来，父母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为自己取了代表不祥的名字，十三曾经认为父母根本没有重视他。但是，他没有想到父母一直在为了他付出。


  
无论如何，为了子女，父母总是可以牺牲一切的。他的父母，也一样是如此。


  
“你的父母，也是一直关怀着你的。”心恋此时似乎也看出了十三的思绪，说道：“父母都是一样的……我的父母也是，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我还活着……”


  
说到这，她的目光和眼神，又再度黯淡了下来。


  
“父亲的一生，除了音乐，就是母亲和我。当年母亲就是因为倾慕父亲的音乐才华，才会和他在一起。当他后来退出音乐界，转而去执教培养新的人才时，很多人都感觉惋惜，但是对父亲而言，执教音乐对他而言也一样是很大的乐趣，他太爱音乐了……所以，当我在他面前说，我喜欢音乐时，他那时候真的很高兴……”


  
十三此时，也是心中一阵绞痛。他当初之所以会爱上心恋，也是因为无法忘却她的音乐才华，尤其是钢琴方面，她已经有了接近职业钢琴家的水准。心恋和她的父亲一样，也同样深爱着音乐，本来打算在结婚后，继续在钢琴方面深造，甚至打算去国外演出的。十三一直支持着她，而如今……她还能够活下去，继续去弹钢琴吗？


  
“我看到了，”十三忽然说：“那一天我看到，我在书房写乐谱。我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以往你弹钢琴时的优美音调，总是让我如此难忘。就因为这样，我才渐渐爱上你了。对你而言，音乐，果然是第二生命吧？”


  
“嗯，”心恋点了点头，说：“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弹奏那首曲子给你听。当然，这不是那种只是歌颂情爱的流行音乐，是古典音乐。”


  
“没关系，只要是你弹奏的曲子就可以。”十三欣然一笑，“你的乐曲，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慰。”


  
“嗯……好的，约定好，活下来，然后，我弹奏给你听，我创作的音乐……”


  
活下去……


  
这沉甸甸的三个字，压在十三的心口。为了求生，他付出了一切手段，如今更是在这九死一生的境地下，博取一线希望。


  
十三此刻，唯有抬起头，向那冥冥中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神明，进行着祈祷。


  
但愿……不要让自己的希望，成空。让自己和心恋能活下去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活下去……


  
而李隐和子夜，最终到达了火车站前，最终选择的交通工具是选择了坐三轮车来。总算赶到后，二人进入火车站内，进入大厅后不久，就看到了上官眠。


  
见到她后，李隐总算是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肩膀处的伤也不再那么痛了。这一路下来，一直危机重重，而现在总算是暂时有了希望。


  
只是，那个叫亡灵的人，现在究竟是死是活呢？这个人，和罗十三的父母，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利用那个所谓的邪蛊，来获取生机！那样，无论是红衣鬼魂，还是仓库恶灵，恐怕都可以一并消除掉！至于能否用到未来的血字去，李隐根本不抱希望。现在，至少先考虑让公寓回归到以前正常的状态去。毕竟现在有神谷小夜子的预知画这一王牌，靠十次血字活到最后，一样不是没有可能的。


  
走到上官眠面前，李隐强笑着说：“总算赶上了。现在……”


  
“受伤了？”上官眠凝视了二人一眼，说：“找个位子坐下来，利用等火车的时间做一下伤口处理。”


  
说到这，她的手忽然伸到李隐的肩膀处，说：“你一直捂着肩膀，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脱臼了，”李隐自己也是学过医的，当然不难判断，“无妨，现在……”


  
然而接下来上官眠猛然抓住李隐的手臂，只听见清脆的响声，李隐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痛，但他咬牙没有开口。


  
“帮你接好了。”上官眠面不改色地说：“其他人呢？都没有逃出来？”


  
“银夜后来联系了我一次，说他和罗十三打过电话了，其他联系过我的还有莫水瞳，孙青竹，洪相佑三人。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十七名住户，竟然一下就死了十个人！


  
普通的血字，也没有那么高的死亡率啊！


  
“红衣鬼魂盯上我们，这或许也是好事。”李隐此时双目却是露出一丝精芒，“这代表着我们或许真的有能力对抗这些鬼，所以才会对我们下手。毕竟其要对对金心恋还说得过去，因为鬼魂将其视为杀害他们的伊清水。可是，我们就不一样了，和其无冤无仇，也就是说……”


  
“但愿如此。”上官眠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


  
最后，火车来了。巧合的是，两边都是零点左右的火车，不过两个火车站位于不同的城区。最后银夜也和孙青竹等人汇合，也是在之后一班新的火车上车了。三方人都是轮流守夜，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养足精神，睡上一会，否则的话，无法补充体力。


  
而他们，究竟能否在S市，寻找到新的希望呢？


  
同时，在午夜零点过去的这一刻，也终于进入了九月。换言之，仓库恶灵，又将可以获得十个杀死住户的限额！

第二十四章 头骨


  
上官眠通过IP追踪，所查到的地址，已经发给了所有的住户。甚至一些还在K市的住户，也都纷纷动身，准备前往S市。


  
现在，大家都将希望，放在了所谓的“降头”上。其中，也包括了不少新人智者。


  
而徐饕，也决定去S市。


  
当接到了李隐的电话时，他正在自己家中。


  
“知道了，我会来S市的。”


  
挂断电话后，他的双目，凝聚成一股浓浓的杀意。


  
“怎么了？阿饕？”


  
徐饕的姐姐此时正坐在她面前，看着他一脸凝重的神色。


  
“抱歉了，姐，我马上要走了。”徐饕站起身来，说道：“好好看着爸妈。”


  
“阿饕……你要去哪里？”


  
“我会回来的，姐姐。”徐饕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双目的杀意开始渐渐退散。他笑了笑，说：“你，保重，姐姐。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小心点……阿饕。”姐姐拿着信封，抬起头看着弟弟，说：“不要有事。”


  
离开家中后，此时的徐饕，内心已经被沸腾的杀意填满。自从进入公寓开始，他就一直在布置自己的计划。如今，他绝对不希望计划还没有完成前就死去！


  
“还有六个人……不，应该说至少还有六个人。没有找出他们以前，我不可以死！”


  
很快，徐饕联系了昔日圣日教自己的几个心腹人物，在火车站聚集了。目前，已经多出了红衣鬼魂的因素，而且已经证明红衣鬼魂也会杀人，自然没有人会选择坐飞机了。


  
红衣鬼魂，可以杀人。是因为这根本不是血字，还是说明，因为是个特殊血字，所以不会限制，还是说……


  
红衣鬼魂本身就是血字的一部分？


  
徐饕有过很多种设想，但是都没有能够实现。在驱车赶往火车站的途中，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凌晨三点左右，第一批到达S市的，是十三和心恋。而根据获取的地址，则是要第一时间，赶到那里去！


  
亡灵……亡灵这个人是谁？


  
记忆中，父母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他们也从来没有提及过。就算询问他们，也不会正面回答自己。多年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父母存在着这么一个似乎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尤其是李隐提及对方说，只要是父母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去做。听起来，和父母的关系极为莫逆。


  
他内心，非常想见一见这个人。


  
但是，亡灵和父母相约一个月前见面，他们至今怎么样了？究竟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父母已经……


  
联想到那以后父母便是再也没有联系自己，就让他感觉到心中一阵抽搐。


  
从小一直在他心目中，非常敌视的父母，此刻他却是感觉到很悔恨。


  
此刻是凌晨时分，街道上也几乎看不到司机了。而从火车站要步行去那里最起码也要花费两个小时，何况那还是在路程顺利的情况下，光看着地图走也是很麻烦的。


  
最后，二人总算是找到了一辆空出租车，匆匆上车。


  
没有多久，他们来到了S市市中心的海金区。老实说，一路上十三和心恋也都是很警惕的，一直看着车前镜和倒后镜，不过，始终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然而前面经过一个路段的时候，竟然传来打桩机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在凌晨时分对路面动工的施工队。因为这个缘故，无法前进了。


  
“算了，绕远路时间会很长，反正也快到了。”十三取出公寓的无限充值交通卡递给司机。


  
下车后，二人沿着僻静的道路朝着目的地——睿深街34号而去。


  
这是，一条极为僻静的街道。附近的所有店面都已经打烊，两旁的路灯都是黯淡了下来。附近偶尔会有一些绿化，而一些啊墙壁上，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越是深入，周围就越是阴暗和狭窄。十三此时极为紧张，额头都开始沁出汗水来，但他此时知道，不能慌张，毕竟，他要保护心恋！


  
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她！


  
“跟紧我，心恋。”十三压制住内心那份恐惧，说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虽然说这句话，他自己也很心虚，但毕竟，他总不能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胆怯的一面！


  
终于，目的地到了。


  
根据IP查出的地址，眼前，就是亡灵的家。一座有几分破落的房屋，一共有两层楼。十三走到近前，用手机照了照门牌号，确认了是34号。


  
睿深街34号，如果上官眠锁定的IP地址没有错，那么就是这里了。和父母一直在网络上联系的亡灵，这应该就是他的家！


  
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他和父母，又究竟是谁生谁死呢？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然而，门却是自动开了。


  
这让他很是意外，随即将门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很杂乱的客厅。而他摸索着电灯开关，可是，却没有打开灯。


  
无奈，只有取出手电筒，和心恋一起进入了这座老房屋。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住户捷足先登，不过目前没有收到其他人的联络来看，他也许是第一个来的。


  
“有人吗？”他高喊着：“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我是来找……找亡灵先生的，我是罗休和韩瑾的儿子！”


  
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应答。


  
他继续沿着客厅，朝着一个个房间走去。如果这已经成为一座空屋，那么也许线索就会又断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啊！


  
房间一个个打开，全都是空无一人。这让十三的内心，越来越绝望了。


  
接下来，他又去了楼上，心恋也是紧随着他。此番如果在楼上，依旧是一无所获的话，那么，最终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然而，在上楼后，十三就直奔距离楼梯最近的一个房间，然后，将门打开。


  
打开这扇门的一瞬，十三的目光，立即涌上一股骇然！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圆桌，而在圆桌的两旁，则是分别坐着两具骷髅！那两具骷髅从衣服来判断，似乎是一男一女。而两具骷髅的手，则是握在一起，头骨则是碰在一块。同时，房间内有无数丝线，将那两具骷髅哦的身体固定住，保证其不会摔在地上。


  
十三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心恋看到这一幕后，也是脸色一片惨白！


  
不过，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十三咬紧牙关，朝着那两具骷髅，一步步走了过去。随后，他就是看到，那两具骷髅紧握的手，竟然抓着一把血剑！


  
和母亲寄给他的一模一样的血剑！


  
“难道……”


  
是父亲和母亲？


  
但他很快摇摇头。这不可能，父母怎么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就变成骷髅？这绝对不是他们。


  
虽然也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是无法用常理来忖度的，但他还是希望去考虑的好的方面。


  
那血剑，十三最初认为是下蛊的用具。但是事实是，他获得血剑后，从来没有成功下蛊过。但是携带血剑的同时，就一直没有被鬼袭击。即使是在火车上，也只是手被抓住，而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难道……这两把血剑的血，都是同一来源吗？”


  
他回忆起伊清水留下的日记。用厉鬼来养蛊，那么，这血剑是沾染了那邪蛊所养厉鬼的血，所以才能让他不受到伤害吗？


  
和眼前的……骷髅一样？


  
可是这骷髅又是怎么回事？


  
血剑是直接扎在了桌子上。十三的手，不禁握了过去，而就在他的手无意中碰到骷髅的手指的一瞬，他的脑海一下闪现出恐怖的一幕来！


  
那是……无数的鲜血！


  
一个阴森的山洞内，无数被丝线缠绕住的尸体，吊在了高空，而排成了一个圆圈。丝线连接着尸体和这个圆圈中心的……一个头骨。


  
而过了许久，那些丝线，竟然开始一根根渗出令人心惊胆颤的血红！


  
从那些画面中抽身而出后，十三的双目变得极为惊悚起来。


  
难道……伊清水，她杀死那么多人，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吗？她杀死那么多少年少女，把他们变成厉鬼来养蛊，就是为了……降头术吗？


  
父母，做的是和伊清水同样的事情吗？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他的目光，渐渐从那血剑上移开，却是听到了心恋一声惨叫！


  
然后，他便是看到，两具骷髅的头骨，竟然都笔直看向了他！


  
他马上抓住心恋的手，冲出了房间！在朝下面跑去的同时，脑海中，那个洞穴内的可怕场景，他依旧无法忘记。


  
被无数丝线缠绕的头骨……无数的血……


  
用厉鬼来养蛊……


  
降头……


  
那两具骷髅，是连接着那个蛊的媒介，是这个邪蛊的一部分！


  
冲出房间的瞬间，他便是对身后的心恋说道：“我知道了！那个洞穴在什么地方！在X市！”


  
“X市？X市的什么地方？”心恋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即追问：“还有，洞穴是什么意思？”


  
“我去过那个洞穴……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十三的脑海中，回忆起了十岁那年，那是一次偶然。以为太想知道，父母究竟在做什么，所以就跟踪着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也许，就还可以来得及！


  
那个邪蛊的所在地！

第二十五章 叶言山


  
那是在十岁的时候。


  
一直以来，对于行事神秘的父母，十三总是抱着相当强烈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父母一直以来，都在做些什么。


  
所以，那天，他躲藏在了父母的车子的车后箱内，然后，来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在K市和S市的交界地带，一座名为叶言的山。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极其荒僻，当父母的车子开到这附近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满腹的疑窦。他当时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不过，当时只是父母二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在。那个叫亡灵的，究竟是何许人也，依旧是个谜。


  
“叶言山！”十三此时完全想了起来：“那个洞穴是叶言山上的洞穴！就是在那个地方！”


  
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个重要的线索，让十三激动万分。虽然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找到父母，和那个叫亡灵的人，不过，却是已经知道了。


  
“该怎么做？”这时候，心恋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没有你父母，和那个叫亡灵的，我们该怎么才能把一直跟着我们的鬼魂……”


  
“红衣……”他冷静地说道：“那些红衣！伊清水给死者穿上的红衣！那些红衣是用来进行养蛊，依附着死者的怨咒！对那些红衣，施加降头术，就可以让那些鬼，只有堕入黄泉一途！”


  
也就是说，需要所有的红衣！而那些衣服，全部都作为重要的证据，被存放在警察局。不过无妨，有上官眠在，甚至还有金峰那个内应，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上官眠现在也正在赶往S市！必须让她尽快回K市去，拿回那些红衣！对那些红衣下降头，是唯一的生机！


  
所以，他立即给上官眠打去了电话。毕竟，闯入警察局，将证据保管室的物品带出，也只有上官眠可以胜任了。


  
此时，上官眠和李隐，子夜正在火车上。她此时正闭目养神，一副似乎入睡的样子。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上官眠几乎在这一瞬就睁开双目，取出了手机并接通。


  
“喂，上官眠吗？我们到了S市！你，能不能到K市去，帮我……”


  
当十三将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后，上官眠则是冷冷道：“你确定，这样做是可以的？”


  
“对，绝对可以！”


  
“为什么？你不是对降头，也不了解吗？”


  
“不，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那些红衣，是关键！只有通过红衣来下降头，我们才能有救！我的父母应该也是这个意图……但是他们似乎失败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去取。但如果你欺骗我，后果就不用多说了吧。”上官眠的声音冷冽到了极点：“还有，目前公寓的情况，有办法解决吗？”


  
“降头是需要对特定物品进行的蛊咒。所以……”


  
上官眠听完后，不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继而将火车的门打开，说：“我回K市去。你们不需要来，来了也帮不了忙。”


  
说完后，她就立即从这火车上，一跃而下，继而，身体化为一道残影，朝着反方向冲去！


  
“K市……”李隐刚才也把罗十三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那么，拿到红衣，就可以放过来下降头术吗？


  
“我们会成功的，”子夜看着车窗外已经渐渐消失的上官眠，说道：“这一次，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这个最新消息，也很快在住户中间扩散开来，不少住户，也都开始赶往叶言山。不过，最重要的，是目前保管在警察局内的红衣！


  
这起案子目前是K市公安总厅亲自督办，可以说不下于龙潭虎穴，如果不是上官眠，是绝无可能从证据保管室内盗取物品的。尤其是那些红袍，是极为重要的证物。


  
现在虽然是凌晨，但是公安总厅自然依旧是有无数警察留守着。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秘密潜入。完全，可以硬抢。


  
“轰隆”！


  
公安厅外一声巨大的爆炸，将停车场无数的车辆炸飞起来，随即又是三声爆炸。无数警员都是冲出大楼，看着这可怕的一幕。


  
谁能想象，竟然有人直接用炸弹袭击公安厅？


  
而在一片混乱中。上官眠则是直接前往证据保管室。此案由于被列为K市第一要案，证据的保管非常严格，需要电子锁进行指纹验证以及一定权限，而且，没有递交申请，也不能将证物携带出去。何况是那么多件红袍呢？再加上上一次有人入侵警察局劫走金峰队长，警戒已经提到最高级别，就连金峰也已经没有权限进入证物保管室，唯有公安厅厅长授权，才可以进入。


  
此时，上官眠犹如幻影一般穿梭在走廊上，很快，她已经来到证据保管室所在五层，此时却是依旧在楼梯口出现三名警察，纷纷拿出枪来，可是还来不及扣动扳机，就都失去了知觉！


  
上官眠继续接近着证据保管室的方向，随后来到了安装电子锁的大门前，冷冷地一拳轰出，那大门被狠狠砸中，继而中间开始出现了一个凹洞，随后整扇门都是倒飞了进去！同时警报声大作，却是被上官眠一脚砸碎。她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没有花费多久，她就找到了放在证物陈列柜上，被塑料套套住的那些红袍。她冷冷地抓起一件件红袍，赛入一个包内。很快，红袍就全部都放入了包内。


  
然后，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到窗户前，一脚踏在上面，随后，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另外一座大楼的楼顶上！


  
一切，都是非常顺利的。


  
而接下来，就是将红袍，送到叶言山上去了。


  
叶言山，位于K市和S市交界地带的一座荒山。可以说，比以前公寓住户执行血字的任何一座山，都要来得荒凉。


  
当然，从S市要再赶到这，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而在此刻，凌晨四点半，第一个到达的，却是徐饕。


  
徐饕的车子，在这座荒山的山脚下停下了。


  
“就是这里吗？叶言山……”


  
他已经收到了罗十三群发的短信，所以也得知了此事，所以才调转车头，赶到了此处。虽然他是一个人来，但却没有丝毫恐惧，立即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忽然，他看到后面，又有一辆车开来。


  
“居然……是你？”


  
车子停下后，车门打开，走下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这个男人，头发极为齐整，而一双眼睛，却犹如虎豹一般，似乎随时盯着猎物，准备出手。在公寓的时候，他身上永远是这么一身黑衣，从来未曾换过。


  
“袁印！”


  
徐饕喊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现在的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


  
当然，相比林储，孙青竹等人，袁印要低调得多。但是，却绝对没有人小看他。这个男人，虽然是新住户，但是心理素质和见识都是远远超越普通住户。


  
从车上另外还走下一个人，是另外一名新人智者，白文卿。


  
此人，同样也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和袁印一样，都属于低调之人。


  
他此刻高高抬起头，看着那夜空下的叶言山。罗十三不在，也很难去寻找那个洞穴。而且，也需要那红袍。


  
三个男人，就这样聚集在一起。


  
“你们倒是来得很快啊，”徐饕点燃了一根香烟，说：“也好，大家聚集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这一次，是生是死，只有看罗十三的说法是否可以实现了。”


  
袁印则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但是白文卿倒是开口了：“你认为，罗十三的父母，还有那个所谓的亡灵，都怎么了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徐饕吞吸着烟雾，继续说道：“只能认为……”


  
“或许死了吧。”


  
此刻，沉默的袁印却是开口了。


  
这句话，让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如果罗休，韩瑾和亡灵三个人，真的死了。那不就代表着他们也有同样的危险吗？这不是在执行血字，没有限制一说，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


  
“或许，只有祈祷了。”


  
什么七大新人智者，白文卿很清楚，那不过是因为住户已经陷入绝境，才希望身边每个人都能够是救世主。实际上，这所谓智者头衔，水分不小，远远是比不上李隐等人的。其实，如果每个人都能冷静下来，群策群力，未必没有希望的，集体的智慧是无穷的，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可惜的是，大家都没有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于依赖智者来解血字了。


  
这一劫，如果逃过，那么还能够有活着离开公寓的希望。但如果失败，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然而，徐饕却是完全不一样。他根本就不介意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公寓，不……对他而言，或许不能活着离开更好。


  
还有六个人……


  
但是，要杀的人，并不止六个。


  
徐饕的内心，是那极为强烈的憎恨和恶意。


  
我并不介意，死，就死吧。只是，现在，我不可以死。在将所有该杀的人杀死以前，我绝对不可以死。为此，牺牲任何人都无所谓，牺牲的是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


  
我要吞噬所有人……就算连我自己也一并吞噬，我也不会停止……

第二十六章 洞穴深处……


  
而此刻，十三和心恋，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叶言山。


  
由于路程太仓促，在坐上了巴士后，心恋才开始问道：“详细告诉我吧，十三，你小时候，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十三的双拳紧紧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嗯，我就详细地告诉你吧。我所看到的……一切。”


  
虽然是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情，可是对十三而言，记忆却是历历在目。而那也是，他后来对父亲的憎恨达到巅峰的最根本原因。只不过，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当时他所看到的，是所谓的降头。


  
民间所传的很多降头的说法，姑且不去提，但他所看到的，却是超乎想象的。


  
说实在话，他甚至很怀疑，父母是不是真的没有发现他跟在后面。不过，他明确记得，那一日，父母的脸色都相当苍白，尤其是父亲罗休，从来一直是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他，此番却是有不少冷汗沁出。而母亲则更是不堪，一路上，都是靠父亲搀扶着，走起路来，步伐都是不稳。


  
叶言山地处荒僻地带，所以周边地带乱石和杂草丛生，可以躲避的地方多得数不胜数。当时的十三，就躲藏在有半人多高的杂草中，加上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所以跟踪非常顺利。而他当时，也是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必须要那么做吧？”说话的是母亲，“可是这么做，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受到诅咒……也许我们的性命就……”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父亲罗休目中闪过一丝狞色，说道：“但是必须这么做。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只要可以成功，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我，我真的好怕……”母亲此时露出了非常恐惧的神情，“要知道，我们能活下来的几率，也许还不到三成啊。”


  
“必须那么做。我们，没有选择。走吧，到叶言山上去。”


  
然而，时至今日，十三依旧不明白，父亲罗休所说的“没有选择”，是指什么意思。而他，跟随着父母，沿着那崎岖的山路，终于登上了叶言山。


  
这是一座和其名字的诗情画意完全不相配的绝对荒山，到处是杂草，乱石堆。毕竟这座山距离市区太过遥远，周围也是完全没有人迹，可以说，一年四季，几乎都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这么一座荒山，还能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也真是件稀奇的事情。虽然K市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在市郊一带进行林区的规划，但是这里毕竟已经是接近S市的辖区，所以也不可能纳入规划范围了。


  
可以说，如果有人死在这座山上，就算过去好几年时间，都未必会被人发现。如果要在山上进行什么非法交易，或者储存毒品之类，自然最合适不过。最初因为十三藏在车后箱，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听了父亲的话，才知道，原来这是在叶言山。他虽然那时候还小，但对周边城市的地形，都是掌握得很好的。所以他心里面也是担忧起来，莫非父母选择在这么隐秘的地方，是要做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更加驱使十三渴望知道，父母究竟要在叶言山上，做些什么！


  
一路跟随，最终，来到了叶言山接近山巅的一处洞穴前。而登山花费了大约三小时的时间，十三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毕竟，这里距离山巅都是没有多远了，叶言山虽然是荒山，但也算是一座高山。但是山路实在太过不平，所以只能步行上山。


  
天色一暗，跟踪就变得困难了。所以十三也是好不容易才一直跟到了最后。此刻，在浓重的夜色下，若非父母就在前方，十三只怕难以避免会产生出恐惧感来。但纵然如此，他依旧是感觉到心里发毛。无他，这里实在太偏僻了，方圆五公里内，根本没有人烟。


  
而眼前，在一个山壁下，有一个很是狭窄的洞穴入口。父母，则是打开了手电筒，进入了那个洞穴内。


  
不过，因为担心被父母发现，他是在父母进入后过去至少两分钟才进入的。毕竟洞穴太狭窄，直接跟进去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太高。


  
此时，他对于父母进入叶言山的目的为何，产生出更强烈的好奇心，但随之而来的，也是一种非常不安的情绪。


  
而跟进去后，他才发现，洞穴内，竟然开始开阔起来。不过，也随着深入，周围越来越暗。当时的十三只有十岁，所以根本没有手机，身上自然也不会事先携带手电筒，在一片黑暗中，很快便是迷路了。


  
迷路后，他正想大喊父母来让他们带自己出去，可是……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那是，一种凄厉之极，仿佛是一个人被五马分尸的时候，才能发出的惨叫声！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接着，又是新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着哭喊声，哀嚎声。无数声音响彻着整个洞穴，这犹如地狱发出的声音，让十三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中！


  
而且，那些惨叫，他感觉似乎是就在自己眼前发出的！无论逃到洞穴的什么地方，他都能够听到！但是，虽然洞穴黑暗，可是他在逃跑过程中，不曾撞到任何一个人，但那惨叫声，给人的感觉至少有十几乃至几十人之多！这个洞穴，似乎塞满了发出惨叫的人们！


  
他在洞穴内完全迷失了方向，可是那惨叫声不绝于耳，十岁的罗十三，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听到这惨叫。


  
最后，他整个人，直接吓得晕厥了过去。


  
当他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而眼前，是母亲在照料着他。很明显，是父母在洞穴中找到了他，将他带回来的。


  
而父母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就算他去问，父母也不给他答案。但是他却清楚，这绝对和父母的蛊术有密切关联。


  
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洞穴，就是父母，和亡灵下降头的场所！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无比确定，那副景象，那个洞穴，就是叶言山上的那个洞穴！而这一次，这将会成为，他和心恋的最后生机！


  
他本以为，一路上会再遇到红衣鬼，可是，一切却很顺利。当他在S市边界下车后，一路步行，最终，终于来到了叶言山附近，同时也联系上徐饕等三位已经到达的住户。现在，就等上官眠了！


  
只要上官眠一到，那么就是万事俱备了！


  
不过，纵然如此，依旧不能保证可以成功。那个恐怖的洞穴，再一次进去，到底还有没有命出来，依旧是未知数。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显然也没有了别的选择。不那样做，也一样会被红衣鬼魂或者仓库恶灵杀死！


  
“这是，我人生最后的一次豪赌了！”


  
十三如此慨叹着，同时双面也变得决绝。而此时，心恋从背后抱住了他，说道：“我会一直陪伴你的，到最后，来解决这一切。”


  
叶言山，此刻已经是近在眼前了。


  
忽然间，眼前一道身影倏地出现，正是上官眠！十三都来不及反应，她就将一个黑色的大包交到十三手上。


  
“所有红色的衣服都在这里面。不过你到底要怎么做？你不是已经不能下蛊了？”


  
“没关系。”十三的双目前却是露出精光来，“我可以做到的。因为那是一个现成的降头蛊！”


  
然后，他就和心恋出发了。他不打算和其他住户一起走，因为他信不过他们。那些住户随时随地可以牺牲掉自己和心恋。既然如此，那么唯有靠自己了。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上去了。反正我也不懂蛊的事情。”上官眠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包里面，我还装了一点武器。”


  
“我明白了。”十三点点头，说道：“不过，上官小姐，心恋就交给你了。我自己上去。我想了想，心恋没必要和我一起去冒这个危险。”


  
“什么？十三，你……”心恋露出震愕的表情来，说：“我怎么可以……”


  
“好，我答应了。”上官眠很爽快地点头，“这段时间，我会尽力保护她。但是如果你最后失败的话，我第一个就会杀了她！”


  
听到这话，十三身体一震，但他也知道，和上官眠讨价还价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失败，就算没有上官眠，心恋的生命也必定会走到尽头。


  
于是，他便是重重点了点头，继而，迈开步伐，朝着叶言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十三！”心恋想追过去，却被上官眠一把拉住了手臂。有她在，心恋是不可能和十三一起上山去了。


  
罗十三，最终将再度回到，当年他曾经进入的洞穴。当然，他也有可能会猜错，但是，如果猜错，那么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自救了。


  
上山的过程中，他也一直警惕着四周。现在的环境下，他随时都可能被杀死。


  
而上官眠给他的武器，有枪械弹药，同时……还有着遥控炸弹。其操作方式她已经事先写好了。


  
取出手枪来，检查了子弹，十三便是冷静下来。虽然手枪能对付鬼魂的可能很高，不过这次毕竟不是血字的鬼，或许作用会更大一点。


  
然而，上山过程中，却是一直很顺利，什么也没有遭遇到。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好运绝对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终于，他登上了叶言山山巅，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洞穴之前！

第二十七章 十三和最后的蛊


  
“我们只能带给他人不祥，所以，我们为你取名为‘十三’。世人眼中，十三是不祥的数字，是为人忌惮和厌恶的一个数字。”


  
星空点点，站在那个熟悉的洞穴前，十三开始回忆起，当初父母所说的话来。


  
为什么成为了蛊师？为什么要在这个洞穴内，来下降头蛊？而这和伊清水的行为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处呢？


  
答案就在这个洞穴内。


  
他打开了手电，走入了洞穴。记忆渐渐开始串联起来，当进入洞穴的时候，他也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同时，他也将那把血剑取出了。


  
厉鬼之血所沾染的剑，这把剑，就将是他的最大武器！当然，他也并不能保证这样就一定可以活下去。不过，总比没有好。他没有将血剑留给心恋，是因为只有他成功了，心恋才能活下去，而他也才能够活下去。


  
相比之下，这血剑比起手枪，更能成为保命工具。


  
老实说，最初他还担心手电筒会不会又诡异地无法使用了。但是，情况还算好，有光的话，多少可以让自己有几分勇气。


  
因为有光，可以看清楚当年对他而言一片黑暗的洞穴内部。虽然入口处较为狭窄，不过高度还能够保证一个成人通过。旁边的岩壁附有一些植物，同时也有不少开裂的地方，地面散乱着一些石块，同时地面也相当不平坦。很明显，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洞穴，没有人工的痕迹。


  
他随时注意着照着四周，同时也始终拿着手枪。在这个洞穴，使用炸弹自然是不现实的。而随着深入，洞穴也果然开始开阔起来了。不过，高度却是始终没有发生变化。不过，目前还是一条直线，没有出现岔道。而他确定，当年一定是因为有岔道导致他没有遇到父母。那么，岔道必定就是可以通向那关键之处的所在。


  
又走了大约两分钟，终于，前方开始出现了一个岔道。周围的岩壁上，已经开始不再出现绿色了，这也难怪，洞穴的黑暗深处缺乏足够的阳光，植物自然难以生长。而岔开的道上，也是望不到头，而且也是弯弯曲曲的。


  
岔道太多的话，很难判断该如何前进。不过十三唯有一个个尝试下来。


  
他取出那血剑，朝着这条岔道深处走去。随着走动的过程，他计算下来，每走过十米，就在岩壁上用血剑刻下一道痕迹。这样，可以防止迷路。或许这样会多花费一点时间，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洞穴内部，太过寂静了。当年的那惨叫声，完全没有再度发出的迹象。不过此刻十三倒是希望惨叫再度传出，那么他倒是可以循着声音，再去寻找一下。


  
走了很久，眼前，走到了尽头。他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回过头时，却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等等……


  
他低下头来，接着，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他携带的装着红衣的那个包，拉链居然被拉开了！可是，他明明是将拉链拉上的！他立即放下包，开始翻动起来，最终，发现了一件事情。


  
少了一件！


  
红袍居然少了一件！


  
“这……”十三内心颤抖起来，他知道，这些红袍缺一件，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可是，刚才，却是少了一件！


  
红衣的恶灵们，果然是凭依着这些衣服！当然，用物理手段毁掉衣服也是毫无用处的，那怨咒只会因此更加强大，因为……诅咒的中心点，就是伊清水用来养蛊的身体！


  
当然，并不是说，将伊清水的肉身杀死，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也许这会导致更深一层的异变。总之，对于降头，十三了解得依旧不够多。


  
现在，少了一件红衣，对十三而言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他必须找回来！


  
继续飞奔着，通过墙壁上的剑痕来判断位置，跑回原来的岔道口，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前后看了看，最后一咬牙，朝着洞穴深处继续跑去！


  
随着深入，很快又出现了一条岔道，而这条岔道，相对就狭窄得多，只能勉强让一个人身体横着穿过去，不过穿过去后，就宽敞一些了。他走到那狭窄缝隙看去，继而，双目顿时放出光来！


  
红衣！那件红衣就在这条岔道尽头处，大约距离这里三十多米的另外一个岔道口！


  
然而，他刚要穿过去，却看那红衣，似乎被什么东西拖动一般，慢慢移动到了另外一个岔道内！


  
十三此刻顾不上恐惧，用身体穿了过去，随即直冲而去！他的嘴巴叼着手电，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血剑，健步如飞！


  
冲过去后，他的身体贴着岩壁，到了岔道口，整个人翻过来，就是扣动了扳机！


  
这装置了消音器的手枪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倒是手枪的反震力让十三的身体差点翻倒。毕竟这是上官眠用的枪，自然不是等闲货色。而眼前，却是空无一物。


  
而因为刚才的反震，手上的手电都倒在了地上，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十三连忙蹲下身子，拿起了手电筒，然而这时候，却是发现，一旁的背包，拉链再度被拉开了！


  
他刚才，明明再度将拉链拉上的！


  
那么，又少了一件红衣？


  
他已经不想再去数红衣的数量了。无论如何，如果红衣一件件变少的话……那么后果自然会不堪设想！


  
他要找到！在S市亡灵的住所，通过那两个骷髅所感应到的画面！


  
他抓起黑包，再度将手电照向前方，依旧是空无一人。他紧咬牙关，拿起手枪，指着前方。此时，手枪的袅袅青烟，还没有完全散去。


  
“谁都别想夺走我和心恋的生命！”十三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不祥……吗？那么就让我带来不祥吧，把你们，都送进地狱去！”


  
这些死者的确是被伊清水杀害的受害者。但是，他和心恋一样是无辜的！他不会去同情这些鬼魂，绝对不会！


  
他一步步朝前面走去，速度也是愈发加快。当然，跑的过程，也不忘记留下剑痕。


  
跑，跑，跑！


  
随着不断深入，他不禁发现，这个洞穴比他想象中更深一些。此时，他不能后退，只有前进下去！


  
到底，这个洞穴会通向哪里？难道，是地狱吗？


  
跑了很长时间，前方，再度出现了两条岔道。


  
他想继续前进的同时，忽然，他开始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件红衣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他大喜过望，立即跑了过去。虽然知道可能有危险，但不管那么多了。走到红衣前，他忽然面露一丝决绝，提起血剑，就狠狠朝着那红衣扎了上去！


  
剑尖随着刺在红衣领口的位置上，顿时一道血柱飚射而出，洒在十三的脸庞和胸口！而十三不断地捣着那把剑，而血柱依旧不断喷洒着，将他身上大半部分都是彻底染红！


  
“我管你是蛊还是什么东西，给我去死，去死！我都说了，伊清水已经死了，死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十三浑身再没有一处红色以外的颜色后，终于血不再喷出了。这一剑刺出的血总量，已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体内血的总量了！


  
已经化为一个血人的十三，抓起那红衣，赛入包内，拉上了拉链！


  
他继续看向后方，那两条岔道。十三此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是，却也必须选。


  
“走！”


  
十三扛着背包，继续前进下去，然后，他选择了左边的路。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能说是直觉吧？但是，却也只有相信这所谓的直觉了。


  
鲜血依旧从身上不断淌下，浓重的血腥让他的鼻子都感觉到强烈的刺激。他此刻，内心反而释放出一股强烈的杀意，因为长期被恐怖压抑，面临死亡威胁，而释放出来的杀意！


  
随着继续前进，他依旧小心警惕四周。无论对方从任何其他地方而来，他都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就算是鬼，他也要博一博再死！就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敢咬一口狮子再死！


  
十三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继续走了不少路，他开始发现，洞穴，开始变得和之前刚进入洞穴时一样，开始狭窄了起来！不止如此，周围岩壁开裂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似乎周围随时会坍塌一般。甚至，高度也开始下降，导致十三要微微将头低下才能继续前进。


  
他一直注视着手上的包，拉链，并没有再度拉开。


  
突然间，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湖泊。那湖泊水流很急，而且，看上去，很深。但让十三惊喜的是，在湖泊旁，有着一件红衣！


  
他立即提起血剑，冲了上去，正要刺下去，却是感觉到背后被一双手猛然一推，他整个人跌入湖泊内！不过，他总算在跌进去的瞬间，一把抓住岸上的红衣！


  
被湍急的水流冲刷着，他在水流中拼命挣扎着。然而身上带着有炸弹和红衣的背包，导致他无法畅快地游动。而在水中，他也渐渐感觉到窒息。


  
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他因为一直拼命将头冲出水面换气，才能一直保住性命。不过手电筒早就被水冲走，眼前，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终于，他抓住了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继而整个人身体用力，终于，大半身子上了岸！但是，那把血剑，还有枪都没有了。不过，总算保住了红衣！


  
眼前，一片阴暗，毕竟在这里，阳光已经完全无法照耀进来了。


  
没有了手电，在黑暗中，他什么也做不到了。


  
他从这黑暗中，开始渐渐地摸索四周，终于，碰到了一处岩壁。他紧紧抓着手上的背包，同时，取出身上的备用手电。可是，似乎也坏掉了，无法照出光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眼前，忽然发出了光来！


  
很诡异，这光，出现地相当突兀。接着，他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是他进入洞穴后看到的最宽敞的地带，周围大约有一个操场的大小。而在天空中，无数丝线，将一具具尸体捆缚住，并且，丝线连接着地面上的一个头骨！


  
就是，就是这里！


  
而发出光的，赫然正是围绕着这些尸体的一种幽白色火光，形成了一个环形，笼罩着这一幕场景。


  
罗十三，终于成功进入了洞穴的最深处！

第二十八章 不祥的终结


  
终于来到这了！


  
罗十三此时，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就感觉到心惊。许多尸体已经腐烂得很厉害，但是，却没有化为骸骨。很显然，这是一个降头蛊的中心。


  
但是，进入这白色火光的环内，他也会陷入危险！父母当初说存活率不到三成，当然不是危言耸听的。他现在，没有选择，只有赌一赌！


  
于是，他走了过去，来到这白色火光外。


  
这不是普通的火。他感觉到，这火阴惨惨的，没有一丝温度。犹如是隔绝着有生命的阳间，和这个和阴间联系密切的环的分界线。


  
深吸一口气，十三知道，他必须赌一赌了。


  
对降头方面，他了解得很少，但也比很多对此一无所知的人，要强得多。这种降头蛊，他大致上清楚，必须要将这些红衣，完全地封入这个降头蛊中，让这些鬼魂，从此再也无法来伤害他和心恋！


  
对鬼魂下降头！


  
他至今仍旧不知道，父母和那个叫亡灵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做？天空中的尸体，大概数量不下二十人，甚至更多。难道也和伊清水一样，杀死那么多人吗？


  
那么，那个头骨……是谁？把所有丝线和那个头骨连接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推断下来的话，恐怕那个头骨也和他手中的红衣一样，是为了对某个……无论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总之是针对某个对象在下降头吧。


  
所谓降头术，也是分不少类别的。诅咒总需要付出代价，和一般的下蛊比，降头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因为其诅咒的不但是人的肉体，更是直接会去诅咒灵魂。而这些尸体，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为降头术提供咒，还是，代替施咒者受到诅咒？


  
他拉开了背包拉链，将所有衣服取出。


  
一共……十六件红袍。


  
数目没有错。


  
叶浮，金海心，赵雪……十六个被残忍杀害的少年少女，其亡灵被伊清水用来养蛊，依附于这些红袍中化为厉鬼。伊清水死后，依旧缠绕在这个人形蛊的周围。即使，灵魂换成了心恋，这一切依旧没有改变。


  
但现在，该结束了。


  
他将这些衣服叠起来，随后，毅然走入了阴惨火光笼罩的环内！他是必须走进去的，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进去，就没有办法下降头。


  
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想进行诅咒，那是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进入的一瞬，他并没有多少的感觉。不过，十三很清楚，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生命也会越来越危险。


  
这时候，他拿着自己所叠着的那十六件红衣，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那火光骤然消失，周围陷入一片寂静。然后，一声声惨叫和哀嚎，顿时响彻耳际！


  
似乎是那些被捆缚在这的恶灵们，不断地在挣扎！而他，进入了这里，也就代表着这些恶灵可以随时夺取他的生命吗？


  
他快步走向记忆中，头骨的位置！


  
腐臭的气息开始接近，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也清楚目前不可以停下！继而，他终于一脚踏到了头骨上面！


  
抓着那叠红衣，将其覆盖在头骨上方，罗十三此时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洒下了鲜血！


  
这样，就足够了吧？


  
提供了血，以血为媒介，来对这些恶灵，下降头！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脖子，被一双冰冷的手赫然扼住！数十不同的惨叫声，一直回旋在脑海中，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手牢牢抓住！


  
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他回忆起，当初那次回公寓的时候，全身被浸透在血雨中的感觉！


  
这些恶灵，在垂死挣扎！


  
血剑已经没有了，他无法再保护自己。而且，这诅咒的代价也要承受下去。他紧咬牙关，拼了命地继续坚持下去！


  
结束吧！


  
就让所有一切结束吧！


  
接着，他又赶紧到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身体，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楚，但他估计至少有数十只手将他的身体抓住！


  
幽冥的气息已经无法再阻挡，他很清楚，自己的命，恐怕会在此，彻底终结！


  
然而，就在这一瞬，随着那无数惨叫声的终止，火光再度亮起！


  
眼前，开始变得一片光明了。


  
而他只看到，那些被捆缚的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原本那头骨所在之处，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斑痕，那斑痕大概有脸盆那么大，那些红衣，也全部都消失了。


  
十三大口喘息着，他这下，总算安心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里所有的厉鬼，和红衣依附的恶灵，作为降头的施加者和接受者，双方……共同消亡了。说得通俗一点，也可以说成是同归于尽。


  
那些惨白的火光，也是渐渐黯淡，很快就将彻底消失。这原本就不属于阳间的火，自然不可能继续存在下去。


  
十三很清楚，他，活下来了。


  
最终，他将手机取出，不得不说这手机防水性能还不错，居然还能够发光。沿着那湍急河流，他靠自己之前留下的剑痕，成功地离开了洞穴。


  
一切……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走下山，来到半山腰，竟然就看到了上官眠，心恋，还有李隐，子夜，徐饕等人。他此时可以说是很狼狈，但是看到他们，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做出了一个胜利的V手势。


  
“成功了。我施加了降头术，把那些鬼，全部送入阴间去了。”


  
他笑了笑，看着心恋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后，说道：“约定好的哦，你的歌，一定要弹给我听。”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银夜的家中。无论如何，红衣鬼的诅咒已经消除，总算是件好事。


  
不过……降头蛊却也因此彻底消失了。罗休和韩瑾，还有那个亡灵的下落也成为谜。没有他们，仓库恶灵的问题，也不算是解决。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住户而言，总要回公寓去。何况仓库恶灵的假设是真的话，公寓外也不安全。四十八小时一到，影子诅咒就会发动。


  
也有不死心的住户，沿着罗十三留下的剑痕，重新回那个洞穴，去寻找。但是，最后都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而心恋暂时和罗十三住在银夜家。等到了今天晚上，就必须重新回到公寓去了。


  
无论如何，在那以前，住户还是不会放弃寻找罗休和韩瑾，以及亡灵。不过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恐怕是在这过程中，要不被红衣鬼杀死了，要不就是在降头蛊中丧生了。


  
没有人对此能抱有乐观情绪。


  
十三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休息下去，也加入了调查的行列。


  
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住户们一个个开始陷入绝望。现在，该怎么办？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一切的问题解决？


  
夜深了。


  
十三回到银夜家中，他疲惫的面容让迎接他的心恋顿时也明白，目前一无所获。


  
时钟已经敲过了午夜零点。现在，距离他们之前离开公寓，快要到四十八小时了。十三回来，是要和心恋最后道别，然后马上就回公寓去。


  
也许，这是最后的诀别了。


  
不过，至少，心恋的危险解除了。他多少，还是有一些欣慰的。


  
“能，弹给我听吗？”十三说：“我想听你的歌。银夜家倒也正好有钢琴。”


  
“十三……”心恋此时似乎也在克制悲伤情绪，最后，她点了点头。然后，二人来到有钢琴的房间，心恋取出了乐谱，放在钢琴上，坐了下来，手指，开始在钢琴键盘上，轻快地弹奏起来。


  
十三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


  
虽然是伊清水的面容，但他也想过了，他爱的就是心恋。就算外貌变成了伊清水，但是灵魂是金心恋，那么就足够了。他爱的，便是这个女人，他不惜一切都要保护的女人。


  
再度回归公寓，到时候自己能否逃过一死？自己能否有希望生还？


  
这首歌曲，确实很动听。然而，太过哀伤，歌曲没有一丝一毫激昂的地方。这，也是心恋现在真实心情的写照吧？


  
“十三。”弹奏完后，心恋合上了钢琴盖，回过头说：“谢谢你。”


  
“没什么，这一切，是我愿意为你做的。”十三深呼吸了一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一刹那，心恋忽然间，露出了一个极为狰狞的笑容，同时双目释放出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凶光！


  
然后，心恋的瞳孔忽然一白，接着，她整个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公安厅内，此时大批人手还在调查爆炸案。然而就在这时候，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刑侦大队，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金峰队长，你好。”眼前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子，“我是伊清水小姐的辩护律师，伊清水小姐的父亲委托我前来，之前收到你们的联系了。首先我要提出的是——伊清水小姐，有不在场证明，她绝非红袍杀人案的凶手。十七名死者之一的女大学生金海心被杀害的时候，伊清水小姐根本不在国内，而是远赴欧洲参加一场派对，可以作证的人，多达数十人！”


  
伊清水并不是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从第一名死者叶浮开始，到第十六名死者，他们的死和伊清水没有半点关系。毕竟会蛊术的人，罕见至极，哪里有可能那么巧合，在同一个城市，正好罗十三的未婚妻被一个同样会蛊术的人绑架杀害？至于她家里面找出的那本笔记，也根本就是真凶伪造而出的赝品。


  
伊清水，她和赵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当年她父亲在发家以后因为一夜风流而生下了赵雪，她的父母都是养父母。伊清水后来在无意中知道自己有这个妹妹存在，执意留在国内，决定照顾妹妹。当然，她承诺父亲不会将此事告诉其他人，一直秘密地和妹妹在一起，照料她的生活。所有没有人知道伊清水和赵雪的这层关系。


  
伊清水并不是杀人恶魔，相反，她是个心地极为善良的女子，对待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一直都极为爱护她，甚至比父亲更加珍惜这个妹妹。长久以来，她已经早就忘记妹妹是父亲的私生女。因为一人生活在国内，身边没有其他亲人，妹妹对她而言，比谁都重要，甚至远远比那个整天忙于生意而忽略她的父亲重要。而赵雪一直都有成为医生的想法，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考入医学院，所以伊清水为她购买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籍，为了帮助妹妹，也在自己家的书房放了那么多医学书，就是为了能和妹妹共同学习。


  
当那样的妹妹，死于红袍连环杀人案后，伊清水陷入了近乎精神崩溃的状态。身为伊家千金，她花钱请人专门调查此案，甚至不惜连黑社会的人都去接触。通过层层情报渗透，终于锁定了真凶！


  
对方，是曾经一度有着显赫声名的钢琴家金伯辰的女儿，金心恋！一个有着美丽面容的女孩。而查出的时候，第十六人已经被杀害了。她获取了金心恋在黑市购买面料，通过一些秘密渠道查探死者三围，以及购买作案工具的地下市场。


  
她获取了足够证据后，却很清楚，自己是通过黑社会获取了证据，是无法将其呈到法庭的。父亲为了名声不好承认这个私生女，更不会为其伸冤！所以，伊清水决定亲手为妹妹报仇！


  
而且，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杀害金心恋！但是，她却查不出金心恋的杀人动机。


  
而……金心恋的杀人动机，追根溯源的话，是因为十三。


  
真正的凶手，将叶浮，金海心，赵雪等十六人残忍杀害，为他们穿上红袍，并用其尸体来养蛊的人，是金心恋！


  
金心恋，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降头师。这一点，她的父母也根本不知晓，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拥有的邪恶天赋。她的本质，是一个骨子里拥有着残忍和嗜血疯狂的魔女，并一直都想通过降头术，来让自己化为真正不死不灭。为了这个目的，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寻找着可以让她能够实现这一执念的方法。


  
她在仅仅只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这种骨子里面的邪恶。然而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出一副善良正直，热爱音乐的假象。而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十三的，因为她知道十三的父母的身份。继承了蛊师血脉的罗十三，对于降头师的她来说，是最合适作为人形蛊的。


  
人形蛊，顾名思义，是用人的身体来养蛊。但是合适的人形蛊很难找，一般来说，唯有继承了蛊师血脉，同时能从十岁左右就开始进行人形蛊的培养，最为适合。对金心恋来说，她和十三交往，最终和其结婚，都是为了获得这个人形蛊通过邪灵培养而出的咒，从而真正获得不老不死。


  
而真正享用这个人形蛊，就是在她和十三结婚，二人同房的那一刻。培养了十多年的时间，在最终时刻来临以前，为了将这个人形蛊的培育达到最佳的状态，她就已经开始准备通过杀害年轻男女，来进行养蛊。只不过，并非是十三所认为的用伊清水身体养蛊，而是用十三的身体来养蛊！每星期固定于星期五杀人，就是因为隔一星期杀一次，能起到养蛊的最好效果！


  
她是精挑细选出了一批青年男女，然后，为其制作出了那些贴合其身体的红袍。要获知其三围并不困难，现在的人很容易通过网络和填写一些资料导致信息外泄，而有些人也会因为微博等公布发布的信息，泄露其隐秘信息。


  
然后，金心恋就在和十三准备结婚的那段日子，通过对那些青年男女下降头，让其主动地来到她在市郊秘密购买的一栋房子内，为其穿上红袍，然后将其一一杀害。这也正是为什么警方无论怎样在星期五当天戒备，都无济于事的真正原因。因为凶手会让死者亲自来到其面前，然后将其杀害。


  
值得一提的是，李隐其实对心恋的话产生过怀疑。连续绑架杀害十几个人，哪里有人会把犯罪地点选在自己公开的住所，而且还是在闹市中心？而凶手一直选定星期五的固定日子下手，难道都是送入自己别墅的地下室杀害再抛尸？星期五到星期六的这段时间，市内警方的交通封锁和排查会达到最警戒的地步，十三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隔了很久才能抛尸。这又不是公寓的血字，可以影响司法机关。但后来因为涉及到蛊，他以为也许有某种特殊的办法可以做到，于是没有深入考虑。


  
这些死者死去后，都会产生强大的怨念，而那些红袍，全部都是她事先将十三的血滴在上面，从而下降头的，而取得血的途径也很简单，她说服十三和她一起进行了婚前健康体检，并在十三被抽血后，趁医生不注意用其他的血换掉了十三的那管血。


  
所以，那些死去的青年男女，其死后的怨念都会通过金心恋下的降头，施加到罗十三的身上，甚至身上有过十三气息的人，也一样会因此受到影响。这就是十三和李隐等人都会被红衣鬼魂追杀的原因所在！


  
按照原计划，到和十三结婚，二人同房以前，她还要再杀两个人。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被愤怒的伊清水杀死了。即使是降头师，在身边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她也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伊清水将其绑架后，带入自己家中的地下室，让她也穿上红袍。用丢骰子的方法，让金心恋在生死间承受和妹妹一样的痛苦，然后将她的喉咙亲手割断，为妹妹复仇！在投骰子，刺杀金心恋的同时，她也曾经向她质问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妹妹（这件事情是伊清水在金心恋后来连续五次猜错骰子中，前几次猜错后刺刀子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正文未曾表述）。然而，她却在同时，被罗十三下蛊身亡（事实上，在杀死金心恋的全过程中，伊清水不是一次都没有说，她是红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么？）。


  
虽然是恶有恶报，被伊清水杀死，但是金心恋临死的时候，依旧抱着强烈的对不死的执念（前文提及过，金心恋此时处于幸福的最巅峰，因为她即将可以真正获得不老不死，因此反而更加怕死），而化为厉鬼，附体在了刚刚死去的伊清水的尸体上！


  
罗十三一直认为，这是他下蛊所付出的代价，才会导致心恋的灵魂附体。但实际上不是的。他母亲韩瑾和亡灵的聊天内容中，提及过自己所制作的巫毒娃娃坏掉，这就是因为这是韩瑾用来代替十三，承受代价的物品。也就是说，十三在下蛊后没有承受代价的原因是因为有巫毒娃娃代替其承受了，和心恋的灵魂附体，毫无关系！韩瑾还提及她做了两个，另外一个，就是十三那次回公寓的时候，身体浸入血雨之中，但后来却是没死，就是因为另外一个巫毒娃娃代替其承受了诅咒。否则，他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然而，被无辜杀害的那些青年男女的鬼魂，即使死去，依旧要找金心恋复仇，所以才会一直缠身于金心恋身边，但却因为韩瑾后来寄来的血剑导致这些红衣鬼魂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而后来，在叶言山洞穴内，将十三推入河流中的，正是金心恋！为了让十三能够用那降头蛊，将那一直要向金心恋这个杀人元凶报仇的无数冤魂，彻底送入阴间！那些亡灵，复仇的对象并非伊清水，而是附体于伊清水之上的金心恋的亡灵！


  
罗十三一直只想着为镇封那些鬼魂来救心恋，殊不知在他镇封那些红衣恶灵后，也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心恋的亡灵杀死。


  
今日，9月2日，也是星期五。


  
而罗十三上前摇动着被他杀死的伊清水冰冷的身体时，他惊恐地发现，这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死去多时的尸身！


  
而这时候，十三忽然在他身旁的一面镜子上，睚眦俱裂地看到，在伊清水的尸体前，正站着一个满脸鲜血，狰狞苍白，脖子处有着一道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的女人！


  
而在镜子中，那个女人极为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恐怖面容，也缓缓低下来，看向罗十三，最后，伸出双手，朝他迅速伸来！

第一章 被侵入的异空间


  
和煦的日光洒下，今天，似乎是个不错的日子。


  
李隐和弥真此时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漫步着。今天下午没有课程，二人也乐得在这个时候，出来共度二人时光。


  
回忆起刚才，李隐在餐厅中津津有味享用着龙虾汤的样子，弥真不禁心想，她看来是要学习一下该怎么做这道菜了。


  
“这个周末，我爸说想请你来，”弥真忽然想起这个，说道：“他们都很挂念你呢。”


  
“啊，是吗？”李隐听了后似乎很兴奋，“一定会去的！”


  
弥真这时候，忽然注意到手机发来了一条短信：“姐，你见过汐月吗？我联系不上她。”


  
此时的弥天，正在一棵大树上发着短信，他和汐月约定好今天要出去的，可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来。


  
难道自己被放鸽子了？


  
弥天不禁心中有几分不快。


  
而很快，回信发来：“是吗？不知道啊？她没有联系过我？手机打不通吗？”


  
弥天此时更加不爽，正要发回信，忽然间，他看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星辰？”


  
他抬起头来，只见对面有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向自己走来。他刚一错愕，那少女便是走过他身旁，他回过头去，只见少女走向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的左眼，看起来有些特别，似乎是义眼。


  
“深雨，你来得很早嘛。”男子微笑着走上前去，站到那少女面前，说：“哥对我说你肯定不会迟到的，果然如此。”


  
“星炎那么说的？”那少女明显露出了一丝喜色，说道：“好了，我们走吧，下面去哪里？”


  
弥天此时，却是有些愣住了。那个少女，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并非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可是，他也回忆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她。


  
就在二人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弥天忽然走上前去，大声道：“那……那个，不好意思，你们两位……”


  
星辰和深雨双双回过头来，深雨则是露出狐疑的表情问：“你是哪位？是叫我们吗？”


  
二人都是一副完全不解的表情，而弥天此时却是盯着深雨，越发感觉，自己见过她。可是，却不知道是在哪里？


  
然而，现在的状况下，对方却是完全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是自己记错了？还是……


  
终于，他只能悻悻回答：“对不起，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弥天最后，只能回过头去。但是，却总觉得心中很不是味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一时间，弥真和李隐，出现在了一家电影院内。此刻二人正在观看刚上映的一部关于悬疑的恐怖电影。


  
电影的剧情推进很快，然而弥真却是咀嚼着爆米花，很是有些不满地说：“和影评相比完全不一样啊，这部电影太过追求剧情的节奏而忽视了逻辑性。”


  
“这种电影，用眼睛看就行了，”李隐此时也是在大口朝嘴巴里面塞进爆米花，“脑子就留在家里面就行。”


  
“国内的恐怖电影果然都不值得期待啊……”


  
说着说着，弥真也就继续享用爆米花和电影画面了。渐渐地，李隐也不再开口了。


  
剧情随着推进，逐步进入高潮，弥真也不再说一些评论的话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浑身有着无数刀伤，甚至脖子都已经被刀切断了一半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断朝着屏幕方向走来，最后，整个身体都贴近了电脑屏幕，最后，化为了一团黑暗。屏幕再度亮起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


  
弥真拿着爆米花的手在空中停下，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候，她却不知道怎么的，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血腥味是从旁边传出的。她连忙转过头去看，而旁边坐着的，竟然就是刚才屏幕中浑身刀伤的男人！


  
那男人的脖子，也是似乎渐渐掉下，就在这时候，眼前一团巨大的黑色裂缝开始浮现，接着，弥真竟然发现，整个电影院的所有观众都消失了！偌大的电影院，只剩下自己和这个男人！


  
那黑色裂缝渐渐开始朝着弥真的方向伸来，她连忙站起来后退，然后，眼前再度出现了相同的裂缝，她整个人感觉到撞碎了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


  
再度爬起来的时候，弥真却是发现，电影院恢复了原状，李隐也是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吃爆米花。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坐到地上去了？”


  
弥真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隐，刚才的一切，犹如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并不知道，刚才她再晚一步后退的话，就会被魔王完全从这个空间拉出去，进入到刚才那个无人电影院的重叠空间中去！


  
这就是为什么执行魔王血字会进入如此多重叠异空间的真正原因。无论是十次血字的空间，还是其他看似毫无意义的重叠空间，都是用来限制魔王对住户的定位而存在的障碍。而这个空间外层，还有着十几层和这个空间接近的重叠空间，虽然看起来完全一样，但是就和刚才那样，没有人存在。


  
不过那个刀伤男子并不是魔王。而是魔王，在层层重叠空间的渗透中，侵入这个空间的一个空间夹层中诞生的恶灵。


  
这样的存在于空间夹层的恶灵，非常之多。


  
当初唐医生进入的那个异空间，就是通过那些塑料模特作为空间夹层的恶灵而连接的。也是魔王侵入，定位住户位置的最重要媒介。


  
这样的媒介，数不胜数。而且毁掉一个，还可以继续创造，有些则根本无法毁掉。


  
当初，桐生步未在唐医生执行血字的视频中看到的，就是在欣欣商场一楼，某个塑料模特逐步被黑色裂缝覆盖，而渐渐面部化为一个狰狞恶鬼的恐怖画面。


  
可惜，她没有能够将这件事情，告诉住户们。


  
当然，这一次侵入失败，下一次继续定位，就不会那么快了。但是，定位需要的时间并不多，只要完全定位，那么魔王就会完全侵入这个空间，将弥真……杀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尽管这次定位失败，但是却缩小了搜索范围。弥真所在空间附近的重叠空间，会成为下一次搜索定位的重点范围！


  
弥真此时，已经没有了看电影的心情，而是拉着李隐，说：“走……我们走！”


  
与此同时，深雨和星辰则是也在电影院内。


  
“嗯，这部电影怎样？”星辰很是兴奋地指着眼前的排片表，说：“这个月有不少外国大片引进呢。”


  
“随便啦，我看哪一部都可以。”深雨则是嫣然一笑，完全是一副由对方做主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弥真和李隐已经从放映厅走了出来，朝着星辰这边走来。然而因为走路太急，她一下子撞到了深雨身上！


  
二人一下都跌倒在地，弥真连忙站起身，扶起深雨来，说：“对，对不起，对不起……”


  
“嗯，没什么……”深雨很快站了起来，倒是一旁的星辰看起来有些发怒。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走路也不看看前面吗？这里的路那么宽，你怎么就撞了上来？”星辰刚要说些什么，却是有些愣住了。


  
无他。因为，弥真和弥天长得实在太像了。二人可以说是仅仅发型不太一样，五官却是极为相像。


  
“对不起，”弥真此时心中只有惶恐不安，又道歉了一声，便是又朝前面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她的目光，集中在了深雨身上。刚才一刹那没仔细看，可是现在……


  
她感觉，自己见过这个少女。这样的感觉很强烈，应该是最近见过。


  
“你……”她凑近了深雨，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句话一出，星辰和深雨的表情都是极为愕然。而星辰立即反应过来，说道：“你……你是怎么回事？深雨，你是不是真的见过他们？”


  
“他们？”


  
这时候李隐走了过来，开口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女朋友撞到你……”


  
弥真此时不断凑近深雨的脸，那种熟悉感让她越发确定，绝对见过眼前这个少女。可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她忽然脱口而出，“公寓……是公寓，那个发布血字诅咒的公寓……”


  
然而这句话一出，星辰和深雨的反应更大，深雨则是一步走过来，抓住弥真的手，问：“你说什么？什么血字和公寓？”


  
“深雨，你怎么了？”星辰连忙说道：“你之前一直念叨着说那个逼真的噩梦，说是成为了什么闹鬼公寓的住户，然后还亲自去那个公寓在的地方确认，可是不是没有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公寓？明明都是你的梦啊！”


  
“你也是？”弥真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也梦见过那个公寓？那么，血字指示……”


  
“十次血字指示，是不是？”深雨继续开口：“你也是这样吗？”


  
“对，没错……”


  
而同时，就在那个这两人所说的那个恐怖公寓内……


  
许多住户提心吊胆地重归公寓，再度走出。好在，今天一天内，没有人再死去。然而，这并没有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因为……罗十三不知所踪了，不仅如此，心恋也是不见了。


  
“是红衣鬼诅咒没有解除吗？还是……仓库的恶灵……”


  
不少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而在这种惴惴不安中，一星期过去了。罗十三之后，再也没有人死去。大家暂时放下了心来。


  
可是，罗休和韩瑾的踪迹，再也没有了丝毫线索。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绝望。


  
于是，开始有一些住户，做出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第二章 死诞之馆


  
洛家三姐妹，此刻都聚集在家中。公寓，是只能隔四十八小时回去一次了，没有人敢在那长住。


  
好在目前，除了罗十三，还没有人死。


  
时间流逝得很快，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筱叶睡了吗？”洛亦水看着刚从卧房中走出来的洛亦心，问道：“她最近一直很想念我吧？”


  
“还好。”洛亦心走到洛亦水和洛亦枫面前，轻轻坐下，说：“简单地说……还是找不到罗十三的父母？”


  
“线索完全断了。”洛亦水说到这，感觉非常揪心。


  
亦晨死于古尸血字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绝望。毕竟，是一直扶持至今的大姐，一直照拂着她们，如今，却是第一次血字，就死去了。


  
“古尸的那个血字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姐的死……”洛亦心说到这，扫视着亦水和亦枫，最后叹了口气说：“甚至最后连生路也不知道吗？”


  
“当时执行血字的神谷小夜子和柯银羽也是在最后一刻，因为时间到，所以柯银羽才回归的。根据我们后来的分析当时古尸应该已经相遇了，所以这两个人当时如果晚走个0.1秒，只怕那次血字就无人生还了。生路是什么，完全是个谜。大姐具体是怎么死的也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当时那个血字，本身就很凶险。后来我们很多人都分析过生路，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吗？”洛亦心听完二人的叙述后，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后，说道：“仓库恶灵的假设……吗？真是可怕。很多住户都那么想吗？”


  
“目前也有说法是偏向于是公寓内部的异变，”洛亦枫这时候提出了另外一种说法：“无论如何，现阶段……”


  
这时候只听到厨房传来一声巨响，很快一个头发乱蓬蓬的青年跑了出来，晃动着脑袋说：“姐姐，烫，面条烫到了……”


  
洛亦心回过头来，说：“别的也就算了，还给我带回了一个人来，亦水，亦枫，你们现在是有同情别人的余裕吗？”


  
“总不能把他丢在外面吧？”洛亦枫看向这个智障青年，说：“他也是很可怜就进入了公寓，这样的情况估计一次血字都过不了。但是因为没有自理能力，总得找个人看管他，每隔四十八小时带他回公寓一次啊。”


  
洛亦心摇了摇头，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就算接到了血字只怕都没有办法知道，只会感觉心脏很痛，接下来呢？”


  
“总得要尽力啊，”洛亦水这时候开口了：“虽然最初是亦枫提出的，但是也是我认同了她。毕竟是一条生命，做不到也就算了，反正也是举手之劳，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二姐，我们不也一直从很早以前，挣扎求生到现在吗？”


  
洛亦心没有再说什么。


  
四姐妹中，她可以说是最理性冷静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冷酷吧。这一点，和亦枫，亦水二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亦晨已经死了，现在，她变成了洛家的长女。这两个妹妹的生死，就是她的责任。好不容易解除了洛家世代继承的这个诅咒，终于获取了一线生机，她绝对不能坐视再有妹妹死去。然而，她除了帮亦水照顾筱叶，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亦心在四姐妹中是比较特立独行的一个，她很喜欢看书，不喜欢交际和打扮。原本她如果稍稍注意一下穿着和化妆的话，绝对也算得上是美女一个，但是她却是从来不如此。自从得知背负着这一诅咒厄运的时候，她一直查阅中外各种有关诅咒，恶魔现象的书籍。像是罗十三父母所接触的降头术，她也一样去接触过。只可惜的是，她没能遇到罗休这样有真能力的人，大多是些江湖骗子。事实上，降头师这样的人罕见程度比上官眠这样的SS级高手还要少得多，而且大多如同罗休这般低调，怎么可能是想找就可以找得到的。


  
经历着漫长的等待，她虽然后来在表面上，一副已经放弃一切的样子，但是，其实她内心并没有放弃期待。而这也是她当初看着依旧一心求生的亦水时，最终支持她生下了筱叶的原因。或许在她心目中，依旧对生命不放弃希望的亦水，让她看到了早就已经被她舍弃的过去。


  
亦水一直希望在姐妹中树立一个可以让她们依靠的形象，对她而言，作为姐姐，这是义务。虽然自己活了下来，但是她绝不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成为幸存者。亦枫，亦水也一定要活。她期待着看到未来，亦水可以让筱叶承欢膝下，她可以含饴弄孙，可以告诉她，她当初支持亦水生下筱叶是正确的决定。


  
“二姐？”亦枫连忙凑近亦心的脸，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亦心摇摇头，说：“总之，现在第一要考虑的，是应付接下来的血字。罗休这个人，我一定会找到，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找到的！”


  
这是亦心对两个妹妹的承诺！


  
夜深了。亦心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她此时一个人眺望着远方，这座房子在父亲死后，是唯一可以留给她们的父亲的纪念了。生前，父亲都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照片。在为了替她们姐妹解除诅咒的那些过往的日子，一直奔波着，最后死去的时候，亦心怎么也忘记不了他脸上的泪水。


  
“睡不着吧？”


  
阳台的门打开，亦枫走了进来。四姐妹的声音都很近似，但是亦心却是一眼就能认出她是亦枫。那么多年相处下来，就算拥有着同一张脸，也能只看表情也能判断是谁。


  
“亦心抱着筱叶睡得还好。”亦枫抬起头抓了抓额头，“还有，他……现在也睡得还好，白天很吵吧？他？”


  
“亦枫。”亦心忽然对她说：“筱叶的父亲，现在已经去国外了吧？”


  
“嗯，结婚后会定居日本。”亦枫说到这，声音也是有些酸楚起来，“混蛋家伙，亦水这些年来一直独自抚养筱叶的啊，可恶的家伙，现在倒是过得很舒服啊！”


  
“亦水，还是不打算告诉他筱叶的事情吧？”


  
“根本说不出口啊。不过可怜的是筱叶，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谁。这样下去，也许她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


  
“当初，亦水决定生下筱叶，我没想到你也会和大姐一起反对。”


  
“当时的情况下，会反对也是自然的啊。其实我和大姐都以为你肯定是头一个反对的，因为二姐你在我们心目中都始终是个看问题很客观冷静的人。但是最后却是你说服了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亦枫感觉到内心有些凄凉，忽然说道：“二姐，请你，一定好好照顾筱叶，这孩子，是亦水的女儿，是我们最重要的侄女，也是亦水生命和希望的延续。如果我和亦水有个万一，你一定要带筱叶去找她父亲。就算结婚了，筱叶是他女儿，他一样是有赡养义务的。”


  
说到这，亦枫，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们一起抚养筱叶。”亦心则是斩钉截铁地说：“筱叶除了她妈妈，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我们当中只有你做的菜她才不会挑食，而且只有只有你她不会认错成她妈妈。活下去，然后一起看筱叶长大成人。和亦水一起……到时候，你们自己去……”


  
然而，亦心的话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亦枫忽然用手按住了心口，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新血字，发布了。


  
“2011年9月25日晚19:30-21:30，前往L市黄昏之丘，死诞之馆。”


  
很短的内容。


  
黄昏之丘，是L市一个著名景点……不，与其说是著名景点，不如说是自杀圣地，来得更加合适一点。


  
而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房间，盖着被子睡觉的那个智障青年，忽然间双目睁开，大叫着捂着心脏：“好烫，好烫，烫死人了！”


  
在公寓，还有好几名住户都是有了这样的灼烧痛苦。


  
脱衣舞女凯特，韩国住户洪相佑，新智者住户白文卿，林焕之和孙青竹！


  
加上洛亦枫和智障青年，一共七个住户，执行本次血字！


  
亦枫冲入房间内，立即打开电脑。然后，立即登录QQ，进入了公寓住户创建的一个QQ群里面。这个群有公寓的全部住户在。


  
刚一登录上去，群里面就沸腾起来了。


  
“新血字发布了！”


  
“黄昏之丘的死诞之馆，有人查到没？”


  
“哪几个住户？有李隐执行吗？有没有地狱契约碎片发布？”


  
亦枫立即伸出手敲击着键盘，很快打上了“我是洛亦枫，我和那个智障青年也是本次血字执行者！”


  
“那个傻子？”


  
“洛亦枫，是你啊？”


  
“李隐呢？李隐不是很久没有执行血字了吗？李隐上线了没？”


  
大家对洛亦枫直接无视，毕竟她根本连智者都算不上。而当孙青竹上线后，大家终于掀起新一轮沸腾！


  
“是七大新人智者的孙青竹啊！加上他就是三个新人智者了！”


  
“太好了，我也许能活下来了！”


  
凯特和洪相佑，则是由神谷小夜子经过翻译后将文字发布上来。在确认是七名住户执行血字后，很快，开始调查所谓的死诞之馆！


  
而这时候，亦水也是醒来，跟着亦枫一起查看QQ群的聊天内容。而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筱叶则是在卧室内，通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听到了母亲和姨妈的所有对话。

第三章 探路者


  
天空中黑云密布，几乎没有一丝光芒。公寓周边地带，依旧是一片空荡荡的无人区，冷清得犹如坟墓，哪怕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


  
而在这夜色下，则是有四个人结伴而行。


  
这四个人都是浑身瑟瑟发抖，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但此时这青年却是畏畏缩缩，每走一步路，都是要东张西望一番。而身后的三人，则全部是女性，年龄都差不多是二十几岁，长相都比较普通，此刻三人全部都紧紧挨在一起，同时也是跟随在那个青年身后。


  
而这四个人，却是有一个共通点，他们的手中，都有一把枪！


  
“我……我说真要去吗？”其中一个黄衣服的女人浑身发抖地说：“要，要不还是，还是算了吧？”


  
“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拦着你！”正中间一个红衣的女人则是说道：“孙青竹，洛亦枫等人都接到血字了，居然还没有发布新地狱契约碎片！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去执行魔王级血字！”


  
“可是……”旁边第三个女子，也是这些人中长得相对比较好看的一个人，浑身瑟瑟发抖地说：“这段日子去执行魔王血字的人，大多都……”


  
“那又怎么样？”红衣女子却是紧咬牙关，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无非就是心魔嘛，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有杀过人也没犯过事，有什么心魔好出现的？”


  
嘴上是那么说，但是红衣女子心里面也在打鼓啊，目前执行魔王血字的住户，没有任何一人生存下来。魔王血字，已经是变得神秘莫测，极端恐怖。


  
可是，这却是可以在短期脱离公寓的唯一办法了。想要求生，那么就只有那么做。虽然知道多半也是一条死路，但是，红衣女子也清楚，她是根本不可能靠一次次血字熬过去的。


  
这四个人，全部都是抱着去执行魔王血字来求生的想法，虽然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总好过什么事情也不做地等死。


  
而要执行魔王血字，就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血写下一个“祭”字。如果顺利，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回公寓去。


  
至于手中的枪，是上官眠给这四个人的。


  
当然，四个人都清楚，上官眠当然不是好心才如此做，给他们枪械防身，也是将他们作为探路的卒子。公寓现在内部发生异变，一旦进入太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为首的青年，名叫严彬，在公寓只是个极为普通的住户而已，原本是夜羽盟的人，但现在三大联盟已经不复存在，连李隐，柯银夜这样的人都尚且难以自保，他这样的情况就更加悲惨了。魔王级血字，自然成为了绝境下的唯一选择。无论如何，只要可以成功，就可以离开公寓，结束这种地狱一般的生活。而如果失败了，那索性也就是一死，一了百了。而身后的三女，红衣女名为唐娟，黄衣女名为宋敏，最后一女名为江海燕。和严彬一样，都是在公寓中毫无特点，可以说最普通的一类住户。这类新人住户，往往第一次血字就会死去，只能依附于三大联盟而求得生存。如今，却唯有靠魔王级血字指示了。当然，也有少数人依旧将希望寄托于罗休韩瑾夫妇身上，但是罗十三失踪后（很多住户都认为他已经遭遇不测），寻找这两人已经是几乎没有希望。住户甚至将罗十三的失踪启示，花钱刊登在报纸上，可是至今依旧找不到那两人。


  
此刻，距离公寓已经是越来越近。虽然四个人都害怕这次进入公寓，会是九死一生，但是拿到手上这把枪，也是稍稍壮了壮胆气。毕竟这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得多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官眠还做出了一个承诺。一旦有危险，她会来救他们。大家都很清楚，上官眠需要活下来的人，获取情报。他们这四个探路的卒子，当然是活下来的更加有价值。


  
“大家打起精神来！”严彬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到了这个地步，唯有赌一赌了！就算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们也可以就此解脱了！”


  
这句话很得其他三女的共鸣。毕竟比起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还不如一死，更加干脆。


  
于是，大家的脚步也不再那么瑟缩了。终于，进入了小区内。


  
值得一提的是，公寓所在的这个小区真的不算大，大多数都是些略显破旧的三到四层楼的公寓。这个公寓较少的绿化，以及当中横穿而过的一条满是腐臭垃圾的河流，都让人很难产生好感。所以，这一带只有买不起市中心的高价房的人，才会来住。而公寓所在的那条小巷，也就在这个小区中心地带，接近那条腐臭河水的一个深巷。


  
此时，经过那腐臭河水的时候，严彬不禁朝那条河看去。这条河也算流域很宽广，几乎横穿K市，但是看着上面浮动的大量垃圾，就让人皱紧眉头。这些垃圾是从远处漂浮而来的，毕竟这个小区几乎是无人区了，哪里会有那么多垃圾？看着这腐臭的死水，就让严彬感觉到一阵压抑。


  
穿过桥后，眼前不远处，一条幽深的巷子出现了。而距离那个巷子最近的公寓，也有大概两百米。这是这个小区的中心地带了，而这条巷子里面，虽然岔路很多，但是也不少是死胡同。


  
而其中一条死胡同，就连通着那个公寓。


  
回忆起第一次进入这个小区，是在一个月前。严彬当时也是闲来无事，所以进入了这个小区内，并穿进那条巷子里面。当时，他就发现在太阳底下，自己的影子居然自动动了起来，把自己引入一座公寓。接着，影子竟然把一串钥匙放入了自己的口袋内。然后，一群人告诉了他，这个公寓的可怕规则：十次血字，或者一次魔王级血字，才能够离开公寓，脱离住户身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若非看到一个个不相信此言的住户的凄惨下场，他也绝不至于相信有血字和诅咒这样的东西存在。像他这样的住户，要不就是自杀或者精神崩溃，要不就是完全不相信脱离公寓，要不就是陷入绝望而被徐饕引诱进入圣日教，而最多的一类，就是依附于智者之下。而严彬和身后的三女，属于是最后一类。


  
朝着那进进出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巷走去，却依旧还是会感觉到心头一阵惊惶。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就算现在回头，上官眠会放过他们吗？所以，最终，四个人踏入小巷内。在狭窄的巷道中，四个人可以说是心惊胆颤。坦白说本来他们是想白天来的，可是上官眠却刻意要求他们晚上来，否则不配给枪支，也不会承诺救他们。至于原因，严彬估计是上官眠怕白天鬼不出来。


  
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最后，那个原本是死胡同的巷道拐角处，通向了一块空地，以及眼前的公寓。


  
严彬再一次打量着这座公寓。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依旧会很感慨。这是一座和外面那些破旧公寓完全格格不入的超现代化高层公寓，其外观是深灰色的，一共二十九层，一排排阳台和落地窗整齐排列着，以及大量的空调外挂机。公寓的所有设施都极为现代化，内部的水系统虽然无法理解水的来源，但都是自动的净化水，不少都可以直接打开水龙头饮用，公寓内装置的都是声控灯，能够很大程度地节省电力（虽然公寓的电力来源也是个谜）。当然，最好的就是其可以自动提供食品和衣服这一特点。


  
怎么看，与其说是鬼屋，更像是个理想的居所。但是，谁都清楚，这座公寓有多么可怕。


  
朝着旋转门走去，四个人都是非常忐忑。此时，他们都已经打开了保险，将枪对准四方，而且身上也事先带上了大量弹夹。


  
推着旋转门走进去后，严彬在前面开路，江海燕，唐娟和宋敏则是背对背，各自警惕四面八方。大家都不敢坐电梯，只能朝楼梯方向走去。


  
首先，是去宋敏所在的五楼。


  
“大家小心，”严彬紧握着枪，额头已经沁出不少汗水，说道：“还有，没事绝对不要开枪！”


  
他此时也很担心，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给枪上保险，毕竟稍微慢上一拍，就是死亡葬身之地了。


  
在楼梯上，大家一步一步地走着，整个过程非常压抑。公寓内现在应该只有他们四个人在，而一想到公寓有可能发生的异变，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上官眠，应该就在附近吧？”江海燕此时还是不放心地说：“她说是遇到危险会来救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不至于骗我们吧？”唐娟虽然心中也吃不准，但是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很快，五楼到了，宋敏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在开门的一瞬间，她就将枪对准房间内！


  
还好，里面，空无一人。


  
宋敏大大松了口气，然后走了进去。继而，从身上取出刀来，刺破手指，在墙壁上写下了“祭”字。


  
很快，血字浮现了出来，指明了时间是在10月2日，地点是位于K市市中心白严区的一条商业街。


  
“走。”松了口气后，宋敏就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那你走好。”严彬点点头，继而和其他三个人继续上楼去。


  
过程，却是比想象要顺利得多，严彬此时，悬着的心开始渐渐放下。然而，一旁的唐娟，却是依旧紧锁眉头。


  
下一个，是十楼的江海燕。同样写下了“祭”字后，她也回去了。


  
最后，只剩下了严彬和唐娟二人。现在，只剩下这两人，而他们恰好都是二十六层的邻居，所以可以同时离开。


  
二人继续向上走着，此时心情已经稍微放松了些，毕竟那么长时间过去，都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或许，真能就这般离开。而魔王血字居然定在市中心商业街执行，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古怪。到时候，自然会被吸入异空间中。


  
一路上，二人都是不再说话，可以说距离二十六层越近，心情就越是紧张。而偏偏公寓的走廊上有声控灯，楼道内却是没有。这导致楼道内光线也较为昏暗，加上现在本就是夜里，更加平添了几分恐怖色彩。


  
终于，二十六层到了。二人也不多说什么，取出钥匙，分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严彬开门后，就直接跑到客厅，刚要刺破手指，却是骇然不已地看到——客厅内的一张餐桌下，伸出了一双脚！


  
他立即毫不犹豫地对着桌子开枪！继而一脚横扫过去，将桌子踢翻！然而，桌子下方的，却是……


  
江海燕！


  
此时的江海燕，脸犹如面粉一般白，显然断气多时！而紧接着，她的身体下方，地板开始渐渐转化为黑洞，她的身体，犹如陷入沼泽一般沉了下去！


  
严彬哪里还敢停留，立即冲了出去，而这时候唐娟也一样逃了出来，她听到了刚才的枪声！


  
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


  
而好在唐娟还算冷静，立即取出手机，就按下了快捷键，拨打给上官眠。


  
逃到楼梯口，上官眠就接通了电话。


  
“喂，上官小姐吗？我们……”然而，唐娟的话却是堵在了喉咙里面。因为，她看到，楼梯上，宋敏的尸体竟然就这样横陈在那！


  
很快，楼梯上，也开始化为黑洞，将宋敏的尸体吞吸下去！


  
这是二十六楼啊！就这样逃下去，他们两个有几条命？


  
“救救我们，上官小姐！”


  
冲出楼梯间的他们，却是也没有胆量去坐电梯。而上官眠在听完他们讲述的原委后，说道：“你们到天台上来，我立即来公寓，直接跳到天台，把你们带下去！”


  
上一次上官眠从十七层高楼把李隐和嬴子夜带下去的事情，严彬和唐娟也是知道的，此时哪里还会犹豫，立即朝楼顶天台跑去！


  
二人的速度非常快，从楼梯来到了天台大门前，严彬拧动把手，门竟然是上锁的！


  
他咬了咬牙，立即用枪对准锁，扣动扳机！锁被破坏后，他一脚踹开了门，和唐娟一起冲了上去！


  
然而……


  
接下来，这两个人的身体，犹如触电一般麻痹了。


  
严彬和唐娟的双目都是悚然睁大，嘴巴张得犹如铜铃一般大。


  
“不……不可能……你……你……”


  
而这……是严彬死亡以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四章 洛希


  
这些住户的死，根本无人得知。作为公寓最普通的住户，根本无人关心他们的生死。即使暂时“失踪”，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


  
而洛亦枫，则是带着那个傻子，和即将执行血字的几名住户会面。洪相佑和凯特都是外国人，其中孙青竹倒是会说英语，但是根本没有学习过韩语。虽然中国喜欢看韩剧的人很多，也有不少哈韩一族，但是会说韩语的，却是寥寥无几。而洪相佑本人的中文水平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和中国人正常交谈，好在他勉强能说一点英语。不过大家也没把他当一回事，反正他也不算是智者。洪相佑唯一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是第二次执行血字的住户，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执行。


  
而白文卿，林焕之，孙青竹三个人，都是受到很大程度的重视，尤其是孙青竹这个男人。以普通人为基准的话，他已经算是非常厉害了。当然，比之李隐，柯银夜，自然是根本不值一提了。但是，这也让这次血字增添了几分生机。


  
如今，大多数住户对于本次没有契约发布的血字都没哟多少关心。而且，这七个人就算全部死掉，损失也不算很大。所谓七大新人智者，也绝非不可替代。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个堪称累赘的傻子，大家都认为，这个傻子在血字中绝对是第一个就死的。


  
和一般的血字不同，黄昏之丘，就算不调查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黄昏之丘的有名，是因为这是一个自杀圣地。L市每年超过五分之一的自杀者，选择的自杀地点都是黄昏之丘。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被视为极度的不祥之处，开始渐渐变得人迹罕至。如果一个人单独在黄昏之丘行走被人看到，恐怕都会被误认为是自杀者。


  
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这个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是一样很少有人去。而死诞之馆，根据调查，是黄昏之丘所在的一座大型别墅。这座别墅占地约两百多平方米，是北欧风格的建筑。其产权则不明确，现在则是无主之屋。至于这个奇怪的名字是谁取的，就不得而知了。能查到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时间飞逝，9月25日到了。而随着九月即将结束，住户们也终于发现了不少人莫名失踪了。这自然让恐慌达到更高的地步，很多人因为恐惧公寓，都不敢进入自己的房间去写“祭”字。现在，几乎是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感觉到，这是真正的末日了。而这个时候，就连圣日教的信徒，数量也开始减少了，相信徐饕的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怎么看，住户都是已经到了最后的绝境，哪怕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每个住户，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逐步平静下来，开始准备自己的身后事。


  
有些人给自己的儿女安排好托孤的对象，将自己持有的资产变现，有父母的则是托付给自己的亲戚等。也有一些人，认为自己反正会死，于是签订了死后将遗体捐赠的协议；也有些人预先为自己购置了墓地，有一定资产在手的人甚至开始立遗嘱。


  
住户绝大多数，都是80后和90后的一代，父母多数都健在，因为是独生子女，也知道一旦自己死去，父母必定孤苦无依，而且将痛不欲生，所以很多人都做了一个共同决定，为自己购买人寿保险，将受益人定为自己的父母。最初提出这一做法的人，是新人智者住户之一的白文卿，他提出这一点后，得到不少住户的响应，纷纷积极如此。这样，一旦自己死去，父母未来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


  
而李隐，当然不需要那么做。母亲已经死了，而父亲……他哪里缺钱？而银夜和银羽倒是也一同去购买了双份的人寿保险，按照他们的话说，虽然他们的父母也都经济宽裕，但是作为为人子女，日后不能为父母尽孝，那么一旦自己有了万一，也算是为他们做了最后一件事情。


  
而洛亦枫，她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不过，住户积极购买人寿保险的行为也让她有所触动，最后，她和亦水经过了商量，二人一起去购置了人寿保险，而受益人，则是二姐亦心。毕竟，她们二人一旦全部死去，就只有让亦心独自一个人抚养筱叶，如果有了高额保险金，那么亦心和筱叶未来的生活也就不用发愁了。


  
这一日，是执行血字的日子。亦枫回到家中，和亦心告别。她将保单装在信封内，交给了筱叶，说：“听好哦，筱叶，三姨把这个给你，你自己收好哦，不要给二姨看。”


  
一旦她和亦水全部死去，亦心作为受益人，将获得超过一千万的高额人寿保险金。保险公司事先当然调查过，但是诅咒的事情肯定不会相信，二女身体健康也绝无问题，所以才能签下这样的保单。


  
临别时，亦枫没有和亦心多说什么。她有考虑过，这可能是最后的离别。但是，她能说些什么呢？


  
她不能说。说了，她怕，这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


  
洛家的悲剧，注定还是要延续下去。但是，仅仅限于这一代了！从筱叶开始，洛家将不会再有悲剧产生，洛家诞生下来的女孩，也就能够平安地活下去，可以寿终正寝，不用像她们这样，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面临凋零。


  
她心中，唯有对亦心的祝福，并没有对她作为四姐妹中唯一的幸存者而感觉到嫉妒。四姐妹，从小是一起扶持下来的。姐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最后看了一眼亦心后，亦枫没有多说什么，关上了门。


  
“活下来！”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亦心终于说话了：“我要你们和我一起活下去。洛家的悲剧，该停止了，你们也该从这个悲剧中超脱出来。活下去，然后回来！”


  
亦心显得悲怆的话语，让亦枫的内心一阵抽搐。可是，活下来？以什么为资本活下来呢？就算活过了这次血字，下一次呢？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那个仓库恶灵，是否哪一天就会对她下手。


  
最终，亦枫就这样，踏上了她第一次血字的征途。


  
她走的时候，是带着那个傻子一起走的。当然，她考虑了一下，总是用傻子称呼他也不合适，决定给他起一个名字。


  
希望……


  
亦枫，无比期盼着，洛家能够迎来希望。


  
“希望。就叫你洛希吧！”亦枫想好了名字后，对傻子说道：“听好哦，你以后就叫洛希，不再是没有名字了。”


  
傻子则是抓着头发，傻乎乎地看着亦枫，最后笑道：“好好，亦枫姐姐给我起名字了，洛希，我叫洛希……”


  
亦枫轻笑一声，她竟然有几分羡慕这傻子了。这个人，就算是到了死的那一刻，也不会有任何恐惧吧？在这一点上，公寓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他。


  
带着洛希来到了火车站，此时，五个人都聚集在那了。孙青竹，林焕之，白文卿，洪相佑，凯特。


  
亦枫和洛希来到大家面前后，她对所有人说道：“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叫他傻子，他以后是我们洛家的人，叫洛希。请你们这样叫他。”


  
“随便你。”孙青竹完全露出一丝不在意的表情，他已经也和白文卿一样，为父母购置了人寿保险。


  
倒是其他人感觉有几分新鲜，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亦枫此时看着洛希，这孩子如果是正常人，形象其实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如果没有智商问题，也许也不会进入公寓了。


  
火车来了。


  
目的地，L市黄昏之丘。


  
坐上火车后，亦枫依旧是惴惴不安，洛希坐在她旁边，而对面则是孙青竹和洪相佑二人。洪相佑因为不会说中文，难以和他们交流，而孙青竹也很是沉默寡言，反而是洛希是他们当中最为活泼的一个。


  
“亦枫姐姐，亦水姐姐呢？”


  
“姐姐，你不要怕哦，你说会有鬼出来，但是，我很强的，我一定保护姐姐！”


  
孙青竹倒是丝毫没有露出不耐之色，看着完全是一脸天真样的洛希，忽然开口：“洛小姐，你倒是很有心情，还给他起名字？”


  
“如果能活下来，我会帮他治疗，”亦枫则是抚摸着洛希的头，说道：“他意外地和我侄女很投缘呢，他们两个倒是一直玩得很开心。”


  
“对对对，”洛希傻呵呵笑着，“筱叶好可爱的，我下次也要和筱叶玩！”


  
“听好了。”孙青竹这时候却是目光变得肃穆起来，“我们不是慈善团体，对他的帮助是有限的。你也知道，他在血字中，很可能拖我们的后腿。万一他会做出影响到我们全体生存的行为，那我会立即抛弃掉他。你明白了？”


  
“我知道，”亦枫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就那么做吧。我可以理解。”


  
“那就好。”孙青竹松了口气，总算她还知道分寸。


  
这一路上，要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预计五点的时候，火车就能到了。


  
孙青竹此时，闭上了双目。他打算先稍微睡一会，养足精神。自从他购买好人寿保险，安排了所有身后事，已经暂时放下了心来。一旦自己死去，那笔人寿保险金虽然谈不上让父母安度晚年，但至少在没有了自己以后，他们的生活可以改善很多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黄昏之丘！

第五章 第一个蜡像


  
黄昏之丘，在夜幕降临后，无数树荫深处，不断被呼啸的阴风席卷，随时随地，都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个地方，因为自杀的人实在太多，早就有了不知道多少恐怖传闻，令无数人望而却步。因此，在晚上会来黄昏之丘的人，基本上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自杀者。


  
而如今，黄昏之丘迎来了七位访客，只不过他们并非自杀者，相反，是为了求生。


  
洛亦枫始终带着洛希，而其他几个人看向洛希的眼神中，总是带着几分厌恶。毕竟，一个智障的人，在血字中难免会添乱。生死危机面前，自然是希望能少掉这么一个累赘。


  
“这黄昏之丘，还真是万籁俱寂啊，”白文卿这时候说话了，“大家都务必要小心一点，千万别大意，虽然还没有到达死诞之馆，但是已经进入了黄昏之丘，所以……”


  
“知道。”这时候，林焕之开口了，“这点事情，我们都清楚。”


  
林焕之，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昔日是圣日教的人，如今三大联盟合并，已经是公寓智囊团的中流砥柱之一。和孙青竹等人不同，林焕之即使面临此等绝境，也丝毫没有安排身后事的打算。而且，也是目前七大新人智者中，除了袁印外，最镇定的一人。他的外表，是个中等身材，戴着眼镜，近三十岁的男人。外表并不俊朗，长得只能算普通，但是，却是思维敏捷，观察入微，考虑问题非常周到。然而，最可怕的是，此人非常懂得隐忍，以前，伪装成对徐饕极为忠诚的信徒，丝毫没有表现出过人之处，以至于长期以来大家都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住户看待，丝毫没有对他有任何注意。


  
穿越了一片丛林后，终于，众人面前，出现了死诞之馆。这座超大型别墅，一共三层楼，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别墅，而是像一个城堡。因为太过庞大，以至于距离虽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别墅大概有三十多米高，在大门附近的墙壁上，有着许多怪异的涂鸦。死诞之馆外面的铁栅栏大门时而随风飘荡着，似乎随时会摔下来。


  
七个人，渐渐接近那里。


  
“姐姐，姐姐，那里面，好可怕，好可怕……”洛希抓住亦枫的手，脸上露出了极为恐惧的表情。


  
七个人此时的反应都有点不太一样。亦枫则是安慰着洛希，看着死诞之馆倒没有多大反应；而凯特则是瑟瑟发抖着，甚至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洪相佑则是用韩语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而孙青竹，白文卿则都是紧皱眉头，默默不语；而林焕之，双目则是涌上了一阵阴霾。


  
这本该是最高第二次血字难度。但是，没有人会因此而感觉到丝毫心安。


  
这绝对不会是能轻易度过的血字！“进去吧。死诞之馆。”


  
这座超大型别墅，其正门有着一段大概近十级的阶梯。沿着阶梯，七个人来到门前，而那扇显得古旧的门，一拧动把手，门就开了。


  
大家都开始打开手电筒，进入别墅内。这座别墅当然不可能有电力供应，所以，只能够用手电筒了。而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孙青竹。


  
孙青竹对这次血字已经有了最坏打算，当然他依旧不会放弃求生，务必要拼到最后一刻。就是死，也不能是被影子杀死！


  
这次血字，就此开始。


  
这座别墅的确是大得难以置信。所有的房间，都极为宽敞，最大的则相当于一座大礼堂，哪怕是最小的也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从一楼到三楼，无数的房间内，却有着许多一应俱全的家具，虽然显得古旧了一点。就连走廊，也大多都有三四米宽。每个楼层，都有十米左右的高度，并且因为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找不到方向。就连楼梯，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得不说，在这样一座别墅，任何地方都可能会出现鬼魂。


  
最后，大家在一楼一个房间暂时待着。同时，在房间内点燃了几根蜡烛，来勉强照明。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旁边就是走廊大门。已经预先计算好，一旦出现了鬼，如何逃跑的路线。当然，逃跑多数是没有用的，生路才是第一优先考虑。


  
不过，血字给予的信息太少。现阶段，只有暂时先待在这。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房间，中央位置的空处足够十几个人站着，大家都找了一把椅子盘坐，每个人都注意着四周。这个房间的优点在于，两边都有逃出去的门。所以，只要不是出现两个鬼，可以说是进退自如的。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凯特此时心急火燎地说道：“我们不能总是待在这啊……”


  
这个女人虽然不能说是胸大无脑，但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此时的她完全是没有了方寸。而孙青竹则是先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说道：“这次血字，是大多数人第一次执行血字，度过这一次，也许下次就能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了，我们……”


  
“就算如此，我们至今依旧找不到夜幽谷，”白文卿却是叹了口气，“已经有不少人去执行魔王级血字了，但是却是一个存活的例子都没有。”


  
“够了，”此时，林焕之却是用沉稳得几乎可怕的声音说话，继而推了推眼镜，说道：“目前，我认为不能总待在同一个地方。生路提示肯定在这个大型别墅内，所以我们尽量四处搜寻比较好，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生路提示看不到的话，只有等死了。”


  
林焕之的话，大家都明白。但是，这么大一个别墅，鬼藏在什么地方完全无法推断，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来杀死住户。然而反过来，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对生路提示这一信息的获取就有可能存在障碍，公寓不会好心到把生路提示藏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住户去发现。住户发现不了提示，公寓根本不会负责。


  
“好吧，”亦枫此时也表态了：“我赞成林先生的说法，我们，四处寻找一下线索吧。一定在这里，能找到确切的生路提示。”


  
说虽然是那么说，但是大家自然都是惴惴不安。至于洛希，他进入这屋子后，总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住户们已经做好一旦他敢大声喧哗，轻则封他的嘴，重则杀死他的打算。执行血字，根本不可能讲什么人道主义。


  
于是，大家都做好准备，孙青竹特意提醒洛亦枫：“管好这个傻……洛希，总之，不要让他做多余的行为。你在火车上承诺过，一旦他拖累我们，我对他做什么，你不会阻止。”


  
亦枫点点头，表示认同。一路上，她反复对洛希说，进入死诞之馆，绝对不要大声说话，也不能乱跑，必须要跟着她。好在他目前为止都还算听话。


  
目前，搜索范围暂时定在一楼，毕竟单单一楼面积就很庞大了。而就在这时候，大家拐过前面的走廊，却是赫然看到……


  
“不……不可能！”孙青竹顿时惊骇地张大了嘴巴，其他人也是纷纷看过来。


  
只见走廊前方十多米处，一个人的身体被吊在正中，吊住这个人的绳子则是和走廊上方的电灯系在一起。这个人的脸色极为惨白，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个。因为，这个人，怎么看，都是洪相佑！


  
顿时，一群人的目光全部都扫视到这个韩国人身上，全部一个个避而远之，而洪相佑本人反而是最震惊的一个，说：“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而反应最平淡的，反而是林焕之。他此时快步地走到前方被吊着的洪相佑身体前，竟然去接触其身体！


  
这让大家更加恐惧，而洛希则是看着那尸体，就要大叫，马上被亦枫将嘴巴紧紧捂住，不让他发出声音来。


  
“这不是真人。”林焕之淡然地回过头来，说：“似乎是，人偶之类的东西。”


  
“人偶？怎么可能，这，这怎么看都是真人啊……”孙青竹几乎不敢相信，但是林焕之那七大新人智者的名号摆在那，也无法让他无视他的话，于是便走了过去，仔细打量。


  
仔细一触摸，对方的身体，的确不是人！最后，大家将其放了下来，仔细检查才发现，这是……一具蜡像！


  
蜡像比起普通的塑像，在外观上更加接近真人，何况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会错认为真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林焕之仔细端详着那蜡像，说：“这是……诅咒吗？”


  
“难道……”这时候白文卿走了过来，开口道：“你认为，洪相佑本人会……”


  
洪相佑一句话也听不懂，但是也看出，这根本不是真人。而“诅咒”的中文，他却是听得懂的，毕竟这是公寓住户使用频率最高的中文词汇之一。


  
一急之下，他立即用韩语询问起来，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人可以听懂韩语，但是大家都猜得到他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候，林焕之却是口中说出一句标准的韩语来：“简单说，这个蜡像可能是对你的诅咒。”


  
这让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孙青竹第一个开口：“你，你会说韩语？之前问大家会不会韩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会？”


  
“我也没说过我不会。”林焕之则是依旧将目光集中在那和洪相佑外表酷似的蜡像上。


  
亦枫此时也是惊呆了。这如此栩栩如生的蜡像，却是突兀出现……莫非，真如林焕之所说，是一个诅咒吗？

第六章 第二个蜡像


  
而林焕之此时更加细心地注意着这个惟妙惟肖的蜡像，随即他抓起了那蜡像的手臂。蜡像的衣服也和洪相佑现在身上所穿一模一样，甚至手臂上的手表，也雕刻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白文卿忽然说道：“刚才，我们有经过这个走廊，根本没有蜡像！”


  
“这有什么奇怪的，”孙青竹则是不以为意，而他则是注意着现在林焕之的举动。后者则是盯着蜡像的手臂部分看着。


  
“七点五十分，”接着，林焕之开口了，“这个手表被雕刻出来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分。距离现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亦枫在这一刻顿时明白了过来，看向那手表，和目前洪相佑手上戴的完全是同一只！在场的所有住户佩戴的手表，都是不惜高价购买的高精度电子表，时间的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别自乱阵脚！”孙青竹则是掩饰着内心的恐慌不安，“林焕之，这也许只是随便弄出来吓唬我们的东西！不能够就这样……”


  
“必须思考所有不自然的地方。”林焕之此时，目光锁定在了洪相佑的身上，说道：“接下来，我们必须注意，十分钟，十分钟，就可以确定结果了。”


  
洪相佑此时浑身瑟瑟发抖，他一直期待着能够完成血字，回到韩国去，他的父母至今都不知道他所遭遇的一系列恐怖历程啊！


  
“冷静，”亦枫连忙安慰起他来，虽然她不会说韩语，可是她的语气也能让人稍稍安心一些，“还不能确定，要有人死，总会有生路提示吧？不会让我们这样等死的。”


  
接下来，大家已经不急于去寻找生路提示了，十分钟很短，很快就能够知道，一切的结果会是什么。


  
大家又寻找了一个更加宽敞的房间，这个房间足足有刚才那个房间的两三倍，正中心的地毯处，七个人环坐着，其中洪相佑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每个人都是双目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我该做什么？”此时洪相佑只有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林焕之，毕竟此人是唯一能说韩语的人，“那个蜡像，真的会……”


  
“目前只是猜测罢了，”林焕之同样用韩语回答：“你先安心下来吧。”


  
一直非常低调，一直表现得很普通的林焕之，也引起孙青竹和白文卿的重视来。这个人是否还隐藏了更多秘密？不过还好，目前是执行同一血字，大家可以联手，同伴自然是越厉害越好了。


  
亦枫不断地看向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距离七点五十分，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后，一切就都会揭晓了。目前的这个房间，距离刚才那个蜡像被悬吊的走廊，位置还是比较远的。


  
“四十秒，三十九秒……”林焕之也是看着手上的高精度电子表，进行着读秒工作。而洪相佑作为最紧张恐惧的人，甚至都不敢去看时间，这太过折磨人了。


  
就在一切即将决定的瞬间，洪相佑忽然大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原地跳起来，说：“你们，你们把我当实验小白鼠不成？不行，我不能原地不动，我要逃，逃到上面的楼层去！”


  
然后，他就猛然朝着洛希的方向而来，一脚踹到他的胸口，继而冲了出去！而洛希则是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


  
这一切太过突兀，大家连忙一个个跑了出去，然而，外面，却是空无一人！


  
此时，大家都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刚才那个蜡像所在的走廊而去。很快，六个人就都看到，洪相佑本人，被吊死在刚才那个蜡像所在的地方！


  
样子，完全一模一样！


  
此时，正好是七点五十分！


  
看着洪相佑那犹如面粉般惨白的面孔，大家都是骇然不已。居然那么快，就出现了第一个死者？那么，那具蜡像上，就有着生路提示吗？


  
蜡像，可以预示着住户未来的死相。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一点，着实是非常可怕。在这个死诞之馆，难道还会出现六具蜡像吗？


  
“大家分散开，”林焕之此时毫不犹豫地开口：“在这个死诞之馆搜寻蜡像！下一个死者的蜡像，肯定也会出现！”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是极为赞同。


  
“可是，一个人行动，太可怕了，至少分成三组吧，搜索三个楼层，”孙青竹则是提议道：“这样的话，也能稍微好一些。”


  
“随便你们，”林焕之没有呢反对，“那么，分为哪三组？”


  
孙青竹接着马上说道：“我和你一组吧，我们就负责一楼，你我一起寻找第二个蜡像！”


  
林焕之点点头，随后就马上行动了，根本都不多看一眼洪相佑的尸体。而接下来，孙青竹也是马上跟了上去。


  
“那我跟你吧，”白文卿指着凯特，说道：“我是我们中英语最好的，所以和凯特一起行动比较好，我们负责二楼。洛小姐，你就和这个傻子……叫什么洛希，一起负责三楼吧。”


  
凯特也是忙不迭点头，就跟着白文卿一起走了。结果，原地只剩下亦枫和洛希二人。


  
“这……他们，也太淡然了吧？”亦枫实在感觉很可怕，一确认洪相佑的死，就马上开始部署，公寓的住户们，对于同伴的死亡，已经完全看得那么淡了？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没有选择，必须争分夺秒。尽快找到蜡像才行。


  
然后，她对洛希说：“听好哦，接下来，你和姐姐到三楼去，我们要找蜡像……嗯，就是和我们长得一样的塑像，明白了吗？”


  
“哦……好的，”洛希这时候看着洪相佑的尸体，说：“可是，这个人，好像死掉了啊。刚才他也是吊在那的，怎么现在又吊上去了呢？姐姐，我们把他放下来吧？这样子，应该会很难受吧？”


  
到最后，真正同情洪相佑的，却是一个傻子！其他人，根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亦枫拉着洛希，说：“我们去三楼，洛希，听好，找到了和我们长得一样的……不，你大概不懂塑像是什么意思吧？这样子，洛希，你看好，姐姐我，还有刚才那几个大哥哥，会出现和我们长得完全一样，但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人，找出他们来，我们就能够活，洛希你，还有你姐姐我，都可以活，明白了吗？”


  
“哦，好的，姐姐。”


  
亦枫总算是把他教会了以后，便是拉着他，准备要上三楼去。现在整个死诞之馆的地形，她依旧是弄不明白。说实在话，这时候还带着一个洛希这样的人，也确实让人感觉是累赘。但亦枫也并非纯粹是好心，只是从小经历着诅咒，让她比一般人更加悲天悯人，所以不愿意轻易放弃一条生命。


  
就这样，大家开始了蜡像搜寻的过程。而，第二具蜡像，比预想要更早出现了。


  
找到的人，是凯特和白文卿。


  
而第二个蜡像是……凯特！


  
发现蜡像的地点，是在二楼一个房间的浴室内。这浴室的浴缸相当大，甚至不该说是浴缸，说是浴池更加合适些。然而，在这浴池内，却看到表情扭曲的凯特，脖子被完全撕裂开，头部几乎要掉落下来。撕裂开的部位，其骨头和血肉也都是极为逼真。这一幕场景，足够让人看得噩梦连连。


  
这副景象，堪比地狱！


  
而当凯特亲眼看着自己的蜡像是这个样子，又回忆起刚才洪相佑的形象，她立即冲入那大型鱼缸内，看着手表！


  
而这一次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分！


  
找到第二个蜡像的时间，是在八点零五分，换言之，还有十五分钟，凯特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这时候，她顿时大声哭喊着，冲上来抓住白文卿的手臂，说：“我，我什么都为你做，求你，救我，白先生，救我啊……”


  
白文卿看向凯特的目光，却是露出了一股狞色。


  
此时，白文卿想到，既然十五分钟后，是凯特的死期，那么如果……提前地杀死她呢？那能不能够破坏蜡像的诅咒？


  
殊不知，凯特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是美国人，自然看过一部有名的美国恐怖片《死神来了》。电影中，被诅咒的人会按照固定顺序一一死去。既然她是第二个死，那么眼前这个男人，自然是死在她的后面……


  
公寓发展到这一步，住户们仅存的良知也开始被渐渐消磨殆尽。


  
还有多少人，能在这种时候还保全自己的人性呢？很多人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大限，连后事都开始准备了。


  
他们没有做不出来的事情了。


  
这样的想法，在所有住户脑海中酝酿而出。并且，开始疯狂地膨胀。


  
随后，白文卿一把抓起凯特，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然而，凯特也在这时候挥舞出一把匕首，刺中白文卿的肩膀！


  
白文卿惊怒不已，手自然一松，而凯特一脚狠狠踢在了白文卿肚子上。凯特此时摆开了架势，她是多少学习过一点基础武术的，有信心可以对付眼前的白文卿！


  
而很快，第三具，第四具蜡像，也将会一一陆续出现……

第七章 李隐的第十次血字


  
就在死诞之馆陷入重重危机的时候，在公寓内，徐饕的房间中。


  
“六个人，终于找齐了。”


  
徐饕此时，可以说是非常激动和兴奋。终于，终于可以了。他计划筹谋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可以启动这个计划了。


  
他的所有计划。


  
他此时，手中捧着一本剪报。那些剪报，都是一些凶杀案的报道。且这些凶杀案，无一不是残忍至极。


  
徐饕此时捧着剪报簿，目光燃烧的，是嗜血的疯狂。


  
很多内容，因为太过血腥，根本无法完全报导而出，却是可以在网上看到大量流出的信息。而这一切，都渐渐指向某人。


  
“最后六个人了……”徐饕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三个人，那三人都是圣日教信徒，是对徐饕忠诚度最高的三个人。


  
“你等会受我庇佑，定可以度过死劫，”徐饕心满意足地对他们说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计算之中，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三人都是激动万分地单膝跪地，口中称颂道：“圣主恩赐，我等肝脑涂地也不足报答！”


  
此番情景，简直犹如古代被豢养的死士一般。洗脑本就是很可怕的事情，而在公寓的恐怖环境压迫下，这种洗脑要更顺利无数倍。


  
徐饕建立圣日教的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要创造一个情报网。在如今这个网络信息时代，集合众人之力，最大限度地进行情报搜索的话，拥有的力量是无限的。而且公寓住户中也有不少精英分子，甚至还有公务员一类人物，就更加方便了。可惜的是，黎焚死得太早，否则他这个情报贩子绝对会是徐饕极力争取的人物。至于神谷小夜子虽然是侦探，但她太难以掌控，而且无利不起早，哪里会和自己合作。


  
然而，徐饕看着眼前的信徒，心中却是充满冷笑。对他而言，圣日教的信徒不过是工具罢了，利用完就可以扔掉，完全无所谓。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夙愿了。


  
他此刻匆匆出门，决定先回家里面去。


  
乘上出租车后，他摸着手中的厚厚的档案袋，里面全部是信徒为他搜集来的资料，刚才那三名最忠实信徒中，一个是记者，一个市政府内的书记助理，一个则是有着黑社会背景的混混，各自都有其不同渠道的情报网，黑白两道联合，终于将剩余六个人的情报，全部查了出来！


  
回到家中，他来到门口，深呼吸一番，无论如何，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告诉姐姐。然后，他敲了敲门，门打开了，开门的是母亲。


  
“啊，徐饕，你回来了，”母亲看到是自己相当高兴，而徐饕则是也笑着说：“妈，我回来了。”


  
走入房间后，父亲也是从书房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憔悴了许多。而姐姐则是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徐饕后，兴奋地跑了过来，说：“阿饕，你回来了，太好了……”


  
“嗯，我回来了。”


  
姐姐徐澜此时满脸笑意，从小到大，她和弟弟的关系，就一向最好。


  
夜间，四个人自然一起吃饭。


  
“姐姐，”吃饭间，徐饕兴高采烈地说：“最后六个人，我已经找全了。”


  
“你说什么？”徐澜的身体顿时一颤，她立即放下碗，直视着许饕，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徐饕已经递上了档案袋。


  
“资料全部在里面。姐姐，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这最后的六个人中，包含的那位元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始终希望，能够最后才让他死，所以现在才说。无论如何，我总算是完成了。现在，这份档案袋，我就交给姐姐你了。”


  
当初，徐饕交给徐澜的那个厚厚的信封，也同样是一份档案。


  
“阿饕，”徐饕的父亲看向他，说：“那……你呢？你该怎么办？”


  
“是啊，”母亲也同样凝满泪水地说：“你又……该怎样呢？你的幸福呢？你的人生呢？你的……”


  
“我对这个世界早就绝望了，”徐饕此时，却是放下碗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什么幸福，什么人生，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了。那个公寓的人，都以为公寓是地狱，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地狱，只不过他们是换了一个比较差的囚室罢了。就算没有那个公寓，我也是活在地狱中。”


  
“阿饕……”徐澜拿过档案袋，看向弟弟，可是，她的声音，却是渐渐模糊起来。徐饕想仔细倾听，可是，却是听不到了。


  
“姐姐……你说什么？姐姐？爸？妈？”


  
此刻，徐饕眼前，空无一人。饭桌上，也只有几个早就发霉的碗。整个房间到处是断裂的家具和破碎的窗户。而在房间一角，还有着三幅黑白遗照，赫然，正是徐饕的父母和姐姐！


  
徐饕此时仰头狂笑起来，最后他站起身，一把踢开眼前的桌子，说：“姐姐……爸……妈……我很快会去找你们的。在我亲眼见证，最后的六个人，包括那个元凶的死……那个元凶……”


  
“李雍！！！！！！！！！！！！！！！！！！！！！！！！”


  
这发自内心最强烈的诅咒和咆哮，让徐饕的面容越来越扭曲。一直以来，在家中和他见面的，都是一家三口的亡魂。


  
害死他们的凶手，就是李雍！


  
李隐的亲生父亲！


  
这就是为什么，徐饕会对李隐总是露出杀机的眼神的原因。


  
而就在这时候，徐饕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去，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李隐，嬴子夜。他露出阴冷的面容，说：“你们好，不如进来吧，我和你讲个故事如何？”


  
“你……”李隐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房屋，惊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到你喊我父亲的名字……”


  
“不错。”徐饕走到这二人的身边，关上了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你们两个来得倒是很准时嘛。我给你们打电话后，你马上就赶过来了吧？”


  
“回答我，”李隐冷冷地说道：“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而子夜对李隐说：“我们要小心，这个人，不是简单人物……”


  
“先坐吧。你们怕什么？我又不是鬼，打架也不行，何况你们过来肯定有准备，我当然不可能对你们做什么。”徐饕很悠闲地将翻倒在地面的椅子拉起来，说道：“你们大概都知道吧？我这样重要的住户，自然会对我知根知底地进行调查，我的姐姐，父亲，母亲，在我进入公寓前半个月以前，陆续死亡了。”


  
“嗯，我知道，”李隐说到这，忽然，他想到了公孙剡调查而出的父亲的罪行。


  
“难道……难道说……”


  
“对。”徐饕此时，用充满凛冽杀机的目光投射到李隐和子夜身上，翘起二郎腿，双手合掌并在下巴下面，说道：“是你父亲，正天医院院长，同时是K市下任市长热门候选人的李雍，他，为了复活你身边的嬴子夜的母亲，必须要杀死十六个人，来进行一个诅咒！”


  
这句话一出，李隐和子夜的脸色，都是刹那间变得苍白。


  
“十六个人，十六个人……而我们家就占据了三个名额！”


  
“嬴子夜，你的母亲嬴青璃，当年去世以前，曾经和我姐姐接触过。你的姨母嬴青柳，她以前是妇产科医师，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就是你姨一直负责护理我母亲的。当时我是剖腹产出生，嬴医师尽心竭力地对我母亲手术，当时听说是很凶险的手术，最后我是好不容易才平安出生的。所以我们一家都非常感谢嬴医师，而在她去世后，就时常会来看望你母亲，我母亲曾经见过小时候的你呢，嬴子夜，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毕竟都那么久过去了。”


  
子夜此时的表情越来越惊愕，说：“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位姨妈的病人，曾经在姨妈去世后经常来我们家……”


  
“我们家本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感恩罢了。所以，希望能够报答在你母亲的身上，而当时，在你母亲去世的几个小时前，她曾经到我家来。据说你母亲一直在调查你姨母的死的真相，由于我父母也一直在调查中给予协助，所以那时候她来我们家告诉我们一些调查的情况。虽然我父母很难相信她提及的一些关于预知画的诡异内容……”


  
“我是唯一得以幸存的，因为我当时是在叔叔家，否则我也会死。啊，你应该会听不懂我的话吧，为什么我说我会幸存？很简单，因为我没有见过你母亲。李隐，你父亲想要进行的诅咒……大概是类似于罗十三的降头术之类的吧，必须杀死死者临死前二十四小时，见面超过一个小时的人。而我父母和我姐姐，都在这个范围内。而这，是公寓昔日的一个血字。”


  
“我父母和姐姐，他们乘坐的车子在外面，坠入山涧内爆炸，化为了焦尸。警方认定是自杀，然后就草草地结案了。李隐，你知道你父亲的权势有多庞大吗？你真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院院长？他早就在为自己从政做准备，交好了一批市政府有权有势的人。他有足够的金钱，也有杨家的财力作为后盾，有钱的人就可以让一群人集中到自己身边，然后他这些年一直在收买人心，获取支持率。目前，他已经是K市市长的候选人之一，同时在下周的正天医院分院开业仪式中，一批市政府官员将到场剪彩。”


  
“你想问我，我怎么知道是你父亲做的？父母死后我根本无法接受自杀的结论，所以我就反复去警察局，但是没有任何人理睬我。我于是决定拜托自己的朋友进行调查，就在调查开始有一些眉目的时候，我陆续接到恐吓电话，我的上级突然说要辞退我，我家附近的墙壁被写上大量的恐吓标语，每次回家都会有人跟踪我。但我始终不愿意放弃，但是，却再也没有人肯帮我……”


  
“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甚至网上开始出现大量流言，说什么我父母和姐姐是因为和黑社会交易毒品，携赃物潜逃的过程中才会翻车下山。我只要一上网，就会看到大量咒骂我们家的帖子……当然这些你们应该也调查出来了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圣日教信徒外，不少住户都对我近而远之。到后来，甚至还说我父亲的单位内，从我父亲的储物柜搜出了毒品，连我都被拘留入了警察局。然后，某一天一个律师进入，对我说，只要我签署一份不再就我父母之死进行质疑和调查，并放弃所有诉讼权的文件，就可以让我获得自由。”


  
李隐此时双目已经睁得很大，而子夜连忙去扶住李隐。


  
“别急啊，这还只是开始。我自然是拼命不从了，那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尽管因为证据不足，我暂时被放了回来，可是我从此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网络上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接下来出现了某个人发的微博，说什么我姐姐是从事性行业的工作者，同时还吸食毒品，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登出了照片。我姐姐连男朋友都没有，就被人辱骂成了是一个鸡，网络上无数人兴奋到了极点地指责我们，甚至都有了我姐姐名字的百度贴吧，在那个贴吧，我姐姐和无数不堪入耳的字眼结合在一起！”


  
“我失去了父亲，母亲，姐姐。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我们家原本是很幸福的，我一生唯一的追求，仅仅只是能够让家人可以过得安心舒适罢了。我不会忘记，我考上了心理学研究生学位的时候，父母和姐姐有多么高兴，他们犹如获得了整个世界。他们死去的时候坐的车子，是我买给他们的。我本来以为，这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会一直延续，直到这一切被你父亲，李隐，被你父亲给彻底毁灭了！而且就算死了，还给他们泼上脏水，污水，而那些根本不了解真相，贬低他人来取乐让自己有存在感的人，则是落井下石！”


  
“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出害死我父母和我姐姐的元凶，参与了这个计划，伤害过他们的所有人！所有人！我要他们全部死，一个都不会放过！而最后，我之所以能知道你父亲就是一切幕后的主使者，是因为，一个叫冷馨的女人，找到了我，告诉我这是你父亲的阴谋。她当时身上中了好几刀，奄奄一息，但是临死前，要我为她复仇！同时，她还告诉了我，那个公寓的存在。我最初是根本不相信的，但是她不可能人都要死了还撒谎吧？我抱着就当自己被骗了的心态，到那个公寓去了一次，结果，你也知道了。我成了住户。当这也证明冷馨的话是真的。于是我在公寓内组建圣日教，创建情报网，根据冷馨提供的线索，抽丝剥茧，来查找线索。她只告诉了我参与这一计划的主要凶手的人数，而我根据这个人数来查找。而不久后，我就发现，我在家中，可以看到我父母和姐姐的亡灵。我真的非常高兴，可是，我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于是，我就将查出来的人，交给我姐姐，交给我父母。然后，那些人，就真的一个接着一个死了……”


  
然后，徐饕露出最狰狞的冷笑，说：“刚才我已经把包括你父亲在内的最后几个人的资料给了他们了。之前死掉的那些人，无论是报社社长还是小混混，都不止是自己死去，他们的所有家人，也跟着一起死去了！这也正是我的愿望，我也要毁掉你们！李隐，你死定了，在你被公寓的血字杀死前，你会被我的家人的亡魂杀死！”


  
话说到这的时候，李隐顿时就感觉，心脏犹如火焰一般灼烧起来！


  
新血字，发布了！而这个血字，执行者，只有一个人，就是李隐！


  
血字内容为：“2012年10月，一整个月内，都不允许进入公寓。本次血字的缘起，是……”


  
只有李隐一个人的血字，也是……最致命的血字！


  
徐饕看到李隐的表情，冷笑起来：“血字？这个时候？算了，一样。你快回公寓去看看吧，可不要先死在仓库恶灵的手上？对了，这是你的第十次血字吧？如果没有抹掉过血字，就会是你最后一次血字了。”


  
李隐捂住胸口，身体渐渐倒下。


  
“你以为我很高兴吗？”李隐抓住胸口，说：“我从小就知道啊，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根本没有人性。所以我一直希望避开他，我不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在妈妈死后，我甚至已经打算彻底断绝关系，我永远都不想承认那个人是我父亲……”


  
“那又如何？”徐饕忽然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把抓起李隐的衣领，怒不可遏地说：“一句不想承认就结束了？你的父亲，你那个父亲毁掉了我的全部！对我而言家人和我的生命是同等的！高高在上玩弄人命，靠权势来压迫别人，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进入公寓，岂不就是上天早早对他报应的开始？”


  
然而这时候，子夜的手紧紧抓住徐饕的手，看向他，说：“我知道你的痛苦，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或许无法指责你。但是李隐是我最爱的人，我绝不容许他受到任何伤害！”


  
徐饕将手抽开，冷视着二人，说：“随便你们吧……我要看看，这次李隐你怎么逃过一死！还有，你们想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想杀我就杀吧，我无所谓了。但就算杀了我也无法阻止了。我是饕餮，会吞噬一切，哪怕吞噬自我也在所不惜……”

第八章 自相残杀的开端


  
死诞之馆，伫立在黄昏之丘的大型别墅，此刻，六位公寓住户，依旧在里面苦苦挣扎求生。


  
凯特用刀子刺伤了白文卿，这个女人，也是被逼上绝路了。


  
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被黑帮卖到红灯区做了脱衣舞女，最后完全堕落入其中，更因为吸食大麻而导致精神愈发衰弱。这也是促使她如此激动地拔刀杀人的原因之一。


  
白文卿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居然那么快，但他也不是等闲，还不等凯特反应过来，就又是冲上前来，一把匕首划出，朝她刺了过去！


  
打了一会后，白文卿开始感觉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一点。这也难怪，毕竟凯特生活在那种环境，自然会想办法学习一些武术，在红灯区那样的地方，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出现。在这一点上，白文卿是远远不如的。之所以二人形成对峙局面，也是因为凯特最近吸食大麻的次数频率更高，本意是想要忘却目前的绝境，但是也造成她精神上的衰弱更厉害，有时候更是会产生出幻觉。


  
“Stop！”白文卿此时也是担心再打下去自己反而死在这个外国女人的手上，立即开始叫停。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卢比恩小姐，请你住手，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两败俱伤，这样吧，不如我们休战如何？我们讨论讨论……”


  
但是，大麻的作用此时依旧在侵蚀凯特的精神，她此时哪里听得进去白文卿这番话，于是嚎叫着又冲了上来。此时的她目中一片血红，只想着怎么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白文卿当然也不是软柿子，他见用说的说不通，也只有应战了。他晃过对方，继而一刀斜刺过去，就要砍中凯特的胸前时，这个女人却是立即身体俯下躲过，然后一脚勾住了白文卿，将他一下压倒在地上，随后就是一刀要刺下来！白文卿顿时陷入绝望，认为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一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抓住了凯特要下刺的手臂，她抬头一看，却是林焕之已经到了这。还来不及反应，林焕之一掌又狠狠劈在凯特的手臂上，让刀子衰落在地上，林焕之一把将刀子踢到了一边去，随后看向劫后余生的白文卿，问道：“给你十秒钟，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白文卿一阵庆幸，说道：“是，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凯特的蜡像，就在那边……”


  
“我知道，早就看到了。为什么你们会打起来！”


  
“因为……因为……”


  
“因为你认为杀了她或许就能够在蜡像预定的死亡时间前杀人对吗？”林焕之一语道出了白文卿心中所想，也让他一阵惊慌。但是林焕之对他的慌乱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从你的表情判断我没有说错，好了，你站起来吧。”


  
这时候孙青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也发现白文卿的肩头正在流血，惊愕地跑过去，问：“怎么回事？这……”


  
一旁的林焕之已经跳进浴缸内，检查那具新出现的蜡像，头也不抬地说：“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第二个蜡像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分。还有十二分钟，就到预定时间了。”


  
“不会吧？”孙青竹也跑进浴缸内，马上确认了时间后，也是骇然道：“这……时间，时间也太紧张了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死亡进入倒计时！


  
林焕之注视着那手表，最后，又看向被白文卿制服了的凯特，说道：“先看情况再说吧。远离这个楼层，到一楼去！还有，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这个外国女人再离开我们的视线！”


  
孙青竹此时，却是有些沉默不语。他看了刚才那一幕，就猜到了什么。到底也是新人智者之一，他不会笨到看不出丝毫端倪。莫非……


  
他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刚才，白文卿和凯特之间，绝对是互相残杀了。


  
只不过，这个做法太过残忍，而且必定是要牺牲一名住户才能完成的血字。那么一来，血字对住户而言恐怕就不公平了。毕竟，每个住户都有均等的生存机会啊！


  
但是，继续这么下去，蜡像只怕会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决定了。现在，必须要痛下决心才是。


  
对凯特而言，则是巨大的煎熬。白文卿的身体重重地压住她，让她无从挣脱，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心急火燎。她本身也不算是特别聪明，虽然不能说是胸大无脑，但是和这些智者比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而现在，自己则被白文卿制服，对方一旦有歹意，她如何逃脱？


  
情急之下，她大叫起来：“放过我，白文卿，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说到这，她还不断用自己饱满的胸部去蹭白文卿的手臂，她当然不指望这能说服对方，只是身为脱衣舞女的自己，一时间也只能联想到利用自己女性的本钱来麻痹一下对方，寻找到机会。


  
可惜的是，白文卿绝非什么精虫上脑的白痴，在这种生死环境下，他哪里有半点旖旎的心情，反而更是死死压住凯特的身体，他可是清楚这个金发女郎绝对是练家子，绝对不能有半点放松。只是现在必须用双手来制住她，没有办法去拿刀子。而单凭双手，他没有信心可以杀死凯特。


  
“林焕之！”白文卿终于只有求助于对方，“你听好，再过大约十分钟，这个外国女人就会死，那么，索性我们一起杀了她！那么，兴许可以获取生路啊！”


  
林焕之依旧是注意着蜡像的各处，根本没有去看白文卿，却是摇了摇头说：“我很难想象这会是生路，不过，如果你们打算尝试，我不反对。你可以求助孙青竹。”


  
听到这句话，白文卿的目光立即挪向了孙青竹。虽然凯特听不懂中文，但是这种情况下，傻子也该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拼命挣扎起来，并且一口一个“Fuck”地不断咒骂着。


  
“这……”孙青竹刚要开口，却还是犹豫着说：“虽然蜡像呈现的死状如此，但是这不是尸体，我们不能断定她就一定是因为脖子裂开而死的，也可能是死后脖子被撕裂。”


  
“那倒不一定，”林焕之却是根据孙青竹的话分析道：“如果是死后脖子被撕裂，血液凝固，蜡像的身体上不会有那么多的血（当然这些血也是蜡像本身的一部分）。所以，这应该是其直接死因。”


  
凯特如果可以听懂林焕之的话，此刻只怕又是要大骂几声“Fuck”了。不过，这确实让孙青竹越发动心。他咬了咬牙，毕竟一旦等他的蜡像出现，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于是，他走出浴缸，捡起刚才凯特的匕首，朝着她慢慢走了过来。


  
“I&#39;m sorry,”孙青竹此时用英语说道：“But I must……”


  
接下来，“kill”一词出口的瞬间，他高举起匕首，就朝着凯特，就要刺下来的瞬间，凯特终于是狠狠用背撞击到了白文卿的鼻子上，然后怒吼着一拳狠狠砸在了孙青竹的胸口！


  
这一拳几乎是用尽了凯特的全力，孙青竹整个人都是向后倒下去，感觉到喉头一甜。他此时却是不能眼看着凯特逃走，还来不及起身，却就看到凯特回过身子逃了出去！


  
“追……追！”孙青竹怒火中烧，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要将这件事情做到最后！反正凯特也是要死，就算自己不杀她，她难道就活得了？这么一想，内心的罪恶感消逝了不少，接着他扶着墙壁，强行站起来，和白文卿一起追了出去。


  
而林焕之则是从浴缸中走了出来，看向身后的蜡像，喃喃道：“一定有什么……我一定看漏了什么……”


  
凯特一路夺命飞奔，也一直看着手表。之前洪相佑的惨死之相，让她心中恐惧至极，也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乱跑，必定会步上他的后尘。所以，必须要杀一个人！


  
而很快，她脑海中就有了一个人选。那个傻子！


  
要说杀谁最没有难度，当然是那个傻子了！其次就是洛亦枫！而这两个人，还是都在一起的！那么，只要提前杀掉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也许就可以解开诅咒！


  
想到这，她哪里还犹豫什么，立即决定跑到三楼去！必须要赶在八点二十分以前，杀掉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她考虑过洛亦枫可能会阻拦，但是她自认为对方绝对没有办法阻止她。而一个傻子懂什么？而且，她估计，如果可以选择，白文卿等人第一优先选择会杀的对象，也必定是那个傻子！


  
她又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时间很紧！


  
她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洛亦枫手机的快捷键，希望能尽速找到她。不过，她或许和那个傻子赶到二楼了，之前已经特意给她打电话，说发现了第二个蜡像。


  
就在这时候，经过一个走廊拐角，她就看到了上到三楼去的楼梯，她立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亦枫和洛希，还在三楼寻找着下楼的路！

第九章 最后的死者，洛亦枫


  
凯特来到三楼后，手机则是已经接通了。很快她就听到了洛亦枫的声音。


  
“喂，洛亦枫吗？”凯特兴奋不已地说：“你听好，我现在刚到三楼，你快点过来吧！”


  
这是很普通的简单日常英语会话，洛亦枫当然可以听得懂。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这样吗？”凯特此时也苦恼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这个鬼屋里面，所有住户的手机都是调试成振动的，所以无法靠铃声来找出对方。也不可能要求对方大喊来确定位置，除非对方不想活了。


  
凯特此时开始绞尽脑汁考虑该怎么办，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马上说：“那，那个傻子在你旁边吧？把手机给他，我有话和他说！快一点！”


  
“啊？可是他什么也不懂啊？”


  
“我当然有我的想法，快一点。”


  
亦枫此时虽然满腹疑窦，但是也没有多想，于是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洛希。而洛希拿起手机来，贴到耳朵边，摇头晃脑地说：“喂喂喂，谁啊？警察叔叔吗？”


  
凯尔虽然几乎不懂中文，但是在中国期间，还是学习过中文会话入门的，非常简单的对话问题不大。她完全不指望这个傻子能听懂英语，于是，用自己有限的中文词汇说道：“听好……了哦，你姐姐……危险，我来救你们，所以……叫，大叫，不断大叫。”


  
凯特此时也是心急火燎地在走廊上飞奔着希望可以早点找到他们，而现在傻子听了她的话后，马上问：“真的？真的吗？”


  
这么简单的中文词汇她当然听得懂，立即抿着嘴露出笑容，说：“当然，快叫，快叫吧！”


  
几乎话音刚落，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哇哇哇哇哇哇哇”的嚎叫，虽然难听至极，却让凯特无比兴奋！幸好有这个傻子！


  
于是她立即调转方向，循着那声音，穿过走廊，最后，没有过去多久，在她面前，出现了洛亦枫和洛希！


  
此时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


  
凯特看了看手表，还有七分钟的时间，事不宜迟了！


  
她马上三步并作两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二人而去！而她手上的匕首，则是令洛亦枫一下心寒，并且凯特此时完全是杀气腾腾！


  
亦枫马上拉着洛希，朝反方向逃去！然而凯特的速度实在太快，亦枫的反应也是稍微慢了一拍，就看到凯特从后面揪住了洛希的衣领，整个人用力，将他狠狠拉了过来，砸在了地上，继而一对美腿狠狠踢了下来，随后举起匕首，就是狠狠刺下！


  
亦枫立即从身后抱住凯特的身体，用她并不流利的英语说道：“住……住手！凯特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Fuck！”凯特拼命嚎叫着，右脚狠狠朝后一踹，踢中亦枫的腹部，将她一下踢翻在了地上！而凯特此时脚还紧紧踩在洛希胸口，刀子笔直就是往下刺去！


  
凯特此时激动万分。她毕竟是在红灯区生活过来的，虽然她本人没有杀过人，但是这种血腥的事情也绝非没有见到过。她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做过，现在自然不会对杀一个傻子有任何的犹豫！


  
一刀下去，凯特却是愣住了。


  
那一刀，并没有刺入洛希的胸口，而是笔直穿过了洛希横挡在胸口的亦枫的手机。刀尖从手机屏幕直接穿过，从后面刺出，刀刃距离心脏，还有那么几寸的距离，刺不下去了！


  
“你……你骗人，骗人！你说过会来救姐姐的！你居然打姐姐，还要刺我！”洛希大叫起来，对凯特大吼大叫着。


  
凯特恨恨又大骂了一句“Fuck”，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杀掉这个傻子！


  
但是这一耽搁的时间，终于亦枫重新扑了过来，此时的她，举起了一个高高的医药箱（从自己的背包内取出的），砸在了凯特的头部！


  
凯特此时一时不察，被砸得头昏眼花，而洛希则是抬起脚狠狠踢在了凯特的身上！接着，亦枫就拉起洛希的手，二人一起逃远了。


  
凯特此时撞倒在地面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是再度站起，二人已经跑远了。这大型别墅每一层都是犹如迷宫一般，根本没有办法追寻。


  
凯特此时气得几乎要吐血！她只恨这里不是美国，否则拿着一把枪来杀人，效率绝对更高！


  
没有办法，她只有继续去寻找。但是这二人有了警戒，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再找到了。就算刚才那家伙是傻子，同样的办法也不可能再骗第二次了吧？他明确是刚才说自己是“骗子”了，这么简单的词汇她当然听得懂。


  
凯特抬起手表，顿时，她恐惧得脸都白了！三分钟！不，严格来说是三分都不到了！那么短的时间……


  
不行，必须杀一个人啊，至少要杀一个！


  
可是杀谁呢？这两个人一时间找不到，难道下楼去杀林焕之和白文卿？那两个人只怕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又是两个大男人，凯特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杀掉那两个人吧？除非她像上官眠那样有炸弹！


  
心中恐惧不已的凯特，顿时继续朝前面追去，希望运气好，能够找到洛亦枫和那个傻子。否则，死神将会降临！一想到浴缸内那个死相如此恐怖的蜡像，凯特就恐惧到了极点。


  
凯特此时近乎绝望了。


  
她为什么会走到这条路上来？


  
“不，不要，不要啊！”


  
为了活下去，就算和几十个，几百个男人上床，她也无所谓，甚至杀人，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去干，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已经危急到了这般地步！


  
凯特此时已经是恐惧得面部都扭曲起来，她举着匕首，不断四处搜寻着，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是无情的，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停止流逝。


  
对凯特而言，最恐惧的时刻即将到来。


  
又看了一下表后，凯特忽然想到，如果把手表毁掉呢？蜡像上的手表证明了死亡时间，如果将手表毁掉……或者将时间调整一下，那都可以啊！


  
凯特顿时庆幸起来，说干就干，她立即停下步子，而目前还有一分三十秒，她立即举起匕首，朝着表盘刺了下去！


  
然而这手表还真是质量极其优秀，一刺而下竟然半点伤痕也没有，反而凯特因此身体一个趔趄，脚一扭，倒了下去，头狠狠撞击在了墙壁上！


  
倒在地上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想动一动手腕，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周围特别安静了起来。


  
一分二十秒……一分十秒……


  
她总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着。而死亡的时间在接近的同时，她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模糊，似乎随时都会昏迷过去。


  
不行……不可以昏迷……


  
周围愈发安静，似乎原本就黑暗的走廊，变得更加阴森和可怖。


  
二楼，那个大型鱼缸内。此时，凯特真正的尸体就摆放在原先蜡像所在的位置上。事实上没有人去移动过蜡像，但是，住户真的死亡后，原本的蜡像，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否则，就会有人提出不移动蜡像是否能构成生路的设想。


  
而此时，亦枫和洛希则是继续在三楼搜寻。毕竟每个楼层的面积都相当大，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搜索完毕的。


  
就在这时候，她又打开了三楼的某个房间，依旧是一无所获。


  
她摇摇头，刚将门关上，洛希却是忽然说：“姐姐，干嘛马上关门啊，我再看一看？”


  
他马上重新将门打开，而下一瞬，亦枫顿时瞪大了双目！


  
刚才明明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居然在正中心，出现了一具蜡像！而那蜡像，正是白文卿！


  
只是，在死相上，显得更加凄惨。白文卿的面部，几乎三分之二的脸皮被撕去，嘴巴部位早就没有了嘴唇，只是露出森森的牙齿，这般形象，简直犹如是丧尸一般。


  
这具蜡像身体斜躺着，靠着墙壁，身上则满是鲜血。而她立即进入了房间内，马上确认时间。


  
而与此同时，白文卿和孙青竹，林焕之三个人，也在二楼，发现了新的蜡像。三个人协力，居然一口气找出了三具蜡像！


  
但是，他们明显感觉到，是公寓故意让他们那么快发现蜡像的。被发现的蜡像分别是孙青竹，林焕之和洛亦枫！只有那个傻子的蜡像还没有找到。


  
接下来，亦枫联系了那三个人，确认了四具蜡像的死亡时间。


  
孙青竹，死于八点四十五分。


  
白文卿，死于八点五十五分。


  
林焕之，死于九点二十五分。


  
洛亦枫，死于九点半。


  
林焕之发给了她一张彩信，彩信中，她的身体从喉咙到腹部被生生切开，里面的内脏几乎全部都没有了，浑身则完全是变成一个血人，没有丝毫红色以外的颜色。这样的恐怖死法，光是听着就让人能吓得魂不附体了。


  
然而，傻子洛希，他的蜡像，却依旧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这已经构成了一个危险信号。只怕孙青竹和白文卿，都不会放过自己！九点半是血字结束的时间，而洛亦枫是最后一个死的。那么，所有人都会杀她，因为一旦最后一个死的在第三个死去，他们都认为有可能打破诅咒！


  
洛亦枫，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第十章 我们，看到了什么？


  
死诞之馆，此时已经被一种无声的压抑恐怖笼罩。


  
一个个蜡像出现，宣告着住户的死期，气氛也是顿时变得一片惨淡。而这时候，白文卿和孙青竹二人，都是脑海中开始升腾起一个念头来。


  
杀死对方，是否就是一个好办法？


  
而这时候，这三个人已经是分散开了，谁也找不到谁。


  
此时，林焕之正在二楼的某个房间，他此时，将手上的高精度电子表摘下，随后，打开了窗户，将那手表狠狠地扔了出去！


  
蜡像被发现后，彩信已经发到每个人的手机里面，也拍到了蜡像手臂上的手表，是做不得假的。除此之外，林焕之海做得更狠，他将左手伸到了桌子上，随后狠狠地一刀在上面砍出一道伤痕来！而蜡像在彩信中，明显是没有伤痕的。


  
既然如此，到了时间，一来自己身上没有了表，二来这伤口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愈合，就有了双重保险。


  
但是，仅仅如此还不足够。林焕之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破绽。所以，他也依旧打算去见洛亦枫。只要用其他方法，提前将她杀死，那么一样可以上第三重保险。


  
就算这不一定是生路，但是这血字可是九死一生，哪怕只能扩大一成存活率，他林焕之也一样会去做。这和是否狠毒无关，纯粹是他的性格所致，他做事追求的是效率，本身倒并非是战天麟那样的嗜杀之人。


  
说干就干，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他就是将匕首重新装入怀中，走了出去。同时，他也一样提防着白文卿，孙青竹这两人。这三个人，都有杀死对方的理由。


  
而林焕之如此打算，孙青竹，白文卿也是一样。然而，洛亦枫身为女性，自然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软柿子了。


  
仓库恶灵的威胁，魔王血字的恐怖，住户已经被逼迫到这个地步，自然为了求生，已经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了。最终，自相残杀，彻底拉开了大幕。当然，像林焕之这样的行为也同样有人模仿，只不过，相比之下杀一个人直接破坏蜡像的死相预言，更让他们能够有一丝安心。只要度过这个血字，下一次血字或许能够获得最后的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那样也许就有希望了。


  
这是求生的最后途径！


  
而且，他们也知道，不杀对方，对方也会杀自己。所以，这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了。到了这个地步，唯有杀，才能活！


  
讽刺的是，唯一不用考虑这一点的，便是此时在亦枫身边的洛希了。他现在则总是走在亦枫的前面，还老是说，他会保护好亦枫。而亦枫的手机已经被毁，她只能借用洛希的手机（住户看他太可怜帮他买的，并教会他怎么用），彩信也是从这个手机收到的。


  
她已经不敢再去看自己尸体的蜡像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是最后一个死，但是，她也同样意识到……这对她而言未必有利！


  
凯特为什么要杀自己？仔细思考一番，还是能够得出结论的。她很显然认为杀死自己，能够靠打乱蜡像显现的未来死亡顺序，来突破这个诅咒。


  
换言之也就是所谓的改变未来。在科幻小说中，时常会出现因为时间机器的存在而带来时间悖论的问题，也就是一旦预知未来，那么改变了现在是否会影响到未来？


  
这就是目前他们面对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亦枫也开始产生出想法来。杀死对方，真的能够让自己活下去吗？


  
她虽然善良但是性格并不迂腐，如果对方也和凯特一样抱有杀她的念头，那她也不会束手就擒。但是她毕竟是女性，先天上就要比那些男性弱上一筹，进入公寓的时间也相对较短。


  
对这些住户而言，还有一件事情让他们相当恐惧。那就是所有蜡像以及实际的尸体，在临死的时候全部都露出了极端恐惧的表情，那恐惧的程度，已经将整个面部完全地犹如布条一般扭曲在一起，双目更是瞪大到了极限，甚至眼角都几乎要裂开一般。


  
住户毕竟经历过那么多次血字，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们吓到这样的程度？


  
最可怕的是，自己未来死去尸体的蜡像，其恐惧程度则是更甚，一张美丽的面孔竟是已经有一点变形，原本的瓜子脸竟然有几分拉长，嘴巴大大张开，唇角都逐步开裂了。然而，她却没有办法去问未来的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种未知，在限定了时间后，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注定将会到来！


  
亦枫此时，每走几步，就要看一次手表。那蜡像，制作得实在是逼真到了极点，就算是亦枫以前在蜡像馆看到的一些名家作品，也绝对远远不如！这种逼真程度，让人一眼看了，就能够从那表情中，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恐惧感，那甚至远远超越了一个人对死亡的恐惧本身！


  
而在九点半，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被剖开胸口，内脏尽数被取走而死？


  
这一点，对亦枫而言极为可怕！


  
她看着手上的手表，虽然距离九点半还有时间，可是，她已经是浑身瑟瑟发抖，连路也都走不动了。最后，竟然是洛希将她瘫软的身体扶住。


  
“不……不……不要，不要……”


  
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将自己如此残忍地杀死？让自己恐惧到这般地步？


  
同样的问题，也在折磨着白文卿，孙青竹和林焕之三人。他们身为公寓新人中的佼佼者，此时除了林焕之还算冷静，另外二人都是乱了方寸。


  
他们二人的尸体死相之凄惨，绝对不在亦枫之下，而那面部露出的恐惧表情，已经足以让他们骇然到极点。想想吧，当你看到自己变得如此凄惨，还因为恐惧而导致脸扭曲不堪，这种心理恐怖，比直接看到鬼，还要可怕数倍。


  
林焕之虽然在他们中心理素质最高，但同样因此而承受莫大压力，终于也加入了杀戮大军。现在，只要有两名住户互相相遇，必定会拼死相博。


  
而现在，最为忧惧的人，当然是八点四十五分会死亡的孙青竹了。他的心理素质和他的智商并不成正比，现在的情况下，也唯有想到杀死某个住户了。而余下的住户中，最好杀的，除了傻子洛希，那就是洛亦枫了。


  
不过，在考虑杀死对方的同时，孙青竹也在考虑，做得还不够。他认为，杀死任何一名住户，还需要将其肢解分尸。这样，就会和蜡像的死相，完全不同，毕竟虽然几个蜡像的死相都无比可怕，但是毕竟还都是全尸。


  
不过，考虑到蜡像表现的临死的恐惧表情，也让孙青竹安心许多。因为那不可能是面对住户会产生出的恐惧，就算是面临死亡，也不至于会吓到这样的地步！


  
而终于，在八点三十分，有两名住户相遇了。相遇的住户，是孙青竹和林焕之。


  
在走廊上互相遇到彼此后，双方竟然都是笔直朝对方冲刺而去，就连哪怕一句废话都没有！双方都是聪明人，既然彼此都有取对方性命的意思，那当然要做绝，不能够废话来浪费时间，一见面就马上动手。


  
现在最急的人是孙青竹，再过去十五分钟，他就要面临死局。他的蜡像，额头以上的部分，竟然是完全没有了，那断面看起来是被强行撕扯而导致的。而自己的面部，则是全部皱成了一团，五官几乎被挤到了一起，互相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十五分钟后，这一切就要化为现实！孙青竹此刻已经是近乎发疯了，此刻看见林焕之，则是抱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杀了他的心理准备！


  
当然，他不清楚林焕之的底细，双方都是成年男性，身高也差不多，手中都有刀子，而且都是抱着必杀对方之心。可以说，孙青竹和林焕之，目前的局面是不死不休！


  
关键就是，死的是哪一个！


  
孙青竹在即将靠近林焕之的一瞬，身体立即微微俯下，一刀直逼其腹部！打算先发制人，重创林焕之。他的时间没有林焕之多，哪怕是以伤换伤，也要拼死杀了林焕之！


  
然而，林焕之身体立即朝右侧一晃，继而左手也是马上伸出，一把抓住孙青竹握刀的右手。就在他要发动反攻的同时，孙青竹却是猛然低下头，狠狠一口咬住了林焕之的手臂！


  
孙青竹完全是拼命了！这一口下去，完全是往死里咬的！


  
但是，林焕之同样是手段狠辣之人，在孙青竹张口就咬的同时，他的刀子也已经直逼而来，一下就刺中了孙青竹的胸膛位置！


  
孙青竹顿时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然后面门又被狠狠打上了一拳！这一拳，直逼脑门，而且打中了右眼，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痛，右目竟然流出血来！


  
林焕之丝毫不肯留手，又是扑了上来，刀子高高举起，飞速落下！这一刀，再度刺中孙青竹的胸口，因为其身体挣扎不停，所以没有正中心脏。正准备拔出刀子，孙青竹双手狠狠抓紧林焕之的手臂，然后昂起头，竟然要来咬住林焕之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文卿突然从孙青竹身后出现，一把压倒林焕之，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三个人，顿时陷入混战！


  
为了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的存活生机，所有的住户，都已经是陷入了极端疯狂的状态！

第十一章 没有人，可以制裁我


  
此时，在正天医院，院长室内。


  
“罗院长，”李雍轻笑一声，对眼前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道：“上次为您开的药，可还合适？”


  
“那是自然。”那中年男子也是轻笑一声，说：“李院长妙手回春，自然不同凡响。正天医院似乎最近一直致力于新药的临床研究和开发吧？希望能顺利啊。分院的外立面也已经基本竣工了吧？”


  
“托您的福啊。”寒暄完毕后，李雍也进入了正题，“对了，卢翊蓝的父亲？”


  
“您放心吧，法院是绝对不会接受他的诉讼的。”这名中年男子是法院院长，在K市的司法机构，很多地方都被李雍疏通了。


  
他为何有这等能耐？一来是他的人脉圈经营得相当庞大，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实在太有钱了。加上他靠这笔钱，积极开始了从政的道路，并称为目前市长候补的最有力人物。


  
可以说，这个男人无论金钱还是权势都是如日中天。试想，一个未来很可能成为市长的人，谁敢得罪他？谁敢不听从他的吩咐？更何况，他已经花了足够的钱打通各方面关节，他的钱，为何又不收？


  
“罗院长，很多事情，都麻烦你了，”李雍轻轻喝了口茶，说道：“一旦我当选为市长，一定会多你多多提携。”


  
这句话一出，罗院长顿时大喜，立即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处理此事！”


  
“那我就放心了。公孙剡那一次虽然出了意外，但我希望这样的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是，那是……”说到这，罗院长忽然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可是……李院长，这段时间，死去的那些人……你知道的，李晨律师的死……”


  
“你不是已经在家里面安装了最新的保全系统吗？”


  
“可是他们都死得太诡异了。我还是有些担心啊。”


  
“放心吧。我也在找这个人，一旦找到，会好好处理掉的。”


  
“那，那就最好了……”这位罗院长走好，李雍坐在院长的椅子上，思索着这段时间的所有布置。毕竟要杀十六个人，也不是小事，为此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打通关节。


  
可是，前不久，和这一切有关连的人，都是一个个异常死去。第一个死的，便是直接负责帮他杀人的黑帮头目严罗。而且他们的死，都很诡异，没有任何外伤，死去的时候，却是身体僵硬冰冷，犹如死去多时。


  
“冷馨……那个女人莫非还没有死吗？”李雍此时最怀疑的就是那个首先被他灭口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性格太诡异，留着她是个祸患，所以他决定除掉她。但是，她的尸体，却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那个女人知道那个公寓的事情，或许她会使用某种自己不知道的诅咒也说不定。


  
不过，李雍也并不怕什么。他就不信，对方还真能弄死自己。否则，自己早就死了，怎么能活到现在？


  
同时，也有可能是那些死者的家属，查到了真相而展开的报复行动。他目前也派了不少人前去调查，可是至今没有消息。而他，丝毫没有怀疑到徐饕。因为根据对他的一些调查来看，他似乎完全疯了，总是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家中，每次都对着空气说话，看来根本就是疯了。何况一些人被杀的时候，他也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李雍很早就排除掉了他的嫌疑，命令不用继续监视他了。


  
罗院长此时，从院长室出来，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很多参与此事的人，都是一一死亡，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牵连其中。他虽然知道李雍是最终元凶，但绝不敢反抗他，这个人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如今权势如日中天。毕竟，一个人如果富有到一定程度，已经等同于获得权势了。现在，他也并不敢反抗李雍。这个人为了经营自己的势力，已经耗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自己怎能和这样的人抗衡？


  
走入电梯后，罗院长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然而，电梯到了一楼后，却居然还是在下降！罗院长赫然大惊，立即去按动电梯按钮，可是却毫无作用。很快，他到了地下三层。


  
接着，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地下停车场。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感觉到一双手狠狠一推，他整个人竟然都跌了出去！


  
这一下将他吓得魂不附体，刚才，电梯里面，明明就没有人啊！他立即回过头去，可是电梯却是已经关上了。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些热，忙将衣服脱下一看，竟然是两个焦黑的手印！


  
死去的徐澜以及其父母，便是车子坠亡，被烧烂成了焦尸的。


  
看着炭黑的部分，让罗院长浑身颤抖起来。之前，徐饕作为死者家属，曾经多次要求法院审理此案，坚决不接受检察机关得出的结论。甚至，强烈要求进行精密调查。所以，对这起案件，他有很大的印象。当时李雍通过贿赂了司法机关，让自己驳回了此人的一切请求。当然，他当时是直接向下属的检察官施压，所以徐饕并不知道命令是来源于他。直到如今，作为最后的六个人之一，才被调查出来。


  
“不……不，不会的……”


  
罗院长立即将衣服扔到一旁，飞奔起来！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很暗，要辨明方向多少有几分困难。他跑了很长时间，最后按在一辆汽车的引擎盖上，喘着粗气。在这个地下室，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鬼……”


  
但是，不管怎么回忆，他都记得，刚才那个电梯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人中途进入过电梯啊！而看着那两个焦黑的手印，更是让他身上不断起着鸡皮疙瘩。更何况，他是做了亏心事的。难道还真是亡魂回来索命不成？


  
他的目中，渐渐被绝望所覆盖住。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左边的一辆车子，竟然是一辆几乎被烧烂的破烂车辆！只是，车牌部分，隐约看得清楚！


  
竟然……是徐澜和其父母死亡时所乘坐的车子！


  
他这下面色大变，看着那辆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的车子，顿时撒腿飞奔！然而，很快他开始发现，周围所有的车子，竟然都变成了那辆车的样子，在两旁整齐排列着！


  
“和……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啊！”罗院长顿时害怕地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杀死你们的！”


  
“不是我！”


  
这时候，他因为跑得太急，一下跌倒了。忽然间，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朝着后面不断拖去！最终，他消失在了这地下停车场的黑暗中……


  
而李雍，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


  
十六个该杀的人，还有最后一个。只要杀了那个人，就可以让嬴青璃复活了。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二十年的漫长等待，终于，让他要等到这一刻了。


  
“青璃，你可以再回到我身边了……然后，和我在一起吧。永远地，和我在一起……”


  
李雍盼望这一日，盼望了太久，太久。为什么要爬到这个位置？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嬴青璃。他爱了一生的这个女人。


  
然而就在此时，院长室的大门被重重打开，他立即回过头去一看，只见，李隐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脸冷得犹如冰窖，和那一头白发相对应着。


  
“你……”李雍惊愕地问：“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李隐的头发超过二分之一已经全白。甚至，身形看起来明显消瘦了许多，脸上也满是憔悴之色。然而，此刻的李隐，双目充满冰冷，憎恨，甚至是……一丝怨毒。


  
这是上次李隐夺走骨灰盒后，首度和父亲见面。


  
“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李雍不觉提高了音量。


  
李隐不会质问他，他是不是杀死了徐饕的家人。公孙剡的调查记录已经足够了，再加上徐饕的证言，加上他对父亲的了解，他也终于明白到，父亲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而这一切，竟然是为了子夜的母亲！是他最爱之人的母亲！


  
李隐一步步，朝着李雍走去。当这两个人的距离只是隔着一张办公桌的时候，他冷笑着，取出了一张纸来。那是公孙剡调查的笔录的复印件。


  
“你仔细看看吧。”李隐将其递给了李雍后，说道：“看完后，我建议你去自首。否则，我会将这份笔录，交给媒体，或者发布到网络上去。”


  
李雍拿过复印件来，看了几眼就是面色大变。这不光是对证人的询问，甚至也有对他账户的调查，甚至包括一些隐秘政治资金的动向，乃至正天医院暗中和黑帮的往来，都有涉及。公孙剡已经调查到了这样的地步，否则，当初李雍也不会冒着杀死检察官的巨大风险派人去杀他了。毕竟他是省里下派的检察官，杀了他会引起轩然大波，上级司法机构绝对会派人严查，到时候他未必能够搞定一切。


  
“我没有想到的是，表舅舅等人早就彻底成为你的走狗了。”李隐面色愈加阴沉，“如今的杨家财团，等于被你一手操控着，他们的股权都已经成为你的囊中之物，这也是你最大的依仗。而你以此作为搞政治的资本，决定竞选市长。不过我不明白，你既然一心只想着让子夜的母亲复活，又何必贪图市长的职务？”


  
“权力没有人会嫌多的，”李雍看完了这些资料后，说：“青璃复活后，我也需要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是保护你自己的位置吧？”


  
“看来冷馨的确没死，她和你接触后告诉了你一切吧？所以呢？你打算将我这个父亲，给送上法庭？没用的，我会压制舆论的，K市的主流媒体都和我有关系，至于网络媒体，我也能够控制。杨家财团的势力是很庞大的，目前基本都在我控制中。除非你上告到省政府去，但是你认为我会让你那么做吗？”


  
说到这，李雍忽然一把抓住李隐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近前，直视着他的双目，说：“我经营我的人脉圈的时候，你还没有脱掉尿布呢！告诉你，政治不是谁都能玩的，你不会真天真以为这世界有什么天理公平吧？那是对一般人而言的，对我来说，谁能制裁我？谁能？你也不能！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这一句话，让李隐的心，顿时犹如刀割一般。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化为乌有。


  
“好吧，我懂了。”李隐扯掉父亲的手，然后迅疾抽出了一把匕首来！


  
“你要做什么？”李雍此时却依旧很冷静，“你小子难道想杀我？”


  
“杀你？怎么会？你没有人性，不代表我也没有。毕竟你是我父亲，就算是杀你，也不会是我来动手的。”李隐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掌伸到桌面上，忽然一刀狠狠扎了下去，穿透了整个手掌！


  
“你……”李雍骇然不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隐会自残！


  
“这一刀，是还你的生养之恩。”李隐竟然将这疼痛强行压抑住没有叫出声来，面色惨然地说：“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我李隐，从今以后和你毫无关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死敌！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进监狱！”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响着当初欧阳菁的话。对于被救和被杀的人而言，善恶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只有主宰他们生死的力量。


  
医生是。


  
公寓同样是。


  
李雍此时，却是狞笑起来。


  
“好吧。是你自己说的。既然我们不再是父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李雍抓着那复印件的纸，说道：“你的手就在这个医院治疗吧。还有，你今天，不要想走出这个医院了。”


  
他有这个能力。要知道，他杀死了那么多人，对方的家属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调查，总有一两人会查到接近真相的地方，但他李雍至今都好好的。为什么？他有这样的能力，法律对他来说就和染色布一样，他想要抹黑就抹黑谁，想要漂白谁就漂白谁。


  
“进来！”


  
随着李雍一声大吼，几名保安闯入。


  
“马上抓住他！”李雍指着李隐说：“我儿子突然发了疯，他精神不正常，立即带下去帮他包扎伤口和治疗！最近他一直状态不稳定，肯定是头脑不正常了！”


  
于是，几名保安马上上去抓住李隐，同时，小心将他的手掌抬起，没有贸然拔出刀子。而李隐则是冷冷地说：“想把我变成疯子，那样我说的话就没人信了？”


  
“送他下去！还有，将他隔离起来，并且锁住房间，对了，他有暴力行为，最好将他的身体捆住！”李雍面色淡然地指挥着：“他现在神智不正常，说的话都是胡话，你们不要听他乱说！”


  
李雍身为院长，随便就可以让一个精神科医生，开一张李隐精神不正常的诊断书。


  
而如果一直被囚禁在这，那么四十八小时不回到公寓，李隐就必死无疑！他立即在此时又大喊了一声：“放在你桌子上的是复印件！原件还有人拿着！我今天不回去，那个人就会将原件交给媒体！我就不信你真那么神通广大，K市所有的媒体你都能控制！”


  
李雍将桌子上的复印件轻轻拿起，放入了身旁的碎纸机中，坐了起来，闭目养神起来。


  
他根本不怕李隐的威胁。就算真有媒体报道出来又如何？只要随便找个替死鬼就可以了，他只要到时候发表一份声明就可以。一如他所说，没有人可以制裁他，只有他才可以制裁别人。徐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放开我！放开我！”


  
李隐，终究是低估了李雍的心狠。他没有想到父亲能够做到那么绝，而且他认为只要原件在其他人手中，李雍就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


  
他作为公寓的第一智者，和他父亲比，其实还是差了一筹。


  
等所有人离开后，李雍从身上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林翔吗？”李雍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有些事情可能需要麻烦你了。我的儿子，给我添了一点麻烦。查一下他在最近这两天接触过的人。对，速度要快。如果情况紧急，你可以自己做主，尽快处理掉麻烦。对，就是这样。市长竞选在即，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联系我的时候，就用这个号码，绝对不能打其他的号码。明白了吗？只要我竞选成功，在我容许的范围内，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嗯，好的，就这样。”


  
而在死诞之馆内……


  
孙青竹此时在一个厕所内，咬牙给自己包扎着伤口，同时不断喘着粗气。他太低估白文卿和林焕之了，那二人的手段之凶狠，绝对不在他下！


  
“不能死……我不能死……”


  
而此时，距离他的死亡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

第十二章 洛希的蜡像，在哪里？


  
将伤口包扎完成后，此时的孙青竹犹如一头嗜血的野兽，他已经无法再保持丝毫冷静了。


  
住户们不是不经思考才走上这条路的。可以选择的话，他们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但是，真的是什么办法都进行过尝试了。比如凯特的蜡像，林焕之就用打火机点燃烧毁了，毕竟是蜡做的，一点就着，最后丁点都没有剩下。然而这根本于事无补，凯特还是死了。


  
连破坏蜡像这种如此彻底的行为都没有半点作用，那么唯有尝试直接破坏蜡像的死亡预言了。孙青竹此时也已经将手表的时间进行了调整，正确的时间，是用手机看的。这么一来，能否将一切给改变过来呢？


  
但是，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仅仅只是这么做他根本心里没底。仔细思索了一番，索性摘下表来，将其狠狠摔碎，彻底毁掉。同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扔在地板上，随后彻底点燃。自己的蜡像，死的时候是穿着这件衣服的。做了这两件事情后，他还嫌不够保险，最后，下了狠心，又在手上割出了好几个伤口。他确认过自己的蜡像，甚至前去发现蜡像的地点仔细看过了，蜡像的手上是根本没有伤口的。


  
这些伤口，是根本不会那么简单就复原的。加上衣服也被烧掉了，手表也弄碎了，就更是如此了。虽然没有杀掉白文卿和林焕之，但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小的伤口。仅仅如此，当然仍旧让他心中不安，始终认为，杀掉一个人，最为稳妥。


  
思索了一番，杀那个被洛亦枫取名为洛希的傻子，是最合适的。因为他的反抗是最容易制服的，甚至只要做得麻利一点，甚至对方也许无法反抗就被杀了。但是，洛希的蜡像没有出现，不能确定死亡时间。相比之下，最后一个死亡，同时是女性的洛亦枫，就是目前的最佳选择了。


  
孙青竹最后咬牙决定，杀洛亦枫！


  
这是他目前最后的希望了。否则，十分钟后，死的人就是他了！


  
不……现在十分钟也都不到了！


  
他一把推开厕所的门，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番后，便是提着刀子，准备到楼上去。


  
死诞之馆，处处透着阴暗的气氛。而孙青竹也不敢走得太急，他现在，紧握着刀子，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有洪相佑和凯特的先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大意的。但是，看着手上的伤口，而且手表和外衣都不在身上了，现在这样被杀，和蜡像绝对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会不会这只是小细节，不会影响蜡像的死亡预言呢？


  
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楼梯。这个大型别墅的格局完全毫无规律，走着走着或许就可以发现一个楼梯，真的住在这，没有平面图的话很容易迷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也造成住户和住户之间要相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孙青竹来到三楼后，沿着走廊，继续开始搜寻洛亦枫和洛希的踪迹。


  
他内心不断祈祷着早一点遇到他们，可是陌生的走廊让他极为头痛，根本找不到路，而且房间实在太多了。


  
而此时，亦枫和洛希，则是在三楼西面的一个走廊上。


  
走到现在，亦枫愈发认为，这个别墅实在是太大太大了，预计整栋房子三层楼加起来，至少也可以住上千人甚至更多。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别墅，能够找到那么少的几个蜡像，怎么想，都感觉是奇迹一般。


  
毕竟，要将整栋别墅彻底搜索一遍，两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再将蜡像藏得隐秘一些，查找好几天也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那么，公寓故意让住户发现蜡像，会不会有阴谋？而蜡像，每个人真的只有一个吗？或者，是不是不去寻找蜡像，或者说不看到蜡像，会不会诅咒就不会发动呢？


  
在这个死诞之馆，究竟隐藏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越是思考，亦枫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她已经和银夜通过了电话，但是后者暂时也没有给出让她能够认为合适的策略。


  
“亦水……二姐……”亦枫喃喃自语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活着和她们见面了。莫非这次血字真的就是自己的终点吗？


  
而八点四十五分，也是越来越近了。孙青竹此刻已经近乎面临绝境，可是他依旧找不到任何一个人。看着手机上，越发接近的时间，他已经开始有崩溃的感觉。


  
不过，毕竟已经有所准备，孙青竹认为，他不会那么简单死在这里。


  
赌一赌！只能赌一赌了！


  
最后，他进入了一个相当大的房间，并且取出了所有武器，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现在只有两分钟了，就算找到了洛亦枫，他也没有自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可以杀死她，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反而被她杀死，也绝非没有可能。


  
没有了手表，衣服烧掉了，加上手上的伤口……他就不信，这样还能够和蜡像的预言一致？他记得很清楚，洪相佑和凯特的尸体，和蜡像完全一模一样，无论是服饰，死相和姿态，找不出一丝一毫不一样的地方。


  
他提起刀子来，注视着手机，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房间内，此时极为寂静。


  
他此刻，心完全是悬了起来。洪相佑和凯特临死前那极为骇然恐惧的表情，至今印刻在他脑海中。而他自己的蜡像，也并不例外。


  
那么……杀死他们的会是什么？


  
会是什么？


  
如果是鬼魂，公寓住户再怎么也不至于吓成那样吧？


  
还有一分钟。


  
孙青竹的心脏狂跳起来，两把刀子已经提起，他的身体则是紧贴住墙壁，防止来自背后的袭击。同时，用手机照亮了眼前。抓着刀子的手，不断攥紧，可以说他此刻已经是警戒到了最极限。


  
四十秒……


  
三十五秒……


  
三十秒……


  
然而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额头以上部位被扯断，会不会是来自于头顶？


  
他立即将头抬起，将手机照了上去，可是，却是什么也没有。这令他顿时大惑不解，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


  
将头微微低下的时候，忽然，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起来！


  
只见手上，那些被切割出来的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而且，手表重新戴在了手腕上，指针非常正常地继续行进着！而且，脱掉的上衣，此刻也好好穿在身上！


  
这一切仅仅只在自己抬起头的一瞬间发生！


  
还有二十秒！


  
孙青竹立即要将手表再摘下，可是，他忽然发现，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僵硬着似乎动不了了！


  
随即，手上的所有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丁点的疤痕，也没有留下。而且不光是手上的伤，被林焕之和白文卿弄伤的地方，竟然也痊愈了！不，与其说痊愈，倒不如说就像根本没有受伤过！


  
孙青竹想张口说出话来，可是，嘴唇似乎也被什么固定住了，根本开不了口。他现在整个人，完全化为了俎上鱼肉！


  
手中的刀子，掉落在了地上。


  
随后，手机的灯光，也熄灭了。


  
紧接着，孙青竹就看到，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放佛有着什么东西，正在逐步接近着。而这还不去说，他忽然发现，身体不断瘫软下来，最终，整个人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这个姿势，和他的蜡像，完全一样！


  
而这还不算完。


  
现在，还有最后的十秒，就是八点四十五分的到来。


  
孙青竹只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袭掠而过，还来不及反应，就忽然看到，自己，竟然就是在自己的蜡像被发现的那个房间内！


  
他所在的位置，就在蜡像躺倒的地方，分毫不差！


  
还有五秒。


  
现在的他，和蜡像已经没有差别，除了……他的头部。但是，随着最后五秒的倒数，他很清楚，在八点四十五分的那一瞬，他就会变得和蜡像毫无区别。


  
原本应该倒在这里的他的蜡像，此刻自然也消失了。


  
五……


  
四……


  
三……


  
二……


  
在最后的瞬间，孙青竹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究竟他看到了什么，会导致蜡像的面孔恐惧到那种程度？


  
死，他也想当个明白鬼。


  
而此刻，答案也将揭晓。


  
下一刻，他的面色，顿时急剧变化，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自然而然的剧变！很快，他骇然至极的神色，渐渐将面孔扭曲起来！


  
死去前的一瞬，他终于看到了……


  
八点四十五分，已过。住户们也都清楚，孙青竹已经死了。他如果没死，肯定会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告诉大家的。


  
白文卿此时身上也伤得不轻，而他知道，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而且，就在十分钟以后！


  
必须在那以前，杀掉洛亦枫！必须！


  
他现在也是直奔三楼，一间间房间拼命地搜寻着。但是，这种效率能够有多高呢？毕竟别墅太大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多到数不胜数。


  
但是，在这样一栋别墅内，蜡像却那么容易就找到了。这样一来，就让人产生出一个很疑惑的问题。


  
洛希的蜡像，为何迟迟未曾出现？

第十三章 要活下去


  
白文卿是最初提及购买保险给父母的人。他的父母，都是很普通平凡的人，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这个儿子可以生活得幸福快乐。所有的父母都是如此，但并非所有的子女都能同样地回报父母。而白文卿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不用再操劳地度日。


  
然而如今却连这样的希望，也成为了奢侈。白文卿可以清晰回忆起父母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死了，只怕他们会变得更加苍老憔悴，甚至痛不欲生。对父母而言，子女最大的不孝，就是死去。


  
而他能为父母做的，仅仅只有留下一份保险，保证他们的晚年生活可以过得舒服一些。这是，他可以对父母最后的回报了。


  
还有十分钟。


  
白文卿此时，已经在身上划出好几道伤口，然后略为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并止血。同时，也将表扔出别墅，同时还不惜将鞋子脱掉烧毁。他并不知道，孙青竹已经做过和他完全一样的事情了。


  
白文卿在寻找洛亦枫的过程中，给家里面打了电话。他想在最后，听一听父母的声音。


  
他的投保金额为两千万。为父母准备的，最后的一笔钱，也是他对父母最后的报答。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因为他的这个做法，在住户中，白文卿也赢得不少人的好感。但是好感归好感，在血字的生死危机中，最终大家会选择的还是自己的生命。这很正常，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因为换了谁都会那么做，与其自己死，让别人去死自然要好一点。无私奉献，英勇牺牲，人道主义，这些冠冕堂皇的华丽词藻谁都会说，谁都会写，但是又有几个人会去现实中去做？人都是自私的，这是人的本能。指责自私的人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受害的一方，一旦自己成为受益的一方自私也就成为了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亦枫，她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想死，不想在好不容易解除了家族的宿命诅咒后，再度面对血字的死局。尤其是在大姐死后，这样的想法更加强烈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公寓比洛家的诅咒更加残忍，因为其给予了希望，然后将希望生生剥夺。


  
此时她看向身旁的洛希，这个什么也不懂，心智犹如孩子的人，或许反而是最不自私的一个人吧？他的名字，洛希，是自己对希望的一种寄托。


  
“洛希……”她这时候忽然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和洛希谈话：“你的名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洛希，洛家的希望。我，还有亦水，我真的很希望可以活下去。亦水她，明明有机会摆脱诅咒，她最终选择不告诉筱叶的父亲真相；而二姐，我知道，她那么疼爱着我们，在大姐死后她一直那么担心着我们……我们家族的希望在哪里呢？如果悲剧到我们这一代便是结束，那么为什么我还要牺牲呢？”


  
洛希眨着眼睛，看向亦枫双目泛出的泪花，顿时急切地说：“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啊，欺负我们的坏女人已经走掉了嘛，姐姐，不要哭……”


  
“我为什么不能像二姐那样活下去呢？我为什么不能像筱叶那样成为洛家已经摆脱诅咒的一代呢？为什么我就没有希望呢？”


  
亦枫说着说着，泪水已经开始涌出。


  
“我本来已经接受我人生的宿命了，我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在活着的时候珍惜每一刻，我希望能活得没有遗憾，能在短暂的人生中获得自己的幸福。但是，我现在却是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我反而开始恐惧了……我第一次真正强烈开始恐惧，竟然是在获得了生机的时刻。”


  
实在太讽刺了。


  
她最崇拜的，是虽然生命短暂，但写下了名著《呼啸山庄》的艾米利勃朗特。和一般的大文豪不同，艾米利一生仅仅这一部著作，却已经足够在世界文坛上留名。人生的生与死，或许真不能用生命的长短来衡量。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且在那一日，慨然赴死。然而，命运却和她开了个玩笑，她活了下来，并且活到今天。然后，她现在却是面对着一个现实，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她就会死。


  
“洛希，”亦枫惨笑着说：“我的命运还真是非常有趣啊。走了一大圈，却还是回到了终点。而现在，我却发现我非常想活下去。”


  
洛希听到这句话后，立即似乎是懂了一般点了点头，傻笑着说：“好吧，姐姐想活下去，那我一定帮姐姐你，我一定会让姐姐活下去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亦枫的耳边响起：“今天就说到这了，妈，再见了。”


  
回过头去，只见白文卿将手机刚刚挂断，随后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己，已经将一把匕首抽出。这把刀发出森森寒光，而白文卿也不废话，笔直就冲了上来！


  
白文卿的反应已经很快，然而洛希却是更快！他马上一个箭步直冲而去，猛然一拳朝着白文卿打去！然而白文卿对这个傻子已经没兴趣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于是他一刀挥来，就将洛希的手臂砍出一道伤口，怒吼道：“给我滚开！”


  
刚才，在电话中，已经和父母道别了。现在，他已经是豁出一切，要拼了！


  
亦枫顿时脸色发白，然而她才刚逃出几步，白文卿就飞扑而来。眼看那匕首就要砍到亦枫的后背，洛希却是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白文卿。


  
此时的洛希，双目燃烧出怒不可遏的光芒，大喊大叫着：“不准你伤害姐姐！我答应姐姐了，我一定要保护姐姐！坏人，去死，去死！”


  
他抱着白文卿的时候，不断用脚踢着白文卿，但是力道软绵绵的，起不到多少作用，而白文卿此时也是心急火燎，时间就这么点了，他怎么能够被这个傻子拖延时间？


  
“本来不想杀你，这是你逼我的！”白文卿的头狠狠朝身后一撞，猛然撞在洛希的鼻子上，手肘又是对准他胸口狠狠一挥！这两下他都是全力以赴的，洛希顿时痛得放手，然而还是继续上来抱住白文卿，死死不肯松手！


  
“姐姐，快逃，快逃啊！不许伤害姐姐，我绝对不让你伤害姐姐！”


  
白文卿又急又怒，最后，他也发了狠，匕首狠狠刺来，而洛希却是一手狠狠抓住了刀刃！顿时，鲜血直淌而下，汩汩流出。这匕首何等锋利？而洛希紧抓住匕首，竟然都不喊不叫，还是拼命抱住白文卿，不让他伤害亦枫。


  
白文卿简直不可想象，就算他是傻子，总分得清楚痛感吧？用手直接抓匕首，他竟然一点都不喊痛，而且只想着要拦住自己？


  
这家伙……


  
这一刹那的愣神，洛希又大叫一声，狠狠地一口咬在了白文卿拿着匕首的手上！


  
白文卿顿时痛得手一抖，匕首掉在了地上。他此刻也清楚，要杀洛亦枫，是必须要杀了这个傻子了！


  
“你我无冤无仇，但我一定要杀你！我不可以丢下我父母，但凡有一线希望，我都不能放过！”白文卿语速极快地说完这句话，随即拳头攥紧，狠狠砸在洛希的脖颈上！洛希顿时一声惨叫，只能松口。随即他又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洛希的面门，洛希的身体顿时倒飞在地上，嘴中已经开始流血。


  
“你给我住手！”


  
白文卿听到这句话，心下也是一阵愕然。


  
洛亦枫！


  
他本以为，洛希拦住自己的这段时间，她早就跑远了，竟然没有走远？


  
白文卿看了看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洛希，心道莫非是为了这个傻子而回来？


  
若是如此，他倒是心中也佩服洛亦枫。但是可惜，她既然回来，自己自然也要动手了。距离最后的时限，只余下极少的时间，他不可能因为同情心放过她。一样是住户，没有理由要自己死，成全她。同等条件下，自然各凭本事，如果他被杀了，那么也就只有认命。


  
“你住手。”亦枫看着那被白文卿打出血来的洛希，心头一阵愤怒。说实在话，她毕竟没有想过主动去杀人，但是白文卿现在杀气腾腾而来，她也自然不会再手软。


  
同样是一把刀子取出，亦枫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时间上而言，再过五分钟左右，便是白文卿的死期。所以，只要和洛希一起，在五分钟内杀死白文卿，自己就能有生机。


  
对方自己先杀上门来，就不能怪自己了！亦枫虽然心地善良，但绝非迂腐之人！


  
当然，身为女性，她本就有弱势，不过刚才洛希咬伤了白文卿的右手，对她而言，实在是个好机会！


  
白文卿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了，这两人，最起码也要杀一个！


  
他的时间不多了！


  
事实上，精确而言，白文卿的时间还剩下四分多钟。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时间。他没有把握，能够在这段时间内，保证将洛亦枫杀死。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受伤的右手依旧在流血，他现在只能用左手了，这自然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但他没有犹豫。而洛希反应也很快，立即爬起来，挡在亦枫面前，双手张开，虽然嘴角依旧在流血，可是依旧半点不肯退让：“我绝对不让你伤害姐姐！姐姐说了，她想活下去！我一定要让姐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第十四章 第七个蜡像


  
此时的亦枫，却是百感交集。


  
头脑清醒的人要杀自己，可是这个傻子却豁出性命不要来保护自己。只因为，自己曾经善待过他。


  
在自己孤立无援，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唯一保护她的人，居然是洛希！


  
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这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风中残烛，并不知道所面临的是何等绝境。他只是记着亦枫姐姐，只是记着不能让人伤害姐姐。


  
“洛希，你不用保护我了，”亦枫此时站到了洛希身前，让一个智障青年保护自己，洛亦枫自认为自己做不出来。


  
“白文卿，是你先动手的，那那就别怪我！”亦枫此刻目中涌出一股怒火，此刻的她，已经是胸中一团怒火中烧！昔日对白文卿的一丝好感，也是荡然无存！


  
接着，她也不再废话，抓着匕首，就是冲向白文卿！而洛希顿时也急了，大叫：“姐……姐姐，我来帮你！”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让亦枫的心完全下沉的声音响起：“终于……找到了。”


  
她立即回过头去，只见林焕之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林焕之，白文卿！这两个人一起上，她的处境会变得如何，自然一清二楚！这两个人都是死在自己的前面，当然不会放过自己！


  
“我帮你牵制住洛希，”林焕之此时表情依旧很淡然，“白文卿，四分钟内，你杀了洛亦枫！”


  
白文卿见状，顿时大喜！本来他也对洛希头痛不已，现在林焕之也加入，那么就万无一失了！而且，他堵住了洛亦枫的退路，也就是说，她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了！自己拼一拼，就算只用左手，也未尝不能在四分钟内，杀死洛亦枫！


  
此时他也不再浪费时间，毕竟现在一分一秒都非常宝贵！所以他大吼一声，就笔直朝着洛亦枫冲来！而洛希马上就要上去保护，可是林焕之却是迅速冲来，一把抓住洛希的手臂，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随后一把按住他的头，狠狠地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放手！坏蛋，坏蛋，放了我！我要救姐姐！”洛希顿时拼命挣扎起来，但是林焕之却是很轻松地制住他，看着洛亦枫和白文卿的战团。


  
“四分钟……这个假设能验证吗？”林焕之喃喃着，同时按住洛希的手也是力气越来越大，丝毫不给他任何机会。


  
白文卿虽然右手受伤，但毕竟身为男性优势摆在那，速度和爆发力，都不是柔弱的洛亦枫能够匹敌的。虽然她立即朝后面躲，但是左手手臂还是迅速被砍伤！她立即努力朝后退，然后拿着刀子要去抵挡匕首，可是手背又被狠狠划伤！继而，白文卿一下将亦枫扑倒在地面上，举起匕首就要朝她的咽喉刺去！亦枫立即伸手狠狠抓住白文卿的手臂想要抵住，可是匕首还是不断地下刺着。


  
白文卿力气很大，亦枫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对付。目前还有三分钟左右，虽然短暂，但对亦枫而言却是无比地漫长！


  
一旁的林焕之，则是感觉到洛希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最后不得不将全身的力气用上，不再像之前那么淡然了。


  
“白文卿！你给我快一点动手！”林焕之整个身体压上，将洛希的两只手臂紧紧箍在自己的腋下，双腿也叉住洛希的脚，同时身体的所有力气都狠狠压在洛希的背上，才终于将其压制住。林焕之不禁感觉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傻子，但他也有自信心，白文卿可以杀了洛亦枫！对林焕之而言，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提前杀死住户并改变其死亡方式，可否让蜡像的诅咒失效！


  
他不会说什么抱歉，对不起的话来。既然做了就不需要道歉，如果感到抱歉就不会去做。做了还道歉，不过是为了削弱罪恶感的惺惺作态罢了。


  
林焕之这个人，不屑如此。


  
白文卿的匕首，刀尖越发逼近了亦枫的脖子，只要再下去几寸，就能要了亦枫的命！然而，亦枫却是在此刻露出一丝冷笑，继而她抓住白文卿手臂的一只手，忽然露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捅入了白文卿胸口！


  
这一下，完全让白文卿错愕了。继而亦枫狠狠一踢，就把白文卿的身体踢开。这把小刀完全可以握在手中不被人发现，当然也因此无法刺死白文卿。她一直在等待时机，出其不意地动手！而洛希也是大为高兴，而林焕之却因此而略有失神，导致洛希强行挣脱了他！接着洛希跑过去，抓住亦枫的手就是远去！而林焕之立即反应过来，直追而去！


  
然而林焕之跑过去的时候，白文卿立即抱住了他的大腿！那把小刀虽然刺中他的胸口，但远远不足以要他的命。可是，再过几分钟，他就会死啊！那么，就必须杀一个人了！洛亦枫已经走了，那么就只有林焕之了！


  
可是他如今的状态如何能杀林焕之？胸口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惨叫，可是他还是死命抱住林焕之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你，你不能走……”


  
林焕之冷冷看向白文卿，他立即蹲下身子，说：“也对。我没有必要走。”


  
说到这，他忽然将那把小刀一把拔出，随后，狠狠地划过白文卿的喉管！继而，他立即起身，飞快离去！


  
白文卿，对林焕之而言是绝好的试验品！那一刀，绝对足够要他的命了。而在白文卿的蜡像上，脖子部位绝对没有伤口！


  
白文卿此刻身体剧烈挣扎着，距离他的死亡时间还有两分钟左右。他的身体剧烈挣扎着，用怨毒的目光看向远去的林焕之，而接着，等待他的，是死亡。


  
他会死在原定死亡时间以前，成为解除他人诅咒的道具？


  
他心中是浓浓的不甘，虽然早就预料到有这样的可能，但是真的变成现实，他还是感觉到无比绝望。而喉管被切断，他连话也说不了。


  
然而就在他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脖子上的伤口，却忽然诡异地开始愈合了。不单单是脖子，手上，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是飞快地自动愈合。


  
没一会，他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个伤口了。而且，手表，也重新戴在了手上。然而，他却一动也不能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了。


  
没有过去多久，他就出现在了一个房间内。那是，他的蜡像被发现的那个房间。此刻他的身体和蜡像被发现的时候完全相同的姿势被摆放着，犹如是一个人偶娃娃。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了。


  
在他面前，竟然还出现了一个蜡像！


  
显然，后来新出现的蜡像。既然是第七个蜡像，那么不用问，自然是洛希的蜡像了。在死亡的最后瞬间，白文卿看着那个蜡像。然而，房间的光线太暗，一时之间，看不太清楚。


  
反正是最后要死，他内心，对阻止他的洛希也是心怀憎恨。他想看一看，洛希的最后死相究竟是什么样子！


  
最终，似乎是上天回应了他的祈祷，一丝极为微弱的月光照射了进来，摆在他眼前的那个蜡像现出了真面目。


  
洛希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个傻子也会在死前露出恐惧的表情吗？还有，他有没有机会留下全尸？他的死亡时间，又是在什么时候？


  
然而，这一瞬，当看清楚了眼前这最后一个蜡像的时候，他却是头脑犹如一个霹雳闪过！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白文卿几乎怀疑自己是眼花了。可是，看清楚眼前的蜡像后，他几乎忘记了自己面临的是必死之局，内心完全被惊骇所充斥着。


  
而很快的，死亡时间到了。而在眼前的黑暗中，出现在他面前的是……


  
而此时的其他住户，根本不知道第七个蜡像已经出现了。由于白文卿的阻拦，亦枫和洛希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当然，亦枫也因此受了重伤。


  
现在，是九点整。距离亦枫自己的死期，还有最后的半个小时时间。同时，在那一刻，血字也将宣告终结。


  
但是，为何到现在为止，都找不到洛希的蜡像呢？这一点让亦枫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公寓刻意让住户发现蜡像，那么现在早就该发现了啊。


  
她隐隐感觉到，这会不会是和生路提示有关？难道洛希身上，隐藏着这个血字的关键吗？


  
为此，她决定打电话再问问银夜。


  
而对林焕之而言，现在的状况也相当不好。他的死亡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二十五分钟后，他就要面临死局。而他已经给白文卿拨打了电话，可是对方却不接。这说明了什么？白文卿还是死了！


  
这让林焕之有些错愕。那一刀，他确定能让白文卿迅速断气，可是……


  
难道杀死住户根本就没有用处吗？


  
这让他内心完全沉了下去。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就只有面对那二十五分钟后的绝境了。而现在，他究竟该怎么办？


  
时间是不等人的，也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这个血字，已经逼近着结束的时间。


  
九点一刻。到了这个时候，林焕之已经打电话问了几名公寓的智者，但都一无所获。然而很诡异的一点在于，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洛希的蜡像。


  
这让他不禁内心也开始产生了怀疑：洛希……会不会，这个傻子，对这个血字而言有着某种特殊性？

第十五章 血字终结


  
距离血字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么短暂的时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的。然而，对于林焕之，洛亦枫二人而言，却是太过长久了。


  
此时，林焕之深吸了口气，给洛希的手机打去了电话。


  
他本打算如果对方不接电话就发短信的，没有想到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林焕之，白文卿也死了。莫非你还不放过我吗？”电话那一头，是亦枫那冰冷无比的口吻，同时，也带了几分绝望。


  
林焕之此时开门见山地说：“见个面吧。反正我们都想杀死彼此，既然如此，见个面不是更好吗？地点可以你来定，怎么样？”


  
林焕之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是万一当时他那一刀没有切准喉管呢？毕竟光线那么昏暗，如果当时切得不深，也许白文卿又多活了一会，他也没有确认他是否停止了呼吸。而现在，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别墅那么大，哪里能那么容易找到那两个人？之前他能够找到，也是因为那三人的打斗声太剧烈的缘故。而且，洛希如果是关键，那么最低限度也要找到他才行。


  
“你也该知道吧？洛希，这个人很可能不简单。那么大的别墅我们那么轻易就找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蜡像，唯独缺了他的。这样一来，说明了什么，你不会心里没数吧？”


  
亦枫略微沉默了一会，看了看身旁的洛希，此刻的他，却依旧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可是她却无法忘记，洛希拼死保护自己时的眼神。


  
“好吧，我们见面。”亦枫也清楚，时间已经不多了。而自己和林焕之一样，都面临着死局。然而，洛希的蜡像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这必定是有着某种特殊意义存在，甚至可能是公寓预先安排好的生路。是因为洛希一开始就不会有蜡像，还是说洛希身上有某种……让蜡像无法出现的因素？


  
如果能够查出这一点，或许就可以生还！但是，现在光想这些，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线索太少了。


  
而同意和林焕之见面，也是无奈之举。什么也不做，到了时间就只有等死。那么，林焕之就成为了唯一的一个希望。


  
二人约定，在一楼某个大厅内见面。而大约五分钟后，亦枫先赶到了那。当然，她此时将身上带的所有刀子都取出，也给了洛希一把，同时将大厅内所有的椅子排在自己身前，正对着大门。一旦林焕之一进来就动手，那她也可以抢占先机，反过来杀了他！


  
五点二十二分，终于林焕之冲了进来。一看到眼前的二人，林焕之举起刀子，冷笑着说：


  
“现在距离我的死期只有三分钟了。速战速决吧。谁活下来，就是胜利者。”


  
“哪里有什么胜利者，”亦枫抓起一把椅子，对洛希说道：“你盯住他，别让他靠近我，我会支援你！洛希，杀了他，我就带你离开这。以后，我们洛家会收养你，照顾你的。”


  
在亦枫心中，已经将洛希视为亲人一般。虽然他是个傻子，可是在这世界上，有些人还不如傻子。


  
当然，她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面，观察洛希，她希望能够发现洛希的一些秘密，看看能否解开这个血字。


  
总之，唯有赌一赌了。


  
洛希对亦枫自然言听计从，没有丝毫犹豫，也是举起一把椅子，就朝着林焕之冲过来！然而，他们有准备，林焕之怎么会没有准备？好歹他也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难道会傻乎乎地就这样来赴鸿门宴？


  
只见他面色不改，轻易躲过洛希砸过来的椅子，接着就绕开他，直冲洛亦枫，且在这同时，狠狠地取出另外一把刀子，朝着洛希的位置扔去！


  
不管这一刀是否扔中，都能阻挡他一段时间！他只有三分钟，断然不可以浪费时间！而亦枫刚要再抓起一把椅子来，却是只见林焕之纵身一跳，直扑而来，动作快到让人烟花缭乱！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做法，全部都是引人耳目罢了。他扑倒了亦枫后，却只是制住她的双手。紧接着，身体猛然回过去，一刀狠狠刺向扑过来的洛希！


  
他早就知道刚才那一刀肯定不能扔中，就算真扔中洛希也肯定会过来救洛亦枫，而他就可以在这一关键时刻，迅速动手！这傻子动作幅度那么大，不回头也能掌握住他的动向。一旦他俯身下来，刀子就可以立即直逼他的心脏！


  
从头到尾，林焕之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到此刻，亦枫才反应过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洛希！


  
“你……”洛希惊骇得看着插入了心脏部位的锐利匕首，而林焕之却丝毫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很平淡地说：“他的蜡像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还是说，他的蜡像是特殊的？如果在一个人的蜡像没有出现的时候杀了他，那会如何？无论如何，值得尝试一下。”


  
“你……”亦枫此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只见身体中刀的洛希，身体缓缓倒下。


  
“姐姐……姐姐……”洛希的身体已经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起来，那一刀相当之准，很难想象在那一瞬间，林焕之竟然判断如此准确，动作也毫不迟疑，而且计算得如此准确。公寓七大新人智者，此人当属翘楚！


  
然而，林焕之此时丝毫没有放松。他还在等待时机，见亦枫那充满慌乱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已经抢占了先机！既然如此，绝对不可错过！


  
他在亦枫注视着洛希的同时，又是一刀猛然挥出，就对准亦枫的细嫩脖颈，快速划下！然而亦枫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快，立即避开，随即一把椅子猛然推倒他面前，让林焕之一下站立不稳，她马上整个人冲上去，刀子则是笔直插入了他的身上！


  
只不过刀子插入的地方偏右，并未伤及心脏。但就算如此，也算是重创了。住户手上的刀子，无一不是锐利无比，而亦枫因为太过愤怒，刀尖几乎已经完全没入，仅仅只有刀柄留在外面。然后，她马上跑到洛希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事实上，亦枫犯了一个错误，她没有马上拔出插入林焕之体内的刀子，否则，必定可以让他迅速大量失血，那样也会有生命危险。然而现在，因为刀子堵住伤口，再加上也并非致命伤，所以林焕之暂时还不会死。


  
倒是洛希可以说是危险至极。那一刀相当准，已经刺中心脏。洛希已经失去了神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而亦枫此时也是心急火燎。即使血字安然结束，距离这最近的医院也在一两公里外，何况现在伤势明显是到了极为危险的状况。


  
“对不起……”亦枫此时，也是感觉到内心非常痛苦，洛希拼死保护自己，但最后她还是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现在却是束手无策。


  
而不知不觉，此刻，已经是九点二十五分了。她回过头一看，却是发现，林焕之的尸体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林焕之……也死了，但是不是被自己杀死的，而是被诅咒而死的！


  
这时候，洛希还有一丝气息，但是也是在弥留之际了。亦枫缓缓放下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五分钟后，就是她的死亡时间了。


  
那么，一切都将在那时候，彻底决定。


  
她已经不想再去做什么了，决定安然迎接死亡的到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旁的洛希，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他的死，会不会成为一条生路？


  
亦枫不知道。她只想等待最终的结果来临。


  
随着手表的分针，终于彻底和秒针汇聚在“6”这个数字上的时候，亦枫闭上了双眼。然而，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九点三十分早就过了，可是，她还是活得好好的。站起身来，看着完好无损的自己，她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眼前洛希的尸体，她走了过去，轻声说道：“是……你吗？是你救了我？”


  
在距离死亡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的情况下杀死死者才能生效？而像林焕之那样是不行的吗？


  
但无论如何，血字结束了。


  
亦枫就这般充满失落地离开了死诞之馆。


  
而此时，在公寓内。一阵阵大风席卷在公寓周边的无人区中。地面上，大量灰尘飘扬而起，周围被一片黑暗覆盖，无论街道还是马路，都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蒲连生此时漫步在这无人区中。他知道，距离终结，已经不远了。


  
五十年前，蒲靡灵所说的“多了一个”，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


  
那个宛如恶魔般诅咒，操纵着所有住户的公寓，究竟又是什么东西？还有多少关于这个公寓的秘密，没有被发现呢？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终结的时刻已经快要到来了。


  
所有人的生死，也即将有一个最终的结果。


  
“风那么大，出来做什么？”


  
离厌的声音在连生的身后响起。连生回过头去，只见离厌徐徐向自己走来。


  
“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连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道：“我，你，水瞳，还有五十年后的公寓住户们，一切都该结束了。”


  
“连生……这里很危险。现在没有多少人敢进入公寓的。”


  
“无妨。反正我的亲人都基本死绝了。但是至少我有生之年，一定要……”


  
“‘多了一个’的谜团吗？”离厌很清楚连生的心病。而且，蒲靡灵一直以来担任的角色究竟是什么，也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多了一个什么？

第十六章 箱中的人们


  
此刻，在另外一个空间。


  
阴风怒号着，一座山丘下的小棚屋内……


  
“怎么样？”


  
翻开眼前的柜子，将手电打开，弥真从里面翻出了几件有些破旧的衣服。


  
“米缸里面也就一点点米。”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的深雨说道：“我们能支撑多久呢？”


  
“先等一段时间吧，”李隐在一旁劝慰道：“我们被锁定的位置太多了，这里是弥真和我好不容易计算出来的死角。”


  
“死角……”深雨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继而翻开手上的地图，这里是在K市近郊一带，而地图上很多被打了红叉的地方，是弥真特别交代，绝对不可以进入的地方。


  
“这里还有一贷面粉！”星辰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提着一个袋子，说：“我们应该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呢？


  
实在是说来话长。


  
不过，弥真至少确定了一点。那个恐怖公寓的梦境，绝非只是一个梦。相反，绝对和现实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她，弥天和深雨三人身边，都开始陆续出现了可怕的现象，而且一次次开始频繁起来。好几次，都从空间裂缝中看到另一个诡异的所在，恐怖片中才能看到的恶鬼凶灵不断出现。能活到现在，简直可以堪称奇迹了。


  
昨天，这一点终于发展到了最可怕的地步。而她，李隐，弥天，星辰，深雨，五个人一路从市区逃到郊区，还是险些死在那空间裂缝中。目前空间裂缝出现的地点和频率越来越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拖入那黑暗空间内。


  
这个空间，已经变成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实际上弥真不知道，这并非是奇迹，她能活到今天，是为了和深雨共同分担诅咒后，也相对增强了对魔王血字的限制。否则，她现在哪里还有命在。不仅仅是她，弥天和深雨，也一样不可能再活下去了。而李隐和星辰，则是在这个空间产生而出的虚假生命，自然也不用多说。


  
魔王级血字，作为公寓五十年来最恐怖的血字，是绝无幸免可能的。


  
“面粉？”弥天也过来打开袋子，看着里面满满的面粉，令他顿时欣喜起来。有了面粉，再加上厨房里面找到的一些油，做饭是没有多少问题了。只不过，这可以支撑多长时间呢？


  
回忆起，大概一小时前，逃到这个棚屋内，棚屋原本的主人，则是被空间裂缝吞吸了进去。他们也管不了这许多，只好暂时在这待下去了。这里面连冰箱都没有，否则可能储存有更多食物。


  
接下来又搜寻了一番，发现还有一点青菜以及缸里面腌制的咸肉。这点东西，能支撑的时间太少。


  
目前只能计算那些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和其他的死角，否则只能继续困死在这棚屋内。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天晚上只能住在这了。


  
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众人在这个小棚屋内，紧张地策划着明天的行动。


  
“根据我们的计划，”李隐在地图上画出了几个红点，“这，这，这……都有可能成为突破口。但是，根据之前我们计算的情况，从概率上判断的话……”


  
不得不说，他们只有靠概率的高低来计算突围的路线了。否则没有希望。


  
走到这一步，只有先考虑彻底逃出K市，再做其他打算了。


  
“从这个方向突围，出现空间裂缝的概率不高于百分之三十。”弥真说到这，也是抿了抿嘴唇。


  
不到百分之三十，其实依旧是个不小的概率了。但问题是，他们没有选择。这已经是综合各种因素判断出来的最低概率了。而一行五人能突围到这，和弥真的判断自然也是有着密切关联的。


  
“好。”大家此时都对李隐，弥真二人非常信服。毕竟，这两人是让大家一直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


  
虽然这个空间的李隐并非现实世界的李隐，但是无论是智商，性格都和真李隐没有多少区别。而且，他也有自我的意识存在，并不是一个傀儡。


  
就像是当初的蒲靡灵。


  
而弥真也开始渐渐怀疑，自己所谓的梦境是真实的。依稀间，她还记得魔王血字这个概念。但是，如果是这样，那此刻这个世界……莫非是虚假的？如同《黑客帝国》中的虚拟世界一般？


  
弥真愈发开始怀疑起来。


  
“那什么时候动身？”星辰的话语打断了弥真的思绪，“这里的食物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而且这个所谓的死角也不会一直都是安全的。”


  
当初李隐，弥真计算出死角的方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就算是精通数学的人，也未必能轻易做到他们这般精确。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时间。


  
“先观察三天。”弥真想了一会后，说道：“三天的时间，我会通过观察到的数据再进行一次计算。也许能计算出概率更低的方位。我一定会让大家都活下去的，请你们相信我……和李隐。”


  
事到如今，大家也唯有相信了。


  
棚屋很小，大家只能挤在同一个房间内，这个时候也不能计较什么。在地面上铺上毛毯后，将就着睡了。


  
十点多的时候，负责守夜的弥真和弥天，则是来到棚屋外一百多米的地方，二人都手持双筒望远镜，观察前方。


  
“两个小时了，裂缝出现过三次。”弥天放下望远镜后，说道：“南面靠近市区的地带最危险。姐……你认为……”


  
“东面还算安静。”弥真放下了望远镜，同时看了看手上拿着的指南针，冷静地分析着：“这里作为死角区域之一，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不过，南面的裂缝有没有靠近的趋势？”


  
“姐……”


  
“说实话吧。”


  
“对。第二次比第一次近了大概十米吧。”


  
“这样啊……”弥真看向弥天手上的望远镜，那是高倍率望远镜，附近又很开阔，所以能轻易看到空间裂缝出现区域，然而……


  
“继续观察。”弥真接着说道：“这个死角区域被侵入的可能还不大。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姐姐。还有……”弥天说到这，看了看棚屋的方向，说：“那个公寓，果真是存在的吗？”


  
弥真一时沉默了。


  
“也许我们正在走向万劫不复。如果梦是真实的，那么唯有我们和深雨是真正的人，而李隐和星辰，都是这个世界的虚假存在。”


  
弥真再度拿起双筒望远镜，然而，这一瞬，她立即看到，远处一座山坳下，一个孔洞正在从虚无中诞生而出。而那孔洞越发变大，从那孔洞另外一断，则是一阵阵阴风吹入，然后，一只阴白的手渐渐从那孔洞中伸出！


  
这个空间，被彻底攻破，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不……不……这是我计算出要突围的地带啊！不该出现裂缝的……”


  
孔洞很快开始扭曲，那只阴白的手渐渐缩了回去，最后，整个裂缝消失为虚无。


  
当然，那只手自然也并非属于魔王。执行魔王级血字的住户，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魔王的。


  
然而，弥天就在以为弥真已经束手无策的时候，她的面色却并没有变得太过难看。相反，她的目光很坚定。


  
“弥天，”弥真忽然说道：“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封闭的箱子，对方就是在通过孔洞乱抓一气，想将我们从这个空间拉出去。虽然确定了大致方位，但那家伙绝对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在哪里。只能到处胡乱搜寻。”


  
她的嘴角微微抿起，轻笑道：“别担心，弥天。我们并非没有优势的，我会充分利用己方优势，扩大我们的赢面。”


  
弥真的分析和现实很接近了。魔王本身并不在这个空间，相反，和这个空间隔着重重的重叠空间，要不断渗透伸入一次，然后在确定的区域随机地打开裂缝。


  
这就好像是将手伸入抽奖的箱子想要抽出奖券一般，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们还有希望……”


  
弥天听到姐姐的话后，也顿时信心大振，问道：“姐姐，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裂缝的出现具有很多可以发现的规律。虽然不精确计算很难发现，但是……必定有规律可循。一定！”


  
唐医生当初，之所以那么快被魔王从异空间中被拉出去，虽然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运气差了一点。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不像弥真这样，观察入微，且心思缜密。


  
弥天从姐姐那自信的眼神中，也寻求到了一丝安慰。不管怎样，姐姐一直是他的内心支柱。


  
朝着棚屋又看了一眼，他不禁想起了深雨。


  
每每想起她，都会让自己很心痛。这一个月来，他发现自己渐渐被她吸引，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但是，她的眼中，只有星辰一个人。


  
纵然，是这个空间中并不真实的人也一样……


  
而姐姐岂不也是如此？


  
那个李隐，真的是真实的李隐吗？还是，一个虚假的生命呢？


  
再度举起望远镜的时候，他那有几分落寞的神色，立即被骇然所替代。


  
他并没有看到空间裂缝，频率还没有高到这样的地步。他看到的是，远处的地方，原先空间裂缝打开的部分，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竟然变得和裂缝内的枯烂树木完全一样！


  
这个空间，已经开始和外层的重叠空间出现了交点！并且，这个范围可能还会继续扩大下去……

第十七章 魔王的接近


  
魔王级血字，在公寓最恐怖的血字，没有之一。


  
一般的血字，都会存在着鬼魂的诅咒和对其施加的限制两部分，作为血字的规则，然后会有几条暗藏的生路存在。而血字的次数越是上升，暗藏的生路数量也会越发减少。比如当初幽水村血字，第一生路是不接近阿秀，但死路也并非只是接近阿秀一条，同样会有其他的条件会触发诅咒的。但反过来，也一样存在其他生路。


  
而魔王级血字则是完全不一样。事实上，在蒲连生那个时代就已经着手研究过魔王级血字，最后却也只能获得极少的线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执行该血字必定会进入异空间。


  
魔王本身所在的空间，和住户进入的异空间，被第十次血字的空间和其他的重叠空间相隔，甚至哪一个是住户所在的空间都是难以测算而出的。然而事实是，魔王血字一般几个小时就会结束。由此可见，魔王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了。


  
当然，因此也产生了一个问题。正因为魔王和住户的距离如此庞大，就算住户持有地狱契约，也没有办法封印魔王。而当被拉入魔王所在的空间中后，自然就是祖上鱼肉，哪里还有反抗的机会。


  
虽然理论上来说，在血字期间，不被魔王从异空间拉到魔王的空间中去，是有可能的，但这可能性绝对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其原因所在，就是因为住户所在的异空间，是根据其灵魂投射而出的。也正是所谓“心魔”。乍一听，可能有点像是《寂静岭》这个恐怖游戏的设定，但是那些“心魔”却是真正的人，空间在崩溃以前，那些人都会真正地活着。但是，相对也会因为住户内心的变化，产生出物理上不可能发生的现象（如当初蒲靡灵一次次死而复生）。但是，只要这个空间依旧存在着，就能让魔王真正地侵入。


  
唯有死人才不会有灵魂。只要是活人，哪怕是一个植物人，都会有心。那么，这异空间就会诞生。执念和情感越强烈，也就越容易让这个异空间开始膨胀和变化，并逐步将周围的重叠空间也逐步地吞噬进去。


  
这是住户自己无法控制的，就好像人的本能一般，完全是住户灵魂投影而产生的异空间将会不断将重叠空间的防护层一点点破坏掉，最后，魔王和这个异空间之间的障碍也将会越来越少。


  
即使把住户弄成疯子，将其打昏，甚至弄得奄奄一息，都无法阻止这个趋势。因为无论疯子还是植物人，都是活人的范畴。唯有脑死亡后，异空间的膨胀和变化才会停止，重叠空间防护的破坏也会随之而停止。只要住户一息尚存，无论其拥有多强烈的意志去控制自己的内心，都阻止不了这一点。


  
唐兰炫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最后欣欣商场之所以会崩溃，就是因为重叠空间的防护层被逐步吞噬而造成的。


  
但是，和这个空间的构成无关的住户，即使身在这个空间，一样无法被魔王带走。这也是魔王血字可以让普通住户观看而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正是这一趋势开始扩大的前兆！


  
当然，这一切，弥天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蒲连生他们都不知道。唯有蒲靡灵一人，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姐姐！你快看！”


  
重叠空间的变化让弥天感觉到，也许情况会渐渐超出掌控之外。这个小棚屋所在的死角区域，真的还能够一直维持安全性吗？


  
随着这个空间的扩张和对重叠空间防护层的吞噬，这个空间也会逐步陷入紊乱状态，甚至很多这个空间诞生而出的生命都会因此而被卷入其他的空间夹缝中去。而这一带的空间裂缝，也会逐渐扩大的。


  
但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是弥真也没有任何办法。即使她现在手中有地狱契约碎片，在这个距离魔王本身所在极为遥远的空间，也仍旧束手无策。


  
本身就几乎没有度过可能的魔王级血字，哪怕是唯一的救命之物地狱契约，且不去说搜集齐全需要七次血字的生死相拼，就算有了地狱契约都还很能真正起到作用。更重要的一点在于，不同住户会在各自的异空间内，唯有持有契约的人才能有一丝飘渺生机，所以公寓住户拼死抢夺契约碎片倒也没有错。这个血字的难度，远超过第十次血字。所以，度过一次，就可以直接离开公寓，解除影子诅咒。而且，五十年才会有一次。


  
虽然看不到，也无法接触，但隔着一层层的空间，弥真依旧能够感觉到，魔王的恐怖。在魔王那永恒的黑暗面前，自己连蝼蚁都不如。


  
那或许真的不是梦……


  
“别慌！”弥真虽然内心是如此想，但表面依旧镇定自若，她到底不是个普通女子，否则怎可能执行到第十次血字？毕竟这样的惊采绝艳之人，在五十年的漫长时间中，都是凤毛麟角。纵然泰山崩于前，她也不会轻易变色。智商什么的且不去说，在心理素质方面，就算是李隐和子夜，也远远不及她。


  
她虽然还不知道这一现象意味着什么，但好在目前情况还没有进一步恶化。


  
“晚饭做好了，”这时候深雨推开门来说：“你们先进来吃饭吧？”


  
说是晚饭，也就是用面粉烙了几张饼而已。尽管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总是要吃一点东西才行。好在棚屋内的炕下还有一点柴火，能够吃货做饭，已经是很不错了。


  
“各位，”弥真进入屋子内后，看了看露出期待神色的星辰和李隐，说道：“目前的情形变得有些糟糕了。”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李隐猛地站起，大喊：“弥真，快躲开！”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出，将弥真一把推开！


  
虽然是这个空间诞生而出的人，并非真正的李隐，但毕竟是根据弥真内心对李隐的记忆投影而成的，也具有真正的自我意识。而这个李隐，一直深爱着弥真，所以在这一刻才会奋起。他刚才看到，棚屋门口，地面瞬间变得寸草不生，就立即明白过来！


  
也就在推开弥真的一瞬，这个李隐，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内。他被拉了出去，然后，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眼前一股庞大的黑暗汹涌而来，将他覆盖住，随后就感觉到一阵大力拽着他，最终他，被卷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间。


  
“李……李隐！”弥真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原来李隐消失的位置，又一个新的李隐缓缓浮现而出。


  
当初，蒲靡灵就是如此，死去多少次，都可以重新生成一个新的蒲靡灵。只要是在这个空间，住户还活着，这个空间就可以无限地再造出李隐来。就好像之前最初的空间严琅和汐月死了，后来照样再造了新的严琅汐月，是一样的道理。


  
当真新的李隐就这样出现的时候，他也是一脸茫然。尽管是一新的个体，但也继承了原本李隐的记忆。


  
而这一幕，却是让弥真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吗？”


  
她终于彻底确定，那梦是真实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假的空间罢了。而这，的确就是魔王级血字指示。


  
但是，这一瞬已经来不及多思索了，她立即对一旁的弥天说：“我们分头走！弥天，时间不多了！”


  
李隐本人似乎对自己“死而复生”毫无所知，而弥天和深雨看在眼中却是骇然至极。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在他们所看不到的外层空间，重叠空间正不断地破裂，被膨胀的异空间所吸收。随着外层空间的不断破灭，魔王所在空间和弥真等人所在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时间，不多了。


  
再这样发展下去，弥真，弥天和深雨，必定会死一个人！而三个人是共同承担诅咒，一个人死就是三个人一起死！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在这里的，已经是弥天的本体，而不是空间投影分身了。毕竟，魔王血字本身就远远强于第十次血字，他的本体已经从地下遗迹空间，转移到了这个空间中。


  
如今，他们三人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一定要说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深雨的部分，从那雕像中驱除，那么弥真和弥天就不需要承担魔王级血字诅咒了。或者，再加入进一个执行十次血字的住户，那么或许勉强可以再抵挡一段时间。


  
但是，如今那个雕像究竟在哪里，都是一个谜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弥真也是有了一分决绝。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


  
但是，她还来不及多想，眼前，忽然间新的空间褶皱浮现而出，那空间褶皱瞬间化为空气中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来不及多想什么，她的身体周围，顿时化为一片荒芜之地，棚屋也消失得无影无终。最终，周围也是迅速破裂，这个重叠空间也将碎裂，而铺天盖地的黑暗渐渐涌来……


  
魔王！


  
她知道，自己即将被抓进魔王的空间中去！


  
当初唐医生在大家面前是身体逐渐灰飞烟灭，其实是被带离了那个空间而已。


  
而现在，弥真就要遭遇这样的事情。而那黑暗即将要涌到她面前的时候，在她一旁，忽然空间犹如玻璃一般变得粉碎，然后被砸出了能容一人通过的窟窿，继而一只手伸出，将她拉了进去！

第十八章 崩坏的血字


  
千钧一发之际，弥真躲过一劫。几乎在一秒后，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就被黑暗所彻底覆盖！


  
而被拉入旁边的一个空间后，她看到的，是手提着灯笼的李隐。而她的记忆也顿时复苏了。


  
“跟我走。”提着灯笼的李隐说了这一句话后，就拉着弥真迅速走动。然后，他继续说道：“我带你去找新火种。还有，雕像在我这。你放心吧。”


  
这周围是另外一个重叠空间。魔王暂时不会侵入这里。但，也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可是弥天……”


  
“我救不了他。你是因为进入了重叠空间我才能把你拉进来，但是……你知道的，我维持不了多久。”


  
然而弥真心中却是有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李隐并不是像弥天那样的投影分身在之体，为什么能够破裂空间把自己拉进来？


  
“李隐……我……”


  
“有话等会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而在原来的那个空间中，弥天带着深雨，按照原本弥真给他安排的路线，一路奔驰着……


  
在之前，他们已经和星辰以及……那个新出现的李隐分散开了。毕竟局面太过混乱，而弥天第一想到要带走的人，是深雨。


  
他当时只是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跟我走！”接着，就带着深雨快速离开。


  
现在，时间相当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深雨还能支撑多久。事实上这个空间距离崩溃也已经不远了，在膨胀过程中，和周围的重叠空间碰在一起而开始碎裂，这个空间诞生而出的生命，也开始陆续一批批地死绝并瓦解。空间本身的不稳定会造成其自身的完全崩坏，而空间崩坏的话，最后一层防护也将不复存在。到那时还，在魔王面前，他们就等于是没有了任何的屏障，只能任由宰割了。


  
虽然弥真暂时逃过一劫，但这两个人任意死掉一个，弥真也一样无法逃过一死。当然，深雨自然也是如此。


  
“不行……星辰，星辰还在那！”深雨此时则是只看着背后星辰的方向，凄然道：“星辰……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弥天此时哪里肯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他在刚才看到李隐明明消失后却又重新出现，就开始意识到，这个空间根本就是虚假的。这里，并非现实世界！


  
但弥天现在不是空间分身了。所以，他做不到破碎空间，只能够和深雨继续逃下去。而在这条弥真原本安排的路线，也是相当危险的。按照她的说法，现在这时候按照这条路线走，空间裂缝会出现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拼死一博的地步了。所以，弥天此时已经是毫无保留爆发了自己的最快速度，而好在他的身体体质也不错，没过一会，已经跑出一公里左右，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是周围没有再出现空间裂缝。


  
“星辰……他，不会有事吧？”深雨露出黯然的神色来，她此时依旧不断回头看去，而非注意四面八方是否有空间裂缝出现。


  
而弥天却是心如刀绞，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在他心中，深雨其实有多重要。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是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深雨。而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她逃过这一劫。就算她的心中没有自己，他也必须要保护好她。


  
“他不会有事的……跟我走吧，深雨！”


  
弥天此时，带着深雨一路继续跑去。虽然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弥天哪里敢停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裂缝会打开！


  
而就在这时候，眼前，忽然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生生撕开！而在里面，则是一个被吊在树上，浑身发白的恶鬼！继而，汹涌的黑暗将那恶鬼完全覆盖，并从那空间裂缝，彻底进入了这个空间！


  
弥天在这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在这种时候，他也无计可施了！


  
毕竟，已经有太多重叠空间被膨胀的空间碾碎吞入了，本身这个空间也开始不断崩坏，这种情况，就好比是抽奖箱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几乎能够看清里面的奖券在什么地方了！


  
“不……不！”


  
弥天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带着深雨回过头飞速疾驰！然而，那黑暗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纵然和魔王之间还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是那么大的空间裂缝，已经足够将他和深雨拉出这个异空间了！


  
很快，弥天和深雨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彻底覆盖住，陷入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这时候，在那空间裂缝的另外一边，竟然又出现了一道大大的空间裂缝！这并非是魔王造成，而是空间本身的崩溃所产生的裂缝。这个空间的非住户生命，已经死去了超过三分之二，且完全灰飞烟灭了。在这种情况下，空间裂缝在这周围也是不断变大，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但因为这个原因，两个空间裂缝相接触，反而互相抵消了。让弥天和深雨终于躲过一劫。但这只是暂时的，当这个空间完全崩溃，那么他们就会真正死在这！


  
此刻，在昔日的夜幽谷，依旧无比阴霾的天空，忽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庞大的夜幽谷在大量裂缝的出现下，彻底瓦解！那个之前被各种石像诅咒的小镇，也是在大量碎片下，渐渐崩溃消失了。


  
空间膨胀到一定程度，形成连锁反应，而这是三个住户共同形成的异空间的膨胀，自然更加可怕。夜幽谷所在空间距离弥天所在的异空间太近了，所以自然也是一样被毁灭。但是被毁灭掉一部分空间无所谓，反正这样的空间数不胜数，而且被破灭后，依旧会有新的空间生成。


  
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周围可以防护的空间层都已经被破坏了。在这种情况下，魔王将弥真等三人全部拉入异空间，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人力有时而尽，这已经不是智慧所能弥补的差距了。一旦被魔王完全锁定了位置，就再也没有一丝可以逃走的可能了。


  
魔王的恐怖，不断覆盖在这阴云中，让人感觉到一片颤栗。黑暗，几乎成为了所有空间一致的色调。


  
最终，当弥天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片黑暗中，周围，则是大量的空间碎片，紧接着瓦解消失。而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魔王面前。


  
随即，弥天立即看到，不远处，竟然就站着李隐和弥真！


  
“姐，逃，逃……快逃啊！”


  
他抓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深雨，朝着弥真的方向飞快跑去，并不断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这是哪里？为什么到处都是黑暗？若非周围的一些空间碎片还能发出一点微弱的亮光，他绝对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很快，最后的一点空间碎片，也消失了。周围，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光源。


  
这黑暗，已经没有了任何障碍物。远方，那是魔王的所在。


  
这里，无论是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已经化为绝对的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芒的黑暗。在这个地方，即使出现光，也会很快被吞噬掉。


  
绝对黑暗。


  
这是弥真曾经在梦境中看到的，绝对的黑暗。现在，这个梦，成为了现实。


  
对于人而言，只有靠光才能够看东西，而在这个已经没有了光的空间，和瞎子已经没有了区别。


  
黑暗犹如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全部包围，而弥天，也终于绝望了……


  
只是，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死死抱住深雨，一丝也不肯放开。


  
希望……希望……


  
还有希望吗？


  
就在这时候，亦枫已经乘坐上了火车。坐在车厢内看着外面的风景，内心却是一片凄然。血字的幸存者，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在最后的时刻，居然能侥幸存活下来，现在想想，都是一个奇迹。而她之所以可以活下来，都是因为洛希。


  
她发誓，一定要继续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不浪费洛希拼死守护才得以延续的自己的生命。和亦水一起，一定要离开这个公寓！


  
此时一想到亦水，拿着洛希的手机，她打算先给家里面的人报个平安。刚才一路心神恍惚，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拨打了手机后，接电话的人，是亦心。


  
“喂……谁，是谁？”


  
听着亦心的声音，明显带着焦虑和恐惧，亦枫疑惑下，立即说道：“是我啊，二姐，亦枫啊！”


  
“亦……亦枫？不，不好了，亦水，亦水刚才她不见了！是筱叶发现的，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见了！”


  
“什……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半小时前，那时候……”


  
“具体是什么时候！”


  
“应该……应该是在九点半吧……”


  
“你……你说什么？”


  
此刻，在死诞之馆内，原本是在洛亦枫的蜡像所在的房间，此时，一具尸体横躺在原本蜡像所在的地方。而这具尸体，正是和洛亦枫拥有着相同面容的洛亦水的尸体！她的肚子被活生生剖开，里面的内脏，全部都没有了！洛亦水，她在九点半的时候，本来就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忽然，就出现在了死诞之馆内。她自己都因此而感觉到恐惧，明明没有执行血字，她为什么会被诅咒？直到无比凄惨地死去的那一瞬，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从一开始，他们所发现的“洛亦枫”的蜡像，其实是洛亦水的！但是这两人是孪生姐妹，长得完全一模一样，所以根本无法发现端倪！


  
白文卿死之前所看到的蜡像，是真正的洛亦枫的蜡像！所以他才会如此惊骇！


  
而洛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性，他的蜡像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洛希发现自己的蜡像后。他的蜡像，正是心脏被插了一把刀子的恐怖死相，而他的蜡像也正是在他死去的那个房间摆放着！而洛希发现自己如此可怕的死相，就把蜡像从窗户外扔了出去，也不告诉其他人。他死亡的时间，也和蜡像上的手表的死相完全一样！


  
洛亦枫这时候，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


  
洛亦枫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点零五分。


  
此刻，就差不多是时候了。


  
亦枫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必须要想办法！她要快一点回公寓去！火车……不够快……要找个人解除自己的血字，让自己回去……


  
可是谁会那么做？而且亦水也死了，何况就算她活着也办不到这一点。


  
她竟然只能等待绝望的到来！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身体下的座位一空，然后，她整个人倒在了一个黑暗的房间内。眼前，是白文卿凄惨无比的尸体。而她则是浑身动弹不得。


  
血字，已经开始失控了。就一如当初“超越掌控”的血字开始的。之后的血字虽然你没有明言“超出掌控”，但那是因为公寓都不再留下这样的留言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连蒲靡灵也无法预料的一个因素——魔王。


  
血字之所以会有限制，是因为存在十次血字的制衡。但是，现在出现的都是和蒲靡灵预言的原有内容不同的血字。其原因就是魔王，他被魔王所赋予的预言能力，自然也只有魔王才会打破这个预言。


  
他蒲靡灵唯一无法预言和掌控的对象，就是魔王！他本身就是诞生于异空间中，所以，自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魔王创造出来的傀儡。


  
魔王级血字指示，最终造成了公寓发布的十次血字的难度剧增的同时，也逐步开始让血字失衡。所以和血字无关的洛亦水也卷入了这次血字中。


  
而随着时间推移，洛亦枫只感觉到无比恐惧。然而，在黑暗中，她只能够等待死亡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最后一刻，在洛亦枫面前，出现了……


  
最终，这次血字，所有执行者，全部死亡。


  
而因为没有生还者，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生前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惧骇然……

第一章 最后一个血字


  
新血字发布了。


  
“本次血字执行时间为2011年10月15日全天，而血字执行的地点需要住户自己寻找而出。10月1日，K市中波1125千赫，调频338兆赫的广播电台，会于当日晚接近午夜零点时分，出现一段通过摩尔斯电码发出的求救信号。破译那段摩尔斯信号，然后在10月15日当天必须一天都待在那里。本次血字为2011年最后一个血字，从11月开始，所有住户的血字将进行总清算。”


  
执行血字的住户是，白离厌，袁印，唐无相，梦紫樱，林信五个人。


  
身为五十年前住户的白离厌，看到这个血字的时候，似乎明白到了什么。总清算？总清算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总清算”，指的是，仓库血字将作为最后的血字，限制将彻底解除。11月，仓库恶灵的杀人数字，将不会再有任何的限制。纵然是将住户全部杀光，也是完全可以的。


  
在那以前无法离开公寓的住户，将面临必死之局！


  
蒲连生，白离厌和莫水瞳三个人，此时则是住在一家旅馆内。资金方面，都是由银夜提供的，银夜和李隐一样都可以算得上是富二代，他父亲本就是企业的大老板，虽然远比不上李雍那般已经掌控整个杨家的财团的恐怖财力，但供给蒲连生他们一段时间住宿旅馆的费用，是绰绰有余的。为此，蒲连生对银夜也是非常感激。


  
新血字发布的时间，是在10月1日，当天。


  
同时，也是李隐的第十次血字的开端。


  
根据这段血字，10月4日晚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候，在电台出现一段摩尔斯信号。而在被选中的住户中，恰好有一个人懂得破译摩尔斯信号，那就是唐无相。他是一名已经退役的海军军官。而这也必然是公寓选中他执行血字的原因。


  
这一次，公寓居然不直接指示地点，而是要破译摩尔斯信号这种怪异的方式？这让白离厌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当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是白离厌隔了五十年后，再度执行血字。也没有想到，五十年后公寓倒是依旧没有“忘记”了他。血字总清算？那算什么？白离厌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过去了五十年。当初，为之执着要离开公寓的理由，几乎一个都没有了。就在不久前，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只是，此刻的妻子，已经从当年的妙龄女子，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儿子则是已经成为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甚至连曾孙子都有了。


  
妻子在后来，改嫁给了一个姓何的男人，甚至儿子也由白改姓为何。五十年过去，任何思念都敌不过岁月。如今，妻子和儿子，都几乎把他忘记了。半个世纪，足以改变一切了。


  
然而对白离厌而言，这一切，仅仅只是不久前的事情罢了。


  
他和妻子，小时候都因为经历着战争的苦难而相识，童年的生活，只有硝烟，战火，死尸。然而正因为如此，这份感情经历着重重患难，更加情比金坚。他们是幸运的，在战争中得以幸存下来，并且没有多久就成婚了。虽然家庭极为贫苦，但是白离厌还是非常珍惜这样的生活。妻子去纺织厂工作，而他则是靠父亲传下来的手艺成为一个石匠。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对白离厌和他妻子来说，贫穷反而让他们更紧密地在一起，相濡以沫，度过重重难关。没有什么花前月下，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没有鲜花和戒指，没有华丽的服饰和富丽堂皇的房子。有的，只是对生活的信念和坚持。白离厌经常对妻子说：“不管怎么样，和战争的时候比起来，现在我们不用担心每天都可能会死了，我们能够吃饱饭，能够像人一样地活下去了。”这就是，白离厌的坚持。


  
儿子白诚出生的时候，离厌真的非常高兴。他的父母，当年在生下他的时候，兄弟姐妹已经有了一大堆。在烽火连天的战争时期，平民的生活有多痛苦可想而知，而多一个人就会多一张嘴，多了一分负担。他的父母都是贫苦家庭的人，战争爆发后举家迁徙，母亲就是在这过程中生下他的。在家人已经快到绝路，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出生了。所以，被取名为“离厌”。这个名字，由此可见父母对他的到来，有着深深的厌恶。所以，他希望给自己的儿子最大的关怀和祝福，他发誓一定要做称职的父亲。无论日子过得再艰苦，也要将儿子培养为一个诚实正直的人，因此给他取名为白诚。


  
但是，就在儿子刚出生的那年，他进入了公寓。面对着突然起来的噩耗，让离厌感觉到人生头一次这般绝望。就好像是当年，在战争中跟随家族迁徙，周围的人一个个死去，时时刻刻都恐惧着被杀死的日子。但是，他不能因此而颓废消沉，舍弃自己的家庭。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他发誓一定要活着离开公寓。他的家庭，不能因此没有他，他的儿子刚出生，不能让他就这样没了父亲！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五十年过去了。已经七十多岁的妻子，现在他已经完全认不出她来了。她现在就是和老伴生活在一起，儿子和儿媳妇似乎偶尔才来看她一次。而自己的孙子则也是二十几岁了，最近刚结婚，生了曾孙。


  
也许是巧合吧，那一日，他看到了儿子搀扶着已经七十岁的妻子，带着孙子和曾孙，一家人到了附近的公园游玩。妻子已经是满头白发，皱纹遍布，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而儿子则也是略微有些谢顶，挺着一个啤酒肚，儿媳则是要比儿子年轻几岁，还保留着几分风韵；至于孙子则是极为帅气，看起来似乎更像儿媳，至于曾孙，则还是在襁褓中。


  
看到这些和自己有着血脉之亲的人时，白离厌才真正有了岁月流逝的感觉。他的人生，已经被公寓生生夺走了五十年。在那个血字指定的房间内，度过了五个小时，外界过去了五十年。此刻，他终于真正接受了这一点。


  
他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苍老了。人生，已经回不去了。这些人，都早就忘记了他，儿子和孙子都不再姓白。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他看着妻子偶尔会抬起已经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曾孙，儿子则是和儿媳说笑着谈论着股市，孙子则是不时拿着手机收看着新闻。这非常美好的一幕，他已经融不进去了。


  
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


  
他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最后，他突然间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够和自己拥有着共同的命运的，只有连生和水瞳了。


  
此时此刻，他通过电脑屏幕，看着在公寓房间内事先安置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血字文字，对身旁的连生说道：“这一次，我会活着回来的。连生，你和水瞳要等着我。我们，当年不是约好了要一起离开公寓的吗？”


  
当年，是啊。五十年前，的确可以说得上是当年了。连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离厌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来到了五十年后世界的事实。


  
而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根据血字指示，破译莫尔斯信号。这一点，交给了前海军军官的唐无相来做。同时，这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里面，袁印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值得信赖。


  
当天晚上，在旅馆房间内，所有需要执行血字的住户聚集一堂。唐无相相貌堂堂，个子笔挺，似乎是因为以前是军人的缘故，站姿和坐姿都很标准，做事也很一丝不苟。而林信相比之下，则是个头发略显蓬乱的男子，不过双目却透出几丝精明。梦紫樱是个面孔有着几分婴儿肥的年轻女子，长得还算可以，只能说是比普通要好好一点。


  
而这些人，都是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


  
此时收音机已经调好，就等着那段信号的出现了。他们会将信号记录下来，然后由唐无相进行摩尔斯信号的破译。


  
很快，突然在播放的广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摩尔斯信号，突兀地产生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过去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此刻，发生了一件略显诡异的事情。一些特殊的住户，进入了公寓。


  
这时候，连生在破译信号后，根据时间，又回公寓了一次。


  
然而，这次回到公寓，却遭遇了很特殊的情况。


  
当他推开旋转门，走入公寓的一瞬间，看到了大厅内站着几个人。全部，都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应该是新住户。


  
而这些人中，有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中年男子，最是显眼，毕竟公寓较少进入年纪这样大的人，而他身旁还有着一个看起来也是中年的女子，但是看起来风韵犹存，也依旧有几分姿色。


  
“这……这里是，哪里？”只见其中还有一个正身穿和服的少女，面目惊慌地看着周围，说着日语。看起来，和小夜子一样也是日本人。


  
这一群人里面，最镇定的，倒是那个中年人。他仔细看了看这周围，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对，是冷笑。


  
“各位……”连生立即快步走了过去，他当然要为新住户讲解规则。虽然目前公寓大门上已经贴了一张纸，说明公寓的具体规则，但是连生自然希望能够亲自说明一下，否则有多少人会相信这些事情？


  
“那么……各位，我说明一下吧。”连生当即要开口，可就在这时候，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却是抢先一步说话了。


  
“我叫罗休，”黝黑皮肤的中年男子朝着连生走了过去，用异常平静的口吻说：“犬子……前一段日子承蒙照顾了。”

第二章 九头岛


  
“罗……休？”


  
这个名字，如今在公寓住户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罗十三的父亲，也就是一位蛊师！


  
如果只是名字，也许是同名同姓，但是又加上一句“犬子”，那必定就只能是罗休无疑了！


  
但随即蒲连生又百思不得其解了。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公寓的存在，甚至知道其具体位置告诉了罗十三，这样的人，没有可能会误入公寓的吧？那么，难不成是主动进入公寓的？


  
而这时候，罗休身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也是朝着连生鞠了一躬，说：“十三收到你们照顾了。很抱歉，虽然是我们的儿子，但最终我们还是救不了他……”


  
不用问，这个中年妇女，自然就是罗十三的母亲韩瑾。


  
“喂，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说着日语的男人，满脸惶恐不安地看向连生。一时间，连生成为了大家的中心。


  
“我懂日语。”此时，另外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开始用一口流利日语说道：“你们想问的事情就告诉我吧，我来转问。”


  
一下子进入了两个日本人？这似乎有点离奇，莫非这个男人和那个穿和服的少女认识吗？


  
连生一下完全陷入了迷惘中，而还来不及继续思索，罗休就打断了他的思绪：“很抱歉打断你，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进入这里的原因。”


  
“原因？”


  
“嗯。十三死了，我知道的。他是生是死，我可以靠染有他的血的蛊盆来判断。”


  
“您知道吗？罗十三死了……”


  
“对。尽管不知道他是因何而死，不过想来和这个公寓脱不了关系吧。”


  
目前，多数住户都认为，罗十三的死，和那可能存在的仓库恶灵有关。毕竟，没有人知道金心恋的降头师身份。所以，连生也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用安慰的口吻说：“请您节哀……”


  
“既然如此，重新进入这里更好。”罗休看了看眼前的公寓大厅，说：“骸，是这里吧？和你当初给我看的照片，完全一样呢。”


  
“对，就是这，就是这里！”说话的人，是罗休身后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略微有些长的男子，男子看起来不修边幅，叼着一根烟，满脸都是胡须。


  
“新仇旧恨，一起了断了吧。”罗休依然用平静的口吻继续说：“既然成为了公寓的住户，骸，帮我一次吧。”


  
“无妨。我说过，只要是你和阿瑾的事情，我都会帮的。”


  
听到这，连生立即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亡灵”！但是，他和罗休夫妇，又是什么关系？


  
“公寓？难道说……”这时候，那日本男子忽然挤出了几句中文，“那，你认识，神谷小夜子吗？”


  
他的中文说得很生涩，但是连生听懂了。他点点头，问：“对，你认识他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的……”日本男子最后只能说日文：“只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像是黑洞一样的漩涡，然后陷了进去，接着就出现在了这……”


  
“我们也是！”


  
“我也是啊！”


  
日本男子，正是神原雅臣。那和服少女，就是小夜子的妹妹桐生怜！这些人，竟然无一例外，全部都成为了公寓住户！


  
余下的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好几的女子，一个则是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女，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符静婷。”


  
“韩未若。”


  
这些新进入的住户，竟然全部都和公寓，有着极为深厚的关系！


  
和公寓住户有着匪浅关系的这些人，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公寓！而根据他们的说法，和连生当日亲眼看到张生乔被黑洞吞没的场景一样！


  
是那个仓库恶灵！


  
仓库恶灵，将这些和住户有关的人，一个个卷入了公寓！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当连生想到血字提及的“总清算”的时候，心中不禁颤栗起来。


  
那个仓库恶灵，莫非要将所有有关联的人，全部血洗一次吗？


  
无论如何，事实已经无法改变。这七个人，都成为了住户，口袋中，也有了钥匙。不过，这也让连生内心升起了一丝期待。罗休这个人，必定可以成为住户们的希望啊！


  
但是，他刚提及此事，罗休的回答便是让他再度陷入绝望：“很抱歉。我的能力已经没有了。当年我和骸等人，通过降头术来提升自己掌握蛊的能力，但是那个降头被毁掉后，我们已经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了。所以，也没有蛊术了。不过，这方面的知识我还是有很多的，对这个公寓，也有几分了解。”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


  
“抱歉，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说。”回答的人却是韩瑾，“而且，现在我们的儿子死在这个公寓的手上，我们拼死也会为他复仇的！”


  
话说到这，韩瑾的目中已经是噙着泪花，身体不时颤抖着。


  
那个满脸胡须不修边幅的男人，名叫罗骸，是罗休的哥哥。然而，就算是十三，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叔父存在。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些人，似乎从很早以前，就这个公寓，存在着某种联系。所谓“新仇旧恨”，新仇是十三的死，那么旧恨指的是什么？


  
而比起他们，雅臣和怜二人，则是依旧难以置信。他们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却成为了这个公寓的住户！这两个人，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清楚，这个公寓有多么可怕！


  
而韩未若，上官眠的母亲也陷入公寓中！然而，就连上官眠，也根本难以保护好母亲啊！


  
混乱。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席卷着每一个公寓住户。


  
决战之日，已经临近了。“血字的总清算”，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地狱契约碎片，还是没有凑齐。那么，到了十一月，现在公寓内的每一个住户，都将死去。这一点，毫无悬念。


  
另一方面，摩尔斯信号的破译，在10月4日全部完成。内容为：“救救我们！我在S市沿海海域的九头岛，到九头岛来救我们！”


  
这是通过无线电，将频率调至和广播电台相同后，所发出的摩尔斯信号。被破译后的内容中，所获悉的“九头岛”，自然就是血字指示中，必须去的地方。


  
虽然住户们都开始意识到，绝望日渐来临，可是，既然是决战，也不能是一味等死！离厌的一生，都已经毁在公寓手上。既然如此，即便人生走到尽头，他也不会向这个公寓低头！


  
九头岛，只要完成这个血字，那么，便是总清算的到来。在那以前，必须要找出仓库恶灵来！


  
10月4日中午，将一张详细的S市沿海海图挂在墙壁上后，他将九头岛的位置标示了出来，说道：“可以确定了，九头岛是一座废弃的荒岛，在我们那个时代，这座岛还生活有一批渔民，不过现在已经废弃很久了。因为缺乏矿产资源，最终这个岛被彻底废弃。血字指示的地点，就是在这。”


  
“九头岛……”离厌仔细盯着海图上标注而出的小岛，进一步问道：“那么，九头岛，有没有什么灵异传说之类的？”


  
“完全查不出来。要去那，可以租借渔船。因为这个岛距离S市还算是比较近的，坐船过不久就可以到达。”


  
10月15日，那一日，就是最后一个血字了。


  
赌一赌！至少撑过这次血字，再来赌大家的未来！


  
就在所有住户近乎绝望的时候，李隐，此刻却……


  
烈日之下，李隐此刻一袭黑衣，那一头半白的头发，很是显眼。他此刻，正在一片树林内飞奔着。


  
他已经决定，为父亲亲手赎罪！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在鬼动手以前，亲手举发所有的罪人，然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要逼父亲去自首！这样他才有活路！


  
李隐是绝对不会检举父亲的。就算是恶魔，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决绝的行为，只是为了不让父亲认为他会对他有所偏袒。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一定要逼迫父亲自首！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拿证据的复印件去见父亲？


  
至于被父亲囚禁的情况他也考虑过，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两手准备。


  
而目前，包括子夜在内，李隐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住户他所在的地方。他决定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一切。


  
只要让父亲自首，就有可能让父亲活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本人就有着很大的生命危险。不过他并不担忧，他还有着希望。


  
而且，和现在住户们的绝望不一样。纵然他已经从住户的QQ群中知道了血字总清算的事情，他也并没有认为，这就是末日了。


  
此刻，他紧紧抓住胸口，那里面的手机，存储了所有神谷小夜子发给他的最后的预知画。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李隐此时咬牙默念着，“还有最后一点点的时间，只要能够实现……一定可以，为住户开辟出一条生路！”


  
最后的希望！


  
虽然有可能会失败，但是，一旦成功的话，那么住户就有可能获得离开公寓的希望！而那个希望……


  
很快就会展现出一丝曙光来！

第三章 入岛和……血字总清算


  
关于九头岛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


  
这个岛的地理位置和经纬度，已经详细探查了出来。而那个在广播电台中突然出现的摩尔斯信号，也没有引起其他收听电台的人的注意。不用问，自然是公寓的影响了。所以，知道“九头岛”有人发出求救信号的，也唯有公寓住户了。


  
这是，2011年最后的一次血字。无论如何，非要搏上一搏了。


  
10月14日，很快到来了。


  
一辆出租车在S市的渔港停靠而下，接着，白离厌从出租车内走出。


  
S市作为临海城市，渔业相当发达，沿海一带，有大量的船只停靠着，无数渔民们都络绎不绝地往来。


  
离厌早就知道，这个海港有渔船出租，而且可以雇一名有经验的渔夫来为他们开船到九头岛去。作为S市沿海一带的小岛，九头岛并不出奇，因为那一带暗礁比较多，又不知道为什么九头岛附近的鱼类数量稀少，渔民们也很少上岛去。而且这座小岛在这一带海域的一些岛屿中，面积是比较小的一座，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这时候，一艘白色的渔船停靠在港口，一名戴着斗笠的老渔夫，正抽着烟，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正在数着手上的一沓钞票。他的手上有着许多老茧，皮肤也非常黝黑，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了。


  
这时候，天空非常阴沉，而且海浪也并不平静，不时奔腾席卷着港口。


  
“老余，”这时候，另外一名渔夫对那名正在数钱的老渔夫说：“明天就别出海了吧，听说明天一天这附近的海上会有大暴风雨呢。”


  
“呵呵，”那位姓余的老渔夫将手上的钱一卷塞进口袋内，乐呵呵地说：“反正这几天也捕了不少鱼，赚了一笔钱了。明天一天倒是没关系，不过暴风雨就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这时候，离厌走了上去，问道：“老师傅，请问，我们想要到九头岛上去。您可以带我们去吗？”


  
“九头岛？”那老渔夫先是一愣，随即疑惑地问：“去九头岛上干嘛？那又不是什么观光地……”


  
“钱的事情好商量。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去。实在不行，您可以把渔船租给我们，我们会支付给您足够的保证金……”


  
这一次，负责资金方面的人，是林信。这个人倒也算是个富二代之类的人物，不过并非是那种靠着父亲欺行霸市的那类富二代，倒真是有一点作为的，靠父亲的一些资助，自己开了一家上市公司。所以，有林信在，根本就不担心资金的问题。


  
“拜托了，师傅！”梦紫樱也是上前苦苦恳求着：“我们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在明天之前到达九头岛，这件事情……人命关天啊！”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直恳求。而老渔夫看他们这副样子，心想或许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看了看天，心想，反正暴风雨是明天才来，今天的情况，再出海一次问题不大。虽然九头岛一带有不少暗礁，不过他在这一带海域已经来往了好几次了，自认为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然，住户们要回去的话问题不大，有白离厌在，时间一到，他可以带着住户们，直接回归公寓。当然，前提是能够活到血字的最后。


  
此番，林信携带了足够数量的现金。在将钱付清后，五个人都上了渔船。继而，老渔夫就开启了渔船，朝着大海深处前进而去。


  
阴云不断覆盖在天空上，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不断拍打着船只，有时候甚至会掀起高达数米的大浪。离厌站在船头，不知道，此番自己能否还活着回去。而以前身为海军军官的唐无相，倒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关于九头岛，老师傅，你知道些什么吗？”这时候，袁印则是站在开船的老渔夫详细询问：“你应该经常到这一带捕鱼的吧？那么……”


  
“虽然是经常来这捕鱼，但是九头岛，我倒是真没怎么注意。”老渔夫耸了耸肩膀，认真看着前方的海面说道：“九头岛一带暗礁很多，所以一般情况下，渔民们也很少去那，何况那一带鱼类的数量也很。以前听一些老一辈的人说，这座岛在以前是有人居住的，后来就被废弃掉了。”


  
袁印想了想，又问：“那么……既然是老一辈的人所说，有没有……就算你感觉是迷信的说法也没关系，有没有闹鬼之类的说法？”


  
“闹……闹鬼？”老渔夫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城里的年轻人都不会信这个呢。闹鬼？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就算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也没有？”


  
“你们到底要到九头岛上去做什么呢？”


  
“抱歉……这个，不能说。但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原本，应该是午夜零点时分到岛上的。但是，真到了那时候暴风雨大起，渔船的航行会有很大的危险性。既然如此，只能提前几个小时，到达那里了。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后，九头岛终于出现在了住户们的面前。岛看起来很荒芜，远看过去没有任何绿色，也没有什么山峰。距离岛已经较为接近的时候，海面上的风却是越刮越大了。甚至，船身都因此开始微微作响。


  
“哎呀，看来暴风雨是真的要来了。”老渔夫看着被无数暗云覆盖的天空，说：“听天气预报说，明天这一带海域，只怕天空是看不到太阳了。我们这些靠出海捕鱼过活的人，就是指望老天爷了啊！”


  
九头岛已经是近在咫尺，而每个人都是心中紧张起来。


  
毕竟这次是提前到达了岛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很难预料。


  
终于，船停靠到了九头岛的岸边。海岸上都是一些坚硬无比的岩石，阵阵大风拍打在岸上，冲刷着那些石头。


  
停船后，五名住户，一一下船。而老渔夫则问：“你们都带好了足够生活用品和食物了吗？暴风雨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明天我是不可能来接你们的。”


  
“没关系，多谢你，老师傅。”


  
“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那我就先走了。”


  
渔船开走后，一众人，便是待在了岸上。现在，他们就是要等待了。提前进入岛屿，也许会有更可怕的灾厄。但对于已经到了绝境的住户们而言，这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


  
完成这次血字，才能有生机。其他的，都是毫无意义的。


  
“做好准备吧。我们要待一整天。”离厌拍了拍背包，说：“我知道大家内心对于未来都很恐惧，但是，唯有我们不放弃，才能有一线生机。但凡活着，就绝对不可以退缩！”


  
但凡活着，就不可以退缩……


  
这是离厌所下的决心！


  
他的一生，都毁在了那个公寓手中。曾经可以和妻子，和儿子一起度过的五十年岁月，就这样被公寓剥夺了。如今的他，唯有拼死一搏！就算死，他也绝对不会低头！


  
海浪一波比一波更高，随着一阵阵狂风的席卷，大家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离开海岸边。而这座岛，因为天色太暗，所以周围也都看不清晰，只能够注意到一些排列古怪的石头而已。


  
在这些人中，只有白离厌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而也因为他的缘故，这所谓公寓在2011年最后的一个血字，自然也变得危机四伏了起来。


  
从有人发出摩尔斯信号这一点，不难判断，有人在这座岛上遇难了。不过大家都调查过，并没有记载有人登上这座岛的记录。发出信号的人，现在自然也是生死未卜。


  
破译摩尔斯信号后，大家也都经过了好几次确认，甚至去咨询了研究无线电的专家，最终确认了这段信号的破译精准无误。所以，九头岛，绝对就是此番血字执行的地点！


  
原本，因为担心即使是现在，一样会有生命危险，大家都紧挨着对方，警惕地注意四周，不过时间很快地一点点过去，却都是什么时间也没有发生，让大家逐步开始安心了起来。


  
但是，大家此刻也不能就这样不说话干等着。而一聊起来，都是谈起那个“血字总清算”。


  
莫非，是指没有完成十次血字的住户，将会遭到惩罚不成？可是公寓并不存在这样的规则吧？


  
而袁印则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必须考虑到李隐提及的，特殊血字的问题。我认为，如果仓库的开启是血字之一，那么这个血字……恐怕会在最后做出一个决断吧。”


  
“不会……不会的！”梦紫樱马上提出反驳：“当初的血字，明明说是到2011年年底结束的！11月，就是最后了？”


  
“确切地说……”袁印思忖了一会后，说：“只能认为是从那开始，公寓开始逐步解除限制吧？2011年最后一日，我认为，或许是这个血字结束，仓库恶灵不再出现在公寓的时刻。”


  
但这有什么意义吗？可以进入公寓的鬼魂，又没有办法找出其他生路，那根本就没有用啊！


  
总清算？


  
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飞逝，终于……午夜零点过去了。


  
10月15日，新血字……正式开始！

第四章 伴随黑暗而来……


  
在午夜零点到来之前，海面的浪涛就是不断高涨，海岸附近已经是非常不安全了。而且，远方的天空，似乎也开始有雷霆闪烁起来，照这个阵势，暴风雨很快就会彻底席卷这一带的海域了。


  
五名住户，都已经穿上预备好的雨衣，朝着九头岛深处走去。现在，血字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危险，绝对不能够有丝毫松懈。


  
离厌可以活到今日，自然也绝非常人。幼年在战火中磨砺出了他坚韧不拔、刻苦耐劳的精神，而且观察力也很强。毕竟，战争时期出生的他，早就被在生死之间磨砺出了一份面对死亡而能淡然应对的心态。这是生活在和平时代的现代人所不能相比的，战争的残酷和血腥，远远不是现代人通过书籍和网络所能了解的。


  
因此，离厌此刻的眼神非常坚定，并没有任何退缩。而袁印则是和他并排同行着。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岛上，周围充满了诡异和恐怖的气氛，似乎无时无刻都会有一个凶恶的厉鬼从中走出。


  
这是……最后的一个血字了。


  
大家并没有打开手电，毕竟那样可能会将鬼引来。好在周围还算开阔，只能看到一些岩石而已。这座岛大多数的地面都很平坦，并没有一些山坡和陡峭的道路。


  
关于这座岛的资料，实在是相当少。当地的渔民平时也因为暗礁的缘故很少接近九头岛，而且九头岛和附近几个大的岛屿都距离较远。目前，只能肯定这是一个已经被彻底荒废了的岛屿，没有了丝毫的人烟存在。


  
此时，风开始越来越大了。虽然雨还没有降下，但是风势已经让住户们步履艰难，呼吸都感觉很急促。而现在，他们前进的地方，却是逆风而行。这么一来，就非常危险了。


  
在九头岛上，要活下去，第一需要的就是情报。所以就算明知道岛的深处有危险也必须过去，只要取得这座岛的情报，那么才能够有活下去的生机。而且，发出摩尔斯信号的那个人，也让住户们非常在意。这个人明显知道这个岛上隐藏着什么，一旦找到了他，那么也许就可以获得生路提示。


  
这也是住户们目前的最大依仗！


  
而离厌也知道，这个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发出摩尔斯信号求救，必定是已经九死一生，那么长的时间，单单是食物供给不足，就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了，更不用说是鬼魂的威胁。但最低限度，至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即使已经死了，这个人一样可以给他们带来相当数量的情报。


  
又走了一段时间，风势也是越来越大，但是，眼前，却是隐约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这也不奇怪，离厌知道，在他那个时代，这座岛上还有少数人居住，以捕鱼为生。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座岛被彻底废弃。但是，虽然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但还是留下了少部分的废弃建筑。


  
发出摩尔斯信号的人，有可能就在其中！


  
大家此时也是兴奋起来，立即一步步朝那边走去。而此时，终于，雨水也是开始降下。而且，很快就发展为了倾盆暴雨。


  
虽然穿了雨衣，但这样的暴雨，雨衣能起到的作用也并不大。没一会，每个人的身上不少地方都湿了。最终，五名住户进入了其中一座废弃建筑躲雨。


  
这座废弃建筑是一座三层楼的房屋，外立面已经破损了大半，进去以后还有不少漏雨的地方。但是，此刻也无法再抱怨着什么。


  
这座建筑内部其实也很狭窄，每个楼层就这么点长宽，五个人在一起，居然就已经有点挤了，此刻大家坐在楼梯台阶上。可是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不看雨下得小一点再走？”林信开始提出了这一建议。


  
“不，”离厌摇摇头说：“这暴风雨很可能持续一整天，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先从这个楼开始搜寻吧，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记住，如果遇见鬼千万不要慌乱，鬼是在生路提示出现后一段时间才会杀人的。务必要镇定，慌乱的话只会死得更快，明白了没有？”


  
其他四个人都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大家自然不由自主地将白离厌当做了中心。虽然白离厌不像袁印那样有智者之名，但毕竟执行的血字次数最多，还是五十年前的住户，经验自然丰富。大家都认为，这个人能活过多次血字，必定也不简单。有一个资深者在，就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离厌是最镇定自若的人。


  
执行血字，心理素质相当重要，甚至比智商更重要。执行的血字次数多了，离厌对很多恐怖现象都已经有了很强的心理承受力。这次执行的住户中，唐无相作为退役军官，虽然是首次执行血字，却也也还算从容。但是林信和梦紫樱就大大不如了，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住户，不像离厌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中长大，此番身体一直止不住地颤抖，多半还是被吓得不轻。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开始吧。”


  
上楼的过程中，离厌还朝着外面看去。虽然天色黑暗加上这磅礴雨势，能见度实在是不高，但是，还是可以隐约看得清楚，废弃建筑，还是有很多的。这里，是一个小镇吗？


  
离厌越发感觉到这黑暗之中的压抑，总感觉，这个血字，只怕存在着极为可怕的杀机。这个血字，也许会比他想象中更可怕。这种预感，太过强烈了。


  
离厌深呼吸了一下，跟着其他的几名住户，慢慢朝上面走去。不管怎样，现在先不要去想这些，搜索情报是第一的，要活下去，自怨自艾和慌乱失措都是大忌，目前，唯有冷静应对，才有可能开拓生路。


  
到了二层楼，房间的门都已经没有了。里面是一个完全空旷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房间本身倒还不算小，地面上堆积着大量的灰尘和一些散乱的垃圾。在墙角的位置上，有着一把梯子，梯子旁则是有着几根发黄的绳子。


  
而房间的窗户已经是完全碎裂开了，大雨不断洒入室内，而席卷而入的大风也扑面而来。这个已经一览无余的房间，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但离厌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蹲下身子来，一个个查看着地面上的垃圾，同时说道：“你们观察一下！如果垃圾中有着明显属于近十几年来的东西，马上报告！”


  
“你是说一些现代品牌的东西吧？”袁印思维相当敏捷，立即就明白了离厌的意思，也是一起找了起来。


  
而离厌很快就走到那梯子和绳子旁，仔细观察着，梯子的木头不少都朽烂了，轻轻一拨动就能拆下一块木条来。至于那绳子上面积满了灰尘，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抓起绳子，仔细看了一看，随后叹了口气，将其放下了。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了几名住户的声音。


  
“没有。”


  
“这也没有。”


  
“白先生，真的没有。”


  
既然如此，白离厌也不浪费时间，跟着这四名住户，走出了房间。但是，他已经不打算上第三层去了。毕竟，风险太大了。


  
到了第三层，万一鬼出现，并堵在楼梯口，那就没有任何生机可言了。从三层楼跳下去，不死也会残废。而这种可能，不能说是没有。尽管他口口声声说生路提示没有出现前不会有人死，但是……现在的血字，太过诡异了。难以用常理忖度。


  
最终，大家都认同了他的话。毕竟这一带废弃建筑很多，未必这上面就有生路线索。于是，大家都开始纷纷下楼去。


  
走出了这座楼房，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更是望而生畏。这雨势已经让地面开始有积水，而且，竟然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而且此刻的天色比刚才还要显得昏暗，之前还勉强能看出天空中乌云的分布，可是现在抬起头，只能看到漆黑一片，以及漫天的雨水。


  
现在每个人都是感觉到瑟瑟发抖，甚至都辨明不了方向。


  
离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叹了口气，说：“这天气……”


  
这雨明显是不会停下的，随着暴风的席卷，让人愈发感觉到恐怖。周围的废弃建筑，也都犹如是一个个能吞噬活人的恶魔般。


  
最终，五个人还是咬牙，冲入了距离这最近的一栋建筑。


  
而这栋建筑，进入后一看才发现，竟然像是学校。虽然废弃已久，但是一些房间还是能明显看到黑板和桌椅。


  
这栋建筑，比刚才那栋，要大上许多。从已经泛黄的班级牌子上，可以判断似乎是一座小学。


  
老实说，在外面，他们都看不清楚这栋废弃小学有多高。目前，也只有在教室中慢慢搜素。至于是否要上到三楼去，也只有看情况再说了。


  
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到一些线索！


  
而在这阴暗破败的废弃校舍内，外面的雨声则是渐渐轻微了起来。周围，开始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气氛，并开始不断地扩散而开……

第五章 仓库恶灵


  
这座废弃的校舍内，住户完全是抱着极大的警惕心，分毫也不敢有所懈怠。


  
这座校舍倒是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越是深入，外面的雨声也就随之不断减小了。大多数的教室都已经是没有多少桌椅在了，室内满是尘土。很明显，绝对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轻轻将一扇教室的门推开，这是他们搜索的第十五间教室了。


  
每个人都是轻手轻脚地迈入教室内，而这座教室的桌椅，相对而言要多了一点。而这时候，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顿时皱起眉头来。


  
“小心。”离厌轻声开口，他已经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劲，从怀中，缓缓抽出了刀子来。他这个动作一做出，其他人自然也是纷纷照做。然后，环顾着整个教室。不少椅子都是乱七八糟地翻倒在地上，而当五个人全部进入教室后，他们开始在这教室内搜寻起来。看看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将翻到的桌子一一翻开，每个人都是非常细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然而，离厌却是感觉到，那股腐臭的气息，似是越来越强烈，并且逐步开始让他极为不安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离厌的警惕心开始大起，好在这里是一楼，窗户就在一旁，即使发生什么事情，还是来得及逃的。


  
但是，在搜索的过程中，他开始渐渐地感觉到，那腐臭气息似乎随时都如影随形，犹如跗骨之蛆般。不单单是他，袁印，唐无相二人也是注意到了。


  
离厌最终下了决心，说：“算了，走吧！这个地方……我感觉过于危险了。”


  
其他四个人也是马上点头，对此完全没有异议。而后，四个人就这样笔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时，忽然唐无相定住脚步，挥动手臂，将声音压低道：“稍等！”


  
作为退役军官的他，观察力是极为敏锐的。此刻，唐无相注意这教室靠在墙壁上的大门，赫然，他皱紧眉头来！


  
腐臭气息，是从那扇门的背后传出的！


  
主要还是因为外面风太大，稍稍消散了那腐臭味道，所以他们才一时间没有立即发现气味的来源。可是现在……


  
唐无相紧盯着那扇门，不断退后，而离厌等人也不是傻瓜，也是立即明白了过来。五名住户不断后退，朝着窗户的方向前进！


  
最后，他们在翻越窗户的一瞬间，都是听到，身后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即大家骇然地冲入外面的大雨中，飞奔而逃！


  
在大雨中不知道跑了多久，五个人才停歇下来，进入另外一座建筑内。巧合的是，这座建筑竟然也像是学校。


  
大家进入建筑大门后，又躲入了一间教室。然后，大家都把已经完全破损的窗帘拉上。每个人，都是稍微松了口气。


  
而此时，梦紫樱却是蜷缩在墙角一边，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她在进入岛上后，就一直在进行拍摄。而刚才，在逃的时候，她的手不小心按下了快门。


  
会不会，拍下了什么？


  
她颤抖着打开相册，点开了最后拍摄的照片。


  
虽然由于手一直在动导致拍出来的画面很模糊，可是，还是依稀看清楚了，从那门背后，走出了一个面目腐烂的人！


  
“你……你们，你们过来看！”


  
大家都是走了过来，看向梦紫樱拍摄的照片。这一下，大家的脸色，自然是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这……这是……”


  
“我们这，离那是不是还太近了点？”


  
因为手机摇晃的关系，所以看得还不算很清楚。但从教室门后面露出的这个鬼魂，整张脸都已经完全腐烂，身上大多数地方都是裸露的，身体的各部位也都是溃烂不已，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这时候，离厌看向那照片时，却是皱起眉头来。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鬼？”


  
“开什么玩笑，”梦紫樱拼命摇头着，“我如果见过的话，那么肯定可以记得啊，我是第一次执行血字，以前又没有真的见过鬼！那么恐怖的样子，谁会忘记啊？”


  
“不……”袁印这时候竟然也点着头道：“听白先生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说到这，两个人的脑海，忽然都出现了同一个词。


  
仓库恶灵！


  
一直以来，住户都怀疑仓库恶灵潜藏在住户中。但是，一直都不敢确认罢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


  
那么这个鬼魂是仓库恶灵不成？


  
所谓血字总清算就是这个意思？


  
不，不至于吧？


  
“无论是或者不是，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戒心！绝不能有丝毫大意！”离厌说到这，他将身体紧贴墙壁，将窗帘微微拉开一角，外面，还是一片大雨，看不清什么。


  
“我们快走！”


  
五名住户都是知道，现在的情形有多糟糕，自然也是一刻都不耽搁。


  
如今，只有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走着，寻求一丝生机了！


  
当然，大家的动作都是明显加快了许多，而且走路的时候，总是不停地看着四周。而梦紫樱则不时注意着手机上的照片，然后，愈发感觉到，的确是有点熟悉。


  
离厌等人，上到了二楼，进行进一步的搜索。现在，每个人都是极其紧张，就怕一个不小心，引来鬼魂。


  
老实说，一座座地进行搜索，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收获。虽然每个人都是心急如焚，但是光是急，也没有任何办法。每个人都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在二楼走廊上，这时候唐无相突然间停住了脚步。他旁边是建筑物的一扇窗户，从那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的一栋建筑。


  
他作为前海军军官，视力也是相当之高，顿时仔细看了过去。虽然因为暴雨和天黑的缘故阻碍了视线，但他还是依稀看到，对面的建筑，有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窗前！


  
唐无相立即说道：“快！伏下身体！”


  
然后，接下来他却是立即看到，那个黑影在窗户一闪而逝，不见了。


  
莫非是发现了这里的人，过来了吗？


  
“快……快走！那边的建筑里面有鬼！”


  
唐无相的话一出，其他的住户们顿时面面相觑，愕然不已。但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撒腿飞奔而开！


  
接下来的他们，自然是要沿着楼梯朝下面逃去！


  
覆盖在一片暴风雨中的九头岛，此刻，正在朝着公寓在这五十年轮回的最后结局迈进着。这个血字终结后，公寓现存的所有住户，将迎接他们生与死的最后命运。


  
在公寓，不知道多少个五十年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惨死在这恐怖的轮回中。


  
这一切，是必然的。


  
目前，唯有李隐……整个公寓，唯有李隐一个人，握有可以开启真正生路的钥匙。唯有李隐，能够让住户获得一丝生机。


  
除此之外，银夜，徐饕，连生，神谷小夜子……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住户们。


  
而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一切，都看李隐能否成功。只要他成功，那么住户就有生存下来的可能。但是一旦他失败，那么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将失去。等待住户的，唯有灭亡，再有没有其他的结局了。


  
而作为目前唯一的变数李隐，此刻，却也是在生死攸关的当口。


  
这一点，目前没有人知道。


  
现在，李隐所在的地方，是在李雍所买下的那栋别墅内。他睁大双目，看着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


  
“怎么？很惊讶吗？”李雍冷笑着说：“我死不了。亡灵也好，厉鬼也罢，杀不了我的。我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制裁我。就算是鬼魂也一样。”


  
“你做了什么？”李隐紧咬牙关道：“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当然也考虑过各种情况，制造出很多敌人的话，那么也就要考虑如何保存自己的性命。所以，我从很早以前，就研究过如果要被鬼魂杀害，那我该怎么办。总算，我找到了办法。”


  
说到这，李雍发出一丝狞笑，让李隐感觉到触目惊心。


  
“看起来你似乎真的很不解？”李雍用犹如毒蛇盯着猎物一般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最后说道：“我是不可能会死的知道为什么吗？”


  
李隐此时，忽然感觉到，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他到底，可以人性沦丧到怎样的地步？不……他根本就不是人吧？


  
“只要可以达到我的目的……我什么都可以付出，什么都可以做到。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善人不过是没有作恶的能力罢了，只要有了力量，谁都会成为我这样的恶魔。人制裁不了我，鬼魂也一样不可以。”


  
李雍说到这，站起身，说道：“我会让青璃复活。这个鬼屋本身的诅咒，是杀死死者生前见过的人，用那些死去怨灵的强烈怨恨，来开启阳间和阴间那无法打开的墙壁。都是，由我奉献的祭品。祭品是没有办法伤害我的，这是‘规则’。亲手将祭品的名字写在下面地下室墙壁上后，我就成为了不可能被祭品杀死的人了。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都没有办法动我一根汗毛！”

第六章 人心之恶


  
五名住户跑到了楼下后，根据记忆去找出口。毕竟这座校舍楼也算是比较大。一时之间也有些记不清出去的路。而走廊上的一些窗户都有着铁栅栏，虽然经历漫长的岁月已经生锈，但是也不是一时之间可以弄开的。


  
此时，每个人都非常紧张，不断加快速度，希望能早一点离开这个校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快，我记得从这里穿过去，就能出去了！”离厌此时也是相当紧张，这是时隔五十年后自己首次执行血字，现在的血字，和五十年前相比，究竟有没有什么变化，也是难说。


  
然而，忽然唐无相伸出手拉住离厌，下一步就是立即遮住了离厌的嘴巴，并对身后三个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他将声音压低说：“快……快后退！”


  
唐无相敏锐的并不只是视觉，听觉方面，也远超常人，纵然是被外面的雨声覆盖，他依旧还是捕捉到了前面走廊拐角的地方，所传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虽然并不急促，但对唐无相来说，就犹如是催命步伐一般！而众人不断后退着，并很快改变方向，朝另外一条走廊奔去！


  
五个住户一起奔跑，再怎么小心都会发出一点声音来。而唐无相也感觉到，那身后的催命脚步，有了加速的趋势！甚至，其他的几名住户，也都是开始听了出来！这一下，他们自然跑得越来越快，一个个争先恐后，而走廊又恰好比较狭窄，五个人一起跑，自然会有人先有人后，因此后面的人拼命要挤上来去撞前面的人，场面一时相当混乱。


  
而跑得最后面的，是林信。作为富二代的他，一向是过着有私家车接送的日子，就连坐公共汽车都很少，一下子要跑得那么快，他哪里吃得消？很快，居然和前面的人逐步拉开了距离。但是他哪里能够甘心，又猛跑了一段，将梦紫樱身后的衣服死死拉住，说道：“不，不要跑那么快，等等我啊！”


  
梦紫樱本来虽然速度不及唐无相和袁印，但是被林信那么一拉，她的速度也顿时有些减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说：“放手，你放开我啊！”


  
然而林信哪里肯依，他的速度本来就快，这样下去，他和前面的人拉开的距离会越来越大，前面的人也不可能会因为照顾他而减慢速度，那样一来，他只怕会是第一个死的！所以索性两只手都是狠狠抓住梦紫樱后背的衣服，丝毫不肯松手。在他看来，宁可拉上梦紫樱一起死，他也不能够让自己一个人死在这！


  
梦紫樱的速度其实也不算很快，否则也不至于被林信拉住后背。而速度最快的人是离厌和唐无相，一个是在战争时代从小训练出的好体质，一个则因为是退役军官体能自然也相当强。相对而言，袁印稍稍落后一些。而梦紫樱跑得比袁印还要慢一点，仅仅比林信略微快一点。此时因为林信不肯松手，她和袁印之间的距离也是越发拉大了。


  
而这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另外一个出口！由此大家都是露出喜色，朝那边跑去！而林信也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断接近，更是死死拉住了梦紫樱！而梦紫樱此刻恨得牙痒痒，不断怒吼道：“放开！你个混蛋给我放开啊！”而林信则是死死不肯松手道：“不行！我不能死在这！我不能死在这啊！”


  
不管梦紫樱怎么朝后面打去，林信都不松手。而离厌等人在生死关头，哪里还能管得了他们两个。此刻，梦紫樱距离前面三个人，距离竟然已经拉大到接近十米！而离厌和唐无相，几乎是同一时刻从大门冲了出去！袁印则是紧随其后！


  
而梦紫樱也是要跟上去，但是，接下来她却是看到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袁印在出去后，竟然用脚狠狠一踢那扇门，将这最后的出口一下牢牢关上！


  
梦紫樱和林信看到这一幕，都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袁印显然是想要把梦紫樱和林信都当做是炮灰，阻挡一下身后鬼魂的进程，好让他快速逃走！什么公寓七大新人智者，根本也就是一个奸猾小人！


  
而偏偏，这扇门被死死关上后，竟然一下子打不开了！是上了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时间梦紫樱和林信二人都是惊惶不已。而身后的脚步声，却是愈发接近。二人都吓得不敢回过头去看，只是一味地撞击着大门！


  
梦紫樱此刻恨透了林信和袁印，若非林信拖累，她应该来得及跑出去的，而要不是袁印关上了这扇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梦紫樱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由于门被关上后，导致室内更加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暗的轮廓，正在逼近二人，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这时候的林信和梦紫樱，都是害怕得浑身发抖，可是门依旧还是纹丝不动！


  
绝望来临之际，林信和梦紫樱最后又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过去，终于，门被撞开了！


  
林信大喜过望，跌跌撞撞地刚站了起来，却看到梦紫樱狠狠地将站立不稳的林信，重新一把给推了进去，然后效仿袁印，将门一把关上！


  
“去死吧……林信，你给我去死吧！”梦紫樱露出一丝冷笑之色，随后健步如飞，去追赶离厌等人了。她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袁印那个混蛋！


  
而很快，身后的大门内，传出了极为凄惨的尖利叫声！那惨叫之凄厉，甚至让梦紫樱都是浑身一颤！


  
然而，她此时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只能尽快跑，追上大部队！


  
只是，此刻离厌等人已经和她完全走上了不同的方向，梦紫樱暂时是追不上他们了。


  
离厌等三人终于暂时安全后，是在距离原先那校舍不知道多远的一处破落房屋内。进入房屋后，先是将窗门遮住。略微收拾了一下室内后，三人坐下，离厌喘了好几口气，忽然面色一变，对袁印冷冷说道：“你在最后关头为什么把门关上？梦紫樱和林信……”


  
“我知道。”袁印很是淡然，脸上毫无愧疚的表情。


  
“你是想利用那两个人，拖延一点时间吧？”


  
“知道就好。我这样做，受益的也不只是我们而已。那个鬼跟得那么紧，不那么做，现在多半已经追上我们了。”


  
袁印说到这，还看了唐无相一眼，不过后者并没有怎么说话，看起来似乎不想表态。


  
“你……”离厌心中虽然很是厌恶袁印的做法，却也知道他的话并没有错。虽然这种做法的确残忍，但现实中这种生死之际的抉择，往往如此，根本谈不上什么人情道义。他是经历过战争岁月的，很明白很多情况下，必须要作出一些违心抉择。


  
“罢了，”离厌此刻也没有力气和袁印争辩什么，目前这个情况下，内讧绝对是弊大于利。当前，必须团结一致。


  
“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离厌提议道：“也许他们还活着也说不定……”


  
“就算还活着，打电话过去，万一接电话的是鬼伪装的怎么办？”袁印却是心思缜密地反驳：“我不认同。”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离厌认为，他这么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怕那两个人还活着，和他拼命吧。但他说得未尝没有道理。血字的时间还长着，现在这时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袁印回忆起，五十年前，他和其他住户一起执行血字，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团结，绝对不愿意轻易放弃任何一条生命。毕竟走战争中走出来的人，都不会忘记民族团结一致对抗外敌，最终争取到独立自强的那段峥嵘岁月。那时候，是中华民族最为团结，凝聚力最强的时代，所以，怎能轻易放弃任何一名同胞？而如今这个时代，人们的热血开始变冷，太多的人变得自私自利，世态炎凉。区区五十年，竟然将这一切全部都改变了。


  
他此时，无比怀念起当初的那些昔日同伴来。305室的东北汉子刘铁柱，是个非常铁血的男子汉，他第一次执行血字便是和他在一起，刘铁柱相当热心肠，在血字的危急关头，不止一次救过自己；408室的江涛，是革命烈士的后代，因此一直以父亲为荣，同样在血字执行中最为积极，但因为年纪太轻，大家都很照顾他；1405室的叶新，2205室的张晴山等……


  
还有，就是连生和水瞳。他们两个，在当时的公寓，更是救了不计其数的人，甚至连生好几次都冒着生命危险，让一个又一个的住户，获取新的生机。他在当时公寓的威信，堪比后来的唐兰炫医生。


  
一定要活着回去，去见他们两个。对于已经失去了全部人生的离厌来说，还带着那段岁月，和他背负着共同命运的，只有他们两个了。更不用说，连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连生，离厌什么都可以做。


  
而此刻，梦紫樱还是找不到离厌等人，一个人在大雨中徘徊着。她渐渐恐惧起来，想用手机联系他们，可是手机已经被雨水彻底浸湿了……


  
她此刻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七章 摩尔斯信号的玄机


  
被倾盆大雨所覆盖的九头岛，那雨，已经下了至少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海水不断高涨，并不断拍击着海岸，随着海平面的上升，一道道飓风袭来。那些被废弃的建筑，在狂风的呼啸下都开始摇摇欲坠。地面上，积水已经可以没到人的膝盖部位。


  
这一带海域，几乎没有任何鱼类可以生存。九头岛，犹如死亡之岛般，从被废弃的那一日起，便是一直如此荒芜和幽异。而对于漫长的一整天而言，这点时间是微不足道的。


  
在大雨中，离厌等人则是躲在一座新的废弃房屋内。


  
现在，每个人就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艰难地熬过每一分，每一秒。不得不说，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度日如年。且不去说这2011年最后一个血字如何难熬，就算侥幸完成了这次血字，11月的血字总清算，意味着什么，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到那时候，纵然是李隐这位前楼长，只怕也没有半分生机吧？


  
不过，相对而言，白离厌在三人中，反而是最沉稳的一个。作为五十年前的住户，离厌经历得远远不是袁印和唐无相这样的新住户可比的。生死危机，对以前的他而言，经历过很多次。他本就是心性坚定的人，在苦难的战火中成长起来，纵然面临着地狱般的血字指示，也不会轻易摧垮他的精神。


  
这一点，和连生非常相似。也正因为如此，连生和离厌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


  
“梦紫樱和林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唐无相说到这，又微微拉开窗帘，朝外面看了看。目前室内也已经有些开始积水，不过大家将脚踏在桌椅上就可以，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大的影响。


  
“任何时候都别大意。今天还没有过去一半呢。”离厌此时已经很镇定，血字还未过半，这个时候就慌乱恐惧，他白离厌也就不是白离厌了。执行血字也不是第一次了，比今天更加危险的情况，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能活到今日，他的胆魄，也是一等一的。执行血字，心理素质其实才是第一位的，越是怕死的人，在血字中死得越快。


  
此刻由于天色黑暗，又拉上了窗帘，室内的三个人几乎是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不过，大家此时也只能忍耐了。


  
终于，时间到了早上六点。而即使是在这时候，乌云依旧把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阳光，能够洒到九头岛的大地上。而梦紫樱，则是一个人瑟缩地躲在某座废弃建筑内。外面又是风声又是雨声，加上最恐怖的鬼魂威胁，梦紫樱是越来越怕。几个小时来，她一直都找不到那另外三个人。毕竟，废弃建筑带，还是很大的。她又不敢出声大喊，再加上外面的雨势那么大，在外面走路也不方便。


  
此时雨水已经到了她的膝盖部位，她则是只能淌水前进。这里是一间有些类似于工厂的废弃大楼内。周围都非常空旷，没有多少可以躲藏的地方。手机已经被水浸湿，手电筒的电池也是因为进水无法用了。如此昏暗的天气下，又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存在，她等于是一个人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方，独自一人前行。


  
坦白说梦紫樱都已经快要绝望了。她也知道，新住户在血字中，生存的机会何其之小，至今为止，几乎都没有几个新住户在第一次执行血字后能够存活下来，只有老住户还有几分生机。而她现在，又究竟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现在的公寓，其实有不少新住户都选择了自杀，也有一部分死在疯狂中的自相残杀中。尽管如此，依旧还是有着新住户加入着。等待他们的，终究是绝望。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鼻子一痒，无法压抑地立即打了一个异常响亮的喷嚏。这个喷嚏一打，她自己就吓了一跳！万一把鬼给引来了怎么办？她马上连喘息的声音都不敢有，更不敢走路了，因为走路一定会发出淌水的声音。


  
过了好久，她都只听见外面的风雨声，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刚要重新开始走，却是赫然在耳畔响起……身后一阵淌水的声音！


  
有人在朝着她走来！


  
梦紫樱此刻的表情可谓是一片惨白。她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回过身子说：“是……白离厌吗？还是唐无相，袁印？”


  
然而，身后没有任何回答，那淌水的声音，不断地逼近，距离她最多不会超过十米！


  
因为太过黑暗，她连一个大概的轮廓都看不清楚，可是那淌水的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入耳际！这一下，梦紫樱不敢再耽搁，立即飞快地跑了起来！然而，地面的积水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阻力，随着她拼命飞奔，大量水花溅起，时常洒到脸上，而速度也是始终难以提起来！


  
毕竟在积水中跑，再怎么快也会导致速度受限！而身后那淌水声却是不急不缓，始终在身后接近着！这让她内心越发惶恐，可是却偏偏无计可施！好几次她回过头去，却都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梦紫樱虽然已经几乎绝望，但蝼蚁尚且偷生，自然是不会轻易地就这样坐以待毙。跑了一段时间，终于前面出现了废弃工厂的出口位置。而一阵阵狂风刮来，让她顿时一下没站稳，整个人跌入了积水中！


  
她立即重新从水中挣扎而起，然而迎面而来的飓风让她举步维艰。这大风的风力连这里的废弃建筑都有些承受不住，何况是梦紫樱？就算她强行迎风而上，速度也是会大大锐减。再加上积水造成的阻力，以至于她半天才迈出了几步路！


  
而身后的淌水声，越来越近，好像已经就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而她已经可以想象，那身后一张完全腐烂的恶灵的恐怖面孔！


  
仓库恶灵！这个鬼，想必就是住户们为之色变的仓库恶灵！但是，梦紫樱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鬼究竟是哪个住户变的？


  
究竟是哪一个住户？


  
她想知道！就算死，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


  
然而，这时候风却是略微小了一些，这让梦紫樱顿时大喜过望，整个人笔直地朝着工厂门口冲了出去！


  
得救了……也许能活下来……也许可以活下来也说不定啊！


  
梦紫樱此时也知道，她想生存下来，希望何其渺茫，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她必须要赌一赌啊！


  
冲出废弃工厂后，她粗略判断了一下方向，又朝着另外一边跑去！大雨淋洒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


  
忽然，她开始发现，淌水声好像没有了。她又是回头看了一下，虽然依旧是看不清楚，但她还是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脚踩到了什么东西，因此整个人一绊，倒在积水中！紧接着，她就感觉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身体被两只手死死抓住，眼前，则是被什么东西紧紧贴住。黑暗中，她依稀感觉到，这是那个身体腐烂的鬼魂的面孔……


  
而此刻，离厌等人，并不知道梦紫樱也已经步上了林信的后尘。


  
“这个鬼……应该就是仓库恶灵吧……”一直沉默的唐无相终于开口了，“仓库恶灵的假设，虽然至今无法证实，但是我们却都认为有很大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鬼是仓库恶灵的话，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袁印摇着头说：“就算离开了九头岛，回到公寓我们不还是一样是死吗？”


  
“先别自乱阵脚，”离厌此时却是很冷静，“是不是仓库恶灵且不去说，我们第一要考虑的，是在九头岛活下去。这是今年最后一个血字，也意味着是五十年来的最后一个血字。或许，会有一些玄机在里面。”


  
“玄机？”


  
“我很在意的是，血字为什么要让我们破译摩尔斯密码进入这座岛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是进入九头岛？这种情形，无论是我那个时代，而是如今这个时代，都是没有先例的事情。血字总会告知明确的，可以让住户查出来的地点。所以……发出摩尔斯信号的人，必定存在着某种玄机。而这难保不会是最后一个血字留给我们的某种希望。如果我们能活到这次血字的话，也许……”


  
离厌说到这，也开始发现，其实这么说，更多的是他的希望。在绝境中生活了那么久，他也希望能够真正离开这个公寓。


  
但是……


  
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远去了。


  
属于他的幸福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所有的，已经回不来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拼上一切，离开这个公寓。即使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再迎接他回家的家人，即使已经变化为他完全难以接受的崭新世界。


  
他如今拥有的……唯有连生和水瞳，这两个虽然没有血缘，但是和亲人无异的同伴。为了守护他们两个，离厌愿意付出所有。


  
“走吧！”离厌下定了决心，“我们再去搜索一下，不管怎样，一定要想办法找出发出摩尔斯信号的那个人，就算是尸体，也一定要找到！”

第八章 终结前的丧钟（一）


  
别墅内，李隐此时已经昏倒在了地面上。而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李雍，另外一个，是一个梳着一个平头的男人。


  
“找到她的行踪了吧？”李雍晃动了下手中的一只装着红酒的酒杯，说：“找到了的话，就动手吧。”


  
“是！”那梳着平头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还有……李院长，这一次做完后，我想先到国外去一次。你也知道，上面因为上次检察官的事情已经查得很紧了，而现在，又有那么多人死了……”


  
法院罗院长不说，参与了杀戮计划的人，有不少都死了。包括之前的黑帮头目严罗，不仅他惨死在自己的房间内，就连当时和他一起交媾的一位情妇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好了，林翔，总之……”李雍露出一丝狠厉的眼神，说：“做完这件事情，就让你离开中国。今天之内，一定要……杀了嬴子夜！”


  
“明白！”


  
林翔接下来又看了看地面上昏迷的李隐，刚才正是林翔出手将他打昏的。


  
“你儿子……怎么办？”


  
“他？”李雍沉吟了一会，道：“我会看着办的。”


  
林翔立即点头，随即匆匆离开了别墅。走出别墅后，他进入到自己的车子内，发动车子的同时拨通了他的部下的电话。


  
“喂，唐实，罗明，给我听着，这次是最后一个人了，处理得干净一点！”


  
“目前她在市中心，下手不是很方便……”电话另外一头传来的声音道。


  
“盯死她！只要到了僻静的地方，就马上动手杀了她！做完这一票，我们就逃去泰国！妈的，这年头，钱还真是不好赚！”


  
林翔想到头目的惨死就是心惊，但是已经上了这条贼船自然只有一条路走到底了。反正李雍会提供给他们假护照和出国的资金。林翔也只好咬紧牙关，最后搏一博了。


  
此刻……


  
在一家市中心的咖啡厅内，子夜，银夜，银羽，神谷小夜子，甚至上官眠，五个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而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是蒲连生。


  
“李隐目前都还没有联系啊，”银夜此时不断露出忧色，说道：“无论如何，这段时间我们几个重点嫌疑人尽量待在一起不要分开。”


  
重点嫌疑人，当然是指仓库恶灵的嫌疑人。既然在座的人都有嫌疑，那么尽量一直待在一起就是。至于上官眠则是始终沉默不语，但是却让人心中发寒。其实住户们也都知道，上官眠如果动手，足以杀死所有住户，那样也可以判断出谁是仓库恶灵。但问题是，判断出来有什么意义？反而被发现的仓库恶灵会第一个杀了上官眠。


  
而目前大家聚集在一起，是连生出的主意。因为连生是没有嫌疑的，所以他的话大家反而完全采纳了。当然，五个人二十四小时一直待在一起也不现实，但只要大多数时间都在，那么仓库恶灵就不会轻举妄动。从目前种种迹象判断，仓库恶灵没有露出真面目的打算。这是因为露出真面目会有危险，还是公寓的限制，就不得而知了。


  
而众人并不知道，在咖啡厅对面的一辆黑色汽车内，四个男人正虎视眈眈地通过车窗玻璃看着那几个人。


  
“罗哥。”其中一个染着金发的男子不耐烦地说：“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要急，”一个脸型略旁的男人则是沉稳地说：“现在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轻举妄动。”


  
“我……我看还是算了吧！”车后面一个脸颊消瘦，有些娃娃脸的男子说：“上一次，杀徐家一家三口的那几个兄弟，和老大一起都是死得不明不白啊！我们……”


  
“住口！”姓罗的脸微胖的男子怒喝道：“怕什么怕！怕我们还出来混做什么？翔哥都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促了！好了，别急，总能找到机会杀了那女的！”


  
上官眠此时忽然间回过头，看向汽车的方向，然后，就收了回去。


  
“好奇怪啊。”娃娃脸男子感觉有些蹊跷，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女，却是不时朝着车子这的方向看来，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监视一样。


  
“我有事情，你们谈吧。”上官眠立即站起身，然后立即站起身，走到咖啡厅的落地窗前，忽然猛然身形一闪，那玻璃瞬间碎裂，接着，那车子上脸型微胖的男子，只感觉到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颅，然后整个人撞碎车窗被拉了出去，再之后，他的头颅，已经飞到了空中！


  
“喂，她在做什么？”银夜等一行人面露骇然地看着上官眠的行动。


  
“我们快逃吧！”银羽连忙拉住银夜的手，随手从钱包内取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说：“大家都看到我们和她坐在一起……”


  
连几秒的时间都没有，汽车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在上官眠的手下，死得干干净净。无数路人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接着都马上纷纷用手机拍照。然而，上官眠的动作快到让人难以想象，手机拍出来的画面都是动态的，极为模糊。


  
而其他人这时候则是跑进了另外一个巷道内，不时吓得回过头去。不知道上官眠是为何杀人，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难以承受死亡的恐惧开始滥杀无辜了？


  
子夜，银夜，银羽，神谷小夜子和连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渐渐镇定下来。然而，此刻的子夜，依旧被锁定着位置。毕竟，林翔所在的黑帮是地头蛇，这一带的街上，到处都是他们手上的小弟，所有，这时候一个修鞋铺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注意到了子夜，立即给林翔打去了电话：“翔哥！我看到要杀的那个女人了！”


  
“在你那？罗实他们呢？”


  
“奇怪，罗哥没有联系我……”


  
“盯上！通知附近的兄弟们，一有机会马上动手！”林翔此时也很紧张，毕竟干完这一票才能从李雍那拿到足够的钱。李雍这个人在黑白两道都可以呼风唤雨，如今更是市长竞选的最有力候补者，他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开出了别墅区后，他也是火速赶往现场。而很快，他又收到新的来电。


  
“你说什么？罗实他们被杀了？动手的人是谁？”


  
“翔哥，不知道啊，但我们四个兄弟都死了！而且还被分尸，整个马路上到处都是血啊！”


  
“难道……难道是杀了严罗大哥的那个凶手不成？”


  
“不，不清楚……”


  
这时候的林翔，可以是万分焦急。偏偏这时候油不够了，没有办法只有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油了。


  
将车开进加油站，刚想招呼，却发现加油站没有人。


  
“喂！”林翔顿时纳闷了，打开车门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人。


  
狐疑的林翔此时非常焦虑不安，最后准备回到车内，然而，接下来他却是立即怔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车子内，竟然横陈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女尸！


  
那赫然是他的情妇之一的尸体！而且，这个情妇正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本来这次出国逃亡，就因为这个原因，林翔决定带着她一起走的！


  
此刻的林翔，面如死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继而，那女尸的胸口部位，忽然蠕动了起来，接着，那部分竟然开始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林翔顿时只感觉浑身颤栗，立即回过头去飞奔起来！


  
同一时间，李隐则是躺在了那座别墅的其中一个房间内，房间被事先上了锁。李隐此时依旧昏迷着，而李雍则还在外面的客厅里。


  
李雍很放心，因为他不会死。


  
但是……他不会死，不代表他的儿子不会死。


  
“咚！”


  
“咚！”


  
“咚！”


  
在李隐睡的这个房间内，旁边有着一个衣柜。这个别墅当初曾经是血字执行的鬼屋之一，然而遗留下来的二手家具依旧很新。李雍也是最近刚买下这座别墅不久，还派人打扫了一番。


  
那衣柜，原本一直是锁着的。此刻，门锁却是犹如坏掉了一般，慢慢地被推开了。


  
此时房间内因为拉上了窗帘，所以光线非常暗。而李隐，依旧是紧闭着双目。而外面的李雍，依旧是悠闲自得地品尝美酒，等待林翔的联络。


  
“咚！”


  
又是一声，接着，衣柜的门，渐渐打开了。然而因为室内光线很暗，所以就算李隐醒来，也是没有办法看清楚。而此时，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从衣柜内爬了出来。


  
而李雍，对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那衣柜距离李隐所睡的床，大概五六米左右的距离。地面上的地毯，将声音渐渐掩盖。黑暗中，一个犹如人形的轮廓，开始渐渐在地面上匍匐着，朝着李隐接近着……


  
而另一边，子夜等人则是依旧被林翔的部下们监视着。而此刻，上官眠已经不在了。


  
终于，在一处巷道内，五个人，被前后一群面目凶恶的人，团团围住了。


  
这些人，一个个开始拿出刀子来，逼近着五人。


  
“你们要做什么！”银夜立即护住身后的银羽，说道：“要钱的话，给你们就是！不要伤害我们！”


  
“是这个女的！”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叼着香烟的男人从口袋内取出了一张照片，和子夜的容貌对比了一番，确认无误了。


  
“动手。另外几个，一起处理掉就是了！”


  
黑暗中，那匍匐爬行的黑暗影子，终于开始到了李隐的床边，并即将要上来！

第九章 终结前的丧钟（二）


  
李隐，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第一次进入公寓，和夏渊，叶可欣等人相识，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血字，一直到现在……如果没有抹掉血字救了子夜的话，那么这将是李隐最后的一个血字。


  
一路，走到了现在。一次次逃过死劫……叶山湖血字，幽水村血字，银月岛血字，鬼镜血字，送信血字……


  
走到了这一步，他经历了多少磨难和恐怖，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唯有那近乎白了一半的头发，记录着李隐一路走来的这段历程。


  
而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了。


  
李隐是目前公寓唯一可以拯救住户的人，唯一一个。子夜，银夜，银羽，上官眠，神谷小夜子，深雨，连生，徐饕，罗休……无论是谁，都不行，都没有办法为住户带来希望。


  
这是李隐的第十次血字。严格而言，其实算是第七次血字。回到了当初，他在送信血字时完成的血字总数。简直，犹如冥冥中的天意。在血字总结算以前，他还差的，正好是三次血字。


  
这一刻……他睁开了双目。


  
而那本该已经爬到床上的黑影，在李隐起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清醒过来后，李隐立即走下了床，来到门前，然而门却是被锁住了。


  
而此刻……子夜等人，则是被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团团围住，前后加起来，一共八个人。每个人都是手中拿着刀子，此刻，看着子夜等人，就犹如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


  
“识相的就给我滚，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女的！”其中一个光头举着刀子，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冷笑着说：“否则，呵呵……”


  
银夜此刻面色阴沉下来，对身后的银羽说：“银羽，你站远一点。子夜，你认识这些人吗？”


  
“不……不认识。”子夜摇了摇头，然而她此刻并没有多少畏惧的神情，忽然用冰冷的口吻说：“大家拼了吧。反正，一样是死的话……”


  
那光头此时已经是充当了先锋，怪叫着直冲过来，举起刀子，就要砍下来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忽然将光头的手臂牢牢制住。


  
“过了五十年，K市的治安居然变得那么差，大白天都有人逞凶了？”只见连生那冰冷俊美的脸庞直视着那光头，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杀机！


  
光头顿时恼羞成怒，大喊：“弟兄们，上……上！杀了……”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连生一拳狠狠朝着光头的肚子击去，随后飞起一脚，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那光头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了地上，随后他手中的刀子已经到了连生手中。


  
“你算什么东西！”连生抓住刀子后，继而看向继续扑来的几个人，说：“后面的你们对付。这几个我来收拾。”


  
银夜等人还来不及开口，连生就是飞奔过去，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只见他刀光一闪，就迅速将其中一个长发男人的胸口划伤，继而左脚同时飞踢到后面，狠狠踢在一个下小胡子的鼻梁上。而又有一个手臂有纹身的壮汉怒吼着扑来，一把抓住连生的肩膀，就是一拳狠狠打来，然而拳头到了连生面前时，他一把接下，随后刀子狠狠砍来，竟然迅速划破了那壮汉的喉咙！


  
这一刀异常狠辣，而且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杀起人来，蒲连生根本不会手软。他毕竟是在战争时期出生的，如果是个羸弱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为了自保，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武艺。蒲家以前在上海滩，是有着一些产业，和洋人做生意的商贸人家。也因为手头宽裕，连生才有机会学拳。抗日战争爆发后，父亲在上海的生意几乎全部毁了。好在有一些积蓄，变卖了土地后，回到K市，最后祖业只剩下后来蒲家的祖屋（之后就是星炎和星辰住在那里）。父亲也算是个爱国者，抗战时期，为抗战捐献过物资和粮食。而也因为生活在这一兵荒马乱的年代，先不去说日本人，就是随便遇到几个盗贼，都有可能会没命了。连生才一直勤于练武，丝毫不敢荒废武道。所以，才在那个时代，得以幸存并活到了如今。


  
眼前这些人算得了什么？比起战争时期朝不保夕，血与火纷飞的恐怖时代，比起在公寓中面对凶灵恶魔的九死一生，眼前这些人，在他看来根本什么也不算。杀人？连生压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是不知道看过多少死亡的人！


  
那壮汉倒下后，后面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而他接下来又冲入后面的战团，银夜和子夜确实相当勉强，其中已经有一个人，冲到了子夜面前，准备要杀死她了。然而子夜却是死死握住对方的刀子，不断挣扎。见到这一幕，连生立即纵身扑来，抓住那人的头发，狠狠朝着旁边的墙壁砸去！这一砸是用尽了全力的，立即让对方昏厥。


  
结果，连生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不过，银夜和子夜身上，都是受了伤，一个伤在肩膀，一个伤在左臂和双手。


  
还能站起来的还有三个人，不过他们已经不敢轻易过来了。毕竟连生以可怕的雷霆手段灭掉了那么多人，也让他们心生怯懦。虽然他们是亡命之徒，但连生这样的狠人也是很少见到。可是，这是林翔下的命令，这个人手段也是狠辣，万一没有处理好，回去难保他不会杀了他们。


  
“对方就一个人，我们一起动手，杀了……”为首一个穿着耳洞的青年豁出去了，刚要上前，他的身体，立即从额头开始，到下身……被齐刷刷砍成左右对称的两半！鲜血顿时犹如喷泉一般洒出！


  
只见上官眠冷冷地站在后面。这个人形杀戮兵器，是目前世界上杀手榜排行前三甲的恐怖人物。SS级，是连一些大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招揽的人才！毕竟达到这个程度，战力已经达到非人的程度，足够和一个师团的兵力抗衡！而超越SS级，在华夏被称为大圆满强者，我国古代唯有张三丰等极少数人曾经达到过，如今这个时代，全球也仅有寥寥数人！


  
而其他两个人，此时其中一个还反应不过来，刚想开口，却只见他的头部，从耳朵到左边的腮帮，有一条血线连接着，继而，头颅被分为了两半，倒在了地上！


  
“等一下！”银夜大喊着：“至少留下一个活口，我们要知道幕后的主使者……”


  
然而话没有说完，上官眠已经将最后一个人的身体，从腰部活生生切为两半！那人只有一半身体，似乎还活着，身体还不断挣扎，抽搐着……


  
而上官眠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挥舞了一下手中染血的匕首，说：“柯银夜，因为你是公寓智者之一，你刚才的话我就略过。但下不为例。这个世界上，能指挥我的人，寥寥无几，绝对不包括你。没有人能指挥我！”


  
刚才，短短一瞬，银夜只要再多说一句话，他的性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然后，她又看了子夜一眼，随后快步上前，冷冷地说：“还有，我杀他们仅仅是因为很烦有一群苍蝇跟着我，他们杀谁，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此时的上官眠，真的和机械毫无区别。眼神中，完全只有冰冷和对生命的漠视，似乎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她不可以杀的人。


  
李雍，接到了电话。


  
“怎么样？”他品尝着红酒，对电话另一头问：“嬴子夜……死了吧？”


  
“这……抱歉……”声音却是急促无比，“我，我的手下全部死了！李先生，有鬼啊，有鬼！钱我不要了，以后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林翔。”李雍将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他并没有对“有鬼”二字有什么感觉，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甚至更知道徐家死去的鬼魂要找他复仇的事情。而他此时的声音很平缓地说：“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既然你不肯做，我也就不勉强了。”


  
“谢……谢谢李先生！”


  
“就这样吧。”


  
李雍挂断了电话。他估计，林翔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当初，在徐家夫妇外出所驾驶的车子上动手脚害死他们一家的人里面，有林翔一份。


  
他已经没有兴趣和一个将死之人多啰嗦了。


  
这时候，他从自己的身上，竟然取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搞到这把手枪相当不容易，李雍也是相当珍惜。紧握住手枪，他检查了一下弹匣，又重新放好了。然后，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对，有些事情，要你们去处理。一旦我上任为市长，会保留你现在的地盘，让你安心做生意的。你在这一行也做了很长时间了，有些事情，应该明白吧？嗯，是的。我要你处理的对象，等一会我会传真给你她的具体资料。帮我找到她，然后做了她。”


  
挂断手机后，李雍继续闭目养神起来。此时，客厅内正播放着一张CD，李雍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说是人性泯灭，但是却相当喜欢音乐。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睁开双目，说：“嗯……看来，这个小区的物业我需要投诉一下了啊。居然能把你放进来。”


  
此刻，李雍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子。身后，则是站着面目阴森的徐饕！

第十章 终结前的丧钟（三）


  
“你今天，走不出这栋别墅了。”徐饕将刀子紧紧贴着李雍的脖子，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把刀极为锐利，刀刃贴近着脖子已经将表皮割破，鲜血缓缓渗出。


  
然而，李雍却是表情从容镇定，丝毫没有慌乱恐惧的表情。看着眼前用充满憎恨的眼神凝视着他的徐饕，李雍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该知道的，我懂得让死人复活的办法。你既然知道这一点，还拿刀子对着我，未免是很不智的做法。”


  
“你休想活下去。”然而，徐饕却不为所动，“我太了解你了。与虎谋皮这样的蠢事，我可不会做。我的刀子之所以不刺入你的脖子，理由只有一个。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儿子的尸体再死去。”


  
李雍听到这句话，眼皮不禁一跳。


  
“你不会死，但你儿子会死。”徐饕说到这，面孔开始缓缓凑近着李雍，那双目光，充满着疯狂和嗜血。


  
“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所以，我也要将你的一切毁掉。”


  
对徐饕而言，他的人生从一夕之间，彻底发生了毁灭性的变化。父母因为家庭的贫寒，却需要抚养两个孩子，一直都极为辛苦。学历不高的姐姐，则是早早外出工作，帮助父母减轻家庭的负担。徐饕成为家人最大的希望，最大的精神寄托。


  
什么是幸福？


  
权势，金钱，说到底也只是获取幸福的途径罢了。真正的幸福，是简单的生活。是可以和家人共享天伦，能够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团圆饭，可以身体健康平安地活着……对徐饕而言，幸福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那一日，姐姐带着父母，坐车到郊外去游玩。当晚上徐饕接到来自警察局的电话时，他所有的幸福都被摧毁了。


  
深爱自己的家人，就这样成为了面目全非的焦尸。父亲，母亲，姐姐……他一直下决心要保护的家人，要守护的幸福，就这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夺走了我最珍爱的家人，”徐饕说到这，握着刀刃的手都是发抖起来，“就算将你千刀万剐，就算将你的儿子杀死……我还是没有办法换回爸爸，妈妈和姐姐！”


  
李雍此刻依旧直视着徐饕，他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怯意。他心中，也没有半分愧疚和悔恨。对李雍而言，他绝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因为那样没有意义。漫长的人生路程让他明白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牺牲他人的人，和被他人牺牲的人。仅此而已。罪恶感？善良和正义？李雍从来都不相信那种东西。身为医生的自己，看过太多的生生死死，所以他从很早以前就明白到：这个世界，善恶的定义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这根本挽救不了人的生命。可以挽救人的生命的，是金钱，是权势，以及……某些超越科学常识理解的力量。


  
就在这时候，“吱呀……”


  
一个声音传出，继而，李雍身后一扇房间的门，被渐渐推开。一只满是血的手，从那扇门中伸出！


  
“你所看到的，就是我杀死了那些人所换取的。”李雍的嘴角微微一抿，说：“你父母和你姐姐也可以复活。我甚至也可以帮助他们恢复名誉。杀了我，你也根本无法让他们复活，但我可以做到。这种‘奇迹’，你就亲眼目睹一番吧。”


  
然后，门被继续推开着。徐饕此时却依旧很镇定，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再有最后一个人死去，阴阳的障壁就会被彻底打开。她，从此就可以还阳。你父母和姐姐也一样……的。只要，你愿意牺牲。”


  
徐饕一家人死去前二十四小时，自然是和徐饕见面超过一小时了。所以，如果要让他们复活，徐饕就必须自我牺牲。


  
“那……不是人！”徐饕此时却是明显看出不对劲了，“你……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吗？”


  
“那又怎样？对我而言，只要青璃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就可以了。”


  
门，最终被完全推开的刹那，却是只能看到一段向下的阶梯了。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在了。


  
刚才那一幕，犹如是幻觉。


  
“你父母也可以这样活过来的，你姐姐……也一样。”


  
“住口！”


  
“你能够舍弃这样的机会吗？”


  
“你给我……给我住口……”


  
为了召唤一个死人回到这个世界，被当做祭品牺牲了的父母和姐姐，而如今，难道要重蹈覆辙，去做和李雍一样的行为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为了家人而牺牲吗？


  
徐饕早就不抱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了。牺牲自己，他可以接受，那么他可以去杀害其他人吗？成为和李雍一样的恶魔？制造出和自己一样的被害者？换取的，就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不……”徐饕终于将视线重新收回到李雍身上，说：“我，不会成为你这种人，我不会……”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李雍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这把枪，装置了消音器，所以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子弹直接贯穿了徐饕的头颅，从他的后脑勺穿出。鲜血一瞬间喷洒而出，将天花板完全染红。而徐饕的身体，就这样轰然倒下。


  
李雍从口袋内，取出了一块手帕，按住了脖子上的伤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时候，一曲音乐，刚好放完。


  
徐饕整个人成大字形倒在地板上，看上去，显得无比凄惨。额头上的那一个血洞下，是一双死不瞑目，投射着无限仇恨的双目。李雍选择打额头，就是为了瞬间取他性命，否则万一他还能挣扎，那把刀也一样可以让李雍和他共赴黄泉。


  
恰恰此时，李隐终于撞开了门，冲入了客厅。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雍走到徐饕的尸体面前，忽然抬起脚，将他脚下的那双名贵皮鞋，狠狠踩在了徐饕的面孔上！并且，不断地踩压着！


  
“我活到今日，想杀我的人多的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杀我？你这杂种！”


  
说着，他的脚继续踩了下去。毕竟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此时的李雍，几脚狠狠踩下去，对于已经死去的徐饕，他也毫不手软！


  
“住手……”李隐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觉浑身冰冷。进入公寓至今，他看过太多太多的恐怖场景，但没有一幕，可以和眼前相比！


  
李隐冲了过去，然而，李雍却是将枪口对准了他。


  
“给我回房间去。”李雍冷峻的目光没有丝毫对儿子的怜惜，“我允许你出来了吗？”


  
“你……你做了什么？”李隐指着地面上徐饕的尸体，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已经害死了他所有的家人，如今你连他的性命都不放过吗？”


  
一发子弹替代了李雍的回答。子弹从李隐面颊旁飞过，射入了他身后的墙壁。


  
“收拾尸体很费时间，我还要回去制造不在场证明，没有时间管你。给我回房间去，接下来的子弹，我不会打偏的。我是医生，我知道子弹打在哪里最痛苦。”


  
李隐此刻，对父亲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渐渐破碎了。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他会亲手，将其带进公寓里面去！


  
“我是那座公寓的住户。”


  
李隐，终于开口，说出了这件事情。


  
“我是那座公寓的住户。你费尽心思想找到的公寓的住户。而我会进入公寓，就是因为我一直知道你在寻找某个地方，我特意搬到了你当时在地图划下的区域，然后……我就进入了那座公寓。十次血字，才能获得一丝生机的地狱公寓。爸，这是报应吗？既然有鬼，那么报应是否也真的存在呢？”


  
李雍在这一瞬，却是愕然。


  
即使刚才被刀子顶住脖子，他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我也许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最后会努力拼一拼，尝试生存下去。这是我的……第七次血字。徐家被你杀死的亡灵，会在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内，索取我的性命。你明白了吗？我会死，我会因为爸你种下的罪恶之种而死！”


  
鲜血，依旧在流淌，已经蔓延到了李隐的脚下。


  
“你说过，权势和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吧？你可以玩弄人心，你可以颠倒黑白，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有同样的下场？当你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当你连活下去都成为奢侈的时候，你还能靠金钱权势来做什么？你能救得了我吗？你能救得了你自己吗？”


  
李雍，缓缓放下了手枪。他的脚，从徐饕的脸上挪走了。


  
“你死了的话，我会让你复活的。”李雍却是看向那地下室的门，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李隐。”


  
对李雍而言，他可以牺牲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来满足他的欲望。对他而言，青璃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人。


  
但是……


  
但是……


  
“我不会让你死的……李隐……”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李隐脚下的徐饕流出的鲜血，忽然从中伸出了六只血淋淋的手，将李隐的双脚死死抓住！而还不等李隐反应过来，那六只手，就将李隐整个人，拉入了这一片血泊中！


  
“不——”


  
李雍疯狂地冲了过来，跪倒在这一片血泊中，不断擦拭着那些鲜血，可是，李隐，却已经是踪迹全无。


  
儿子，就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金钱，权势，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救不了眼前的儿子。


  
“不……出来……出来啊！还给我，把我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李雍的拳头重重砸在那鲜血之上，然而，没有人可以回应他。


  
“还给我……李隐，把我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


  
此时，凄然的音乐开始播放而出，混杂着李雍的绝望惨嚎，犹如通往地狱的奏鸣曲……

第十一章 唐无相的发现


  
在九头岛上，时间已近午时。风雨的势头略微有些减小的趋势，高涨的水位也略有下降。


  
在一片废墟残垣中，此刻白离厌，袁印和唐无相三人，正在缓步前行。每个人都是露出了疲态，毕竟这样的身心煎熬，并非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离厌是老住户，而袁印和唐无相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现在已经几乎支撑到极限了。


  
血字本身的凶险，近乎看不到希望的绝境。能够支撑到现在，意志力已经是超凡了。毕竟现在的住户自杀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而余下的人中，也存在相当数量的自杀失败者。对住户而言，现在可以说是空前的绝望。


  
然而离厌依旧不肯放弃。连生，那个男人都没有放弃的话，那么他自然也不可以放弃。一直追随着连生，离厌早就已经发誓，他会誓死追随连生。哪怕要成为他的盾牌，用自己的血与骨来为他开辟道路，他也在所不惜。因为，连生，带给了住户们太多的奇迹和希望。当初，也正是因为他，才将蒲靡灵，带入了这个世界。


  
“这一带的废墟建筑物已经搜索了十之七八了，”袁印此时双手捂着肩膀，他的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紫，但依旧强撑着说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离厌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量雨水的浇灌，让他现在只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很有可能是感冒了，但是现在却也没有办法停顿下来。虽然带了点药，可是也只能略微缓解一些，感冒最重要的是静养和喝水。现在的情况下，必须继续强撑，只要活到最后一刻回到公寓，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而唐无相相对而言体质要强一些，但是此刻脸上也依旧缺乏血色。最终，他说道：“先……找个地方烤烤火吧，如果在这个岛上发烧问题会很大。”


  
离厌却是摇头，“不可以，火光在黑夜中太显眼了，而且浓烟也会引起注意，我们不能做自掘坟墓的行为。先服用一点感冒药，撑一撑吧。”


  
其实离厌估计自己已经发烧了，他的头已经感觉很晕乎乎，走路也都有点不利索了。这种情况下遇到鬼，绝对是非常危险的。可是，这也根本没有办法。


  
发出摩尔斯信号的人是谁依旧是个谜，现在，也根本找不出他来。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连离厌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连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们的手机，也是已经彻底浸湿，无法使用了。目前，一切只能靠自己了。离厌咬了咬牙，最后下定决心：“继续探索接下来的区域，拼一拼吧！总不能就这样在这等死。如果你们想放弃，就请便吧，我不会停下来的。我拼死，也要找到一条生路！”


  
袁印听到这句话，却是咧嘴一笑，说：“谁说要放弃了？走！我要是放弃，早就自杀了，何必来执行这个血字！”


  
而唐无相，也是一脸坚毅的表情：“我是退役军官，军人若是作为逃兵而死，是何等的耻辱！我不会退缩的！白先生，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离厌轻笑一声，说：“好！我们走！”


  
不久后，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随后，三个人进入了建筑物内，搜寻线索。无论如何，现阶段，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唯有一搏。至于最终结局如何，他们已经不会再去多想了。总之，现在尽力就好。


  
这栋建筑物相对而言要大了许多，在废弃建筑中，算是保存得较为完整的了。进入室内后，一楼可以说是一片空旷，大小比普通学校的操场还要宽阔一倍左右，一览无余，什么也没有。


  
“走。”


  
既然没有到东西，离厌也就不再继续浪费时间，和另外二人，一起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


  
这时候，外面的雨又略微大了一些。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时候，令人心情很是烦躁不安。这暴风雨究竟会在这一带海域持续多久，依旧一无所知。至于天空，纵然是在此刻，还是没有半点放晴的迹象。也许，直到血字终结那一刻，都会是如此吧。


  
三个人走路的时候，步伐尽量放慢，同时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四周。现在，半分的懈怠，都有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至于离厌，此时也在思考，这个血字的玄机究竟在什么地方。那个鬼，是仓库恶灵的话，那么是哪一位住户呢？


  
离厌也猜测，分析过，但是依旧得不出结论。但是，连生亲口和他说过，他认为仓库恶灵的确潜藏在住户中的可能性，非常高。并且，要他务必小心。连生，也并不知道究竟谁是仓库恶灵。而为什么在这个岛上，仓库恶灵会现身呢？


  
为什么？


  
走到楼上后，依旧是极为空旷，只是，在某一段墙面，有一段墙完全破裂开了，雨水则是从那个地方，不断洒入。


  
而此刻三人距离那断墙的位置，则是相当近。离厌这时候，忽然开始心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别……别靠近那！”


  
然而他的话出口却是已经晚了，唐无相已经是接近了断墙那里。此刻，一阵阴风吹入，转而，唐无相就马上闻到了一股腐臭气息！


  
“逃！”唐无相顿时大喊。


  
离厌顿时再无丝毫犹豫，提起脚步就是飞奔起来，而袁印和唐无相的反应也是不慢！很快，三个人就冲出了这栋建筑物，在夜色下继续飞奔起来。


  
然而，没有多久，唐无相就和前面两个人跑散了。一来他本来就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二来天色太暗，不是紧贴在身边，很难看到对方。


  
离厌和袁印则是一路不停顿地跑着，直到感觉体力难以为继，才停了下来。离厌不断地喘着粗气，这时候，他也注意到，唐无相没有能够跟上来。


  
而此刻的唐无相，已经完全掉队。这让他心中充满惊恐，手机不能用，更不可以大喊，在这个岛上，他感觉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恐惧感啃噬着他的内心，无论他表现得再如何坚毅，但是终究敌不过这超越常理的恐怖现象。那座谜一般的公寓，根本不是靠人力和意志就可以战胜的。


  
唐无相待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最后，他也是决定豁出去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束手待毙，就算已经成为俎中鱼肉，他也要奋力一博，寻求一丝生机！


  
他此刻在这黑暗内缓缓前行着，确定那个鬼没有追来，渐渐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就算体力比一般人强一些，但在一直淋雨的情况下，跑了几乎一上午的时间，铁人也撑不住啊。唐无相看了看周围，附近的废气建筑都比较稀疏，并不密集。此刻雨势有增大的趋势，所以他一路小跑进入了另外一座建筑物内。


  
进入新的建筑物内，他渐渐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东西。


  
在这建筑物内，空旷的一楼角落，放着某个东西。当他凑近过去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无线电发报机！


  
墙壁上，满是鲜血，还留下过一个血手印。


  
这……是那个发出摩尔斯信号的人待过的地方！


  
拿着手上的发报机，唐无相感觉到了希望。虽然光线很暗，但因为他以前做军官的时候，也时常在夜间站岗，所以对黑暗很容易适应。


  
“血……虽然不算多，但是如果一直不能止血的话恐怕会死。应该走不了多远的。所以……”


  
唐无相开始查看那个无线电发报机。而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这个发报机竟然还可以使用。


  
“那个人的尸体，应该就在不远处！”


  
找到尸体的话，或许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比如关于这个岛的秘密。对方使用无线电发报，应该也是失去了其他的联络工具。他遭遇到的一切，从他的尸体上应该可以找出许多端倪来！


  
唐无相下定了决心，将无线电发报机捧在胸口，准备好好搜索一番。


  
当他站起身回过头，就看到一张完全腐烂的恐怖面孔，正对着他。


  
而此时，离厌则是和袁印继续走着，搜索废弃建筑。而离厌此刻也认为，唐无相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候，离厌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眉头紧蹙起来，随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是我多心了吗？”


  
然而，那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以前执行血字的时候，离厌记得连生一直以来都有很强的对危险的预感能力。长此以往，他也有一点像连生了。


  
离厌知道自己不如连生，他能活到今日，至少有一半是连生的功劳。对离厌而言，连生就是他的最大精神支柱，宛如是一个完美的人。住户们一度相信，连生只要不死，住户们就不会失去希望。


  
“连生……我不可能会像你一样，但是，我一定要追随在你身后……”


  
离厌渐渐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


  
随即，他缓缓回过头，看向袁印，深呼吸了一番后，开口道：“你……是袁印吗？”


  
后者没有回答。


  
在这一瞬，连生立即迈开步伐冲刺起来！


  
因为感冒的缘故，他没有能够闻出腐臭的味道。而因为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也没有看出身边接近自己的，根本不是袁印！


  
然而……他，逃得掉吗？

第十二章 连生和离厌


  
1961年2月。


  
那个时候，公寓还没有如今那般现代化，里面的多数电视机，都是黑白二色。


  
楼长蒲连生，站在阳台上，从29层的公寓顶楼俯瞰下方，他发现，又有一个新住户追逐着影子进入了公寓。


  
“有新住户了。”连生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怜的人。”


  
“有新住户了吗？”室内则是坐着一个正在看血字记录的俏丽女子，她正是连生的妻子叶寒。和连城，伊莣相同，夫妻往往会被分入同一个房间内。


  
“嗯，我出去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出来？”


  
“嗯，好的。”


  
很快，大批住户都集中到了一楼。跟随而来的还有叶新，刘铁柱等住户。当连生到来的时候，许多住户都忙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楼长来了，他和你说明情况！”


  
进入公寓的新住户，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男子此刻从口袋内摸出了一把钥匙，惊疑不定地说：“你们……你们是谁？我要报警！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做法，把……把我的影子？”


  
“这位同志！”这时候距离男子最近的莫水瞳马上开口道：“你不要这样，我们不是坏人。这个地方，是个很诡异的场所，我们都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根本离不开这个公寓……”


  
“胡扯什么！诅咒？”男子极为不屑，他学习的是马列主义，唯物思想，哪里会相信什么诅咒。


  
“我知道了！”男子忽然恍然大悟地说：“你们这帮人肯定用了什么办法，以为我会上当受骗吗？你们肯定是要宣传封建迷信的坏分子！”


  
“同志！”连生不禁提高了音量，说道：“请你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怎么会是坏分子？请你听我说。”


  
连生那极为俊美的容貌，纵然是男性看了，也是要呆上一呆的。男子看到连生的瞬间，就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连生双目一片清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恶人。


  
然后，连生就将一切真相告诉了他。


  
这个公寓，十次血字指示可以离开，以及……魔王级血字（1960年年末已经出现了魔王级血字会发布的血字通知）。


  
然而乍一听这些，男子却是根本不能接受这样荒诞的真相，指着连生，怒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解放都那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你这种宣传迷信的人，我怎么会上你的当！”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到外面去看看。你会发现，从外面是根本看不到这座公寓的。”


  
连生这句话一出，更是让男子嗤之以鼻。他索性不说什么，直接跑了出去。然而，五分钟后，他就一脸惨白地回来了。


  
虽然他唯物主义的信仰坚定，但是公寓在外面根本无法被看到这一诡异现象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毕竟这附近都是三到四层楼的公寓，这座二十九层的公寓，在外面竟然完全看不到。再加上，在大太阳下，公寓竟然完全没有影子。两点综合起来，他无法再不相信了。


  
“我……我要完成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男子此刻忽然跪在了连生面前，泣不成声起来：“我，我儿子刚刚出生啊！才刚给他起好名字，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出事呢？同志，求求你，求你帮我吧！”


  
叶寒此时连忙上前走过去，将他扶起，说：“这位同志，不要这样，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有个女儿……我们会拼了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你叫什么名字？”连生也走过去，用关切的口吻说道：“你是目前这个公寓第五十一个住户。”


  
“白……白离厌。”


  
每次被问到名字，离厌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卑感，这是父母将他视为累赘的象征。


  
“嗯，”然而连生对这个奇怪的名字丝毫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坦然道：“好的，白同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大家一定会守望相助，我蒲连生，只要力所能及，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住户的！”


  
成为公寓住户后，离厌也知道，因为魔王的缘故，血字的规律被打乱，发布的频率也大大提高了。以前越是执行到后来，血字发布的间隔就会越长，但是现在却不同，同一个人一个月内连续执行血字，也是有可能的。


  
离厌因为进入公寓的缘故，也知道自己必须从家里面搬出来了。他最后只能够欺骗妻子，说是工作缘故，需要到外地去工作。而住户们了解到他儿子刚出生的情况，都慷慨解囊，纷纷捐钱。那个年代，日子何其贫苦，可是每个人都了解对方的难处。离厌也因此对所有人感激涕零，而其中最有钱的连生，也是出钱最多。


  
离厌也因此，对连生最为感恩，发誓一定誓死跟随着连生，报答他们夫妇。


  
他在5月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血字。和自己一起执行血字的，有两名资深住户。临行前，连生夫妇请他吃了一顿饭。当然，不是在公寓，而是把他请到了他们家中。他也在当时见到了年幼的蒲绯灵。


  
连生当时，是那么对他说的：“离厌，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是个很实心肠的好人。当年战争那么大的灾难我们都熬到了今天，我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今天这杯酒给你饯行，一定……活着回来！”


  
连生的话语，深深温暖着离厌的心。那个时代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如果执行血字的地点太过荒芜就得不到公寓内智者的帮助，那么就只有靠自己或者资深者帮助了。


  
“叶新也算是较有经验的住户了，我已经叮嘱他了，你是新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一定要多多帮助你。等你回来，我再来请你喝酒！”


  
连生的一番话，深深打动了离厌。也让离厌在接下来的日子，发誓，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报答连生夫妇。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离厌竟然执行了五次血字。公寓的住户，不断死去，同时也不断增加。当仓库出现后，大家一度兴奋过，可是后来却因此而导致死亡率提升。继而……连生决定不使用道具，而离厌也答应听他的。叶寒更是因此而绝望，一时冲动决定执行魔王级血字。结果，他决定跟着连生，还有水瞳，一起陪叶寒去执行魔王级血字。


  
当把蒲靡灵从魔王级血字的异空间带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那孩子的双目充满着邪恶的气息。可是，连生说要将那孩子带出来，他就答应了。毕竟，无论如何他也不希望忤逆连生的意思。似乎水瞳，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吧。


  
最后，也就是他的第五次血字，在那个时间扭曲的房间内。当公寓渐渐放开血字诅咒的限制，最终的五个小时变成了五十年。这让他在瞬间失去了所有，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妻儿，如今却恍如隔世。他，已经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庭去。


  
虽然失去了一切，可是连生跟随他来到了这个时代。连生，是让他能活到今日的最大原因，若非他的多次帮助，他无法完成五次血字，活到今日。


  
如今虽然是新时代的公寓，可是却依旧是魔王血字之年。想来真是非常巧合和讽刺。新一带的住户们，却已经完全不如他们那个时代那般的团结，那般地心地纯良，一个个只想着算计，一个个都自私自利地各怀鬼胎。而如今这个时代，更是和他所生活的时代完全不一样了。人们的价值观，思想，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唯一不变的，是连生，是水瞳。


  
既然和连生一起来到这个时代，他会拼死活下去，然后，帮助连生，让他活到最后，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此时此刻，在九头岛上，离厌已经是将全身的力气都爆发出来，纵然因为感冒导致其身体衰弱，可是他依旧咬牙支撑着。他绝对不要在这里死去，就这样终结自己的人生！


  
九头岛的风雨依旧很大，而离厌则是始终咬牙支撑着。


  
然而因为嗅觉失灵，他无法靠气味判断出鬼是否接近了。毕竟那么黑，一旦拉开距离看不到是很正常的。他本人根本就不敢对自己的跑步速度有什么自信心，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了。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内心强行压抑着恐惧。五十年了，公寓的血字还是如此匪夷所思诡异无比。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猛然又咳嗽起来。咳嗽不是想止住就可以止住的，他虽然捂住嘴巴，但是还是咳得很大声。


  
不能死……不可以死……


  
身体瘫软至极，让他感觉眼前都有点模糊了。是离厌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撑住的。然而，他又能够支撑多久呢？


  
和离厌一样，此刻的唐无相，也在夺命飞奔着。他带着那个无线电发报机，在雨中跑了很久，然而，身后的鬼魂是否甩掉，他依旧毫无信心。


  
现在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想仔细研究一下发报机。同时，还要找到发报人的尸体。但是……该怎么……


  
跑进了一栋建筑内，他暂时松了口气。此时，他也渐渐适应了黑暗，加上他的视力原本就比较出众，此刻倒也能勉强视物。


  
在建筑物内，他紧贴着墙壁慢慢走着，最后，到了一扇窗户前，他朝窗外看了看，觉得没事，才放下心转过头来。


  
腐烂的面孔，再度映入眼帘。


  
唐无相立即惊骇不已，马上撞破身后的窗户冲了出去！


  
这一次，因为距离近，他勉强看清楚了。的确……的确是越看越感觉眼熟。但是，和之前梦紫樱所说的眼熟又不一样……


  
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第十三章 绝境？


  
袁印并没有死。


  
他这时候正气喘吁吁地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刚才，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他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那个鬼……果真很熟悉，在哪里见到过？”


  
袁印虽然竭力思索，可是依旧得不出结论来。身为七大新人智者之一，他也不是等闲人物，和白文卿，林焕之等人不相伯仲，可是如今也是束手无策。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也罢……”袁印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眼中满是决绝之色：“拼了，我一定要拼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可以，就这样……”


  
然而，虽然说是那么说，袁印心中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拼到了这个地步，第一次执行血字就面临绝境，他也清楚自己的生存机会太小了。不过，要他等死，那也是不可能的。


  
袁印此刻稍稍整了整衣服，又看了看断墙后方，确认没有动静，又开始走动起来。九头岛上的雨势依旧不减，不过由于目前所在的地面已经是较高的坡带，所以已经没有了积水。至于风虽然很大，但是只要朝着顺风方向走去，那么影响也不大。


  
这时候，他忽然猛然咳嗽了起来。长时间风吹雨淋，他估计也是感冒了。


  
“开玩笑……我怎么可以倒下，怎么可以……”


  
袁印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而他后来被判决给了父亲。而他从小就看不起一直窝囊的父亲，总是在每个人面前低头哈腰，为了多赚一点钱就是牺牲尊严也毫不在乎。母亲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才整天在家里面争吵，最后甚至在外面有了男人。离婚后的父亲，总是怨天尤人，总感觉似乎天下所有不平的事情都发生在他的身上。


  
袁印打心眼里对这样的父亲充满厌恶感。明明自己缺乏能力，甚至没有自尊心，却整天只会发牢骚。不修边幅，整天都是满身汗臭味，最落魄潦倒的时候，四处借钱，亲戚看到他都是连连摇头。最终袁印发誓绝对不要成为父亲这样没有出息的人，没有知识，没有学历，没有自尊的人。亲戚的白眼让他明白，唯有自强才能不让人欺负，否则在所有人眼中，父亲也好，自己也好，都是被视为臭虫一般的存在。


  
袁印后来发愤学习而考取了名牌大学，他通过学习商务管理专业的种种经验，在进入公寓前已经成为大公司的秘书室执行助理。他可以不用去嫉妒他人，可以保有尊严而生活，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没有白活。发誓要活得和父亲颓废的人生不一样的自己，终于实现了目标。却在这人生即将踏入巅峰的时刻，进入了公寓。从此，他努力了十几年所获得一切在旦夕间化为乌有，从今以后，他将连生命都无法维持。


  
但是那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能够低头。他不会忘记，父亲在他高中时期因为长期饮酒导致肝硬化最终去世的时候，依旧连连抱怨，仇恨富人，死的时候，甚至病床前只有袁印一个人。对于负债累累的家庭而言，哪里还有亲戚会来？母亲则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逍遥快活。父亲这一生，只在怨怼和屈辱中过活，所以袁印丝毫不同情他。


  
就算面临现在这样的生死绝境，袁印也绝不低头。他从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个人的一生如果活得像父亲这般，那么活得再长又有什么意义？生命本身的价值就在于实现自我，而不是如同父亲一般，连给他送终的人都只有自己一个，甚至连他都看不起父亲。对他而言，人应当拼上自己的一切，就算最终失败，就算死在这个岛上，他也不能丢弃尊严！


  
“要我死……也休想让我恐惧你们……”


  
袁印咬紧牙关，一步步在泥淖的地面上前行着。地势增高的关系，也导致周围的风势有变大的趋势，呼吸也有些困难。前方，已经没有废弃建筑了，而是一个高坡。不知不觉，这里距离海平面已经有几十米高了。从这个地方，竟然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大海上，浪涛不断翻涌着，在这一片阴暗的九头岛上，感觉就像是步入了真正的地狱。


  
袁印又咳嗽了起来。刚才虽然已经吃了点预先准备好的药，可是由于一直不休养恢复体力，所以药的效果并没有很好地体现出来。袁印又咳嗽了好几声，紧攥双拳。他下定决心，必定要拼死离开这里！


  
“仓库恶灵……假住户……如果是这样的话，会是哪一个？无法联系外界，也确定不了是哪一个……”


  
袁印进入公寓的时间毕竟不长，和几名老住户的接触时间也不长，公寓内，也就是和白文卿，孙青竹几个人还算有交情，可惜他们也都已经死了。


  
不过袁印并非多愁善感的人，他现在，是必定要拼上性命搏一搏的。为此甚至不惜在之前将梦紫樱和林信二人，当做弃子。


  
之前他逃出建筑的时候，和离厌走散了。按理说，一个人待在这九头岛上，是很难不恐惧的。不过袁印却并非是独自一人就失去胆气的人，他站在这高处，也正好观察一下岛的四周，看是否有白离厌和唐无相的踪迹。


  
不过，因为天空完全是一片黑暗，这座岛上也没有其他光源，能见度太低，朝哪里看，都只是一片漆黑。即使已经逐步习惯了黑暗，依旧让袁印无法看清楚眼前。


  
而此刻的离厌，也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根本就甩不掉后面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身的黑影！无论到什么地方，那黑影都会随之出现。


  
他……死定了。


  
离厌虽然不想放弃，但在目前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而且现在还是感冒的状态，头昏昏沉沉，如果不是意志强撑着，只怕已经昏迷了。


  
而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因为，身后便是汹涌的大海。只要他一离开九头岛，影子诅咒就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而另一方面，在K市，却还是大白天。


  
李雍正开车在高架上，正用手机通话中。


  
“已经查到你说的那个人的行踪了。马上动手吗？”


  
“嗯。”李雍重重点了点头，“还请你务必完成此事。这件事情做得好，你以后会有数之不尽的好处！”


  
“客气了。我会马上动手的。”


  
“好……”李雍深呼吸了一下，说：“听着，千万，不要失手！”


  
挂断手机后，李雍扯掉耳机，目光森冷不已：“小隐，我不会让你死的。爸一定让你活过来，谁都休想阻止我！”


  
徐饕的尸体，已经安排了人去处理。现场会伪造好，同时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将非常完备。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李雍将油门踩到了底。


  
而与此同时……上官眠已经不在子夜等人身边了。待在K市的市中心商业广场，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血洗掉了吧？”银夜看了看身旁的银羽，抓住她的手心仔细看了看，随后又将脸转向正靠在一边墙壁上的子夜，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么，我大概明白是谁要杀我了。”子夜此时的表情依旧不再是平时那般沉静如水，但双目却是透出一分毅然决然，“李隐，他担心连累我，所以都不联系我。他现在……”


  
商业街周围，不少人都注意着他们几个，并随时回报消息。李雍在这个城市发展了那么多年，所有的地头蛇，都和他有交情。


  
“李院长，”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正在商业街对面的一间商店内，隔着橱窗看着对面，拿着一只手机说：“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地段，市政府距离这也不远。在这动手，相当不方便。”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钱，不是问题。”


  
戴着墨镜的男子却是笑了笑说：“李院长，钱？不必了。只要你记得我们这个人情，就足够了。”


  
男子在这条道上混了那么多年，非常明白，让李雍这样的人物欠下人情，比金钱更有用。他是个目光长远的人，李雍当选为市长是大势所趋，他靠着杨氏家族的庞大财力，以及那庞大的人脉圈，以及多年正天医院的苦心经营，一切的一切，他都算无遗漏。这样的人，自然要好好结交，对他日后在K市的发展，绝对是大有好处。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见风使舵地去巴结他，谁也不会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医院院长来看待。平心而论，他也相当佩服李雍，此人，绝对是个枭雄式人物。


  
“我可以相信你吧？”


  
“当然。日后我们的发展，还请您多多关照。”


  
“我不会忘记为我出力的人。”


  
李雍这个人，手段一向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不会为了眼前利益而牺牲长远，因此他才能成功地收买人心。一个人要能够在黑白两道都叱咤风云，并非是有钱就可以办到的。

第十四章 异化血字的终结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也要处理得好一些。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我承诺，日后一定会好好回报于你。我李雍在道上的口碑如何，你该清楚。”


  
“那是，李院长你向来都很讲义气，这一点，我是清楚的。你儿子在之前二十四小时所见过的人，我会一一进行调查，当然可能会花费一点时间。不过可惜你儿子不开车，否则用汽车黑匣子的话就更方便调查。目前我只有根据他的手机号来调查他去过哪些地方。一旦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很好。查出来后，列出一个名单给我。总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李院长你做事，袁某荣幸之至。”


  
挂断了电话，这袁姓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充满阴翳的冷笑。他是个开设地下赌场和放高利贷为主业的人物，做这一行，情报搜集能力之强，绝对是没话可说。K市的黑社会势力可以说是错综复杂，要混一口饭吃，不投靠一些有势力的人是不行的。


  
他相信，李雍这个人，很有可能进一步做大。现在在这个时候投靠他，将来必定更受到他的信任。


  
所以，这个任务，一定要办好。杀一个女人而已，这样简单的工作，他自问绝没有道理做不好。


  
现在的子夜，已然成为了李雍势在必杀的目标！


  
而在九头岛，住户们已经面临着最终的绝境。找不到丝毫生路的线索，也无法联络外界，离厌已经考虑不出丝毫的办法了。


  
当下的情况，唯有绝境二字，可以形容。


  
离厌虽然拼死相争，但人力有时而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沿着九头岛的海岸，离厌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他已经，完全放弃了。


  
到了这个地步，再继续坚持，意义已经不大了。


  
“连生……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你……和水瞳，一定要活下去……”


  
接着，离厌就慢慢闭上了双目。不是他要放弃，是他真的是想不出一丝一毫的办法了。体力耗尽，又根本摆脱不了身后的鬼魂，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闭上双目时，他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童年，是一直在硝烟和烽火中度过的。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去，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但即使在那时候，他还是没有放弃希望。


  
抗日战争时期，在大迁徙中，他认识了后来的妻子红佳。在战争中，平民的生命犹如草芥，每个人都只能在这乱世中，拼死寻求一线生机。而离厌和红佳，就那么认识了。曾经在干草垛中一起入睡，一起互相搀着双手的两个孩子，一次次在战火中死里逃生，小小年纪，却是每天都要看到有人死去。


  
爱情是什么？离厌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所谓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对他们而言，爱情就是……能够互相温暖彼此，就算知道明天也许会死去，却还是可以依偎在一起。在那个时代，可以吃一顿饱饭，在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这就是幸福了。


  
新中国成立后，战火终于在神州大地彻底消散。迎来了和平的新时代后，离厌和红佳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豪华的婚礼，没有如这个时代对房子名车的追求。新郎不算是高富帅，新娘也不是什么白富美，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那就是裸婚。但是，那不重要了。共同经历生死考验，可以活到和平的这一日，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红佳，今后，我们一定，一定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是离厌对妻子的承诺。


  
一起走到如今，离厌相信，无论今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度过的。


  
他是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的。


  
可是……就在儿子白诚还在襁褓之中时，他就成为了这座公寓的住户。然后，横跨五十年，来到了现在。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吧……


  
红佳……儿子……真的想再见你们一次……


  
这个时候，在K市，白离厌的妻子周红佳，正在书房内，用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这是一张1950年拍摄的结婚照，照片中，穿着新郎服装的离厌意气风发，而拿着新娘捧花的红佳则是依偎在丈夫身旁。


  
五十年了……


  
丈夫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十年了……


  
红佳虽然后来改嫁给现在的丈夫，甚至儿子白诚都改姓为何诚，但她始终是没有办法忘记丈夫。改嫁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要生活，是一件何等艰辛的事情？虽然离厌只是失踪，但是多数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离厌……”老人将照片捧在了胸口，她并不知道，丈夫在不久前，就到过她的身旁不远处，默默看着她。只是，她已经无法认出丈夫了。


  
也并不知道，丈夫在九头岛上，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


  
“妈……”


  
这时候，何诚……也就是离厌的儿子白诚走了进来，他一眼看见，拿着照片老泪纵横的母亲。


  
“妈……”何诚连忙走了过去，关切地问：“妈，你……没事吧？”


  
“突然想起了你爸……”拿着照片，红佳抹去眼泪，“今年，正好是他失踪整整五十年。当年结婚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今后，会和我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妈，都五十年了，思念又有什么用呢？”


  
“但我无法忘记他啊。因为和他一起，度过了太多难忘的岁月。”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思路倒还算清晰，“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战争岁月，他说过，只要我们今天还活着，他一定会保护我下去。他虽然失踪了五十年，可是我竟然一直觉得，他并没有走远……”


  
“妈……其实我何尝不是呢？虽然我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爸，但我从小一直在想，爸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离开我们母子，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一直，一直在想这些。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见他……”


  
“我也是……如果可能，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前，能够再见他一次……再见他一次也好……”


  
离厌此时只感觉浑身瘫软，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发烧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体力透支，一直淋雨吹风，还一直得不到休养，他现在已经开始脱水了。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目前，他就算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也是迷迷糊糊的。


  
红佳……


  
连生……


  
就在这时候，双目触及，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腐烂面孔。那是……死神的景象。


  
可是，离厌却是在这模糊的最后一瞬，触及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间明白了，这个鬼……是谁！


  
袁印也死了。站在那高坡上的时候，他被推了下去，当场死亡。


  
而唐无相，则是从昏迷中醒来。他刚才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此刻额头都还流着血，但始终是死死抱着胸口的无线电发报机。


  
然而，他的双目，却是一片茫然。


  
“是……是……是你……”


  
离厌支撑起身体，想去接触那张骇然的面孔，可是，他的身体，终究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红佳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双瞳也是顿时睁大！


  
“妈……你……你……你怎么了？”


  
“不……不知道怎么了，我感觉心很痛，很痛……”


  
同时，和子夜等人在一起的连生，也是脸色一变。子夜立即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不……离厌，离厌他，出事了吗？我总感觉，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和连生一年多来的生死经历，早已经将他当做自己的兄弟来看待了。然而此刻，连生终于意识到，他恐怕……要永远地送别离厌了。


  
他无法忘记，那一日，进入公寓后，跪在他面前，说为了妻儿，请自己救救他的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这让他回忆起自己和叶寒进入公寓时的绝望，也想起自己年幼的女儿绯灵。所以，他尽全力地去帮助他。更不会忘记，他陪同自己，一起去妻子执行魔王级血字的地点。也是他，支持自己将蒲靡灵带到了现实中……


  
“离厌……”连生顿时掩面而泣，“离厌——”


  
失去了，才会明白，什么是失去。


  
红佳的身体僵硬地看着天花板，五十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可是她的内心却依旧思念牵挂着离厌。可是，她再也无法见到离厌了。


  
“不……不会吧……”她将手抬起，似乎想接触到什么，说：“是错觉吗？我总感觉，你不在了……”


  
无数个岁月，昔日的男孩和女孩，互相依偎着，也许没有明天，也许下一刻就是死亡。男孩倔强地说要保护着女孩，一直到最后。


  
什么是爱情？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没有名车，没有豪宅，没有甜蜜，连未来都未必会有。但是他许诺了自己。爱情从未消失，此刻，也一样。


  
离厌冰冷的尸体躺在海滩上，任由海浪不断吞没着他的身体。


  
死去的住户，没有血字的干涉，是不会变成鬼魂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2011年10月15日，很快过去了。九头岛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离厌空洞的双瞳看着海面的方向，任由大海冲刷着。最终，在时间流逝下，一日日过去，也逐步化为腐烂的尸体。


  
没有血字的干涉，住户是不会在死后变成鬼的。但是，如果血字干涉了，就一定会变成鬼。


  
九头岛的时间，被诅咒了。


  
公寓的住户踏上九头岛的那一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未来死去后的他们的尸体。不光是离厌，唐无相，袁印，梦紫樱，林信都是如此。死去的他们的尸体，在腐烂后变成了鬼魂。然后，这个岛的时间，回到了10月1日。而住户们10月14日登岛当日，在过了午夜零点后，他们也一样回到了10月1日。


  
他们被未来死去的自己一一杀死了。未来的自己，化为了索命的恶灵，然后，五个鬼魂，分别对应着去杀死活着的自己。这已经不是其自我的意识了，纯粹是血字的诅咒。不可改变，也不能改变。


  
唐无相在最后一刻，因为太过恐惧，导致失去了记忆，看到鬼魂的他，用手中的无线电发报机，将摩尔斯信号发了出去。而公寓则是让住户通过摩尔斯信号，来到了九头岛。唐无相在发现无线电发报机的建筑内看到的墙壁上的血迹，都是后来被杀死的自己的尸体留下的。


  
这是一个犹如时空悖论的诅咒。唐无相没有发出摩尔斯信号，住户就不会来岛上，而不来岛上，唐无相也不会发出摩尔斯信号……


  
因为看到的是未来死去的自己，所以，才会感觉到熟悉……


  
这个血字，根本就是无解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生路。在摩尔斯信号发来的那一瞬，未来就注定了。这是不可能打破的时间悖论诅咒。也是魔王级血字对公寓普通血字最扭曲的异化。所以，这也是……最后一个血字了。在这之后，11月，血字最后的总清算，即将开始。


  
仓库恶灵，也就是假住户，也不会再继续伪装下去。一月杀十人的限制也将消失，从今以后，所有的住户，都会死去，无一幸免！因此，自然也就不存在，继续发布血字的必要了。而接下来公寓不会再让新的住户进入公寓，到2011年最后一日，仓库恶灵就会自动回归黑洞中，不会再出来。2012年开始，公寓就会和昔日一样，不能有任何鬼进入其中，规则也会恢复原状，重新开始五十年的轮回。


  
换言之，现在的住户，只能在血字总清算以前，将魔王级血字指示完成，才有可能活着离开公寓。否则，只能等死！


  
而终结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第一章 仓库恶灵的真面目


  
公寓附近的无人区。


  
即使在此刻，也依旧透着一丝阴森和恐怖。夜晚，大街上空无一人，不时有几阵风席卷而来。


  
午夜零点已经过去了。九头岛血字，已经终结。


  
连生大步流星地走着，他必须要马上回公寓去确认。如果离厌活下来了，那么，回到公寓的话就可以见到他。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而子夜，银夜等人……则是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跑着。算算时间，也是离开公寓接近四十八小时了，自然也尽快回去。


  
这一带的无人区，只有少数人会进入并称为住户。怎么看，都是极为瘆人。


  
而这时候，上官眠则是站在旁边一个二层楼的理发店顶部，看着连生等一行人跑过。她的双目，无忧无喜，看不出丝毫变化。


  
而李雍，此刻他的车子就停在这无人区的街道上。他此刻正打着电话。


  
“什么？”电话另外一头传来的声音无比惊讶地问：“你是说……你是说……”


  
“对，我刚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由我亲自来动手。毕竟这个要杀的人，是个很特殊的人。我亲自动手，比较好一些。”


  
挂断电话后，他检查了手枪，推开了车门。


  
而住户们终于通过巷道冲入公寓，当连生推开旋转门进去后，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如果是离厌回来了，应该会打开一楼大厅的水晶灯吧？


  
“他……死了……”


  
连生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断捶打着地面，此刻，他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在他身后的人中，还有着莫水瞳在。她也是要赶回来，看看离厌是不是活着回来了。将连生扶起后，她叹了口气说：“离厌……我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进公寓的时候的样子。”


  
“连他……也死了……”连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也许，会接下来失去所有的一切吧？现在，从五十年前陪伴他到现在的，只有水瞳一个人了。


  
只有她一个人了……


  
“快走吧！”子夜正色道：“继续待在公寓会很危险的。要难过也是以后的事情。大家现在快走！”


  
走出公寓，来到外面，一众人，刚走到巷道外面，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李……”子夜看到那个身影后，顿时露出了惊喜万分的表情，“李隐！”


  
李隐，此刻就好端端地站在大家面前。


  
“你小子……”银夜也是呆住了，“你还活着啊！”


  
而子夜已经是立即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李隐，泣不成声地说：“我……我真的很担心你，一直，一直都在担心你……”


  
“我知道，让你一直为我操心，对不起，子夜。”李隐抚摸着子夜的秀发，说道：“血字，我会尽全力完成的。一定会！”


  
住户们，终归是面临着灭亡的时刻。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够放弃希望。


  
那是距离魔王的空间最近的某处。


  
黑暗中，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阴森。而在这一刻，弥真和弥天，则是面色有些难看。而一旁，提着灯笼的李隐，看着前方说：“就是……这里了。”


  
地下遗迹。


  
确切说，是之前，弥天和弥真执行第十次血字诅咒的地方。


  
“运气真是好。”弥天此时依旧有几分心有余悸：“这个空间居然没有破碎……”


  
“毕竟是第十次血字诅咒的异空间，”弥真这时候倒是很平静，“我想，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不过，魔王找到这个地方，只怕也是时间问题吧。”


  
魔王，会来的……会来这里的。


  
那时候，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她摊开了一张纸，这是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上面写到，在这个地下遗迹，有着他留下的……魔王级血字的最终秘密。在这之前，他还进行了一个提示。


  
“多了一个。你们，没有发现吗？”


  
这是日记纸的最后一段。


  
“多了一个？”弥天到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多了一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走吧。”提着灯笼的李隐却是二话不说，继续朝下方走去。这个地下遗迹，犹如是《鬼吹灯》中的墓穴一般，充满阴森可怖气息。而且……在这里，势必会遇到比粽子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要到下面的地下遗迹塔去。


  
这时候，弥真走到了李隐的身旁，和他并肩而行。无论如何，弥真感觉到此刻，可以和他在一起，非常幸福。


  
“李隐……”


  
“什么事情？”


  
“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吧？一定能吧？”


  
身旁，却没有立即传来回答。


  
然而弥真却是露出了非常美丽的笑容，说：“你说过的……只要是我，只要是我的话，就算是奇迹也一定可以创造出来的。所以，为了你，为了弥天……我一定要创造出奇迹来。”


  
但是……这，距离魔王太近，太近了。


  
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


  
蒲靡灵的最后留言，是最后的希望了。


  
“多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候……


  
弥真的脚下，忽然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随即，弥真的身体就坠落了下去！


  
李隐眼疾手快，立即一把抓住了下坠的弥真的手！而弥天也是立即要冲过来，弥真却是大喊：“别过来！弥天，你过来的话你也会被吸进来的！”


  
弥真的话是事实，因为深雨必须要共同地承担诅咒，所以弥天一旦接近也会被空间裂缝吸进去的！而深雨此刻也是下落不明，不知道被卷到了什么地方去。


  
“去找蒲靡灵最后的日记……快去！那样才能救我！”


  
弥天这时候，只能咬紧牙关，转过身跑了。


  
而李隐则是抓着弥真的手，拼命要将她拉出来，可是，空间裂缝的吸力，太庞大了。这个空间外层已经没有重叠空间存在了。下方，是一片黑色，而在那黑色的另外一方，则是有着一个犹如黑洞一般的巨大裂缝。


  
那吸力是从那裂缝中直接传出的。


  
那裂缝后面……就是魔王！


  
一旦被吸进去……那么弥真就是十死无生！她一死，弥天和深雨也会死！


  
“李隐……不行，你也会被吸进去的！”弥真顿时意识到，这吸力对李隐也一定会有影响！


  
一旦被吸进去……


  
对弥真而言，李隐的生命是无比重要的。


  
“放手……放手吧！”弥真大喊着：“你不是执行魔王级血字的人，所以魔王不会直接杀你。但如果你死抓着我不放就不一样了，那样你也会有危险的！”


  
然而李隐却是反而抓得更紧了，他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抓住弥真的右手，斩钉截铁地说：“住口……我不会让你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弥真！”


  
弥真此刻，泪水却是渐渐淌下，对她而言，就算是面临血字的绝境，她都不会流泪，反而是笑对死神。可是，如果要她看着李隐死，那对她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你说过……我并没有我表现得那么乐观开朗，你说过我其实也需要着有人能够安慰着我，然后你告诉我，我能够创造出奇迹来……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弥真随着眼泪落下，哽咽着说：“因为你，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发现，我并非没有可以求助和依赖的对象了。就算是漫漫长夜，就算是绝望的境地又怎么样呢？有你在，那么就没什么可怕的。你如果死了，那么活到今日的我算是什么？我日后怎么和那个公寓继续抗争下去？”


  
此时的李隐，身体竟然开始渐渐移动了起来，朝着那黑洞的方向……


  
魔王，是公寓最可怕的存在。是仅次于公寓本身的恐怖力量。否则，也不会连血字的正常规则，都被彻底异化，导致失去公寓的掌控，化为无解血字了。


  
唯有地狱契约，可以封印魔王。只要执行魔王级血字，就会陷入这层层空间的绝境中，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去的。


  
“我……也一样。”这时候李隐却是开口了：“我曾经，一度没有心，没有感情。是你，让我重新拥有了灵魂。对我而言……你一样很重要。你一样，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死，我绝对不能让你死……”


  
“学长！”


  
“我爱上你了！”


  
下一刻，是一片的寂静。几乎弥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学……不，李隐？你，你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李隐此刻也是泣不成声，“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你是我爱的女人，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你死！我拼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救你！”


  
这一刻的弥真，只感觉到，仿佛自己获得了新生。李隐的这句话，是她梦寐以求，多么盼望可以听到的。然而，却是在这样的境地下，让她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绝对……不让你死！绝对！”


  
而此刻，住户们走出了小区，在外面的无人大街上匆匆走着。


  
“血字总清算，就要开始了……”连生叹惋着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究竟……谁是仓库恶灵？”莫水瞳也是叹着气道：“目前根本就没有一点线索啊。”


  
“仓库恶灵……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吧，”银羽忽然提出了个新的想法：“毕竟这只是我们的假设而已啊。”


  
“也许吧……”银夜则是紧紧牵着银羽的手，“也许真的不存在，是公寓内部的问题。但是，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对我们而言，最后面临的结局，都是死。”


  
就在这时候，忽然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出现的，是上官眠，而她身边，则带着她的母亲韩未若。


  
“上官？”


  
众人对上官眠这样的出场方式多少吓了一跳，但是，一时之间也不敢说什么。


  
上官眠则是拉着母亲的手，一步步走了过来，问：“白离厌死了吧？”


  
“嗯……”连生痛苦地点头道：“他……已经……”


  
然而，上官眠忽然看向李隐，凌厉的目光扫射过来，忽然说：“等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众人都是一片哗然。


  
上官眠缓步走向李隐，忽然取出了一把枪，将枪口对准了李隐的额头！


  
顿时大家都是一片惨呼！子夜更是冲过来说：“上官眠！你要做什么？”


  
“我是不会看错的。”上官眠冷笑对大家说：“你们，站远一点。”


  
话音刚落，还不等李隐开口，她就扣动了扳机。


  
鲜血从李隐的后脑勺飚射而出，随即，李隐的身体，轰然倒下。然而上官眠又猛然抽出一把刀来，将李隐的头颅瞬间割下！


  
那颗头颅飞到空中，落在地上，接着上官眠就又要冲过去时，那颗头颅，一瞬间动了起来！继而，双目中变得一片血红！


  
而更恐怖的是，李隐断头的身体，竟然还能够动！


  
这一幕，所有人都是瞬间露出骇然的神色！


  
“他是……仓库恶灵！”上官眠顿时大吼：“快逃！”


  
顿时，大家都是飞快跑了起来！而跑得最快的，自然是韩未若了，毕竟她也是个有些能耐的杀手。


  
大家跑出了好一段路，时不时地回过头去，每个人都难以相信刚才的一幕。


  
李隐是仓库恶灵？那么，这也就代表着，李隐早就死在了仓库中！


  
尤其是子夜，她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上官眠看着那依旧朝着她移动而来的无头身体，迅速推开，迅疾甩出了一个小型塑胶炸弹！很快，炸弹贴近那无头尸体身上，发出轰然的爆炸声！


  
听到后面的爆炸，大家纷纷停下脚步。


  
“上官……不会有事吧？”连生露出担忧的神色来：“那是鬼啊……上官再厉害也没有用的！”


  
“不过，李隐是仓库恶灵，这……这怎么可能？”银夜依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还有，上官眠，她怎么看出来的？”


  
韩未若此时也是紧张起来，她本来以为上官眠会马上追过来，没有想到她竟然就留在那了！于是她决定回去，保护女儿！


  
“你们先逃吧，我去看看情况！”韩未若立即飞速地冲向原路。


  
她此刻，心急火燎，非常担忧女儿的生死！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接着，她朝下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胸部分，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她回过头看去。


  
身后站的人，竟然是……


  
嬴——子——夜！


  
只见此刻子夜的头发迅速地变长，而那张原本绝美的脸，也是变得扭曲恐怖起来！


  
真正的仓库恶灵不是李隐，而是嬴子夜！


  
当初死在仓库里面的，正是子夜！


  
而被上官眠一枪爆头并砍掉首级的，则是被仓库恶灵制造出来的假李隐！


  
此时在地下遗迹的空间中，拼死也要将弥真拉出来的李隐，才是真真正正的李隐！从头到尾，和弥真进入异空间一直到现在，在她身边的人，都是真正的李隐！

第二章 谜底的开启（一）


  
魔王所在的空间，犹如黑洞一般，似乎不把弥真吸进去，就不会罢休。


  
李隐此刻拼命地抓着弥真的手，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开始渐渐被拉近裂缝里面。若非靠抓着外面的一块凸出的岩石，此刻他恐怕已经和弥真一起被拉入那魔王的空间中去了。


  
而在那庞大吸力一股股传来的同时，看向那黑洞，就会感觉到，所有的光都不复存在，眼前，只是这绝对的黑暗。陷入这绝对黑暗中，最终就算死只怕也不得安息！


  
灵魂，身体……都将被尽数毁灭！


  
何等可怕？何等恐怖？


  
这就是魔王。从来不需要直接现身，更无法让住户接触到，陷入异空间中，被自己的内心投影幻化的世界所困缚，最终，成为魔王狩猎的对象。


  
五十年才出现一次的魔王，对住户们而言，是终极的噩梦。但也正因为如此，执行一次，就可以成功离开公寓。


  
除了魔王外，五十年一次会出现的“仓库”，也正是公寓内打开的一个异空间，从一开始，用虚假的道具诱骗住户打开藏着鬼的抽屉，然后杀死那名住户，进入公寓。对住户而言，是仅次于魔王的另外一个恐怖血字。


  
而这一次，是子夜，亲手打开了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深雨早就在之前画出过这预知画，然而她却是在梦游时间内画出，她本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那是……在当初执行完星辰家血字回归的几天后，险些死在这次血字中的子夜，更是知道因为道具导致其智商下降。这让她内心非常痛苦，因为……她日后无法帮助李隐了。


  
那一日……她决定进入仓库重新选择新道具。多执行血字就可以拿到新道具，所以，她想竭尽全力帮助李隐。此时的她，也并不知道，道具只是引诱住户的陷阱罢了，实际上反而是死路。而很值得一提的是，其实那些道具，无论是阴司罗盘还是什么东西，其本身只是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罢了，住户使用道具时，产生的效果和诅咒，都和道具本身无关，而是“仓库”本身直接作用在住户身上。道具不过只是触发诅咒的凭依物罢了。


  
李隐和子夜最后的一次见面，现在李隐想来，依旧记忆犹新。


  
那一日，子夜起得很早，她甚至亲自下厨为李隐做了点东西。二人就这样围坐在一起，吃一些简单的小菜。


  
“我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做的蛋糕……”子夜淡笑着指着桌子上的一碗海鲜汤，说道：“公寓的食材果然是上等，不过我不是经常下厨，你吃吃看吧。”


  
李隐看得出子夜内心很难过，她认为她最终还是因为智力下降而导致难以再帮助到自己。而所谓“脑髓灵咒”其实根本就是个陷阱，真正的原因是“仓库”异空间强行让子夜智力降低，并且这个诅咒也根本不可能会解除，仓库柜子中提及的会解除诅咒根本就是谎言，但是等住户发现这一点，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仓库”本身也是个很可怕的诅咒空间。更不要提，那个隐藏在柜子抽屉中的鬼了。


  
“很好喝……”当时，一无所知的李隐，相当体谅子夜的心情，喝着心爱之人所做的海鲜汤，他很满足。而且，子夜能记得这一点，他也非常感动。


  
人生得此红颜，夫复何求？


  
吃完饭后，李隐和子夜收拾掉碗筷。继而，他对子夜说道：“不管怎样，你不要太难过。当时的情况，不是你所能掌控的。”


  
“嗯……我知道。”子夜轻笑了一声，然后，她忽然轻轻走到李隐身后，抱住了他。


  
“子夜？”


  
“真好……有你在，有你在的话，对我而言就没有不能克服的恐怖了。谢谢你，李隐……从一开始到现在，谢谢你，在我身边。”


  
子夜，她终究也是个女人，也希望可以有能够依靠的男人。


  
而李隐也同样很幸福，他也不后悔，牺牲了三次血字，救回了子夜。


  
“对我说什么谢谢……”李隐回过身，深深抱住子夜，他知道，也许未来会有最可怕的结局等待他们，但至少此时，他的怀中，有子夜在。


  
“会活下去的，我……和你。”


  
这就是，李隐对子夜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李隐最后一次见到子夜。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子夜依旧心潮澎湃。随即，她取出了仓库通行证，进入了仓库内。看着四个柜子，最后，看中了某个道具，做出了决定。


  
“拿这个道具出来看看吧。”


  
走到了诅咒类道具的柜子门口，她选中了一种名叫“巫魇”的道具。然而，在她的仓库中，“巫魇”的抽屉内放着的不是道具，而是……


  
子夜当时满心所想的，就是要帮助李隐。这个道具，她还没有打开，这次执行血字成功，她自然要看上一看。


  
将抽屉轻轻地拉开。然而，还来不及思考，一只惨白的手，就直接从抽屉伸出，一把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这一瞬，子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不可能！


  
但是，她来不及思索这一切，身体就被整个拉入了抽屉之中！接着，抽屉就被紧紧关闭了。


  
被拉入抽屉的子夜，在这一瞬终于明白，她要死了。她，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见不到李隐了！


  
临死前发出了悲惨的哀嚎的子夜，就这样死去了。临死前的最后一瞬，她心心念念的，只是李隐。


  
继而，抽屉再度被打开了。抽屉中潜藏着的鬼，从里面走了出来，变化成了……子夜的样子！然后，通过黑洞的空间通道，回归了子夜所在的403室。同时，也因为其走出了仓库，根据血字的规则，第五张地狱契约碎片落在了这个鬼的手中。


  
仓库恶灵，有着完美的全部的子夜的记忆，子夜的声音，性格，对李隐的爱……都可以完美地伪装，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而子夜，就这样永远死在了仓库的柜子里面。在仓库恶灵走出去，变化成了她以后，仓库就彻底崩溃，并且所有道具都消失了。仓库的空间本身没有了，用来作为凭证触发诅咒的道具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子夜，触发了这个仅次于魔王级血字恐怖程度的特殊血字的最大死路！而她，最终就这样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取而代之的，恐怖的恶灵，却是踏入了这个鬼原本无法进入的公寓！


  
而住户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李隐，也是一样。他丝毫没有看出一点点的破绽，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子夜已经死了。


  
毕竟，仓库恶灵的伪装，实在是丝毫看不出半点破绽。其一颦一笑，无论神态还是性格，都和子夜完全一模一样，记忆也是彻底继承。李隐纵然对子夜一往情深，对她非常了解，却是依旧没有能够发现。


  
不过，那个时候，虽然仓库恶灵被释放而出，但是公寓对其仍旧有限制存在，在一段时间内，不可以杀死住户。当然，不能杀死住户，不代表不能杀公寓外的普通人类。


  
假李隐，是几个公寓外的人被杀害后，用肢体拼装而成的。当然，假李隐是和仓库恶灵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并非是仓库恶灵的分身。那样之后，公寓里面就有了两个鬼。这也是公寓限制的最上限，仓库恶灵只能弄出一个鬼来。否则，如果无限制下去，公寓内岂不是鬼魂遍地了？


  
而假李隐被创造出来后，一直都是被仓库恶灵放在了黑洞空间内，有需要的话，才会取出。


  
而制造出假李隐的第二日……当时，是严琅和千汐月的血字开始前夕。


  
因为要知道二人的具体情况，李隐认为问一问弥真也许会有些线索。毕竟就他所知，大学四年里，弥真和汐月的关系最好，而且同寝室，那么她肯定知道些线索。考虑再三后，他决定去找弥真。


  
而弥真那时候搬出了和心湖合租的房子，自己在外面又另外找了一间廉租房。李隐从林心湖那问到她的住址后，于是来找到了她（详见第十八卷第十二章）。


  
那时候，弥真一心想要帮助严琅和汐月，同时她也和深雨保持着联系。


  
中午时分，她正在新租的房子里面，看着那本《子弹飞过》，李隐撰写的军事题材小说。其笔名“十次血字”，让她怀疑，是不是弥天告诉了李隐公寓的事情。


  
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李隐来到了她家中。


  
打开门看到是李隐的时候，弥真则是非常惊讶。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来了？”


  
“心湖告诉我的。怎么，不请我进去？”


  
李隐进入房间后，就立即看到了，桌子上放的那本《子弹飞过》。


  
“你，在看我的书？”李隐虽然微微有些讶异，但仔细一想也不觉得奇怪。


  
“嗯，是啊，学长。你的书写得很不错呢。”弥真则是为李隐泡好了茶，观察着李隐。她想知道，如果是弥天告诉了他真相，那么当他注意到自己发现笔名时，会怎么说呢？


  
李隐坐下后，则是打算询问她汐月的事情。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时的弥真，她总是感觉到，眼前的李隐，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可是不一样在哪里，却又不说不上来。不过，到了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是进入公寓磨砺了两年的李隐，变得比昔日更加成熟稳健，胸有城府了。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含蓄了。


  
接下来，李隐开口了：“弥真……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学长，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弥真却是摇摇头说：“你，能够告诉我吗？”


  
如果李隐真的知道了公寓的事情，她不能再装作什么不知情了。何况弥天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李隐，她也想知道理由。弥天会不会隐藏了什么秘密？


  
“十次血字，”弥真指着书上面的笔名，问：“这个笔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学长？”


  
“这……”李隐当然不能说出真相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他就听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话语。


  
“弥天把公寓的事情，告诉你了吗？这本书的笔名是‘十次血字’，我不认为，这会是一个巧合。”


  
还有比这更犹如是晴天霹雳一般的事情吗？李隐惊骇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弥真，刚才她的那句话，盘旋徘徊在他的脑海中，而那意思，则是非常明了了。


  
“你知道公寓的事情吗？你和弥天，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吗？执行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的恐怖公寓？”


  
“是的，是这样没错。可是……不是弥天告诉你的吗？”弥真也明显看出不对劲了，随即，一个恐怖无比的猜测渐渐涌上她的心头。


  
难道……不，不可能！


  
“你和弥天是怎么知道公寓和十次血字的？”李隐抓起书，指着笔名急切地追问：“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学长！”弥真此时真的害怕了。就算是十次血字，她照样一次次熬过来了，但都没有像这次一样，让她真的害怕了！


  
李隐对她而言，是意义和生命等同的人啊！


  
她如何能够接受这么恐怖的事实！


  
“难道……学长，难道你……进去了？那个，那个公寓，你进去了？”


  
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合！


  
弥真根本就难以相信这一点，公寓所在的地方临近城市边缘，那种地方一般情况下谁会去？而且，怎么就那么巧，学长也变成了住户？


  
然而李隐凝重的脸色却是让弥真的心愈发下沉。


  
这么荒诞的事情居然还真的发生了！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公寓的存在？”李隐进一步追问着，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居然会是这样！


  
接着，弥真在李隐面前，吐露了所有真相。


  
听完这一切，李隐简直感到不敢相信。原来……从那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和公寓的住户见过面了？如此一来，自己和这个公寓，岂不是一番孽缘？还是说，这个城市实在太小了？


  
而弥真受到的冲击，远远比李隐更强。


  
李隐，成为了住户？和自己一样的公寓住户？面临，那十次血字的绝境？


  
“第几次？”弥真此刻上前抓住李隐的手，双目露出极为紧张忧惧的神色大声问道：“你第几次血字了？到第五次以上了没有？”


  
“我……我的第五次血字，刚刚发布。”


  
李隐当然不能告诉弥真，他抹掉了三次血字。


  
“才刚刚第五次？告诉我，学长，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那一刻，李隐也真正地深刻感受到，弥真对他的这份强烈爱意，到了怎样的地步。心中叹惋一声，说：“你别着急，我现在是公寓的楼长。虽然血字一直很困难，但我也支撑到了今天……”


  
最终，弥真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而李隐，将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第三章 谜底的开启（二）


  
应该说……是天意弄人吧。


  
简直冥冥之中，有着什么天意存在，无论怎么想，都似乎是偶然。导致弥真，弥天之后，李隐成为了公寓的住户。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李隐知道弥真是公寓的住户，而同时也知道，弥天一直被陷在地下遗迹塔中，而弥真更是因此而遭受到了诅咒。


  
第十次血字的诅咒，竟然会在弥真完成了第十次血字后，依旧能够对她产生影响！李隐对此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至怀疑，所谓十次血字，会不会在根本上，就是一个陷阱？


  
不过，完成第十次血字后活着回归公寓，就能脱离公寓住户的身份，至少在弥真的身上是彻底实现了。这一点，或许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虽然依旧是心如刀绞，但是弥真毕竟是个坚强的人，否则她如何支撑到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怨天尤人也于事无补了。既然如此，只有针对目前的局面来制定对策，否则，一切都将会陷入最可怕的危局！


  
“接下来的血字，是和严琅和千汐月有关。”李隐说出了他的第五次血字内容：“这是我第五次的血字，你知道些什么吗？”


  
“等一等，李隐。”然而这时候，弥真却是取出了一张纸来，放在桌面上，说道：“这是，上官小姐给我的仓库道具排列表，我后来和深雨核对过，完全没有错。”（本段剧情见第十八卷第十八章）


  
“不要打开抽屉，因里面血字是假，道具其实为死路，柜子里有一个鬼。”弥真将排列表中的藏头文解析出来后，对李隐说道：“仓库的柜子里面，有一个鬼存在。而仓库封闭，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鬼，被某个住户释放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个住户本人肯定被杀死了，但是，公寓没有住户失踪，那就意味着，这个鬼，很有可能变成了这个住户的样子！”


  
李隐一把抓过那张纸，仔细看着，越是看，手颤抖得越是厉害。


  
“怎……怎么可能……仓库关闭，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有可能是仓库恶灵的人……


  
“你一定要谨慎，”弥真托住下巴，神色凝重起来，“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到目前公寓还没有人莫名死去，说明公寓对这个鬼还是有限制的。我们要想办法查出来这个鬼是谁，然后想办法利用血字来对付这个鬼……”


  
“那……”李隐毕竟也并非常人，感情上虽然希望是弥真想错了，可是眼下他很难这样自我欺骗，而当务之急，应该是……


  
“对了！”李隐忽然对她说：“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点，那么……那个鬼会来杀你吧？我们现在在这说话，会不会那个鬼也能够知道？”


  
“不会。我发现这一点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到现在我都活得好好的。总之，李隐你要千万当心，平时尽量不要在公寓多待，但也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李隐紧咬牙关，按照弥真的推测，住户中混入了鬼，那么他们即将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而且，子夜也是嫌疑人之一！


  
不过李隐尽量用乐观的态度考虑问题，他认为子夜应该不是。按照这藏头文，应该是打开了抽屉让鬼释放而出，仓库关闭那一天，子夜还给他做了饭吃，两人谈了很长时间。后来仓库就关闭了。如果她要去拿道具，应该会告诉自己一声才对。


  
其他人，银夜，银羽，皇甫壑，上官眠，卞星辰，蒲深雨……一个个都有很大的嫌疑。而现在，上官眠和深雨都接触了弥真，这两个人都有可能是仓库恶灵，那么，弥真自然就非常危险了。她这个前住户，相当危险。和弥真多年的交情，让他不能够坐视不管。所以，他咬紧牙关，说：“我们是住户或许公寓会有限制，但是你已经不是住户了。既然如此……不如，我这么安排吧……”


  
李隐决定让弥真……假死！


  
如果鬼对他们的情况无法全能感知，那么也许就能够奏效。虽然不确定，可是现在只有赌一赌了，否则就只能等死。而弥真权衡再三后，也决定选择诈死，也可以顺便试探一下，鬼对他们的感知的限度是什么。只是，弥真在这过程中，感觉到李隐那显得有些机械化和冰冷的神情，感觉到有些不认识他了。进入公寓两年，改变了李隐太多（详见第十八卷第十三章）。


  
接着，李隐就将弥真安排到了父母在郊区的一处房产。因为父母一年到头也不会去一次，李隐认为安排在那比较合适。他安排好了一切，约定让弥真不要联系其他人，而他则是会想尽办法，查出究竟谁是假住户。


  
而在将弥真安置妥当后，李隐想到了询问她一个问题：“弥真，有一点，我不明白。其实，我也算是嫌疑人之一。我也可能是假住户，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如果是我，你现在就已经没命了啊！”


  
弥真的回答让他终身难忘。


  
“不可以是你。我不会去想，是你会怎么样。因为那是我不能承受的现实。我宁可赌一赌，我也不要去想那种可能。”


  
弥真对李隐的这份感情，他如何不知道？


  
但是，他已经有了子夜。为了她，宁可抹掉三次血字也要救回她。一直生死相依，一直扶持至今。


  
弥真的心意，他不可能回应。而弥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她见过子夜，也明白李隐的心，在她的身上。


  
最终，严琅和千汐月侥幸生存下来。李隐，度过了第五次血字。


  
而要活下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蒲靡灵留下的日记。按照前一份日记纸所说，要找到一个叫洞天山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和银羽去执行那个日本明星能条沙绘的血字期间，李隐则是终于找到了洞天山，是在X市。于是，他开车带着弥真，前往洞天山。而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仓库恶灵，也就是假子夜，带着假李隐，来到了李隐的家中。目的很简单，就是拿到李隐藏在这的地狱契约碎片。当时跟在假子夜身边的假李隐，是被制造出来后，第一次离开公寓。第二次离开公寓，也就是现在。可惜的是，上官眠眼力何等毒辣，虽然假李隐的头发部分被染白了，但是上官眠的记忆力恐怖得惊人，注意到白发的面积和真李隐有很细微的不同，于是马上就动手去杀假李隐。当然，弄错的可能性不能说一点也没有，但上官眠向来辣手无情，就算错杀，又有什么关系？除了这两次外，假李隐，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黑洞空间中，一步未曾踏出！


  
也就是李隐和弥真一起来到洞天山的晚上，仓库恶灵和假李隐，遇到了李隐的母亲杨景蕙。杨景蕙自然将这两个鬼，当成了真正的儿子和真正的子夜。当时，杨景蕙在衣柜下面，发现了一个檀木盒子。这是李雍通过冷馨拿到了深雨的预知画，而预知画中，正是——子夜在仓库中取道具，被拖入仓库的场面！


  
当时，仓库恶灵虽然说是走了出去，但并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在门口，看到杨景蕙拿出了那几幅油画。从这一瞬，杨景蕙就注定非死不可了。接下来，仓库恶灵和假李隐拿走地狱契约碎片后，假装先离开，留下了字条，之后让假李隐回来，将杨景蕙杀害，并夺走了预知画（详见第十九卷第十四章）。


  
然而，就在杨景蕙看李隐走后，她做了一件事情。因为看到这如此惟妙惟肖的油画，让她很是赞叹，毕竟深雨的画功是一流的。她猜测这会不会是李隐为子夜画的？但一想儿子哪来这样好的绘画功底。但无论如何，这画都让她感觉很不错，虽然内容有点诡异，子夜被一只手拖入了抽屉里面，像是恐怖故事一样。


  
因为这附近就有公共汽车站，杨景蕙猜测李隐和子夜已经走远了，就用数码相机拍下了照片，然后将照片发到了李隐的电子邮箱里面去。并且在邮件内写道：“你和子夜刚才走得急，这几幅画我想大概是你为子夜画的，或者你找人帮她画的？只是内容怪怪的。”


  
而李隐和弥真在洞天山，最终逃过了一劫。除了李隐当时因为跑得太急，手上还被树枝划出了一道伤口，总体来说算是安然无恙脱险了（李隐受伤详见第十九卷第十七章）。


  
那一晚，弥真向李隐告白了。毕竟面临生死，任何人，都无法再理智地思考问题。对弥真而言，李隐是她如此挚爱的男人，在他面前，她又如何能够继续埋藏自己的心意？


  
弥真问他：“我不可以吗？我真的就不可以吗？”


  
她知道，李隐和子夜的感情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如果没有李隐进入公寓这件事情，她会永远埋藏自己的爱意，远远注视着他。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李隐和自己，他们的未来都是如此虚无缥缈。如果最后真的会死，她至少也希望一直待在李隐身边死去。她希望尽全力最后争取一次。


  
但是，李隐依旧拒绝了她。


  
李隐对爱情是忠诚的，换了一个男人，也许就乐得偷吃一次了。可是他又哪里是那种人呢？否则，他也不至于为了救子夜，不惜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


  
他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没有多少解释。他不能给弥真留下一丝一毫的幻想。


  
“放手。”


  
他就这样说着，断绝了弥真的所有希望。


  
李隐走后，弥真终于明白了。她既然想过，是最后一次争取，那么，她也就死心了。她也很感激李隐，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她，可以让她不再抱有丝毫的希望。但是，她依旧会拼上自己的一切去帮助李隐，让他能活下去离开公寓。同时，她也发誓，今晚的行为，她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从今以后，她在李隐面前，就仅仅只是一个学妹而已，是他好友的姐姐。仅此而已。


  
那一晚，弥真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然而，是不是该说造化弄人呢？


  
第二日，当李隐获悉母亲的死讯，赶到家中的时候，他几乎要崩溃。


  
母亲的身体被撕得七零八落，惨死当场。


  
然而，对李隐而言，更可怕的打击，在后面。在进入警察局录取口供的时候，他无意中在手机中发现，自己的邮箱中多了一封邮件。将那封邮件打开后，他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那些油画，以及……母亲写下的那些话语。


  
他当然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深雨所画的东西。而母亲的话更是让他骇然欲绝。


  
昨天？昨天他明明是和弥真一起去了洞天山，那正是母亲发出邮件的时间啊！而在警察录取口供的时候，子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她昨天晚上去过李隐的家。然后，李隐在家中发现，地狱契约碎片不见了。再加上深雨的预知画，就算是白痴也该得出结论来了。


  
仓库恶灵……是子夜！


  
她才是真真正正的仓库恶灵！


  
他忽然想起弥真所说的话。她说，她不敢去想象李隐是仓库恶灵的这种可能。那么……他呢？他不也一样吗？他一直都回避着，恐惧着去想这样的可能。


  
真正的子夜，已经死了。深雨的预知画明确地告诉他，子夜死了！


  
另外，母亲说子夜陪着“自己”来，那么就代表是假子夜弄出来的新的鬼。那么，现在公寓里面的那些住户，银夜，银羽，深雨，卞星辰……有几个是可以相信的？他们真的是人吗？


  
子夜死了。杀死她的凶手，却在昨晚还和自己同床共枕，直到刚才都在自己的身旁！而李隐，却连为子夜复仇都做不到！甚至，母亲也死在了其手上！


  
还有必要活下去吗？


  
现在公寓里面的住户，也许有一大半都是鬼了。就连画出预知画的深雨，只怕也是如此。而这样一来，完成血字有意义吗？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李隐发现，他已经找不出，还要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了。


  
子夜和母亲死去，自己面临着无解的绝境，既然一样是死，那干脆他选择自己去死吧。


  
于是，他留下了纸条，决定……选择自杀，离开这个世界。


  
这就是李隐当时要自杀的全部真相！

第四章 谜底的开启（三）


  
李隐就这样决定自我了断性命。


  
他选择自杀的地点，选择在了K市郊区蓝云区的一个湖泊。那里是钓鱼爱好者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不过，当时正好因为红袍连环杀人案的缘故，导致人心惶惶，原本该很热闹的湖泊周边，居然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租借了垂钓用具后，李隐就拿着钓竿去钓鱼了。


  
钓鱼和执行血字，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需要很强的耐心。对李隐而言，他想钓起的不是鱼，而是自己失落的人生。


  
虽然说后悔是没有意义的，人是必须面对现实的，但是，这也只是对能够承受现实的人而言有意义。李隐原本也是个心志坚韧的人，所以，才足以支撑到现在。然而，短短两天时间，母亲和子夜的死讯同时传来，更是几乎宣判了他的死刑。就算是一个意志坚如钢铁的人，也不可能还能撑下来了，除非是一个机器人。


  
垂钓的时候，李隐回忆起了很多事情。关于母亲，关于子夜，他都想了很多。


  
知道是被父亲利用，还是对他一往情深最终却惨死的母亲；和自己一路生死与共，意志携手扶持的子夜。这两人都是李隐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重要的人，如今却都因为公寓而死。而他却连复仇的力量都不存在，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办法可以保全。而这一切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进入了公寓。


  
如果没有进入公寓，这一切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他那一天，如果没有外出，没有因为看求职杂志入神而无意进入那条小巷，那么他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是这样，他的一生就会很普通，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交朋友，和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和普通人一样经历最普通的生老病死……


  
没有进入公寓，他就不会认识子夜。那么，最终就不会有这样凄美绝伦的结局了。


  
他甩掉了钓鱼竿，然后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抓着眼前的泥土。在这黄昏的夕阳下，他真实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一点一点被抽走。


  
他对自己抹掉三次血字的结局而后悔，就是因为这个。若非如此，只要能换回子夜的生命，他也绝不会后悔。


  
如果换一个时间点，他能否为了救子夜而如此牺牲呢？如果冷静下来，他真的能做出这样的牺牲吗？他不能确定。但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考虑，他最后还是会选择救的。


  
然而最残酷的是，子夜当初被他救下后，也仅仅只多活了几个月而已。他的付出和牺牲，现在看来毫无意义。子夜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李隐牺牲三次血字换来的仅仅是延长了她短短几个月的生命的话，她恐怕也会死不瞑目吧。


  
不过，即使是这样，但是只要想到他当时救下子夜后，还能够再看到她，李隐也依旧感觉到一丝释怀。只是……他以后，再也无法看见子夜的笑容了。


  
真正的子夜的笑容。


  
他终于站起身，迈入了眼前冰冷的湖水中（以上全部剧情详见第十九卷第二十章）。


  
那时候，李隐心中所想的是：子夜，妈妈，我来陪伴你们了。你们在地下应该会很孤寂吧，既然这个世界有鬼，想必也会有死后世界吧。那么，我们应该就可以重逢了吧？


  
他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解脱的感觉。只是，他想错了。住户即使死去，没有血字的干涉，也是无法变成鬼魂的。他想要见到子夜和母亲，根本就是奢望。


  
只是，他依旧继续，继续向前走着……


  
就在湖水已经到了胸口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大喊声：“学长……不，不要！”


  
那是……弥真的声音。


  
随后李隐就回过头，只见弥真已经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入了这湖水中！


  
李隐立即大声嘶喊着：“你在做什么？回去！”


  
他很清楚弥真的性格，知道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来救自己的！


  
随即，李隐想要加快脚步，然而身体在水中，速度是大大受限的，很快弥真就冲过来，一把抓住李隐的手臂，她的脸上满是水花，双目满是惊容。


  
“你要做什么？学长？你拒绝了我，决定要和子夜生死与共，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幸福，只要你活着，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你为什么要寻死？就因为你妈妈去世了吗？我看到新闻了，你不能这样子，你要为子夜考虑……”


  
弥真之所以能够找到这里来，是因为李隐当初安排弥真诈死，为了防止意外，准备了两部手机，他和弥真各自携带一部，两部手机都有GPS定位功能，可以查到另外一方的所在位置。


  
“子夜？”李隐听到这个几乎撕裂了他内心的名字，这个他所深爱的名字，他凝视着眼前的弥真，用凄楚的口吻说：“子夜？她已经不存在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的存在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再有生机了。一样是死，我不能死在那个公寓手上。弥真，放手吧，你也许还有救，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救出弥天。”


  
这让弥真一时无比错愕：“子夜……子夜死了？”


  
“对。她就是，那个你所推测的仓库恶灵。”


  
此话一出，弥真也感觉身体犹如触电一般，只感觉浑身颤栗。她怎么会不知道子夜在李隐心目中的地位？她怎会不知道李隐对子夜用情之深厚？她已经决定，永远就这样在身后支持，帮助李隐和子夜，如果子夜有生命危险，她也一样会拼上一切去救她。只因为她是李隐的挚爱，是在李隐心中和生命等同的爱人。


  
子夜死了，死在了仓库中，那么，在同学聚会上她见到的子夜，就是一个鬼了吗？那样一个看起来优秀的女子……竟然是一个鬼伪装而成的？


  
“莫非……伯母的死也与其有关？”弥真是何等聪慧的人，三两句话，就已经推敲得和事实差不多了。


  
“是……没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子夜死了，母亲也死了。而且那个鬼还可以制造出新的鬼，公寓里面还有没有人，我都不确定。就算我现在回去公寓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又如何？我们如果表现出提防，那个鬼多半会开始大开杀戒。我不可能再回去了，我也不可能再去面对杀死子夜的那个恶灵，我又无法为子夜复仇，又要等待死亡的那一日到来。弥真，你认为我还有理由，不死在这里吗？至少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自我了结，对我而言更好一些。你就……放手吧……”


  
弥真虽然也面临过十次血字，她能活到今日，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恐怖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她一次次地通过那地狱一般的血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中，智慧和运气是很大的因素，然而，她内心的那一份坚持和执念，却是最根本的。


  
人生，有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她不愿意因此而放弃心中的那份坚持，纵然有恐怖，她也愿意正面应对。她不可以倒下，因为身后有自己要保护的弟弟。同样，她也有可以寄托心灵的对象，那就是曾经给予了她温暖和希望的李隐。人的一生固然有太多残酷的事情，但只要去多看好的一面，那么，希望就不会断绝。


  
“不！”


  
弥真斩钉截铁地拉住了李隐的手，她的目光犹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她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我也，我也和你一样绝望过，学长。我父母在列车事故死亡的时候，我和我弟弟，还只是孩子。那时候，好像就犹如是世界末日。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不过是多了一起事故，少了一些人。但对我们而言却是失去了全部。但是我没有只是一味哭泣。当我在面对父母的遗像面前，看着年纪轻轻的弥天时，我就知道了我要做些什么。父母死了，所以要我来守护弥天，支撑家庭了。所以我就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一定不可以倒下。我的身后，有弥天在！”


  
“对我和弥天来说，进入公寓可以说是人生又一大绝境的顶峰。但是我已经和父母许下了誓言，而现在，我要旅行。执行血字并不一定就是百分百的死亡，还是有生机存在的。而我不会去看那九分死路，只会看那一分生路！如果我就这样死去，弥天也会死。我不能让他孤独一人活在公寓里面。”


  
“我也怕过，我也恐惧过。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是个普通的人。但是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恐怖和厄运，也有美好的事物。父母死去后，对我而言，最为美好的，就是能够看到弥天因为我而露出笑容的时刻。那时候我就记住了，笑容是我们人生最大的美好，是在残酷的环境下，我和弥天最宝贵的财富。双目灰暗的人眼中只能看到地狱，而在寻求希望的人眼中，再小的生机也可以化为奇迹。”


  
李隐听着弥真的话，虽然双目依旧黯淡，但已经不再剧烈挣扎。


  
“认识学长你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我一直都希望，和弥天生活在美好的，有希望的世界，所以我带着他来读大学，来认识新的朋友，也因此……认识了你，学长。也许你现在回感觉很痛苦，看不到一丝生机，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但是至少学长你还活着。我能看到的希望就是你还活着这一点，但是如果你现在沉入湖中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再看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了。”


  
“活下吧，学长……你不希望回到美好和光明的世界来吗？你还活着，所以你还没有输。就算是九分死路，我们抓住那一分生路就够了。我会帮你，就算付出生命也会帮你。我已经想明白了，学长你永远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只要，只要你活下去，只要你能活着离开公寓，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而且……子夜，子夜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死去的。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要活下去，学长！”


  
李隐深呼吸了一下。


  
“活下去……吗？在失去了子夜和母亲后，继续活下去吗？”


  
“是的！学长，就算你现在失去得很多，只要你还活着，你还是不会失去全部的！你还有机会，离开公寓的！我知道，失去至亲和挚爱，那样的日子会很痛苦和悲惨，但是，还是活下去吧，那样你就会发现，还是会有美好的，你的人生，并不会因此而一无所有的，你还是能够重新回到光明的世界来！”


  
李隐缓缓看向弥真，他此刻的眼神，已经渐渐有了生机，双目已经是溢满泪水。


  
“光明的……吗？在失去子夜后，我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幸福。也许对我而言未来依旧会是地狱吧。但是，你说得对，我还活着，这一点，已经足够构成希望了。”


  
人力有时而尽。并非意志坚定永不放弃，就一定可以成功。但是，既然拥有希望，何不搏一搏呢？已经失去了一切，那还怕失去得更多吗？


  
“还有一分生路……”李隐攥紧了拳头，忽然对着前方咆哮道：“好！在我死之前，我会一直活下去！”


  
上岸后，李隐的目光，已经是被果断和冰冷所笼罩。他知道，现在自己手握的筹码几乎少到忽略不计的地步。想活下去，生机太少了。


  
不过……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已经被犹如火烧一般的红色天空，喃喃道：“你，应该会希望我这么做的吧？子夜？我会最后搏一次，到我死为止。那时候，我们再相见吧。”


  
“接下来，我就回公寓去吧。”李隐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思索好了一切计划，“我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回公寓去，也不会对任何住户提及此事。一来没有哪个住户我可以再相信了，二来一旦说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估计这个鬼无法全能感知，既然如此，我就虚与委蛇吧。装作依旧将其当做子夜……”


  
“但是，学长，那样很危险啊，你尽量搬出来住吧！”


  
“不，那样太容易露出破绽。我就说，我认为，如果无法承诺可以保护她到最后，就不会再拥抱她。那样，就能够合理地和她分开了。当然我不否认这么做非常危险，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虚与委蛇？”弥真听到这，不禁心也是揪紧了，那样，确实太危险了，学长不会有事吗？可是，正如她所说，这一切，只能由学长来做！


  
“你回去先休息吧，弥真。我不会寻死了，我，会如你所愿，活下去的。”


  
李隐，就这样回归了公寓。在四十八小时到来以前。


  
因为还想再回去，就算是一条不归路，李隐，也一样希望，可以再度看到光明的世界。


  
就算是黑夜，就算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也可以找到，用以代替光明的存在。


  
“我回来了。”

第五章 谜底的开启（四）


  
然而，虽然说是抓住了一线生机，但李隐依旧难以从子夜和母亲的双重打击中迅速走出。在公寓内，他长期颓废的形象，便是由此而来。但是他既然选择了活下去，那么自然就要尽力而为，直到自己死去。


  
而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根据在洞天山获取的蒲靡灵残留的日记纸，查出灯玄桥这个地方的位置。无论如何，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根据李隐和弥真的分析，作为昔日封印了魔王（虽然这是蒲靡灵所说）的蒲靡灵，或许真的有办法应对魔王级血字指示。而一旦能够做到，李隐就可以去赌一赌，度过魔王级血字，那样一来，目前的劫难就可以迎刃而解。只不过，蒲靡灵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就没人能够知道了。


  
对于公寓里面的住户，李隐观察下来，依旧无法判断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他根本不知道，公寓最多只能出现两个鬼，不可能还会更多了。而且对其限制是相当大的，而且在七月以前，杀人的限额是每个月只能杀一个住户。也就是说，七月以前仓库恶灵依旧是可以杀人的，只是只杀一个人，很难引起公寓的注意，因为公寓每天都有很多住户因为忍受不了绝望而跑到外面去自杀。仓库恶灵被释放是在五月，五月和六月，各自都只杀了一名住户，而被杀的住户，都是新住户，所以当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妥。不仅如此，在十一月血字总清算以前，假李隐是不能够杀害住户的。但是一旦到了十一月，开始血字总清算，那个时候，所有的住户几乎是一天内就会死光，一个也不会留下！


  
不过有件事情很值得一提。那就是仓库恶灵，曾经偶然地救了卞星辰一命。那是在假子夜和星辰一起去金域学院那次，当时是李隐正在执行血字，子夜最初提出去金域学院寻找线索，当然这是因为根据子夜的性格和情感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完美模仿子夜的仓库恶灵，才会那么做。而星辰也跟随其一起去了。结果，在那，却是在档案室遭遇到了王绍杰的鬼魂。但是后来直到血字结束，那个鬼都没有再度出现。事后卞星辰对此事也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事实上理由很简单，因为仓库恶灵就在卞星辰的身边，让王绍杰的亡魂根本靠近不得！否则，卞星辰早在红月镇血字之前，就已经殒命了。


  
而虽然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但是生活在一个有鬼的公寓，李隐可以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抑恐惧。但好在，他也发现公寓明显限制着假子夜，导致其无法轻易杀人。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公寓去住，但是一来这样容易露出破绽，二来四十八小时总归要回公寓一次，根本没有意义。


  
弥真也是日夜担忧李隐的安危，她也知道李隐的话有道理，可是让李隐待在已经有鬼的公寓，她何尝不是每日焦虑万分？可是李隐却是执意如此，毕竟他都是差点自杀一次的人了，既然活下来了，那自然要用命去拼一拼，看是否有一线生机。


  
而就在六月来临前夕，李隐和弥真，终于想出了一个计划。一个也许有可能，可以死里逃生的方法。只不过，这是个更加搏命的做法，只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个计划拟订后，二人考虑很多细节和要点，最终，定下了这个计划的实行时间。当然，这个计划，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成功的可能性也实在是很低。


  
这个计划，仅仅是将“十死无生”变成了“九死一生”。但，终究是一线希望。


  
而李隐依旧是一直会抽时间到弥真这里来，毕竟弥真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人，除了她，李隐没有办法和其他任何人诉说此事。


  
弥真也注意到，李隐始终是陷入在那深沉的悲痛中，而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化解的。有时候她真的担心，李隐会再度去选择自杀。


  
而那个计划，弥真是最重要的一环。


  
“弥真，无论如何，拜托你了。”


  
当李隐对弥真那样说的时候，后者自然明白，李隐已经抱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当然，弥真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和这样一座公寓搏命，当然要有这种觉悟。


  
弥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回答李隐的，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一定。”（详见第二十卷第三章）


  
6月8日。那是皇甫壑，战天麟等人执行血字的日子。同时，在那一天，李隐也来到了弥真家中。当时，对灯玄桥这座桥的调查依旧是一无所获。


  
那天，李隐来到那座弥真居住的别墅，将门打开后，就看到弥真在看当初弥天留给她的信。


  
看到自己进来，弥真连忙站起身，问道：“学长……怎么？还没查到灯玄桥在，哪里吗？”


  
“嗯，”李隐应声道：“看来，我们还要……”


  
李隐当时话刚说到一半，却是立即看到，墙壁上，一个黑暗的影子突兀地浮现而出！李隐和弥真立即朝后看去，只见在房间一角，在洞天山，二人见到过的那个女人，被绳子吊在半空中，身体犹如钟摆一般左右摇晃着。


  
李隐当时就马上意识到，他们被蒲靡灵暗算了！他是故意将他们引到洞天山的那个洞穴内的！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弥真的手，就冲出了大门！


  
接下来，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古怪的建筑物内，并且在那，看到了灯玄桥，以及蒲靡灵留下的日记内容。


  
这是1982年发布的血字，当时是第十次血字的难度。


  
当时，弥真忽然想到了最大的问题所在，如果一直被困在这，四十八小时后，李隐必定会性命不保！影子诅咒，是绝对的，只有血字期间才可以不受限制。


  
李隐听她提出这一点的时候，其实内心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不希望弥真再为他担忧思虑，于是，撒了一个谎，说自己有了遏制影子诅咒的能力。


  
当然，这是谎言，而且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李隐也知道以弥真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发现这是假的。但是，能骗一时是一时吧。毕竟，有时候未必说真话才是好的（以上剧情详见第二十卷第五章）。


  
而按照日记的说法，他们则是在历经艰辛后，寻找到了红色1号餐厅，在那里，获悉这个建筑只有餐厅和盥洗室才是安全的，接下来要寻找白色2号盥洗室（详见第二十卷第十六章）。


  
根据蒲靡灵所说，如果待了一个小时，外面鬼就会出现在门口。


  
李隐和弥真简短地用完餐后，基本上算准时间，又再度离开。无论如何，这个建筑物都太过阴森可怖，让人感觉心头压抑。而接下来，又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2号盥洗室。


  
但是，让人非常惊讶的是，在那里，找到了非常惊人的东西。


  
那个盥洗室面积相当大，而在盥洗台的水斗旁，则是放置着两个式样古朴破旧的灯笼。灯笼旁边，则是放着一个盒子。


  
李隐和弥真都是立即走过去，打开了盒子，看到了蒲靡灵留下的日记。


  
日记的内容为：“灯笼都看到了吧？这个灯笼，名叫引路灯。你们现在陷入的这个空间，和魔王所在的空间是相连在一起的。不过不用担心，空间和空间之间有大量重叠空间相隔，犹如蜂巢一般的复杂结构，为方便称呼，就给这所有空间的连接体取个代号叫‘地狱’好了，至于这里是不是真的地狱，我也不知道。你们这里，距离魔王所在还是有距离的。不过那么一来，对住户而言，如果四十八小时内回不去，就麻烦了。所以，就只有使用引路灯了。你们也不用问引路灯是怎么来的，我也不会说的。着这个引路灯，然后，去寻找火种。火种散布在地狱的各个空间。放心，不会很难找的。只要是接触了引路灯的人，就能看见和碰到火种。火种是一种散发出灰白色光芒的犹如鬼火一般的小火苗。一旦点燃引路灯，只要产生要回去的意识，就能立即从地狱回到现实世界。这个引路灯非常方便，因为你可以选择让它消失，或者出现，这段时间引路灯则是进入地狱和现世的夹缝地带。这只要你们自己的意识就可以做到。这样，只要四十八小时回去一次，那就可以了。一个火种，正好可以燃烧二十四小时。火种是可以轻易储存起来的，放在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一部分时间后，在二十四小时前回到这。只要有火种，引路灯就可以无限使用。火种在一些空间阴森恐怖的地方会愈加密集，这一点务必记住。一旦火种燃烧殆尽，你们就会强制返回这个空间内。”


  
李隐和弥真都是惊喜不已，同时李隐也是放松了不少。


  
随即，他们就发现，在一旁浴缸的浴帘后面，有着十几个小火苗漂浮着。随即，他们将这些小火苗立即收好。


  
值得一提的是，古尸血字中出现的引路灯，和这个引路灯确实很类似，但是本质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前者是用来感应鬼的位置而且燃烧时间只有五分钟，后者则是可以穿越地狱和现实且可以燃烧整整一天。


  
“真是那么神奇吗？”李隐顿时露出期待的神色，“那样的话，绝对是遭遇危险保命的绝佳工具啊！可惜执行血字的时候大多限定地点不可以使用。”


  
然后，李隐马上进行了实验。他拿起火种，点燃了其中一只灯笼。随后，他的身体，马上就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原先的郊区别墅内。这让李隐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而接下来，他闭上眼睛，想着引路灯消失，然后，就发现果然手上没有了引路灯。再想着引路灯出现，果然又重新出现了。后来李隐通过进一步实验发现，引路灯消失进入空间夹缝的时候，燃烧也依旧不会停止。二十四小时内是可以随时用引路灯回去的，也能再回来。


  
从此以后，李隐和弥真，就使用引路灯，一直穿梭在那个“地狱”和现实世界中。事实上，如果没有引路灯，不光是影子诅咒的问题，单单是吃饭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否则李隐和弥真陷入“地狱”半年，找不到食物，他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而寻找火种，倒是一点都不麻烦。在接下来的情况下，他们发现，一路上越是可怕的地方，火种出现的数量和频率也就越高，而且储藏也很方便，丝毫不存在“保质期”等问题，即使是在水中也可以燃烧。靠着火种的储存，以及随时可以放入空间夹缝携带方便的引路灯，只要不遇到火种枯竭的问题，二人就算遇到鬼魂，也绝对不会死。


  
而且，这也解决了李隐目前的最大问题。他原本是抱着近乎赴死的心态回到公寓的，但是有了这引路灯，就算是一直待在公寓内，假子夜要对他不利，他也可以马上用引路灯逃回“地狱”来。


  
因此，在公寓的李隐，和在“地狱”的李隐，都是真正的李隐，一直以来，都是用引路灯穿梭着空间。而假李隐被创造出来后，由于在总清算前其无法杀人，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被藏在黑洞空间内，中途只有杀李隐母亲，令其具有表情，以及现在取出来被上官眠识破这几次外，从来都未曾被仓库恶灵取出过。


  
当然，引路灯并非万能。执行血字的时候，李隐是没有办法使用引路灯的。只要限定必须待在某一地点，只要使用了引路灯，影子诅咒就会立即触发。不过，总体而言，有了引路灯，李隐和弥真的生命，有了极大的保障。这也是二人在“地狱”中待了半年的时间，能活到今日的最根本原因。


  
后来，根据日记指引，在被困一星期后（当然这一星期也是多次离开“地狱”回到现实），终于离开了那个建筑，继而来到一个古怪的火车站，在那，李隐和弥真找到了新日记纸，要他们，前往夜幽谷。


  
于是，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弥真看完了日记纸后道：“要等到午夜零点啊。算了，只有这样了。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是出不去啊。不过还好，没有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我们也活不到现在（这句话指的自然是获取了引路灯）。”


  
然后，她看了看李隐脚下的影子说：“影子诅咒……”


  
虽然有了引路灯，时间充裕了许多，不过因为对仓库恶灵的恐惧，李隐多数时间还是待在这个“地狱”，待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基本不在公寓内。此刻，距离李隐离开公寓，也已经接近四十八小时了，所以弥真才要提醒一下李隐。


  
“我说过……你别担心。”李隐倒是并不急，他毕竟是算好时间的。无论如何怕那仓库恶灵，他终究还是要回公寓去啊。


  
“火种是我们的最大保命之物，”李隐此时打开了一个盒子，清点了火种的总数后，对弥真说：“目前一共有二十三个火种，我们两个一起用的话，那就各自一共可以有十一天左右的时间。接下来要继续寻找火种，想办法尽量多收集些，毕竟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


  
说到这，李隐看了看火车窗外，说：“好了，弥真，时间快到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公寓去了。如果有危险，你也马上点燃火种回去。”


  
“嗯，你小心些，学长，回公寓后就马上回来吧，看到那个假子夜一定要镇定。”


  
“我知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弥真。”


  
接着，李隐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公寓内。


  
那时候，他也得知了新血字的发布。而血字的执行人中，竟然有一个是子夜！


  
不过李隐并不怎么惊讶。


  
夜已经死了，自然不会有发布给子夜的血字指示。事实是，当时接到血字的住户一共有十二名住户，这之中，当然不包括子夜。而是假子夜，将真正接到血字的某一位住户杀害，然后冒名顶替，声称自己是血字的执行者。被杀害的那名住户，名叫张樱，住在1708室。她是被仓库恶灵杀害后，伪装为上吊自尽的样子（详见第二十一卷第七章第三段）。大家都以为，张樱自杀是因为受到皇甫壑等人的血字团灭的影响，所以才会自杀的。张樱死去以前已经看完了血字全文，所以她房间内的血字也就消失了。仓库恶灵将每月杀一人的限额用在了她身上。从而没有人怀疑，子夜根本就不是这次血字的执行者。


  
而李隐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当他从住户口中获悉张樱是在血字发布当天上吊自尽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一切完全洞悉了。这个血字，谁生，谁死，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公寓内还有多少人是人类。至于地狱契约的抢夺，他也没有兴趣了，他从深雨的预知画有看到仓库恶灵拿着地狱契约碎片的恐怖场景，既然如此再怎么夺取碎片都没有意义了。这就是为何后来李隐没有效仿银夜等人组建联盟的最根本原因。当然，无法相信其他的住户，也是重要理由之一。


  
而就在那时，李隐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告知要他参加母亲的葬礼。当时，李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产生了念头，要将母亲的骨灰盒带来！他要带着母亲的骨灰盒，让自己来祭奠她（以上大部分剧情详见第二十一卷第三章）！

第六章 谜底的开启（五）


  
从父亲手中，夺走了骨灰盒后，李隐回到了“地狱”中。


  
弥真这时候仍旧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吃着三明治，看见李隐回来，她也是心中一喜。毕竟李隐是回公寓去，每一次，她都是非常提心吊胆。


  
无论如何，即使有了引路灯，即使有蒲靡灵留下的线索，她和李隐依旧是步履维艰，可以说随时死神随时就在卧榻之旁。


  
李隐坐回到弥真身旁，一念之下，引路灯消失了。


  
“火种还是要省着点用，”李隐此时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说道：“我就先回来了。待在那个世界……对我而言是煎熬。”


  
声音很清冷，并没有多少感情。对现在的李隐来说，生命可以说是最大的奢侈品了。即使说是苟延残喘，也并不为过。


  
对现在的李隐来说，子夜和母亲的死，让他昔日在公寓最大的精神支柱破灭。所有的坚持和希望在一夕之间全部粉碎，原本以为可以控制的局面已经彻底改变。公寓，这个昔日住户最终的安全避难所，却反而化为了最可怕的鬼屋。和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们一同生活，是何等的恐怖之事。而他还要虚以为蛇，不能让人看出分毫破绽。希望，绝非没有，只是太过渺小了。人力有时而尽，李隐再怎么厉害，他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的人类罢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假李隐是被仓库恶灵创造而出的。他一直以为，那是仓库恶灵用某种方法带入公寓的另外一个鬼变化的。并不知道，那个假李隐也是活人被杀死后创造而出的。如果知道是如此，也知道公寓内最多只能创造一个鬼，他就不至于会面对所有的住户都如此胆战心惊了（详见第二十一卷第四章第一段，真李隐不知道的是“假李隐是特意被创造而出”，而不是“不知道假李隐的存在”）。


  
他失去了心，失去了情感。已经……化为了一个空壳（详见第二十一卷第四章第四段）。


  
他不敢再去期待什么，也不敢再去奢望什么了。


  
就在那时候，弥真忽然对李隐说：“刚才你走的时候……我不是说过，我和弥天能活下来，是有原因的吗？”


  
李隐微微颔首，他的确记得。


  
“其实……我是，一个通灵巫女。”弥真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玩笑话。


  
李隐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她是在开玩笑，立即追问：“什么？”


  
接下来，当弥真宣布这是个玩笑后，李隐不禁也被她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可以苦中作乐的乐天给感染了。已经没有心的躯壳，竟然有了一丝萌动。


  
接下来，弥真讲述了当年和李隐相识后发生的一幕幕。


  
“十次血字，步步艰难，我可以支撑至今，也是早就看开一切了。”弥真此刻神色凝重起来，“奇迹，希望，都很飘渺。但既然活着，我就想搏一搏。学长你当年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都在恐惧。但这也很正常，恐惧是人活着的最重要的感觉之一。连恐惧都没有，那也就代表着一个人心死了。所有的血字都令人恐惧，但我也正是在和恐惧抗争。”


  
那一刻，李隐不禁眼眶中开始闪烁起泪花。


  
为何而哭泣呢？


  
无尽的恐怖，无尽的恐惧。一直以来侵蚀并让他为此而逐步麻木最终心死，他打算放弃生命，最终随着命运而随波逐流。他无法再去直面恐惧。但是弥真的话让他开始渐渐明白过来。恐惧是一个人对生的执念，如果连恐惧都没有，那就是一个心死的人了。


  
“恐惧，并不是值得感觉到耻辱的事情。人类从刀耕火种的时代进化至今，正是和恐惧抗争进而走到这一步的。”弥真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隐一眼，“所以，学长，恐惧血字，然后征服恐惧吧。”


  
游戏血字执行当日，因为子夜走了，李隐多少有些放心，回归了公寓。当晚，他就开始进行血字解析。他想知道，有子夜执行的话，血字会发生些什么变数？在进行血字解析的时候，银夜和银羽来找到了他。


  
他那时候，虽然还没有完全从颓废和心死的状态走出，但是至少和以前相比，他对未来感觉到有了方向。他在心底，非常感激弥真。


  
然后，他对这个血字进行了解析，并且，他甚至开始从些微的线索，推断出了一些想法。而那些想法，已经很接近真正的生路了。


  
李隐甚至，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血字中的鬼，可以杀了假子夜。虽然这样的想法未必能实现，但终归是一个希望。


  
后来，在银夜，银羽走后，李隐回归了“地狱”，此刻，火车已经快要到达夜幽谷了。无比灰暗的天空下，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很大，一片苍茫之色的大峡谷。


  
他打算等进入夜幽谷后，再回去一次，看看血字结果如何。


  
当时，假子夜选择了直接跳到游戏结局，让被操纵的角色（鬼魂）反而登上洛云山山顶的颜玉疗养院，让血字的死路全面触发了。


  
那时候，神谷小夜子，公孙剡，罗兰等人，都只能躲在房间内。眼看着另外几个房间的住户，一个接着一个被杀害。仓库恶灵本身，则是继续伪装着，装作瘫倒在地面上，喃喃自语着：“既然，你放弃了，我又坚持什么呢？只是，一次就选中了死路，难道这，就是宿命吗？”当时距离她的房间较近的住户还是听到了这句话，真的被误导以为是嬴子夜一心求死才会如此选择。


  
就在林天泽被杀害的时候，住户也正好死去一半。


  
接下来，房间内的假子夜，却是变化为了狰狞的恐怖本相，然后走了出去！毕竟，住户如果死绝，只有子夜回去，就可能会引起住户怀疑。


  
接下来结果如何，自然不用多说。当时住户听到的外面，鬼魂逃离走廊的脚步声，正是为了躲避仓库恶灵！但是因为大家都紧闭房门不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那两个鬼，不复存在了。而仓库恶灵变回子夜的样子重新回去。至于那两个鬼，到了什么地方去，就没有人知道了……


  
仓库恶灵，就是这般的恐怖！


  
那次血字，公孙剡，神谷小夜子，罗兰等人可以活下来，完完全全是因为仓库恶灵。然而大家却误以为是神谷小夜子最后的选择，才得以扭转乾坤。


  
而同一时间，李隐则是和弥真，已经进入了夜幽谷内。距离血字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和弥真继续深入谷内。在夜幽谷，出现了大量形状古怪的石头，并且也发现了一个小镇。日记提及的叶家，应该就在夜幽谷内。


  
那个小镇的建筑群内，一个人都没有。而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二人就找到了一户门牌写着“叶”的人家。


  
不过，实际上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叶姓人家。进入后，发现这座房子很是破败，几乎没有多少家具。不过幸运的是……找到了一些火种，虽然数量不多。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只有停靠在站台的时候可以下车在附近搜索火种，最近火种的储量而因此有所下降。在这个地方，自然是要多搜寻一些火种了。


  
后来，李隐和弥真回到了现实。假子夜安然归来让李隐心中多少失望，但是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他和弥真，又继续再接再厉地探索夜幽谷。而夜幽谷小镇占地面积还是相当大的一片，一些破旧住宅根本没有门牌号，就只有继续搜寻。


  
然而，在6月21日下午，搜索过程中，发生了意外。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其中一栋房子内寻找着，李隐却是发现，灰色的天空，竟然完全暗了下来。


  
这绝对是异兆！


  
“学长，拿出引路灯！”弥真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将引路灯从空间夹缝取出，并拿出了火种来。


  
李隐点点头，也是随机取出引路灯。


  
能找到火种的地方，绝对不会是个安全地带。李隐和弥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二人都是有了心理准备，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回到现实去。


  
不得不说引路灯实在是个好东西。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李隐依旧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二人此刻都是背对墙壁，在窗户两侧坐下。一有情况发生，就立即点燃引路灯回去！而弥真为保万一，拿了碎裂的镜子，横放在了窗户前，那样从镜子也可以看出是否有鬼在接近！当然镜子不一定是百分百正确，但是弥真这个人做事一向考虑周全，小心谨慎，多一个参照物，总是好的。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切暂时正常。如果没事发生他们不会使用火种，毕竟火种有限，不可以浪费啊！


  
突然……弥真看到，在镜子里面，一个人头一般的轮廓，隔着窗帘，从窗户外伸了进来，几乎凑到自己的脸颊！这一瞬，李隐和弥真立即点燃了引路灯！


  
回到现实后，是在郊区别墅内。而李隐则是回到了公寓的小区内。


  
弥真立即给李隐打了电话过去：“学长，你看清那个鬼了吗？”


  
“还没有。但天色变暗和鬼出现是有关联的。如果那个鬼就这样待在原地不走，我们接下来回去……”


  
引路灯能切换空间，但是回去的话还是会在原地。


  
“希望能够走掉。如果不行的话，大不了多用掉一些火种，直到那个鬼走掉为止！或者……根据线索结合，来判断有没有生路可解！”


  
“这样吧……”李隐考虑了一番后说：“为求稳妥，一旦引路灯即将燃尽，我们立即用新火种点燃，就可以继续支撑下去。你我手中目前的火种数量，足够支撑一个星期。”


  
“不……一旦时间长了，万一学长你有血字要执行怎么办？如果没有火种了，你就会被强制拉回‘地狱’，若因此赶不上血字，就麻烦了。最多两天吧，而且时间长了，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会不会有变故也是难说。他说不定就是预先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把日记纸放在夜幽谷。”


  
于是，李隐采纳了弥真的建议。接下来两天，二人都是待在现实世界。不过，二人还是经常联系，拟订新的对策。弥真在整个过程中提出了很多建议和想法，她的思路极为缜密，考虑问题非常周到，几乎每时每刻，都很冷静。这和平时性格活泼得近乎有点迷糊的弥真简直判若两人，完全不逊色于昔日的子夜。难怪当初，她可以几乎度过十次血字。


  
虽然性格坚毅乐观，不折不挠的心理素质对血字而言很重要，但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度过近十次血字，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公寓内活下来，需要得更多的，是智谋韬略，以及发散性思维。


  
弥真还告诉李隐，以前她是公寓住户的时候，也见识过不少人性丑恶的一面。有些住户因为强烈嫉妒她和弥天血字执行次数越来越高，甚至想要对她不利。但是靠弥真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有不少人都愿意站在她这边，才保证了她和弥天的安全。李隐以前以为她是个没有什么心机和城府的人，实际绝非如此。只不过，她的腹黑一面，只会在面对着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或者血字，而面对自己所爱之人，永远只像是个犹如和煦春风的邻家小妹一般。


  
不过她也说，弥天和她恰好是两个极端。因为见到过公寓内一些人性丑恶的一面，让他愈发为人内向阴沉。这也导致他后来为人处事过于直接不懂圆滑，所以大学时期不少人不太喜欢他。在他心目中，总是会去看到世界黑暗，人性沦丧的一面。而弥真则是不同，她是个看待问题很客观的人，也不会轻易对人性定性，她总是更看重人性美好的一面，不愿意轻易对人性全盘否定。


  
因为谈及弥天，也不免提及他当初的恐怖小说《轮回》。弥真说，她当初希望让弥天能够有所精神寄托，并能够看到这世界的美好，所以想让他写一本在恐怖环境下，人如何挣扎求存的故事。


  
23日，李隐在公寓内的电脑中，找出他存在里面的弥天的《轮回》的电子文档，看了起来。他突然重新看一下在弥真鼓励下，弥天写的这部小说。


  
那个时候，深雨正好过来，似乎对这本书起了兴趣然后要李隐发文档给他。当时，李隐在深雨走后，才发现，子夜……也就是仓库恶灵站在门口（详见第二十二卷第二章）！


  
李隐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仓库恶灵看到了李隐给深雨文档的这一幕，从而在血字发布的前一晚，进入星辰的房间，将电脑内的文档内容，来了一次大修改。这直接导致了星辰在红月镇血字死去！

第七章 谜底的开启（六）


  
对此一无所知的李隐，在23日下午，和弥真一起回归了夜幽谷。而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栋房子内，没有再出现鬼魂。


  
而此时，天空依旧是一片灰色。这样，让她和李隐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个小镇越是深入，越是发现实在是太大了。几乎覆盖了夜幽谷整个山头。


  
“学长，我们走吧。”弥真松了口气，对李隐说道：“不管怎样，一定要找到线索。”


  
“你也小心，”李隐走到窗口又仔细看了一下，回过头对弥真说：“那个雕像……会导致诅咒失衡。你也很危险。”


  
若非是就算用引路灯离开“地狱”，只要没有了火种就必定会被拉回来，李隐就会让弥真不要进入这个空间，他一个人继续去找蒲靡灵留下的日记纸。她本身已经是受到了那么可怕的诅咒，怎能让她再度涉险。


  
当然，现在一切都无法改变，在夜幽谷，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然而，李隐却没有预料到，他和弥真会在夜幽谷被困长达一个半月那般漫长。虽然因为引路灯的缘故，被困的一个半月时间多数都是在现实世界度过的，可是，依旧是遭遇到了死劫一般的灾难。


  
火种并非是可以予取予求的。一旦火种枯竭，暂时无法得到补充，那么至少对李隐而言，就是死定了！当然，好在目前火种总数还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不必担心。


  
而在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最少也是隔一天，到夜幽谷来一次。主要还是因为，夜幽谷，越来越危险了。一旦天空变为黑暗，那么就意味着危险来临。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天空变暗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


  
而且，由于去“地狱”的次数减少，火种的数量，也随之开始减少。当然，李隐和弥真都不会放弃寻找蒲靡灵的日记。很简单，日记明确提及了弥天以及魔王级血字的秘密。在鬼已经侵入了公寓的现在，魔王级血字成为了李隐最大的救星，而且有弥天的线索，弥真的诅咒也就解除有望。只要可以找到弥天，让他回归公寓，那么一切诅咒，就立即能够迎刃而解。


  
然而，在夜幽谷，会遇到鬼魂的可能性，也是越来越高了。


  
7月1日当天，李隐和弥真，终于发现了玄机所在。小镇房屋内发现的破损石雕，和那些鬼是共同的部分。破坏破损石雕，那么就可以扭转乾坤。一念及此，李隐和弥真说干就干，开始四处寻找破损石雕，一旦发现，就立即破坏。不过石雕一般都藏得很深，不是很容易发现。不过，至少二人心中都有了底，更有了一直待在夜幽谷直到找到蒲靡灵遗留日记纸的想法。


  
然而，很快，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7月14日，安雪丽等人去执行化妆舞会血字的前一日……


  
当时，是晚上。李隐和弥真进入夜幽谷后，却是发现天正是黑了。而他们则是在一个破旧的房间内。而当时，忽然从身后的大门伸出一只手，将李隐的挎包，一把拉了过去！随即，李隐和弥真马上逃走。而最可怕的是，装有所有火种的盒子，就在那个挎包内！但李隐哪里可能和鬼抢夺那个包？


  
然后，二人被那个鬼追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二人只有选择分开跑，寻求一丝生机。而最后被追的，是李隐。


  
弥真发现鬼没有追上来，也是极为担心李隐。因为现在李隐身上没有火种了，没有火种的话引路灯就只是一只破旧的灯笼罢了。如果李隐可以找到火种，那最好不过。但是他们在这个小镇查找了那么长时间，早就把火种找了大半，现在一时之间要找到新火种，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于李隐，则是运气比较好一点。他当时一路夺命而逃，最后，他闯入一个屋子内后，找到了几个新火种，侥幸地逃回了现实世界。然而，麻烦的事情发生了，他当时一心想着回去救弥真，可是每次用引路灯回去，都会发现，那个鬼竟然就一直待在房子外面，犹如守株待兔一般，让他根本出不去！


  
没有办法，李隐只好逃回现实世界，他想着，只有等这个鬼离开，他才能够回去救弥真，毕竟那个房子很小，无论从哪里逃出去都不可能不被发现，那个鬼所站的地方，视角可以锁定所有位置。


  
到了7月15日午夜零点过后，开始了安雪丽的血字时，李隐负责接收住户用匿名手机发来的信息，这是三大联盟让他做的。不过他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看一看，只要那个鬼离开了他就马上去救弥真。


  
最后，他第九次回去后，终于发现那个鬼不在了，而那时候化妆舞会血字也进行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而他此时，也是马不停蹄地想要去救弥真。毕竟弥真现在身上没有火种，现在天依旧是一片黑暗，这样的情况下，弥真的危险自然不用多说！


  
从二人分散开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以上，李隐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若非那个鬼一直守在外面，他何曾会这样狼狈？


  
跑了不远后，他顿时惊喜发现，在远处，弥真冲入了一座房子内！


  
他当时马上跑过去，刚要开口大喊，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恶寒。他随即回过头去，就发现，在远处，一个阴森的黑影正朝他扑来！


  
那个鬼根本没有走！只不过李隐这次进入后，躲在了他看不到的死角！虽然黑暗中距离较远看不清楚，但是李隐却是非常确定！


  
他立即飞也似地跑了起来！本来他可以马上用引路灯逃回去，但是弥真就在眼前，他不能弃她不顾！刚才他看到了弥真，那么后面那个鬼应该也看到了！自己现在回去，就是等于把弥真置于危险而不顾！要走，他也要和弥真一起走！


  
就在拼命冲向弥真进入的那座房子时，那身后的恶寒感也是越来越强烈。然而即使如此李隐依旧不选择用引路灯逃回现实世界，他绝对不能够放弃弥真！他现在回去，就是让弥真去死啊！


  
他怎么可以那么做？


  
这段时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一直安慰劝导着自己，那个处于绝境也百折不挠的坚强女子，为了生命的一丝美好可以奉献所有的女子……他怎可以弃她于不顾？没有她，自己的尸体早就沉入了湖水中，那么现在拼上这条命来救她，又能怎样！


  
就在冲到那座房子面前，准备要冲进去的刹那，身后那股恶寒的感觉竟然消失了。他回过头一看，那个黑影，消失了？


  
然而他回过头后，却是立即睚眦俱裂地看到……弥真居然从这座房子的第三层的窗户，高高坠下！李隐立即一个箭步冲过去，也算是运气好，他居然接中了弥真，自己的身体也是跌到在地上，受了点伤。


  
这时候，他注意到弥真握在手上的锤子，以及她身边散落下来的一些碎裂的石雕块，联系到刚才那个鬼的消失，李隐顿时产生了一个猜测，莫非……


  
然而来不及思考什么，他马上抱起弥真，立即飞奔起来。而怀中的弥真，看了他一眼，就昏厥了过去。


  
这顿时让李隐大惊失色，弥真昏厥，就无法拿出空间夹缝的引路灯啊！引路灯只能让一个人回到现实，是无法两个人共用的！但他随即就下定决心，那就让弥真先回现实去！


  
或许，是上苍垂怜。黑暗的天空，终于开始转变为原本的灰色。一旦天空化为黑色，那么鬼魂就不会进入小镇了。李隐和弥真，就这样得以侥幸活了下来（详见第二十三卷第十六章至第十七章）。


  
他在附近找到一个房子，里面有干净的床铺。他安排弥真睡下，用自己带的医药箱，为她手上的地方进行包扎，同时将引路灯取出。虽然现在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但还是小心为上。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就让弥真先逃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发现弥真醒来了。


  
而醒来后，看到李隐，她顿时喜极而泣，她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己活下来了，而是自己活着站在她的面前。


  
“学长你没事就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李隐看到她醒来也是松了口气，如果她醒不来，他只有带她去现实世界，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了。


  
他想知道两个人分开后发生了些什么，于是问：“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当弥真告诉了他以后，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李隐依旧受到极为强烈的震撼！


  
从弥真从三层楼坠落这一点，自然能够简单判断出，弥真也遭受着鬼魂追逐！然而在这生死为难关头，她第一件去做的事情不是寻找火种，而是去破坏这个石雕，来救自己！当时，就因为石雕被破坏，在他身后追逐的鬼魂，才消失不见了。而弥真为此，几乎付出生命代价！如果她当时是立即去寻找火种，说不定就可以找到，然后逃过一死！


  
看着眼前的弥真，李隐此刻的震撼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爱，可以驱使她舍生忘死到这样的地步？这不是爱情电影，也不是言情小说，而是活生生的现实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会死！就会死在自己面前！


  
子夜死后，李隐就失去了感情，甚至几乎失去了作为人的表情。若非弥真，他早就已经选择投湖自尽。而失去子夜后，他始终认为，他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像子夜那样能让自己如此深爱的女人了。更何况未来也是如此飘渺，他更不会去思考那么多。弥真的心意他自然明白，可是在李隐的心中，死去的子夜依旧是无法抹去，这是他这一生无法挥去的创痛，足以和母亲的死相提并论。所以，他认为自己已然心死，目前只考虑着能否获取一线生机，至于感情？对他而言已经恍如隔世，不想再多想。


  
弥真带给他的震撼，让他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他该说什么？


  
弥真为他做了那么多，但他，能够回报她吗？他刻骨铭心所爱的，是子夜，虽然她已经死去，但是她的身影依旧烙印在李隐的心头，根本无法忘记。


  
他最后只能回答：“弥真。谢谢你。还有……以后不要为了我那么拼命了。因为……我不值得。”


  
他，只能这样回答弥真。这样一个好女孩，是该得到幸福的。他此刻，心中已经发下誓言，只要是为了弥真，只要能让她活下去，李隐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活下去！


  
接下来，他将自己找到的火种，分了一半给她。最后，二人商量后决定，分头寻找蒲靡灵的日记。他们之前搜索的时候，遗漏了门牌号不是“叶”的房子。现在，也要将其纳入搜索范围中！反正已经有了新火种，那么最糟糕的情况下，至少逃走是不成问题的了。


  
但是，李隐并不知道，弥真此时，已经被夜幽谷诅咒了。


  
后来，弥真发现了自己的右手和左脚居然变成了石头！更加可怕的是，她更是发现，在变成石头后，即使取出引路灯点燃，也没有办法回到现实去！


  
这个诅咒，已经能够达到让引路灯失效的地步了！


  
然而弥真依旧咬牙支撑着，她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解除这个诅咒的。如果那么容易就绝望，她也不可能活到今日了。以前在公寓执行血字，比这更加九死一生的局面，她也遇到过。到后来，越是在生死危机关头，弥真就会越是冷静。毕竟，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下来，才可能找到生机。


  
后来，她找到了叶铃铃家，并因此而发现了地狱契约碎片和蒲靡灵的日记！然而当时，盛放契约碎片的茶几下面却是伸出一只溃烂的手，她当时连忙要去阻止，打翻了茶几，抓住了契约碎片和装着日记纸的盒子，同时整个人倒在地上，然而由于右脚也石化了，导致她根本无法站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隐破窗而入，拿着引路灯，看到了这一幕（以上剧情详见第二十三卷第二十章）！


  
那只溃烂的手已经不见了，而弥真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迅速石化。石化的部分从手脚开始扩散到身体，就连衣服也都开始变成了石头。


  
“不——”李隐当时惊呼着就要冲上去，然而，刚接近弥真，他忽然就听到弥真大喊：“李隐，快逃啊！这个房间有鬼！我的身体变成石头后，就没有办法是用引路灯了！”


  
李隐顿时惊骇不已，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忽然大喊：“鞋……你右脚的鞋子！”


  
李隐低下头，也是骇然地发现，自己右脚鞋子的鞋尖部分，竟然也开始变成石头！李隐立即抬起脚甩掉了鞋子！随即他发现左脚鞋尖也开始石化！


  
他这时候踉跄地后踢了两步，却是发现，左脚鞋子的石化顿时停止了！他立即明白，如果接近弥真，她身上的石化诅咒也会在他身上产生！


  
弥真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当然马上看出这一点：“李隐……快，快离开！带着契约碎片和日记离开！”


  
说到这，她马上从盒子内取出日记纸，同时用左手把契约碎片丢过来，然后拿住日记想丢，左手却已经完全石化了。


  
李隐此刻却只是看着身体几乎完全变化为石头的弥真，他此刻大脑只是一片空白！然而，他根本无法阻止，他连接近弥真都做不到！


  
弥真为了他付出那么多，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弥真变成石头？


  
“走吧，学长，快走……”


  
弥真说完这句话，她的嘴巴也被蔓延开的诅咒石化，随后，很快地，她的头部，也是完全化为石头。


  
已经彻彻底底变成尸体的弥真，就这样倒在地上，拿着一张日记纸。


  
李隐此刻，跪倒在地上，丝毫不去看一旁的契约碎片。


  
“不……不可以，不可以……”李隐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就在不久前，他还暗暗发誓，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弥真活下去，甚至那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她就这么变成了石头，在自己面前！最后一刻，她第一想到的，是将地狱契约碎片给他！最后一刻，她发现石头诅咒能影响他，让他离开，让他逃走……


  
“不可以……不可以！”李隐这时候抹掉了眼泪，声音急促地说：“不可以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你变回来的！如果这个夜幽谷昔日和血字有关系，那么也许就有生路！我会找出那生路的，弥真，你等我，不管是要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不管是要花费多少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最后，李隐最后忍痛带着地狱契约碎片，离开了这座房子，因为根本无法接近弥真，他只能让她待在这里面，同时，开始在夜幽谷中，搜寻可以救弥真的方法！


  
过了很久，李隐依旧一无所获，只有先回去。回到公寓后，他才知道，最后一刻，安雪丽发回信息，新契约碎片在夜幽谷。弥真听李隐详细描述过地狱契约碎片所以也认了出来。李隐这才确定，这的确是地狱契约碎片。


  
然而，翌日，公寓就发布了新血字，李隐也是血字执行者之一，内容便是前往欧洲，法国里昂！

第八章 谜底的开启（七）


  
最终，欧洲的血字，靠李隐的智谋，上官眠，李隐和洪相佑三人得以侥幸存活。


  
然而，纵然完成了这个血字，李隐并没有多少高兴。弥真依旧化为石头在那“地狱”中，而就算李隐一次次用引路灯进入夜幽谷搜集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甚至好几次险些送命。


  
虽然拿到了新的地狱契约碎片，可是碎片依旧有两张在仓库恶灵手中。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李隐根本没有希望。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就这样让弥真留在夜幽谷。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放弃她，他发下过誓言，一定要救活她！他绝不放弃！


  
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憧憬，没有了可以期待的美好，那么活人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和弥真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内，她告诉了李隐很多她以前在公寓的事情。当时仅仅是初中生的弥真和弥天，就进入了公寓。


  
才十几岁的孩子，进入到公寓中，面临的恐怖，可想而知。然而因为父母的死，非常早熟的弥真，心理年龄远远超出身体年龄。她在进入公寓后，就明白，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面恐惧博取生机，第二个就是和弟弟一起去死。


  
对弥真来说，自从父母死后，弥天就是她最好的亲人。在进入公寓以前，弥天也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两个人没有进入孤儿院，靠着列车事故获取的赔偿金，在亲人的帮助下，坚强地生活。很小的时候，两姐弟就看清了人情冷暖，很多亲人接近二人，都是为了贪图救济金。而没有了父母，生活也变得愈加艰难。很多现实问题，都是凸显出来。


  
两姐弟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坚持至今的，二人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一步一个脚印，坚持至今，当两姐弟终于走出父母之死的阴影，生活也开始有起色的时候，就进入了公寓。如果选择死去，或许就可以逃避很多恐怖，但是昔日的所有付出和坚持，都将化为乌有。


  
弥真没有选择。


  
她没有逃避恐怖，弥天同样也没有。虽然两个人最后的态度变得极端分化，弥天是因此变得愤世嫉俗，对世界充满了仇恨，心中总是诅咒着命运的不公，可是弥真却是截然不同。她看得很开，诅咒命运，自怨自艾，都没有意义。她和弥天，要活下去，就必须要面对。这是现实，既然选择了活下去，就不能不去尝试征服恐惧。


  
她很快开始对昔日的血字进行研究和分析，在图书馆内大量阅读和神秘学，逻辑解析，心理学的内容。同时她也没有让弥天放弃课业，因为生活变得空虚，只会更加恐惧。现在，唯有坚强。同时，她也开始搞好和住户们的关系，每时每刻都为身边的住户们着想，非常善解人意，顾全大局，例如为新住户解说之类的大家都不愿意做的麻烦事一直由她包揽，而新住户进入后弥真又会用最大的耐心来劝慰和开导住户。时间长了，弥真被许多住户们所喜爱。


  
这是弥真迈出的第一步。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尽量八面玲珑地搞好人际关系，这也有赖于她长期对心理学的学习。和人的相处之道，本就是一门极难的课题，更不用说在公寓内和人相处了。弥真了解到，类似末世环境中，由于生存的艰难，人性的丑恶面也会日渐展露。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弥真就记住了一件事情，平时表现智慧可以，但不可以锋芒太露。否则，住户们对她，会更带有几分嫉妒心。而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自保的能力是有限的。


  
而和弥天，则是勤加锻炼的同时，开始大量学习以前的血字案例，甚至在她那个时候就分析出过多重生路的假想。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弥真是跟随着四名老住户出去的。由于她机灵可爱，识大体，住户都愿意照拂她。她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智慧来肆意指挥他人，更无意担任领袖，而是无形中让大家都信服她。身处恐惧中的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她要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对她和弥天产生恶意……在弥真有能力抗衡他们以前。


  
第一次血字，在那个时候往往是比较容易的，危险性比较小。最后，内容是搜寻到一个昔日犯罪团体的杀人记录，以及找到被杀害的尸骨位置，祭祀其亡灵，就可以活下来。弥真在那次血字起到很大作用。而她想出生路后也立即和大家一起分享，并没有自己独自行动。结果，活下来的人，愈发感激她。


  
她这样做的目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让大家将来和弥天一起执行血字的时候，能因为她的缘故，更帮衬弥天一二。而这个目的也最后实现了。她对每一次血字都是出力极多，每每都通过手机，计算生路，解析血字，从无例外。为了让大家对弥天也好，好几次她故意让弥天来将她想出的生路告知住户……这样，广结善缘，虽然不是每次都可以救活住户，但是弥真确实让不少住户免予一死。和弥天不同，弥真总是认为，人心是肉长的，这样做，大多数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站在她和弥天身边。


  
而随着血字次数的上升，恐怖程度也是与日俱增。弥真也不是神，她自然也是无法压抑恐惧的情绪。但是，只要回忆起，多年来和弥天相依为命，姐弟俩虽然简单却无比温馨的生活，那么这就足以支撑弥真让她产生勇气。她经历过失去父母的绝望，所以绝不能容许那样的悲剧降临在自己和弥天身上。


  
她始终在征服恐惧，并且在血字中，越走越远。每一次血字，比起恐惧，她都会强行让自己冷静，每次都是观察入微，思虑缜密，往往一个极为微小的线索，就能被她推断出很多事情来。和她相比，如今公寓内只有李隐、银夜等人可以和她媲美。例如，有一次她曾经在执行血字的一座深山内，找到了一张人皮，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张人皮和鬼魂有关系而开始猜测的时候，她却是注意到人皮旁的蛆虫，而推测苍蝇产卵的时间，测算出人皮是何时出现的，进而计算出了生路。一般人根本难以察觉的线索，在她眼中却能看出很多来。导致很多血字堪称变态的生路提示，都被她一一洞悉。楚弥真，简直就好像是生来就适合执行血字的住户。这种天赋，到后来甚至让人感觉到变态。尤其是当时，她拿着鲜血淋漓散发出腐臭气息的人皮，观察着上面的蛆虫，面容的冷静甚至让人感到她有一丝可怕。


  
当晚上做噩梦和因为恐惧而感觉到未来飘渺的时候，她就会告诉自己，只剩下多少次血字了，只剩下多少次血字就可以带着弥天离开了。或者，她就会去想自己昔日在一次次血字中存活下来的“战绩”，从而激励自己。如果对弥天而言，世界已经没有了光明，那么她就要成为他的世界的太阳。


  
那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煎熬和折磨。但为了生命中的美好，为了自己和弥天的未来，弥真咬牙挺过来了。有时候她常常会感觉，如果同样的情况再来一次，她无法保证自己有勇气重新回来。当血字的执行次数越发提升……她和弥天也进入大学，然后，她认识了李隐。


  
而唯有李隐，看出了她内心的恐惧和孤寂。并且，也愿意成为她信赖和依靠的对象。虽然对李隐而言，弥真是他的挚友，对弥真却因此而深深对他产生了眷恋。对弥真的关心，也是李隐对这个女孩自然而然的一种好感。只是，弥真因为知道自己是住户，未来依旧飘渺，所以始终没有回应李隐。否则，李隐这种对异性的好感，有没有可能上升为爱情，是非常难说的。只是当时，李隐总感觉，想多关心她，甚至想多了解她。他愿意倾听她的痛苦，也愿意去为她提供帮助，他，喜欢看她笑。而弥真在李隐面前，永远可以最放松自在，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普通女孩，不用担负那么多，只是看着他，想着他……以至于最后，爱上了他。


  
可惜……一切只能说，太可惜了。第十次血字的执行，功败垂成。弥真知道，她和李隐或许不可能了。李隐对她，或许是有一点点喜欢的，或许那好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但是，她和弥天的生命，将犹如风中残烛一般飘渺。她不是自私的人，如果自己没有未来，就不该和李隐在一起。然后，她根据蒲靡灵的日记，去了国外。先是日本，然后去了欧洲。因为就此而分离，李隐和弥真，终究止步在了对一个好友的感情上，没有能够再进一步。时光的流逝，也让李隐脑海中对弥真的记忆，渐渐淡化。


  
他们两个，就这样……错过了。


  
最后，当弥真获取新的线索，回到中国。弥真虽然依旧不放弃一线生机，但是她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最坏情况下，她不会让弥天在黄泉路上孤独的，她，会陪伴弥天。然而接下来，她却知道了，李隐成为了公寓住户。而他，却是在公寓中，邂逅子夜，而和她深深相恋相依，甚至为她不惜付出三次血字的代价。也因此，李隐的未来，一样变得如此渺茫起来。弥真，她心中第一想的并非嫉妒，她只是希望，能够陪伴在李隐身边，直到他死去。如果她，子夜，李隐的未来将都会是那最后的绝路，至少她也想挽着李隐的手，和他一起死去。那样，死亡也就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如果，不能和李隐一起活下去，那么和李隐一起迎接最终的那一日，她也能够接受。毕竟，她努力过了，付出过了，即使最终的结局有遗憾，但她至少不会后悔。


  
在化为石头的那一瞬，弥真所想的就是这些事情。她在最后一刻，将地狱契约碎片丢给了李隐。心中，只是对眼前的这个她深爱的男子的祝福。


  
在李隐心中，她是一个这样纯粹而坚毅的女子。


  
所以，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救活弥真，否则就让他死在他所憎恨的这公寓之下！


  
就算一次次去夜幽谷，始终空手而归，他也不愿意放弃。但是……现实却更残酷。因为火种是有限的，如果没有火种的及时补充，是无法活下去的。而夜幽谷的火种，越来越少了。最终，他决定离开夜幽谷去寻找新火种，可是，且不去说这其中有多少艰难险阻，单单目前储存的火种，都开始不够用了。


  
《第四类灵异现象》剧组的血字发布后，在8月5日，上官眠，银夜，徐饕等人在香港九龙的叶凤山开始执行血字。那一日，李隐，出现在假子夜面前，然后和她回到了子夜昔日所住的暮月街（详见第二十五卷第十五章）。


  
他也已经清晰意识到，留给他的未来已经没有多少了。但他决定在最后，搏一搏。他想试着，能不能，用引路灯，将仓库恶灵，带入夜幽谷，来个以毒攻毒。虽然目前试过用引路灯是无法带着人的，但是对方不是人，能否试一试，他并不知道。这是搏命，若非火种枯竭，他也不会那么赌。他想看看，如果将仓库恶灵带入，能否靠其反过来消灭掉夜幽谷的诅咒。


  
置之死地而后生，李隐的想法实在疯狂，由此也看出他已经被逼到了何等地步。


  
而最大的原因，是他无法将弥真丢在夜幽谷，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寻求生机。人怕死是可以理解的，但怕死不是可以舍弃弥真的理由。


  
然而……最大的转机产生。深雨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机缘巧合，因为她的缘故，分担了诅咒，最后让弥真得以死里逃生。


  
就在弥天的空间投影分身，和深雨一起进入夜幽谷救了弥真后，李隐那时候也离开了深雨的血字空间，用引路灯进入了夜幽谷。然而他刚一来，却是犹如冥冥中有什么在作怪，弥天和深雨，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内（详见第二十五卷第二十九章）。


  
而当李隐看到弥真竟然得以复活，在她变成石头以来的所有一切黑暗，都因此而烟消云散了。


  
她活下来了。这样，就足够了。


  
那一刻，李隐无比感激神。虽然他一度并不相信有神存在。


  
接下来，二人来到夜幽谷山下，坐上那火车，离开了夜幽谷。那火车似乎很奇怪，在二人上车后，不等午夜零点，就发车了。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


  
魔王的恐怖，开始渐渐向弥真袭来……

第九章 谜底的开启（八）


  
火车行驶着。


  
李隐看着身旁熟睡的弥真，回忆起了当初在前往法国里昂的偷渡船上，上官眠对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很奇怪，为什么一向冷血的上官眠，会突然对他提起弥真的事情。


  
而上官眠是那么对他说的：“当时，水墨画血字的诅咒消除，我清醒过来，发现她在身旁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枪对准她的头，问她：‘你冒死救我的目的是什么？’这世界上的确有为救至亲而冒生命危险的人，但我不认为我在此例。而她的回答是：‘你是那个公寓的住户。只要这个理由，就足够了。’然后我就问她：‘只是那么简单？你就不怕死吗？’而她的答案也很简单：‘我随时都距离死亡很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死亡。只是，一个人活着，总要想着生机和希望。我不会放弃，所以我活到了今天。’”


  
接着，她看向李隐，说：“我从不介意这世上任何人死在我面前，从我杀死丽娜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不可以杀的人了。但是，从今以后，她，楚弥真，是我在这世上绝不会杀的人之一。而你是她所爱的人，所以基于这个理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杀你。所以你感谢她吧，你可以站在这和我平等对话，都是她的缘故。”


  
李隐终于明白，为何以上官眠的性格，竟然会这样自然而然地和他谈话，甚至请他喝罐装咖啡。


  
“被枪指着还能说出这样自然的话语，她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绝对不可以杀的人，我才能找到想活下去的理由。”


  
或者应该说，上官眠将她最后的一线人性，寄托在了救了她的弥真身上。


  
因为弥真，上官眠说，她想尝试着活下去。


  
李隐看着靠着他的肩膀昏昏睡去的弥真，不禁抿着嘴，会心一笑。虽然此刻在这阴冷灰色的天空下，但李隐却感觉到，这火车车厢内，他，还有她，似乎这一刻，是在子夜死后，他感觉到最安详的时刻。


  
他拿着两只灯笼，其中弥真的灯笼在她变成石头后，就从空间夹缝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如今，这两只灯笼，再度成为了他和弥真的希望。


  
“还要……等待多久呢？”


  
就当李隐再度看向弥真的时候，却是感觉到浑身都冰冷了。她，竟然消失了！


  
那时候的弥真，已经被拉入了异空间内。而李隐也是骇然大惊，引路灯都在他手上，弥真怎么可能会消失？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刻，李隐感觉到犹如跌入了万丈冰窖！


  
然而，他在火车的车厢内一遍遍寻找，都没有她的踪迹！


  
回到现实世界，去了郊区的别墅，也去找过严琅，千汐月二人，可是始终没有弥真的踪迹。她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弥真，彻底地消失了。而李隐却根本找不到她！


  
如果对上官眠而言，弥真维系着她最后的一丝人性，那么……对李隐来说，弥真就是他在子夜死后已经枯竭的心灵最后的一线光明。


  
他最后，只有决定尝试，从弥真口中得知，化为投影的弥天可以在空间中穿梭。那么，他是不是也能够有重叠空间的投影？或者，有没有办法破开重叠的空间，找到弥真呢？


  
李隐开始通过引路灯尝试穿梭空间的实验。引路灯能够在现实和“地狱”之间转换空间，甚至可以进入空间夹缝中，那么，能否用引路灯打开空间和空间的障壁？


  
可是他始终做不到。直到火车终于到达下一站，他获取了新的蒲靡灵日记后，才知道该怎么做。在那里，他获得了新的火种，可以在“地狱”内的空间和空间之间穿梭，犹如弥天的分身那样，将空间打碎的能力。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能够去寻找弥真了。


  
为此他穿越了很多空间，一个一个地寻找，只为了找到弥真。


  
终于，让他找到了。


  
在这过程中，他好几次都遭遇了生死历险。花费了无数时间，才终于让他重新找到了弥真。


  
进入那个空间的时候，他发现，竟然是自己熟悉的K市金域学院内。


  
然后，他很快就看到，弥真，弥天竟然和另外一个“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再一次看到弥真，他立即明白，弥真陷入了魔王级血字的心魔中。然而，就是因为共同承担诅咒，她才能够从石头变回人。


  
和神谷小夜子进行的交易，李隐为了获得新预知画而不惜帮她去拿引路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弥真。但是那些预知画因为未来已经无法由蒲靡灵预知，而没有意义了。但是，李隐最终还是找到了这里。


  
终于，找到弥真了。


  
“我带你走。弥真，不要待在这个地方，我带你离开！”


  
那时候，李隐的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情。带弥真走，带她回去！


  
他当时甚至担心，弥真会不会认为他也是心魔，而不敢接近他。但是，弥真却是没有多思索什么，就朝着他走来了。似乎从最初，她就可以分辨出，自己是真正的李隐。


  
她来到李隐面前，静静凝视着她，然后，轻声道：“带我走吧。”


  
对她而言，在这个空间深爱他的李隐，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对弥真而言，李隐就是李隐，即使不能够如她所希望的那般，可是她爱的始终是真正的李隐。


  
可惜的是，最后因为弥天的缘故，在教学楼顶，弥真被在地面上伪装成尸体的鬼魂抓住脚，生死一线的时候，李隐冲过来，用引路灯带着她逃了出去！


  
但是，这个空间会不断膨胀并吞噬周围的重叠空间。这是逃不掉的。魔王的诅咒，绝对没有漏洞可循。最终，弥真再度被异空间重新拉了回去，并甚至因此连记忆也失去，彻底陷入了那个膨胀的异空间内。即使是李隐，在膨胀的异空间，也耗费了更长的时间，才在她被魔王即将拉进去的瞬间，将她救出。


  
然而最后当所有空间碎裂之时，李隐等人陷入绝境，可是靠着引路灯，又再度逃到了这个地下遗迹空间中。


  
火种已经用完了。毕竟，所有空间都崩溃了，不可能再找到多少火种了。否则，只要有火种，那么目前的危局可以立即解决！现在，弥天就是去寻找火种了，只要能够找到火种，那么……


  
此时此刻，李隐拉着被黑洞不断吞吸的弥真，同时咬紧牙关地喊道：“找到你的时候，我终于在异空间找到你的时候，对你说过吧？‘我带你走’！不是心魔，不是虚幻的世界，而是真实的我，爱着你，我爱着你啊！我不能让你死，弥真！你听到了没有？我不能让你死！”


  
这一瞬，只要他松开手，弥真就会永远离开他，就和子夜一样！


  
半年了。子夜死去已经半年了。这半年，一度心灰如死，变得犹如行尸走肉的李隐，原本甚至不想再活下去了。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弥真。而在这一刻，这即将失去弥真的这一刻，他才明白，此刻，他已经不能没有弥真了。


  
“李隐……”弥真在此时，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是的，李隐终于说了，却是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而在现实世界，公寓附近的无人区，则是险象环生。


  
银夜等人根本不知道韩未若已经死去，刚才，子夜说是要跟过去看情况，就追着韩未若过去了。而他们也是只有继续逃离。


  
“李隐……李隐是仓库恶灵？这怎么可能？”此时最难以接受的人是银夜，他和李隐一直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关系，实在不相信李隐早就死在了仓库中。


  
然而就在这时候，众人忽然停下脚步。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李雍！


  
他此刻看到银夜等人，目光扫视一番，没有发现子夜，便是掏出枪来，冷冷说道：“我耐心有限，告诉我……嬴子夜在哪里！”


  
李雍要杀死嬴子夜，是因为，他知道子夜就是仓库恶灵！


  
他通过冷馨获取了深雨梦游的时候画的预知画，这让他难以置信，而接下来冷馨更是告诉他可以让嬴青璃复活的方法。


  
他最初是打算安排李隐离开子夜，可是李隐却是行踪飘忽不定。然而与此同时，他通过调查，查出了可以杀死十六个人来换取嬴青璃复活。而十六个人中，最后一个……是李隐！


  
子夜并不在这十六人之列。


  
只是，他却是知道，子夜已经死去，现在在李隐身边的是一个恶灵，时刻有可能会杀死李隐。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李雍能下得了手吗？


  
他最后安排，一个个杀掉那十六人的名单。同时，他也在选择，考虑。到了最后，他是否能杀死李隐。而也可能，李隐也会被仓库恶灵所杀害。


  
无论结果如何，李雍都在等待最后。这也是他迟迟不杀最后一个人的缘故。


  
当李隐被拖入血泊中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李隐死去了，然而嬴青璃却没有复活。他怀疑当年查出的十六人名单有误，但无论如何，只有先考虑复活李隐了。但在那以前，他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决定要去杀掉仓库恶灵。


  
命令林翔等人去杀子夜，就是这个原因。他要杀一个鬼！


  
听起来是很疯狂，但是李雍已经决定了。


  
他并不知道李隐还活着。他当初在李隐拿着证据来找他，被关起来的时候，李隐就用引路灯逃出去了。这就是李隐的二手准备。被拉入血泊中的时候，他也一样立即取出空间夹缝的引路灯逃到了“地狱”。


  
可是，李雍并不知道这些。


  
“说，嬴子夜，在什么地方？”李雍此刻提高了音量，“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是李隐的父亲！我要杀掉她，她是鬼，你们知道吗？真正的嬴子夜已经死了！”


  
而就在这时候，李隐依旧拉着弥真，可是，他却是感觉到，那黑洞的吸力越来越强，而弥真的手，则是渐渐从他的手掌中抽离出去，这样下去的话，弥真真的会被吸入魔王所在的空间！


  
渐渐地……弥真的手掌，只有手指部分，还被李隐抓住，这样下去，她被吸入魔王的空间，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刻，李隐只感觉到心似乎也要崩裂一般。他已经失去了子夜，不能够再失去弥真！


  
如果有火种，如果有火种的话就好了！只要有火种，那么就可以解决目前的难题！


  
弥真的手，不断被抽出，很快，李隐只能抓住她的食指，无名指和中指！那吸力太强了，李隐感觉再不放手，自己也很可能被吸进去！


  
弥真这一瞬，想开口说什么，可是看见李隐的眼神，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明白，昔日的她，也拥有这样的眼神，不惜一切，为了所爱之人的眼神……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间出现。


  
“火种，我给你！”


  
李隐面前，一个身影的轮廓浮现，最后化为了深雨，她此刻也拿着一个引路灯，然后摊开手心，那里面正是五个灰白色小火苗！正是火种！


  
她将那五个火种放到李隐手中，便是马上消失了。毕竟，她也是魔王级血字的执行住户，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吸进去的。


  
这一刻，李隐只感觉，眼前的深雨犹如神祇派遣而来的使者！他马上将一个火种拿起，放到了下面弥真的手中，然后就是这一瞬，他的手和弥真的手完全分离了！


  
弥真猛然手一抓，在最后一刻，她抓到了火种！然后，立即从空间夹缝内，取出了引路灯！可是，她的身体也是距离魔王的黑洞，越来越近！


  
最后，李隐眼看着，弥真的身体被那黑洞完全吞噬，接着，眼前的空间裂缝，就立即被填补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在现实世界。


  
李雍举着枪，他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个仓库恶灵！他也知道，也许子弹杀不了鬼魂，但是总要试一试！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


  
他不能让李隐复活后，再度被杀死！


  
他最终，还是无法对自己的儿子下杀手。即使是为了复活挚爱，他还是没有办法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那一刻，他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告诉我……”李雍已经打开枪的保险，“嬴子夜在什么地方！我数一，二，三，不开口的话，我就杀掉你们中任意一个人！”

第十章 血字总清算，开始


  
而此刻，上官眠正在巷道内疾奔着。


  
作为杀手长期的经验，让她纵然面对这样的危局，已经不乱方寸。


  
这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继而，她看到，前面，母亲韩未若的尸体倒在地上，地面已经被血染红。


  
上官眠猛一踏脚，几乎瞬间就到了母亲面前，拉起了韩未若，立即看到她那破开的左胸。已经……没救了。


  
上官眠就这样看着生命已经逝去的母亲，一如当初看着真实在她面前死去。


  
她的双目，没有流泪，没有哀嚎，没有悲伤。


  
自从真实被自己亲手杀死后，上官眠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存在于其身体中了。以前她说过，不会杀弥真，也因为她不会杀李隐，但是之前她对于假李隐，在不能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她轻轻放下了母亲的尸体，然后抬起头来。那双目，是犹如机械一般冰冷的杀意目光。那寒光，足以让任何一名和她同级的高手胆寒！


  
然而，已经来不及悲伤了，上官眠忽然将母亲的尸体高高举起，然后朝某个方向扔去，继而立即要离开原地！


  
可是……她立即感觉到，右手，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死死抓住了！


  
然而上官眠几乎毫不犹豫，左手挥舞出一把刀刃，就齐刷刷砍断了右手！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已经在百米开外！


  
而被砍断的右手，鲜血不断喷洒而出，因为是在那一瞬间，根本无法避开动脉，所以流血量很大。


  
对上官眠而言，这是她第二次品尝断臂的痛楚。但是和上一次不同。不是血字执行期间，回到公寓是不会自愈身体的，而那只断掉的右手在鬼手上，也肯定不可能拿回来做手术接驳了。换言之，上官眠以后就将永远失去她的右手。


  
但这只是一切恐怖的序曲。在杀满十个人以前，是不会停止的。而且，一旦到了十一月，会有更多人死去。


  
上官眠并不停息，一路继续疯狂地飞驰，而很快，眼前，就出现了银夜等人，以及……李雍的面前！


  
看见举枪的李雍，她根本看都不看，眼前这个人，对她没有半点威胁。她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时候停下了脚步！


  
有嫌疑是仓库恶灵的，就那么几个。按理说仓库恶灵被确定是李隐，但是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此刻，她却是发现，这些人中，嬴子夜不在！


  
“怎么回事？”她看向众人，问：“嬴子夜在哪里？”


  
“不，不知道啊，”神谷小夜子看到上官眠的右手竟然完全被砍断，仅仅只剩下一小截，也是难以置信，立即说：“她刚才和你母亲一起来找你了，你没有看到她们吗？”


  
上官眠看到这，丢下了一句话。


  
“逃吧。如果你们不想死。”


  
然后，她的身体立即在原地消失！


  
李雍则是惊愕不已，上官眠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而在他愣神的当口，其他人都是分头逃开！


  
连上官眠都是断了一臂，她说要逃，谁还敢留在这？


  
此刻大家都是分散开，只有银夜和银羽是一起走的！


  
而这时候，在街角，一家理发店内。这个理发店在附近化为无人区后，店主就关门去了乡下。此刻，小小的店内，只有罗休，罗骸和韩瑾三人。


  
因为店主一直不在，自然不会缴纳电费，所以室内是一片黑暗。


  
罗骸，这个不修边幅满脸胡茬的男人，说是罗休的哥哥，可是很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才三十几岁，似乎比罗休要更年轻一点。


  
当然，罗骸的真实年龄，自然绝非外表这般。


  
“血字总清算……”罗休坐在理发店的一张椅子上，双手合十撑住下巴，看向眼前的哥哥罗骸，道：“故地重游的感想如何？骸？”


  
“很糟糕。”罗骸看向在罗休旁边的韩瑾，说道：“也罢。一样是死，还不如搏一搏。”


  
若非这个公寓，罗家是不会遭到诅咒，而最终沦为蛊师的。


  
罗骸说到这，捂着脸，说道：“但不管怎样，终究是要清算一下了。”


  
就在这时候，韩瑾忽然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嘘——你们声音轻一点，外面动静不小，我们，小心一些吧！”


  
罗骸和罗休都不说话了。二人都静静等候着，那最恐怖时刻的来临。


  
四散而逃的住户们，现在一个一个都是犹如惊弓之鸟。


  
神谷小夜子跑得不可谓不快，然而，即使她再怎么拼命跑，还是跑不出无人区的范围。在这一个月内，无人区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


  
周围的街道，毫无灯光，一家家店铺都是关门歇业。就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也是黑灯瞎火。


  
小夜子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水，回忆起李雍所说的“嬴子夜是鬼”这个说法，结合上官眠的反应，心中信了几分。


  
难道，嬴子夜才是仓库恶灵？那那个李隐是怎么回事？莫非仓库恶灵有两个？


  
她时刻注意着四周，甚至不时抬头看着空中，可是，周围都是空无一人。这让她越加不安，而就在这时候，她听到轻声的低语：“小夜子，快，在这！”


  
她立即看过去，只见一条巷道那，妹妹桐生怜正站在那！


  
小夜子却是不敢过去了，谁知道眼前的怜是人是鬼？她反而开始不断后退，让怜费解不已。


  
正在这时候，小夜子的电话响起。她马上一看，是雅臣打来的。接通后，她就听到雅臣的声音：“喂？小夜子？你没事吧？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你在哪里？”


  
“墨延路。”


  
依旧是在无人区范围。


  
“听好了，马上逃出无人区，尽可能逃！明白了吗？”


  
“那，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离开无人区再说！就这样，我先挂了。”


  
“好的，小夜子。还有，你放心，嬴子夜现在就在我身边呢，有她在我安心不少，挂了！”


  
小夜子听到这句话，却是在原地愣住了，继而，电话就挂断了。


  
“喂……雅臣，雅臣！”


  
这时候，怜已经来到了小夜子面前，问：“怎么了？姐？你为什么看到我就后退？”


  
“逃……”小夜子马上抓着怜的肩膀，“快逃！千万别去墨延路，怜，快逃！”


  
这条路，距离墨延路并不算远！


  
接着，她又重新拨打了雅臣的电话。可是，铃声一遍一遍响着，却就是没有人接电话！


  
小夜子此刻的心，也一点一点下沉。她知道，雅臣，多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而这条路距离墨延路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小夜子再怎么是厉害的侦探，对于目前的这种局面，毫无应对之策！她一把抓起怜的手，就是狂奔起来！


  
母亲死后，怜就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小夜子这一生对人性情凉薄，也是由于在桐生家族的黑暗环境下造就而成，但是，唯有怜，是她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


  
至于雅臣，毕竟她和他有过这么一段感情，虽然严格来讲谈不上爱情，只能说是恐怖环境下的一种互相依偎罢了。虽然难过，但是她也不可能为了他去送死啊！


  
然而，体力已经消耗得太多，更何况，小夜子也知道，跑得再快，能快得过鬼吗？现在，只有指望看能不能跑出无人区，或许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记住，怜，”小夜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嬴子夜已经死了，现在的嬴子夜是仓库恶灵伪装的！如果你看到嬴子夜，一定要逃，听到没有？”


  
“姐……你说什么？这，这是真的吗？”


  
毕竟仓库恶灵之说只是住户的假设，怜也没有想到，这会是真的！她刚进入公寓不久，也只了解了李隐，嬴子夜等比较有名的住户。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多想什么了。这对日本姐妹一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终于停下来，稍稍休息一番。但就在这时候，小夜子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马上一把取出，却是发现，来电……是雅臣！


  
她立即一把甩掉手机，继续跟着怜跑了起来！雅臣肯定已经死了，那么打来电话的会是谁？想也知道了！


  
住户们，一个个都陷入绝望中，现在，可以回公寓，却没有人敢回去！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啊！


  
而接下来，蒲连生，将“李隐，嬴子夜都是仓库恶灵”这一消息群发给所有住户。当住户都纷纷知道此事后，全部都愕然不已。但是，却也让他们认识到了这一可怕现实。


  
血字总清算，即将到来。


  
没有人可以逃出生天！


  
然而，连生没有想到，他群发短信的做法原本是好意，却反而酿成了大祸端。


  
一旦所有住户都知道了仓库恶灵的真面目，那么，血字总清算就会提前来临！这是铁则！


  
没有住户可以违背！


  
此刻，一传十十传百，住户通过手机不断发送消息，导致假子夜之事已经人尽皆知！而后，可怕的事情……开始了。


  
银夜和银羽正在跑着跑着，忽然，他们的脚步停下了。身体，竟然一动也不能动！接着，月光洒下，他们二人的影子，竟然先于他们动了起来！


  
影子操纵住户！


  
这样的事情，一般只有住户违背血字规则，导致影子诅咒发动才会产生！然而这次影子的移动，却是让住户们，朝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不光是银夜和银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怜，蒲连生，甚至……包括正在异空间的李隐都是如此！


  
李隐此刻也是看到，在台阶上，自己的影子，动了起来！接着，他发现自己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这让李隐无比错愕，他没有违背公寓规则啊，没有会触发影子诅咒？可是接下来，他就自动点燃了引路灯，接着，他的身体消失，回到了现实世界。接着，在影子操纵下，他也是朝着公寓奔去！


  
就这样，大概一个小时后，公寓全体住户，都在影子操纵下，回到了公寓，在一楼大厅站定，因为影子的缘故，一动也不能动！


  
血字总清算提前到来，而影子诅咒也发动了！由此可见，仓库血字是多么特殊的一个血字了。


  
当最后，李隐也身体不受控制地跑回公寓的时候，他也是无法理解这一诡异现象。在他进入公寓的时候，大家都纷纷看向李隐，一个个都说道：“他……他不也是仓库恶灵吗？难道来杀我们？”


  
当李隐站定后，住户们的影子诅咒解开了，大家能自由活动了。顿时，人们都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李隐，纷纷朝着旋转门冲去！可是，大家发现，一旦接近旋转门，影子就会控制住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血字总清算，是必须在公寓内进行的，所以之后就不会再发布血字了。


  
没有完成十次血字，没有能够完成魔王级血字的，就必须死！唯有深雨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是例外。这一刻，没有只能杀十个人的限制了。此时，仓库恶灵，也已经回到了公寓内。


  
现在开始，在这公寓内的所有住户，将全部死去，无一例外！


  
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无法离开公寓的时候，住户们纷纷绝望了，他们一个一个地拔腿跑起来，同时看着李隐的时候都将他当做鬼来看，没有人敢接近他。


  
他们尝试着进入一楼的房间去跳窗户，可是影子会控制他们不能动；甚至到二楼去尝试，还是失败……


  
目前，公寓内的住户总数，为四十九人。


  
这四十九人一个个愤怒地谩骂，怒吼，有的是互相残杀，有的是精神崩溃，有的甚至直接自杀了。


  
公寓，已经化为了他们所有人的棺材。


  
注定……这四十九人，没有一个，能够再看到今天的太阳升起！


  
李隐看着这一幕幕，也是清楚意识到了情况有多可怕。他想要拿出引路灯来，可是随后发现，只要他想要取引路灯，身体就会一动也不能动。想用引路灯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李隐这时候，感觉浑身都冰冷了。因为，这么一来，他和弥真的计划，就不可能实行了！他手中握有的最后一线可以拯救全体住户的希望，也在此刻，彻底消失！

第十一章 极限恐怖


  
李隐完全不明白，他不是正在执行血字期间吗？因为没有限定地点甚至他都可以使用引路灯。但是此刻，影子居然操纵他进入公寓，这是血字所不允许的！


  
他并不知道，血字总清算一旦开始，正在执行的血字，也会以仓库恶灵血字为优先，将血字暂时中止！


  
这个公寓，已经成为真真正正的人间地狱。从当初子夜打开了那个柜子抽屉的时候起，就注定了，这一日必定会到来。现在，只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你们试试，能不能打碎墙壁！”


  
“你个混蛋敢推我，你想死是不是？”


  
“妈的，一样是死，老子平时就看你们不爽，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都给宰了！”


  
公寓内陷入极度的混乱状态，大批住户争先恐后地冲入一个个房间尝试能不能出去，更是有不少人被踩踏在地上，而对于住户之间的全武行，上官眠也已经不出手阻止了。而失去了她的武力镇压手段，很快就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住户彼此厮杀。


  
此刻，罗休则是来到了十一楼，这里暂时还没有住户到来。下方大量的悲鸣，惨叫，纵然这里也听得到。


  
“阿瑾，”罗休此时走在最前面，神色中闪过一丝杀机，“嫁给我……你受苦了。”


  
“我从不后悔嫁入罗家。”韩瑾拨开额前的刘海，说道：“最可怜的，是十三……也许不该告诉他，这个公寓的存在。”


  
罗骸此刻，却是一言不发。


  
脑海中，始终沉浸在昔日的过往。罗家的悲剧，是从这个公寓开始的。


  
“小心一些，”罗休此时非常警戒，“就算是死，我也要为十三讨回一点利息。否则如果去见他，我怎么对他说，我是他父亲？”


  
三人，就这样暂时驻扎在了十一楼。


  
而住户们，开始一层层向上。他们希望，在上面的楼层，影子诅咒可以给他们一线希望。


  
此刻，上官眠则是速度飞快，她已经给断掉的右手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但此刻，包扎好的绷带又是开始被血染红。她此刻，已经上到了第七层楼。


  
这时候第七层楼还没有人，她冲入一个个房间，然而到窗口位置，影子就会让她无法移动！而后她就将体内的真气逼入手掌！可是，她随后发现，体内的真气一旦释放出，就会立即消散于无形！


  
上官眠，从幼年时期，一直修炼华夏时代的粹体武学，那时候就开始锻炼经脉，随时准备为未来修炼内功做准备。厚积薄发，以至于十六岁的年龄，就得以进入S级，而后巫出于惜才之心，希望为华夏一脉增添一位强者，所以将其体内的真气，引渡了一部分给上官眠，令其跨入SS级的同时，内力也更加雄浑！若非如此，当初上官眠当着梦可云的面杀梦家的人，后者也不会连半句话都不敢说了。毕竟上官眠只有十六岁，有巫照拂，在五十岁以前成为大圆满强者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时候，她就是在华夏一脉可以和老祖影响力相当的人物，足以开创一个庞大势力！而且那么年轻，就算将来有两百岁寿命，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那般庞大的，由巫引渡给她的真气，似乎完全被阻滞，在影子诅咒的作用下，半点都发挥不出来！作为一个巅峰杀手，上官眠此刻根本就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唯有她停止运转真气，影子诅咒才不会影响她的行动。换言之，想要靠武力闯出去，几乎是没有可能了。


  
上官眠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在混乱状态下，银夜则是带着银羽来到了十八楼，毕竟楼下太过混乱。而为躲避混乱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住户一个个朝着上面逃去，不过现在十八楼还算安静。


  
到了这，已经基本听不到下面的嘈杂声音，但是，很快更多住户会陆续逃到上面来。这个昔日安全的避难所，已经变成比任何一个血字执行地，都要可怕。而且根据银夜的分析，很多住户会在最后一刻，求助于执行魔王级血字，认为或许这样公寓就会放他们离开了。很快，住户们会陆续上楼来。


  
银夜强行砸开了一户房间的门，带着银羽进去，去打开灯，然而，房间内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果然……之前下面如此吵闹，可是声控灯却一直不打开……”银夜也算是明白了，公寓要在这黑暗的环境下，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此刻，银夜看向身旁的银羽，当初，就是为了救银羽，他才不惜进入了这个公寓。银羽是比他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人，他无比感恩，父母当年收养了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妹妹。


  
这时候，银羽主动走过来，抱住了银夜，继而深深地吻着他的唇。随后，银夜也是环着她的腰，继而深吻着她。


  
二人都很清楚，要活着走出这个公寓，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至少在死亡的时刻到来，他们绝对不舍弃彼此。


  
与此同时……罗休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十三楼。他一停下，罗骸和韩瑾的脚步自然也随即停下了。


  
“怎么了？”韩瑾露出警戒的神色，立即问道。


  
罗休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罗骸则是取出了一把匕首，迅速割伤他的手指，接着，在旁边的墙壁上，开始画上了什么东西。


  
毕竟他们罗家的血受到了蛊的诅咒，而罗骸继承到的血诅咒最强。他们罗家人，注定会为人带来不详，所以必须用降头术来分担诅咒。


  
罗骸很快，在墙壁上，画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随后，他就发现，血符号的中央，血迹开始逐步散开……


  
罗骸面色一变，有反应了！


  
“阿瑾，”罗骸立即给一旁的韩瑾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从她身上的包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头骨！


  
这黑色头骨是罗家先祖的头骨之一！


  
她迅速将那黑色头骨放在地上，随后取出一把沾染有罗家人血脉的匕首，狠狠插入头骨！


  
“走！”


  
一行三人，迅速就跑了起来，冲入一旁楼梯间内，却是立即看到一个人冲了上来。那个人……赫然是李隐！


  
“李隐？”罗休面色一变，但是罗骸却是摇摇头说：“没有问题，他是仓库恶灵的说法应该有误。”


  
李隐走了上来，喘着气说道：“你们……是罗十三的家人吧？”


  
“快走吧，”罗骸阴沉着脸说：“我们罗家人的血脉可以起一点作用，但是你们就没有办法了。”


  
“罗家的……血脉？”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我们，没有可能活着离开这座公寓了，但是死之前，我们要为罗家死去的人们讨回最后一点利息！”


  
罗骸是目前罗家最年长的人，不过现在的罗家，仅存的血脉也只有他和弟弟罗休了。家族的诅咒，罗家人对这座公寓刻骨铭心的恨……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是无法用人力改变的诅咒。


  
罗骸和罗休穿过李隐的身体，准备下楼去的时候，而当韩瑾走过李隐身边的时候，她的肩膀却被李隐一把抓住。而他的手……竟然毫无体温！


  
李隐回过头来，而他的双目，此刻却完全是一片白色！


  
就算是罗家人，他们也根本无法看出，这是用活人的身体拼接出来的，罗骸，失算了。


  
而这时候，在下面的第八层楼，已经有几名住户纷纷涌入，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这几名新住户，用刀子割伤了自己的手指，纷纷要在墙壁上写下“祭”字。


  
然而，出现的魔王级血字内容，却是让他们都瞠目结舌。血字执行时间，竟然是在2011年12月31日当天！现在才十月中旬啊！


  
很多住户在得出这一结论的时候都绝望了，这种情况下，公寓是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离开的。现在，究竟谁能够逃出去？


  
而真正的李隐，现在则是依旧不愿意轻易放弃。


  
如果现在放弃，怎么对得起弥真和他一起付出的努力？生的机会，虽然渺茫，但是李隐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现在，绝对不会低头！


  
而这时候，他来到了第二十层。他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进入到天台上去，如果能，试试看可否在天台上，取出引路灯来！


  
然而刚来到第二十层，他就看到，走廊上正走来的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怜。二人都是满脸紧张，而看到李隐后，小夜子更是面色煞白，立即护住身后的怜，紧咬牙关说道：“怜，我来为你争取时间，你快逃！”


  
李隐立即明白过来，说：“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鬼！真的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是仓库恶灵弄出来的另一个我的鬼！”


  
然而小夜子哪里肯信，反而是不断后退，此时的她，已经认定眼前的李隐，绝对就是鬼！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他被上官眠砍下了头啊！


  
走着走着，忽然间，楼梯间又跑上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新住户，名叫程海，他一跑上来，因为背对着李隐，加上楼道黑暗，所以笔直朝着前面冲，然后闯入了他自己的房间内，关上门，身体紧贴墙壁，不断抓着身体。他只希望，公寓里面那么多的住户，仓库恶灵杀一部分人就是了，不要杀掉他！


  
将门关上后，他忽然又听见外面李隐的声音，顿时汗毛倒竖！毕竟现在的住户们，哪一个不是把李隐当作是鬼？这一下程海吓得魂飞魄散，他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就加入了圣日教，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到徐饕（大多数住户还不知道徐饕已经死了），此时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圣主的护佑了。


  
他连滚带爬地逃进卧室内，来到窗前跪下，苦苦祈祷着：“圣主啊，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我……我不想死啊……”


  
这个时候，忽然间，几缕头发，渐渐垂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浓密的头发开始盘绕起他的脖颈来，程海还来不及反应，他就被高高吊了起来！


  
程海的惨叫声，立即传了出来，让外面的神谷小夜子，以及李隐顿时都是心惊不已！


  
随即，三人都是立即撒腿飞奔起来，朝着楼下逃去！然而，脚步刚一迈动，他们就发现，眼前所有房间的门的门缝下，浓密的黑发大量地涌出，很快，走廊开始被铺成一片黑色！


  
“不……不会吧……”对于执行血字几乎没有经验的桐生怜吓得面无人色，为什么门下面会涌出那么多头发来？


  
“不要停下！”李隐此刻完全没有停止，他只是朝着楼梯间跑去，然而，很快接近楼梯间的房间，也是在门缝下涌出了黑发！


  
仓库中走出来的这个恶灵，根本不是普通血字中的鬼魂可以相提并论的！住户可以活到今日，完全是因为公寓的限制。如今，血字总清算开始，对这个鬼，是没有生路存在的。


  
无论是上官眠这种武艺超群的人，还是罗骸罗休这样会蛊术的家族，最后的结局都没有任何差别！


  
而此时，银夜和银羽都是脸色惨白。他们冲入卧室，将门死死地锁住！并搬了大量家具，来抵挡！


  
可是，都没有用！


  
“这个鬼……有分身！”银羽的身体颤抖着，刚才他们二人的手机快被打爆了，无数住户都是发信来求救，无论逃到哪个楼层，都是难逃一死。


  
“不，不要……”银羽已经是浑身瘫软，满脸都是泪水，她死死抱着银夜，哭喊着：“不要，我不要死，我也不要你死！好不容易，我们能在一起，为什么要死，我们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死……”


  
原本银羽以为自己已经看淡生死，可是没有想到，在临近死亡的最后一瞬，她还是依旧如此留恋这个世界。进入公寓，银夜一直拼死守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排除凶险，为了她更是好几次险死还生。当她终于看清自己的感情，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的时候，却是只能迎接最残忍的结局。


  
而银夜，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他为了银羽，连死都不怕，可是如今却是没有办法保护好她。看着银羽在自己面前死去，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了。可是，人力终究无法和公寓抗衡，身为人类，银夜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是，还是不够。他还是，没有能够让银羽执行完十次血字。


  
而这时候，门缝下，浓密的黑色长发开始疯狂地涌入，并开始朝着银夜和银羽……蔓延而来！

第十二章 来自地狱


  
地下遗迹空间。


  
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随后，只见弥真，从那裂缝中，一步迈出！


  
她在最危险的时刻，用引路灯，得以死里逃生！坦白说，若非深雨，现在的她，已经一命归西。同时，也正因为李隐在最后时刻没有放弃，她才能在此刻，活下来。


  
人的决心和意志，是可以创造出生机和希望的。她，深信这一点。


  
走出来后，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安全。火种只能燃烧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她的生命依旧是难以保全，希望这个空间能够还有足够数量的火种。


  
现在，李隐在哪里？还在这个空间里面吗？


  
随即她继续沿着台阶朝着下面跑去。越是向下，就越是宽敞。但是，也就越是阴暗了。而随着逐步深入，台阶到了底部，而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广阔的广场。广场上，到处是暗灰色的墙壁，墙壁上有着许多形状古怪的壁画。这个地方，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弥天……你还好吧？”弥真喃喃自语着。


  
而在公寓，而至于银夜和银羽，情况也一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已经逃到了房间的角落蜷缩着，可是头发依旧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席卷而来。这一刻，人力实在太渺小，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银夜死死地抱住银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两个深深相爱的人紧紧相拥，都闭上了双目。


  
“银羽……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会继续守护你，所以，那时候，你一定要找到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嗯，来生，你也一定要来找我，然后娶我……”


  
银夜和银羽，已经是泣不成声，而头发，已经快要触及他们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些头发，却是忽然间停滞住，没有继续蔓延过来，然后，开始渐渐地缩了回去！


  
二人看到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竟然……得以死里逃生？


  
此刻，那个罗家先祖的黑色头骨，依旧放在原地。大量的头发，从头骨的眼部，嘴部疯狂涌入，而插在头骨上的那把匕首，也是变得愈发血红！


  
而李隐此刻拉着神谷姐妹，躲在了十七楼的某个房间内。刚才，他们也是奇怪，那些头发竟然突然缩了回去。目前限制已经被全面解除，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此刻，三个人躲在一张沙发后面，都是心惊胆颤。虽然目前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但蝼蚁尚且偷生，在公寓中生活了那么久，谁不是想着有一日可以活着离开？


  
坦白说，小夜子已经有点相信李隐不是鬼了，如果是鬼直接杀了她们姐妹就是，何必那么长时间一直在虚与委蛇？


  
“刚才，程海……还有江绍宾都死了。”怜全身都是颤抖着，“那些头发缠住他们，把他们卷进了房间里面……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然而李隐却在沉思，为什么刚才，那些鬼发停止了？


  
罗休和罗骸，这时候却恰好就在隔壁的一个房间内躲着。


  
“先祖头骨起到作用了，”而此刻罗骸的嘴角居然有一丝血迹，“但是能争取到的时间，不会很长。”


  
“我说过，最低限度也要收回一点利息，”罗休满脸都是狞色，他的妻子韩瑾，已经死了。当时回过头，仅仅一瞬，她就消失了。


  
妻子，儿子，都已经死了。罗休知道，自己也很快会去陪伴他们的。


  
那黑色头骨上面插的匕首，沾染的血，是罗骸的。此刻，涌入黑色头骨中的头发越来越多，那头骨的额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裂痕。


  
裂缝出现的一瞬，罗骸顿时又是吐出了一口血来！


  
“可恶，时间……比想象中还短……先祖的头骨，加上我的血，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骸……”罗休看向眼前的哥哥，内心也是很沉痛。他们罗家的悲剧宿命，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无法改变。


  
“我大概要先走一步了，”罗骸紧抓这真皮沙发，说道：“想要靠此来对抗这个公寓，也许真的是以卵击石吧。不过，我至少也拼过了。”


  
现在的罗骸，完全是在垂死挣扎。人类，根本不可能抗衡公寓。无论是大圆满武者，还是降头师，在公寓的面前，都不过是区区住户而已。任何人，都休想打破血字的规则。


  
随即，罗骸又是猛然吐出了一大口血，面色已经是苍白以极！


  
“骸！”罗休紧抓主他，大声道：“骸！振作一些！”


  
“我们家族的人，就算死了，也得不到安息的，就好像先祖们一样。”罗骸知道自己已经是弥留之际，“我们，就算再怎么憎恨都没有用的。被不祥缠身的我们，没有选择。只有让他人分担诅咒，我们的家族才能支撑下去，可是，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了……”


  
“别说了，骸……”


  
“还记得吗？小时候，在爷爷面前，问为什么我们家的花园下面，安葬着那么多的骸骨。爷爷说过，那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罗氏家族的宿命。他们长眠于地下，灵魂却依旧不得安宁，依旧要化为诅咒的一部分，然后变成我们的不祥命运……”


  
“我说了，你别说了！”


  
“我一直想改变，和你一起，立誓想要改变。只因为我们家族的祖先，执行公寓的第十次血字失败死去，那诅咒就一直延续到家族的后代中。我们连复仇也做不到，只能将自己的血，用来养蛊。现在，也该结束了，你也好，我也好……罗家的宿命也好……”


  
黑色头骨，已经是裂痕遍布了。被埋在罗家花园的祖先骸骨，一直都是如此，被用来养蛊，然后，成为后代使用蛊术的基础。


  
终于，整个头骨完全地粉碎，罗骸最后的一丝努力，也是彻底化为乌有！


  
罗休此刻抱着的，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十三，阿瑾，现在，连哥哥骸，也都失去了。罗休，成为了罗家的最后一个人。而他，是这个诅咒的最后一个人了。


  
无声的泪流下，而他，缓缓放下了哥哥的尸体。


  
此刻，死去后的罗骸，他的面目迅速变得苍老起来，头发开始变白，也开始有了眼袋，皮肤也显得粗糙起来。一直承受着过多的蛊术，虽然显得年轻，却是一直在透支生命保护着弟弟罗休。因此，他看起来才比罗休年轻。


  
地下遗迹空间内，弥真因为拿着引路灯，可以用来照明。此时，周围寂寥无比，她正在搜寻着弥天。此时，距离那地下遗迹塔，已经很近了。


  
周围已经变得愈发开阔，而眼前则是出现了一段台阶。她沿着台阶走了下去，继而，她看到了弥天……以及深雨。


  
弥天回过头，看向弥真，此时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难看。


  
这是一个大约有一个操场一般宽阔的椭圆形空间，周围都有着一扇扇小窗户，从小窗户看下去，就能够看到，这是一座高塔的塔顶，塔的四周是一大片开阔的地底空间，下方则是无尽深渊。而塔的一端，有一条长长的铁链锁着，连向下方。而在锁链上，一个男人的双手被高高吊着，悬挂在那。男人的全身都是黑色，但是他的容貌……赫然正是弥天！


  
“现在的我……还是空间投影分身，”弥天看着下方被吊在空中的自己，“姐，我就奇怪为什么我无法用意念回到公寓去。我的本体终究还是在沉睡着。”


  
其实魔王级血字的时候，他的本体一度是进入了异空间，但是最后由于异空间破碎，本体最终回归了地下遗迹塔空间。


  
“姐姐……”弥天轻声问：“你……该知道吧？你现在很危险，一旦你也被……”


  
弥真却是拿着引路灯，摇头道：“不会那么快。我现在回现实世界去看看情况，李隐应该回现实世界了。”


  
随后，弥真的身影，消失了。


  
深雨看向下方那万丈深壑，又看了看弥天，说：“无论如何，你们姐弟，都实在很让我佩服。”


  
深雨说的是真心话。她对这两姐弟，是发自内心佩服的。执行到第十次血字，即使失败却依旧活到今日，只怕公寓的历史上，这种例子也不多见。


  
“走到这一步。姐姐付出了很多，我执行的血字，超过一半，都是靠姐姐帮助指引生路，才能活下来的。”弥天眼中，满是对姐姐的崇拜和敬仰。因为经历的原因，他一直个性冷漠阴沉，对任何人都不去亲近，但唯独弥真是例外。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悬吊着的弥天的身体，脸忽然朝向了塔顶在窗户看着的深雨和弥天！


  
“深雨，”弥天一把将深雨拉到他后面，“一旦出事，你马上用引路灯逃走！你身上现在有多少火种？”


  
“六……六个。”


  
弥天，总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刚才……


  
而在公寓内。此刻，在黑色头骨碎裂后，更多的住户，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而李隐发现，根本无法进入天台。而到了这一步，这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而李隐身旁的小夜子和怜，也是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转过头，顺手抽出了身上的刀子！而来人，却是连生和水瞳。


  
李隐将刀子放下，而连生看到李隐，却是双目大睁，但小夜子立即解释：“他应该是真的李隐。你们……”


  
随即她才想起来，这里是29楼，公寓的顶层，连生就住在这。


  
“现在，是什么局面，我们都很清楚，”李隐深呼吸了一下，说：“我们……”


  
这时候，楼下一道尖利的惨叫声响起！


  
连生的心被揪紧了。穿越五十年的时光，最终换来的，却仍旧是这样的结局吗？他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吗？


  
而这时候，他们赫然看到，眼前，电梯的显示屏上，数字从“26”，上升成为了“27”！并且，还在继续上升！


  
现阶段，公寓是不可能会有住户敢坐电梯的！


  
大家立即都是撒开腿，朝着楼梯间方向跑去！


  
此番，真可以说是，在劫难逃！


  
这时候，弥真回到了现实世界。此刻，她就在公寓的无人区中。确定位置后，她就立即开始飞奔，在公寓住了那么多年，路线她都记得很清楚。


  
“一定要没事啊，李隐……你一定要活着等我过来！”

第十三章 垂死挣扎的住户们


  
公寓的各个楼层，惨叫声，痛哭声，哀嚎声，可以说已经化为了一个人间地狱。


  
“快，快逃！”


  
某个楼层内，三名新住户正在走廊上飞驰而逃，他们个个都是面色惨白，而跑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外表非常俏丽的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此刻已经是恐惧得花容失色，美丽的脸庞上布满泪水，她刚才亲眼看到，和她关系要好的一个住户，突然就被那大量的黑色长发缠绕住，拖入一个房间，然后就传来了他的一阵阵惨叫声！


  
这个少女名叫童莹，作为一名新住户，她的年龄算是非常小的了，但是也没有人因为这个就特别关照她。之前为图自保，她思索了一番后加入了夜羽盟。而本来她还想着依附于联盟将来好离开公寓，可是如今，却是遭遇这样的结局！


  
难道今天真的是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她跑得太急，整个人猛然摔倒在地，甚至脚都扭伤了。而前面的两个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是继续向前跑去，丝毫不管她了。童莹害怕得拼命哭喊，并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就在这时候，她从自己的脚下看过去，却是看到身后，一双阴白的赤脚，正在朝着她，慢慢走来！


  
这等场景，吓得她魂飞魄散，连忙又是连滚带爬地朝前面跑去，然而，这哪里还来得及？


  
抛下童莹逃走的那两个人，冲入楼梯间后，却是不知道该是向上还是向下了。毕竟，不管逃到哪里，都是根本无法离开公寓的。虽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估计，距离所有住户死去，只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其中一个是一个额头较宽的青年，叫龙智，另外一个则是个长发女子，那长发女子名叫林秋雁，面貌也很靓丽，但是这时候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只能靠身旁这个叫龙智的男人了。在公寓中，住户朝不保夕，在强大的压力下，有些男女住户就会住到一起去，靠此来排斥心中的压抑和恐惧，这样的情况在公寓中屡见不鲜，很早就有了。只要出于自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秋雁和这个叫龙智的男人一起睡了很长时间，所以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在，龙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放弃林秋雁，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也不只是和自己一个人上过床，但他也同样不止一次和女住户发生一夜情。在巨大恐惧中，大家都是互相发泄互相满足罢了，不需要承担责任。


  
现在，林秋雁明显只能寄望于自己，龙智思索了一番后，说：“这样吧，我们想办法去找到柯银夜和柯银羽，或者找到蒲连生也可以……他们都是资深的老住户，一定能帮我们！”


  
林秋雁也感觉这样不错。虽然目前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但二人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能够挣扎，当然也不会主动送死。现在听龙智那么说，林秋雁也是感觉有道理，于是跟着他，朝上面跑去。


  
而就在下方一个楼层，某个房间内，两个女人正躲在一张床底下。其中一个人，正是战天麟的妹妹，符静婷！而另外一个，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年轻女郎，那年轻女郎名叫华娜娜，是公寓内心理素质较高的住户之一。这二人因为是隔壁邻居，所以此刻一起躲在床下。


  
外面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哭喊，绝望的尖叫，让符静婷浑身都是瑟瑟发抖，而华娜娜则是紧抓住她的手掌，低声道：“别怕……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这是血字，也许还留有生路。”


  
华娜娜在进入公寓前，是一个被有钱富商包养的情妇。不过她并非自己愿意如此，而是生活太过贫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成为了企业总裁的秘书，却被其垂涎自己的美色，每一日都盯着她高耸的胸脯看个不停，最后索性直接就提出包养自己的打算。华娜娜知道找工作不容易，她爬到这个位置更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自己的家境本身就很差，如果失去这份工作，那就完了。最后，迫于无奈，只得答应。毕竟现实就是如此，要清高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须要填饱肚子。这个总裁在业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得罪这个老色鬼，日后自己就找不到工作了。


  
不过华娜娜在职场混迹多年，心机城府都是一等一的，现在也只是虚与委蛇，暂时委身于对方而已，绝对不甘心一辈子做一名情妇。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进入了这么一座恐怖公寓，现在，更是几乎到了绝望之境地。但她依旧是强打精神，抱着万一的希望，是否能够有机会逃出生天。她这个人，能够甘愿做有钱人情妇，枕戈以待，隐忍蛰伏，自然也不是会轻易倒下放弃希望的。


  
而符静婷就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她也是进入了公寓后，才知道了自己的哥哥以前也是这个公寓的住户。她一直以来，都为了阻止哥哥利用毒药杀人，不断解析研究他制作的毒药的解药。可以说，她本身绝对是超一流的天才药剂师，甚至更进一步说是天才化学家。如果去攻读理科学位，就是成为博士生，也绝无问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天才女子，在这个公寓却是没有半点用武之地。无他，理科的任何知识，在这个公寓根本就派不上丝毫用处。


  
好在华娜娜陪伴在她身边，让她才不至于彻底乱了方寸。目前公寓内，银夜，银羽，神谷小夜子，蒲连生等人都还活着，所以，希望还是有的。毕竟，别的不说，光是柯银夜和柯银羽，昔日就创造出过不少奇迹。然而，前楼长李隐，真的是已经死了吗？


  
这时候，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符静婷依旧是大气也不敢出，她身旁的华娜娜也是心跳得很快，这一次，公寓封锁住户，究竟会持续多久？那么多住户，难道真的要一个不剩全部都杀光不成吗？最低限度，仓库血字发布后才进入公寓的他们这些住户，难道不能留有一丝余地吗？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是仓库血字发布后才进入公寓，在血字总清算到来的时候，依旧是难逃一死的。除非，能够在这以前，完成魔王级血字指示，离开这个公寓。但是，单单两张契约碎片在仓库恶灵手中，这一点，便是足够构成绝望了。


  
“华……华姐……”满脸泪水的符静婷，紧紧抓住华娜娜的手，语调哽咽着问：“有，有办法吗？你有办法让我们逃出去吗？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之前我中了毒，好不容易能活下来，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莫名其妙进入了这个公寓……”


  
符静婷至今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进入公寓？不光是她，桐生怜，神原雅臣等人，进入公寓的原因同样是极为诡异。而为什么，连他们也要一起拉入公寓？


  
这个谜，是没有人可以为她解答的。没有。或许，这残忍的命运，本就是没有解答的吧。


  
华娜娜听符静婷这般哭诉着，内心也是备感煎熬，她也一样不想死，可是，眼下的情况，她如何能够选择呢？


  
这时候，忽然两只毫无血色的手，从她的后脑勺突兀地伸出，然后死死掐住了她那粉雕玉琢一般的脖颈……


  
“华姐……”忽然，符静婷感觉到华娜娜的手松开了，忙转过头去一看，一旁，却是变得空无一人！


  
她立即从床底下钻出来，四下一看，可是哪里都没有华娜娜的身影！


  
另一方面……在十七楼。


  
一个拿着一把刀，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步履艰难地在走廊上前行着。他身上已经是多处有了刀伤，不过好在伤口都不深。陷入疯狂的住户，索性是不断地互相砍杀着，极端一点的，甚至有人当场强暴女性住户。这个男人叫做韩冠楠，他则是正当防卫，才杀了人。死在他手上的住户有两个。


  
而他身旁，则是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女子，面容很是清秀，但是此刻她却是眼睛红红的，而且身上也有很多地方在流血。当时，一共有六个男子一起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板上，打算要将她轮奸，而当时旁边的住户不是在看戏就是在砍杀，根本就没有来救她的。以前看过一些末世小说，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想到如今却亲身经历。这个叫金惜颜的女子，她宁可就这样死了，也不想被人侮辱了身子。然而一共六个男人，他如何抵抗？就在其中一个男人已经脱掉裤子，准备要做这禽兽不如的事情时，韩冠楠冲出来救了他。


  
然而，因为这个原因，他和那六个男人产生了冲突。最后，在砍杀的过程中，他杀了一个人，但自己也中了刀伤。不过他似乎本身有一点武功底子，所以带着金惜颜逃走了。后面那几个人本来要追上来，但是后来他们听到后面陆续传来的惨叫声，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金惜颜将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撕下一块，按在韩冠楠腿部的伤口上，她和韩冠楠都是三楼的住户，平时是隔壁邻居。也就是这种互相扶持，互相照应一下的关系。而刚才，要轮奸她的六个男人中的一个，却是她的男朋友！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却和其他男人一起来强暴自己！当时，他满脸残忍地说：“都是因为你，不是和你约会跑到那么远来，怎么会进这个公寓来？和你交往那么久，你都没有让我碰过你！今天反正是要死，我索性就干了你！”


  
“对不起……韩先生，不要紧吧？”金惜颜哭着看着很快再度被血渗透的布片，说：“我，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金惜颜也就是个普通的女性白领，因为和男友约会，才会不小心进入了公寓。她这时候完全是害怕得六神无主，连男朋友都背叛了她，那她又能够怎么办？


  
“车……车到山前必有路，”韩冠楠也是压着受伤出血的部位，说：“好了，总有办法，柯银夜他们还活着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帮忙顶着。他们应该可以想出生路来的。”


  
忽然，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男一女奔了过来。这两个人正是龙智和林秋雁！


  
“你刚才提及柯银夜了？”龙智惊喜不已，马上跑过来问：“你看见了？他在哪里？我就说柯银夜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死的！他一定是想到办法了吧？”


  
“不……”韩冠楠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他，但是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你……你说的都是废话啊！可恶，难道还要再上去？”


  
正要离开，金惜颜连忙拉住龙智的衣服，说：“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下？韩先生他受伤了，虽然伤口还不算深，但是止不住血！你们也来帮忙吧！”


  
“你笨蛋啊你？那快给他清理伤口包扎啊！”林秋雁则是略微看了一眼韩冠楠便是说道：“房间里面应该有医药品吧？没有就写张便利贴啊，可以拿出来的！”


  
“和他们废话什么？”龙智却是相当不耐烦，“别耽误时间，去找柯银夜他们！这个公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多他一个也无所谓了！”


  
金惜颜这才想起来可以用便利贴拿出药品，她因为险些遭受轮奸，再加上这恐怖的打击，一时间精神恍惚，把这么简单的事情给忘记了！她连忙扶起了韩冠楠，其腿受伤后，走路也很困难。但是，必须要撞开房门去拿，这里的房间门大多是上锁的啊！


  
“你们……帮忙撞开门吧！”金惜颜哀求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求你们，求你们帮忙吧……”


  
龙智不打算搭理他们，但是林秋雁相对而言心肠软一点，看韩冠楠身上的一些刀伤，抿了抿嘴唇，说：“好吧！龙智，帮他们吧，多两个人在，也好互相照应一下！现在公寓有不少住户还会互相攻击啊，你说……”


  
龙智想了想，感觉也有道理。他本身可是半点打架的能力都没有，虽然眼前这个人受了伤，但既然他还活着，说不定有几分底子。


  
尽管内心害怕，但是反正逃到哪里都是死，那么，索性和这两个人聚集在一起。人一多，也多少可以壮一壮胆气。


  
平心而论，普通的新住户，对于“仓库血字”，还没有什么概念，现在说是李隐死了，那么银夜就成为他们心目中一等一的救世主了。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选择盲从于某个对象，从而转嫁自身的恐惧和不安。所以乱世中，农民起义时常借用神灵的名义，陈胜吴广，黄巾军张角等，都做过这样的事情。徐饕之所以创立圣日教可以让那么多人上当受骗，也是有这样的因素在其中。人，只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第十四章 绝对黑暗


  
被龙智，韩冠楠等住户视为救世主的银夜，其实现在也是在苟延残喘着。若非是罗骸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此刻，也不能够活下来。


  
这时候，他身边出现了三个人。如今的银夜，已经被视为最后的救世主，还有少部分怀抱一丝希望的人，都过来找他，希望他能够为他们指点迷境，给予他们一线生机。否则的话，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现在，他们则是在十四楼银夜的房间内，他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一副眼镜的很儒雅的男子，纵然是在这等状况下，他依旧谈吐不俗，很有一番上位者的气魄；而另外两人，则是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和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六岁左右的俏丽白衣少女。而那刀疤男子，似乎和韩俊深是认识的，名叫夏宇豪。至于那个十六岁白衣少女，则是一个高中生，名叫张伊夏。


  
韩俊深这个男子，思路清晰，反应迅速，即使在这危局，依旧是方寸不乱，而那个叫夏宇豪的男人，很是听他的话。而银夜根本不知道，韩俊深的身份是K市最大的地下黑帮组织“暗月帮”的二把手。这个人杀伐果断，做事非常有条理，管理才能也相当强，帮内的人都非常看重他。而夏宇豪则是他最倚重的心腹之一。混黑社会的，能发展到一定规模，都不会是那种没有头脑的大老粗。韩俊深在表面上，是有白道的身份的，他所开立的公司，负责帮内的走私活动，一直以来都处理得相当好，并且他一直想让帮内的人搭上一些有权势的人，能够将来让帮会有一个洗白的身份。可惜他虽然有深谋远虑，但是“暗月帮”的一把手却是感觉到他要夺权的意图，决定将他暗杀掉。在一次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中，他虽然逃得性命，但是却是在逃跑过程中误入这个公寓，虽然捡回一条命，可是却反而陷入更可怕的境地，而夏宇豪那道脸上的刀疤便是为了救他。他们这样的人，其实一般是不会参与下面的打打杀杀的。


  
韩俊深这个人一直深藏不露，从来不表现得高调，并积极笼络住户，手段可谓是八面玲珑。他本人很有才学，之所以走上这条路，也是因为太过野心太大的缘故。夏宇豪对他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只要是韩俊深一声令下，就算为他挡子弹，都不会犹豫。能够培养出如此忠心的部下，此人的手段可见一斑。如今，他更是第一时间来找到银夜，就是知道眼下的情况，唯有和银夜联手，方才有一线生机。他一个黑社会的人物，腥风血雨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从走上这条道，他知道自己就要随时和死亡为伍，黑帮中尔虞我诈，绝对不缺亡命之徒。


  
韩俊深推了推眼镜，给夏宇豪使了个颜色，对方便是到外面去为他们望风了。接着，韩俊深看着对他有些警惕的银夜，坐下来，说道：“柯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和柯小姐不利的。当下情况之严峻，你我都清楚。我是个没有执行过血字的菜鸟，需要柯先生多多帮忙。直说吧，目前这个局，能不能解？”


  
说到这，韩俊深也是紧张起来。他从进入公寓的那一刻起，就是决心要不惜一切地活着离开。但是如今，这个局面却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现在的状况，他已经是无计可施，但他怀疑银夜可能还知道一些内幕，也许还能有救。


  
“目前……”银夜此刻也知道韩俊深希望听到他说什么，但是，这个局面下，他根本就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啊！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还有生路，但是思索了很久，还是想不出一丁点的线索！


  
“很多住户去尝试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但都是要到今年最后一天，12月31日才能出去。”银夜沉吟一番开口了，“一定要说办法的话……刚才，鬼的头发本来就要杀死我和银羽，但是到一半突然停止并且缩回去了。我想，这当中，也许有什么玄机！”


  
“玄机？”韩俊深听到这句话，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沉默了一会后，他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古铜戒指，脱口说道：“罗休！”


  
“你……你是说罗休？”


  
“对。”韩俊深的手指继续在戒指上摩挲着，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柯先生，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没有下蛊能力了，但是谁知道是真是假？难保他不是为了让自己不成为众矢之的，而撒下的谎言！”


  
韩俊深虽然没有万全把握，但他认为，住户中如果说有谁可以勉强做到这点，就只有罗休……或者他那个神秘的哥哥罗骸！


  
这时候，一旁的白衣少女张伊夏也是满脸喜色，毕竟如果可以活下去，谁希望死？她此刻也感觉，韩俊深所言，甚有道理。


  
而这时候，夏宇豪正站在门口。他可以说是韩俊深在帮内的绝对心腹，他看出韩俊深的才能，将来必定能将帮会做大。韩俊深的很多计划都由他负责实行，本来已经渐渐架空了帮主的各种权力，包括威胁、暗杀和笼络等，但是最后，还是小看了帮主的下手动作之快。不过虽然进入这个公寓，但是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韩俊深作为黑帮的人物固然心狠手辣，但那是对敌人，对自己人，他一向甚为照顾，绝对不会轻易抛弃，更是不论出身，只要有才能一律提拔。夏宇豪若非是因为韩俊深，也不能活到今日。而他认为，出来混，义气是第一位的，既然老板如此看重自己，他也要拼死效力。


  
这时候，他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的走廊，偶尔会有一些住户跑过，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夏宇豪依旧丝毫不敢松懈。在这个公寓，可比在帮里面要危险多了。他此刻也很紧张，时不时就会看看猫眼，然后注意一下四周。


  
就在这时候，韩俊深推门走到了外面的客厅，对他说道：“宇豪，我们已经用手机联系过罗休了，他说会和我们在第十六层会面，我们马上动身。”


  
“是！韩先生！”夏宇豪毕恭毕敬地说着，然后跟在韩俊深身后。


  
随着众人跟出来的张伊夏，不时朝窗口看去，此刻一排落地窗的窗户开着，风一阵阵吹入，将窗帘不时吹起。


  
如果不是因为影子诅咒，这窗户……或许多少能够想一点办法……


  
不过张伊夏摇了摇头哦，她毕竟电影看多了，这么高，不管怎么样都太危险了，就算是上官眠，在这个高度跳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随即他们立即就朝着大门走过去，然而，银夜转动着门把手，却发现门打不开！这让他一时间脸色大变！


  
银夜顿时感觉到汗毛倒竖，他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感觉在房间内弥漫着。


  
“快，撞开门！”


  
银夜开始感觉到，那个鬼肯定进入了这个房间！只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每个人都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大门，韩俊深和夏宇豪也是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可是没有丝毫用处。


  
韩俊深最后一咬牙，说：“让开！”


  
随后，他伸入西装的内袋，取出了一把枪来！


  
这是暗月会进行枪械走私获取而来的，韩俊深此刻猛然打开枪的保险，也不顾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就是开枪了。


  
枪声一响，将锁打中，然后他一脚踢了过去，然而竟还是弄不开门！


  
银夜继续环顾着房间，刚才他就有感觉了，这个房间的什么地方被侵入了那个鬼。可是，现在就是什么地方也看不出有问题啊！


  
在哪里……在哪里？


  
银夜不断抓着头发，他快要崩溃了！


  
而这时候，龙智等人，闯入了某一户房间。金惜颜马上到桌子上撕下一张便利贴，将想到的药品都写在上面，然后贴在了房间内的某个柜子上。然后一把拉开柜子，果然所有药品都出现了。将其一一取出，他开始给韩冠楠上药，处理伤口。而龙智多少有点不耐烦地说：“动作给我快一点！现在我们个个都是……嗯？”


  
他们看到，在厨房那，横躺着一双脚。龙智马上走了过去，却是看到，一个住户身上被插了一刀，倒在地上，早就气绝身亡。估计是自杀的，不过也可能是别人杀害的。


  
“老兄，阿弥陀佛，你早点投胎去吧，你的死和我们没关系啊。”龙智走出厨房，将门关上，便是走了回来。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秋雁都快哭出来了：“每次给银夜和银羽打电话，总是在通话中！看来很多人都在一直打他们的电话啊！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而韩冠楠却是苦笑一声，说：“这至少证明，还有不少住户还活着啊。现在公寓的住户大概有五十多个吧？”


  
“不清楚，没人统计过，”金惜颜开始给韩冠楠耐心包扎，同时不断看向身后，说：“这段日子都没有多少人敢住公寓，来过多少新住户，谁知道呢。”


  
龙智此刻又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内心非常急躁。公寓一共有二十九层，谁知道银夜和银羽在哪里？一个个房间找，找到什么时候去？他们现在还活着，只能说人品太好了。


  
林秋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刚才厨房里面躺的……是死了的住户？”


  
“嗯。”龙智点点头，“应该是……”


  
然而话刚说到这，他忽然面色一变。


  
等等……


  
刚才死了的那个人，龙智怎么完全不记得他的脸？


  
他马上又跑到了厨房门口，将厨房一把拉开，却是发现，地上根本就没有尸体！他骇然不已地走到那地板前，蹲下身子，横看竖看，顿时反应过来，刚要冲出去，却是在一旁的冰箱大门忽然打开，一只手猛然伸出，抓住龙智的一只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入了冰箱里面！


  
林秋雁看他又进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匆匆跑入了厨房内，却是发现龙智根本就不在！她连忙在厨房内到处看着，可是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然而她又立即看到，冰箱下方，竟然有血迹渗透出来。她走过去，一把拉开冰箱，只见血是从里面的冷冻格流出的。她一把拉开最下面的一个冷冻格，就看到一大块碎肉和大量鲜血！


  
龙智整个人的身体，竟然被塞进冰箱下面的四个冷冻格中！


  
这等无比恐怖的死法，让林秋雁吓得花容失色，她立即后退起来，却是因为踩到地面流动的血迹，整个人一下滑倒在了地面上，她马上要支撑着站起身，却是发现整个冰箱居然就这样朝她倒下来，而一个冷冻格落出，龙智的人头就摔到了她的胸口！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被电冰箱压在了下面！然后，鲜血不断从下面涌出！


  
听到惨叫声的瞬间，金惜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拉住了韩冠楠，两个人立即冲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逃了出去！


  
但……他们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此时，银夜的房间内，他们依旧是无法打开大门。而银夜和银羽都敏锐感觉到，整个房间内的一种阴森感觉。


  
银羽感觉到，室内的温度似乎明显在下降，她感觉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自从那次六颗人头血字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银夜的家中，两个人过的完全是夫妻生活。然而这个她无比熟悉的房间，此刻却是有一种冰冷的寒意在弥漫着！


  
“打电话给罗休！”韩俊深这时候还强自保持着镇定：“他也许有办法！”


  
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有一丝冷静，连银夜也开始佩服起韩俊深来，于是马上取出手机给罗休打去了电话。


  
正在十六层等待银夜等人的罗休，接到电话后，也得知了这边的情况。


  
“能够想点办法吗？”银夜此刻也是用哀求的口吻对罗休说：“罗先生，只要你能够救我们……”


  
“够了。”罗休此刻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感恩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罗家的人。你们待在这，我现在下去！”


  
挂断电话后，银夜才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候银羽却是拉着他的手，用无比惊骇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那排落地窗！


  
去年年末，银夜为落地窗换上了他在外面购置的窗帘，是一副古代仕女图（详见第六卷第一章），而此刻，他们才发现，窗帘上本来密密麻麻的仕女门，竟然变成了一群披头散发，面目扭曲，长得一模一样的狰狞女鬼！

第十五章 弥真到来


  
这时候，李隐则是和小夜子，桐生怜，蒲连生和莫水瞳五个人，待在十九楼的某个房间内。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连生却是开口了。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我们能够尝试一下。”


  
就在这时候，蒲连生开口了。而他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迅速朝他看了过去。不等李隐和小夜子开口，连生就紧接着说出了他的想法：“能不能……牺牲掉血字，来取消掉仓库血字？”


  
“这……”小夜子脑海飞快思索着，说：“这个血字太过特殊了，不知道可否使用此例？而且，算起来，像李隐这样的情况，他在执行的算是哪一个血字？而且，吻合这个条件的人，在这个公寓，也只有李隐，蒲先生你，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个人。而我，也只是执行了五次血字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就算这个办法有效，那么谁来救谁呢？柯银夜和柯银羽肯定都会选择救对方，根本指望不了他们。而对在场的人而言，该用什么来说服李隐和连生救他们？不，首先，这到底能不能做到，也是个问题。


  
小夜子看了看她身后的怜，对这个妹妹，小夜子是发自内心疼爱的，就算是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她也会先考虑怜的安危。除此之外，桐生家其他人的死活，她则根本是毫不关心，比如桐生步未之死其实也算是被她卷入，但出于从小对桐生家的憎恶之情，小夜子对她的死，也只是唏嘘一番，并没有怎么难过的。


  
李隐和连生，两个人都可以去救别人，但是他们第一考虑的肯定是自己要获救。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那肯定可以轻易达成协议，互相救对方。而小夜子和怜？有什么理由，让他们来救？小夜子也没有上官眠那样的恐怖武力可以压迫他人，更何况本身更是女流之身，虽然她也算是公寓智者之一，但是在这等生死关头，这一点根本毫无优势可言。


  
“这个办法是不可行的。”李隐最后摇了摇头，“根本行不通。我仔细想了想，这样做虽然可以取消血字，但是根本没有意义。这个公寓有很多住户是在仓库血字发布后才进入公寓的，但是他们现在根本也一样会死。何况抹消血字最多是可以回归公寓，但是现在的我们，本身就在公寓里面。这样做，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小夜子和连生这才如梦初醒。


  
“你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了？”连生马上问道。


  
“嗯。没错。”


  
其实所谓取消血字，也只是将住户带离危险地带，如果留在原地，一样会死。根本就不算是彻底的拯救方法，代价却高昂得出奇。一切都是建立在，公寓作为最后避难所的确实性之上。可是公寓已经不再是一个避难所了。


  
怜，始终是在小夜子的身后。那时候，她曾经希望父亲带着她离开，自从母亲死后，她对桐生家的人并没有好感，可是，最后她还是被留下了。她一直难以忘记父亲的眼神，还有姐姐那看着桐生家的人充满仇恨的目光……但多年来，怜一直都深爱着小夜子，她一直思念着她，以及父亲。可是，如今……她和小夜子还有以后吗？


  
这时候，小夜子紧紧握住了怜的手。她此刻，内心很后悔。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当年就不该为了仇恨，同意父亲，把怜留在桐生家。如果时间倒流，她宁可放弃复仇，放弃所有，拼上一切，都要带着怜离开那个毫无光明只有阴谋和争斗的家族。那样，怜的童年，就不会因此而蒙上阴影。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自私而深刻地悔恨。仔细想来，她和怜从小到大共度的时光，只有在母亲绫子去世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最美好的岁月。但那之后，几乎是一片空白。她只想着要为母亲复仇，却忽略了怜的感受。而如今，她和怜的生命即将止步，她还能还给怜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怜忽然身体猛然一颤，看向小夜子身后的一堵墙壁！随即大家的目光都是投了过去，只见那墙壁，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洞越变越大，因为黑洞本身似乎连光线都可以吞噬，所以根本看不清内部究竟有什么东西。那是绝对的黑暗。


  
大家都是纷纷站起，迅速冲到门口，继而小夜子就说：“我们分开逃！我带着怜走！”


  
现在，唯有分散开，或许才有生机。


  
小夜子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是她们姐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一定要好好地保护怜！为了这个妹妹！她决定付出所有！


  
冲出大门后，小夜子带着怜，很快冲到楼梯间，她咬紧牙关，带着她朝下面跑去。目前虽然是很绝望的境地，但小夜子无论如何也想争取一线生机。


  
跑到楼梯拐角，却是看到了一男一女，男人则是胸口不断地流血，女人则是满脸泪水地抓住那男人。而看到了小夜子和怜，女人顿时大喜，她以前可是神谷盟的成员！


  
“快……救救我们！我丈夫被砍伤了，神谷小姐，我们以前为神谷盟出过不少力啊，求你……”


  
这个女人叫唐蓝月，而那个受伤的男人则是她丈夫周儒。小夜子则根本连半点都没有犹豫，就拉着怜一起朝下跑了。现在这个情况下，她连怜都未必能保护，如何去救这两个人？


  
“姐……”怜顿时露出不忍之色，“我们……”


  
“别说了。”小夜子继续下楼，“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少一根汗毛！”


  
继续向下，却是又看到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冲出来，差点撞了上去。男人此时也是浑身是血，拿着一把刀，看到小夜子和怜，男人不由分说，举起刀子，就是朝着小夜子砍过来！


  
小夜子是学习过一些空手道的，而且这男人本身也有受伤，几次进攻都被她巧妙躲过，随即便是一脚横扫，便是将那男人勾倒在地。然而男人还不罢休，挣扎着正要站起来，小夜子迅速从口袋内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划过男人的喉咙！


  
她哪里有时间和这个人慢慢耗！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然而竟半点犹豫都没有，让血洒在脸上，目光却是发出森森寒光。


  
“怜，我们走！”


  
接着她又马上拉起了怜，朝下跑去，然后进入了第十层楼。毕竟下面是住户混乱的中心，聚集的人多，鬼在那的可能性也高。她拉着怜进入到十楼，正好发现有一户房间开着，就立即冲了进来，关上门。随即观察了一下，似乎没有人在。


  
她深呼吸了一下，浑身都瘫软下来。


  
“怜……”她此刻再坚强，也感觉要崩溃了。一把拉过妹妹，紧紧抱住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我不该抛下你的。”


  
“不会……姐姐，我知道的，”怜已经是满脸泪痕，“妈妈对你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人，我很清楚。所以你要我调查桐生家的人，你要我成为侦探，我都做到了。我一直想和姐姐在一起生活，还有和爸爸在一起……我知道姐姐你很恨爸爸，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爸爸啊……”


  
怜也清楚，到了这个地步，想活下去绝对是奢求了。她死死抱住小夜子，只希望在这一刻，能够和姐姐死在一起。


  
这时候，唐蓝月只能看着丈夫在面前死去了。她抱着丈夫的实体书痛哭着，此时她也打算自杀算了。于是，拔出刀子，狠狠地插入了胸口！


  
身体倒下后，她的双目的光彩渐渐涣散。然而，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发现，一双阴白的赤脚，从她的面前，缓缓迈过，朝下方走去……


  
此刻，在日本京都市，神谷神社。


  
神谷隆彦坐在院子前的屋檐下。身着一身黑色和服的他，此刻根本辗转难眠。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杯子，里面装的是日本酒。


  
“你果然……睡不着。”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他回国头去，穿着一身素白和服的妻子信乃，正盘膝跪坐着。不得不说，信乃虽然人到中年，但容貌却依旧美艳不已，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你怎么……”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自从当年成为神社的神女以来，你的心思，我一直都明白。”


  
轻轻酌了一口手中的酒，隆彦轻笑着：“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将来如果我死去，也该是下地狱的吧？”


  
“那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而且，是我和你一起做的。”


  
“就算如此也是不可原谅的。”


  
“该请求原谅的人，并不是你。”


  
“是吗？”隆彦抬起头，目光投向天空，双目，却是迷离了起来。


  
“那孩子……小夜子会死。”隆彦看着眼前，这个从平安时代，一直流传到如今的神社，他握着酒杯的手，就开始轻轻颤抖起来，“那是……宿命。”


  
此刻，在公寓。


  
上官眠，将仅剩下的左手按住墙壁，然而，她已经是快支撑不下去了。虽然那张脸依旧冰冷如昔，但是她已经很难继续下去了。


  
已经逃到了……顶层。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逃了！


  
上官眠，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


  
她此刻待在29楼的一个房间内。


  
很快，那个鬼，就会上来了！


  
举起一把枪来，她对准了前方。


  
这时候，眼前被锁死的门，把手旋转了起来！同时门被推开了！


  
上官眠没有锁门。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她扣动了扳机，对准的，是门口放置的一颗炸弹。这是威力最高的一颗，而如此近距离，她知道自己也一样活不下来。但是，没有选择了。


  
随即，所有公寓住户都是瞬间听到楼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公寓的二十九层，被整个炸得粉碎，甚至下面的几个楼层也被波及！爆炸将天空照得犹如白昼，火焰冲天而起，甚至一些在二十九层和二十八层的住户，也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隐此时也是听到了爆炸声，他知道，能弄出这种动静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必定是上官眠！她肯定是做了拼死一搏！


  
爆炸的威力毋庸置疑，就算是SS级高手，也断无幸免的可能，更不用说是上官眠了。


  
但是，没有过去多久，所有的火焰似乎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纷纷地消散，破碎的建筑，立即以惊人的速度自动恢复起来。只过去仅仅十几秒，被破坏的二十九层，竟然就是恢复如初！


  
而上官眠……


  
她此刻在二十六楼。爆炸轰击的那一瞬间，她耗尽了全身所有的真气，在一瞬间爆发，竟然轰穿地面，一口气轰到了二十六层！此刻的她，面色苍白至极，而且，她的左手，也是大半都已经没有了。当初送信血字双臂尽断的情况，再度出现了。不仅如此，刚才在瞬间燃烧体内的真气，瞬间达到了接近大圆满强者实力，才能做到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迅速轰穿地面。但付出的代价是，她的经脉和丹田都受损严重，现在的她……按照武侠小说的说法，就是武功尽废。别说是SS级高手，就算是个路边的小混混，都能杀了她！


  
她从不可一世的顶级杀手，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


  
鲜血不断从她的口中吐出，此刻她连动都动不了了。双手尽断，左手现在只到肘部为止，而且内脏也是受创严重。若非她从小一直进行粹体武学的锻炼，此刻早就已经死了。


  
挣扎着将身体靠在墙壁上，她睁大了双目，看着现在的自己。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被组织抛弃，失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和母亲，如今，更是连这一身武力，也完全消失殆尽！


  
就算活着出现，万一将来被埃利克森家族的人知道她武功尽废这件事情，她是必死无疑的！无论梦家还是巫，都不可能会庇护已经变成一个普通人的她。


  
她本来，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的。但是，她现在似乎感觉，也许报应是存在的。她杀死了丽娜，才得以活下来。但是，如今她却失去了杀死丽娜所获得的一切。


  
她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年幼的她，曾经是个性格无比温柔可爱的女孩，也因此和同样性格的丽娜非常要好。在杀手训练营中，一起拼命修炼身体，一起说着女孩子的悄悄话，一起互相鼓励着对方。如果不是因为在东欧的那一次最终筛选，二人被分到同一组的话，二人也许至今依旧是好友吧。


  
就算是动手杀人，就算是可以做到可以杀和她同龄的孩子，她还是不想杀丽娜。但是，到了最后的时刻，她还是那么做了。


  
她杀死的是她最后一丝对杀人的疑问。她想保留下一个自己不想杀的人，但最终她却发现，一个人如果想活下去，就不可能会有绝对不会去杀的人。


  
此刻……


  
李隐……


  
银夜和银羽……


  
上官眠……


  
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怜……


  
全部都陷入生死关头！


  
就在这一刻，弥真，终于赶到了公寓所在的那个死胡同前！

第十六章 明天……


  
弥真终于跑到了那个死胡同前。她已经不再是住户，没有办法再进入公寓了。跑到这，她停下了脚步。尽管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是跑了那么长的时间，也确实相当疲劳。


  
不过此刻顾不得这许多，她已经打电话给李隐了解到了公寓内发生的情况。这一路，她丝毫不敢耽搁，到了后马上又给李隐打去了电话。


  
当李隐再度接通电话后，弥真马上说：“李隐……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


  
“公寓活下来的住户，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人了……”李隐气喘吁吁地回答道：“弥真，你就算来这里，也没有用的……”


  
“不，”弥真却是说道：“想办法，把那个鬼引到一楼来。一楼大厅来！”


  
“弥真，你……不，不可以！”李隐大惊失色，“时间不是还没有到吗？你现在？”


  
“没有选择了。如果不那么做，学长你就会死。我，一定要让你活下来……一定！放心吧，我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不可以！不可以！”李隐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就算面临目前的生死困局，难道他不惜牺牲掉自己所爱的女人，来让自己活下来？子夜死后，这个世界上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女人，便是弥真了！


  
他宁可死也不要看到弥真为他死去！


  
“我不会死的，李隐！我绝对不会死！”


  
但是李隐怎么能同意？他怎么可以同意？这是弥真在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啊！他当然清楚，为了他，弥真绝对是毫不犹豫就会这么做的。只要可以救自己，她根本就不怕死！


  
“你要为弥天想一想！”李隐继续说道：“弥真，你考虑清楚啊，你死了，那么弥天也会死！也许你们还有机会活下去的！”


  
“我说过了。我不会死。”弥真此刻心急如焚，“我会不知道这一点吗？我会让弥天去死吗？对我而言，你和弥天是一样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让李隐确实开始相信了。的确，弥真不可能会为了自己，不惜葬送弥天的生命啊！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他也不可能再浪费时间了。


  
“明白了。”


  
李隐挂断了电话，随后，他开始笔直朝着楼下跑去！


  
刚才，他和蒲连生，莫水瞳也是跑散开了。现在，他脚步飞快地朝下跑去，他感觉得到，他身后……那个鬼在追他！


  
不过，这个鬼是有分身的……


  
所以，李隐决定要让自己显得特别重要！他从胸口，掏出了一样东西——地狱契约碎片！这是，在夜幽谷获取的碎片！


  
这个东西，是对魔王有着直接威胁的。当初，他因为告诉了假子夜家中藏有碎片的事情，也间接导致了他母亲死去。


  
当然他也没有万全把握。可是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能说，奇迹终于出现了。


  
银夜和银羽面前那布满密密麻麻女鬼的窗帘，在此刻，却是变化成了原来的仕女图。所有分身……归一了。


  
目标，只有一个。


  
李隐！


  
李隐不断地加快速度，他现在已经冲到了十楼，虽然坐电梯更快，但是他绝对不敢那么做，那根本就是找死！


  
然而，他猛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然而他依旧不管，一路而下。却是突然看到，下面的楼层，台阶上，一个黑洞浮现而出！


  
继而，一颗垂着浓密黑发，面部被一阵阵尸体一般的惨白所覆盖的头颅，垂了出来。双目，在这一瞬化为血红，嘴巴大大地张开，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一双手，渐渐从黑洞内伸出，立即，将迎面跑来的李隐的脚抓住！


  
眼前，便是杀死了子夜的恶灵！和李隐一起待了半年之久，一直以子夜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现，而他则是提心吊胆地在其面前演了那么长时间戏的……仓库恶灵！


  
其身体，慢慢抬起，最后到了和李隐齐平的高度，面部，开始渐渐向李隐伸过来，几乎要紧贴着他。而其中一只手，抓向着李隐所拿着的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在这一瞬，明白，已经结束了。


  
挣扎了那么久，到了最后，还是要结束了。但他并不后悔，虽然只是多活了几个月，但和弥真一起度过的这几个月，对他而言，是他生命的涅槃。


  
死……又如何？


  
面对着眼前的鬼，李隐并不准备坐以待毙。他绝对就是死，也要最后拼一拼！刚要伸出手去，却是看到眼前的恐怖恶灵，忽然身体缩了回去，继而，身体渐渐沉入了黑洞中！


  
这让李隐不敢置信。


  
而在上面的一个楼层，罗休正站在一个打开的黑洞前，将一只手伸了进去。他虽然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下蛊，但是罗家的血，本来就是一种诅咒。他此刻用自己的血，进行最后一搏。这样，足够让这黑洞，封闭一分钟。


  
他知道这并没有多少意义。但是，这一分钟，也许就可以带来变数。他，已经豁出去了！


  
随后，眼前，这个黑洞，慢慢缩小，消失了。


  
一分钟！


  
李隐并不知道，他获得了一分钟的宝贵时间！于是，他马上迈开步子，继续朝着下面跑去！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他内心，只想着，如何能够快点到一楼去！


  
最后，他用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跑到了下面！


  
眼前，他看到了旋转门，也看到前面的巷道口，看到了……站在那前面的弥真！


  
“我到了……弥真！”李隐拿起手机拨打快捷键，说：“而且……我看到你了！”


  
弥真听到后，深呼吸了一下，说：“好，李隐，你站到旋转门前！”


  
然后，她低声道：“现在……是时候了。弥天，不会死的，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然后，她马上将手举起，又是一抓，一只古朴破旧的灯笼出现在她手中。继而，她一念之下，回到了原地，那个地下遗迹塔的塔顶。


  
弥天和深雨依旧在这。


  
弥真看向下方被捆缚的弥天的本体，又看着身边的弥天，说：“弥天，对不起了……你，消失吧。不用再压抑了。”


  
“姐？你要执行这个计划？”


  
“对。我考虑过了，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弥天点点头。他如何会不相信姐姐呢？


  
“姐姐……下一次醒来，希望能看到你的笑容啊！”弥天说到这，他的身体，渐渐消失了。这毕竟是个空间投影分身，是弥天的执念产生的。


  
在其消失的瞬间，被锁链捆缚的弥天本体，立即睁开了双目，那是一双无瞳的眼睛！然而，死死盯着上方的弥真！


  
弥真立即使用引路灯，回到了那个死胡同前。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根据记忆计算过距离了。只要是这，那么，就没有问题！


  
从这开始算起，公寓内部，一定会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原本，公寓内是最多允许出现两个鬼的。但是在血字总清算的现在，这个限制，也消除了。


  
李隐站在公寓门口，他看到了弥真消失又出现，也明白到了她的想法。


  
这时候，在地板上，黑洞开始浮现而出。同样，出现在李隐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恶灵的身体，再度缓缓升起，那扭曲至极的面孔，再度接近着李隐……


  
李隐立即将已经揉成一团的契约碎片，扔在了地上，然后身体猛然躲开！


  
恶灵伸出手，将那团纸，拿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在恶灵的后面，一个高大的黑色巨人，出现了！


  
李隐本来也不知道，现在鬼魂可以进入的公寓，是不是能够成功。但是，还是做到了！那高大黑色巨人，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个的恐怖恶鬼的身体，层层叠叠形成，很快，那无数恶鬼，化为一股黑色浪潮，向着刚刚拿起契约碎片的仓库恶灵，直涌而来！


  
这一瞬，无数黑色恶鬼，将仓库恶灵彻底吞没，并冲出了公寓旋转门，一路……朝着弥真而来！而这时候的弥真，完全没有神智，一动也不能动！


  
很快，那死胡同也是被无数恶灵穿过，最终，化为了一个身体黑色的男子，在弥真的面前成形，赫然……正是弥天！


  
然而，这却是被无数恶灵所附体的弥天！


  
这一幕，当初在水墨画血字，曾经出现过。当时无数杀手，都被这恶灵所吞没，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弥天伸出的手指，距离接触到弥真的身体，仅仅只有几公分的微弱距离！


  
然后，这一切，在弥真面前，彻底消失！原本公寓的那个死胡同，也是变为了一片平地！毕竟，这个死胡同本身并不是公寓的建筑。


  
这是第十次血字的诅咒，当初，王绍杰等人的鬼魂，一样是被彻底地毁灭掉了。


  
李隐在黑色巨人出现的当口便是躲开了，所以没有被波及。


  
就这样，仓库恶灵，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这么一来，公寓立即变回了原样，假李隐，也被黑洞吞没了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


  
而公寓的旋转门，虽然也是马上消失掉了，但是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毕竟就算是鬼魂，也不可能毁掉这个公寓。


  
在九死一生的经历下，李隐，终于昏厥了过去。而弥真，在恢复清醒下，也是感觉到全身乏力，倒在了地上。此刻，他们两个，都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这一切，就都等明天再说吧……

第十七章 李隐和李雍


  
不知道在黑暗中荡漾徘徊了多久，李隐，终于渐渐有了意识，逐渐睁开了双目。


  
窗户大开着，阳光洒入室内，让他感觉很温暖。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李隐渐渐恢复了意识。


  
这……这里是……


  
他自己家的房间？


  
不是公寓，而是他自己家的房间！


  
“你醒了？李隐？”弥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李隐的头略略转过，床头柜放着引路灯，而弥真在一旁正喜极而泣地看着他。


  
“弥……弥真……”


  
记忆开始渐渐复苏，李隐终于想起，在最后一刻，靠着李隐和弥真釜底抽薪的最后一搏，他们策划了近半年时间的“驱虎吞狼”之计，终于得以圆满成功。这个计划，其实成功的概率非常非常低，现在真的实现了，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当然，这同时也意味着，李隐，永远也无法再见到子夜了，无论是真正的她，还是伪装的她……


  
他将身体强撑起来，紧紧抓住了弥真的手，艰难地开口道：“弥真，我……”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可是一时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弥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说：“我……都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有事情我会马上把你带到‘地狱’去，现在火种不多，只能节约一点了。”


  
“弥天……还好吧？”


  
“他很好。我会救他的，还有你……”


  
对弥真而言，此刻，是她人生最幸福的巅峰。就算明天就会死去，对她而言也没有遗憾了。对她而言，死亡已经不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了。


  
李隐撑起身体来，双手紧紧抱住了弥真，此刻，已经不需要语言，他的脸，渐渐贴近弥真的面孔。他吻上了弥真的唇，此刻，是他发自内心，最强烈的爱意的释放。


  
这比任何衷心的话语，更能打动人。


  
良久，唇分。弥真的头，依偎在李隐的胸口。两个人能够活着，能够在此刻在一起，是跨越了多少生与死的难关，是和死神一次次的争斗，才换取而来的。


  
当初，制订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无奈中的无奈。从当初王绍杰的鬼魂的下场来判断，第十次血字的诅咒连鬼也都可以毁灭。而弥真是可以提前感受到那些无数鬼魂在她面前出现的，那一次和上官眠在高架上面对无数杀手，她是故意正对着前方，利用这一点，杀死了无数的杀手。弥真完全没有妇人之仁，只要威胁到自己和她所爱之人生命的，她能够下得了杀手。否则，她也活不到今日。


  
然后，弥真决定，在下一次出现这个诅咒的时候，利用这个，让将仓库恶灵……杀死！虽然成功的可能很低，但是，却只有这样做了。但是血字总清算却是让这个计划几乎要失败，何况是在公寓内部出现仓库恶灵。不过，弥真在最后，还是决定博一博。她已经根据其出现规律计算了很多次，距离和时间，已经是精密到了极点，事先考虑过很多种因素。她之所以可以提起感知诅咒出现时候，和她与弥天共同承担诅咒有密切联系。而且，弥天的意志一直在进行反抗，也是诅咒出现周期不断加长的原因。但是如果弥天放弃反抗，那么诅咒就会立即出现。


  
只能说太险了。只要出现一丁点的距离上的差错，如今的李隐和弥真，也许都已经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招“驱虎吞狼”，总算是全面成功。而且……


  
“地狱契约碎片，也都在了。”弥真又说出一个好消息：“仓库恶灵消失后，其身上两张掉落在地上分毫无损，我们在夜幽谷拿到的那一张，一共三张契约碎片，都完全没事。以前你说过能条沙绘曾经无数次尝试都毁不掉契约碎片，看来这契约碎片比我们想象中还厉害。”


  
这让李隐顿时大喜过望！这么一来，所有契约碎片，就等于全部掌握在了住户们手中！另外四张，分别是银夜和银羽有两张，深雨当初给了李隐一张，神谷小夜子手上一张（从凡雨琪手中获得，至于她是怎么拿过来的就只有天晓得了）。因为李隐还有着深雨给他的那一张，也不担心住户就这样集齐所有契约碎片了。而那一张碎片，目前是弥真在保管着。当初深雨给他后，他担心假子夜抢过去，进入“地狱”后就给了弥真。


  
“深雨给我的那一张……在你手上吧？”


  
“嗯。在。”


  
原本李隐以为，这样做必定会牺牲掉契约碎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最后还是集合了！换言之，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现在已经有了最大的筹码！


  
不过，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只有进入魔王所在的空间，才能用契约。但是，唯有持有契约的人才能做到，可是没有契约的人……


  
他看向弥真，此刻内心担忧不已。如果被吸入魔王的空间，只怕引路灯也会彻底无效，李隐绝不相信引路灯能有那么大的外挂能力，否则魔王岂不是一个笑话？


  
契约，该由谁持有？不仅如此，现在残存的住户，也会争夺完整的契约，大家好不容易从死亡线上熬过来，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上官眠还活着吗？如果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但是双手尽断，而且……她武功尽废了。原本她的所有战力全部都是以锻体为基础，因为将身体和经脉修炼得强大，才能够承受高强度的重量和速度，但是由于内脏，骨骼和经脉都受创严重……尤其是脊椎骨和锁骨的伤势，导致她现在非但没有半点武力，以后就算是要剧烈运动都会有生命危险。她已经没有能力来争夺契约碎片了。”


  
这个消息让李隐很震撼，昔日那么可怕的上官眠，如今居然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还好后来送到医院去治疗，避免了瘫痪，平心而论这还是因为她一直修炼身体，导致身体强度比一般人更厉害的缘故。”


  
李隐唏嘘不已。不过，总算她捡了一条命回来。只是，她受伤一事一旦被欧洲那些想要她命的人知道，她是绝对没有活路的。而且现在变成残疾人，加上一身的伤，日后生活自理都会有很大问题。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可以活下去，离开公寓的前提下。否则，也不必谈什么以后了。


  
“那……那三张契约碎片，目前的归属是？”


  
“全部都在蒲连生的手上。本来有一个叫韩俊深的人，想要夺走契约碎片，没有想到他拿着枪指着蒲连生的时候，后者居然将他的枪夺下，反过来一枪打死了他和他的一个部下。他还……实在是厉害。”


  
韩俊深虽然是黑社会，但是和从战火岁月活过来的连生比，就什么都不算了。而且一有机会，连生就马上反手杀了韩俊深和夏宇豪，没有丝毫留情。这个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难怪当年可以当上楼长。


  
目前，连生持有的契约碎片最多，银夜和银羽次之，接下来就是小夜子。只要和弥真手上的碎片集合，就能够成为完整碎片。弥真则通过手机和他们进行了谈判，契约碎片的归属必须等李隐活到他这次血字结束。


  
“你昏迷后，你的房间重新出现了血字。然后影子诅咒操纵你的身体离开了公寓。血字的内容是，扣减血字总清算期间的时间，其他的，原血字内容照旧。你要活到十月底，才算完成这次血字。引路灯居然可以使用，想来是为了照顾仓库恶灵出现造成的失衡？还是说，你就算逃到‘地狱’去也不安全？”


  
仓库血字现在算是结束了。李隐，完成的血字数变成了七次。如果能活过这次的血字，那么就是完成八次血字！


  
就在这时候，大门敞开，李雍走了进来。


  
李隐见到父亲进来，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而弥真看到李雍后，马上回过头说道：“伯父，李隐醒了！”


  
“嗯。”李雍看了看弥真，又看向李隐，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


  
他已经听弥真说了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内心也是对弥真赞叹不已，已经完全接受这个准儿媳。其实以前李隐在大学时代，弥真来他家玩的时候，他也常听妻子说，弥真如果可以成为他们的儿媳妇就好了。此刻，他更是在心中，震撼于她对李隐的种种付出。就算他是个内心狠毒之人，也不由得不动容。


  
弥真自然也知道李雍所做的一切，但是现在，他毕竟是李隐的父亲。无论如何，这一点，是无法抹杀的。弥真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何等的痛苦，她内心很清楚。


  
而且……李隐目前要执行的这个血字，李雍或许是生路的关键。


  
“小隐……”李雍看着儿子见到他的时候，那冰冷的眼神，说道：“你该告诉我一切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我……让徐家的人复活。”


  
“你……”李隐顿时明白到了什么，说：“你疯了吗？”


  
“复活的话他们就不是鬼了，也没有能力再伤害你我。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动作必须快一点了。”


  
林翔的所有直系亲属，已经全部都死了。李雍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你接下来到‘地狱’……去躲一躲吧。和弥真一起，等一切结束了就回来。”李雍说到这，继续叹道：“我也没有办法，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请和尚做法为他们超度？为他们举办隆重的葬礼？还是我去自首？谁知道生路是什么。这样做，最干脆，一了百了。”


  
“你杀了他们的儿子！你难道忘记这一点了吗？”


  
“我说过了，复活后，就一切都结束了。”


  
李隐支撑着站起身，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难道父亲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住手吧……爸！你别再继续杀人了！”


  
李雍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已经来不及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了。反正你这次是血字的缘故，等血字结束，就不会再有事了。不会再有人化为冤魂来索命了。”


  
“爸！”


  
“难道你要我看着你死吗？这是第七次血字的难度啊！只有你一个人执行！你好不容易活过来，难道我能看着你接着死去？我为了你，我放弃了让青璃复活，你知道吗？我这二十年来没有一日不思念她，就是为了你，我放弃了！”


  
弥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隐却是阻止了：“弥真，你别说话。这是我和我爸之间的事情。”


  
然后他看向父亲，继续说道：“还有时间，我们还有选择的。爸你去自首吧，你知道吗？徐澜因为你，至今背负污名，一家四口全部都因为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居然还要继续杀人？”


  
“自首？我自首，你就会没事了？你确定吗？你要知道，一旦我自首，就不会再有人会帮我做事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当然我也做了二手准备，派人到外地，寻找有没有能驱魔的道士之类的，总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要活下来……”


  
李隐此刻，心也是揪紧了。


  
他能够去举发自己的父亲吗？大义灭亲，说出去多光荣，但是这样做，无疑是将父亲推上死刑台。而且父亲竞选市长必定有竞争者，对方自然会落井下石，让父亲永不翻身。但是如果父亲去自首，那么考虑有自首情节，也许还可以判个死缓或者无期之类的。


  
他该怎么选择？


  
为了自己活下去，牺牲掉父亲吗？


  
虽然是个心狠手辣，几乎泯灭人性的父亲，可是，他依旧是父亲。没有他，就没有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寸骨。


  
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徐饕临死的时候，那大睁的双目，那憎恨的眼神，他至今仍旧无法抹去。家人对自己而言是重要的，那么对徐饕而言不也一样吗？生养他的父母，同胞的姐姐，都被父亲残忍地杀害，甚至死后连名声也被玷污，更是进入了公寓，连生命也被夺走。


  
人生是做不到完美的。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一个绝对的正确答案。


  
李隐也不是什么圣人。


  
也许，该是选择的时候了。


  
“我还是说一句吧。”弥真终于开口了：“伯父，你认为，那个别墅真的可以让死人复活吗？冷馨说那里以前是血字执行地点。可是……很奇怪，为什么公寓会容许一个能让死者复活的场所存在？”


  
李雍听到这句话，也是内心一颤。


  
对啊……为什么？


  
“冷馨告诉你的……”弥真紧接着继续说出了一个猜想：“真的是实话吗？”


  
此刻，在李雍所买下的那栋别墅地下室。那黑暗之中，一股血腥且充满阴森的气息渐渐传出，仿佛，正从那之中，诞生出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第十八章 蒲靡灵和深雨


  
地下遗迹塔空间。


  
深雨沿着台阶，朝着遗迹塔的下方，不断走去。


  
弥天已经消失了。他已经彻底放弃反抗，不会再产生投影分身了。而下一次，被附体的他，将把弥真也带入这个空间，然后……将其彻底杀死吧。


  
而深雨要寻找的，便是蒲靡灵……这个男人留下的东西。可以拯救一切住户的，最后一线希望。


  
终于，走到了不知道下面第几层，她终于看到，其中某一层，在这一层的中心处，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她快步朝着这个盒子走去。


  
蒲靡灵……造成深雨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却也是，深雨真正的生身父亲。对这个男人，她充满了矛盾的感情。


  
如果不是他，她的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


  
来到了石桌前，深雨伸出手去，将那盒盖，轻轻地打开。她本以为里面就是一张日记纸，可是没有想到，却是……一封信。


  
已经泛黄的信封上写着：“深雨亲启。”


  
她并不怎么惊讶。对于可以预知未来的蒲靡灵而言，这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将信取出，然后展开了信。


  
她此刻期待着，蒲靡灵给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但是，这封信的内容，却是完全超乎她的想象，更……颠覆了她至今为止所有的认知。


  
“深雨：


  
如果你可以看到这封信，那么，就代表我成功了。我终于瞒过了魔王，让你到达了这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只要记住两点就可以了。


  
第一，你不是乱伦生下的孩子。


  
第二，我和你母亲（当然根本不是敏），一直深爱着你，一直到死……不，就算死了，也爱着你。


  
你一定会感觉很混乱吧？这颠覆了你至今为止所有的认知吧？但是，我没有办法。在魔王的面前，我只是一个区区蝼蚁罢了。


  
我是诞生在魔王创造的异空间中的一个渺小生命，不过是引诱住户进入陷阱的诱饵罢了。说难听点，连人都不能算。五十年前的公寓住户叶寒，她在执行魔王级血字的时候，我诞生了出来。后来，公寓楼长蒲连生将我带到现实世界中了。


  
可是，在来到现实世界后，我对自己可以活在现实中而感恩。但是我后来才发现，我所拥有的预知画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诅咒。我的人生犹如被安排好一般地设定，我可以通过画出预知画来让别人察觉血字生路，但，我只能看到魔王想让我看到的。我至今都不知道魔王到底算是什么东西，甚至‘魔王’这个词汇，也仅仅是公寓为了让住户能理解而通过人类语言所取的一个名字罢了。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


  
那些预知画，就是魔王对我的诅咒和控制。我发现，表面上我似乎改变了历史，但是一切却都冥冥被魔王掌控着。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画出预知画来。


  
然而，我和你一样，都不能画出魔王级血字，以及自己的未来。


  
我后来发现，预知画反而会导致住户触发更可怕的死路，引来更恐怖的未来，到最后死的人会比原来更多。无论我刻意改变历史，还是遵照历史，都无法逃脱控制。我所画出的画是魔王要让我画出的，而我不该画出的，不该说出的话，魔王也绝对不会让我说出。


  
要瞒过魔王，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却只能眼看着自己陷入诅咒的深渊。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哪一步会造成我未来的灭亡，甚至……会伤害到我所深爱的人。


  
我画不出魔王级血字，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经过不断探索发现了魔王的秘密。但是，我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我怀疑这根本是魔王故意让我知道的。于是，我尝试着用隐晦的方法，用一个提示来告诉蒲连生。但是没有想到，他之后执行的血字，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终于明白，我逃脱不了魔王的控制。所以，我就决定，按照魔王对我的命运诅咒，来生活下去，但是我始终不会放弃，逃脱这一控制。


  
后来，我封印了魔王。但是那时候，住户已经死绝了。至于封印的方式，我不能说。因为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恐怕也就会马上死。


  
后来，我离开K市，在几十年的漫长时间内，在各地游历，寻找着各种根据预知画会和公寓牵连的人，和他们接触后，我想尝试打破我的宿命。因为我知道，未来我一定还会和这个公寓产生关系。这是必然的，魔王不可能白白给我这样的能力。而到了那个时候，在失去了价值后，我的下场如何，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后来我娶了一个女人，也就是敏的母亲。我并不爱她，但是我确实有些累了，想安顿下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索性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吧。其实我的做法有点破罐子破摔，很对不起我妻子。后来我也因为越发绝望，而酗酒，甚至会使用暴力。妻子似乎也因为这个原因，早早过世了。我很悔恨，不禁会想，这莫非也是魔王为我安排好的宿命之一吗？


  
我之所以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其实是写给魔王看的。我故意选择了公寓内的笔记（我拿到公寓笔记的办法多得是，你应该也能想象得出来），就是认为这样魔王看到的可能会很高。我想知道，如果我在日记中，对这一命运表面的服从可以欺骗到魔王的话，我是不是能够生活变得好一些？或者，至少我的生命能因此而延长一些呢？


  
在这种时候，我又造访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和公寓有所牵连的人物。也正因为如此，我可以画出其未来。


  
那个人叫罗念雪。她的家族，因为先祖是公寓住户的缘故，一直遭受到诅咒。这个家族，受到的是蛊的诅咒，因此世世代代，天生就是‘人形蛊’。我知道，这个家族未来还会有人进入公寓，然后惨死。


  
而罗念雪……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很想好好向你形容一下你的母亲，但是，我真的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因为她在我心目中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她并不算是绝美的人，但是第一次看到她，刚丧妻不久的我就被她吸引了。


  
我告诉了她我所遭遇的一切。罗家的人，我只和她一个人接触过，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或许是同病相怜吧，我们，都能体会对方的痛苦，也因此而感觉到自己有了命运相同的同伴。所谓爱情……也许就是由相知，到相依，最后成为了相守吧。


  
我们被彼此所吸引，在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不再是孤独的了。她虽然是罗家的人，知道自己生为‘人形蛊’，没有未来可言，寿命也不会太长，只有靠和家族的人，共同承担诅咒才能尽可能延长生命。但是，她从来都不会怨天尤人，她珍惜并热爱生活的每一日。她对我，我们，不应当对命运绝望。


  
我们认识半年后，她有了你。但是，这让她很害怕。她知道，你是罗家的孩子，一旦你出生，你就将是‘人形蛊’，注定只有和亲族的血脉一同承担诅咒，注定会带来不祥，没有希望和未来可言。而罗家的人，即使运气最好的，一般也活不过四十岁。而女性的寿命，一般会更加短。念雪则是一个特例，她已经算是活得比较长的了。对于能画出预知画的我而言，要提前知道女儿的性别并不困难。


  
而她从很早以前，就考虑过将来结婚生子的情况下，该怎么做。而她最后考虑出来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使用降头术，来将你转生到另外一个女子体内，将你产下。那样你将不再有罗家的血脉。但是，不是任何女子都可以吻合这个条件的。必须要是和父母任何一方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女性，才能吻合这一条件。当然，胎儿只是转生至其子宫内出生。因为诅咒并不是通过生物上的遗传基因来继承，完全是通过母体本身传递下来，所以虽然在基因上来说你还是我和念雪的孩子，你依旧是有罗家的血脉，但是却不会受到诅咒了。


  
坦白说，我最初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样做，她的寿命会更进一步缩短，那样几乎是最多只有一两年的寿命了。可是，念雪怀着执念要那么做，毕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让女儿出生后，能如同正常人那般活着。而我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了。


  
根据我画出的未来，我知道，念雪本来也没有多少年好活。可是，我在她那样决定的时候，依旧心如刀绞。这个做法，罗家以前没有人愿意做，就是因为对寿命的损耗太大。最终，我同意了。虽然我意识到这样强行改变预知画的未来，也许会引发更可怕后果，但是我还是决定赌一赌。


  
因为……我和念雪，都真的爱你。


  
所以你也该明白了。我们所选定的人，自然就是我女儿敏。因为只有她才吻合所有条件，毕竟我和绯灵，根本不能算是亲兄妹。虽然让自己的女儿生下自己另外一个女儿，着实是件诡异恐怖至极的事情，我却也只有那么做了。也许我是有点自私，但是我实在是没有两全的方法。


  
念雪一开始就决定，她这一生绝对不会来见你，因为她担心自己会给你带来不祥。她唯一的要求，是要我为你取名深雨。因为她特别喜欢雨季，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个雨季。这……才是你的名字的真正含义。


  
在敏怀孕等待分娩的日子，我陪伴念雪走过她人生最后的路程。可惜的是，她在你出生前，就去世了。临死前，她对我说，要我照顾好你。


  
然而，我发现，在被改变的未来中，你将来会成为公寓的住户！当然，你现在进入公寓的时间应该远远晚于我最初画出来的情况。


  
我答应了念雪要照顾你一生的。可是，我却做不到这一点。


  
我宁可死，也不能看到你死。你是念雪付出余下的一点生命所换取的我们最重要的女儿啊！她给了你正常人的人生，她为了让你幸福，付出了一切。


  
我想改变未来。可是，该怎么改变，每当我产生出一些念头，比如带着出生后的你永远远离K市甚至去国外，那么画出的预知画未来也会相应发生改变，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进入公寓，然后，你会极为悲惨地死去。区别只在于进入时间的年龄不同，以及死去的方式和度过的血字次数不同罢了。


  
然后我就明白，想让你不进入公寓，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唯有一个办法。将你进入公寓的时间，尽量拖延到魔王级血字下一次发布的时间，然后，让你知道魔王的秘密。这样，你或许就能封印魔王，离开公寓了。只是，我知道，现在和五十年前不同，即使你知道了这一点，光是七张契约碎片就是问题，更不要说魔王级血字本身的种种恐怖了。而且，我该怎么告诉你这个秘密？


  
我知道……要彻底瞒过魔王。那么，只有我死去。


  
于是，我选择了自杀。但是在自杀以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使用引路灯（我是怎么获取引路灯的，说来话长，此处就略过不表，反正不重要），进入到距离魔王较近的几个空间内，留下一些日记。然后，在遗迹塔内，留下这封用正常的信纸所写的信。只要能够一路指引你到这里来，那么，我就成功了。我事先也留下了一些对你有帮助的预知画，通过日记纸藏在世界各地。反正是公寓的日记纸，无论如何都破坏不了。然后，利用了楚弥真（如果有机会，请你一定要向她道歉），让你能够到这里，看到这些。


  
我死后会发生些什么，我无法完全预测，毕竟预知画的未来迟早有一日会因为魔王而改变。你能否到达这里，看到我要告诉你的秘密，也一样是很难判断的。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么请你听好我下面的话。


  
我已经为你事先准备好了引路灯。为了防止万一，看到这封信的人是魔王，我不能在这封信告诉你真相。你用引路灯，到现实世界去，然后……拿到公寓2908室卧室墙壁的墙纸后面，那里面有着我给你留下的最后留言！魔王再怎么可怕，也绝对无法进入公寓！


  
最后，请你忘记所有日记上那些用来欺骗魔王的语言，其中关于你的部分，很多都是虚假的。我和你母亲，一直爱着你，到了死……都爱着你。也请你，永远别忘记你母亲。她的陵墓，葬在K市西城区金枫陵园，你如果可以活下来，一定要去看看她。她活着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机会能看见你。


  
深雨，一定要活下来！我们爱你！


  
你的父亲蒲靡灵”


  
留下这封信的时候，蒲靡灵并不知道，死去后的他，会完成化为一个恶灵，化身为深雨的右手，并几乎杀死深雨。


  
敏后来认为蒲靡灵侵犯了她，也是因为当时年幼的她因为自己怀孕这件事情，联系到只有父亲一个人对她有肌肤之亲，毕竟童年时期的记忆太过模糊，在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意识的情况下，就想当然地认为父亲对自己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而且蒲靡灵死后（那时化为恶灵的他让身边的人以为他还活着），通过毛发来进行亲子鉴定，也确定深雨的确是父亲的孩子。而已经死去的蒲靡灵，自然无法为自己辩解了。而他所书写的日记，所写的也自然是虚假的内容。


  
他，的确从来没有逃脱这个公寓的控制和支配。


  
而此刻的深雨，紧紧抓着那信纸，她此刻，头脑一片空白。对这冲击性的事实，实在是难以消化。


  
良久，她的手颤抖着，整个人跪在地上，已经模糊的双目，只聚焦在信纸最后的那四个字上。


  
“我们爱你”！


  
此刻……在金枫陵园，罗休正站在一块墓碑前。


  
他俯下身子，触摸着眼前的墓碑，上面写着“小妹罗念雪之墓”。对当年罗念雪和蒲靡灵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得不清楚。他和哥哥罗骸，一直都是在全国各地游历，只有小妹是一直留在K市守着罗家的祖宅，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所以，小妹去世后，他甚至都来不及赶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念雪，骸，阿瑾，十三都去陪伴你了，我应该也快了。我想，我应该是罗家的最后一代人了吧。在我之后，罗家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一定会在地下相聚的。”


  
而在地下遗迹塔。


  
深雨将信纸，放入了怀中，这已经完全泛黄甚至字迹都模糊不清的信纸，对于现在的深雨而言，却是最珍贵的宝物！


  
她，虽然已经无法进入公寓，但是只要联系上一个住户，就能够马上拿到父亲为她留下的东西！


  
就在她刚要拿起引路灯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渐渐地化为了石头！


  
这是弥真所受到的诅咒！和她共同承担诅咒后，居然在她的身上引发了？


  
然而，深雨还来不及思考，她的双手就已经化为了石头，最终，包括身上的那封信，也一样石化了……


  
不到一分钟，深雨就这般，完全地变成了一座石雕！

第十九章 最终时刻的来临


  
蒲靡灵当年为防万一，故意在契约碎片发布的夜幽谷留下了他的日记纸，却没有想到，他本以为这样做可以万无一失，至少能解决深雨难以凑齐契约碎片这个问题。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反而造成了她现在所受到的诅咒。


  
他的计算虽然精密，但……终究棋差一着。


  
命运，哪里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


  
日本，京都市。神谷隆彦此刻正在神社内修建树枝。一旁的妻子信乃则是在屋子内缝补衣服。


  
这时候，隆彦的手猛然一颤，树枝顿时箭歪了。他的神色顿时一变。


  
“还是……来了吗？”


  
在K市，李雍所购买的那栋别墅的地下室内。那黑暗深处，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那种恐怖的存在……


  
李雍所写下的一个个染血的名字，渐渐被那黑暗侵蚀，而逐渐消失。


  
就在刚才，他派出去的人，终于将徐家那三人生前二十四小时见过面超过一小时的人，全部杀光了。毕竟那三人中只有徐澜出门过，见面超过一小时的人很少。


  
这时候，李雍进入了别墅中。走到地下室门口，他将把手轻轻转开，将门打开，然后，沿着楼梯台阶，朝着下面走去。


  
来到楼下，他正好发现，自己写下的名字，全部消失的一幕。随后，上面的门，也是关闭了。


  
黑暗中，他开始感觉到，一阵阴森……可怖的气息。


  
而这时候，李隐点燃了引路灯。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一个一片黑暗的空间。而眼前，正是父亲李雍！


  
“爸……”


  
他刚才，明明是想用引路灯回到“地狱”，可是，刚点燃引路灯，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个黑暗的地下室内！


  
继而，他又发现，手中的引路灯，马上就彻底熄灭！不仅如此，整个灯笼，都开始腐朽，最后，在他手中，渐渐化为了一大团粉末！


  
李雍马上就要朝着儿子的方向走来，可是，很快，李隐就发现眼前变得越加黑暗。很快，他就看不到父亲了。


  
“李，李隐，李……”


  
接着，父亲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最后，更是好像蚊子叫一般，几乎听不清楚了。


  
他惊骇之余，还来不及多思考，他就朝前面跑了过去！可是，这根本没有用！


  
这个别墅，根本不是让死人复活，而是让死者，化为真正厉鬼的所在！


  
原本的徐家死去的三人，只是索命的冤魂。然而现在，这里，只有不折不扣的幽冥厉鬼！


  
引路灯，也毁掉了。李隐根本就逃不掉！在这黑暗中，他无论是朝着哪个方向逃，都根本逃不掉！


  
已经，做什么都没有用了。谢罪也好，道歉也好，都毫无意义了。就算徐饕站在这里，也一样会死！


  
死路，已经是全面触发。


  
李隐在这黑暗中已经跑了五分钟，可是依旧跑不到头。而后，他立即听到，身后，原来一阵阵磨牙一般的声音。那磨牙声，一阵阵显得更近，让人头皮发麻。


  
李隐立即要朝前面跑，可是，很快，前方，他也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感觉到，一只湿漉漉的手，触摸着他的脸颊！


  
他马上侧过身子又朝旁边跑去，抹了抹面孔，因为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是，鼻子却能清晰闻到一股血腥气息！


  
李隐此刻，实在是无法想象，难不成，他的生命，竟然将在此陨落？不是死在仓库恶灵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第七次血字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李隐才停下了脚步。接下来的时间很漫长，可是他没有了引路灯，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而周围一片黑暗，根本无法再继续联想出生路来。


  
就在这一刹那，忽然他被从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拉住，然后，他被拉入了那一片黑暗中！


  
本已经绝望的李隐，却是在下一刻，拉住他的人……是弥真！而她的引路灯，也是渐渐地在朽烂！很快，也化为了一片粉末。


  
“为什么，会这样？”弥真看到引路灯的这样的变化，也不由脸色大变。引路灯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最大依仗，可是如今，没有了这东西，该怎么离开？


  
李隐和弥真，都是陷入了这个一片黑暗的空间中。现在，无论怎么看，都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这个血字，还会维持半个月。


  
半个月待在这，别的不说，光是没有食物就已经是死定了！而引路灯则是被毁掉了，那么，最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难道最后竟然要死在这里吗？


  
而一旦弥真死去，那么弥天和深雨，也一样就会死！


  
“还有机会！”李隐此时仍旧不愿意轻言放弃：“只要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就会被自动拉回‘地狱’去，回到地下遗迹塔。只要撑下去，那么就可以活下来！”


  
……


  
时间，飞速地流逝着。


  
2011年，终于即将划上最后的句点。


  
12月31日，到来。


  
此刻，银夜等人，都等候在公寓一楼大厅。此刻，已经是12月31日午夜零点。根据约定，弥真，会在今日出现，拿出最后一张契约碎片。


  
因此，大家都在这，静静等候着。


  
而同时……大家也都是内心很焦急。毕竟，今天是最后期限。因为相信弥真的话，一些住户因为性急已经选择了执行魔王级血字，比如张伊夏和符静婷等人。但是，如果不能来……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这时候，大家都是屏息凝神，在公寓门口等待着。只要弥真出现在巷子口，他们就马上出去。


  
此刻，已经凌晨两点。虽然不知道弥真会在具体什么时候来，但她说过，今天，一定会来。


  
焦急的住户已经是拼命徘徊起来，而一些资深住户都很淡然。


  
银夜和银羽，在那之后，为李隐操办了他父亲的丧事。李隐的父亲李雍，已经可以确认死亡。而小夜子则是和怜在一起安静地等候，一直不多说话。上官眠则是从头到尾一直躺在沙发上，几乎一动都不动。至于蒲连生，他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但是内心却是极为紧张。


  
这时候，忽然间银夜站起身，说：“我……去看一看李隐。银羽，如果李隐来了，打电话给我。”


  
“好的……银夜。”


  
于是，银夜便是朝着电梯口走去。他乘坐电梯，来到四楼，然后，前往着李隐所在的房间。


  
李隐的房间，404室，一直都是开着的。


  
他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银夜，缓缓朝着李隐卧室的大门走去，然后，将门，轻轻推开。


  
李隐，正躺在床上。


  
“到了这最关键的时刻，你却还躺在这。如果这样，你未免太让我失望了。”银夜渐渐朝着李隐走去，他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了。


  
毕竟，和李隐一起并肩走到今日，他希望可以和李隐一起，活着离开公寓。


  
而此刻的李隐，却是两眼翻白，犹如没有神魂一般地倒在床上。如果弥真最终不能够拿回李隐的灵魂，他就会永远这样不生不死地活下去。


  
在最后一刻，李隐也成为了那个诅咒共同体的雕刻的一员。四个人，已经是那个雕刻的极限了。也正因为如此，即使身体回归了公寓，依旧无法恢复如常。


  
李隐现在和弥天一样，都是因为诅咒而失去了意志，只不过，相对而言楚弥天的本体被无数恶灵附身，情况更加严重一些。


  
而要救所有人，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弥真可以找出她和弥天所执行的第十次血字的生路。


  
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


  
李隐的灵魂，应该和弥天的灵魂一样，在那个地下遗迹塔的某处。而在那塔的下面发现的深雨的石雕，至今也依旧是毫无变化，即使李隐加入分担诅咒，她也没有恢复如初。


  
如果弥真不能够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找到李隐和弥天的灵魂，解除这个诅咒的话，那么，她也许就不会来了。李隐和弥天如果不能得救，她怎可能将最后的一张契约碎片，交给他们。


  
她……会根据所约定的，过来吗？


  
如果不能来的话，那么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他连忙打开手机盖，立即听到银羽的声音：“她……来了！”


  
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的弥真，来了。住户们一个个走出公寓，出现到她的面前。大家看着她的时候，都兴奋地盯着她，只想知道，契约碎片在哪里？


  
不过，弥真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她取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我……还是解不开第十次血字。不过，我遵守约定，这契约碎片，给你们。只要你们有人封印了魔王，我们承受的诅咒压力也会减轻。那时候，就等明年……2012年，执行满十次血字吧！今年，这契约碎片，就给你们了。”


  
弥真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心如刀绞，但是……她没有选择。


  
契约碎片拿出后，她并没有直接递给谁，而是放在地上，说：“至于你们中，谁来拿碎片，就看你们自己决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最后的契约碎片上，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写满了渴望！

第二十章 完整地狱契约的诞生


  
放下了那张契约碎片后，弥真便是离开了。


  
每个人双目都是火热，毕竟，唯有有了完整地狱契约，才能实现封印魔王啊！


  
而今天是2011年的最后一日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时，若非是连生手上有枪（从韩俊深和夏宇豪的身上拿到的），恐怕很多人早就是扑过去抢了。


  
不过，有枪不代表就一定会是连生获得契约碎片。


  
这时候，连生已经一手拿出枪来，弯下腰去，捡起了契约碎片。然而，就在这时候，上官眠却是出现在了他身旁。


  
然而大家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而连生拿起契约后，上官眠则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不想死的话，就把契约碎片给我。”


  
连生立即看向上官眠，双目写满了警戒。他认为，这个女杀手，绝不会空穴来风地说话。现在的上官眠，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存在。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就在连生发愣的瞬间，忽然旁边冲出一个人来，一把抢过了契约碎片，然后飞也似地逃了起来！这个人，正是韩冠楠！


  
韩冠楠了解这一带小巷的复杂地形，只要跑快一点，就算蒲连生有枪，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只要有契约碎片在手，他就可以和住户平等谈判和对话。


  
冲到另外一条巷道上，此刻内心紧张不已的韩冠楠，忽然感觉到手有些冷，最初没有在意，但是，很快就感觉手臂仿佛浸入了水中一样！他猛然抬起手，却是发现手上出现了一块快黑色的丝线，而且，还在沿着皮肤朝着身体各个地方扩散着！


  
最后，韩冠楠痛苦地在地面上翻滚着，他感觉到自己犹如被放入了冰窖，冷得连嘴唇都冻紫了。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而很快，他就看到，面前，上官眠缓缓地朝他走过来。


  
“你……”韩冠楠顿时惊骇不已地问：“你……你……”


  
公寓住户几乎都忘记了一件事情。上官眠就算没有了那绝世武力，她依旧还有一个可怕的杀手锏——毒药。更不用说她当初还威迫符静婷，将战天麟的药物进行改良和实验后，制作出了数量惊人的恐怖毒药。当然由于她现在双臂尽失，所以，能使用的毒药数量有限。但是，对付住户，已经是绰绰有余。


  
韩冠楠实在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中毒的。而刚才上官眠对连生的威胁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也自然都明白了过来。她现在，依旧拥有对住户生杀予夺的能力！


  
这时候住户们都围了过来，而看到这一幕，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而这时候，金惜颜立即跑了出来，看着整张脸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韩冠楠，她立即跪下来，对上官眠说：“求你……求你给他解药吧！契约碎片给你，你，你放过他吧！”


  
说着，她一把拿过韩冠楠手中的契约碎片，放到上官眠的脚下，哭喊着哀求：“我，我是被他救的，如果不是他，也许我已经死了……求求你，给我解药吧，不要让他死……”


  
金惜颜当时被包括男友在内的六个男性强暴，那时候的他们，自相残杀，奸淫女性，除了韩冠楠，没有一个人出来救她。所以，虽然知道上官眠的恐怖，她依旧是出来，为韩冠楠请求活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冠楠死去。


  
她看上官眠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求求你……求你放过他，求你放过他吧……解药，解药给我吧！求你给我解药……”


  
这时候，身后的住户们，都是露出不忍之色。终于，银夜上前一步，毕竟现在上官眠已经失去她的武力，大家一起威逼，未必就会怕了她。然而，上官眠却是在银夜迈动步子的时候，就开口了：“柯银夜，你如果再上前一步，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下场。不让你们察觉就能下毒的办法，我有的是。”


  
而符静婷，在看到上官眠的所作所为时，很快联想到了当初同样是用毒药残害生命的哥哥战天麟！她也不知道这种毒药该怎么解，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


  
她此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她一直都想挽救哥哥用毒药杀害的生命，所以一直为此制作解药。可是，她终究还是来不及阻止一切。她也知道，哥哥为了她，付出了很多。


  
她能活下来，是因为上官眠解析了毒药。但是，虽然是她救了自己，但是她也不能因此而就放着眼前这一幕不管。


  
就算冒着生命危险她也不能就这样看着！


  
她快步走过来，冷冷看向上官眠，然后抓起韩冠楠的手臂。


  
脉搏，变得越来越微弱了。


  
“好……好冷……好冷……”韩冠楠的身上到处被一根跟黑线密布着，而身上的血色不断褪去，脸色越发苍白。


  
“给他解药吧！”符静婷也是请求道：“上官眠，你已经拿到契约碎片了啊！”


  
然而上官眠依旧不为所动。她要的，就是杀鸡儆猴，不让住户因为她失去了武力而轻视她。要收集齐所有契约碎片，她并不介意杀死多少住户。她之所以不杀所有的人，仅仅因为银夜等人，对她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敢和她抢夺契约碎片的，藐视她的，一定要死。敢违逆她，敢反抗她的，更是要死！


  
“给我，快把解药给我！”金惜颜最后索性站起来，抓住上官眠，就要想用暴力抢夺。然而，她一抓上官眠的衣袖，就猛然感觉到，手臂一寒，很快，手臂上开始浮现出了黑线！


  
“不……不要……”金惜颜顿时骇然至极，她也是很快感觉到身体冰冷了起来，缓缓倒下，再也无力挣扎！


  
上官眠看着已经在弥留之际的韩冠楠和金惜颜，金惜颜用充满怨毒的目光看着她，用手抓着上官眠的鞋子，说：“解药……求你，给我们，解药……给我们解药……”


  
即使在这样的关头，她说的依旧是“我们”，不是“我。”


  
银夜，银羽都人看得无比寒心。银羽实在无法忍耐，就要冲上去，却被银夜死死拉住。他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金惜颜就中了毒。上官眠这个女人毫无人性，她现在根本就不会在意住户的生死！


  
符静婷此刻看向上官眠的眼神，几乎可以喷出火来。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无论如何，上官眠的下毒手法的确诡异，之前韩冠楠都没有碰过她，天知道上官眠的下毒手段是什么。


  
此刻的符静婷，忽然看到，在上官眠的头顶处，盘旋着一只蜜蜂。这是由上官眠饲养的毒蜂，而且这种毒蜂是上官眠培养出来的变异种，其将螫针刺入人体的瞬间，几乎不会有痛感，但是毒液却会迅速让人的体温急剧下降，乃至血液冻结，最终导致死亡。


  
通过对毒蜂的饲养，完全可以在上官眠的指挥下，轻易杀死住户们。靠着这些变异毒蜂，上官眠虽然变成废人，依旧可以轻松地将住户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然，如果将来可以活着离开公寓，依旧对付不了想杀她的人，毕竟只要成为SS级高手，就很难被毒杀死，靠内力就可以轻易逼出毒素。


  
符静婷发现那只毒蜂后，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上官眠也饲养有毒蜘蛛，住户在被影子带入公寓的时候身上携带的动物，是可以带入公寓的。但是来不及将这些蜘蛛驯化，她现在已经变成普通人，中毒的话可没有办法用内力驱毒。


  
符静婷心想，如果可以捕获这毒蜂，也许就可以研究出解药来，虽然不知道会花费多少时间。目前，只有先虚与委蛇，假装站在上官眠这边了。


  
然而，一阵冰冷的感觉，从后颈的部位传来，这让符静婷顿时睁大了双目！


  
上官眠怎么可能放任符静婷这样一个天才活着。危险的萌芽，当然就要扼杀在摇篮里面。符静婷在感觉到那冰冷的触觉后，顿时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好了。”上官眠回过头，说：“现在，拿着契约碎片的人，都给我交出来。”


  
这句话，充满着杀机，每个人都是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他们终于意识到，就算上官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依旧可以轻松杀了他们！


  
“你……你会有报应的！上官眠！”感觉到身体好像置身在冰天雪地中，符静婷一把抓住上官眠的脚，然后，一口就狠狠地咬了上去！


  
她知道，上官眠掌握了不少她哥哥制作的毒药。她一直都为了不让那些毒药来滥杀无辜，才一直去制作解药，现在，上官眠必定会利用那些毒药继续杀人。


  
每制作出一种毒药，符静婷就会去制作出其解药。她一直在和死神赛跑，拯救着生命。她不能容许上官眠拥有那些毒药！


  
然而，她咬了几下，就感觉浑身乏力，而上官眠则是一脚狠狠踢过来，打在符静婷的脸上。


  
“你会有报应……会有报应的……”


  
上官眠却是冷冷从高处俯瞰她，冷笑着说：“报应？有那种东西的话，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该去死。”


  
符静婷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最后，她打算告诉他们，小心毒蜂，于是马上开口道：“你们……你们小心，下毒的是，是……”


  
然而最后的话她无法说出了。因为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入了她的喉咙！上官眠的右脚鞋子的鞋尖处，竟然有一把刀尖凸出！她向下一踏，就将刀尖，狠狠刺入了符静婷的脖子！


  
银羽此刻是拼命要冲上去，却是被银夜死死拉住。虽然符静婷进入公寓时间很短，但是她性格热情开朗，和很多住户关系都不错，其中也包括银羽。看着符静婷就这样慢慢死去，可是却什么也无法做，银羽则是眼泪横流着，心如刀绞。


  
而就在这时候，连生则是刚要举起枪，可是，看着眼前上官眠那犹如看着死人一般的目光，他还是迟疑了。毕竟，没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


  
银羽想说什么，可是银夜向她投来眼神，摇了摇头。此刻的银夜内心也是怒火中烧，昔日，他也就是因为知道上官眠杀人如麻，将来必定会对住户不利，才会定下杀她的计划。但是后来李隐认为公寓内发生了异变，最好不要内讧，以免造成无意义的死伤。


  
此时，银羽已经是泪流满面，地面上韩冠楠，金惜颜和符静婷的尸体，让每个住户都是内心胆寒。


  
银夜将手伸入衣服内的口袋，取出了两张折叠整齐的契约碎片，放在了地上。而小夜子咬紧牙关，看了看身后的怜，也只有将契约碎片取出，放在了上官眠面前。而最后，只剩下持有三张碎片的蒲连生了。


  
顿时气氛变得极为紧张。上官眠看向连生，也不催促。


  
“连生大哥！”用极为急切的目光看着连生的莫水瞳，也是劝道：“我们……我们斗不过她的，她太可怕了……连生大哥……”


  
连生此刻紧咬牙关看着上官眠。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似乎妥协是唯一的办法。但是看着惨死的那三名住户，一股怒火也是在胸膛中升起。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杀人的时候，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对她而言生命是什么？他在战争岁月出生，在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目睹过多少次杀人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可以如此平静，如此自然，犹如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能够漠视生命到这个地步？


  
杀人，对这个少女而言……就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件事情吗？


  
他从身上，取出了那三张契约碎片。无论如何，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水瞳就在旁边。离厌已经死了，从五十年前和他一起到现在的住户只有水瞳一个人了。


  
走到上官眠面前，将契约碎片放下后，又走了回去。上官眠，低下头，看着终于完整齐全的七张地狱契约碎片。


  
为了将这七张碎片集合在一起，究竟死了多少人？


  
然而，这一刻，终究是到了。


  
上官眠接着用那鞋子上的刀尖，在地上猛然划出了一条线来！继而，用那冷酷的眼神说：“从现在起，越过这条线的人，死！”


  
然后，她用脚将七张碎片，根据碎片裂开的部分，犹如拼图一般将碎片渐渐聚拢。没有多久，碎片集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张完整的地狱契约！


  
在这一瞬，七张碎片完全地聚合在了一起，被撕开的地方，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撕痕也是消失地无影无踪，纸上所有的褶皱和折痕也是完全消失！犹如本来就是一张完整的契约，从来就不曾分开过。


  
然后，契约上的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文字，忽然间，一个个都开始变成了血红色！犹如是血字一般！


  
化为血红色的文字，让人感觉到暗暗心惊。继而，血红色文字，开始渐渐重新排列起来，接着，大家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文字，全部被重新排列起来的文字，一个个，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一旦仔细看去，就会感觉好像被拉入了这漩涡中，被拖入层层地狱一般的感觉！


  
上官眠，是何等人物？迄今为止，一次次经历生死难关，她都未曾露出过一丝恐惧的表情！


  
然而，这一刻，这一瞬，在看到这个契约碎片上的漩涡时，她……竟然怕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像自己在看着漩涡的时候，身体也旋转起来，被拖入这一层层漩涡的中心！然而……再也无法回来！


  
她立即挪开了视线！她，不敢直视这个漩涡！否则，她感觉自己会发疯！


  
这一刻，可以封印魔王的地狱契约，终于诞生！


  
上官眠看向眼前的住户们，说：“好了，你们如果想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就快去吧。完整的地狱契约现在在我手上，只要我封印了魔王，你们也就可以活下去了。”


  
这一刻，每个人都是感觉到胆颤心惊，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的上官眠，绝对招惹不得！


  
上官眠将契约用脚轻轻托起，然后头低下去，咬住碎片，然后放入了她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包内，用嘴巴将拉链拉上。


  
这个过程中，连生好几次犹豫要不要开枪，但是毕竟他不知道上官眠的下毒手段是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接下来，住户们，就只有目送着上官眠，走回公寓去。他们要选择的，就是，是否决定在今天，执行魔王级血字。


  
“走吧，银羽。”银夜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我们，去吧！有地狱契约的话，执行血字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增！”


  
银夜也考虑过，银羽算上仓库血字已经执行了九次血字，但是，第十次血字的难度会恐怖到难以置信的程度，看楚弥真和楚弥天的情况就知道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搏一博。


  
“好。”银羽抹去眼泪，说：“不过……我想将静婷她们几个的尸体……好好地安置一下。”


  
最终，很多住户，都是选择了进入公寓，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去写“祭”字。


  
银夜，银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怜，罗休，还有……上官眠。当他们一个一个写下“祭”字后，魔王级血字，出现了。


  
“2011年12月31日，晚上20:00直到午夜零点结束。地点，就在公寓周围的无人区。今天是2011年最后的魔王级血字，也是五十年轮回最终的血字。魔王级血字，不执行本血字的住户到血字执行地点，不会有任何危险。一旦完成本血字，将获得自由，不再是公寓住户，而且将永远无法再进入公寓。在完成血字回归公寓后，住户必须在一小时内离开公寓，如果不离开，将会被影子杀死。”


  
血字的规则写得很清楚，彻底保证，执行魔王级血字成功，就可以永远离开公寓！


  
而此刻的李隐，依旧在房间内，犹如活死人一般沉睡着……

第二十一章 绿


  
这座不知道在虚无中伫立了多久的公寓，最终将迎来这五十年轮回的终点。


  
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知道，这座公寓是为何会产生的，那些血字为何会让人一次次地进入充满恐怖恶灵的场所，更不知道……所谓魔王，又是什么。


  
生与死，爱与憎，一幕幕悲欢离合和血雨腥风在公寓内上演着。


  
现在还活着的人，在今日之后，有几个人会活下来呢？


  
时间，流逝得很快。在大约五点左右，天空就彻底阴暗了下来。公寓的无人区，此刻被一片黑暗所覆盖着。


  
银夜，银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怜，罗休，上官眠，蒲连生，莫水瞳等人，这些极少数的残存下来的住户们，一个个都是在规定时间内，走出了公寓。


  
这时候，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着这座公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不再是这座公寓的住户了。


  
一切……无论是好是坏，终究会迎接一个真正的结局。


  
就在离开公寓巷口时，大家，看向眼前的无人区，一个个是紧张到了极点。


  
魔王……


  
他们，终于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上官眠迈出了第一步，银夜和银羽紧随其后，然后是连生等人。


  
距离血字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一分钟。


  
每个人都是身体紧靠着上官眠，每个人，都是将希望放在了她身上。一旦她死去，契约碎片被夺走，那么就是真的绝望了。而在她身边，十米内，魔王绝对无法靠近。


  
这个无人区，一开始，就是为最后的魔王级血字，所准备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上官眠，忽然间看到，眼前的一棵树旁，一只黑紫色的蝴蝶正振动着翅膀，没有多久，就朝着天空远处飞去。


  
在这一刻，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上官眠，却是露出了极度震愕的表情！她的浑身都是剧烈地颤抖，双目不断睁圆，一股极为浓烈的凶机和杀意从目光中狰狞地浮现！


  
“你……来了……你竟然来了！”


  
紧接着，她便是朝着那只蝴蝶追了过去！而蝴蝶则也是振翅飞走了，上官眠飞快地奔去，但她的速度已经是和正常人没有多少区别，后面的住户都跟得上。这个时候就算上官眠用下毒威胁他们，他们也不会离开她身边！


  
跑了一段路，最后……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街上。街道上自然也是空无一人，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泛黄的落叶。而在这条大姐上，正站着一个人影。


  
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留着一头齐刘海长发的女人。那女人，拥有着一双美到不可方物的眼眸，她的容颜，已然美到不能用语言形容，任何的修饰词，对她而言，都是苍白无力。像子夜，神谷小夜子，甚至伊清水都算是祸水级的美女了，但是和这个女人相比，都是还要逊色了许多！


  
那身着黑色和服的女人，她的身体正靠在一棵已经光秃秃的树木下，随后，那只黑紫色蝴蝶，落到了女人纤细的手指上。而在她的和服上，还有着很多同样的蝴蝶粘附着。


  
倚着树木，那美得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的和服女人，将目光，看向上官眠。她的眼眸实在太美，让人一旦看到，就无法挪开视线了。


  
“绿……”上官眠在看到那女人的时候，她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然而这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激动。


  
上官眠这一生，只有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那就是眼前的这个黑色和服女人！


  
“你……你是，谁？”银羽不禁第一个开口了。


  
倚靠着树木的和服女人，在看到上官眠后就马上直起身子，将手微微抬起，那黑紫色蝴蝶就飞上了天空。


  
“绿……绿……绿……绿……绿！！！！！！！！！！！！！！！！！！！！！！！！”上官眠近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她现在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睚眦欲裂来形容，这是过去一直冷酷无情的她，从来不曾有过的！若非她此刻失去了全部武力，她会马上冲过去，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黑色和服的齐刘海女人，站在原地，并没有动。那些黑紫色蝴蝶在她身旁盘旋着，久久并不散去。然后，她终于嗫嚅着嘴唇开口了：“上官眠。”


  
“你竟然出现在这……”上官眠此刻迈开步子，就是冲着绿走去，然而，当她看到那些黑紫色蝴蝶的时候，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个让上官眠憎恨到这等地步的人，也是让银夜等人感觉无比骇然。这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那黑色和服女人是谁？也是杀手？可是如果是，现在的上官眠，应该是可以轻易被杀死的，SS级高手根本不怕她的毒啊！又或者，是个普通的杀手？


  
他们并没有人知道，对于了解这个黑和服女人的人而言，看到她出现，多数人的反应，都是会吓得魂飞魄散，连路都走不动。哪怕是SS级高手，像沙罗这个等级的，在她面前也绝对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即使是巫这个级别，如果没有必要，或者说足够的利益，也绝对不会轻易和这个女人开战！


  
这个世界并非是武力强到巅峰就可以天下无敌了。且不说如今是热兵器的时代，也有很多人，是连大圆满强者也极为忌惮的。例如……


  
“我……要杀了你！”上官眠怒目圆睁，同时那些毒蜂，也是迅速朝着那些黑和服女人扑去！可是，黑紫色蝴蝶随即飞到那些毒蜂上面，那些毒蜂，一只又一只，倒在地上！


  
此刻，魔王级血字的时间，已经正式开始了。


  
黑和服女人的话，充满一种温柔至极的音调，让人不禁会对她产生强烈的好感。和上官眠不同，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那双绝美的眸子里面，也读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你杀不了我的，眠。”名为绿的女人，轻启朱唇，那温柔的语调再度响起。


  
此刻，上官眠还是难以相信，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女人，莫非是鬼魂？


  
住户们完全是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是执行血字的最关键时候，可是却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个女人来！


  
“我一定会杀了你。”上官眠很清楚，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杀她。但是，她如何甘心放过眼前的女人？就算没有胜算她也想搏一搏！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眼前的视线，发生了一丝波动。画面犹如被撕裂开一样，那些黑紫色的蝴蝶，在视线中也是模糊了。


  
那棵树下，哪里还有什么黑色和服的女人。只剩下，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周围，血腥味不断扑来，她只感觉到头剧烈地疼痛。


  
“不……不对……”


  
她捂住头，整个人倒在地上，额头上沁出汗水……


  
等等……


  
捂住头？


  
她仔细一看，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完好的双手！而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一个声音：“小眠？你活下来了？”


  
她回过头，却是看到一个金发少女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扑来，一把抱住了她：“太好了！你活下来，就好了！”


  
眼前的金发少女……不正是，丽娜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


  
上官眠感觉到记忆强烈地产生了扭曲，而此刻的她，却发现自己身上全部是血。而她的手中，则是握着一把枪。


  
周围，是一片树林。阴暗的天空下，一名名荷枪实弹的黑衣男子把守着。


  
“太好了，我们接下来可以去东欧总部接受特训了！”眼前的丽娜握着上官眠的手说：“你知道吗？你的成绩已经是进入前五了！获得重点培养，那么活下来的可能性会提高很多啊！”


  
上官眠渐渐迷惑了。公寓，魔王……一切的一切变得很模糊，好像是一段根本不真实的记忆。现在的她，是在……哪里？


  
“丽娜……”上官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有点想起来了。今天是组织的训练生筛选，决定由谁进入东欧总部进行特训的。


  
“那……丽娜你呢？”上官眠看着一旁的尸体，露出不忍之色，但她还是很快渐渐地恢复平静。


  
周围的景色，都太陌生了。但她感觉，这就是她的记忆。


  
“对了……”丽娜又对上官眠说道：“你听说了吗？去东欧总部，这一次可以看见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


  
“嗯。世界毒药师排行榜你知道吧？前三甲是谁，你都背得出吧？”


  
“当然。第三是莉莉洛维斯，第二是黑寡妇，至于第一……是传说中最神秘的‘绿’。”


  
“据说这一次，组织上面特意请到了‘绿’，暂时担任组织的……”


  
然而，接下来，丽娜的话语，都听不到了。上官眠继续听着，却是越发感觉到奇怪。然后，她忽然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竟然从丽娜的肩膀上浮现而出！


  
“不——”


  
上官眠扑了过去，然后下一刻，她却是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


  
周围，空无一人。她，此刻依旧是在无人区的街道上。然而，周围的住户，却是一个也看不到了。而那个黑和服女人，也是消失了踪影。


  
“是……心魔吗？”上官眠此刻，反而松了口气。


  
她检查了一下，地狱契约依旧是在身上。一切没有问题。而宽阔无人的街道上，哪里也看不到住户的踪影。


  
上官眠冷冷注视着四周，目前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她，丝毫不敢大意。魔王级血字太过诡异了，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她在一条条街道上走着，步速很缓慢，同时她也注意到，身边已经没有一只毒蜂存在了。


  
然而，刚才那如此真实的场景，却是让她回忆起了，让她无法忘却的，极为痛苦黑暗的过往。这也是……她为何变为如今这般冷血无情，甚至当年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丽娜的最真实原因。


  
即使一直都在杀人，但她都是为了自保。但是，组织为了让其培养的杀手，能有着足够冷酷的心，并绝对忠诚于组织，自然需要进行洗脑。他们必须让这些孩子从小灌注一种“唯有忠诚于组织才能活，唯有杀死自己的竞争对手才能活”的思想。


  
第一次见到绿，是当时作为最优秀的训练生，被推荐到了东欧总部。那时候，她，见到了这个世界第一毒药师。


  
她永远都是穿着那一身黑色的和服，从衣服判断她很可能是日本人。不过，从来都没有人听她说日语，她大多数时间都是说英语。而那时候，作为最优秀训练生的她，见到了绿。


  
当时，绿暂时在黑色禁地组织，组织答应给予她制作毒药的材料来源，条件是让她暂时待在组织三年，这三年时间，她要驻扎组织作为一种威慑力而存在。而当上官眠看到她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沉醉于绿那双极美的双眸中，犹如是置身于梦幻。她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人，而且，还是一名东方人。毕竟，她从小到大，几乎从未见过自己以外的亚洲人。


  
然后，她就说了一句话。


  
“你，不想死吗？”


  
世界第一毒药师在自己面前，却是说出了如此奇怪的一句话。


  
说起来，上官眠由于渐渐接触组织高层，也有权限阅读一些资料。对于“绿”，是世界毒药师中最强的一个，绝无任何异议。世界毒药师前三甲都是女性，但是莉莉和黑寡妇二人，都是通过在身体内饲养寄生毒虫，但是绿却不一样。她本人的身体就充满着无尽的毒，任何时刻，她都可以随心所欲地下毒。世界七大奇毒，有三种都是出于她之手。各大势力都招揽过她，然而她却很奇怪，虽然绝对不会加入任何势力，但是，却会和不同组织交易毒药的配方。但是，她总是会将不同种类的毒药，分别向势力达到均势的组织进行交易。也因为她的缘故，造成一些势力纷纷崛起，甚至因此而改变了欧洲地下世界格局，形成多强鼎立的局面。


  
她虽然杀了很多人，却因为制造了各大势力的制衡局面，反而间接救了很多人。而且，她绝对不会将没有研究出解药的毒药，卖给任何一个势力。而且她交易的时候，需求的金钱也远远少于这些毒药的真实价值。


  
当时，上官眠是这样回答的：“嗯，我想活下去，而且，我有想保护的人。”


  
她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回答，却反而成为了她的人生最大黑暗的开始。继而，绿就对她说：“我，可以和你立下一个约定。”


  
“约定？”


  
“我可以让你成为世界最强的杀手。”绿说到这，用那双犹如白玉一般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上官眠的脸颊，说：“你要回报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上官眠，只记得绿说过这样简单的话语。继而，她就答应了。


  
她之所以可以在十六岁的年龄，就能达到这样恐怖的巅峰，正是因为绿的缘故。否则，即使是梦可云，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有梦家的庞大资源供应，也不过和上官眠同级，岂不是太不合理了？


  
绿，她能做到这一点。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局势，往往可以在她一念之间改变。正因为许多势力互相握有她制作的恐怖毒药，作为最强底牌，让各大势力之间，维持着长期的平衡。


  
如果没有绿，上官眠绝对不可能活到今日。毕竟，在那无比残酷的淘汰中，要活下来太艰辛了，更不用说日后和金眼恶魔，冥王等强敌的一次次较量。她可以活下来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绿给她长期服用的一种奇怪液体。那是一种绿色液体，相当粘稠，味道苦到让人难以忍受。可是上官眠自然是熬过来了。而她发现，服用这绿色液体超过一年后，就能够轻易突破一次次炼体的瓶颈，速度，体力，发拳强度，乃至反射神经等，都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而接下来，东欧总部开始了残忍的杀人竞赛。对反抗组织的人，一律血腥镇压，每一天都有无数精英训练生死去。对于黑色禁地这样的组织而言，实力远远不如邪神和堕天使，必须用最残酷的血腥手段，培养出最强的杀手。而上官眠，渐渐脱颖而出。


  
而她……因为绿的缘故，得以一次次在残酷的杀戮中活到了今日，从来都没有过一次败绩。但是，她也在残酷的杀戮中，渐渐地开始忘却了昔日和丽娜的温情。她开始变得冷血和残忍，毕竟，她已经获得了能够无情的筹码。她可以对眼前的人生杀予夺，她有能力站到巅峰。


  
所以，她最后杀死了丽娜。


  
然而，她如今却是后悔了。她发现，杀死丽娜后获得的一切，对她而言全部都没有意义了。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和绿的交易，就算死去，她也永远不会背叛丽娜。如果再选一次，她宁可和丽娜一起死，也不会成为一个冷血杀人魔而活下来。生命，并非是唯一重要的，为了活着而出卖灵魂成为恶魔，这样的生命……还有价值吗？


  
她憎恨绿，就是这个原因。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明白绿当年为何要那么做，她认为，绿是要培养一个亚裔的高手崛起，形成新的制衡局面。一直以来，欧洲地下世界的很多黑暗格局背后，都有绿的影子。但是，这却夺走了上官眠的人生所有的光明。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时间是不会倒流的，所以，上官眠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被她杀死的丽娜，也不会复活了。


  
那么，她唯有继续下去了。就算真的有报应存在，就算她真的已经万劫不复，她也不能停止了。她唯有继续下去，就犹如她的新称号“死神”一样，继续化身为收割他人生命的死神！

第二十二章 错乱的异空间


  
这个世界，可怕的并不是拥有邪念的人，而是拥有着邪念并且拥有力量的人。人性、道德、善良，当力量失去制约，人们心中的这些宝贵的东西就会逐步崩溃。


  
最初的上官眠只想要保护丽娜，为了能保护丽娜，为了能活下去，她答应和绿的约定。也正因为有绿传授她毒药的知识，她才会那么了解毒药，毕竟一个人要分心旁骛研究武道和毒道是不现实的，后期也正是靠这方面的知识改良战天麟的毒药，乃至如今培育有毒生物的变种，全部都是绿教给她的。


  
绿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讽刺的是，本是用于保护丽娜的力量，最后她却正是用这种力量杀死了丽娜。


  
在拥有力量且一次次杀戮中，上官眠渐渐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她可以杀死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却无法再拥有和丽娜以前度过的时光。她不用再时刻恐惧生命会逝去，不用再被人当做炮灰去送死，她可以一个念头就让对她不敬的人死去。拥有力量和权力，却永远失去了心。


  
所谓，高处不胜寒。当一个人不再需要为生存而烦扰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有太多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而这时候，已经成为黑色禁地组织的头号杀手的上官眠，接触到了阿蒙雷尼家族暗中经营的邪教“金色神国”。这个邪教的建立，从她获取的资料来看，是为了网罗一批欧洲政坛的政客乃至社会上层名流成为信徒，从而逐步达到控制国家政治经济的目的，同时通过大批招收信徒，继续扩大和巩固势力。然而，这只不过是表面，更深层深入后，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么一个恐怖公寓。


  
那时候，她就决定，将这个公寓，作为自己的葬身之所。


  
她和绿约定的条件，是活下去。她原本以为，活下去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才明白，活下去，比死更艰难。


  
被放逐到亚洲后，她通过当初获取的资料层层渗透，最终，进入了公寓。她，想舍弃和绿的交易，换来的生命。她，一点也不想活下去了。


  
而，当她因为弥真，重新燃起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时，她却失去了家人，甚至……失去了她从绿的手中，换取的几乎可以突破一切瓶颈的绝佳练武体质。她，此生已经不可能再习武了。到了今日，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当再一次看到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唯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她！绿给予了她所有，却亲手将她拥有的一切剥夺了。除了这条命，她拿走了上官眠所有珍视的东西。


  
拥有一颗作为人的心，拥有家人，拥有朋友，可以享受并热爱着生命，这才是所谓的活着。活下来，却失去了这一切，那么还能算是一个活人吗？


  
她现在还活着的唯一理由，仅仅是……她不想死去。失去所有，付出了一切换取的这条生命，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了。她……不能再继续失去了。她已经无法回头，只有继续杀人，残忍地活下去了。


  
此刻，魔王级血字已经正式开始。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而她甚至也可能连记忆都被改变。不过，身上所拥有的地狱契约，可以让上官眠暂时置身于不败之地。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很难预测了。


  
她此时，沿着宽阔的街道一步步前行着，下一刻，忽然，她只看到一旁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一道足有一人多款的血痕！她立即退开，正要跑，却发现身后撞到了一个人！


  
她立即回过头去，可是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是，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改变了。周围的建筑，竟然变成了欧洲式的房屋！而这个地方，上官眠越看越感觉熟悉！


  
她朝着后方退开，记忆很快和眼前的场景对照了起来。而这时候，忽然一个金色头发的白人女子从眼前的一家餐馆走了出来，随即，一发子弹从她的脑袋射过！


  
她一眼就认出，这个白人女子，是她昔日所杀害的人之一！


  
那白人女子的头爆出大量鲜血，随即，她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上官眠立即回过头就要逃，然而，一个半张面孔变成森然白骨，穿着和死去白人女子一样衣服的恶鬼，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把抓住上官眠，将她拉了过去！


  
上官眠猛然将身体挺起，浑身都是汗水。而此刻，她却是发现，眼前，一个黑色和服，有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美的女人，坐在她的对面。


  
而上官眠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还剩下一点绿色的残渣。嘴里面，还依旧留着刚才的苦味。


  
绿！世界第一毒药师，也是改变了上官眠一生的人！若非她，上官眠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炮灰，死在组织的血腥筛选中，无比凄惨地离开这个世界。她……改变了上官眠的所有。


  
“你……”上官眠伸出手去，想抓住绿，然而，她却是站起了身来，从上官眠手中，轻轻地将瓶子拿了过去。


  
无论是谁，只要盯着绿看，都无法相信这是真人拥有的容貌，五官精致到连一丝一毫的瑕疵也挑不出来，即使审美观再苛刻的人，都没有办法面对她而不动容。可是，谁又会想到，她体内的毒可以让一支兵团的军力瞬间瓦解。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很超然的，因为各大势力都需要她，没有人会想要除掉她，而且，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又是……心魔吗？


  
“你……”上官眠忽然一把抓住绿的手，这只可以轻易断送无数人生命的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曾经一度想过，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得到什么？她的能力，足够建立一个唯她命是从的势力，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毒药都杀不了她，而她本身的战力也绝对是非凡的，如果是个人战力，在不考虑热武器的因素下，能杀她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


  
这是多么恐怖的战力？虽然个人战力在国家军力面前是不值一提的，但是这已经足够强大了。她如果想将这力量用于私欲，大可以为所欲为，根本没有人敢反抗她。那么她究竟想做什么？保持欧洲地下世界的均势？对她而言，这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想要什么？”


  
虽然一直憎恨着眼前这个女人，但是，这个问题，也一直让上官眠无法理解。


  
可是还来不及思考理由，她却是感觉到什么东西划过脖子的感觉。继而，她的头，掉落在了地上！


  
地点，不再是在房间内，而是在一片密林内。上官眠看着自己无头的身体就这样倒在地上。而杀死她的，则是两个身体已经几乎溃烂得不成人形的人！


  
但是，还来不及继续思考，下一刻，场景再度切换了。


  
她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大街上。一切都是老样子，她依旧没有双手，但是头还是好好长在脖子上！


  
她不断喘息着，渐渐，明白到一件事情。


  
她有契约碎片，所以，魔王不能够轻易将她带入另外一个空间。所以，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情况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她死去为止！


  
她此刻在一家服装店的门口，服装店内则是两个还穿着夏装的塑料模特。她的手按着橱窗，双目却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塑料模特。


  
现在，一分一秒，也不可以松懈！否则，下一刻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当初从绿手中交换到的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了。这是她舍弃了所有人性换取的生命，所以她绝对不可以死去！


  
接着，她继续要走的时候，却是身体一僵，再度看向橱窗内，却是赫然看到……那两个塑料模特中的脸孔，变成了自己！而她看到的，是被吊在高空，已经惨死的自己的尸体！


  
上官眠立即迈开步子飞奔！下一刻，她也不知道，她会迈入何方！


  
而此时，绿，正站在原本那棵树木前。这是真正的世界第一毒药师绿，而不是心魔。


  
刚才，上官眠等人，在她面前，犹如被橡皮擦掉的文字一般，突兀地消失了。而就在这时候，一旁，一个身影浮现而出，正是梦可云。


  
对于这个世界第一毒药师，就算是以梦可云的性格，也不敢太随便。毕竟，就算是梦家族祖，也是要和她平等对话的。不仅欧洲，就算是亚洲的地下势力，也有很大程度上和她有很大关系。以前不是没有人想杀过她，曾经有过某国的一名政要，不惜动用了军队的力量去杀她，然而，那一战，反而让“幻加罗香”一夜成名，一旦扩散，方圆数千里寸草不生，连一只虫子都活不下来！所有的土壤，即使过去好几年，都无法生长出任何植物，化为完全的死地！那一带后来被列为禁区，空气中一直含有剧毒，就算穿着生化防护服进入，也一样会死！而这还是绿控制了剂量的缘故。


  
而且，据说她对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毒全部免疫，就算是炭疽这种恐怖的生化武器，都杀不死她。这是因为任何毒药，在她体内都会被其他剧毒给中和，形成抗体。而且，就算有枪械炸弹，也没有人敢杀她，因为她一旦死去以前释放出剧毒，那么杀死的人将以万计数。其毒到这般恐怖的程度，在这世界上，敢杀她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虽然一些国家势力希望能够解剖她的身体进行研究，但是因为其一直超然于各大势力中，背景太过复杂，至今没有人能动她。


  
梦可云，此刻也不敢太接近绿。她实在难以想象，这个让世界闻风丧胆的女人，却是拥有这等令人窒息的美丽。关于她的身世，至今为止都是个谜，只知道她崛起于十年前，并迅速成为世界第一毒药师，一手主导，在世界各大黑暗势力中超然地存在着。


  
绿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梦可云。她的表情似乎永远不会变化，更像是一具美丽的雕塑。毕竟，作为一个真人，她的形象完美得近乎不现实。


  
“您……”梦可云感觉呼吸都是很困难，她实在是怕啊！可是，又不能什么也不说，只好问：“上官眠的……事情……”


  
“我来是为了和她的约定。”绿轻轻抬起手，那只手完美得简直犹如最精美的艺术品，让同为女人的梦可云都是心中赞叹不已。


  
“约……定？”梦可云有些疑惑。毕竟，此事知道的人，实在不多。


  
“她会守约。”绿的指尖，再度停下了一只黑紫色的蝴蝶，这种蝴蝶是现今世界蝴蝶图鉴中也找不到的变异种，是绿一手培养而出的。


  
梦可云此时又不由自主地拉开了和绿的距离。毕竟，和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距离太近，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她此刻已经没有了公寓的记忆。所以她并不知道，在这，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方存在着。


  
她此刻不禁心想，这个女人，她究竟想要什么？她所拥有的力量，足以让她可以为所欲为，这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可以制约她，甚至只要她杀的人数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一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和她作对，得不偿失。可是，她一直超然于各大势力外，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诱惑她。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钱？权力？欲望？


  
看着远处的绿，梦可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女人前几天突然造访梦家，要他们给她上官眠的情报。她的要求，谁敢不从？在族祖闭生死关的情况下，家族马上就同意了她的请求。并且，为表诚意，还让她这个下一任家主接班人跟随，做她的跟班。


  
她就略微一走神，却是发现，眼前的绿突然不见了！紧接着，她就发现，绿就站在自己身边！


  
梦可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立即将全身的真气运行起来，迅速拉开和绿的距离。


  
“你走吧。”绿却是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我会在这等着。”


  
“等……等着？”


  
“等，她履行和我的约定。”


  
上官眠，再度睁开双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那一次最后的搏杀发生的山上！而她，就是在这座山上，杀死了丽娜！


  
一阵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子，鲜血依旧顺着刀子滴下。在浓密的树荫间，阳光都是显得黯淡了起来。


  
上官眠刚想移动身体，忽然一把刀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顿时刺入了她的膝盖！下一刻，又是一把刀，朝着她眼睛的部位刺来！


  
上官眠立即躲过刀！然而，就在刀子从她的眼睛旁飞过的一瞬，她从刀面反射出的镜像中看到，在自己的身后，正有着一张充满怨毒的阴惨惨的面孔！

第二十三章 亡者之音


  
上官眠立即猛然回过头，直接从身上习惯性地取出了她惯用的沙漠之鹰，对准后方！可是，后面确是空无一人！


  
她立即朝着森林深处不断退去，一边跑还一边朝后面看去！


  
这里是……当年她杀死了丽娜的地方。


  
记忆一幕幕苏醒。


  
在这血腥残忍的屠场上，唯有强者才能存活。弱者，无论如何，都只有变为一堆枯骨的下场。组织让所有意图逃跑的人全部都品尝了生不如死的滋味，而每次那血腥的处刑场景，都足以让所有的好莱坞B级片黯然失色。


  
在黑暗中，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对方，然后活下去。昔日，作为弱者的上官眠和丽娜，苦苦挣扎求存，但是随着精英训练生的实力总体越发强大，她们的死亡本已经是注定了。但是，服用了绿给她的绿色液体，上官眠的潜能被无限地激发而出，她发现修炼怎样的武学都没有任何瓶颈，别人要耗费好几年才能修炼成功的成果，她只花费几个月就可以完成。以至于，她后来和丽娜的实力差距，也是愈发巨大。


  
当一个人，拥有了和以前所不曾拥有的力量，同时又生活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极端环境下，昔日携手共度的感情，就渐渐地消散无踪了。唯有杀戮，才能换来活着的真实感。


  
上官眠看着几乎被染红的衣服，记忆已经完全复苏。这个地方，还是在半山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很多人都在等待天黑以后，进行偷袭。作为公认强者的上官眠，已经被视为许多人的公敌，不惜联手起来对付她。


  
此刻，上官眠的手一滑，从袖口，露出了三根白色的毒针。因为绿的缘故，她学习了不少从毒物中萃取提炼毒素，并将毒性发挥到最大化的知识。这些毒针，也是绿帮她制作的。


  
可以说，没有绿，上官眠非但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成为SS级的超级强者。毕竟虽然能跨入SS级是有巫的真气灌顶，但是本身她被那神秘绿色液体改造的身体却是根本。


  
拥有了这等力量，她可以保证自己绝不会死。但是，她要杀的人里面，也包括了丽娜。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渐渐忘却了昔日是为了丽娜而获得这力量，和绿定下了约定。她可以活下去，她可以选择活下去。所以，她就那么做了。


  
一切……都回到了那一天。她此刻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那时候一样。但不同的是，她感觉到这座山上，根本就没有活人。这里，必定已经接近魔王所在的空间。


  
她握紧双手，只要有任何异动，她就会马上射出毒针来。即使现在进入另外一个空间，地狱契约依旧是在手上。看来，魔王果真是没有办法毁掉地狱契约。


  
警惕的双目一直注意着四周，黑暗中，她感觉到一些阴森的气息开始伺机而动。


  
这时候，她猛然回过头，将刀子扔了出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开枪，那样会吸引注意的。


  
那一刀砍在了树木后面，然而，却没有回应。来不及思索，忽然又是一把刀直射而来，上官眠立即躲开，然而腰部还是被砍伤了！


  
她翻滚在地面上，立即再度站起，压住受伤部位，然而还来不及跑，又是一把刀从侧面投射而来！


  
上官眠想再度躲过，可是这把刀又是砍中了她的手臂！


  
鲜血顿时直流而出，上官眠继续躲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刀子，而她，根本就没有看到扔刀子的人……是谁！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倒在一条小溪旁。她撕下衣服，包扎着身上的伤口，同时也检查着那些刀子上是否有抹上毒药。绿教给她很多解毒的知识，只要不是太变态的毒，她应该都可以解。


  
当然，她依旧环顾着四周，此时此刻，空间裂缝随时打开也不奇怪。


  
包扎完毕后，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取出了身上带的地图。根据记忆，在距离山顶的路上，她还会遭遇更多的训练生。


  
不……确切地说，是更多的亡灵。


  
靠在大石头上，她渐渐意识到，如果自己死在这，那么地狱契约也将永远失落在这了。无论如何，她是目前对魔王最具有威胁的住户。她判断，自己的血字难度，会更高一些。


  
紧紧捏着地图，上官眠抬起头，双目露出一丝果断。


  
走到了今日，她还有选择吗？


  
答案很明显，没有。


  
于是，她昂起头，准备好手上所有的武器。根据地图，她可以绕开一些适合埋伏的地点。无论如何，现在，必须要和魔王拖延时间。即使无法封印魔王，只要血字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回归公寓。那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要活下去……因为除了生命，她已经一无所有！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前方的河水，有一具尸体正漂浮在这。血已经将周围的河水染红。她立即跑了过去，因为她发现……尸体是胸口被一枪射中左眼而死。而这是丽娜惯用的杀人方式，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她杀人的时候，都会瞄准对方的左眼开枪。


  
她跑到那尸体前面，查看着伤口。鲜血明显没有凝固，那么……这不就意味着，丽娜就在附近吗？


  
丽娜……就在附近！


  
已经死去的丽娜……


  
上官眠很清楚，魔王级血字中的人，是可以带入现实的。如果她想，也许丽娜，还有母亲和妹妹，都可以被她带入现实中去。但是，她不敢赌。接近这些人，后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同时她也小心观察着尸体，就算这具尸体立即诈尸，她也不会感觉到奇怪。


  
丽娜……就在附近……


  
最终，她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丽娜。就算要冒一些风险，就算要承担着恐惧也好……她想再见一次丽娜！哪怕是她的心魔！


  
上官眠又展开地图看了看。没有记错的话，她记得，最初丽娜因为和自己要好的缘故，被很多训练生排斥，后来二人被冲散了。这里已经距离山顶很近了，她不可能会去那些很可能埋伏大量训练生的地方……


  
那么，她会去山顶？


  
事实是，后来上官眠的确是在山顶，和丽娜相遇的。


  
去见……去见丽娜……


  
此刻，上官眠却是感觉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从来没有恐惧过，哪怕是面对死亡。但是，如果是要去见丽娜的话，她却是没有办法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回忆一幕幕揭开……


  
前往东欧匈牙利总部的飞机上，作为训练生精英的她和丽娜，在特别的头等舱内。这架飞机是组织包下来的，飞机上所有的人都是组织的人。


  
头等舱内只有少数人，而只有丽娜是和上官眠交流的。


  
“小眠，这次去了东欧总部，我们……能活下来吗？”丽娜此刻也明显很是恐惧，由于作为精英被培训，伙食方面的待遇越来越好，丽娜最近又长了个子。她本身也长得很漂亮，作为西方女性，她很有一份古典美。


  
“我会保护你的，丽娜。”上官眠此时握住丽娜的手，用充满温柔的口吻说：“不是约定好了吗？一直活下去，活到最后。我们能成为组织干部的可能还是很高的。一旦获得‘代号’，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像这样整天担心生死问题了。”


  
“那……那就好。”丽娜此时总算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说：“小眠是中国人吧？不过，你从出生至今很少见到中国人吧？”


  
“嗯，只是从电影和照片中看得比较多，毕竟多数时间都在封闭的训练营中，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是欧洲人。”


  
“这一次有机会在匈牙利的大城市活动，也许有机会见到中国人啊。因为小眠的关系，我也很喜欢中国这个国家。小眠中文应该也说得很好吧？”


  
“嗯，因为世界一些较常见的语言都需要学习啊……不过学习得比较多的还是英语和中文。毕竟我是亚裔，如果能获得‘代号’，将来去亚洲执行暗杀任务的可能也很高。”


  
“小眠……”丽娜忽然说道：“如果，可以去亚洲的话，小眠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吗？我，也一直想寻找自己的家人。”


  
丽娜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在东欧剧变时期，当时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政治体制一一发生剧变，这也让阿蒙雷尼家族开始在乱局中，试图寻求发展。苏联解体后也宣告着冷战结束，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欧洲地下世界的黄金发展时期。毕竟，只有混乱，才能够浑水摸鱼。


  
丽娜那时候只有三岁，她只知道自己是英国人。被带入组织后，立即开始了血腥的试练。那是一个极端混乱的时代，暗杀的委托层出不穷，所以，这可以带给组织庞大的收益，对于训练生的筛选，自然更加地严苛。


  
丽娜一直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父母，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可是，一个小小的训练生有什么资格去调查父母的下落呢？她唯有选择努力一搏。只要可以获得“代号”成为正式的杀手，她就有办法动用组织的资源了。


  
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她可以活到那个时候的前提下。


  
“小眠……无论如何，无论我们是否可以找到我们的家人……”丽娜此时，紧紧握住上官眠的手，微笑着说：“你，都是我的家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家人。”


  
丽娜！


  
上官眠此刻沿着地图，朝着山顶走去。她要去见一见丽娜！


  
她大致计算着丽娜会走的路线，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在执行魔王级血字。真正的丽娜，已经死了。她是不可能见到她的。


  
一路走来，终于，她再度看到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那具尸体，依旧是左眼被射中。


  
“丽娜……丽娜……”


  
上官眠继续朝前面走去。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步步……一步步，朝着山顶过去。


  
终于，她来到了山顶。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此刻，是最危险的时刻。这里是网罗欧洲各国筛选出来的绝对精英，在这里……


  
“丽娜……”站在山顶，期待着可以见到丽娜的上官眠，再度沉浸在回忆中……


  
绿比原先更早离开了组织。临走的时候，上官眠获得组织允许，前去机场送她。据说她接下来会去亚洲。


  
机场的候机厅内，依旧是一身黑色和服的她，那般绝美，吸引了机场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而上官眠这时候个子也越来越高，头发也长得必须要绑马尾了。


  
此时的上官眠，却是和昔日完全不同了。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温柔。


  
进入总部，她看到了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恐怖。若非是绿，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而在战场上，背信弃义，利用他人，卑鄙无耻，甚至虐杀对手，层出不穷。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见到了这世间几乎所有人一生都见不到的极端罪恶。一年下来，她至少已经杀了几百人，平均每天都要杀一个人！


  
一次次，她从死神手中走过，身上的伤痕已经多得数不胜数。而丽娜，她的进步神速，如果没有绿，上官眠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她比下去了。而丽娜，也是手段越来越狠辣无情，甚至杀人的手法，也是愈发残忍。


  
“老师，”上官眠那变得几乎犹如面具一般冰冷的面孔，微微对着绿低下，问：“我能够变得更强。”


  
绿缓缓看了她一眼，上官眠从未看她展露过丝毫的表情，无论是哭还是笑，她都不曾见过。


  
“你，要守约。”她只是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是站起身来。广播已经提示了航班即将起飞。


  
最后只留下了这么简单的话后，绿就离开了。那是在今天之前，上官眠最后一次看到她。


  
而现在，拿着地狱契约，来到山顶的上官眠，深呼吸了一下，说：“我……会守约的。和你的约定。”


  
抓着地狱契约，她时刻警惕着四周。她隐隐感觉到，丽娜，很快就会出现了。


  
黑暗的阴影中，忽然一个轮廓开始浮现。那是……什么？


  
上官眠快步走去，而很快，她就隐约看到，一具腐烂到面容完全肿胀，脖子上有着一道清晰血痕的女人，在那黑暗中，慢慢向着她走来……

第二十四章 魔性之屋


  
话分两头。


  
在绿出现在上官眠面前的时候，小夜子也是异常惊恐，她从那个黑色和服的女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当时，她回过头，刚要对怜说些什么，却是发现，周围的街道，忽然发生了剧变。


  
继而她就看到，她和怜，竟然出现在了一幢豪华的洋房内！而这……正是桐生家的宅子！


  
不过很快小夜子就冷静了下来，并对惊愕得不知所措的怜说道：“别怕……魔王级血字已经开始了，发生任何事情，也是不奇怪的。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上官眠能快一点封印魔王了。其他的住户，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命运。”


  
怜此刻也完全是六神无主，但好在，姐姐还在自己身边。


  
对从小在桐生家长大的怜而言，即使对步未也是一直没有任何归属感。对她而言，步未不是她的姐姐，小夜子才是。


  
母亲桐生绫子的死，一夜间改变了这对姐妹。若非如此，小夜子不会走上侦探的道路，也就更不会因此而去中国，导致最后进入公寓。


  
不过小夜子的性格一向是从来不会去想无意义的事情。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釜底抽薪了，上官眠的成功与否，关系着全体住户的性命。


  
小夜子紧握住怜的手，对她而言，怜是她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妹妹，她欠她的，一定会予以补偿。毕竟如果不是她，怜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仓库恶灵拉入公寓。


  
“离开这已经那么多年了，怜，只能让你带路了。这个地方和真正的桐生家宅邸，应该没有区别。”小夜子回过头对怜说道：“没有办法，我已经不怎么记得，该怎么走了。”


  
“走？可是，姐姐，我们该怎么走？”怜六神无主地说道：“乱走的话，魔王的洞穴一旦打开把我们一起吸进去……我们没有地狱契约啊！”


  
“留在原地更容易死！这是我长期执行血字的经验之谈。总之，先试试看吧。嗯，这样，去你的房间吧。”


  
在桐生绫子去世后，小夜子随着神谷隆彦离开桐生家，而怜则是留了下来，过继给了桐生家家主桐生雄二郎的二子桐生裕也。桐生裕也是桐生家族中，对待怜还算较为和善的人，而他的女儿步未也一直真心将怜视为妹妹。但是怜始终没有忘记，桐生家的人，其中一个，是杀死妈妈的凶手。


  
而一直以来，小夜子心目中最大的嫌疑人，是雄二郎的长子，她的舅舅，桐生正人。怜的想法也是如此，根据和小夜子的约定，留在桐生家的她，假装和桐生裕也以及步未很亲密，但心底却将他们每一个人视为敌人，并一直观察着桐生正人。而除了他以外，还有较大嫌疑的，有雄二郎的小儿子桐生拓真，两个女儿，桐生绯杏和桐生梨花。桐生正人的妻子桐生明子则是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桐生克也。桐生裕也的妻子桐生青江则是在三年前过世了，也是只为他生下一个女儿桐生步未。小儿子桐生拓真，则是多年未曾成婚，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过多年的调查下，小夜子已经逐步排斥桐生裕也和桐生拓真的作案嫌疑，毕竟多年来搜集资料，不能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第一凶嫌自然是桐生正人，而他妻子桐生明子，则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也不能说没有嫌疑。而桐生青江已经过世，就算她是凶手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至于桐生绯杏和桐生梨花，这两个人完全是败家的豪门千金，整天混迹于牛郎店，完全没有经商才能，而她们后来的丈夫是在凌子死后入赘桐生家的，不考虑进去。


  
现在，只是欠缺证据。小夜子早就决定，一旦确认桐生正人就是凶手，她会亲手将他送入公寓内！就算日后她离开了公寓，她也一样会那么做！


  
当然，这件事情，她会自己一个人做，不会拖累怜。她不想让怜的手，沾染鲜血。从此刻起，她要永远保护好怜。


  
这时候，沿着走廊，走到一扇没有关门的房间门口，怜指着这个房间说：“就是这……我是一直住在这的。”


  
房间很宽阔，而走进去后，小夜子很快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桐生裕也，桐生青江和桐生步未一家三口人的合照。从背影来看，似乎是在新泻拍摄的。


  
“这张照片居然还在？”怜很是有些惊讶，“青江妈妈死后（因为怜被过继给了桐生裕也所以称呼其妻为妈妈），这张照片我记得是被烧掉了。我记得步未那时候哭得特别厉害的……而且，这个相框，我记得这个相框好几年前就换掉了啊。”


  
这时候，小夜子朝着窗户看去。窗户外，虽然显得很阴暗，但是大致看得清楚，是正常的景色。而接下来，她注意到了日历。


  
“这是……”小夜子看向日历后，顿时如遭电击，“平成……平成十六年？而且是……元旦？”


  
母亲桐生绫子死去，是在平成十六年（公元2004年）的元旦凌晨时刻。那时候的小夜子，只有十三岁。


  
她赫然看向墙壁上的钟表，现在，是大约午夜零点刚过不久。


  
时间上来算，是在母亲死去大概一个小时前。


  
她顿时明白了。难道这就是她的心魔吗？她一直都想找出杀害母亲的元凶，不惜和怜分离，成为侦探，多年一直调查此案。所以……魔王让她回到了这一天吗？平成十六年，一月一日的凌晨！


  
“怜，”小夜子回过头说：“也许……在这个地方，能知道，杀了妈妈的人，是谁！”


  
“什……什么？”怜也是震骇不已，她一直，也想要帮助姐姐，一起找出杀死母亲的真凶。可惜多年来她虽然也成为了侦探，但是始终没有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魔王……可以让她们姐妹，知道这个七年来都一直无法探明的谜团！


  
“不……”怜忽然说道：“姐姐，你不是知道吗？就像蒲靡灵那样啊，我们可以将妈妈带出去，带到现实去，妈妈就可以复活了，我们……”


  
“你开什么玩笑？怜？”小夜子立即摇头：“妈妈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啊！就算在这里出现了她，也不再是真正的妈妈了！如果可以知道杀害母亲的人是谁，等活着离开公寓，我就一定会去找那个人复仇！一定会！”


  
小夜子和怜的想法，产生了分歧。前者一心考虑的是复仇，而后者只希望妈妈能回来。二人的性格差异，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


  
不过，小夜子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能不能活着看到真凶出现，都是一个问题。这一个小时，第一要考虑的，是活下去！


  
“去看看……去看看妈妈的房间！”


  
桐生绫子在大学毕业后就离开家里去了京都，不过她的房间一直留着，桐生雄二郎放下话来，无论如何，逢年过节，都必须回家一次。所以，她的房间，至今一直还留着。去那看一看，也许就可以有线索了。


  
当然，风险一样是有，但是对于没有地狱契约的二人而言，又有什么办法呢？小夜子算上仓库血字也不过执行了六次，怜更是连一次血字都没有，唯有魔王级血字，是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的最佳捷径。她们只能祈祷，上官眠能够支撑下去了。


  
走出这个房间，二人继续在走廊上小心翼翼地前行。老实说，整个宅邸好像是空屋。毕竟，真正的宅邸，单单佣人就是到处都是了。可是这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那是……”


  
转到另外一个拐角，怜立即看到，前面的一扇门，立即脱口而出：“这是，这是桐生正人的房间！”


  
因为内心认为此人很可能是杀害妈妈的凶手，所以对这个舅舅，怜也是直呼其名。


  
“小心。”小夜子举起手臂护住怜，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房间走过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是难解之谜。


  
她已经做好，一旦有事发生，就带着怜马上逃走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她就立即看到，门把手，旋转了起来！


  
“糟！”小夜子马上就要后退逃走，可是门却是马上被推开。而走出来的人，赫然正是桐生正人的妻子，桐生明子！


  
不过，她看起来样子很正常，就好像的确是真正的桐生明子一样。此时她的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个酒瓶和三个小杯子。


  
然而，她却犹如根本就没有看到小夜子和怜一样，而是沿着房间的另外一侧走廊走了过去。


  
“这……怎么会？”怜顿时错愕起来，“警方录口供的时候，明子舅妈明明是说，她当时是在房间睡觉啊！可是看起来，她要去喝酒？”


  
本来作为元旦的凌晨，想聚集起来喝酒也是正常的。可是，桐生明子为什么要撒谎？不过，这真的是案发当日的场景重现吗？


  
毕竟也不能确定，魔王会不会让小夜子看到虚假的场景。所以，一切还没有定论。


  
“三个酒杯……”小夜子喃喃着，随即抓住怜的手，跑了过去。


  
她想看一看！也许，能够在这，看到最后的真相！无论是真是假，身为侦探的她，自然会加以判断！最坏情况下，即使真的被魔王杀死，她至少也要知道，真凶的身份！


  
于是，她加快脚步，紧跟着眼前的桐生明子。她好像真的完全看不到她们，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然而，拐过一个走廊拐角，小夜子却是目瞪口呆，因为……眼前的桐生明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小夜子立即警惕了起来。她担心，自己是不是踏入了和魔王有关的陷阱。她马上根据弥真告诉她的话，观察周围是否出现了空间裂缝。同时，也在看着四周，是否有能够抓住的东西，以免裂缝打开后，她和怜会被拉进去！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旁边的房间门给打开，带着怜冲了进去！这个房间她已经不记得是谁的房间了。


  
“快，怜，去拉住窗户栅栏！快！”


  
两姐妹冲到窗户前，却发现窗户是锁死的。小夜子立即举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狠狠朝着玻璃砸去！


  
终于，将玻璃砸碎后，她和怜，一起抓住了窗户栅栏！


  
此刻的小夜子才略微心定。这样即使空间裂缝打开，也不是不可以支撑一会。她，唯有那么做了。毕竟，现在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好在，空间裂缝并没有出现。


  
这个别墅，充满了诡异的气氛，现在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小夜子决定暂时不放开窗户栅栏，再等一会。


  
“有一点怀念啊。”怜此刻却有几分苦中作乐地说：“还记得，小时候偶尔来这里，我们会和克也，还有步未玩。虽然妈妈一直不喜欢这个家，但她是真心关心着桐生家的人的。姐姐你不记得了吧？这个房间是步未的房间。其实她一直当我是真正的妹妹。不过，克也就不一样了，他一直都很排斥我。”


  
克也是桐生正人的儿子，也是小夜子的表兄。克也虽然欠缺商业才能，但是他野心很大，做事也一直比较踏实，所以很受外公的器重。不过，长期以来，对于小夜子和怜都是一直没有好脸色。而且因为他是桐生正人的儿子，小夜子内心对他也比较排斥。但桐生克也倒的确也算是个有为青年，这一点小夜子也不否认。


  
而他母亲，桐生明子，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拿着三个酒杯，是要去哪里？三个酒杯也就代表着有三个人。难不成，其中一个人，是母亲绫子吗？那么，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谁？


  
室内房间比较昏暗，不过此刻二人也算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说起来……”怜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夜子，“你还记得健太吧？姐姐？”


  
“嗯，对啊，健太是克也的哥哥。只不过，他……”小夜子说到这，忽然间，她赫然看到，在对面临近的别墅窗户内（桐生家的宅邸分是凹字形的建筑），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正缓缓从窗户经过！


  
而此刻，在现实世界的桐生家宅邸，就在这个房间再过去一点距离的客厅内，桐生家的人几乎齐聚一堂，甚至，连神谷隆彦和妻子神谷信乃，也都到场了。


  
为首的桐生雄二郎，用焦虑的神色看向神谷隆彦，说：“告诉我吧。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隆彦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已经尽力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二十五章 七年前的真相


  
小夜子和怜，此刻匆匆穿越着走廊。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到母亲的房间去！只有去了那里，才能够看到七年前的真相！


  
即使过去再长的时间，母亲的房间在哪里，小夜子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然而怜和她却不一样，比起看到真相，她更希望能够和姐姐一起活下去。这些年，小夜子的脑海中只有复仇的念头，甚至为此而导致性格变得无情冷酷，和童年时期的她完全不一样。


  
其实，比起报仇，对怜而言，姐姐和母亲能活下来更加重要。为什么，不能带着活着的母亲，离开这里呢？


  
穿过一条条走廊，最后，终于接近了母亲所在的房间。那里，是一扇半虚掩的门。


  
半虚掩的门，微微露出了室内的景象。而小夜子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虽然已经过去七年，可是小夜子还是一眼就马上认出，那是母亲桐生绫子的背影！


  
此刻的小夜子，再怎么有城府，脸上都是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激动之色，她将手抓住门把手，刚打算将门拉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已经……够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小夜子怎可能忘记这声音的主人？几个月前，她还和这个女人接触过。


  
森本信乃！


  
她是小夜子父亲神谷隆彦的再婚对象，现改名为神谷信乃，是她的继母。几个月前，她在执行古尸血字前，回过一次日本，又和她重新见面了。自从高中毕业，在京都开立侦探事务所后，她就完全在生活上独立，几乎没有再回过神社和父亲见面，自然也没有怎么见过信乃。在她的心底，也一直没有将信乃当做是自己的母亲。信乃在母亲过世前，就一直是神社的神女，她在母亲去世没有多久，就马上嫁给了父亲。


  
然而一直反感着这个女人，她也并没有想过，她会和母亲的死有关。毕竟，母亲被杀害的时候，她人应该是在京都的神社才对！


  
这是魔王制造的幻影，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真相？


  
难道森本信乃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吗？这根本就和桐生家没有关系？结合她在母亲死后嫁给了父亲这一点来判断，不是没有可能。但问题是，桐生家有着完美到极点的保安系统，很难想象会有外部人入侵。桐生家，也根本没有理由会包庇一个外人！正因为如此，七年来，小夜子从未怀疑过她。


  
而接着，母亲的声音就接着传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凄惨，似乎正在哭。此刻，不单单小夜子，她身旁的怜，也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隆彦……是他让你来的吗？”声音哽咽的桐生绫子，继续说道：“他果然也……”


  
“他不想那么做。可是，桐生家的人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你不是桐生家的孩子，不会拖到现在。”


  
“隆彦他，是不会那么做的。我了解他。可是这样下去，迟早连小夜子和怜也会受到伤害吧。”


  
“我只听神谷先生的指示。他不希望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做。”


  
她们的话，小夜子和怜都是一个字也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她们也会受到伤害？


  
然而，小夜子突然想起怜刚才提及的健太。桐生健太，是桐生克也的哥哥，比他大一岁，而就是在母亲绫子去世的三个月前，他竟然莫名地失踪。至今为止，健太都是不知所踪。当年，警察曾经将桐生健太的失踪和桐生绫子之死联想在一起过，可是，调查了很久，依旧是发现不了丝毫的共通点。


  
而此刻，又传来了信乃的声音：“今天晚上，桐生家必须做出决定了。是牺牲你，还是根据神谷先生的意思，永远带着你以及两个孩子离开，最后大家会通过表决来决定这一切。当然，孩子们不会知道此事。”


  
小夜子想把门完全打开，去质问这一切。但是她知道这是心魔的景象，如果强行进去，也许就无法看到当年的真相了。于是，她唯有和怜继续站在门口，将一切听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让小夜子的内心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母亲的声音。


  
“杀了我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保证小夜子和怜的生命安全。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和隆彦的了。其实我知道，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解释这一现象，纵然是继承了神谷神社的隆彦，也办不到。他为了我牺牲了太多，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入赘到神社，被他的亲戚指责是为了金钱而不惜放弃神谷家的姓氏……”


  
这一段话，让小夜子无法再听下去，她很想冲进去问为什么。可是，如果冲进去，这两个心魔，会告诉她吗？不……如果现在进去，会不会就中了魔王的陷阱？


  
她不能不考虑自己和怜的安危。


  
但是，从刚才的话，她已经可以判断出。桐生家全体都知道一件事情，一件一直瞒着她和怜的事情。估计当时和自己同龄的克也以及步未是不知道此事的。但是，桐生正人，桐生裕也，桐生拓真这几个人，肯定都知道！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从这些话可以判断出一个最重要的事实。父亲，神谷隆彦，他从最初就什么都知道！


  
联想起来，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他再三劝阻自己不要再调查此事，难道根本就是为了掩饰他自己？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主动要求信乃杀了她？为什么？小夜子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间，她看到了令她睚眦俱裂的一幕！房间内，母亲的背影一旁，一道空间裂缝赫然出现！


  
这一幕出现后，她马上拉着怜迅速逃开！当初弥真等人能苦苦支撑，不代表小夜子也可以！毕竟，弥真这样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小夜子和怜一路狂奔着，刚才只是出现了一条裂缝，应该还不至于会让魔王看到她们。毕竟周围有大量可以以假乱真的重叠空间，只要没被魔王看到，那么就还有机会。只要上官眠能够用地狱契约封印了魔王……


  
而在现实世界，桐生家内的会议，已经进行了许久。但是，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绫子已经死了，为什么小夜子和怜会出事？”打破了沉寂的人，是桐生裕也。他至今依旧怀着步未依旧活着的心态，“隆彦，你倒是说些什么啊！”


  
“卦象是如此显示的。”神谷隆彦用极为憔悴的眼神说：“然而如果强行改变，反而会卷入更多的人。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且我感觉到，应该不是只有我，还有一个人，也在试图改变未来。但是，未来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未来？改变？”这时候，坐在桐生雄二郎身边，有着一脸络腮胡须的桐生正人，却是不屑地说：“所谓未来，哪有可能是注定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国家刚刚战败，那是连肚子都难以填饱的日子，他不也是靠白手起家，一步步发展到今日的！如果相信什么宿命，我们怎么可能有今天！”


  
“别自欺欺人了，大哥。”这时候开口的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正是坐在桐生裕也旁边的桐生梨花，“当年，绫子的事情不就是那般诡异吗？至今为止，依旧查不出真相。她根本就不该进入桐生家的，如果没有她……”


  
“够了！”隆彦此刻顿时站起，重重敲打着桌面。他的目光犹如一头噬人的豹子，扫视着众人，“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你们那么做的吗？错了，我当年之所以把怜留在桐生家，就是因为想尝试这样能否让怜不会被卷入小夜子的命运中去。但是我没有想到这最后还是失败了。若非如此，我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带走怜！”


  
这时候，信乃拉了拉隆彦的手臂，轻声道：“别这样。毕竟，大局为重。”


  
再度回到这里，也是因为绫子和这个家族有血缘，他认为，至少他们有必要知道结果。但是，他现在清楚看到，这些人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是否会被连累。他们一个个看着自己和信乃，犹如看着扫把星一般，就能够清楚洞悉他们的想法了。


  
“够了！”老态龙钟的桐生雄二郎出口道：“虽然因为身体原因，现在我已经不是财阀的掌权人，但是你们也不用那么快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当成死人看待吧？无论如何，小夜子和怜都是我桐生家的血脉，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她们两个有事！”


  
不得不说，毕竟桐生雄二郎是桐生家说一不二的人物。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不会轻易退居二线。不过即便如此，握有桐生财阀多数股权的他，即使从位子上下来，依旧能对财阀产生很大的影响。桐生财阀在日本是极为知名的大企业，而且历史悠久，影响力还是很庞大的。在座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开口。每个人都在盘算着的，只是将来在雄二郎的遗嘱中，自己可以分到多少钱。


  
隆彦对于桐生家的财产没有半点兴趣，然而现实情况是，神社的经济越来越拮据，导致近年来都靠小夜子做侦探赚的钱来维持生活。无论小夜子和父亲关系再怎么差，父女血缘终究不能抹杀，她也不可能坐视父亲因为经济原因最终失去神社。虽然小夜子是个名人，不过由于她出席公开场合的次数很少，也很少和人接触，她和桐生家有关系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只有一些社会上层人士，而知道隆彦和她的关系的人就更少了。如今，桐生家的人都认为神谷隆彦依旧对财产念念不忘，毕竟整个财阀的资产，至少也有三千亿日元以上的资产。这，还没有包括不动产。


  
隆彦深呼吸了一下。此刻的他，开始回忆起，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至今都是一个谜。


  
绫子在大学毕业后，就搬出了桐生家一直住在京都。然而七年前，当时由于怜和步未，健太，克也等人关系越来越好，所以绫子时常带着她来玩。


  
当时，健太似乎和怜产生了什么矛盾，把怜弄哭了。当时怜只有十岁，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她自小性格非常柔弱，所以哭得很厉害。当时心疼怜的绫子，便是对健太说了一句话：“欺负人的话，会被鬼婆婆带走的啊，健太。快说对不起。”


  
本来，这也就是小孩子之间普通的打打闹闹而已，并没有什么。


  
然而……在那一晚以后，健太就失踪了。


  
后来，桐生家的人调出房间内安装的监视探头，看到了真相。而隆彦，也看过那段录像。那段录像后来被尘封起来，根本没有给警察看过。


  
录像显示，当天晚上午夜零点时分，健太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而他则是睡眼惺忪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去上厕所。可是，就在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走廊另外一侧，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突然就出现在了健太身后。然后，黑影一把抓住了健太的手，把他拉入了走廊后面！


  
后来，根据对录像的反复处理和清晰化，终于勉强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一个老太婆的轮廓！


  
一语成谶！


  
绫子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成为了现实！


  
而在那晚以后，健太就好像是从世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最终，隆彦和绫子到来，二人知道了此事。而桐生家的人都将绫子视为怪物，对她极尽辱骂。而隆彦最终，取出了神社的一些符咒，贴在了家中的一些地方。


  
而接着……


  
第二天，他们又看了监视器拍下的画面，发现了更加恐怖的场景。


  
那个黑影，再度出现了！


  
这一次，是在桐生正人夫妇的房间外。当时，那个犹如老太婆一般黑暗的影子，来到他们夫妇的房间，然而，因为门上所贴上的符咒，导致那黑影一直徘徊在门口，始终是无法进去，最终，只有离开了。


  
接下来，桐生家不断地安排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别墅各个方位，甚至因为害怕，当时桐生青江甚至带着步未离开到外面去居住。事实上自从这一吓，导致桐生青江就是精神受到极端冲击而患病，三年前她最终不治而去世。只是小夜子一直不知道，青江的死是这个原因。


  
但是，保安无论巡逻再多，第二日看到监视探头，都会发现那个黑影在桐生家的各个成员房间门外徘徊。如果没有隆彦的符咒，那么，绝不会只有健太一个人，遭遇“神隐”。然而这符咒，可以救他们多久？


  
所以，一个念头渐渐在桐生家的成员脑海中产生，最后甚至被提出作为一项决议。


  
那就是……杀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桐生绫子！

第二十六章 碎裂的护身符


  
小夜子和怜，此刻蜷缩在一个厕所内。魔王已经开始搜索这个空间，她们只好躲避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否则万一被找到，对于没有地狱契约的这两个人来说，简直就是十死无生。


  
而对此刻的小夜子来说，刚才听到的话实在是庞大的冲击。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恐怕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我……我好怕，姐姐……”此刻的怜，紧抓着小夜子的手臂，她的心理素质可远远比不上小夜子，此刻的她，若非因为姐姐就在身边，早就是精神崩溃了。


  
魔王级血字，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生路。不过，小夜子只有安慰自己，目前同时执行血字的住户很多，自己未必会马上被找到，现在，唯有寄希望于上官眠了……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始终是个谜。


  
小夜子，终究没有机会看到最后。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母亲被杀的时间也会很快来临。到了那时候，也许真像会揭晓，但同时魔王也很可能会将小夜子和怜拉入其所在的空间。到了那时候，就是万劫不复。最终，小夜子决定，到此为止，不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先避免到处乱走。目前已经获得了不少情报，如果可以活着离开公寓，她会回日本去，质问父亲和继母信乃，一定要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怜，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撑到一切结束……”


  
“可是……姐姐……”怜此时，依旧没有放弃那个念头，“如果，我们能活下去，能不能把妈妈，带出这个世界到现实去？我，我真的很想念妈妈……”


  
小夜子毫不犹豫地说：“不可以！怜，只要能结束这个血字，我永远也不要和这个公寓扯上任何关系，回日本后，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到中国来！”


  
她不会去冒这个险，谁知道从这个世界带出去的，是人还是鬼！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隔着厕所门上镶嵌的毛玻璃，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就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敲门，也看不清楚其面孔。


  
这一瞬，小夜子的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她紧紧抱住怜，此刻，内心的恐惧升腾而起。她此刻，几乎感觉到了绝望。毕竟这和一般的血字不一样，几乎没有生路可言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并不长，但小夜子却感觉无比漫长。她看着那个黑影的面孔，不知道这个黑影是否能清晰地看到她和怜。但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黑影在门口站了许久，大概过去一分钟左右，却是转过头，离开了。


  
小夜子略微松了口气，而怜则是也心有余悸。这时候，她的目光看向怜，刚想安慰安慰她，却是忽然看到，怜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护身符。


  
她似乎是刚将这个护身符拿到衣服外面的。仔细一看，和当初在执行古尸血字前，怜交给她的护身符一模一样！


  
“怜，这是……”


  
“姐姐，和给你的那个护身符是一样的。是，爸爸给我的，他告诉我，要我把护身符给你。因为你如果知道是他给你的，你也许不会收的。爸爸，其实一直很关心你……”


  
护身符？


  
父亲将护身符给了自己？


  
而这时候的两姐妹，完全没有发现，在二人的身后，马桶的盖子，却是被渐渐地抬起！紧接着，怜忽然注意到，墙壁上映照出，一个黑影，从马桶内爬了出来！


  
她马上回过头去，而马桶盖子依旧是盖得好好的。


  
“走！”小夜子也看到了那影子，马上拉起怜，一把打开厕所大门，冲了出去。慌不择路的两姐妹，冲到了走廊另外一头，却是赫然看到，一个男人，飞快地从她们面前冲过，他的衣服上竟然沾染着血迹！


  
那是桐生正人！


  
桐生正人！


  
桐生正人！


  
果然是他，杀了母亲？


  
可是，她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如果现在过去，几乎是等于自投罗网。她不能够过去，不能够……


  
答案，已经揭晓了。凶手是桐生正人！


  
就这样，她拉着怜，走到走廊一侧，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头顶的钟，指针快速地转动着。


  
很快，她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微微拉开门缝，却是看到，桐生拓真跑了过来。这个在小夜子眼中的败家子，正气喘吁吁地从刚才桐生正人跑来的方向奔过来，跑到一半，他竟然还用手扶住墙，看着双手，自言自语道：“我做了……我真的做了！那个瘟神，终于不存在了！”


  
小夜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而桐生拓真从她面前跑了过去。


  
很快钟表再度转动，接下来，从走廊另外一侧跑过来的人，是桐生裕也！步未的父亲！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对，对不起，绫子，我必须那么做。青江和步未，我要为她们着想啊，她们都搬了出去，还是不安全！我只能杀了你，我必须杀了你……”


  
接着，时间再度转换，下一刻跑过来的，是桐生绯杏和桐生梨花。


  
这两姐妹跑着跑着，桐生绯杏一把抓住桐生梨花，面露恐惧之色地说：“不，不会有事吧？毕竟爸爸不是还没有发话吗？我们这样……”


  
“不这样怎么办？难道我们等死吗？”梨花歇斯底里地说：“没听神谷隆彦说吗？符咒的效力是会逐步削弱的！只有杀了她才行！”


  
“神谷隆彦，好像是和那个神女一起被爸爸关起来了吧？对，爸爸一定也是赞同我们那么做的！还好，新年一到，家里的仆人都暂时离开了。而且，也不一定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可是……我还是有点怕，梨花，刀子是你刺进去的啊，我只是按住她的手臂而已！”


  
“你胡说什么？明明你也有份！休想把罪责都推给我一个人！”


  
这一幕，让小夜子完全错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现实世界，桐生家宅邸，雄二郎至今都用非常恐惧的口吻说：“那一日，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不会忘记……”


  
“当时，是我杀了她。”桐生正人第一个开口，“当时青江搬出去住的时候，也照样是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不是被吓出一身病来，若非符咒，她和步未只怕早就死了。我当时就知道，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杀了绫子。我想，那个鬼影的出现，正是她对桐生家的诅咒。所以那时候，我杀了她……我冲过去，将她按倒在床上，一刀刺入了她的胸口……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刚过吧。”


  
“我……”这时候，第二个说话的是桐生拓真：“我当时第二个进房间，那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十分。我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好好地端坐在床上，脸色一片惨白。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又是一刀刺下去……”


  
“我是第三个……”回忆起往事，桐生裕也至今也是感觉是一场噩梦：“我不知道大哥和三弟所做的事情，我在大概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进入他的房间。当时，她就站在门口，用非常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我……我马上把她按倒在床上，一刀……杀了她……”


  
接下来的桐生梨花和桐生绯杏，回忆起这一幕，依旧是非常恐惧。


  
他们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但是每个人却又都不是杀人凶手。严格来讲，或许只有最早下手的桐生正人才是真凶吧。


  
但是……如果正人杀的是绫子，那么，后面的几个人所杀的……又是谁？


  
隆彦对这些人，一个个都露出着厌憎的表情。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这些桐生家的人。然而，即使如此他也做不了任何事情。桐生家的人个个都是冷血残酷之辈，而且，当初离开桐生家，桐生雄二郎坚持要他留下一个女儿，就是为了留下一个“人质”在家族内。对他而言，只有桐生怜作为人质而存在，知道真相的隆彦才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何况桐生财阀有财有势，像桐生正人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参选国会议员。他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眼前任何一个人的。娶了信乃，也正是因为他自暴自弃了。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居然相信这些人，希望和他们达成协议。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最后，小夜子看到，走廊另外一侧走过来的人，正是……桐生雄二郎！他的面部沾染着一些血迹，表情，却满是狞色！


  
他是……最后一个“杀死”了桐生绫子的人。对他而言，虽然绫子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一旦妨碍到桐生家的利益，一样可以牺牲掉。虽然隆彦再三表示，他会带妻子以及两个女儿离开，他有信心可以阻止那个鬼影再度出现。但是，桐生雄二郎这个人，做事更喜欢斩草除根。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已经被他的儿女们，杀死了四次的女儿！


  
雄二郎，就这样从走廊前走过，而此刻的小夜子，脸色已经是白得犹如纸一样。她不知道怎么的，犹如鬼使神差，拉着怜的手，就冲了出去！


  
穿过一条条走廊，最终，她到达了母亲的房间门口！


  
她此刻犹豫着，要不要……要不要推开门？进去的话，也许可以看到真相，但是也许，她也会看到……她也许会看到……


  
然而这时候，怜却是已经先一步，将门打开，然后冲了进去，继而门马上关上！


  
“怜……”小夜子连忙上前要打开门，可是这一刻，她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悸，好像这房间背后，隐藏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但是，怜在里面，就算魔王现在就站在这道门后面，她也一样要进去！


  
拧动门把手，刚要推开门，她就听到了怜的声音：“姐姐……妈妈，是妈妈！你快进来，妈妈还活着，我们，可以和妈妈一起生活下去了，和妈妈一起……”


  
将门猛然地完全打开后，出现在小夜子面前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也没有。


  
“怜？”


  
目光所及，哪里有人在？


  
而此刻，在地板上，掉落着一样东西。那正是……怜的护身符！


  
随即，那护身符开始碎裂起来，很快，化为乌有，消失了。


  
看着这一幕，小夜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犹如变成了化石一般，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带走怜，不可以！”


  
疯了一般冲上去的小夜子，跪在护身符消失的地板上。怜，她最深爱的妹妹，就这样从此消失了？


  
她为了能够报仇，一直活到今日，然而，最后牺牲的，却是自己的妹妹吗？


  
她并不知道，根据最初的命运，怜就会因为她而进入公寓。但是因为神谷隆彦的干涉，她才没有直接进入公寓。但是，宿命是不可违抗的，最终她被仓库恶灵直接带入了公寓。而神原雅臣，也是一样的。而至于符静婷，罗休等人，都是因为蒲靡灵的干涉，才会没有进入公寓，所以最后命运被强行改变为原来的样子，这就是这些人莫名其妙进入公寓的真正原因。


  
宿命是难以改变的。即使改变了，也是原本就被允许的改变。


  
小夜子此刻，并没有注意到，一个黑暗的影子，出现在了她身后的门口。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犹如老太婆一般的女人。


  
然后，一双黑暗的手，渐渐向着小夜子伸去！


  
下一刻，小夜子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她的脖子，被一只手抓住，被拉入了重叠空间。随后，身后，那黑影变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她的身体，一点点吞噬了进去！


  
妈妈……爸爸……雅臣……还有怜……你们……你们……


  
然而，小夜子的意识最终渐渐开始沉沦入黑暗，被那黑洞彻底吞入，被拉进了魔王所在的空间内。


  
这位一度执行了六次血字（包括仓库血字在内）的住户，就这般陨落了。


  
她的护身符，也掉落在了地上，粉碎后消失了。


  
桐生家宅邸，隆彦忽然面色狂变。护身符的消失，也让他立即有了感应。


  
小夜子和怜，都不复存在了。


  
他站起身来。随后，信乃会意，从身下取出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交给了他。距离他最近的桐生正人不解地问：“你……做什么？”


  
那布条被隆彦抖开，里面，竟然是一把武士刀！这把从平安时代，从神谷家先祖一直传下来的武士刀，被隆彦一把拔出，随后，划过了桐生正人的脖子！


  
忍辱负重活到今天，只是为了女儿。现在，他已经没有隐忍的必要了。举起武士刀，隆彦冲向了眼前这群桐生家的人……

第二十七章 她，是谁？


  
银夜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银羽，正被关在一座密室内。


  
这个密室非常狭窄，地面上则是大理石的瓷砖，周围点着一根根蜡烛，墙壁上挂着古怪的西洋画，眼前则是一个灶台。


  
银羽此刻也是刚刚醒来，她只感觉到头昏脑胀，而当她看清楚眼前的银夜，才略微放下心来。


  
“银羽！”银夜马上一把抓住她的手，此刻，他真害怕银羽会在下一刻就从他面前消失。现在，应该是进入了异空间。不过还好，记忆并没有被篡改。


  
“这是……哪里？”银羽对眼前的场景很陌生，她本以为，如果是心魔，也许会出现阿慎或者是自己从未见面的父母，但是……眼前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密室没有窗户，却一直在燃烧蜡烛，这样下去氧气大量消耗，而且门下面也没有缝隙。对这诡异的场景，连银夜也是一头雾水。他预想了很多种心魔出现的方式，但是都和眼前的场景完全对应不起来。


  
不过无论何时，他都始终抓着银羽的手，到死，都绝不放开。


  
“只有指望上官眠没事了。”银夜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当时的情况下，对手段诡异的上官眠，他也是毫无办法。银羽和符静婷关系非常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然而可悲的是，住户们如今唯一的希望，都在上官眠的身上。


  
“但是，那个叫绿的女人，太诡异了。”现在想来，银羽都感觉非常古怪，“难道又是个SS级杀手？可是看起来，上官眠和她好像很早就认识了。会不会，是她的心魔呢？”


  
然而，二人还来不及继续交谈，门就被打开了。两个一袭白衣的外国男子站在门外，二人都是面无表情，看着银夜和银羽的眼神，充满着冷漠。


  
“教祖要见你们。跟我来吧。”


  
看着那身白衣，以及在那白衣男子腰间系着的一把匕首，顿时让银夜恍然大悟，这些人……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金色神国，一个极端神秘诡异的邪教团体。至今，对这个邪教团体，银夜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导致他和银羽进入公寓的，也正是这个邪教。这个邪教是如何拥有各种诡异的手段来控制人心，并逐步发展壮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邪教和公寓的关系是什么？


  
而在心魔中，金色神国再度出现了。


  
“各位，”银夜下意识地保护着银羽，他知道现在这个状况下要逃走是不现实的，但是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地和对方交涉：“能否告诉我，教祖为什么要见我们？”


  
“少废话，”其中一个外国男子冷冷道：“我都说了，教祖要见你们！快和我们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也只有先老实和他们走了。接下来，再想办法找机会逃走。


  
随着这两个白衣外国人走了出去，发现外面却是非常宽阔，似乎是欧洲式的建筑风格，周围都是一群群白衣人，当他们看到银夜和银羽，双目都是露出凶狠的目光。银夜和银羽自然不为所动，比起鬼来，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眼前的两名白衣外国人，二人沿着一条条宽阔的走廊，最后，进入了一个大厅。那个大厅是圆形的，中央有四根白色的柱子，中间则有着一个王座，王座下修筑了高高的十几级台阶，下方则是一群白衣人跪倒在地。而坐在王座上的，则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而这个人，想来就是金色神国的教祖了。


  
两名白衣人在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后，顿时露出狂热的表情来：“教祖！这两个黑心魔已经带到了！只要你下令，我们就立即杀了他们！”


  
教祖站起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不用了。你们退下吧。”


  
“是！”


  
两名白衣人退下后，银夜紧抓着银羽，他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目前，第一考虑的就是要拖延时间，不能让魔王发现这个空间。上官眠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教祖俯瞰着台阶下的银夜和银羽，随后，将手拿到了面具上，将面具……缓缓摘下，露出的，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容，是一个容貌非常俊秀的白人男子。


  
身为博士生的银夜，英语水平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开口，目前的情况下，他和银羽是俎上鱼肉，唯有先观察一番，才能找到生机。


  
而就在这时候，银羽忽然发现，在那些跪倒在地上的人中，其中有一个……赫然就是叶凡慎！他此刻额头深深磕在地面上，俨然是朝见君王的臣子。


  
教祖从台阶上，一点一点地走下来。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平静，然而随着每走下一阶，目光中的杀机就越是浓重，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满是嗜血之色，犹如是正在看着猎物的猛兽一般！


  
而也就是这时候，银夜一眼看到，在教祖身下的大理石地面，犹如镜子一般映照出了他！可是，大理石地面上的教祖，却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鲜血，肌肉溃烂的恶鬼，犹如是死去千年的僵尸！


  
随着教祖朝二人一步步走来，银夜刚要退后，忽然叶凡慎一个箭步站起，抽出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银夜的脖子上！


  
对银羽而言，时隔那么久，再度见到初恋的爱人。在当初六颗人头的血字结束后，她才知道，阿慎昔日完全是失去了灵魂，沦为金色神国操纵的傀儡，更是将自己一手送入公寓的罪魁祸首！


  
眼前……这个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她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一点感觉了，哪怕连恨意都几乎淡薄了。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只是他生命的一个黑色的痕迹，她不会再去想和他有关的所有。对她而言，现在她的生命中，只有银夜。而当此时看见阿慎将刀子架在银夜脖子上的时候，她的内心，只有着深深的恐惧。比遭遇鬼魂，面临死亡更强烈的恐惧。


  
她深爱着银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爱他。所谓爱情，不就是如此吗？面临生死，不离不弃。


  
她此刻一步上前，双目看向阿慎，她的目光中流露着强烈的企盼，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阿慎的匕首。对她而言，那匕首只要再下划一寸，就可以夺走她在这世上的最爱，就可以粉碎和毁灭她的灵魂。


  
“求你……阿慎……”银羽此刻放弃所有的尊严，她祈求着眼前这个将她害到这般地步的凶手，“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银羽？”阿慎此刻也注意到了银羽的目光，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如此？银羽，难道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吗？柯银夜，就算没有血缘，不是她的哥哥吗？


  
然而这时候，教祖已经来到三人的面前。


  
“杀了他们。”教祖冷冷地说道：“叶祭司，你抓获黑心魔有功劳，所以你已经是大祭司了。杀掉他们吧，这是你的辉煌。”


  
银夜感受着匕首冰冷的触感，他虽然不断地考虑着一种种策略，但是眼前的阿慎目光死死盯着他，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而那把匕首，也同样是受到诅咒之物……


  
“等等……”银夜忽然看向教祖，说出了一句话：“你，知道公寓吗？”


  
这句话一出，教祖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眼前的局势无论怎么看，都是一触即发！


  
阿慎冷冷地说：“对不起，银羽，我必须杀了他。你也一样。但是我这是为了你，请你……相信我！”


  
“不……不！”银羽冲过来要救银夜，可是看向阿慎决绝的眼神又不敢乱动。


  
就在阿慎即将要把刀划过银夜的脖子时，阿慎右手的手肘部分，忽然发出一股焦臭味！随后手肘就犹如是融化掉的蜡烛一般，顿时断开！阿慎的右手，顿时断掉了一半！


  
在大厅另外一侧，一名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绝美女子，出现在了那里。她的眼神，犹如世间万物，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你……你是谁？”阿慎顿时暴怒地大吼，而诡异的是，断裂的伤口竟然都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些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附着在那。


  
而银夜和银羽看向那黑和服女子，都是不敢置信。这个女人，不正是被上官眠称为“绿”的女人吗？


  
她一步步，朝着银夜和银羽的方向走来。而她的目光，也集中在，教祖的身上。教祖顿时开口，想说什么，然而，他的脖子部位，忽然冒出了热气，继而，脖子也是一样犹如烧融的蜡，彻底地断裂了！


  
教祖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死去了！而随后，大理石下面的那个鬼影，却同样也不见了，变为了正常的镜像。


  
黑和服女子慢慢走到了教祖的尸体面前，此刻，所有圆形大厅内的白衣人，都是断手断脚，没有一个能冲上来了。


  
银夜和银羽都是用非常震愕的眼神看着她，而黑和服女子则是看向地上的大理石，继而将目光转向了银夜和银羽。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她有着绝美的容貌，但银夜丝毫不为所动，对他而言，他的所爱只有银羽一人而已。何况，这个女人虽然美得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但是手段的狠辣也是让人望而生畏。就算和上官眠比，也是不遑多让。不……就算是上官眠，要杀死这些人，也绝无可能那么轻松！


  
然后，绿便是终于开口了。


  
“走吧。”


  
银羽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地问：“对不起……首先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请问……你究竟是谁？这个地方，为什么你能进来？”


  
银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恐怕不是心魔，而是真正的人！


  
“我有事情要找小眠。”绿淡淡开口了，“在那之前有要做完的事情。”


  
身为一个人类，居然可以进入这样的空间，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对方……肯定有引路灯！


  
引路灯的来源一直都是个谜，那么，眼前这个黑色和服的女子，就掌握着这个秘密？她是日本人？可是，中文未免也讲得太好了。


  
银夜拉了拉银羽，给她示意了一个眼神。无论如何，眼下这样的局面，还是少开口为好。这个叫绿的女人，太神秘了，但是和上官眠认识的人，又怎会是等闲人物？


  
沿着走廊，忽然间，眼前的墙壁，出现了好几面圆镜。但是随着绿的走近，那些镜子，一面随着一面地碎裂，玻璃甚至都完全融化成渣。而一旦遇到前面有白衣人出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在绿的面前，任何生命都等于踏入了死亡领域！


  
银夜和银羽都有满肚子的话想问，但是，她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继而回过头，说道：“接下来，你们自己走下去吧。不想死，就不要让它出来。”


  
“什……什么？”银夜和银羽都是完全一头雾水。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然而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的黑和服女人，身体就一点一点消失了。但是，她并没有将引路灯取出！


  
下一刻，绿出现在了公寓外的无人区的街道上。梦可云，已经离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毫无一丝月光的天空，自言自语道：“还是，找不到。”


  
继而她的身体，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痕，那些裂痕很快遍布她的全身，然后她整个人，犹如碎裂成无数块，掉落在了地上，然后粉碎消失了。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左右，在原地，忽然一道空间裂缝出现，一只白皙的手从那裂缝中伸出，随后，绿竟然又从裂缝中走了出来。她抬起了衣袖，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有……三个……”


  
她将右手微微抬起，继而附近无数黑紫色的蝴蝶飞舞而来，盘旋在她的身体四周。


  
而银夜和银羽，在目睹了绿的消失后，更是睁大双目不敢相信。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现实。


  
没有引路灯？那她是如何自由出入这异空间的？


  
她……究竟是谁？


  
而银夜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入异空间后，会是这般场景。


  
而那些地面上碎裂的镜子，银夜并不知道，真正的邪恶和恐怖，正隐藏于其中……

第二十八章 坠入地狱


  
绿的身后，此刻一个身影，开始从虚空中慢慢浮现。


  
那个身影最初是透明的，而很快，渐渐化为实体，变成了……手提着引路灯的弥真！


  
“找到了有嫌疑的重叠空间，”弥真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她依旧有着一丝忌惮，“我想，应该是你说的……”


  
绿却是将衣袖微微抬起，继而，她的身体就犹如是产生了波动，渐渐地化为虚无，而拿着引路灯的弥真也是随机进入了异空间。


  
这是在一个苍茫的大山山脚下，弥真在一片葱郁的树林中出现，此刻天空似乎是在拂晓的时刻。而弥真出现在这里后，就发现绿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弥真早就知道绿是非常可怕的一个人物，只怕上官眠全盛时期也绝非她的对手，然而面对这样一个人物，她却依旧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怯意流露。


  
对于绿能够出现在这，她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女人，不是人类。但是，同样的，她和这个公寓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根据约定，”弥真在此刻依旧要把话说开：“你要帮助我解开诅咒。”


  
“我会守约。”绿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和弥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开始一直都是如此，毫无变化。


  
“好的。”弥真隐隐觉得，应该可以相信她，虽然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和这样的人谈判，对她而言也是一件艰辛的事情，她必须要不断从言语试探对方的底线。这种生命完全被掌控在对方手中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不过弥真也是一次次闯过血字的人，心志之坚韧绝非常人可比，就算是上官眠，易地而处，也未必能做到弥真这样。


  
弥真敢在她面前依旧表示强势，一来她确定对方始终是需要她帮忙，二来她也清楚在谈判中，一旦自己陷入被动那么就会被对方掌控局面，她不可以让她看出自己现在的局面到了何等糟糕的地步。所以，宁可冒着风险表现出双方是平等的，她必须提醒对方，自己并非可以随手拿捏的人物。


  
随后，弥真就拿着引路灯，在前面走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不时观察绿的表情，可惜这个女人无论何时脸上连一丝表情的波动都不曾出现，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张极为精致的绝美脸庞，仿佛只是一张面具罢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她感觉到肩头被绿的手按住，还来不及反应，周围的景色就瞬间倒退，一瞬间，就已经到了千米以外！


  
此刻，她已经处在了树荫下，而绿则是用更轻的声音说：“躲好吧。魔王，在注意这附近。”


  
这让弥真感觉到难以置信。这附近根本没有任何空间裂缝出现，她为什么会知道魔王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这让她越发确定，绿一定和魔王有什么关系。


  
同一时间……


  
上官眠一刀狠狠朝前方砍去，然而，砍中的只是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那尸体被砍断了头颅，倒在地上。


  
上官眠此刻身上染满鲜血。她此刻的实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强，足以和A级杀手的水准相当。这个水准已经是相当高了，当初的金眼恶魔也不过是A级巅峰水准。这等实力，如果是杀几个训练生，和砍瓜切菜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的上官眠，目光却是越来越流露出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世界上，能够让她恐惧的鬼，只有一个。


  
丽娜！


  
就算魔王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分毫恐惧的情绪流露，然而此刻她却是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丽娜一次次地在她面前出现，一次次……以真实无比的形象出现！


  
上官眠不断挥刀砍杀着，每次随着杀戮都会有尸体出现在她面前。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被她杀死的人。金眼恶魔，毒蝎，冥王……这些人的尸体，也开始在她面前出现。


  
又是一刀朝前面砍去，紧接着，又一个被她杀死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刀子已经砍入对方的脖子，鲜血喷洒而出，然后用骇然的眼神看着她，就这般倒在地上死去了。


  
“出来……丽娜！”


  
上官眠感觉到此刻，自己已经有了S级杀手的实力。然而，恐惧依旧挥之不去，她可以毫无表情地杀死眼前任何一个人，但是，唯有丽娜，一旦她出现，她握紧的刀刃都会落下，黑暗就会从根本包裹住她。


  
她是为了保护丽娜而成为了世界巅峰杀手的，然而丽娜却是她亲手所杀。自那之后她唯有靠不断杀人才能感受到自己获取这价值的意义，她在那之后丢失了自我。追求力量的人一旦来到顶峰就会发现，一旦跌落，就犹如失去了所有。


  
“出来……丽……”


  
然后，上官眠却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眼前的一处黑暗露出了一个侧脸。那个侧脸，仅仅能看到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充满憎恨和仇视的眼睛，那只眼睛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恶意和怨恨！


  
那是丽娜的眼睛，丽娜的左眼！


  
丽娜在杀人的时候，都会选择射对方的左眼。这是因为，她和上官眠的约定，将来如果携手执行暗杀任务，她负责左边，上官眠负责右边。二人一直都是充满默契的搭档。


  
那只左眼……


  
上官眠直冲过去，她狠狠一刀想砍过去，可是，伸到半空的刀，却是颤抖起来。


  
“我希望小眠也可以找到你的家人……”


  
“在那之前，我就是小眠的家人……”


  
恐惧犹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上官眠，她看着那只左眼，看着那只释放出无比憎恨的眼睛，她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了。


  
刀子落下，而上官眠整个人趔趄着倒退。


  
她能够做出什么选择呢？


  
和绿的约定，她杀死了犹如家人和妹妹一般的挚友丽娜；而如果没有接受绿的条件，她早就和丽娜一起死在了组织中。


  
她能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


  
拥有力量是错误的吗？想活下去难道也是错误的吗？


  
那只怨毒的眼睛，距离她越来越近，黑暗中，一双染血的手，慢慢伸出，朝着上官眠而来！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体猛然又出现在了公寓附近无人区的街头。


  
她依旧是失去双臂，武功尽废。而在她面前出现的，也不是丽娜，而是……绿！


  
在异空间和弥真在一起的同时，绿竟然又出现在了这！


  
上官眠看向眼前的黑色和服女人，然而现在失去双手的她，倒在地上都无法站起，用无比冷酷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年选择我？”


  
她想知道理由。


  
她当时只是个最普通的亚裔训练生罢了，绿有什么理由要选择自己？而她的选择，改变了自己的全部。


  
绿看向死死盯着她的上官眠，说道：“那是……某个人和我的约定。”


  
“某个人？谁，是谁？谁和你约定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守约就可以了。”


  
然而，上官眠却是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是一点也不惊讶？犹如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知道似的！


  
“金色神国研究公寓，也是你故意泄露给埃利克森家族情报的吗？然后，我会知道这一切，直到进入公寓也是？”


  
“你说的，我不知道。”


  
上官眠也知道，绿不想对她说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强迫她说出来。但是，她开始渐渐意识到，有某种力量，将她一手变成了公寓的住户。


  
那个“某个人”，莫非就是……


  
然而就在这时候，眼前绿的面孔，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缝，继而她的身体竟然犹如玻璃碎裂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眠拼命在地面上挪动着身体，她已经开始意识到，某个人一手主导着她的宿命！


  
她想要挣扎，可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刻，眼前的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可是，这已经不是杀戮和死亡的场景了。相反，是一幕很温馨的画面。


  
那是，她，还有丽娜。只是，那场景是丽娜和她一起漫步在一座风景秀丽的山间，犹如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嬉戏玩闹着。天空中横挂着一条彩虹，空气中充满着和煦的风。


  
而此刻，她看到的是……她自己，在笑。


  
是的，在笑。


  
她……有多久没有笑了呢？看到自己的脸竟然溢满自然而然的笑意，她顿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是……在获取力量后她所失去的自我。


  
她所一度憧憬却亲手毁掉的自我。


  
在山林间，和丽娜一起嬉戏，记得是到达东欧总部那段日子。那是，对上官眠而言最怀念的时刻。


  
在林间，上官眠和丽娜盘膝而坐。尽管肤色不一样，但是二人却犹如最亲密的姐妹。毕竟，一路腥风血雨地走过来，有丽娜陪伴，上官眠也就不会感觉到孤独了。


  
她此刻想站起身子，可是，却办不到了。


  
“丽娜，我们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足以保护丽娜你的程度，”上官眠盘膝而坐着，对一旁的丽娜说：“到时候，一定会找到我，和丽娜的家人！约定好了，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嗯！”丽娜也点了点头，说：“有小眠在，我绝对不会害怕的，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就算不能成为A级，至少也要达到B级，能够自保的地步。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要获得真正的自由！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比小眠还强，那么就由我来保护小眠！”


  
丽娜说完这句话后，继续和上官眠谈笑着。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二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轻若蚊蝇，完全听不清楚了。


  
而躺在一片草地上，双手尽失的上官眠，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就算是在真实死去的时候，就算是看到母亲的尸体的时候，都未曾流下过一滴眼泪的上官眠，在此刻，流泪了。


  
她此刻，对着眼前湛蓝的天空，喃喃地自言自语着：“抱歉了。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很快，在她面前，那两个谈笑风生的小女孩，却是身体迅速化为腐烂的尸体，最后，更是变成了形象恐怖的骷髅！


  
那骷髅，倒在了上官眠身上，继而，身体渐渐消失，而是化为了一个庞大的黑洞。上官眠闭上了双目，轻声说道：“我来了，丽娜。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无论如何，都由我来保护你！”


  
最终，上官眠的身体，被那黑洞完全吞没，而这周围的秀丽山林，也是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银夜和银羽，也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当初，教祖所持有的镜子，不是邪影镜。而是……一面隐藏着诅咒的镜子。而将那本日记交给教祖的，并不是活着的蒲靡灵。


  
同样的，匕首和那“圣水”，也并非是仓库的道具，而是通过镜子所复制出的，恶灵的骨头和血。在持有镜子的瞬间，教祖就已经被镜子迷失了心智从而被操纵，并也因此发展信徒，恶灵的血与骨，也因此扩散而开。那匕首，是用人骨制成，泉水是鲜血。金色神国的信徒数量越多，从镜子中取出越多的匕首和冥水，到最后，被恶灵所诅咒的人也就越多。


  
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从那镜子中出来，杀死……所有出现在镜子前的生灵！


  
当初，上官眠亲手毁掉了镜子，然而，此刻，在这异空间中，隐藏诅咒的恶灵之镜，再度诞生而出！


  
而此刻，银夜和银羽不断在走廊上冲着，可是，越是朝前面走，走廊两方出现的镜子就越多，而他们也根本无法停下！因为……魔王已经发现了这个空间！


  
然而，人力有时而尽。


  
忽然间，一只手从其中一面镜子伸出，一把将银羽的手抓住，继而，将她拉入那面镜子！而眼疾手快的银夜立即抱住银羽的双腿！


  
可是偏偏就在这时候，在银夜身后的镜子，化为了一个庞大的黑洞。那黑洞中，一种极端黑暗邪异的气息开始产生而出！这个时候，如果依旧还抱着银羽不放，银夜很快就会被吸进去！


  
可是，他不能放手，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失去了银羽，他离开公寓又有什么意义？


  
黑洞越来越大，终于，从那黑暗中，一股力量，开始拉扯着银夜，犹如恶魔张开的狰狞嘴巴……

第二十九章 李隐，子夜，弥真


  
这是一片幽静的树林中。


  
此刻天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林间可以说是万籁俱寂，犹如坟场一般安静。而在树林深处，却是搭着一个犹如马戏团一般的巨大帐篷，占地相当大。


  
此刻，一个穿着黑色和服，拥有着惊世绝伦的美貌的女人，缓缓朝着那马戏团帐篷走去。她的步伐表面上来看不大，然而速度却是非常快。不一会，就走到帐篷前。


  
走入帐篷内，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具具倒在地面上的骸骨，横陈在帐篷内的各个地方，竟然不下数十具，甚至有可能上百！


  
绿的目光，很快集中在了帐篷中心部位的一具骷髅上面。那骷髅的身体已经碎裂了大半部分，头骨则是也裂开了一半。


  
而绿刚抬起脚步，想走过去，忽然，她的脚步悬停在半空，然后，她的头轻轻转过，看向一旁的虚无处，抬起衣袖，双手猛然向前一握！接着，空间顿时犹如玻璃一般碎开，她从那空间裂缝中，一把抓住了一张半米长的羊皮纸，而那羊皮纸上，则是有着一个血红色的漩涡！


  
这，正是上官眠持有的地狱契约！


  
她拿过那契约，凝视了一番后，将那羊皮纸卷起，放入身上，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中心处的骷髅走去。


  
随着她接近那骷髅，忽然，那具骷髅的手，赫然动了起来！那头骨，竟然也开始慢慢抬起！


  
可是，当绿完全来到那骷髅面前，这骸骨再度倒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了。紧接着，那整个头骨，竟然开始融化了起来！


  
很快，森森白骨就变为了一大团粉末，而在粉末中，出现了一把小巧的钥匙。绿蹲下身子，将那钥匙拿了起来。


  
这钥匙，竟然是生生藏在那骷髅的头骨内！而这钥匙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侵蚀，完好如初！


  
与此同时，在公寓内的李隐，忽然间睁开了双目！


  
“这是……怎么回事？”


  
李隐马上将手伸入口袋，拿出手机一看，立即知道了今天的日期和现在的时间！而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也是马上响起！来电者……是弥真！


  
他马上将电话接通：“喂，弥真，到底是……”


  
“快！李隐，到2908室去，进入那的卧室，撕开墙纸，那里面，有着蒲靡灵留下的最后线索！是我们能够和魔王抗衡的最后希望！”


  
此刻的弥真，就在深雨的身旁。蒲靡灵留下的信，她也已经看到了。现在的她和深雨都是在现实世界，刚才已经和绿暂时分开了。而绿，竟然真的让诅咒暂时被压下，得以让李隐苏醒，深雨的石化被解除！


  
李隐很快听弥真大致说明了事情原委，哪里还敢停留，迅速冲出房间，朝着电梯跑去！现在公寓已经没有任何鬼魂了，乘坐电梯自然也是安全的。


  
此刻公寓没有任何人，自然电梯很快就到达四楼，李隐进入后，迅速按下了顶层29楼的按钮！


  
电梯向上的过程中，李隐也是非常紧张。按照弥真的说法，蒲靡灵居然布局了那么长的时间，只为了瞒过魔王留下线索！所谓“多了一个”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怕很快就要揭晓了！而一旦获得这个答案，住户们也就有了新希望！


  
一念及此，李隐如何能不激动！只要能够知道魔王的秘密，也许就能将其封印，那么，他就真的可以获得自由，不再是公寓住户了！


  
最后，电梯门打开，李隐笔直冲了出去，循着房间大门很快来到2908室的门前。门倒是没有锁，李隐记得这个房间的住户在血字总清算中是惨死了。


  
将门打开，他就立即寻找着卧室，不久后，就来到了卧室大门前，猛然推开门，就冲着眼前的墙壁跑去！不得不说蒲靡灵很有心计，公寓的墙纸无论过去多久也不可能脱落或者褪色，就算被撕开也很快能复原，被发现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他伸出手，就将墙纸迅速撕开，毕竟墙纸很快会复原，他动作不能慢！


  
这里……没有！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到了最后一段墙面前，他伸出手，将那墙纸狠狠撕下！同时，他的心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毕竟，答案就要揭晓了！


  
果然，眼前，一段用像是蜡笔写下的字句出现在眼前。很简短。


  
“深雨，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就说明你找到了我的信。绿此时应该会出现在你身边，和她一起拿到钥匙。这样，你们就会知道魔王级血字的真正生路。”


  
这段话却是让李隐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意思？


  
蒲靡灵即使在最后关头依旧是小心谨慎，不敢把秘密完全写出来！而且，秘密，竟然全部系在绿的身上！


  
而通过和弥真的通话，李隐也获悉了绿的存在。弥真也不知道绿是世界第一毒药师，只是知道她和上官眠是实力相当的人物（其实实力远在上官之上）。而此女出现，果真验证了这段话。


  
既然如此，值得搏一搏！李隐考虑过，就算算上仓库血字，他也只是完成八次血字，还有最后两次血字，第九次和第十次血字，他实在没有信心可以将其完成。而目前的魔王级血字，尚且有一线生机，而且完整地狱契约也已经出现，怎能不搏一搏？


  
李隐将这段话拍摄下来，用彩信发给弥真，继而转过头，准备到404室去，写下“祭”字！


  
进入电梯后，李隐这次激动的心情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此刻抬起头，看着电梯上方，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子夜。我承诺过带着你一起离开公寓的，但是，我没能做到。但是我绝不会屈服，绝对不会！可惜不能将你的遗体带出公寓，但是，我一定会离开公寓的。一定会，回到光明的世界去！”


  
子夜的死，终究是李隐心中无法挥去的痛楚。他毕竟那样强烈地深爱着她，甚至可以爱到忘记自我，让他可以将她的生命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要。然而，逝者已矣，生命仍然要继续下去。


  
回到四楼后，他走出去，来到自己的房门前，看着隔壁403室的房门。在仓库恶灵永远消失后，他再也无法看到子夜了，哪怕是虚假的她。而，他此番出去无论是生是死，都将永远离开这个公寓。


  
他走到403室的门，深深低下了头，此刻，回忆起昔日和子夜的一幕幕，泪水，决堤而出。


  
“对不起……子夜……”


  
在这最后时刻，他能想到和子夜说的话，只有这个了。住户不可能变成鬼，子夜当然也不可能听到这番话了。可是，即便如此，李隐还是想说这句话。


  
“还有……我要说，一直以来，我真的爱你，子夜。”


  
李隐的头微微抬起，此刻看向403室的门，这扇门的住户，永远不会再将门打开了。


  
“再见。”


  
就这样，李隐回过了头。纵然此刻悲伤，可是，他还是有要去做的事情。


  
将404室的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随后，将随身携带的刀子取出，割伤了手指，走到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祭”！


  
很快，血字，开始一个一个浮现而出……


  
此刻，银夜和银羽沿着走廊不断拐着弯。他们发现，所谓金色神国，竟然是受到恶灵的诅咒而诞生的！


  
银夜微微侧过头，看向走廊另外一端，他心中自然无比紧张。但是，此刻他还是要安慰着银羽：“不会有事的，上官带着地狱契约，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刚才，本来会被那黑洞吸进去，银夜在最后一刻选择和银羽一起被拉入了镜子的世界。此刻他的经历，和昔日的李隐何其相似。


  
“我，我知道……”可是，银羽此刻身体一直忍不住地颤抖着，毕竟，她再怎么坚强也是有限度的，毕竟，她是女人啊。此刻，若没有银夜陪伴，她恐怕已经是精神崩溃了。


  
她多么渴望能够和银夜一起离开公寓，多么渴望能和银夜一起偕手白头，能为他生儿育女，能和他一起享受天伦……


  
这时候，她的身体被银夜拥揽着，他身体的温度渐渐驱散银羽的寒冷，而他那铿锵有力的声调传入耳中：“有我在。”


  
虽然只是简短的三个字，但是银羽却是停止了颤抖。她看向银夜，此刻的他，眼眸中没有恐惧，唯有一丝坚韧。


  
此刻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龙潭虎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镜子中的恶灵。虽然现实世界中的恶灵之镜已经被上官眠打碎，诅咒消失了，可是在这个空间，诅咒却是依旧会源源不断产生。


  
而此刻的银夜也没有发现，在二人的头顶，新的空间裂缝，正悄然出现……


  
同时，李隐走出了公寓。最后的时间内，完成了魔王级血字，他就可以永远离开公寓。他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2011年12月31日，从22:30到午夜零点为止，在公寓附近的无人区，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是，李隐最后的血字。后面的内容和其他住户，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就在李隐迈步朝着和弥真约定的地点走去时，一个声音传入李隐的耳际。


  
“李隐。”


  
李隐的脚步顿时停滞了。他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他的头，一点点回转过去。无人的大街上，唯有两个身影。


  
子夜，就站在他身后，仅仅五米多远的地方。一头飘逸的长发，那张美到令人心醉的脸庞。此刻的她，就这样站在李隐面前，并非是仓库恶灵，而是子夜！


  
这半年来，李隐从来没有停止过思念子夜。纵然是现在，也是一样的。对他而言，子夜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一个人，一个他深爱的，愿意为守护她而活的女人。


  
此时，二人，只有那么近的距离。


  
子夜，一步步走了过来，很快，来到了李隐的面前。


  
李隐知道，这是心魔。他更知道，如果完成了魔王级血字，他就可以将她带入现实世界。那么，他就等于没有失去子夜。


  
眼前的子夜，其音容笑貌，和真正的子夜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无论声音，神态，身上哪怕是一根头发，都是完全相同的。


  
接着，子夜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李隐。这一刻，让他几近窒息。他知道这是心魔，然而，内心那无法抑制的相思却是在此刻无法抑制地产生而出。毕竟子夜是他那样深爱的人啊！


  
“别走，李隐……我知道，弥真对你很好，可是，请你回到我身边来吧。李隐，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让李隐一时内心也颤抖起来。


  
当时，在弥真即将坠入魔王的空间中时，他脑海中只记得，不能就这样让她死去。那一刻，他说出了内心深藏的感情。


  
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忘记了子夜。虽然现在的他爱着弥真，但是又如何能舍弃对子夜的寸寸相思？如果子夜此时复活，那么他该如何抉择？


  
命运为何这样残忍？李隐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他又如何去面对这等令他断肠的局面？爱，不能，不爱，做不到。


  
此刻，眼前的场景突然切换，下一瞬，李隐发现，自己和子夜竟然出现在公寓内！


  
那是在404室中。而此刻的子夜，轻轻抬起头，对李隐说：“带我走吧，李隐。和我，一起离开公寓吧。我就是子夜，真正的子夜，我不能忘记你。在被拖入仓库抽屉的那一瞬，我脑海中思念着的人，只有你。你还记得吗？银月岛上我们的生死相依？从银月岛回来后，我就答应你，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说过吧，爱上我，只是因为爱上了，没有什么理由。我也一样，爱上你，并没有任何理由。送信血字的时候，我和你都以为已经绝望了，那时候，你说过，就算死去，就算转世，我们也一定要再度相遇。我们……”


  
“够了！”


  
李隐此刻已经心乱如麻。他的脑海越发混乱，明知道这是魔王创造出来的心魔，可是子夜的话如何不让他心动呢？带着她离开，带着她离开公寓……


  
他想想推开子夜，可是触及她身上的体香，看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听她追诉过去的记忆，李隐竟然无法分辨，她究竟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子夜？抑或，该将错就错，将她当做真正的子夜吗？他真的可以，再度拥有子夜吗？


  
但是，这一刻，脑海中，另外一张面孔出现了。那个和他一直在“地狱”中，在绝望中一起寻求生机的身影，她的笑容，总是可以在最危难关头给他希望和信心。


  
“子夜，我……”


  
然而就在这时候，眼前的空间，忽然间碎裂，紧接着，一个身影，拿着引路灯，出现在他和子夜的面前！


  
弥真，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进入了李隐所在的异空间。而她看到的，却是和子夜紧紧相拥的李隐。


  
这一刻，三人相对着，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第三十章 绿的身份和李隐的选择


  
而与此同时，深雨是在公寓的无人区内。刚才，弥真带着她来到了这里，然后她又使用引路灯离开了。目前，深雨可以说是非常踌躇。刚才，李隐发来的彩信，她也看到了。


  
绿，那个神秘女人，根据弥真的描述，应该也就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绝不会超过三十岁，但是父亲却是至少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眼角一侧出现了一抹黑色，继而深雨的目光立即注视过去，马上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留着一头齐刘海，拥有着一张惊世骇俗的美丽面孔的女人。这个女人的美，是深雨平生仅见，简直犹如是画中的人物，根本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人。


  
她就这样站在深雨面前，周围一些黑紫色的蝴蝶围绕着她，这般场景，和弥真的描述，完全一致！


  
“你……你就是，绿？”深雨此刻不由自主地后退着，同时连忙说：“弥真，她现在不在……”


  
“走吧。”她任由那些蝴蝶停靠在她的身上，绝美的脸让人纵然只是看着也足以心醉。她的步伐依旧不大，但是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深雨面前！


  
“我爸爸的事情……能告诉我吗？”深雨看出对方似乎没有恶意，想起父亲的留言，最终深呼吸了一下，壮起胆子问：“还有，‘钥匙’，是什么意思？”


  
绿静静凝视着深雨，却没有回答，纤细得犹如白玉的手忽然抓住深雨的手臂，下一刻，二人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了！


  
“这……这是……”深雨却是依旧难以置信，而眼前这一幕，却是在地下遗迹塔内！


  
弥天的本体此刻就躺在塔顶的一角，目前是在昏迷中。绿带着深雨进入这里后，看向弥天，便是轻轻走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她忽然回过头，手向着深雨抓去，可是，还来不及触及深雨，她的身体就这样在绿面前消失了！


  
而深雨在下一瞬，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灰色的山脚下。而她眼前，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她全都不认识。不过，这两个人却都通过照片见过她。


  
“你是……蒲深雨吗？”


  
这两人，一个是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一个则是面容有几分沧桑的中年男人。二人，正是蒲连生和罗休。


  
罗休，是目前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一次血字也没有执行的新住户了。而连生，他一进入异空间就和水瞳分开了，他也不知道水瞳现在是生是死。


  
虽然以前没有见过深雨，但是毕竟见过她的照片，她和蒲靡灵关系密切，他也是知道的。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连生竟然从她的眉眼间，看到许多和自己相似的地方！虽然没有见面，但是连生对她，一直都对她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


  
至于罗休，他并不知道眼前的深雨，便是他的外甥女，妹妹念雪的女儿。然而，在见到深雨后，他便是涌起一股很亲切的感觉，让他不禁对她产生好感。这对性情一直淡漠的罗休而言，是很少见的。


  
而深雨还来不及回答二人，却就是看到了一幕惊骇的场景。在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容貌极为普通，甚至偏于有几分丑陋，然而连生却对她极为熟悉，她便是五十年前的住户之一，叶蓝！连生记得，他在执行那个血字穿越到五十年后之前，她只执行了三次血字，而且第三次血字是非常侥幸才活了下来，按照她的性格，很可能会去执行魔王级血字！


  
而在叶蓝面前，则是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少年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然而一双眼睛却有着一丝丝精芒闪现。


  
罗休上前一步，刚想对深雨说些什么，却是听到了连生的一声大喊，随即他们都是回过头去！


  
只看见叶蓝的身后，一个空间裂缝出现，随后一个黑洞赫然形成，将叶蓝的身体在瞬间拉进去！而那少年，一个箭步上升前，抓住了叶蓝的腿！


  
连生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他正是蒲靡灵！印象中，当时和公寓住户的接触中，叶蓝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人。而当时，被拉入黑洞的话，那么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很快，蒲靡灵整个人，竟然也是随之一起被拉入了黑洞中！


  
这一幕，看得三人都是不敢相信！


  
而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无法知道。


  
可以肯定，当时蒲靡灵因为跟着叶蓝，一起来看她执行魔王级血字，但蒲靡灵根本不是住户啊，他画不出魔王级血字的预知画，最后竟然也被拉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间？


  
与此同时，地下遗迹塔的顶端，弥天苏醒了过来，而一醒来后，他就马上见到了绿。


  
这一幕看得他目瞪口呆，几乎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没有发现吗？”绿依旧用那轻柔的声调对弥天说道：“五十年了，还是没有发现，多了一个吗？”


  
听到这句话，弥天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绿。


  
她刚才，说什么？


  
“多了一个”？


  
“你是谁？多了一个，你知道是什么多了一个？”弥天此刻完全恢复了精神，整个人站起，双目死死盯着绿！


  
多了一个，是蒲靡灵留下的最后提示啊！


  
到底是多了一个什么？


  
绿很快继续开口了：“五十年前，他和我订下了约定。但是，最终没有彻底实现。”


  
“不彻底？他？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李隐，子夜和弥真，三人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事实上，子夜根本就没有见过弥真。然而此刻，子夜在看到弥真后，却是立即露出了有些惊异的表情。


  
弥真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反应过来，这一幕如此突然地出现，几乎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对她而言，就算魔王站在她面前，也不会比现在这一幕更让她惊骇了。


  
这一刻，李隐拉开子夜的手，看向弥真，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口。


  
他现在所爱的人，是弥真。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替代弥真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是，和子夜的爱，太过刻骨铭心，他不可能心中无所触动。


  
而弥真虽然最初是非常震撼，但她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心魔！她立即一步上前，就抓住了李隐的手！


  
“走吧！”


  
引路灯自然是逃不掉的，但是，弥真也要试一试。然而，子夜的手，却是也一样紧抓住李隐的另一只手臂！


  
“不要，李隐，不要留下我！带我走吧！”


  
此刻，这两个李隐深爱的女人，一左一右，拉住了他。此刻，李隐知道，他必须选择了。否则，他未免太卑鄙，太自私了。


  
他看向双目几乎露出绝望之色的弥真，又看向眼眶已经溢出泪水的子夜，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真心所爱过的。


  
一幕幕回忆和往事掠过心头，和子夜情定三生，誓死不悔的爱恋；和弥真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一日日……一切的一切，定格在一瞬间。


  
他必须选择。


  
而这时候，绿，告诉了弥天所有的真相。


  
“你，你是说……你也是公寓住户？”弥天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然而，这一切却是真的！


  
虽然时间短暂，但他已经明白绿是什么人了。


  
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空间投影分身。而她的投影分身，现在只剩下一个了（之前她说的还剩三个就是指投影分身的数量），最后一个分身，竟然是在魔王所在的空间内！


  
而她的本人，至少已经活了几百年。


  
难以置信的弥天依旧无法理解地问：“你说你的本体，连魔王也找不到？”


  
“对。”绿将这些骇人听闻的话一一说出：“我，也找不到本体。”


  
“好吧好吧……我消化一下你刚才的话，你说你已经活了几百年？而你是几百年前的公寓住户，在执行魔王级血字的时候，你的本体逃入了魔王也找不到的空间，而你只有一个投影分身被抓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间，只有最后一个分身和本体才知道魔王的秘密，其他的分身则是一直在空间裂缝和现实世界之间活动？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


  
“好吧，根据你的说法，你的本体因为一直躲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所以你作为分身记忆也不充足。而当五十年前，蒲靡灵因为一个叫叶蓝的住户也被拉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间，和你的分身之一相遇……然后他就知道了魔王的秘密，并因为你的帮助让他逃到了现实世界？但是他因此而一直受到魔王的监视和操纵？”


  
“因为封印不彻底。”


  
“不彻底？蒲靡灵没有彻底封印魔王？封印还分彻底和不彻底的？”


  
“确切说，封印魔王的是我。”


  
“你？”


  
“蒲靡灵，给了我地狱契约。”


  
叶蓝是五十年前公寓最后一个死去的住户，当时她是持有地狱契约的，但是持有契约的状况下被拉入魔王所在的空间，契约瞬间就能和本人分离，但是当时一同被拉入的蒲靡灵将契约交给了绿的投影分身，所以才封印了魔王。但是绿毕竟只是一个空间投影分身，她的封印并不彻底，否则也不会导致后来蒲靡灵拥有了画预知画的能力，一生都被操控。这正是因为不彻底封印魔王的缘故，如果封印彻底，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不过话说回来，假如连不彻底的封印都没有，蒲靡灵早就死了，他又不是住户，公寓也不会给予限制保护他。


  
绿的本体可以活几百年，则是因为其用毒药完全改变了身体结构，新陈代谢的情况和正常人完全不同，器官的衰老也被完全抑制。按照目前的情况，即使再活几百年问题也不大。人类历史上其实有不少活了数百年的超长寿者。而她也是因为五十年之期临近，才在欧洲地下世界出现并活动，成为了世界第一毒药师。让上官眠成为巅峰高手，则是和蒲靡灵的约定。他活着的时候一直和绿的分身在现实世界进行交流，并通过预知画看到了上官眠的未来。蒲靡灵想进行一个实验，如果让上官眠这样的超人进入公寓能否提高生存率，如果有可能实现他打算将来也如法炮制（根据预知画最初上官眠也会进入公寓，只是当时的她才D级杀手的实力，第一次血字就死了）。不过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绿在第一次接触上官眠的时候，蒲靡灵已经死了。


  
因为无法找到本体，蒲靡灵也死了，一切都显得几乎是镜花水月。


  
“你的目的是……想要让本体获得自由，离开公寓吧？”虽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魔王级血字的漏洞居然让魔王也找不到她的本体，但弥天对她绝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绿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之外。


  
“我想找到真正的自己。”她的回答只是如此简略：“我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谁。”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名字？父母？亲人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因为投影分身的一再分裂，最终的记忆也是所剩无几了。绿在这几百年来，一直寻觅的，是她自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是谁，真正的名字，家庭成员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本体穿的是黑色和服，可以判断国籍是日本。至于为何能有卓越的创作毒药的才能，甚至用毒药改造了身体，都是谜。


  
此刻，李隐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抽出了子夜抓住自己的手，摇摇头道：“对不起，子夜。你已经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都不会。但是现在，我身边的人，是弥真。”


  
弥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看向李隐，她此刻，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知道的。


  
“无论如何，谢谢你，子夜。”这次说话的人是弥真，“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李隐。我也一样，我也不会忘记你。”


  
然而，此刻呆滞看着这一幕的子夜，却是低下了头，良久再度抬起时，却是化为了一张已经无比苍白，没有双瞳的恐怖的脸，双手抬起伸向李隐和弥真！

第三十一章 五十年轮回的终点（上）


  
莫水瞳这时候提起一个精致的陶瓷茶杯，里面盛着满满的茶水。


  
此刻，她的对面，坐着的是现实中她早已经去世的父母。看着父母慈祥和蔼的神情，莫水瞳有一种非常心安的感觉。


  
端起茶杯，刚要喝下，却是忽然发现，这茶水竟然变成了一团漆黑的颜色！来不及反应，那团黑色就在视线中不断扩大，最后，化为了一个黑洞！


  
莫水瞳，就这样被拉入了黑洞中，进入魔王所在的空间。


  
到莫水瞳为止，目前还活着的住户，如果不算弥真，弥天和绿的话，只有六个人。李隐，银夜，银羽，深雨，罗休，蒲连生。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活着的住户了。


  
而现在，连生则是看着眼前的深雨，越发有一种亲切感，而罗休这样的感觉也非常强烈，他越是看深雨，越感觉她和念雪很像，不单单是容貌，性格和语气，也几乎如出一辙。


  
然而要论像，还是连生和深雨更像。虽然连生是男子，但他本身就极度俊美，而深雨也完全继承了连生五官的柔美，这两个人如果走到大街上，说他们是兄妹，几乎没有人会怀疑。


  
“我叫蒲连生。”连生就这样走向深雨，继而问道：“蒲深雨小姐，初次见面。”


  
连生进入公寓的时候，深雨已经因为执行魔王级血字离开公寓了。二人，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而深雨也一样，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连生，她也有一种亲切感。


  
而连生，她也早就通过李隐之口多次提及。第一次见到他，她竟然也感觉到，好像对方真的就是她的血脉之亲。尤其是他那和自己颇为相似的容貌，一双眼睛最为神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蒲……蒲先……生。”深雨朝着连生走来，这种犹如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亲切，很温暖。而很快，她的目光，忽然又集中到了一旁的罗休身上。


  
和连生一样，她对罗休也同样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同样地，这也是她第一次和罗休见面。以前罗十三进入公寓的时候，和深雨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虽然她和罗十三算是表兄妹，不过双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眼前的罗休，是自己的亲舅舅，她很快就有了很强的感应。


  
“你好，我叫罗休，是公寓的新住户。”罗休那平时总是很淡漠的神情此刻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他虽然感觉不可能，但是深雨总给他带来一种和念雪极其酷似的感觉。以前，罗骸和罗休一直疼爱着这个最小的妹妹，然而后来日渐成年，兄妹三人分散在各地，就连结婚都不会邀请他们参加。罗休和韩瑾结婚整整一年后，韩瑾才和念雪见过一次。而几年后，念雪就去世了。坦白说罗家的女性原本寿命就很短，所以罗骸和罗休虽然内心很难过，但是并不知道念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深雨。而为了不让深雨和罗家再产生丁点联系，她甚至都没有将此事告诉两位哥哥。所以，罗休都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深雨是他们罗家的血脉，却是唯一一个逃脱了血脉诅咒，不是“人形蛊”，可以健康成长的罗家的孩子。


  
是错觉吧。罗休只能这样在内心安慰着自己。然而这时候，深雨却是忽然问道：“罗休……你是，蛊师吧？你知道，罗念雪吗？”


  
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顿时犹如雷霆炸开一般！罗休怎么会不知道呢？最小的妹妹，英年早逝的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一瞬，他几乎无法相信。


  
“念雪，你认识念雪？她是我妹妹！”


  
“罗念雪……是我的母……”


  
“亲”字还来不及出口，忽然间，深雨就感觉到背后一寒……她回过头立即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当再度回过头来，却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而现在，李隐带着弥真，在公寓中不断穿行着。他发现，如果朝着楼下跑去，就会到达上面的楼层，往上面跑则自然是依旧往上。也就是说，李隐所在的异空间竟然是公寓！


  
在公寓中出现鬼，对李隐而言这样的遭遇竟然还要再来第二次。他此时拉着弥真，朝着公寓上层跑去。因为下方的恶灵，正步步进逼！他和弥真，只有躲藏！现在，李隐越来越紧张，可是，却没有选择！因为，引路灯的火种，竟然熄灭了！


  
现在，李隐和弥真，唯有逃跑这一唯一的道路！


  
然而，逃跑终究是有极限的。最终，二人来到了二十九楼的顶层！再上去，就是天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而朝下面看去，一层层的楼梯扶手上，依旧有着一只白晃晃的手不断朝上面而来！而且……速度非常快！


  
一旦上来了，李隐和弥真被拉入魔王的空间，只是时间问题！


  
“弥真……”李隐此刻紧抓着弥真的手，他已经不会再犹豫了。无论再怎么留恋，往昔终究是往昔，对他而言，弥真是现在他所爱的人。


  
他不会舍弃她。就算是面对死亡也一样！


  
“弥真，”李隐深呼吸着，忽然紧紧抱住了弥真，“即使现在，我也一样无法忘记子夜。可是，我的确爱着你。请你记住，即使下一刻就死去，我也爱着你！”


  
与此同时……弥天，在现实世界，站在和李隐，弥真同样的地方。也就是，二十九层通往天台的楼梯上，他眼前，就是天台的大门。


  
他现在恢复清醒后，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而在他回归公寓后，地下遗迹塔的诅咒，也就自动解除了，附体在他身上的那无数恶鬼，也自然都离开了他的身体。这个诅咒，此刻算是彻底消失，同时李隐，弥真和深雨身上的地下遗迹塔诅咒也自然不复存在了。


  
他翻手取出了一把钥匙，这是，绿交给他的。


  
然后，他将那把钥匙，插入了这扇一直锁着的大门的锁孔中。然后，门，开了。


  
继而，弥天将门推开了。


  
可是，门后面，却并不是天台，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则是一扇扇房门！然后，弥天便是走了进去，然后门便是立即关上了！


  
“多了一个”，指的就是多了一个“楼层”！公寓，并非是二十九层，而是有着整整三十层！只不过，第三十层，只有通过这扇常年被锁的大门才能进入，而魔王所在的空间，正是公寓第三十层！


  
换言之，魔王，就在眼前的这个楼层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阴森黑暗的气息。这个楼道，没有声控灯。门关上后，便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弥天，只有在黑暗中，缓缓踱步。


  
这个地方，并非是只有他一个人上来过。公寓漫长的历史，也有很多人发现公寓多了一个楼层。从外面看，公寓的确是二十九层，而乘坐电梯，也是只能到达二十九层，再上去就是天台。


  
然而，唯有楼梯间，从楼梯到天台的这扇一直上锁的门。通过这扇门，可以进入第三十层！但是发现这一点的人，多半是已经进入第三十层的住户。公寓内不会有鬼进入，是指第一到第二十九层，这个第三十层，是魔王所在的空间，属于例外。而执行了魔王血字，跟随在住户身边观看血字进程的其他住户，如果回到公寓，在越是接近公寓顶层的地方，就越是会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蒲连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住在二十九层的时候产生危险感觉（详见第二十六卷第二章）。


  
很值得一提的是，当初严彬和唐娟，曾经因为上官眠的指示回到公寓内，当时遇到了仓库恶灵，上官眠说会到天台接应他们，于是就从楼梯间逃到天台上面去，可是用手枪轰开大门后，他们便是进入了公寓第三十层。因此，严彬才会说：“怎么可能……你……你……”（详见第二十八卷第三章）


  
“怎么可能”是指他无法相信，眼前出现的竟然不是天台，而是一个新的楼层！而“你”指的，就是出现在走廊另外一侧的绿的投影分身！不过，现在那个投影分身已经不在了，原本绿是将其当做灯塔，但现在，已经让其消失掉了。


  
此刻，在弥天的身上，有着绿给他的地狱契约。虽然绿没有本体的记忆不知道公寓多了一个楼层的事情，但是蒲靡灵给过她提示，只要找到这把钥匙就可以。这把钥匙是公寓潜藏的生路线索，被蒲靡灵藏了起来，并提示绿去寻找。而钥匙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数字：“30”。


  
无论绿还是弥天，都可以猜想到，30是指什么。


  
这扇通往第三十层的大门，平时是一直上锁的，而且门和锁的材质都极为坚硬，用人力要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用枪械炸弹才能打开。平时的住户们怎么可能无聊到这种程度去打开门？毕竟乘坐电梯到天台也是可以的，何况在天台上也能看到一扇锁住的门，自然就认为是门的另外一端了。谁会无聊到去特意用枪械炸弹来轰开门？所以严彬和唐娟实在是倒霉到了极点。而且退一步说，一旦有人发现了第三十层的秘密，就算待在公寓一到二十九层可以没事，但是只要那时候魔王不是被封印的状态，一出公寓那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即使能活下来，随着公寓的恐怖死亡率，能把这个消息传递多久呢？总归是会有消息断绝的一刻，毕竟公寓有太多办法抹掉记录，让消息断绝。


  
此刻的弥天，就站在公寓第三十层。虽然很暗，但是还是不至于一点都看不清楚。何况弥天也是多次在黑暗中执行血字，时间长了，适应黑暗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看到，前方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裂缝越发扩大，变为一个大洞，接着，一个人从那大洞中摔了进来，正是……罗休！


  
他，已经被魔王拉入了公寓第三十层！


  
紧接着，其中一扇门被拉开，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罗休，忽然间看到了对面站着的弥天！可是还来不及开口，他就被那扇门拉开的房间，吸了进去！随即门立即关闭了！


  
一切，恢复了寂静！


  
那扇门，距离这，大概有二十多米！而十米，就可以封印魔王！


  
弥天一把取出地狱契约，咬紧牙关，飞奔着冲向那扇门！魔王……就在那扇门后面！


  
一直以来，魔王居然就在所有住户的头顶上！就在距离他们那么近的地方！可是，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住户发现！


  
而现在，连生拉着深雨的手，在山林间飞奔着！刚才，罗休就在他们的面前，被拉入了空间裂缝中！现在，他必须要好好保护深雨！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刚才，一路飞奔中，深雨已经将父亲的所有真相告诉了连生。她当时说了一句让连生内心很温暖的话：“无论如何，父亲一直感激着您！是您让他来到了现实世界！”


  
此刻的连生，只是担心深雨。她和她的父亲是一样的，那么，一旦魔王没有被完全封印，她会不会也步上蒲靡灵的后尘呢？不，甚至会不会比他更惨？


  
现在，唯有封印魔王，大家才能有希望！


  
连生，他此刻不再后悔昔日带着蒲靡灵进入了现实世界。因为蒲靡灵是他妻子内心愿望的象征，既然如此，他也就是他蒲连生的儿子！


  
“深雨，听着，你不再是孤儿，因为你是我蒲连生的孙女，你是我蒲家的血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来照顾你！所以，你……”


  
亲人……


  
对深雨而言，亲人是多重要的存在。此刻的她，不再孤独了。她有亲人了！


  
她此刻，在内心呐喊着：星辰，你看到了吗？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你，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但是，忽然间，她只感觉抓着她的手一松，定睛朝前面看去，却是发现，眼前的蒲连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弥天已经跑到了那扇门前，然而，他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立即回过头一看，却是看到，后面一堵大概距离他同样二十多米远的墙壁上，一道道裂痕浮现，随后，一个身体从那裂缝中被拉扯而出，倒在地上，正是连生！


  
连生此刻也才反应过来，他进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间！可是，这个地方……怎么看上去和公寓那么像？而这时候，他正对面的门忽然打开，接着，连生就被拉入了这扇门里面！

第三十二章 五十年轮回的终点（下）


  
魔王……竟然移动到了那个房间去？


  
眼看着连生被拉入那个房间，弥天也是飞奔着朝那冲去！然而，跑到那扇门前，门却是锁上了。而手持着地狱契约的弥天，则是怒火中烧！


  
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这样又让一个人死去了！再这样下去，他真怕下面会被拉进来的，会是弥真或者李隐！甚至……他也怕，是深雨！


  
勉强镇定心神，弥天知道，现在不能慌乱。反正这个楼层就这点大小，他总能够把魔王给封印了！一念及此，他加快了步伐，继续在楼层内四处跑着！


  
然而，似乎是因为速度越来越快，他一个趔趄，整个人绊倒在地，手中的契约竟然飞了出去，而且一瞬间就飞出了五六米远！


  
弥天立即想要追过去，然而，他身后大概十米多远的地方，一扇门打开了，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扯力从背后传来，他整个人，竟然朝后面倒飞过去！


  
没有了地狱契约，弥天在这个公寓第三十层，自然只能任人宰割！


  
而此刻，李隐和弥真，也是躲在异空间内的公寓第二十九层。此刻的二人，也根本就不知道，弥天正在生死边缘挣扎，更不知道，公寓有着第三十层。


  
此刻，二人只能躲在29层最里侧的房间内。但是，即便如此，也支撑不了多久。二人此刻是躲在一个房间内，将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都陈列在面前。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毫无用处。虽然用各种家具支撑住门，但是，依旧是没有办法。


  
生死一线，此时，李隐和弥真都知道，除非奇迹出现，否则二人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引路灯莫名其妙地熄灭，即使再去点燃火种也没有用了。由此可见，这个东西也是严格受到公寓限制的，完全不是什么作弊器。


  
至于从29层跳下去也根本是不用想，根本没有半点可行性。


  
而此时，弥天正死死抓住一扇门的门把，整个身体和地面完全是平行状态！那强大的吸扯力让他感觉到无比恐怖，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的话……


  
而李隐和弥真，此刻都是靠在墙角，他们不知道，还能够有多长时间。但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窗户忽然大开，一只手猛然伸出来，一把将李隐的身体抓起，随后将他猛然从二十九层拉了出去！


  
李隐的身体顿时在高空坠落，而地面，一个庞大的黑洞等待着他！继而，他看到，弥真也出现在旁边，一同下坠！


  
最后，两个人，都是坠入了那黑洞中！


  
下一瞬，弥天就忽然听到身后的墙壁发出响声。他立即骇然地看过去，只见墙壁再度裂开，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可以看得稍微清楚一点了。只见黑洞出现后，李隐和弥真的身体，出现在了走廊上！然后，朝着房间的门口被拉扯而去！


  
“不……不！”


  
弥天在这一刻几乎绝望了，可惜绿的投影分身已经消失了，否则也许还有一搏的机会！


  
但是就在这时候，从虚空中忽然伸出了一对纤细白皙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地面上的羊皮纸，然后猛然朝着弥天的方向丢了过来！


  
紧接着，那只手臂的主人，身体完全进入了这个楼层！正是……绿！


  
这一瞬，弥天也正好手脱落了！但是，他还是抓住了羊皮纸的一角，被吸了过去！然而回过头他却是看到李隐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拉入进去，立即将羊皮纸也是扔了过去！


  
绿的本体，最终暴露了其位置，被魔王拉入了公寓第三十层！她此刻的身体，也是朝着这里而来！


  
李隐的身体在进入那房间一半的时候，终于是抓住了契约碎片！这一刻，李隐顿时感觉到吸力消失了。房间内，他和弥真都是劫后余生，李隐一把将弥真拉住，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么有着这张地狱契约，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绿和弥天的身体就这样也不再被吸力拉扯。绿站起身，作为本体的她，那份美丽依旧是丝毫不变。她依旧是一身黑色和服，一步下去，速度很快，就朝着李隐和弥真而去。


  
弥天也是挣扎着站起身，只要到李隐和弥真十米范围内，就有救了。然而他刚提起脚步，就感觉到身体一下被拉向后方！


  
“不……姐姐……救我！”


  
弥天的凄厉呼喊让弥真顿时大惊失色！她马上和李隐跑出了房间，看着走廊上的弥天，身体朝后而去，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已经是打开！


  
那是永恒的黑暗。


  
那是可以吞噬一切希望的恐怖。


  
那是绝无任何生命可以承受的绝望。


  
魔王，就在那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尽管没有看到，但是那种恐怖让人出于本能而浑身颤抖！


  
但是弥真此时哪里顾得了这许多？要过去，只要接近弥天，让弥天进入契约的十米范围，他就有救了！


  
她冲出房间的刹那就一把抢过契约交给绿，说：“快！求你救我弟弟！”


  
绿接过契约，然而，就在这一瞬，弥天却是已经被拉入了房间的大门内！不光如此，前方的墙壁再度裂开，银夜和银羽的身体也是从其中出现！


  
绿的身影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银夜和银羽面前！继而，她手中的契约，那血红色漩涡顿时盘旋起来！


  
银夜和银羽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进入到公寓第三十层，却就发现绿拿着地狱契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接下来，绿看向眼前的大门，笔直走了进去！


  
魔王，就在这个房间！


  
李隐和弥真也是冲了过来！接下来，五个人全部都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一刻，房间内，空无一人。偌大的客厅内，根本就没有弥天的影子！而在地面上，却是忽然出现了一个雕刻，正是那个四个人共同承担诅咒的雕刻！弥真为防万一将雕刻交给了弥天保管！


  
显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一旦自己死去，那么弥真，李隐和深雨也会死，所以，弥天立即摔碎了这个雕刻，取消了共同承担诅咒。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弥真整个人跪倒在了地面上，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而这一刻，绿忽然间，将契约递给了李隐。


  
李隐接过契约，顿时明白过来，上前一步，狠狠将契约按在地面上，咆哮道：“给我去死吧！魔王！永远地消失吧！”


  
李隐手中的契约，眼看着上面血红色的漩涡不断旋转，紧接着，忽然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绝对的黑暗！那是连一丝一毫的光芒也没有，犹如变成瞎子一般的黑暗！


  
这一过程，持续了大概整整十几秒的时间，大家才恢复了视力。而地狱契约上的血红色漩涡，已经化为一个黑色的圆。


  
魔王，已经被封印了。而且，这一次是彻底的封印。接下来五十年，魔王再也不会出现了。


  
银夜和银羽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几乎难以相信这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


  
而此刻，跪倒在地上的弥真，唯有夺眶而出的泪水。最后一刻，如果弥天不是为了她和李隐扔出了地狱契约，他现在是不会死的。原本，会死的是自己啊！


  
即使面对血字也绝对不会轻易流下眼泪的弥真，此刻，却是哭了。充满绝望地哭了。


  
当年，在父母的灵位前，发誓要照顾好弟弟的弥真，为此而小小年纪肩负起了一切。进入公寓后，更是一直和弥天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到了今天。在最后的最后，终于找到了魔王级血字的生路，进入公寓第三十层，封印了魔王。可是，弥天，却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


  
“不！！！”


  
弥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着整个公寓。李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同样是泪流满面。而接下来，他手中的地狱契约，却是渐渐地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


  
午夜零点，到来了。住户们一个念头，从公寓第三十层，出现在了公寓一楼大厅内。


  
弥真已经是不可能再进入公寓了，但是，公寓第三十层是例外。在魔王被彻底封印后不久，她就是从公寓第三十层消失，来到了公寓外面。


  
此刻，大家就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一个个都发生了变化。


  
李隐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直立着，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的样子。这正是当初进入公寓，他捧着求职杂志时，影子发生异变的样子！唯一的区别，仅仅是求职杂志没有了。而银夜，银羽，还有绿，也都是这个样子。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李隐梦寐以求，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这个时刻的到来，如今，他已经是激动得泣不成声。为了走到这一步，公寓死去的住户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而如今，他终于不再是公寓住户，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


  
“子夜，可欣，连城，唐医生，星辰，皇甫壑……还有，弥天……”


  
念着这些死去住户的名字，此刻的李隐的内心，实在难以形容。他终于活下来了，终于……实现了无数住户的夙愿，活下来了！


  
至于深雨，她此刻出现在了青田公园她当初执行魔王级血字的湖泊旁。血字已经终结了。而且由于雕刻被毁，她也不再承担着李隐，弥天和弥真的诅咒。此刻，她一个念头，也出现在了公寓一楼大厅内。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银羽冲入银夜的怀抱中，喜极而泣，“我们终于不再是公寓住户了！终于不再是了！”


  
“嗯。”银夜抚摸着银羽的秀发，这段日子，银羽的头发已经开始长长了，“我们，以后会幸福的。这一生，我们都不会再分离！”


  
深雨出现在一楼大厅后，看着其他人，她本以为诅咒终结，是皆大欢喜，可是，看到李隐却是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却是心中感觉不妙。同时，她也发现，弥天居然不在。


  
“怎……怎么了？”深雨走到李隐面前，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候，绿忽然对李隐说：“我告诉过楚弥天一件事情。如果刻意毁坏那个雕刻，四个人共同承担的诅咒就会集中到摔碎雕刻的那个人身上，这个人就会承担所有的诅咒。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身上所有的诅咒都不复存在了，完全转嫁到了他身上。他是自己选择死去的。”


  
“你……你说，楚弥天死了？”深雨顿时掩嘴惊呼，楚弥天对她有暧昧的感情，她早就有所察觉。虽然她并不爱楚弥天，可是听到他死了，还是心中感觉到无比震惊。


  
这一刻，李隐终于不再是公寓住户了，影子诅咒解除，他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承担任何诅咒。自地下遗迹塔诅咒之后，李隐和弥真进入“地狱”空间所遭到的所有诅咒（包括夜幽谷的石头诅咒），徐家三厉鬼的诅咒，以及魔王的诅咒……都已经消失了。由雕刻所分担的诅咒，由死去的弥天一个人承担下来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在临死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李隐看向深雨，说道：“深雨。无论如何，你永远都不可以忘记他。他，救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知道，他一直都喜欢你，无论你是怎么看待他的，请你……记住这一点。”


  
一旦魔王被封印，其被封印的那个五十年轮回过程中的所有住户，即使魔王在五十年后再度复活，也绝对不可以伤害这五十年内存活下来的任何一个住户！因此，即使深雨有一半血脉属于异空间，但是五十年后魔王复活，也绝对无法对她做任何事情！


  
所有诅咒，都彻底烟消云散了。一切，都结束了。


  
最终，五个人离开了公寓，而弥真，出现在那原本的死胡同口。此刻，她看着朝她走来的李隐等人。从公寓中走出来后，大家来到了原本死胡同墙壁后面的部分，接着再回过头，就发现，公寓……消失了。不，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住户们，永远无法再看见它了。


  
绿的所有投影分身，都已经和本体结合在一起了。她，完全恢复了记忆。


  
李隐，缓缓朝着弥真走来。弥天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诅咒以后，弥真就再也无法拿出引路灯了。


  
弥真，一步上前，冲入李隐的怀抱。


  
“李隐……我……我……”


  
这个本该是皆大欢喜的时刻，弥真却是完全沉浸在失去弥天的悲伤中。李隐知道她的心情，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活下来了。今后的路，还很漫长。


  
“不是你的错，弥真。”李隐抚慰着弥真，说道：“他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而选择的。他一定，希望你能一直笑着，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我……真的还能有幸福吗？”


  
“幸福是从不会消失的。活下去，被弥天救下的我们的生命，不浪费这生命，然后精彩地活着。这是我们唯一可以为弥天做的。”


  
此刻，银夜和银羽看在眼中，也是非常感慨。银羽依偎着银夜，说道：“为了那么多死去的人，我们一定要幸福，银夜！”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一定！”银夜也一样，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可以死里逃生，获得幸福，他也绝对不会放手的。金色神国的诅咒已经完全消失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威胁银夜和银羽的生命了。


  
而深雨，此刻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她终于活下来了，然而，星辰，父母，连生，甚至还有弥天……都死了。她在这世界上，难道依旧会是孤独的吗？


  
“走吧。”李隐这时候，露出坚定的神色，回过头说：“银夜，银羽，还有深雨，大家一起走吧！还有，深雨，你也和我们一起离开K市吧。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深雨这时候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后，她顿时露出了喜色。


  
至于绿，却不知道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的速度，自然不是常人能够判断的。而经此一来，世界上所有人关于世界第一毒药师的记忆，都会完全地被抹除。毕竟，绿也是住户。不仅如此，包括梦家在内的所有地下势力，对所有公寓住户的记忆（包括上官眠）也都会完全被抹除。


  
对于绿而言，几百年后再度恢复了自由，和蒲靡灵的约定，她也终于是做到了。


  
而她，之所以能够让魔王找了几百年也没能找到，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异空间。公寓还是在魔王级血字留下了一个多重生路，让她能够在那个空间，活过了几百年，都没有被魔王找到。


  
“今后，去哪里呢？”绿自言自语着，随后，喃喃道：“算了。以后的日子该做什么，以后再说吧。”


  
五名幸存的公寓住户，李隐，弥真，银夜，银羽，深雨，走到了小区停车场，进入了预先停靠在那的一辆汽车。他们早就准备好，一旦能离开公寓，就立即离开K市。


  
银夜从车子后面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按下电脑打开，说：“好，李隐，你开车吧，我来订机票。我们……就按照事先约定的，离开K市，而且，这次走得远一点，就到……”


  
李隐会意，他发动了引擎，车子迅速开离了小区，速度飞快地奔驰着。


  
五个人，是公寓这五十年轮回最后的幸存者。也是过去五十年无数的公寓住户中，全部的幸存者。在公寓的漫长历史中，五十年能有五个人离开公寓，可以说是很罕见的。但是，他们也正因为如此，可以彻底地离开公寓，今后即使他们想回公寓，也不可能做到了。


  
此刻的弥真，虽然依旧面带泪痕，但她也知道，接下来，她必须坚强。


  
这时候，深雨忽然开口了：“李隐，弥真，我……很感谢你们，还有……弥天，我也感谢他。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不会忘记他的。”


  
银夜此刻也是说道：“是，我们也是。感谢你们，还有弥天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而银夜身旁的银羽，此刻也是噙着泪水，说道：“李隐，弥真，还有死去的弥天……无论过去多久，你们的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


  
听到这番话，弥真轻抚着胸口，随即，她的头微微探出车窗，看着后面已经远去的小区，她低声喃喃道：“再见了……弥天。为了你，我和李隐会珍惜生命，好好地活下去。”


  
当头伸回车子内后，李隐看了看弥真。二人凝视着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我爱你，弥真。”


  
“我也爱你，李隐。”


  
随后，李隐将头再度看向前方，加速踩下油门，朝着前方……远去了。


  
背后，那小区越来越远，最终，逐渐消失不见……


  
然而，那个公寓，依旧伫立在原地。五十年的轮回终结了，魔王被封印。可是，新一轮五十年的轮回，又将开始。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人类社会如何变化，公寓永远都不会消失。


  
时间飞快地流逝，一天后的一个晚上。


  
一辆面包车开入了这个小区内。此刻，车上是一对年轻夫妇，还有一个小女孩。


  
“就是……这里吧？”夫妇中的妻子说：“听说这的房子比较便宜。”


  
“嗯，是啊。我们就来这看看吧，毕竟好房子价格太贵了。如果房子好，我就把首付办了。”


  
这对夫妇看起来也就二十余岁，而那小女孩扎着一对小辫子，异常可爱。


  
“小琴，我们要住进新房子了哦，高兴吧？”夫妇中的妻子逗弄着孩子，接着，丈夫就将车子开在了停车场上，很讽刺的是，正好是李隐等人当场停车的那个停车位。


  
丈夫抱着女儿下车，对妻子说：“月雯，知道公寓是在哪里吧？”


  
“嗯，第一次来啊……小区门口怎么都没有保安啊？”被月雯的女子也走上车门，锁好车，便是跟着丈夫一起走着。


  
“东杰，现在虽然房价很高，我们只能住差一点的房子，但是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月雯此刻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我说是吧？”


  
“嗯，”丈夫东杰点点头，随后夫妇二人各自搀着女儿小琴的左右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很快，一家三口出现在了一条巷道前。


  
“进去吧，应该就在这附近。”月雯对东杰说：“反正这个小区也不大。小琴，我们马上就要看新房子了哦，你高兴吧？”


  
“嗯！”看起来极为可爱的小琴点点头说：“以后我可以和爸爸妈妈住在新房子里面了！这次，我有自己的房间吧？”


  
“当然有！小琴放心吧，房间肯定不会小的！”


  
随后，三人就朝着巷道的深处走去。不久，他们沿着巷道，忽然看到一栋近三十层高的公寓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是这栋吗？不对吧，”但是月雯却是惊喜道：“这里竟然还有那么好的公寓？东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小琴，你喜欢这里吗？”


  
“嗯，很喜欢！”小琴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地说。


  
一家三口嬉笑着，朝着这座他们心目中未来的幸福家园走去，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脚下，已经没有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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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全书完）</h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