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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
作者：烛阳
内容简介
 人是有魂的，不管你信不信。 我来和你说说奶奶替人招魂的那些邪乎事，胆小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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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丢魂说起
人是有魂儿的，不管你信不信。
这是奶奶最常和我说的一句话，从我懂事起，奶奶就时常念叨这句话，这主要和她的身份有关，我的奶奶专门帮人叫魂，但她却不是神婆。
我爷爷死得早，奶奶二十八岁守寡，爷爷死那年，家里的老大——也就是我父亲才八岁，最小的小姑才一岁半，那时候奶奶肚子里还怀着已经六个月的小叔。
只是这个小叔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奶奶伤心过度，动了胎气的原因，总之这个死胎让奶奶性情大变，也就是自那之后，奶奶就学会了如何帮人叫魂。
起初也就是无偿帮人叫，叫过几次之后，因为灵验，所以开始有人专门带着东西来请奶奶帮忙，那时候人人家都穷，来的人不会直接给钱，也给不起，都是带了米和肉等等之类的东西，有些人实在是穷，只带着土豆和一些蔬菜来，奶奶则从不挑剔，带什么来就收什么。
就这样奶奶的名号就传开了，只要附近谁家有失了魂的，都会来找奶奶，还有些人是专门从外地赶来的。
如果你认为叫魂只是在桥边阴阳怪气地叫两声的话，那就错了。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跟在奶奶身边久了，奶奶也会和我说一些里面的究竟。
奶奶说，叫魂这档子事，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如果不懂只是学着阴阳怪气地叫唤两声，这生主丢的魂儿叫不回来也就罢了，可别招来了其他什么凶煞的东西，给全家带来灾祸。
叫魂自然就是招魂，奶奶说无论是挂招魂幡、做法事叫魂，还是像她这样三炷香一碗水叫魂，其实都是一样的，都要有请神、问神、叫魂和送神这些仪式，这里的神说的自然不是神仙什么的，而是一些通灵的东西，我们习惯称它们为鬼，但奶奶却从不这样称呼，她说这种通灵的东西很难描述，总之就是我们惹不起的另一种存在，与鬼还是有区别的。
都说小孩子最容易丢魂，我小时候也丢过魂，自然是奶奶叫回来的。
我记得那时候我才九岁，男孩子这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那天因为贪玩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快到家的时候，忽然看到个人蹲在我家墙角抽烟，说实话若不是因为烟头一闪一闪的，我还真没留意到有个人在墙角。
因为是猛地看到，我被吓了一跳，于是我也没敢理他，谁知他见了我倒是先和我说话，我记得他问我我奶奶在家不。
原来是找奶奶的，怪不得这人从来没见过，我于是回答他说我帮他进去看看。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将烟头扔了用脚踩灭，对我说，那你小心点。
我觉得他这话没头没脑，我也没理他，于是就从虚掩的大门进了去。
只是这一进去，我就迷糊了，后面的事就像做梦一样，似乎记得，又似乎记不得。
总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被我妈妈抱在怀里，奶奶用拖得很长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然后“魂回来，魂回来”的声音一声声地传到我耳朵里。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估计我太小，奶奶他们都怕吓到我，只是说我走路不小心跌倒了。
还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从我进了大门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而不对劲的源头，自然就是我遇见的那个人。
我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奶奶正在折纸钱，我进来她也没抬头只是埋怨我怎么玩到这么晚才回来，但是她的念叨却没听到我的回应，觉得奇怪这才抬起头来看我，只是这一抬头却愣是吓了她一跳。
当时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里，用一双已经完全是眼白的眼睛盯着奶奶，嘴唇还微微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是奶奶却听不见。
奶奶见我这个样子，心上顿时就明白了八九分，立马就找了香和米，她一边用米砸我身上，一边用香在我头上绕，做完这些，我弯腰就开始“哇哇”地呕吐，奶奶说，我吐出来的都是清水。
之后的情景就是我醒来之后看到的，奶奶到最近有桥的地方帮我叫魂。
等我好了之后，奶奶详细问了我那天的事，当我说出那个人的时候，奶奶特地问了他的长相，之后很长时间就没说话，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后来我或多或少想起了一些失魂之后的事，我似乎记得我跟着一个人的背影在走，但是周围都是模糊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跟着那人走，他也没回过头，但我知道，他就是蹲在墙角的人。
后来我忽然感到身边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是风声，又似乎不是，接着我就觉得有什么人从我身后猛地拉了我一把，接着我就醒了过来。
这感觉，就像做了一个噩梦一样。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后来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只有那个人模糊的背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有时候做恶梦还是会梦见。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因为在我十八岁那年，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只是这次却不像上次那样遇见了那个人，而且似乎更严重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莫名地开始嗜睡，每天好像无论怎么睡都睡不够一样，睡醒了也是感觉昏昏沉沉的，起初家里人都觉得是我劳累的缘故，直到有一次母亲在我的床单上发现了一个手掌印。
这是一个黑色的手掌印，出现在床沿的位置，当时母亲还以为是我弄上去的，只是我好端端地弄个手掌印在床单上干什么，更重要的是，这个手掌印比我的手掌大出了一圈，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然后奶奶看了这个手掌印，才知道不好了。
奶奶说这样的手掌印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弄出来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我也看过那个手掌印，那种黑就像焦炭一样，我试着用木炭涂在手上印在床单上，但是印出来的样子差了太多，我对比了很久，最后觉得，相比之下，我这个缺少的，似乎是——生气！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让我的脊背猛地一阵凉，如果说之前我对奶奶的话还有怀疑，那么现在就是彻底明白之后的恐惧。
之后奶奶自然是先帮我叫魂，但这次效果却并不是很明显，叫过之后我的确是不怎么嗜睡了，只是这些诡异的现象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而且就是叫魂的当晚，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感觉有人在我的耳边“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清晰又模糊，说它清晰吧，你能清楚地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说它模糊，却是因为你压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我就这样醒了过来，在醒来的那一刹那，耳边恢复死一样的寂静，但是我的心跳却剧烈得就像是整颗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我有些害怕起来，于是起身打算开灯，而就在我起身的时候，忽然看到房间里似乎有个人。
就在床尾墙边的椅子上，似乎有个人坐在上面，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我竟然觉得这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顿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只感觉一阵阵凉意从脊背腾起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忽然变成了石雕一样，只是盯着椅子上的那个人影，根本已经忘记了开灯。
等我从从恐惧中回过来神来的时候，我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开关旁边，然后打开了灯，只是整个房间亮堂起来后，整个房间里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只是即便如此，我的恐惧却并没有因此消失，于是我来到椅子边上，椅子上什么也没有，正当我就此松一口气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我的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我将双脚挪开一些，刚刚才放松的神经忽然再次绷紧，踩在我脚下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与床单上的手掌印几乎一样的一双脚印。
顿时我的脑海就像有一颗炸弹忽然炸开一样，有那么几秒钟，我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意识，因为极度的恐惧。
再接着，我就听到了门响，然后母亲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怎么了？”
估计当时我的脸色比哭还难看，母亲接着也看见了地上的脚印，我看见惊恐的神情在她脸上划过，她一把将我拉离了那双脚印一些，然后急切地问道：“石头，你没事吧？”
我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很多，于是点点头，母亲见这样情景，将我带到了客厅里，然后就让父亲去找奶奶。
奶奶不和我们一起住，她住在老房子里，父亲他们也说过她一个人住不放心，但奶奶一直坚持，于是大家也没办法。
很快父亲和奶奶就来了，奶奶先用手帕包了米点了香给我除惊，然后才去看房间里的那双脚印，虽然奶奶会叫魂，但毕竟也不是阴阳先生，她也没有多少办法，她于是对我父母说，我不能再住在这房间里了，我已经不单单是丢魂这么简单的事了，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奶奶说老房子里供奉着老佛祖，住那里或许这东西不敢进去。
于是从那晚开始，我就搬去和奶奶一起住，第二天奶奶就去找了阴阳先生来帮我看。
一般来说是没有阴阳先生亲自上门给人看灾祸的，但碍于奶奶的面子，那人还是来了，他是一个快八十的老头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好似随时都会跌倒一样，他是一个很有名的阴阳先生，看人看事非常准。
否则奶奶也不会去请他。
他是和他的孙子一起来的，这些略过不提。
他几乎将我从头到尾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问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最后看了我的舌头、印堂等，他说看我的样子的确是不大对劲，而且他和奶奶说我丢的魂并没有叫回来。

第二章 鬼事
奶奶说这不可能，她已经将我的魂儿给叫回来了。
可是这个阴阳先生却摇了摇头，然后他浑浊眼睛里的眼神忽然异常明亮，他对奶奶说：“魂儿是叫回来了，但却叫了假魂。”
听到“假魂”两个字，不单是我，连奶奶的脸色都刷地白了。
叫假魂可以说是叫魂这档子事里最忌讳的一项，何为叫假魂，并不是说装模作样地不会装会，学着阴阳怪气地声音去叫魂，那压根就不能被称之为叫魂。叫假魂是说在叫魂之后，魂是叫回来了，但是回来的不是生主自个儿的，而是别人的，或是别人丢掉的，也或者是四处游荡的无主野魂。
因为不是生主自个儿丢掉的魂，所以被称之为假魂。
而且不单单如此，这阴阳先生说，这假魂不是最近才叫来的，它在我身上很长时间了，那不是这次的话，推到我上次丢魂的时间，那就是我九岁时候那一次了。
奶奶几乎差点哭了出来，她说：“我就觉得当时那事情蹊跷，那来夺魂的主儿怎么后来就没再来过了，竟是这样的缘故。”
既然我身上有假魂，那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就可以理解了，因为这个假魂的缘故，所以我看似是丢魂，却还有鬼上身的现象，这一切其实就是那个假魂在作祟。
奶奶说，这样的话就必须先送魂，再重新叫魂了。
阴阳先生听了没什么反应，他说：“这就要看这假魂是个什么主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还是先到出事的房间去看看吧。”
来到我的房间，阴阳先生让奶奶在房门两边各点三炷香，然后把米洒在门槛、窗棂边上，里外都撒上，不要留下缝隙。
奶奶和母亲一个点香一个撒米，撒米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点香却出了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点着的香烧了不过十来秒就会熄掉，起初奶奶以为是香的问题，可是后来发现换了香也是一样的情形，而且香根本就没有问题。
这阴阳先生见这情景，沉吟了许久才说：“这是鬼捻香啊。”
最后我看见这阴阳先生拿出了一把二十来公分长的铜钱剑，铜钱都是用银线穿起来的，他让奶奶放在房门中央，然后再点香，这回倒是奇了，香没有灭掉。
接下来他让我站在窗棂边不要动，我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然后他让他孙子拿出了像是香面一样的东西，在地板上一点点地撒了，起初我的确以为是香面，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这似乎更像是一种砂，至于是什么砂就不得而知了。
等做完这些之后，阴阳先生自己捏了三炷香，朝着房间四面拜了拜，等他做完之后，我竟然看见在这些砂上面忽然出现了很多杂乱的脚印，与那晚我在椅子旁看到的一模一样。
几乎整个房间里都是。
然后我看见阴阳先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是惊讶，他看了很久才说：“这屋里不只有一个，是有两个！”
就在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头一阵晕，就觉得整个人有些站不稳，我蹦能地伸手去扶墙，可是却感觉根本扶不住，接着就感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的哭声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我试着动了动，但是觉得全身无力，而且一阵发冷，我这才发现我的衣服被脱掉了，赤着上身。
奶奶和阴阳先生坐在我身旁，奶奶则正用香在我身体上方一圈一圈地绕。
我于是问了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大约他们也没要瞒我，奶奶边绕着香边告诉我说：“刚刚你身体里的假魂发作，你晕过去了。”
我于是又问：“为什么我的衣服没有了？”
这时候奶奶停止了绕香的动作，她放下香，把镜子拿到我跟前，然后指着我肩膀说：“你看你的肩膀上。”
透过镜子，我只看见在我的肩膀上竟然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印！
和那个在床单上的一模一样。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奶奶则安慰我说：“石头，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关键是你自己要挺住，不要害怕，周老说了，明天他会帮你先驱邪，等弄稳妥了，再帮你叫魂。”
我看着这个肩膀上清晰的手掌印，心上有些发虚，于是问了句：“你们有把握吗？”
奶奶迟疑了下，说道：“我们会保证你没有事的。”
之后这个叫周老的阴阳先生就走了，他把那把铜钱剑留了给我，他说好歹这东西还镇得住我身上的东西。
那一天我只觉得全家都没安生过，而我感觉自我晕倒之后，似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因为我发现奶奶和母亲他们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上一刻她们还在窃窃私语，但是一见到我进来就停止了讨论，我还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尾音，这样撞见了几次之后，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名字——郑老秋。
于是我瞅着父亲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地问他郑老秋是什么人，我看见父亲惊愕的表情，然后他就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我也没撒谎，于是说是挺奶奶和母亲讲的。
父亲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和我说：“我们不让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毕竟这事牵涉到你奶奶，我们怕你因此恨你奶奶。”
我更不解：“倒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
父亲说：“石头啊，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你奶奶做叫魂的事，最后竟然会报应在你身上，你应该听你奶奶说过，做这个事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因为迟早有一天，之前帮人做的这些，是要还的。”
我并不是傻的人，已经猜到了一些，于是问道：“难道这事和奶奶有关？”
父亲接着和我说了这事的原委，我这才知道我九岁那年丢魂遇见的那个人，就是郑老秋。
郑老秋姓郑，人们都叫他老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名字，因为他是隔壁镇的人，我们都不熟，之所以会和他有交集，是因为他曾经让奶奶叫过魂。
那个时候我父亲才十六岁，奶奶则已经做这个事已经八年，叫魂灵验的事已经传得很神乎其神了。
郑老秋据说是个怪人，快五十了也没成家，也没有父母兄弟，村子里的人可怜他，就让他去守夜地，然后每家每户拼了钱就是他的报酬。
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过的，都相安无事，直到有一个晚上。
出事的那一晚就正好是郑老秋和另一个姓王的人家一起守夜地，我就姑且称那个和郑老秋一起的叫王叔吧。
据王叔说他们去到田地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俩绕着玉米地转悠了一遭也没什么动静，于是就坐在埂子上抽烟闲聊。
大约是过了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吧，两人忽然听见玉米田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很像是有人在折树杆子的声音，两人于是就起身过去看，等过去了，伴着一声尖叫，从玉米地里忽然窜出一只猫来，吓了他俩一跳，这猫呼啦啦地就窜没了影子，这声音自然也是刚刚这猫发出来的了。
知道是虚惊一场，王叔和郑老秋都笑了笑算是缓解惊吓，捉摸着反正也过来了，就又绕着玉米田走了一转。
只是这回来到玉米田尽头的时候，他俩似乎隐约地看见不远处的田头路边坐着一个人，郑老秋最先看见了这人，二人有些奇怪，附近这一片田地都是他们村里的，而且他们已经在守着了，怎么还会有其他人来。
其实当时的那情景，虽说这是两个大男人，但多少也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这三更半夜的，又看不清倒底是不是个人，于是郑老秋就说他过去看看。
当时王叔就留在了原地等他，没跟着过去，据他说他看见郑老秋到了那个人身边，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丝毫的说话声，而郑老秋就站在那人的跟前，从王叔这边看过去刚好挡住了那个人，王叔见郑老秋一直站着也不说话，也不见转身回来，就想过去看看，他们之间大概隔了有个二十来米的样子，可是他走了才三两步，郑老秋忽然就转身过来了，只是那个人还是坐在路边，似乎动都没动一下。
王叔见郑老秋折回来于是也就没有再过去，等郑老秋来到跟前才小声问：“是个什么人？”
郑老秋回答了句：“是其他村的。”
当时王叔就觉得郑老秋说话的语气很怪，似乎很生硬，又似乎是在重复别人的话，但是当时王叔也没多想，于是就和他绕着玉米地又折回去了。
回到另一头，郑老秋跟王叔说反正夜里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先睡会，他守着，有什么事再喊他，那时候刚好是要到后半夜的光景，王叔也真的困了，于是就说等他睡醒了换他也睡会儿。
王叔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其实也不能叫睡着了，顶多也就算打了个盹儿，他是忽然醒过来的，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东西嚎叫的声音，但是醒来的时候，夜里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更重要的是，他一个人睡在埂子边上，郑老秋却不在。

第三章 诡异的郑老秋
他环顾了四周一遍，周围根本就连个人都没有，于是王叔站起来喊了几声：“老秋，老秋……”
没有人回答他，王叔有些纳闷，郑老秋大半夜的跑哪里去了，于是他顺着玉米田来找，可刚走了不几步，就看见郑老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他说道：“你醒啦。”
这是王叔第二次觉得郑老秋的语气奇怪，当时的情景的确让王叔心里有些发虚，他于是问了句：“老秋，你干什么去了，吓我一跳。”
郑老秋也没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这时候王叔才注意到郑老秋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他只觉得那东西不寻常，就问了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郑老秋说：“是刚刚那只在玉米地里捣腾的猫。”
王叔见那东西毫无生气地垂在郑老秋手上，惊讶地问了句：“你杀了它？”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王叔觉得，那猫已经死了，否则一只活猫还不知道怎么挣扎叫唤呢。
而与此同时，只听见玉米田里忽然又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次这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里面跑一样，王叔立刻警觉：“是什么声音。”
郑老秋却“嘿嘿”一笑说：“里面还有一只。”
而就在这时候，王叔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从郑老秋的身上一股子一股子地扑过来，王叔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然后问道：“老秋，你身上怎么有血？”
哪知就是他这句话，就像闪电劈中了郑老秋一样，只见郑老秋的身子猛地一抖，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可吓坏了王叔，他上前看了看郑老秋，自己愣是被吓了一跳，郑老秋嘴上和脸上都是血和毛，而这些东西无疑就是这只猫的，因为接着王叔看到了猫脖子上被咬得模糊一片的伤口。
当时的情景诡异得让王淑拔腿就想跑，他只觉得郑老秋这反常的行为和刚刚在路边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有关，可这时候恐惧在他心头滋生，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郑老秋背回了村里。
后来的事就是就医之类的，据说去了医院里，郑老秋也没什么事，医院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于是就回来了，只是自从这件事之后，郑老秋就一直怪怪的，总是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乱跑，村里人经常能听见他的叫唤，而白天就躲在家里睡觉，与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据说第二天王叔带人去玉米田里看过，玉米田里有好几处被压断的痕迹，像是有人故意弄的，而在一处，他们发现了血迹，无它，这应该就是郑老秋手上那只猫的了。
只是在一处有个小坑，里面埋了一截骨头，起初他们以为只不过是动物的骨头，可能被猫抬了埋在那里的，于是就带回去了，可是哪知经过有经验的人看了，这并不是什么动物骨头，而是人骨！
王叔当时就惊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骨头出现在玉米地里，看样子是刚埋上的，是不是郑老秋做的也说不准，但有人命官司那是一定的了。而这事问郑老秋，他压根什么也说不出，整个人形同疯癫一样。
郑老秋一直那样，看了几个神婆做了法事也不济事，后来有人支招说不如让他们带着郑老秋来奶奶这里叫魂看看。
于是在一个傍晚，他们就来了。
奶奶帮他看过之后说他的确是失了魂，于是问了跟他来的人他是怎么失魂的，那些人就说了上面的事，奶奶沉吟了说她以前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也只能试试看。
按理说叫魂是要到失魂的地方去的，但是奶奶却从来不用，她只需要找一个有桥的地方，带上三炷香一碗水就行了，将水供在桥头，在香还没有点燃的时候在失魂的人的头上左右绕三圈，然后点了再左右绕三圈，接着再在水上面绕三圈，让失魂的人把水喝下去后，奶奶双手捏住香，这捏香的手法很特别，之所以不用握来形容，是因为手是右手四指压住左手四指，左拇指压住右拇指藏在四个指头围成的手心面，香则被拇指紧紧地压在四个指头上。
接着闭上眼睛开始在河边缓缓地喊这人的名字，那声音很特别，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之后再徐徐地喊着：“魂回来。”
往常的时候，大多在香没烧完的时候人就会清醒过来，但这次没有，非但没有，还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奶奶在叫了三声之后，香忽然熄了，在香熄掉的时候，奶奶几乎是同时惊骇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松手香就掉在了地上。
香掉在了地上，奶奶眼里则满是恐惧，马上她弯腰将香捡起来收好，然后对带郑老秋来的人说今天不适合叫魂，让他们隔天傍晚再来。
当时奶奶的反应还算快，并没有给人看出什么端倪来，虽然那些人也看出了过程的不顺，但总不会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据说当时香之所以掉了，是在问神的时候出了问题。
前面说过，招魂要请神、问神、叫魂和送神，而在实际叫魂的时候，问神和叫魂几乎是同时在做的，也就是说边问边叫。
如果请来的东西肯帮你，在你叫前三声的时候，它会和你一起握着香，所以叫魂的香不能握只能用捏就是为请来的这东西腾出地方让它握住。如果它愿意帮你去找生主的魂，那么在你叫了三声之后，香不会熄，叫魂的人会感到有阴风从身旁刮过，那是这东西离开帮你找生主魂儿的征兆。
但是如果它不同意，那么它就会将香给捻熄了，按照规矩，隔天只请得到一次神，所以一旦叫魂失败，就要隔一天，到第三天傍晚。
这是奶奶做这事以来第一次叫魂失败，而且据说不单单如此。
奶奶说，这次请来的只怕不是一个善茬，因为事后她的双手上出现了清晰的血痕，用奶奶的话说，这是那东西在她手上留下的。所以奶奶担心，这郑老秋的魂儿叫不回来也就罢了，只怕还要出别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连夜奶奶就烧纸钱送祸祟，而且在家里弄了很多驱邪的东西。
至于郑老秋，既然答应了隔天再帮他叫，奶奶就不会食言，用奶奶的话说，这事不单单是他和郑老秋许下的，还是和那些东西许下的，因为在这个行当里流传着一句话，宁许人不许神，一旦许了就要去做，否则是要遭大祸的。
但是隔天傍晚郑老秋却没有再来，他既然不来就好似他自己的事，和奶奶就无关了，奶奶也没有过问，只是过了几天才听说郑老秋在叫魂回去那晚就死了。
因为他一个人住，等人们发现的时候，估计已经死了一宿了，自始至终也没人听见有任何动静，但是据说他的死法相当恐怖，他的皮都被剥掉了，当时去看他的又刚好是个女人，那女人才看到这场景就吓昏了。
郑老秋整个人就像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躺在地上，血流了到处都是，凝固发紫，身上的活肉也再次结痂发紫，看着恐怖异常。
因为他的死法太恐怖又是因为那档子事，村里人都不敢靠近，最后还是村长带头让人找了先生，然后买了副棺材把他草草葬了。而他的棺材上画满了符咒，防止他死后害人。
其实自那之后就彻底恢复了平静，至于王叔在玉米田里挖到的人骨，也因为这件事而生怕被牵连被他扔掉了，算是不了了之，说句实话，也没人再敢追查下去。
本来人心惶惶的一件事，随着时间过去，并没有在发生什么，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但是奶奶却忘不了。
在所有人都庆幸这事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奶奶这里却没有结束。

第四章 被遗忘的事
在郑老秋惨死之后，有一夜奶奶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已经死掉的郑老秋来到了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央，奶奶见到是他，还问他说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那郑老秋也没有说话，头始终低着，奶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就走近了一些，哪知道走到他身边，他忽然抬起头来，只见他嘴巴上全是血，而他的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他把手伸出来给奶奶看，奶奶竟然看见这是他自己的舌头。
在梦里奶奶吓了一跳，但是却并没有醒，接着郑老秋就往门外走，奶奶追问他去哪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奶奶，似乎是让奶奶跟着来，奶奶果真就跟着去了。
梦里的情景转换快，奶奶说她并不记得路上的情景，似乎是走出没几步就到了，但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从来都没去过，她说，那是一片田地，有很多玉米杆子。
郑老秋带着奶奶来到了玉米田里，而且说来也奇怪，到了玉米田的时候，天忽然就变成了夜里，郑老秋领着奶奶穿过了玉米田，来到了他来叫魂时候描述的那条路上。
然后郑老秋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奶奶只看见在不远处的路边上坐着一个人，而郑老秋指了指那个人，似乎是让奶奶过去。
在梦里奶奶真的就过去了，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坐着的人始终都没有动过，奶奶说那个人很奇怪，她即便已经去到了他身边，他也一点反应没有，而且更让人奇怪的是，醒来之后她对这个人的所有印象都是模糊的，除了那清晰的如同一个人一样的身影。
但是奶奶说，这不是一个人。
因为在奶奶靠近之后，那个人忽然转过了头来，那时候她与这个人只隔着一步的距离，而在这个人转过头来的时候，奶奶看到的并不是一张人的脸，而是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而且紧接着，就有一只猫朝奶奶扑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个身影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由很多猫堆起来的一个假人罢了。
奶奶还说，她在梦里的时候有种很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她，这些扑出来的猫都是些死猫。
然后奶奶就惊醒过来了，之后的时间她就一直在为这个梦儿忧心忡忡。
而且事有凑巧，就是从那晚开始，奶奶老家旁边的猫开始多了起来，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黑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梦里的情景一联想，奶奶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而且奶奶还说，像她们做这种事的人，一般梦是很灵验的，她说这些猫可能要出事。
果真，有一天这些猫忽然就不见了，而紧接着还没到吃早饭的时候，就有人发现在奶奶家不远的路边有个蛇皮口袋，鼓鼓的一袋，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猫的尸体，每一只脖子上都有一道伤口，像是被咬死的一样。
奶奶知道后更是不安，她毕竟只会叫魂而不是阴阳先生，不会看这些事，于是她第一次找到了这个阴阳先生，可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识。
找到这个阴阳先生之后，他亲自来到奶奶家替奶奶看了，然后告诉奶奶说郑老秋惨死冤魂不散，一直徘徊在奶奶家门外，因为奶奶屋里供着老佛祖，所以他最多只敢进到院子里。
而这些猫就是他招来的，这个阴阳先生告诉奶奶说这事趁着好办得赶紧解决掉，等拖着成了祸事就来不及了。
于是后来替郑老秋超度，到他的坟前送冤魂等等的都由这个阴阳先生一手主持，做完这些之后，郑老秋的冤魂果真走了，但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在送走郑老秋的冤魂之后，奶奶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谁知阴阳先生在临走的时候私下找到奶奶说这事还没完，他让奶奶小心一些。奶奶问说怎么一个没完法，这个阴阳先生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所以然来，他只告诉奶奶郑老秋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奶奶问他原因，他才说到郑老秋坟地里送冤魂的时候，似乎郑老秋的坟里还有另一股阴煞气在盘踞，所以他猜测在郑老秋坟里还有一个冤魂，而郑老秋最后虽然走了，但却不是回到了自己坟里，至于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而这事他说已经不是他能做到的了，所以才叮嘱奶奶以后小心一些，但他旋即又说，或许是他多心了也说不一定。
这阴阳先生的话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奶奶心上，但是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毕竟什么都没有再发生过，于是就这样也淡忘了。
让奶奶再次想起这件事，是我九岁的时候丢魂的事，听父亲讲了这些，我才猛然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奶奶听了我的叙述之后，会有那样一声叹息，因为她已经确定那就是郑老秋了。
而也是听到这里，我却觉得这个人不是郑老秋，正好这时候奶奶过来了，她见父亲已经和我讲了事情的经过，也没出声，只是又叹气一声，然后坐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摩挲着说：“都是奶奶害了你啊。”
而我听完这里面的原委，却并没有怪奶奶的意思，毕竟这样的事谁会料得到。
只是我却没有说任何安慰奶奶的话，因为此时有另一件事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必须立即说出来，那时候年纪小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听了这桩陈年旧事，一些忽略的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和奶奶说：“在老家门口遇见的那个人或许不是郑老秋。”
奶奶听了大惊，问我：“不是他那是谁？”
我说：“我觉得不是他，很可能是别人。”
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我觉得在那天回来的路上遇见另一个人才是郑老秋，于是我将九岁那晚没有说的那件事讲了出来。
我本以为那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现在看来不是。
那晚我之所以回来的晚，主要是去玩的地方有些远，回来的时候会经过一段田地，我回来的时候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而我就看见了在郑老秋这件事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他也是坐在路边上一动不动地。
因为天黑，我只看得清他的一个轮廓身影，却看不到面庞，而且加上那时候年纪小，看到这样一个古怪的人坐在路边一动不动的，难免会有些害怕，哪还敢盯着他看，巴不得早一点从他身边过去，所以即便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也尽量走到了路的另一侧蛮边上，而且经过他之后我就飞奔而去，生怕他会起身来追我一样。
当时具体的情形我不怎么记得了，但有一点比较印象深刻的是，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似乎微微侧了侧头，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才导致我经过他之后飞一般地奔跑逃走。
这件事直到我回到村里还心有余悸，加上之后遇见了那个蹲在墙角的人，接着就出了丢魂的事，于是这件事反倒被我忽略了，只是想当时或许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奶奶和父亲听了我说的这件事，当时脸都白了，特别是奶奶，脸色难看得都无法形容，接着她自己猛拍了大腿一巴掌，然后自责道：“我早该想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都怪我啊！”
我安慰奶奶说事情蛰伏了这么多年都不发作，任谁也想不到，而眼下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么这事情蛰伏了二十多年忽然就发作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是有联系的，还有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倒底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整件事就是它在作怪。
我觉得只有解决了这个疑问，整件事才会有一个终结，毕竟我的事是由郑老秋引起的，而引起郑老秋这事的，正是这个人影。

第五章 老鼠抬尸
最后的问题落在了郑老秋那儿，阴阳先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到郑老秋的坟前去祭祀一番，给他安魂。
祭祀安魂的事不是说做就能做的，这必须得选一个黄道吉日，而最近的一个，是八天后。
所以空下的这几天，奶奶就让我住在老家和她一起，为了不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灾祸，也没让父母一起住过来，只是每天他们都会过来，在老家住着，倒也安生，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这次祭祀可以说是场大法事，少不得要破费一些，其实破费也倒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到郑老秋坟前去祭祀，因为郑老秋是隔壁镇的人，加上他又是那样的死法，少不得要先和他们镇子里的人说一声，否则到时候有人闹起来，就收拾不了了。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父亲专门去和隔壁镇的负责人说这事，也算是心里有个谱，倒底那边的人是个什么看法。
父亲去的倒也快，半天的功夫也就回来了，回来奶奶问他隔壁镇的怎么说，父亲说隔壁镇的听了倒也没什么意见，都说祭祀安魂是好事，他们巴不得有人去做呢。
只是看父亲的表情似乎还有别的事，然后他才说，在九年前，王叔死了。这个消息多少有些突然，这王叔虽然不像郑老秋一样，但怎么也是那晚的见证人，而且还是他将郑老秋背回来的。
父亲说隔壁镇的人对王叔的死颇有忌讳，也不愿意多说，他也是问了很多人，才有人悄悄地和他说的。
郑老秋死后王叔倒并没有受牵连，他自己也担惊受怕了很长时间，后来这事平息了，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开始平息下来了，就这样也安安稳稳地过了十来年。还有就是这王叔倒也是个实称人，每年清明都会去祭祀郑老秋，该有的一样不缺，比拜自己的老祖宗还虔诚，大家都说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来，没有被牵连进去。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王叔忽然身上开始起斑子，因为是长在背上，起初他自己也没在意，直到那个斑逐渐长得明显了，而且有开始发黑的迹象，他这才惊觉，而且很快这斑就开始腐烂，流出黑水来。据说那黑色的脓水臭不可闻，怎么都医不好，并且短短的时间里，这斑就像会传染一样，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只是不几天时间，王叔就一命呜呼了，据说死掉的样子，就和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差不多，即便尸体被密封在棺材里，臭味都挡不住，甚至都请不到抬棺材的人，后来还是碍于情面和下了重金才勉强请来了几个，草草将他给葬了。
而故事到这里却并没有结束，这王叔也死了十多年了，也没什么事，据说就在不久前，他媳妇儿去上坟发现坟塌了一角，之所以用塌，是因为王叔家也穷，葬他的时候根本修不起坟，所以只修了一尊土坟。
土坟里面时用砖砌的，而外面就用土填上，虽然简陋了点，但那时候也普遍以这种坟居多，倒也没什么。
王叔他媳妇去上坟的时候，就是土坟的一角塌了，她遭遇变故，丈夫死得惨，现在坟又这样，不禁心酸，于是就上前用手将它给拢起来，哪知道才捧了一捧土，就发现下面有个洞，诺大的一个，正不知道这是什么洞，忽然就看见一只肥硕的大老鼠从里面探出头来，这老鼠探出头来吓了王叔他媳妇一跳，女人怕老鼠，她当时就吓得坐在了地上，而那老鼠竟然也不怕人，从洞里钻出来就跑了。
这坟里出老鼠是不祥的征兆，何况这么大一个洞，如果老鼠在里面做了窝，那王叔岂不是死了也不得安宁。于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媳妇就去看了先生，这一问先生说这是大凶啊，如果不及早处理只怕全家都有灾祸。
而这先生给出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起棺重新葬。
王叔一家一合计倒也照着做了，据说将坟给挖开的时候，只见一窝一窝的老鼠从坟里四窜而出，把挖坟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一座坟，分明已经成了一个老鼠窝，而且还不是一窝老鼠。
更为惊悚的还不在这里，当他们拆开坟的外圈和内圈的时候，棺材就像一副筛子一样，被咬得千疮百孔，而里面的王叔连尸骨都找不到一块了。既然尸骨没了，还怎么重葬，所以后来他们家的人买了很多耗子药洒在墓地周围，又重新添置了一副棺材，然后将王叔生前的东西放进去葬了，这事也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我听着瘆人的慌，加上我从小怕老鼠，听见整个坟都成了老鼠窝，全身早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父亲说王叔的尸骨只怕都被这些老鼠给吃掉了，即便没吃掉，估计也被抬到找不见的地方了。我想起王叔在玉米田里找到的骨头，难不成这人骨就是这样出现在玉米田里的不成。
因为听了父亲说的这事，那晚我一晚上都梦见了老鼠，它们从房头上，地底下，柱子里，柜子里等等只要有缝隙的地方钻出来，爬到我身上，我就这样从噩梦里惊吓着醒过来，满头满身都是冷汗，半夜里醒了就再也不敢睡过去，于是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
然后我就听见了外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奶奶的声音，不是很大，窸窸窣窣的，更像是窃窃私语，于是我从床上蹑手蹑脚地下来，想看看奶奶半夜三更地在和谁说话。
我来到房门边上，轻轻打开了一条缝，只见堂屋里垫着一根蜡烛，也没开灯，昏昏沉沉地，奶奶背对着我坐着，但我看见在她身前放着一个纸人，我正好能看见它的脸，白纸的脸苍白得就像是一张鬼脸一样。
而我刚刚听见的说话声，就是奶奶在和它说话，而纸人身上，穿的竟然是我的衣服！
我在房门后面一动都不敢动，但是心跳却一直在加剧，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奶奶做这样诡异的事，而且我虽然能听见奶奶在和纸人说话，但是在说些什么，我却根本听不见。
奶奶和它说了良久，最后终于停了，接着我看见奶奶拿起三炷香，在纸人头上绕了绕，接着就起身找来了一张引火的纸钱，我这才看见纸人被放在火盆里，奶奶小心翼翼地将纸人引燃，连着我的衣服，直到奶奶起身了，我才认出来那是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纸人很快就烧着了，奶奶在旁边做着揖边念叨着什么，而我紧盯着纸人大气也不敢出，有那么一个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了眼，我竟然看见燃烧着的纸人忽然咧嘴朝我笑了。
我吓了一跳，顿时惊呼出声，然后就惊动了奶奶，奶奶看了房里一眼，似乎意识到我在偷看，于是就说了一句：“石头，你怎么起来了！”
奶奶的话语里满是责备，我心虚地打开门，疑惑地问奶奶：“奶奶，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个纸人怎么穿着我小时候的衣服。”
这时候纸人连同衣服都快燃烧殆尽，奶奶才说：“我烧一个纸人代替你去受苦受难，也好让那些亡灵不要老缠着你。”
我感动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奶奶则说：“你快去睡吧，大半夜的不要到堂屋里来，有什么明天又说。”
我对奶奶说让她也早点睡，奶奶回答我说她先把这些灰烬给处理了。后来我回房间里去了，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处理的。

第六章 叫亡魂
关于去郑老秋坟前祭祀的事，最终没有去成。
因为姓周的这个阴阳先生，在一个晚上，忽然死了。
这是他孙子特地来告诉我们的，当奶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都不敢相信，虽然他已经有八十高龄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任谁都会想到和郑老秋这件事的联系。
而从他孙子的描述中，几乎也可以断定，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而去世的，并不是寿终正寝。
他孙子估计也不了解内里，又或者并没有将原委真真实实地告诉我们。他说他爷爷一般子时以前一定睡觉，只是那晚子时了他却并没有睡下，还要到院子里去走一走，他们家的院子和后面的菜地连着，菜地里有一口井，他爷爷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井边去了。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因为全家人并没有谁看见他走到井边去，只是因为他爷爷被发现在水井里，发现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其实这件事即便你不往郑老秋这件事上想都不行，一个八十高龄的老人，子时了一个人去到井边干什么，而且还是在菜地里，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只能是有东西领着他去了，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帮忙主持这场祭祀，又或者是因为他涉入了这件事里，所以被索了命去。
但无论是何种结果，都不过使我们的猜测和推断罢了，究竟真相是什么，恐怕也只有这阴阳先生自己知道了。
他孙子的涵养倒也还好，几乎很镇静地和我们说了整个经过，然后推掉了这场祭祀，反倒是奶奶他们觉得很内疚，连累了他。
所以这阴阳先生下葬的时候，奶奶特地去了，回来之后感触颇多，最后和父母他们商量说，这事情已经出了，别的先生估计也不敢接我这茬子事了，要不祭祀就缩减一下，由奶奶主持去安魂，顺便也去叫魂试试。
奶奶从没主持过这种事，自然心里也没把握，但是毕竟和这些人打交道久了，也懂一些门道，只是从未涉及，这次请不到人，只能赶鸭子上架，自己上了。
于是这事也就又不得不这样定下了，只是全家人心里都没底，特别我就更没底了，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是这事还悬着，就又冒出一截子事来，是有一天王叔他媳妇来了。
自从王叔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后来墓地里又出了老鼠的事，估计这家人之后也没得到过安宁，她来自然应该是为了王叔的事，而她来说明了目的之后，竟然是托奶奶叫魂。
至于叫魂的对象，竟然是王叔，也就是说，她要叫的不是生魂，而是亡魂。
奶奶一直有个规矩，就是只叫生魂，从不叫亡魂。用她的说法是生魂只是暂时离开了身体，叫回来相当于穿针引线，搭桥引路，但是叫亡魂就不一样了，亡魂阴气重，怨气也重，而且非常难叫，和叫生魂在仪式和步骤上也有区别，稍不注意就会出事，所以奶奶从不叫亡魂。
这王叔他媳妇也知道奶奶的这规矩，所以说出来的时候也很为难，但是她还是请奶奶考虑考虑，她说她夜夜梦到王叔来找她诉冤，说他是被害死的，不是病死的。
这偶尔的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王叔他媳妇心有所念而致，但这连着四五晚都是一样的梦，这就玄乎了，而因为郑老秋的事，附近会叫魂的神婆先生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所以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来求奶奶了。
奶奶听见这事和郑老秋有关，稍稍有些犹豫。我曾经听奶奶说过，叫亡魂前面的仪式都不是什么问题，几乎和叫生魂一样，也是请神、问神和叫魂，只是后面不同的是送神这个环节，也正是这个环节，往往是祸事的开端，那就是关亡。
所说的关亡就是送亡魂，前面在说叫生魂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叫魂送神是要送帮你的那些东西的，而送亡魂不单要送这些东西，还要送亡魂。
送亡魂不是说送就能送的走的，怨气轻的，还能送的走，但是有些怨气重的真的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特别是这种冤死的亡魂更是，奶奶听王叔他媳妇说王叔托梦给她自己是冤死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奶奶说眼下郑老秋这边的事都还没搞清楚，万一再惹上一个亡魂就更难缠了。
奶奶的意思就是拒绝这档子事了，只是偏偏关亡有个规矩，就是生者会拿着死者的照片来，当时王叔他媳妇也拿着王叔的照片来了，当我看到照片里的王叔的时候就惊叫了出来，因为这个人正是我九岁那年在门外遇见的那个男人。
也正是他害我丢了魂，领着我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奶奶他们听了我的话更是惊讶得嘴都合不上，我们都以为那个男人是郑老秋，谁知道竟然是王叔！
而那年刚好是他刚死不久，这样看来他来找奶奶，然后我丢魂，再到郑老秋的这档子事，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有联系的。
也正是因为最后我认出了王叔的照片，奶奶当场就答应帮王叔他媳妇帮招亡魂。而招亡魂的地方，既然他媳妇说是梦见的，那么就先到他家去招了看，如果招不到，再到坟地上去。
他媳妇得了答复自然是千谢万谢地走了，她走后奶奶才对家里人说，她觉得这王叔一直在我们家附近转悠。
像奶奶这样的人，很多时候直觉是很灵的，但是她却没有说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替王叔招魂的事要放在替郑老秋安魂之前，所以奶奶选了隔天傍晚，她说到时候我也跟着去。
到了隔天傍晚，奶奶带着我去了，临行前奶奶拿了一个鸡蛋让我对着哈了一口气，然后将这枚鸡蛋放在了堂屋中央供着老佛祖的米碗里，接着她又在老佛祖前点了一炷香，这才出门，出来的时候她拿了一包米让我揣在口袋里，米是用画着符的黄布包裹起来的，据说能辟邪。
我们来到王叔他媳妇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叫亡魂和叫生魂用到的东西都差不多，只是最后需要一只公鸡来献祭，这只鸡是用来给亡魂附身用的，而且到了送亡魂的时候需要一刀杀了，任由血喷出来，来献祭给亡魂，好让他离开。
王叔家有两个儿子，抱鸡杀鸡的事都交代给了他大儿子，小儿子则负责拿着王叔的照片。因为亡魂生者已经不在了，所以用照片替代，在早一些的时候没有照片，就用画像取代，都是一样的道理。
招亡魂的话并不需要找有桥有水的地方，只需要在院子里选一个合适的方位就可以了。
等太阳落山之后，天开始昏暗下来，奶奶这才开始，让他家小儿子站在身旁，只是就在奶奶点香打算开始的时候，他家大儿子抱着的公鸡忽然躁动不安起来，而且第一声就吓了所有人一跳，因为它在学母鸡叫。
奶奶听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色自然有些不好看，这只公鸡一连叫了数声都是在学母鸡叫，于是奶奶让王叔他媳妇重新换了一只。
我总觉得这事有些悬，事有凑巧总有脏东西作祟，但既然奶奶也没说什么，我也不好插嘴。
换了一只之后，才又重新开始，奶奶摆了一碗水，王叔他大儿子而二儿子分别站在两边，奶奶用香在他们身上分别绕过，然后捏住香闭目请神，期间她的嘴一直在动，但是在说什么却听不见，也分辨不出，过了一会儿之后，奶奶才开始重新出声，开始问神。
听到这里，我心猛地悬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听过题郑老秋叫魂的事，所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香，生怕忽然它就熄灭了，还好的是，问神的过程很顺利，然后奶奶就开始叫魂。
我们在周边也没觉得有什么动静，所有人到了这时候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眼看一炷香都快完全熄了，奶奶依旧一直在喊。
最后一炷香烧尽，奶奶终于停了下来，我们都疑惑地看着奶奶，我虽然猜到了结果，但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奶奶，看她怎么说。
奶奶睁开眼睛，看着熄掉的香，然后对我们说：“他的亡魂叫不到。”

第七章 鸡蛋卜
叫不到的话要再叫只能是两天后，要到隔天傍晚，王叔他媳妇听了当时就傻眼了，随即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奶奶似乎也很不解，她手里还拿着烧完的香，但最后估计自己也没想出什么来，于是将那碗水端起来，然后到院子边上泼掉。
哪知道就在奶奶把水泼掉的时候，忽然只听见王叔他大儿子“哎哟”一声，就只听见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他抱着的那只公鸡就从他的手臂间挣脱了出来，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他大儿子没抱住，让它给挣脱了。
可是等看到他大儿子手上的血的时候，才知道是这鸡啄到了他，而且似乎很重，因为血流了很多。
而这只鸡说也怪，挣脱之后落在地上不奔也不跑，就在地上站着，而且头偏过来偏过去的，似乎是在打量院子里的所有人一样。
王叔他媳妇打算去捉，但是被奶奶喊住了，这只鸡一直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像变成了一尊雕像一样，如果起初还觉得只是我们有些多想的话，那么到现在每个人心上都开始有些发毛了，而且随着天色的逐渐转黑，周遭也显得有些阴森起来。
大约是最后奶奶也看不出个究竟，只能让王叔他媳妇把鸡捉住当场杀了。
这期间他大儿子包好了伤口，王叔他媳妇去捉鸡的时候，这只鸡竟然也没有挣扎，就像一个掉在地上的玩具一样地就被抱了起来，而且抱起来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这鸡怎么这么冰。”
奶奶听了说：“赶紧朝着叫魂的方向杀了。”
他大儿子手脚倒也灵活，手起刀落就把鸡头给斩掉了，从始至终，这鸡也没挣扎下，即便被杀掉也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身子都没在动弹下，俗话说鸡死都要蹬蹬脚，但是它硬是像是已经死掉一样，整个过程就像在杀一只死鸡一样。
这事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奶奶让王叔他媳妇把鸡弄了然后送到路边去，顺便带一些香和纸钱烧掉，她还特地叮嘱这鸡不能自己拿来吃，一定要送出去，连褪下来的鸡毛等等之类的也要一并送出去。
交待好这些，因为天色已经晚了，我和奶奶就先回去，剩下的交给他们家去做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因为叫不到亡魂，奶奶说这事先这样放一放，等把郑老秋那边的事处理了再来帮他家叫。
我和奶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在王叔家的事我一直觉得不安，在心里默默地揣摩着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则去换衣服，我正入神的时候，忽然听见奶奶喊了声：“石头，你……”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只见奶奶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而且看着地上，我不解她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于是低头去看，地上根本什么也没有，于是我更加疑惑了，于是问奶奶：“奶奶，怎么了？”
奶奶的脸色很快变回了原样，然后说：“没事，我看花眼了。”
奶奶从来都不是一惊一乍的人，我觉得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于是追问：“你看见什么了？”
奶奶却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今天在他家叫魂的时候，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我觉得奶奶问的有些奇怪，于是回答说：“没有什么，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奶奶说：“没有，我就是问问，我总觉得他家的事有些奇怪。”
我说：“我也觉得。”
奶奶听见我这样说，于是问我：“你觉得哪里奇怪了？”
我说：“他家的鸡很怪，我从来没听说公鸡会学母鸡叫的，还有后来那只鸡你不觉得怪吗，好像一只死鸡一样，杀它的时候都没动。”
奶奶不置可否，她说：“这些你别想了，徒伤神，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不要乱跑。”
我也没事可做，于是就在堂屋里的沙发上坐下了，奶奶到房间里拿了一面镜子出来，然后把我出门时候哈过气的那枚鸡蛋从米碗里拿了来，她又找来纸钱绕着镜子烧了，然后就拿着鸡蛋放在镜子上。
我看见奶奶在将鸡蛋放在镜子上的时候，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但是声音很小，我也听不清，只是我只看见她就像变戏法一样地，那鸡蛋几乎是才碰到镜面就竖了起来，一动不动地。
我觉得惊奇，问奶奶说：“奶奶，你这是在干什么？”
奶奶看了我一眼说：“别说话。”
我识趣地闭上嘴，然后奶奶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责怪我打断她的动作，然后奶奶找来一炷香，对着镜子上数着的鸡蛋拜了拜，就闭上眼在默念着什么，我似乎觉得这架势有些像是在叫魂，但好像又不像，一时间也不知道奶奶倒底在干什么，于是更加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看着她。
香烧了半截之后，奶奶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将香插在了香炉上，收起了镜子，拿着鸡蛋就出去了。
我则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奶奶重新拿了鸡蛋进来，然后就开始剥鸡蛋壳，刚刚这功夫，奶奶原来是煮鸡蛋去了。
奶奶在做这些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打断她，加上刚刚才被她训斥过，这回我不敢多问，只是看着她在做，我觉得自始至终奶奶都在做什么，因为即便她在剥鸡蛋的时候嘴上都在念着什么，而且她剥下来的蛋壳都小心翼翼地用碟子装好了，我一直看着，最后忽然听见奶奶说了一句：“有侬！”
她边说边来看我，我见奶奶这样的表情，这才开口问：“奶奶你倒底在做什么？”
奶奶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碟子上，这才说：“这是鸡蛋卜，里面有侬。”
我问：“什么是侬？”
奶奶说：“侬就是侬，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我于是又问：“那你是在做什么？”
奶奶这才说：“从在他们家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存了个疑影，既然他媳妇能梦见他来找她，但是却招不到他的亡魂，所以我用了这个鸡蛋卜，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听奶奶说起在王叔家的事，于是紧张起来，问道：“那你是什么猜测？”
奶奶却反问：“刚刚进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说：“是在想王叔家那公鸡的事。”
奶奶显然并不关心我究竟在想什么，他问我：“那你留意到你的影子没有？”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奶奶：“我的影子？”
奶奶说：“我也没看真切，只是忽然看到，好似你身上背着一个人一样，但是再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所以我才想到用鸡蛋卜来问问。”
我心里暗暗一惊问：“那结果是什么？”
奶奶说：“鸡蛋里有侬。”
又是这句话，我问奶奶：“有侬是什么意思？”
奶奶说：“有侬就代表要求的事确有其事，我问的就是王叔的亡魂在不在你身上。”
我则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道：“什么！”
奶奶则比我镇静许多，好像她早已经有这样的猜测，只是现在才得到证实罢了。
奶奶说，我九岁那年叫到的假魂多半就是王叔的亡魂，所以这么多年来才相安无事，之所以到现在又犯事，多半是因为王叔坟地里出了老鼠抬尸的事，但内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老秋的事在里头充当着什么角色，暂时还不清楚。
但眼下知道的是，我九岁那年就丢了魂，我可以说是被王叔亡魂附体，也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是以另一个自己在活着。

第八章 双亡魂
这下子倒好了，在没有具体可行的办法之前，奶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她说我现在清醒懂事是因为有王叔的亡魂在身体里撑着，要是把它赶出来了，又找不到我的生魂，那我要不就是再招一个假魂进身体里，要不就是一辈子都做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听奶奶说的这样严重，我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而且这种感觉很怪，就像忽然告诉你，你不是你自己了，难以接受，而且难以理解。
奶奶这才和我解释说，为什么那天先生驱邪的时候，我会忽然晕倒，就和王叔的亡魂有关。
只是奶奶却绝口没有再提那先生说的我房间里有两个“东西”的事，我只是觉得奇怪，要是一个是王叔的话，那另一个是谁，难道是郑老秋？
所以第二天奶奶让父亲和她一起去了王虎他家，意思是告诉他家媳妇叫亡魂的事先往后缓缓，等去过了郑老秋坟地里祭祀再来说这个事。
去到王叔家的时候，那里的情形稍稍有些不对劲。
据父亲回来说，去到他们家首当其冲就看到了丢在院子里的死鸡，大概有十来只，全是他们家自己养着的，而且每只鸡都被咬得血肉模糊，特别是脖子上都有一道致命的伤口，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见到奶奶来，王叔他媳妇就说开了，她告诉奶奶和父亲说就在昨晚鸡群一直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搅他们，他起来看了四五次，都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后来倒也安静下来了，只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又开始叫，而且这回叫的很凄厉，闹哄哄的，灯塔起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窜上了墙头，转眼就不见了，这黑影大概有一只猫这么大小，但这也只是他媳妇的估计，因为具体的她也没看清，所以当时他就怀疑是不是哪里的夜猫闯了进来。
可是她从来都没听过猫会来咬鸡群的，但是说那是黄鼠狼的话，又太大了一些，不大像。
王叔他媳妇把咬死掉的鸡从鸡圈里都拖出来，它们几乎都被咬得不成样子了，看着就让人心生恐惧，她又想起那年王叔回来和她说的，关于郑老秋咬猫的事情，于是就更加害怕，也顾不得这些死鸡，就让他们晾在那里赶紧回了房间，只等白天再来处理。
哪知到了第二天，他大儿子的伤口似乎开始发炎，于是她顾不上这些死鸡，就和她大儿子去了医院，包扎了之后回来正打算处理，奶奶和父亲就来了。
奶奶问他媳妇那东西之前出现过没有，他媳妇摇头说从来没见过，而且周围安静地很，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野猫，更别说黄鼠狼了。
奶奶和父亲也觉得蹊跷，但想不出个端倪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了他们一家人，然后和他们说了招亡魂的事，他们家也没有异议，奶奶又问了句昨天献祭的鸡没吃掉吧，他媳妇说都送出去了，只不过大早出去就不见了，估计不是有人拣走了就是给猫狗叼了，奶奶听了也就放心了，只要送出去了，就不管是被人拣去还是被猫狗叼走了。
临走奶奶说这些鸡最好挖个坑埋掉或者烧掉，他家里正是出事的时候，以免不吉利，招来祸事，王叔他媳妇都一一应了。
只是要走了，奶奶忽然看见他大儿子神情恍惚地站在屋檐下，眼睛定定地看着院子，也不说话，那眼神看着有多呆滞就有多呆滞，奶奶觉得奇怪，就问王叔他媳妇：“你这儿子早上出去就是这样吗？”
王叔他媳妇估计也没留意，乍一看到也是吓了一跳，然后她喊了一声她这大儿子的名字，哪知一点反应也没有，然后她惊恐地对奶奶说回来的时候还不这样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成这样了。
这事也合该是奶奶看到了，看他这样子，奶奶说这是丢魂的样子啊，于是就问王叔他媳妇他们早上出去的时辰，有没有遇见什么东西之类的。
王叔他媳妇说他们出去的时候太阳都冒了老高了，出去和回来也没遇见什么，而且大白天的能遇见什么来着，正说着呢，忽然有人进来了，是他们村里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见院子里丢着的鸡的尸体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些，然后就和王叔他媳妇打了招呼。
奶奶他们本来以为他不过是过来串门，哪知道竟然又捅出一桩事来。
他问王叔他媳妇，是不是他们家送出去了一只半熟的，献祭用的鸡。王叔他媳妇不解地答应着，然后他就说开了，原来是他家养着的狗大清早叼了回去，他们都在忙也没注意到，等看见的时候已经吃了只剩下一小半了，起初他们还担心这狗是不是叼了哪家做好的鸡回来，还怕人家找上门扯皮。
可是过了两三个时辰就不对劲了，据说这狗之后就像疯了一样地见人就咬，起先是咬伤了他媳妇，然后就跑出去了，接着村子里碰见的人也被相继咬了，只是短短半个多小时，已经有十来家人找上了门，说是他家的狗咬了他们，都要讨个说法。
他家好言好语将这些人劝回去了，才琢磨着自家养的狗一直都很温顺，怎么无缘无故就发了疯，于是才想到是不是吃了这只鸡的缘故，于是才循着线索，找到王叔家来了。
而进来他看见院子里丢着这么多死鸡，似乎是更确定了，让王叔他媳妇给个说法呢。王叔他媳妇无奈，也只能先息事宁人，勉强打发走了他，然后一脸哭相地看着奶奶，说这事该咋办。
若是平常人遇见这么多不寻常的事只怕是早就乱了方脚，奶奶毕竟常年和这种事打交道，见得也多了，她劝王叔他媳妇先别着急，这事出了总得一件件解决了，劝她还是去找个正经先生看看倒底是哪里在作怪，只要钱花下去了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
而至于他大儿子的事，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丢了魂，等过一两天再看看，眼下先把这狗咬人的事给摆平了。
之后奶奶和父亲才回来了。
大约是过了三天，离去郑老秋坟地上祭祀还有一天的样子，王叔他媳妇忽然又来了，这回她来神采奕奕的，似乎是问题都解决了，她说她听奶奶的话下了重金果真请到一个外地的先生，那先生特地来家里看了，说是“家畜不合，扁毛作怪；人宅不宁，死人作祟”。
先生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首先家里这几年不要养家畜，特别是扁毛家畜；第二就是去死者坟地上看看，是不是有东西遮了棺荫，导致家宅不宁。
他家带着先生去到坟地上一看，果真在坟地后头新建了一座坟，挂着的魂幡刚好遮住了他家的坟头，于是王叔他媳妇找到这家人，说了经过，移了魂幡，顺便除了坟边的杂草树枝，然后烧了纸钱两边都祭祀了下，事情竟然就这样解决了。
据说做了这些之后他大儿子也忽然就好了，手上本来一直发炎的伤口也开始好转，于是她特地来谢奶奶，顺便把这个先生介绍给奶奶，因为她听说我们家要去郑老秋坟上祭祀，没有先生主持。
听她这样说，奶奶自然是乐意，于是当下就和父亲跟着她去见那个先生了。
回来的时候奶奶他们是和这个先生一起回来的，因为经过了上次那个先生的事，我总觉得先生总是要六七十岁的，但看到这个先生才知道自己错了，他很年轻，最多也就四十的样子，奶奶都称呼他张先生。
她来的是老家，进来的时候特地看了奶奶供着的老佛祖一眼，然后看了四周，最后才看向我。
自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而他也没盯着我看，看了一两秒钟就又看向了别处，我只觉得他给人很有压力的感觉，奶奶他们更是也不敢说话。
等过了一会儿，几乎整个屋子院子都看遍了，他才说：“有个亡魂缠着他，就在他身上。”
这个奶奶倒是知道了，只是可能奶奶并没有告诉父亲和母亲，所以他们听到的时候明显十分惊恐，然后就问这该怎么办。
哪知道这先生说这亡魂在我身上倒也没事，引出这些事来的也不是它，而是另一个亡魂。
被他这么一说，当下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他的说辞和死掉的周先生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他才又说道：“这两个亡魂在抢身体，轮流附在他身上，所以才有这些事。”

第九章 邪灵
这先生说要想解决我这档子事，症结不在王叔那，也不在郑老秋那，而在这个亡魂身上。当然这个张先生说的是眼下，如果能找到我的生魂的话，王叔和郑老秋这边也是花心思去解决的。
于是我们问他这另一个到底是个什么亡魂，好像压根没有什么线索可循，如果说王叔的亡魂是因为叫魂引来的，那么这个亡魂又是怎么来的？
张先生一时间也没看出来这倒底是个什么亡魂，他只说这个亡魂跟着我的时间比王叔还早，还有就是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奶奶，似乎觉得这话有些说不出口，很为难的样子，见他欲言又止，父亲和母亲有些着急，于是让他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忌讳。
张先生说奶奶供着的老佛祖似乎带着很重的阴气，似乎不大像是驱鬼辟邪的东西。
哪知奶奶听了，脸色大变，父母亲顿时就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在我的记忆当中，从我有记忆起奶奶就供奉着老佛祖，别说是我，就连父亲都是。
张先生没再说下去，奶奶脸色大变之后也没有接声，张先生又说，这另一个亡魂，就是家里供着的这东西引来的。
听先生这么一说，父母亲顿时有些不解，特别是父亲，立刻问先生是不是看错了，这先生说，他绝对不会看错，他说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奶奶的老屋子，很像阴宅。
虽然我也觉得老屋有种莫名的阴森感，光照也不是很好，即便大中午里面都是昏昏暗暗的，但却从来没朝这个方向想过，现在这个先生这样说，无疑让在这个屋子长大的父亲和我吃惊万分，于是都看向了奶奶。
奶奶苍白着脸，也没说话，张先生大约也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场面显得尴尬起来，于是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我有冒犯的话，那就先行告辞了。”
听先生要走，父亲当时就急了，于是上前挽留，我听见先生说我们家的这事问题不在亡魂身上，在人。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他说完这句话，奶奶说：“张先生你别走，要我们怎么做我们都没有意见的。”
听奶奶这样说，加上父亲一直挽留，张先生才碍于情面留了下来。
然后他有具体看了才说症结就在这个老佛祖上，当下要做的就是先将老佛祖给请出去，他这回顾忌了奶奶的感受，说的很委婉，大致意思是说这个老佛祖是个冒牌货，我们请错了。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有些郁闷，这老佛祖在家里供奉了倒底有多长时间，估计全家只有奶奶知道，而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你，这么多年虔诚供奉的东西是一个亡魂，还引起了家宅不宁，是有些挺难接受的。
奶奶从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什么，父亲也私下问过关于这尊老佛祖的事，但是奶奶就是不说，奶奶的脾气父亲是知道的，于是便不再多问，只是和我说，这事奶奶一时间接受不了，让我多安慰着奶奶。
于是去郑老秋坟地祭祀的事就往后延了，却不能不去，因为已经许下了，总是要实现的。
在说起郑老秋这事的时候，这个先生说起了王叔家的事，他说的不是王叔他媳妇来和奶奶说过的，而是关于那条狗发疯的事。
其实这个先生并不是王叔他媳妇请来的，而是那家人请来然后又被王叔他媳妇请了去，而那家人请来无非就是因为家里忽然发疯的狗，怕不吉利。
张先生说那条狗的确是中了邪才发疯咬人，至于怎么中的邪就不得而知了，倒底是不是吃了王叔家送出来的那只献祭的鸡，也说不准。
他帮那家人看过之后，家里的确有阴气，只是并不严重，贴了符合八卦镜就好了，而至于那条狗，据说咬人之后就失踪了，过了两天，发现死在村外的田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们发现的时候身子几乎都已经被吃空了，只剩下一张皮和骨头，惨不忍睹。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插了一句，我说村子里会吃这种死东西的无非也就是狗和猫，狗是不会去吃同类的，而猫也不大可能，那是什么吃的？
要说是六七十年代，还会有狼之类的下山来，现在哪还有这些食肉动物的踪迹。听了我的问题，张先生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只是笑了笑说，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他的笑容很怪异，给人一种他已经知道答案，但是却不想多说下去的感觉，于是我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请老佛祖那天，祭祀很早就开始了，供天地等等之类的，我不是太懂，也不知道要将它请到哪里去，我小声问了父亲，父亲说这既然是亡灵，就不用请到庙里，言下之意和逐出去没什么两样。
那天奶奶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所有需要帮忙的事都是母亲在做，直到最后结束了，将近到傍晚的时候，奶奶才去收拾屋子，然后提着一篮子纸钱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提纸钱的篮子已经空了，我问奶奶去干什么了，奶奶说去给这个亡魂烧些纸钱，好让它不要再缠着我。
而那个先生因为是外地人，就住在了我家，他不可能住在奶奶的老房子里，本来他的意思是我也不用再住在老房子里了，那里阴气重反而容易招邪，只是我不放心奶奶一个人住，她又不愿意同我们回去，于是我就留下来陪她。
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这说话声和上回我听见的一样，并不是很大，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是奶奶的声音。
这种感觉和上次从恶梦中醒来，听见奶奶的切切私语声一模一样，于是我学着上次的样子，蹑手蹑脚来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让我心惊的是，奶奶竟然在做和上回一模一样的事。
只见她依然在对着一个纸人喃喃自语，从这里看过去，依旧只能看见纸人白得异常的脸。
整个过程和我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纸人的身上依旧穿着我小时候的衣服，再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微微有些害怕起来，虽然奶奶跟我解释过她这是在做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些心惊，特别是每次看到纸人的脸和它身上的衣服，心里面就一阵阵地发毛。
最后奶奶烧了纸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直到最后纸人化为灰烬。
只是到了这里并没有结束，我看见奶奶重新提了一篮子纸钱，然后就出去了，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在院子里烧，直到我听见了她开大门的声音，才知道，她这是要出去。
我看了看表，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虽然我们这里有半夜烧纸钱的习俗，但我总觉得这时候的奶奶有些不大对劲，也许是好奇心驱使着我，又或者是像探清楚奶奶倒底要做什么，于是我悄悄地跟了去。
我出去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早已经没有了奶奶的踪影，虽然是平时每天都走着的路，但到了半夜总觉得一阵阵地阴森。
而且还不能让奶奶发现，弄的就像是做贼一样。
我一直跟着出去，到了外面的大路上，也没看见奶奶的踪迹，想着奶奶不是来路边烧，那又会去哪里。
我找不见，于是就打算回去，正打算折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狗吠的声音，我于是断定一定是奶奶过去了那边。
然后我就往那边跟了去，那一头是往村外去的路，但是在村口的位置，有一个废弃的祠堂，于是我断定奶奶应该是到这个已经废弃的祠堂烧纸钱来了。
这个祠堂就在路边上，像个山神庙一样，早已经没有了门，只剩下几堵墙，屋顶也破得不成样子了，到了下雨天就漏雨，村里也没人修，虽然破败，但也没人敢来拆，于是就这样荒弃着。
祠堂里有个神龛，使用石碑竖起来的，只是里面供着的东西早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只留下石碑上刻着的一些字，小时候我们经常到这里来玩，因此记忆很深刻。

第十章 附身
果真，我来到不远处的时候，看见纸钱燃烧腾起的火焰，奶奶蹲在祠堂外边，正在烧。
我于是躲在远处，怕她发现了不好解释，就这样看着她烧。只是这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因为我看见在奶奶不远处有一个人。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于是多看了两眼，以确认自己不会看错，当然，这个人并不在纸钱燃烧的火光之内，而是在更靠近我的这一边的路边，似乎坐着，一动不动地。
这景象立刻让我想到了九岁那年，我在田边看见的那个人影，顿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和奶奶就隔着几米的距离，而且我自认为并没有看花眼，那里的确有个人坐着。
我想提醒奶奶，但是却发现双腿有些发抖，更糟糕的是，嗓子里像是有什么堵着一样，想要发声，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想要动，觉得腿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在烧纸钱，而这人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奶奶烧完纸钱站起来，经过这个人影身边，但奶奶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一直朝着我过来，而我就像身子已经彻底不属于自己了一样，站在路边上愣是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了，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等奶奶走近的时候，发现了有人在路边躲着，估计没看清是我，于是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可是我根本发不出声来回应，只是张合着嘴巴，我能听见自己嘴巴张合的声音，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
大约奶奶觉得异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了一阵，最后像是忽然认出了我来，才惊呼道：“石头，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奶奶惊呼出声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一直在路边坐着不动的人影忽然朝我转过了头来，只是夜里黑暗，我根本看不清他是谁，甚至连他的头是什么样子我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甚至我都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奶奶已经彻底觉察到了我的异样，她一把扶住我，急切地问道：“石头，你这是怎么了？”
再接着我忽然觉得不听使唤的身子忽然就能动了，只是腿上无力，就要摔下去，奶奶毕竟上了年纪，被我带得也差点摔倒，与此同时，声音终于从我嗓子里蹦出来，我听见我说：“那里，有人。”
奶奶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问我：“哪里有人？”
我指着那个人坐着的地方，说：“那里。”
奶奶顺着我指的地方看过去，她似乎并没有看到，然后和我说：“石头，那里没人，我们先回去再说。”
说着奶奶就打算把我扶起来，哪知道我忽然觉得胃里翻腾，然后就往嗓子上涌，然后一张口“哇”地就吐了出来。
接着，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在医院的病床上。
据奶奶告诉我，那天我说了那里有人之后，就一直呕吐，而且吐出来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全是清水，既不是苦胆水也不是别的，就是清水。
这情景和我九岁那年一模一样，吐完之后我就彻底失了魂，手臂紧紧地抓着她，眼睛眼白已经翻了起来，嘴上念叨着什么，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奶奶一直在我身边不敢离开，生怕去找人了我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当时那情景，她拿我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这样折腾了大概有半个来小时，我忽然就停止了念叨，紧紧抓着她手也松开了。
奶奶说当时我似乎是忽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就问她：“奶奶，我这是在哪里？”
奶奶听见我清醒过来，当即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然后将我扶起来，这才回了来。
只是走了几步奶奶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发现有只猫一只跟在我们身后，那猫也不叫喊，就跟在我身后。本来猫走路的脚步是非常轻的，只要它不叫唤，跟在你身后是根本发现不了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深夜。
奶奶之所以知道身后有只猫跟着，是我告诉她的，奶奶说我当时说：“奶奶我们走快一些，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然后奶奶转头就看见了那只猫。
看到这只猫的时候吓了奶奶一跳，奶奶安慰我说那是一只猫，不是人。而我就没有再接话，这样我们回到了家里，回去的自然不是老家，因为忽然出了这事，奶奶心里也没底，就领着我回了新家。
父母亲起来看到我这个样子的时候，很是惊讶，又加上是深更半夜的，以为我又出了事，着实吓了他们一跳，后来奶奶把经过说了，他们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奶奶却没说她半夜出去给谁烧纸钱。
大概是我们太吵闹，惊醒了张先生，他也起了来，见到我的时候，忽然说：“有东西跟着他进来了。”
那只跟着我们的猫早已经不见了，而父母亲他们压根看不到是什么东西，于是张先生当即让找来了米、香和纸钱，让我站在院子里别动，然后他点了香一左一右拜了拜，将纸钱烧了，接着把米朝着门外撒了出去。
听父亲说，当时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只是原本站着的我忽然就眼睛一翻到了，再之后我一直不醒，就被送到了医院。
上面说的这些，我一点也不记得。
而且在医院里，医生也没查出来我为什么会昏迷不醒，最后只是给出了一个劳累过度，于是等我醒了就出院了，醒来之后我觉得身子很乏，好像翻越过千山万岭一样。
而且从医院回来，父母亲就更加笃定了我招惹了鬼神事，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人都成这样了，可是医院却什么也差不出来，不是招惹了脏东西，怎么会这样。
后来张先生详细问了我那晚的经过，当他听见那个在路边坐着的人影的时候，他眉头皱的很紧，然后才说，王家媳妇告诉他，她也见过这个人影，就在送献祭的那晚。
与我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他既然管了王叔家的事，自然对郑老秋的事业有所耳闻，那么这个奇怪的人影，当然心里也是有谱的。
从那晚之后，奶奶就没怎么来过新家，好似躲着我一样，而我也没再到老家去住。也正因为这件事，原本往后延的，要去祭祀郑老秋的事又被提了出来，先生说看来还是避不了郑老秋那一边。
于是他重新选了日子，准备了祭祀的物品，让父亲去请了奶奶，因为祭祀需要奶奶叫魂，奶奶也没推辞，只是变得话有些少，整个人都有些古怪，只是当我和父亲这样说的时候，父亲说奶奶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因为从前对我很好，所以我才不知道。
我想大约像她们这样的人，本就很少和其他人来往吧，包括自己的亲人。
往后面倒也没再出过什么事，除了我每晚都做噩梦，而且每次都定格在那个人影转头的那个场景，接着就被吓醒。有时候噩梦里会出现奶奶喃喃自语的声音和背影，还有那个纸人。
只是这些我都没再和父母他们说过，一来是怕他们担心，二来是他们都忙着祭祀的事，我也不太想让他们太过于劳累，因为我的事，他们奔波的已经够多了。
到了祭祀那天，我们很早就去了，只是去到郑老秋坟地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让人根本意想不到的意外。

第十一章 鬼鼠
当我们到郑老秋坟地所在的地方时，他的坟不见了。
郑老秋当时本来就是村子里帮着葬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在村里人祖传下来的坟地上，而是远远地葬在了一座山头上，那里鲜少有人去，大约是村里人实在怕他死了还作祟，才远远地送走了，葬了之后也没人去祭祀，王叔在世的时候还会定期去看看，但是自从王叔死了就再没人去看了，算起来到现在也快有十年的样子了，大概就连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坟倒底怎么样了吧。
所以我们去的时候路偏僻难行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找遍了整个山头，也没见他坟的踪迹，而且按着他们村里人说的，那个方位除了一片杂草什么都没有。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并且祭祀也是有时辰的，过了既定的时辰，再来祭祀就会不吉利，相反还可能会弄巧成拙。
后来还是张先生依靠看山傍水的本事，找到了一个阴气盘踞的地儿，估摸着大约就在这里，可能当时郑老秋的坟本来就是土坟，大约下大雨冲坍了，然后又和山地成了一体也说不定。
于是我们也只能依着先生，在那个阴气盘踞的地儿白了祭祀的东西，然后由他主持，先坐祭祀的事。
先生的意思是，先坐祭祀安抚下郑老秋，然后再试着给我叫魂看看，看能不能叫到，但是这个也只是一个侥幸心理在作祟罢了，我曾经听奶奶说过，一个人的生魂是不可能离开身体太久的，至于离开的太久会怎么样，奶奶也只知道会招不回来，而它确切地会怎样，也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先生做完祭祀之后，奶奶就开始帮我叫魂。
其实有个事我一直没和先生他们说，我感觉从上山开始，身后就有人跟着我们，好几次我都回头去看，但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后来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疑神疑鬼了，将绊倒杂草的声音给听岔了也说不准。
可是等奶奶开始叫魂的时候，我又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朝我们走近，但是看向周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先生他们听见没有，但是他们的神情好像压根就没有注意，直到奶奶已经开始问神叫魂，这声音才消停了，叫了三声之后，奶奶手里的香熄了。
我知道香熄了代表什意思，也就是说奶奶找不到能帮我带魂的那东西，或者又，但是不愿意，说通俗点，也就是说，没有那东西愿意和奶奶交易。
又或者，根本就是无魂可带才会这样。
眼见是这个情景，于是先生又拜了拜郑老秋，大致就是让他安息之类的话，我觉得这场祭祀似乎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凝重，但是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这些祭祀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带回去了，都要留在这里，而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拿三炷香，具体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这是引路用的，防止鬼打墙、鬼勾魂一类的事。
其实奶奶叫魂叫不到的时候，我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来，是不是我们坟地没找对，压根就没祭祀到郑老秋，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也不知道，只是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下山的时候因为是下坡路，走的比较快，而且杂草弥漫，也有些滑。而且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具骷髅。
当然这不是人的骷髅，而是一具动物的，我不会看是什么动物，只是看它的身形只能确定不是很大的那种，等先生看过了之后才确定下来，这是一具猫的骷髅。
不知道怎么的，提到猫的骷髅，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噤，因为郑老秋咬死猫的那事，一直像个阴影一样缠绕着我，想想就觉得恐怖。
我强忍着害怕说：“像这样荒山野岭的，死一两只猫很正常吧。”
这话既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其他人。
只是让我猝不及防的是，先生竟然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出一具骷髅来。
这具骷髅要小了一圈，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东西很好辨认，因为是一只干掉的老鼠骷髅，只是它的身子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已经有寻常老鼠两三个个头了。
既有猫的尸体，也有老鼠的尸体，那不成还是同归于尽了，先生看了一阵说：“这事不大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就没再说了，大约也只是觉得有古怪，但却不知道究竟怪在那里吧。
后来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只是这件事一直像个阴影一样盘旋在我脑海里，特别是那只老鼠骷髅，说实话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见到活的，估计会被吓死。
而且即便是生长在野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顶多就是牙齿多锋利一些，打洞的能力再强一些。
俗话说，你越是怕什么，越就会发生什么。我越是怕见到这样大的老鼠，当晚就当真见了一只，说实话见到的那一瞬间，我吓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只老鼠是我在墙角见到的，那是祭祀完郑老秋的第二天，还是大白天，我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蜷在墙角，于是就好奇凑近了去看看，哪知道才走近，它就呼啦啦朝我抬起了头来。
我生平最怕老鼠，别说个头如此大的，即便寻常老鼠我都吓得要死。男人怕老鼠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我还真就怕这玩意儿，不光是大的小的，还是活的死的，一律全怕。
但是除了老鼠，像蛇啊其他什么的，我倒是鲜少害怕。
所以见到它抬起头的时候，加上我是冷不丁地看到，当时胆都差点吓出来了，更让人想死的是，它竟然不怕人，寻常老鼠见到人一溜烟就跑了，而它竟然就这样抬着头和我对视，愣是吓了我半死，我一时间就呆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更要命的是，它还要朝我过来，我手忙脚乱的胡乱抓了个东西就扔它，然后摸到了旁边的扫帚，强忍着害怕去打它，它这才一溜烟跑了，而且是就这样生生地爬上了墙。要知道就连猫也爬不上这样的墙，而它就这样嗖嗖几下就爬上去了。
因为这事，我担心了一整天，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想着要是它爬到了床上，或者爬到了我身上怎么办，一晚上总是噩梦连连，都和老鼠有关。
这样一惊一醒也不知道多少次，最后一次惊醒之后，忽然听到房间里似乎有走路声，又不大像人的，于是就坐了起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一团黑，什么也看不清，我于是顺手开了灯，就看见白天的那只大老鼠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我，吓得我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的样子，比白天看的时候更大了一圈，大约是光线阴影的问题，只是这回它没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而我就更不敢动了，我生怕自己一旦动了，它就会像白天那样朝我靠近，白天它已经把我吓得够呛，这大晚上，更是瘆人的很。
盯着老鼠看的久了，大约是因为精神太过于集中，反而会有些恍惚起来，总之我觉得有些恍惚，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冷风一阵阵地吹在脸上，周围黑漆漆的，但是却可以听到“沙沙”的声音，同时还有摇曳的树枝。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我竟然来到了村外的桥边上。

第十二章 鬼绑人
这桥在村口的另一边，村尾的位置，和祠堂刚好在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桥下边是贯穿了很多个镇的大河，桥的这头是我们村子，另一头则是很广阔的田野，十分空旷，也十分恐怖，特别是在这样的夜晚。
因为在桥的另一边还是抬死人的哭丧地方，我们俗称招魂处，几乎只要是村里死人，都会经过这里，然后亲友就会在桥的另一边的河边哭丧，而死者生前的东西都会在这里焚烧，魂幡之类的东西，也会经久地悬挂在这里。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站在桥边的时候，除了忽然袭来的恐惧，还有就是跟着颤栗而翻涌起来的鸡皮疙瘩。
因为从这边看过去，还能看见和桑树枝一起迎风摇摆的魂幡，好似在引着我过去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因为上一刻我还躺在床上与老鼠对峙，只是一个恍惚之后，人就置身于了这里。
我试着折身回去，可是脑袋里却有一个声音让我不要回去，反而有一个驱使着我往桥上走去的念头。
最后，我果真走到了桥上，虽然我心里在告诉自己不要走过去，但是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支配身体一样，让我抗拒着这种声音而走上去。
在我走上桥的时候，有一阵“嘤嘤”的哭声依稀地传过来，然后我就看见在另一侧的桥头，坐着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与我以往见到的那个人影并不一样，这个黑影的坐姿更像是一个在哭丧的女人，其实那“嘤嘤”的声音也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当我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哭声忽然就断了。
一股冷意从我脊背腾起来，只是我还继续往桥那边过去，等我到了桥头，看清这个黑影的时候，发现不过是一个纸人。
一般来说，纸人都是要烧掉的，除了魂幡悬挂在这里，其余的都是要全部烧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纸人却被放在了这里。
看清楚是一个纸人的时候，我惊恐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于是刚刚的“嘤嘤”声也淡了一些，自己告诉自己说可能是我将流淌的河水当成了哭声。
我走下了桥，就沿着河岸继续走，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总之就是想着往前走，只是走了没多远，忽然身后有光一闪一闪地照过来，然后手电筒的光就照在了我身上，接着我就听见父亲的声音响起来：“石头，你要去哪里？”
然后就是杂乱的奔跑声，父亲和先生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我身边，然后父亲一把拉住我，先生则在一旁说：“没事了。”
我被父亲拉住的时候，才猛地彻底清醒过来，我记得一路过来的事，可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直到现在，我才感觉身体又能够自己支配了。
父亲还想说什么，但先生说：“先回去吧。”
然后我们一行人这才转身回去，只是走到桥头的时候，魂幡依然被风吹着摆动，但那个纸人却不见了。
回到家里，奶奶和母亲很焦急地等着，才见我回来，母亲当即就把我搂在了怀里，带着哭腔说：“你要有个什么事，我可咋办。”
显然他们已经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其实本来也就是这样，否则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出去连自己也不知道。
回到屋子里之后，先生详细问了我是怎么去到桥上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后来知道的告诉了先生，这事先生倒也没背着我，我说完之后他就和父亲他们说，通常这样的情况，桥就代表了两个地方的交界点，过了桥就算到了那个地方，就找不到人了，万幸的是他们赶来的时候虽然我已经过了桥，但是人还在，并没有不见掉，这还要谢天谢地，幸好有什么保佑着。
我听了之后说了一句，会不会本来也没先生这样说的这样严重，我完全没有半点怀疑的意思，只是觉得当时自己也不像去到了那个地方的样子。
但在他们听来或许就是我在质疑的样子，先生还没开口，父亲就开口说：“当时要是我没看见也就算了，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情形，你知不知道你当时走路的姿势。”
我说：“我走路的姿势怎么了？”
父亲说：“你是踮着脚在走路的，脚尖几乎都要离地了，腰弓得就像一个驼背一样，还有你的手……”
父亲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忽然打断父亲的话，然后对我说：“你把袖子卷起来，看看自己的手腕。”
我将袖子卷起来，只见在两只手的手腕处，有很清晰的红痕，上面还有清晰可辨的手指印。
我惊道：“这是……”
先生接过父亲的话说：“你被上身了，有东西扶着你在往它带你去的地方走，你虽然知道不能去，但是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因为自始至终都是它在驾着你走，就连甩手臂也是它捏着你的手在甩。”
我说：“这就是鬼勾魂？”
但是先生摇头说：“这不是鬼勾魂，而是鬼绑人，如果是鬼勾魂的话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而且你的身子也不会去到那里去，只会留在床上。”
听先生这样说，我已经明白了一些，然后先生又问了我是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走出去的，我说我看见了老鼠，听到老鼠，先生的脸色跟着变了下，似乎是什么揣测成真一样。
然后他又问我说在桥边看见了一个纸人，我又详细描述了见到那个纸人的经过，然后他和我说他和我父亲从桥边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有什么纸人，先生见我惊讶，他告诉我纸人是引路的，表示那时候我就已经进入到那一边了。
我于是问说为什么他们还能找到我，这点先生也不怎么说得清楚，只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他说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暗中保佑着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在一旁始终不开口的奶奶忽然开口了，她说：“打算带石头到那边去的，就是另一个亡魂吧。”
奶奶这话一出，似乎是对另一个亡魂的来历有些清楚了，于是所有人，包括先生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奶奶身上。
奶奶于是说：“石头今晚不到桥头去我也想不到，想想时间好像也吻合。”
接着奶奶就说了这件事的原委，她说那时候我才四岁，村里赵老倌家的儿子在外面建筑队做活，但是从高处摔了下来，当场就死了。
像这样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家门的，所以他的尸体只能放在桥头，赵老倌家搭了临时的屋棚照看，等着下葬。
按照我们这的习俗，死在外面的人在下葬那天要先叫魂，于是他们家自然就请了奶奶去。而那时候父母亲都很忙，我一直都跟着奶奶，于是奶奶也把我带了去。
整个过程很顺利，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唯一的一点岔子，当然那时候根本谈不上岔子，只是现在想起来了才觉得不妥，就是当时我太顽皮，抱了扎好的纸人玩，奶奶说，当时我太小，见纸人扎的好看就很喜欢，还闹着要抱回家玩，因此她还训斥了我，后来说了这是给死人的东西，要是我不放的话，死掉的人会跟着我回来的，我这才被吓得不敢再要了。
那时候谁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于是也就这样过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想起这个小细节，我呢因为是四岁时候的事了，自然已经不记得了，奶奶说起，父母亲也才忽然想起，他们说那一晚奶奶是和他们提起过这件事，因此他们还又训斥过我。
可是谁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件没放在心上的事，会引出如今这样难以解决的一桩事来。

第十三章 赵老倌家的那些鬼事
先生听了说既然找到了亡魂的真主，就好办很多了。
所以他们初步的猜测是，当时我太小，小孩子本来就容易招惹这些脏东西，奶奶叫魂的时候亡魂没有回到尸体上，而是一直跟着我，一直到我九岁时候丢了魂，所以才附在了我身上，和王叔的亡魂抢身体。
这也才引出了后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
到此先生还特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还记不记得当时为什么会忽然喜欢那个纸人，是不是看见纸人上有什么，又或者是有人抱着纸人让我过去拿之类的。
先生的话让我打了个冷战，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问我有没有看见赵老倌他儿子的亡魂。
这件事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更何况当时我还那么小，根本分辨不出倒底哪个是人哪个是亡魂，即便真是赵老倌他儿子的亡魂将纸人递给我，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于是面对先生的这个问题，我只能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事情既然已经找到症结在哪里，于是赵老倌家这边是少不得要去祭拜的，只是似乎赵老倌家也不对劲。
赵老倌一共有四个子女，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二儿子在我四岁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来死了。但是另外三个子女也都没活过四十。
他大儿子在村外养鱼，有一天他媳妇去给他送饭，发现尸体泡在鱼塘里，人都泡肿了，而且他大儿子不喝酒无不良嗜好，也没什么仇人，并且是个通水性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淹死在鱼塘里了。
大女儿嫁到了外面，但也是有一天忽然就喝农药死了，连她老公都不知道，唯一能说的出来的就是半夜她忽然起来了，当时她三岁的儿子还问她说妈妈你去哪里，但是她都没搭理，就出去了，她老公当时也醒了，以为妻子上厕所，还安慰儿子好好睡。
可是这人一出去就是半个多小时，这时候丈夫不放心才出去找，谁知道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在耳房里听到有动静，进去一看他媳妇口吐白沫，整个人都在抖，当即他就把她往医院送，但是还没到医院人就死了。
赵老倌他小女儿死得就更离谱，据说是在院子里好好走着，摔了一跤就死了。
这些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赵老倌家的确可怜，一共养了四个孩子，谁知道都死了。
据说赵老倌媳妇哭瞎了眼睛，已经彻底瞎了，而赵老倌疯疯癫癫的，每天四处游荡，尽捡一些死掉的东西带回家去，什么死鸡，死猪，死耗子等等，问他捡了干什么，他就笑嘻嘻地说捡了回去吃。
久而久之，全村人就对他很是嫌弃，兴许早先还可怜他，但是渐渐地也就变成了厌恶。
听到这里，先生说：“这事还真不是巧合，他家有请人看看是问题出在哪里吗？”
奶奶说，在他家二儿子摔死之后，找先生算过，帮他家看的先生说是他家二儿子惹了冤死鬼，其他的就没说出什么了，后来赵老倌叫也去送了这个冤死鬼，哪知道全家人还是遭遇了不测，没有一个子女幸免。
先生听了忽然说：“胡扯！”
听先生这么说，父亲问他：“先生觉得不对？”
张先生才说：“凡家里遇到有人横死，首先必定是家宅祖坟不和，其次才是人神鬼头，帮看的这人不看家宅祖坟，就说冤魂索命，实在是误人害己。”
父亲听了说：“先生看得的确准，帮看的那个先生后来果真也死了，据说是喝酒喝多了从屋檐下跌到了院子里，因为跌了头，当场就死了。”
先生叹一口气说：“果然是害了自己。”
父亲问先生：“那么先生以为赵老倌家的灾祸在哪里？”
先生说：“没看到他家，没见过他家的人，我暂时还说不出来，但是我觉得这事多半出在家宅祖坟。”
本来以为找到了生主事情会容易一些，哪知道赵老倌家又是这种情形，这是不是在说，他儿子亡魂缠着我，里面也是有原因的？
第二天先生、父亲和我去了赵老倌家，他家离村口的河很近，离了昨晚我走过的桥也就四五百米。
赵老倌家已经很破败了，大约是常年只有两个老人住在里面，至于他大儿子媳妇和孩子，本来是留在这个家里的，但是后来他家接连的死人，最后忽然就带着孩子走了，于是整个家就剩下了赵老倌夫妻俩。
我们去的时候，赵老倌不在，但是家里堆了很多他捡回来的死尸，而赵老倌他媳妇则在屋檐下坐着。
因为这些死物的关系，进入到他家一股臭味就扑鼻而来，让人不愿再踏入一步，但是为了弄清楚情况，我们还是忍着臭味，来到了屋檐下。
赵老倌他老婆不但眼睛瞎了，耳朵也背了，我们来到跟前也没什么反应，最后还是父亲大声地打了招呼，她这才知道家里来人了。
只是听她开口，她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迷糊，虽然耳聋眼瞎，可却是个明白人。她说家里很久没来人了，问我们是来干什么。
父亲不能直接说他儿子亡魂跟着我的事，只说是过来看看，老太太当然不信，她说这家里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有人来。
她这话说得清楚而且一针见血，反倒是父亲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她也不等父亲接口，说道：“你是为了你家小子的事吧，昨天晚上在外面闹腾的就是你家吧。”
父亲惊讶地看了看先生，先生没什么表情，一直在打量他们家，以及那一堆死物。
父亲讪笑说道：“你耳朵背，怎么都听得到。”
老太太说：“我哪里听得见，都是老头子告诉我的，他耳朵尖，像我又瞎又聋，只不过等死罢了。”
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带先生过来看看他们家，顺便问问帮他家二儿子的事，老太太听父亲提起他二儿子，立刻警觉了起来，问我们问一个死人做什么。
既然她都已经知道做完的事了，于是也没再瞒下去，但是说的时候省去了她二儿子亡魂缠人的这一截，只是说当年我可能因为年纪小，在他儿子的葬礼上冲撞了什么东西，所以想去她二儿子坟上拜一拜。
她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我们愿意去拜就去吧，他家老两口好多年都没去了，老头子疯疯癫癫的根本说不着，而她就更去不了了。
于是父亲问了她二儿子坟地具体的地址，又说了些别的话，这才走了。
在路上也不好讨论这些，于是回到了家里，父亲才问先生看出来一些什么没有。
先生一路上都皱着眉，一直默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先生说：“他家的事，果真出在住宅上，他家四个子女算是枉死了，要是早些能看出来，或许还能活命。”
接着先生似乎是为了应征自己的一些猜测，于是问了奶奶一些事，大致上也就是桥的另一头是从什么时候成为下葬必经的招魂处的，还有知不知道赵老倌家的房子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两个问题就算奶奶也是无从回答，她唯一能给出的答案就是从她嫁到这个村子开始，桥头就已经是招魂处了，也从没有人问过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的。还有就是赵老倌家的房子，奶奶说这房子据说是赵老倌他父亲那一辈的时候盖起来的了，真要去追究是什么时候建的，还真不知道。
得了奶奶这样的回复，先生似乎已经满意了，然后他才说：“那就是了，赵老倌的房子犯了阴邪煞。”

第十四章 阴邪煞
我们不懂住宅风水，于是问先生什么是阴邪煞，先生说阴邪煞容易产生阴邪之气，家宅人员容易生病、发生意外，像赵老倌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四个子女俱亡，老头疯癫，老太太瞎眼耳聋就是阴邪煞最明显的体现。
阴邪煞之所以会出现，主要是住宅周围毗邻阴气极重的地方所致，赵老倌家自然就是因为毗邻桥头的招魂处。
其实他们家也不算近，但是只因为他们家前面几乎再没有人家隔着，而他们家也没有围墙大门之类的东西，整座屋子正对着的方位，又刚好是桥头招魂处，虽然距离远，但是与招魂处遥遥相望，自然而然就成了阴邪煞。
先生还说，似乎是有人故意要害这一家人，去他家的时候，先生留意到在他们家的正门上还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在风水上本来就是阴邪的东西，特别是每天面对斜着的镜子，天长日久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先生估算了方位，招魂处和镜子刚好错开了一些，也就犯了这个禁忌，两种煞气双管齐下，赵老倌家不出事都难。
我听了只觉得脑后一阵阵地冷气腾起，我插嘴说：“赵老倌他父亲不知道这些吗？”
先生说：“要不就是他家大意，但是一般建房都会找地师来看，如果地师看了，就只能说要不是地师滥竽充数，要不就是地师和他们家有仇，巴不得他们家全家死绝。”
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父亲担心的自然是我和他家二儿子亡魂的事，先生说因为阴邪煞意外死亡的人本来就有怨气在体内，人死后这些怨气就会变成煞聚集在亡魂里，这件事到了这里，并没有我们起初想的这么简单。
我看先生的表情，似乎自始至终都在想着一件事情，但是似乎又想不出一个正解来，我也不敢太确定，于是就多嘴问了一句，说是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想不透的事情。
先生倒也没有隐瞒，他说他觉得赵老倌捡回去的那些死物有问题。
听见先生说那些死物，我想起当天的情景，禁不住一阵恶心，说道：“他们家不会真的拿来吃吧。”
父亲听了说：“疯人说的疯话，不用太当真。”
先生说：“那些东西的确被吃过，但不确定是不是赵老倌吃的，只是听他媳妇说话，似乎赵老倌不像特别疯的人，顶多也就是有时候迷糊一下，否则他怎么能和老太太说昨晚的事。”
先生说的理，我们自然没想到这一层，于是纷纷猜测，如果真不是赵老倌夫妇俩吃的，那又会是谁？
我们自然不可能到赵老倌家去做调查，于是到了这里也只好就此作罢，先生选了日子，然后到赵老倌他二儿子坟上祭拜，想着两个亡魂先安抚了一个，也就不会有这些个奇怪事再发生，之后再找找自己的生魂，看倒底是哪里去了，还找不找的回来，先生说最坏的打算，就只能是他们二者之一的亡魂在我身体里一辈子，他说，相比之下，还是王叔的亡魂更好一些。
毕竟赵老倌他二儿子的亡魂带了煞气，对我终究不会太好，如果弄不好，还会把他们家的阴邪煞带到我们家里来。
大约是赵老倌知道了我们去过他家的事，傍晚的时候他竟然跑到我们家来了，赵老倌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诚如先生所说，只怕他的疯癫真的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一点也不邋遢，与他去捡死物以及家来那臭气冲天的景象根本就不像。
他来我们家倒也不是来闹的，当然刚看到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是吃了一惊，但碍于情面，还是邀他进来，他就真的进来了，只是进来到院子里以后就不再进屋子里，并不是父母亲不愿请他进来，而是他不愿，他一直重复着他就在院子里站站就好了。
我好奇站在二楼看了看他，他立刻就看到我了，我记得当时他朝我喊了一句：“二栓子，你没死啊。”
当时我也没怎么在意，以为他说的是疯话，就没理他，因为接着他就自己嘻嘻笑了起来，似乎又开始发疯，然后就从大门出去了，边走边嘻嘻笑着说：“没死啊，没死啊。”
可是父亲和母亲却看着我，他们的神情带着浓重的恐惧，显然是被赵老倌这句话吓了一跳，他们说二栓子是赵老倌二儿子的小名。
我安慰他们说或许是赵老倌认错人了，父母便没说话了，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因为我这句话而如释重负。
后来赵老倌也没再来过，这几天也都相安无事，然道就是去赵老倌他二儿子坟上祭拜。
祭拜的话只是先去看看他的坟地之类的，像是去认个地，至于祭祀安魂的事，是要等去看了坟地再作商议的。
他二儿子的坟也倒号找，虽然葬在山上，但却并不在大山里，也不偏僻，很容易就到了，只是到的时候，那里却不是一座坟，而是两座坟一起。
并排有两座坟，一座的墓碑上刻着赵老倌二儿子的名字，但是旁边的墓碑却是空白的，两座坟一样新旧，看样子是一起建的，只是因为旁边的坟是空白碑，更像是一座空坟。
其实看到的时候，我有些不解，因为按照我们村的习俗，一家人的坟应该是在一起的，如果坟地够宽，还会和祖坟在一起，但这里就只有这两座坟，就算赵老倌一个女儿嫁出去不算，那还有他大儿子合小女儿的，他们的坟却不在这里。
算起来他二儿子死了也有十四年了，也就是说旁边的这座坟也在了十四年，是空了十四年，还是只是忘了给墓碑刻字？
一时间这就成了我们看坟最大的疑惑，最后我们也猜不出一个究竟来，于是将带来的供品和纸钱都烧了，算是来祭拜过，为了祛除煞气，先生特地叮嘱带了一挂炮来，等祭祀完就鸣放。
父亲将鞭炮引燃，在坟边空旷的位置炸了，然而这炮才炸完，忽然见到似乎是那日在家里出现过的大老鼠，呼啦啦就从旁边的空坟里钻了出来，然后一溜烟就窜进了草丛里。
它的出现吓了我们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见有老鼠跑出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听我说似乎是在家里见过的，大家都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然后先生说在空坟周围找找，看这老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们于是围着空坟找了一圈，最后在坟尾一步外的地方找到一个洞，隐藏在草丛里，大约有人头大的一个，里面黑洞洞的。
先生看了看，父亲问说要不要将它堵了，先生说先不要动，现不说坟里葬不葬着人，坟上的事会体现在家宅人员中，胡乱弄会让赵老倌家更加不安。
我们找到了老鼠洞，却也没有将它怎么样，只是猜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在里面，而且到了现在，似乎有一些不解的事已经开始明白，无论是王叔那边还是赵老倌家这边，都与老鼠有关。
而且王叔的坟里也出现过老鼠，我说我们家的事会不会是老鼠作祟。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本是随便说的，但是先生却严肃地说：“这事恐怕还真出现老鼠身上。”
先生说有些事回去还得好好理理，很多事只有奶奶知道，我父亲也不清楚，所以还得问奶奶，而今天奶奶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来。
还有就是先生说，赵老倌家还要去，这些事得问明白了，才好办。

第十五章 一些秘密
回到家之后，父亲去找了奶奶，但是意外地，奶奶却不愿来，她说让我带着先生到老家去。奶奶脾气怪异，父亲是知道的，于是自己一个人回来，我和先生一起过去了。
在路上先生又问了我是否想起了一些什么，我问是关于哪方面的，先生说赵老倌二儿子下葬时候的事，我摇摇头说至今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于是先生就没有再说什么，又问了我家里以前出现过这样的老鼠没有，我摇摇头说，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过，而且别说是这样罕见的大老鼠，就算老鼠也甚少有。我记得我们家从不蓄养家畜，听父亲说最近的一次蓄养还是他六岁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猪，而且生了很多猪仔，但是自那之后，就再没有养过了，别说是鸡鸭这些，就连猫狗都没养过。
所以小时候我也问过为什么别人家都会有老鼠出没，但我们家又不下耗子药，也不养猫，怎么会没有，我记得奶奶那时候说的是它们不敢来。
所以小时候我还觉得家里很厉害的样子，可是现在想起来，却都是疑惑。
先生得了我的这些说法，也就点了点头，没做什么评论，这是我第一次和先生交谈，我问了他是哪里人，他也没有隐瞒，前面没加具体的地方，只说他是镇安人。
镇安是个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也没听说过，我问他离我们这里有多远，他说有几百公里，其余的就没再多说了，从何先生的交谈中，我似乎听出来他不大愿意谈论他从哪里来等等的这些问题，于是我也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就这样，快到奶奶家大门口的时候，先生忽然对我说：“若真说起来我也算半个这里的人，因为我父亲就是这里人。”
先生这句话让我猝不及防，似乎父亲他们也不知道这一层，他见我惊讶，于是和我说：“我觉得和你有缘，才多告诉你一些，你别和别人说就是了。”
我点点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这样说来的话，先生愿意帮我们也就不单单是为了钱了，而且，既然他父亲是我们村里的人，那么兴许奶奶是认识的，因为论起来，奶奶和他父亲应该是一辈人才对。
想着我们已经进到了老家的院子里，奶奶坐在屋檐下折纸钱，见我们进来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然后就继续折她的纸钱。
我们来到跟前，奶奶说：“你们坐吧。”
我的印象里，奶奶平时除了帮人叫魂，就是折纸钱，似乎她的纸钱永远折不完，但是即便如此，这些纸钱却根本不够烧，有时候我很纳闷，奶奶折的这些纸钱能用在叫魂和供奉的只是一小点，其余的也不见她卖掉，反正就会莫名其妙地不见掉，小时候我也问过奶奶，但是奶奶却从来不说，她只说小孩子不应该问这些。
我也问过父母亲，父母亲说奶奶的事我不要过问太多，要不会冲撞的，于是后来我就再也没有问过了，再说了，小孩子的好奇心只是一时间的而已，很快就会被其他有趣的事给吸引了去，也不会专注很久。
先生坐下后，我给先生倒了茶，也坐在旁边，奶奶低着头折纸钱，开口说：“你要问我什么？”
先生和奶奶说话一直都很恭敬，从前我觉得是先生教养好，尊重奶奶年纪大，即便奶奶有时候有些不友好，他也从来不生气，但现在我总觉得是先生认识奶奶，或者说他父亲认识奶奶，但是奶奶却没认出他来。
先生的问题自然是关于来书的事，问到老鼠的时候，奶奶说家里从来不会有老鼠，她嫁过来这个家就是这样，而且这个家里很少蓄养家畜，即便养数量也很少，而且并不经常养。
据说这是爷爷还在的时候家里就有的不成文规矩了，具体是因为什么，奶奶说是因为爷爷和家畜相克，养什么死什么，所以后来就很少养了。
我不知道先生听出来一些什么，反正我觉得我是什么也没听出来，因为相克这种东西很普遍，有些人克父克母，有些人克兄弟姐妹，有些人克子女，都是正常的。
而且有些人不适合养活物，养什么死什么，又有些人不适合栽树，栽一棵死一棵，这也是很常见很正常的，就像爷爷，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既然他一养家畜就死，那么家里就少养，也没什么稀奇的。
先生得了奶奶这个答案，于是又问起了老家房子的事，他问说这房子是什么建的，奶奶说是她嫁过来的前两年建起来的，因为家里只有爷爷一个儿子，所以大姑小姑嫁了之后，这座房子就全归爷爷了。
这些大姑小姑基本上也没怎么联系了，因为爷爷死的早，早先的时候还会因为血缘的联系来看看父亲姑姑他们，但是后来渐渐的就淡了，也就不怎么来往了。
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奶奶都跟我讲过，她说这些姑姑狠心，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没人施以援手，她为了养活这个家，不得已才学了帮人叫魂，要不全家人早就饿死了。
每次提起这些事，奶奶总会很愤怒，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奶奶很憎恨父亲的这些姑姑们。
扯得有些远，奶奶这些也都和先生说了，先生听了也颇有感触，他说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他本来就是来问关于老鼠的事的，奶奶既然把知道的都说了，他也不方便再呆在这里，于是我就和他回新家去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先生忽然不走了，然后他站在墙角的位置问我：“你九岁那年看到的那个人是蹲在哪里？”
我指了指那个人蹲着的具体方位，先生看了看，我不知道先生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只是在墙角连带着周遭都看了看，然后也没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先生一直在想着别的，气氛稍稍显得有些沉闷，到家之后先生让父亲明天再和他去赵老倌家一趟，而且他特地强调说我不要去了。
至于为什么，先生也没有说，既然不让我去，自然有他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先生不断追问我四岁时候那件事的缘故，晚上我竟然真的梦见了赵老倌他儿子下葬的场景。
只是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在梦里觉得多么合情合理的场景，到了醒来之后都会变成荒诞的内容。
我做的这个梦也不例外，虽然是赵老倌他二儿子的葬礼，但是却又很多贯穿在一起的场景，就像时间被打乱了一样，甚至里面还出现了先生主持葬礼的场景。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这个梦让我醒来记忆最深的地方，是我看到王叔一家。
王叔一家保持着我见过的这些个样子，出现在赵老倌他二儿子的葬礼上，奶奶叫魂，先生主持葬礼，还有很多面孔模糊的人，还有赵老倌的瞎眼媳妇等等的一些人。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醒来之后，让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很多人抱着纸人，抬着魂幡和孝杖一排地站在桥边上，其中王叔抱着纸人，我就站在他不远处看着纸人，然后王叔就朝我摆弄哪一个纸人，就像在用一个玩具逗小孩子一样。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又或者这个梦只是我将见过的人和事给全部糅杂到了梦里，所以才会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记得王叔边摆动纸人边和我说的话。
他说，你会喜欢这个纸人的。

第十六章 奶奶出门
后来我就醒了，因为我最后看见有一只老鼠忽然从纸人里钻了出来，我往后跌倒，可是身子却没有落地，而是一直坠，一直坠，接着就惊醒了。
醒来之后发现只是一个梦，这才舒了一口气。
大约是半夜没睡好，所以早上贪睡了一些，等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在，而先生和父亲则取了赵老倌家。
我无所事事，就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却一点也看不进去，老是想着晚上做的那个梦，只是除了这个梦里的场景，关于下葬的场景我还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我没敢和母亲说这个梦，而且自小奶奶就告诉我梦是不宜早上说的。母亲见我这么晚才起来，多问了我两句，我只告诉她晚上没睡好，早上就睡过去了。
大约是因为我从不贪睡，今天例外睡到现在，再加上我身上出了这事，母亲难免不警醒一些。
但是接着母亲的话让我有些瞠目结舌，她说她不知道我还睡着，我在寻常起床的时间已经起来了，而且还去了奶奶家。
我说不可能，我一直都睡着根本就没起来过，怎么还会到奶奶家里去。
母亲听了脸色也就忽然变了，我们似乎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母亲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睡在床上的，而我就压根不知道自己起来过。
母亲紧张起来，问我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好，我说没有，只是觉得心上忽然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本来以为自己身上的这些诡异景象，已经稍稍收敛一些了，可哪知道忽然就又出现了。
母亲见我没什么不对劲，又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家，加上奶奶最近似乎不大愿意到我们家来，于是母亲说让我和她去找奶奶看看。
母亲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我既然记不得这茬事，是不是又丢魂了，还有就是去奶奶哪里也好和奶奶证实我早上倒底过去干什么。
可是去到奶奶家的时候，大门却关着，叫了一阵也没人理，幸好我带了奶奶家的钥匙，于是把门打开了，进到院子里只见屋门都锁着，奶奶不在家。
一般来说早上奶奶都不会出门，我和母亲也想不出奶奶会到哪里去，如果只是出去一趟不用把屋门都关起的，一般这样子，奶奶都是要出去很长时间的。
我和母亲找不见奶奶，都有些疑惑，特别是母亲似乎显得有些凝重，其实大人都是这样的，巴不得所有灾祸都出在自己身上，只要子女有一点不舒服，都会着急得不得了。
我见母亲这样，于是安慰她说或许奶奶只是出去串亲戚什么的了。毕竟父亲不是独子，奶奶还有姑姑们，偶尔去姑姑家转转于是有的。
母亲听了也只能这样想，于是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父亲和先生还没有回来，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母亲开始做早饭，我也无心看电视，就坐在院子里。
哪知道母亲才去了厨房没多久，忽然就惊叫一声，然后就是乒呤乓啷的声音，我立刻起身往厨房来，可是还没走几步，母亲的生硬就从厨房里传来：“石头，你不要进来，是老鼠。”
母亲素来知道我怕老鼠，果真，母亲话音还没落，我就看见那日出现过的大老鼠就窜到了院子里，然后就窜到了墙头，然后就不见了。
母亲拿着火钳从厨房里追出来，也是惊魂未定，我问：“它从哪里钻出来的。”
母亲说她打开灶门打算生火，哪知道才打开就看见它在里头趴着，着实吓了她一跳，然后母亲顺手拿起了火钳，它趁着这间隙钻了出来，可还是挨了母亲一记打，只是它身子大经打，这一下也并没有打到要命处，所以才让它逃了。
母亲说幸好我不在厨房里，我说其实我也没有想象的那样害怕。
母亲听见我这样说，才说道：“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害怕什么，不怕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其实我压根就找不到自己害怕老鼠的根由，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怕这东西，听见母亲这样说只能讪笑说：“我好像天生就怕这东西。”
母亲听了笑起来说：“谁会是天生就怕的，小时候你可不怕咧，要不是……”
母亲光顾着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住了嘴，好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于是就问：“要不是什么？”
母亲立刻收起了笑容：“没什么，你坐着吧，我去做饭，你爸和先生快回来了应该。”
见母亲言辞闪烁，我知道关于老鼠的这茬子事，他们都知道为什么我怕，可就是我自己不知道。
后来父亲和先生回来了，母亲把老鼠这事说了，先生皱眉说我们家的房子并不犯煞，方向这些也没问题，按理说是不会有这些事的，最后先生还是说，人宅不宁，一般都和祖坟有关，我们一直从郑老秋、王叔和赵老倌家找问题，却没有从自家身上找，或许这些事的根源是出在自家也说不准，只要这边解决了，其余的也就自己散了。
先生还说，我们家既然犯老鼠，他估计家里不止一只，可能会有一个鼠窝，因为一般都有这样的说法——独鼠不在家，家里不是有一般大的，就是有小老鼠。
被先生这么一说，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家里有一只也就罢了，有一窝的话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于是吃过早饭之后，我们就全家开始找鼠窝。
只是先生说即使找到了，赶走了它们也只是暂时的，只要源头的问题没处理掉，就还会有新的来，所以眼下只能先找，赶出去，暂时不要出事，再找倒底是哪里引起的。
只是全家人忙活了一天，也没找到任何东西，别说是老鼠，就连一个鼠洞也没有，说起鼠洞，我说它们要打鼠洞也不一定打在家里，打在外面呢？
因为上次在赵老倌他二儿子坟边的时候，那个老鼠洞就在坟边的位置。
于是我们顺着房子周边找了一圈，最后果真在一个死角、基本上没人去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洞，因为那地方很少有人去，长了很多杂草，这个鼠洞就打在地基边上，恰好被杂草盖住，如果不是刻意找根本找不到，更何况这种一个死角，谁会没事跑进来。
发现了鼠洞，于是父亲找了石头来当即就将它堵了。
也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忙活了一天，也不算白忙活。然后全家人才像松了一口气，接着才又说起了早上的事，第一是我，第二自然就是奶奶出门的事。
于是母亲让父亲去看看奶奶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顺便问问我早上都过去干什么。
至于我的事，自然要问先生，先生听了之后说，要么是梦游，要么是失魂了。
母亲说我从来都没有梦游的情况，所以就只能是失魂了，可是母亲说失魂了不是应该看上去呆滞犯傻的吗，可当时我不但说话清晰，而且也丝毫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先生于是就不说话了，然后说还是等父亲得了奶奶的答复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父亲就回来了，他说奶奶还没有回来，我们都很惊讶，母亲问父亲说奶奶回去哪里，父亲也是一头雾水，他说奶奶很少出门，就连几个姑姑家也很少去，甚少会有出去将近一天的情景。
父亲也不得要领，只能说奶奶可能自己想通了，想出去转转呢，但这个说辞怎么听都怪怪的，似乎不大靠谱的样子。
大约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奶奶终于回来了。

第十七章 嫌隙
奶奶是天快黑的时候回来的，之所以知道她回来了，主要是她到了新家来。
见到奶奶回来，大伙儿憋了一天的疑问终于找到了询问的对象，奶奶没说去哪里，就说出去了，问她说出去干什么了，她也没告诉我们，她之所以过来，是让先生过去老家一趟看看。
我们不知道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来父亲他们也要去的，奶奶说让我陪着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就到奶奶的老家来了。
到奶奶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奶奶带着我们一直进到了堂屋里，才进去，我就看见原本供着老佛祖的家堂中央，换成了一幅画。
说是一幅画并不是很确切，因为这根本不是画，看上去更像是一些祭祀用的东西，我问奶奶这是什么，奶奶说这是她让人重新绘的驱邪图，我这才注意到这画的材料是经布，难怪奶奶出去了一整天，原来是做这个去了。
上面的内容，除了经布周边的莲花和驱邪图案之外，内里的我一点也看不懂，也看不清，因为那完全是任何无法辨认的图案，也不知道这些像线条一样的图案有什么讲究。
当然奶奶让先生过来，不是专门让他来看这图的，而是让先生帮看看院子。
缘由是昨晚奶奶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有人坐在院子里哭，梦里的情景模模糊糊的，但是哭声却格外地清晰，奶奶来到屋檐下，只见到整个院子里雾霭腾腾，鬼气森森，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好似坐在原子中，哭声似乎就是他发出来的。
但是无论从身影还是从哭声，都无法判断这倒底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奶奶在梦中试图走下来看看，但是让她诧异的是，他从屋檐下走下来，才来到原子中，院子就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条路，奶奶走了一段，忽然就到了赵老倌家。
然后奶奶似乎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是从赵老倌家屋子里发出来的，她正要走进去，到了院子里绊倒了什么东西，也没看清，人就跌倒了，接着地下好似忽然就空了一样，怎么落也落不到底，之后奶奶就惊醒了。
于是到了天亮奶奶就出门去了，再接着，就请了这幅图回来。
奶奶说完这个梦，意思是让先生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般先生都会看地，哪里有不妥是看得出来的。
奶奶将梦见的那个人影的位置告诉了先生，先生拿出罗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才说，这里是有些怪。
我看向奶奶，总觉得这事有些心惊肉跳的，因为奶奶向来很少做梦，大约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而且在我的记忆中，奶奶很少说她的梦，一般只要说了，基本上预兆的事都会发生，所以奶奶这次说在院子里看见了有人哭，不知道又是预兆着什么事。
先生又看了一阵，问奶奶院子的那个地方动过土没有。
奶奶说那里原先是有一口井的，但是后来填了。这事我倒是不知道，奶奶家的确有一口井，但这口井却是在院墙角落处，我也从没有听奶奶和父亲说过这里曾经是一口井。
奶奶说这口井填的很早了，大约是她还没嫁过来的事了，那时候她会到爷爷家来，记得那里是有一口井的，只是嫁过来之后，这井就没了，当时奶奶还问过爷爷，爷爷说这口井不出水了，往下挖了也不见水出来，请了地师来看，地师说还是填了好，免得惹出什么麻烦，于是就将这口井给填了，然后重新在院子角落的地方重新打了一口，就是现在我们还用着的这口。
先生听了多了一句，那当时那个地师有没有说为什么会惹出麻烦来。
奶奶摇头，大约是她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加上爷爷死的早，几乎已经无从过问了。奶奶听着先生的话有些不对劲，于是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梦见的这事和这口井有关？”
先生说井又叫龙口，开得好不单单能解决吃水问题，还能给全家带来福禄。但要是开的不好，先不说打出来的水浑浊不能喝之外，再有就是它会一点点聚煞，日积月累，就会成为一个凶口，家里就会发生一些凶事而不自知。
听到这里，奶奶都被吓了一跳，先生说这事还没拿准之前最好能找一个知道内里的人问清楚，奶奶倒还真想起一个人来，这人竟然是奶奶的妯娌，也就是爷爷兄长的媳妇。
我从来不知道爷爷还有个兄长，从没听家里人提起过，奶奶也没说这个兄长是怎么回事，只说等明天她去问了内里再说。
临回去的时候，趁着先生不在跟前的时候，我私下问奶奶说早上我是不是过来找过她，奶奶说我是来过，可是来了一转就走了，我问奶奶我是干什么来了，奶奶想了想说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让我先回去，等明天再一起说。
我见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怪异，似乎是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这事奶奶多半是已经察觉到我不对劲了，大约去请经画回来不单单只是因为那个梦的关系。
和先生回去的时候，先生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奶奶和父亲或是母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嫌隙，好像奶奶除了我，对父亲他们总是有些隔阂。
我说奶奶她本来就这样，先生听了就没说话了。
回去之后，我私下问了母亲，母亲很惊讶地看着我，大约意思是问我怎么会这样想的，我说就是随便问问，没敢把先生扯进来，母亲犹豫了下，才说我现在也长大了，有些事我也需要知道。
其实最惊讶的是我，原来奶奶和我们家之间还真的有嫌隙。
母亲说都说婆婆难相处，但是凭心而论，从她进到这个家，她从来没喝婆婆拌过一句嘴。奶奶虽然脾气怪，但却从来不刁难人，也不会没事找事，之所以和我们家有嫌隙，完全是因为父亲。
母亲说这事是从建新房开始，当时我还很小，父亲年轻时候脑子活肯吃苦，赚了点钱，于是想着掀了老房子重新建，但是奶奶死活不同意，说这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不能掀，她要一辈子都住在这里。
不掀就不掀吧，反正外面还有块地空着，父亲就说来这里建。但奶奶也不同意，这次她就没说为什么不同意，她就是不同意，父亲要建房子，奶奶则死活不让建，可是她又不说出个理由来，父亲不服气，于是赌气就叫了工背着奶奶就打基槽。
奶奶知道了自然气的不行，她赶到建房子的地上，也没有和父亲吵闹，只是和父亲说既然他不听劝，那就随父亲去，只是一样，建房子打基槽这么重要的事，总得找个地师来看看。
当时父亲还在赌气，奶奶说的话愣是一句没听，奶奶后来又和父亲说了几次，父亲依旧不听，关系越闹越僵，奶奶于是找到了母亲，母亲于是和父亲说了，父亲勉强才拉下了面子，然后找了个地师来，这个地师自然也是奶奶推荐给母亲的。
这个地师来看了之后，也没说哪里不对劲，只是告诉父亲，既然基槽已经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房子建起来才是要紧的，这块地建房没有多少忌讳，只要记住大门不要开朝正南方，客厅前面不要种树就可以了。
当时让父亲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地师反复强调了“开工没有回头箭”这句话，而且特别叮嘱父亲房子最好在阴历十月初十之前封顶请门神，要不不吉利，父亲建房的时候还是头年的冬月，时间并不太紧张。
房子只过了半年就建起来了，早于地师说的十月初十，在这段时间里，奶奶从没有踏足过半步，就连封顶请门神那天，奶奶也没有来，父亲赌气自然没有去请，是姑姑们陪着母亲去请的，奶奶只是说她不想去，只要我们一家住着舒服就行了。

第十八章 另一些秘密
因为奶奶那天没来，奶奶和父亲之间的嫌隙更深了。
新房建了一年多，母亲才怀了我，因为母亲怀孕了，奶奶很高兴，可高兴归高兴，依旧不来新家，母亲知道奶奶高兴，就经常去奶奶家转悠，加上那段时间母亲的确闲，也正好和奶奶聊天解闷。
母亲怀我的时候很顺利，哪知道生产的时候却是百般不顺，母亲说幸好有奶奶，否则我和母亲只怕在那回就没了。
生我的时候母亲生了一天也没生出来，到最后疼得一点力气也没了，医生都有些怕了，说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据说也不是胎位不正，都好好的，可就是生不下来。
后来医院见人越来越不对劲，就让父亲他们出院回家去生，当时父亲很愤怒，要和他们理论，还是奶奶连夜赶了来，和父亲说趁早回去或许还生得下来，他再闹下去母亲和我谁也保不住。
这回父亲是彻底蔫了，也顾不上和奶奶怄气就连夜回来了，母亲被接到了老家，奶奶请了一个稳婆来，自己则在堂屋里拜香烧纸钱，忙进忙出好一阵子，父亲后来说他和几个姑姑在堂屋里等着，只见奶奶烧了很多的纸人，都是事先折好的，当时小姑姑问奶奶烧这么多纸人干什么，奶奶回答说拿去换命。
换谁的命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便不敢再问了，后来几个姑姑就开始埋怨父亲不听奶奶的话，非要怄气建新房，现在这事只怕就是这房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父亲起初还嘴硬，直到我顺利出生，父亲才彻底没声音了，他自己从小也是看着奶奶做这个行当的，现下是个什么情形，他自己心里也已经明白七八分了。
他惟一埋怨的，只是奶奶为什么不说明为什么不能在那里建新房。
生我那天母亲虽然晕死过去，但好歹都保住了性命，也是经历了那回，母亲就再没有想过要再生一个，所以我就成了独子。
经历了这事之后，父亲也不怄气了，主动和奶奶套近乎，只是奶奶自那之后就不冷不淡的，后来奶奶出面请了周先生来帮看房子，做了一场法事，也就安生了。
小时候我几乎都是和奶奶住在一起，除了父母比较忙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父母都觉得新房不干净，我小时候经常要驱喇嘛，母亲说我半岁的时候，亲眼看见我肚子上有个凹下去的手掌印，那模样，就像是有一双手按在我的肚皮上一样。
但只要我在老家住，就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后来母亲基本上就在老家带我，直到我大了，才让奶奶照顾。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为什么后来父亲对奶奶总是毕恭毕敬的，但奶奶总是冷冷淡淡的，母亲说母子之间是没有仇的，特别是母亲，即便儿子犯了再大的错也会原谅，之所以奶奶对父亲总是如此冷淡，是奶奶有了心结。
我问母亲是什么心结，母亲想了很久才说：“是你。”
母亲说奶奶之所以一直不彻底原谅父亲，就是因为我。
我追问下去，母亲说她只是隐约知道我们建新房的这块地不适合建房，她也是听奶奶隐约提起过一两句，据说这块地当时是打算拿来做坟地的，爷爷差点还就埋在了那里。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猛地一阵心惊，脱口而出道：“可当时奶奶为什么不明说出来？”
母亲说她也问过奶奶这个问题，奶奶却没有回答，她只说房子都已经建起来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这件事恐怕也只有奶奶一个人知道内里了。
第二天奶奶去拜访她的这个妯娌的时候，特地叫上了我。这个奶奶的妯娌，父母隐约知道一些，但却知之甚少，好像是从来都不来往那种，其实妯娌之间，总会这样，还别说两家男人都不在了，要是真有什么仇恨，那就是一辈子的了。
只是去了之后我才觉得，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交谈之间也很自如，只是弄不清楚为什么不来往。
奶奶让我喊他婶奶奶，这个婶奶奶膝下无一儿半女，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还好身体还算健朗，见到我笑的很亲切。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她就住在村尾的地方，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见了我也不认得。
奶奶说明了来意，婶奶奶就讲开了，她们说话也不避讳我。大奶奶说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打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原先是出水的，后来之所以不出水了，是因为死了人。
而死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婶奶奶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大爷爷。
据说那也是一个晚上，从天黑开始，大爷爷就老说有人喊他，而且时不时地到院子里去张望，当时家里人还说大爷爷是不是听岔了，因此婶奶奶还烧了一些锡箔驱邪。
哪知道等睡下之后，大爷爷就又起来了，婶奶奶问他起来干什么，他说好像有人在叫门，婶奶奶则什么也没有听见，于是说大晚上的谁会来喊他，但是大爷爷不听，坚持起来，婶奶奶没法，只得由着他了。
大爷爷去开了门，似乎真的有人在门外，婶奶奶还听见大爷爷和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门被关上了。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大爷爷进来，婶奶奶觉得奇怪就起来去看，哪知道才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大爷爷站在井边上，一动不动的，吓了她一跳。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家，于是壮胆喊了大爷爷一声，但是大爷爷没有搭理他，这时候睡着的爷爷和太爷爷他们惊醒了过来，都起来看，婶奶奶说他们还没来到院子里，她就看见大爷爷忽然转头对她说：“井里有个人喊我下去。”
然后他就看见大爷爷就跳进了井里头，见这样的情景，婶奶奶当即就喊出了声来，大致就是大爷爷跳井了。
起来的爷爷和太爷爷他们赶紧来到井边，可是打灯往下一照，除了井水还在荡漾，根本就不见人，当时太爷爷就急了，当即就要自己下去。
后来爷爷找了绳子，拴在了太爷爷腰上，然后把绳子绑在井口上，由爷爷和其他姑姑们拉着，太爷爷才下去了，下去之后太爷爷潜到水里找大爷爷，最后找是找到了，可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到这里，婶奶奶顿了顿，然后才说大爷爷的尸体她好好看过，她记得在大爷爷的肩膀上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印。
说到黑色的手掌印，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因为我自己的身上也有一个。
奶奶听到这里的时候，只是看了看我，连带着婶奶奶也看向了我，我有些惊慌无措，婶奶奶对我笑了笑，似乎是让我别慌，然后继续和奶奶说下去。
她说大爷爷死的不明不白，家里人都不相信是意外，但是太爷爷却不让人找先生来家里看，于是第二天对外面谎称是大爷爷喝多了酒，掉进了井里，然后就将他葬了。
可是之后太爷爷并没有把井填掉，也没有封掉，即便死过人，但这毕竟是家里的水源，只是没人愿意喝里面的水罢了。
后来过了半年左右，这口井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干了，太爷爷让人来往下继续挖了挖，也不见出水，加上太奶奶他们又说大爷爷死的事，于是太爷爷这才找人把井给填了。
婶奶奶讲到这里，奶奶问她：“当时公公为什么不封了那口井？”
婶奶奶回答说太爷爷是一个很信鬼神的人，开这口井的时候专门请了一个地师来看，那个地师说这口井是全家的命脉，如果哪一天这口井出了问题，全家都会大祸临头。

第十九章 新的灾祸
回去之后，奶奶跟我说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个婶奶奶，还有就是如果遇见，也要装作不认识。我问奶奶为什么，奶奶说婶奶奶不受村里人待见。
回到家之后，奶奶将事情的经过和先生说了，先生自然也是会看地的，只是他再次看了老家的院子之后，却完全看不出那个地师说的这样情景。
最后先生只能说，可能是他学艺不精，还没有到达那位地师的地步。其实先生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我说会不会是婶奶奶记错了，毕竟都这么几十年了。
奶奶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毕竟她嫁进来的时候这口井已经填了，她自己也没见过，也不好妄下评论，最后她不得已说，或许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但是先生却并不这样认为，他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里面的究竟，我觉得要是看得出来，先生第一次看见这口井的位置的时候，大概心里就有谱了。
最后先生只能说，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于是让奶奶用红白纸剪了旗子挂在大门和堂屋门两边，又找了一些纸钱和香，纸钱分别在两个门口烧了，香则沿着大门两侧插了这才作罢。
先生说老家基本上不会有事，何况奶奶还请了一幅经图回来，他担心的是新家，其实我也很担心，毕竟先生还不知道新家建房的那一段事，最后先生又和奶奶要了一份红白旗子、纸钱和香回去，又找了一块黄布用朱砂画了一道符贴在了新家的大门上这才作罢。
用先生的话说，就怕奶奶的这个梦落在我身上。
但是老家阴气重，我不能住在这里，只能回新家去住，所以先生才想了这个法子。
哪知道千防万防，当晚还是出了事。
起先是我做了一个梦，而梦里，就是梦见了一口井。
至于这口井是哪里的，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在梦里就站在井边上，旁边就是一片昏暗，梦里的那种昏暗很奇怪，想必很多人自己也经历过，明明觉得是大白天，但是梦里就是昏暗得有些看不清，之所以要描述这个场景，是因为在我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也看不清。
而且在梦里，我也没有被这个人给吸引过去，我记得井边有一只吊桶，我拉住绳子将吊桶丢进井里，似乎是要打水起来。
很快一桶水就被吊了上来，我记得水吊上来的时候，旁边的这个人忽然开口说他口渴了，他想喝水。
我于是将桶放在井边上，说你想喝就过来喝吧，于是他就走了过来。
只是等这个人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就变成了郑老秋。我没有见过郑老秋，但是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就是郑老秋，梦里似乎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但是醒来之后就完全忘记了，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
他用手捧着喝水，我记得我还问他说，你不是已经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之类的话，而且他还回答我说他是死了。
接着我就觉得不正常起来，我看见一只大老鼠忽然从郑老秋的衣服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往我身上扑来，而就在这只老鼠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就惊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到了顶峰，感觉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然后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我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正打算翻身继续睡，翻过身之后，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我于是抬头起来看，果真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一晃一晃的。
我吓了一跳，立刻坐了起来，然后开了灯。
打开灯之后，只见一个半人高的魂幡立在椅子旁边，魂幡被固定在一个纸人的双手上，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因为我睡觉的时候明明记得房间里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我的呼喊声惊动了其他人，最先过来的是先生，因为他和我一样住在二楼，他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纸人和魂幡，问我说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我这时候已经镇静了一些，说不知道，然后父母亲也上来了楼上，先生问了，父母亲都说他们没有放过这样一个东西在房间里，而且家里也不可能有这东西来着。
先生看了看屋子，最后来到窗子边，见窗子开着，于是问我睡觉前关窗子了没有，我没有动过窗子，但是不记得是开着还是关着的了，先生得不到确切的答复，又拿起纸人和魂幡看了看，最后视线停留在了纸人底部。
我看见他从上面拿下一些什么东西来，他对着灯光看了看说：“这好像是动物的毛。”
最后他确定这是老鼠毛，而且在之人底部，他还发现了支撑纸人和魂幡的竹棍上有呗咬过的痕迹。
然后先生说着个纸人和魂幡，很可能是老鼠抬上来的。
我听了只觉得脊背都凉了，老鼠大半夜的爬上来也就罢了，还叼着这东西来到房间里，并且放的整整齐齐，莫不是老鼠成精了不成。
先生说有人进来的可能性很小，多半就是老鼠抬上来的，他说竹棍上的牙印很多，应该不只是一只老鼠，而且在我们家出没的老鼠体型格外大，与一般的老鼠很不一样。
那老鼠爬墙的本事我是见过的，于是也就信了先生的话，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老鼠把魂幡和纸人抬上来做什么。
先生说魂幡自然是招魂的，只是老鼠并不会叫魂，所以拿上来就是白费功夫。
正说着先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特别是床边，最后我看见他从床底下拿出了三炷香来！
这三炷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香梗子，我房间里自从上回周先生来过之后就再没点过香，又哪里会有香梗子，先生的意思不言而喻，在我熟睡的时候，这里叫过魂。
我自己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说这怎么可能，老鼠怎么会叫魂。
只是先生说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大概是一时间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了以防万一，先生让我不要在这里睡了，而是挪到了另一个房间去，先生重新找了一张符放在我的枕头下面，有用香面和着米洒在了门边和窗棱边这才作罢。
这样做了之后，我睡得倒是安稳了许多，一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听见父母亲在议论什么事，然后看见奶奶正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香。
大概是父亲去喊了奶奶来，奶奶把香插在院子里，我们一起来到了客厅里，先生已经坐在里面，我见这架势，似乎是要开家庭会议的样子。果真人一齐，奶奶就开始说话，而她说的，竟然就是昨天早上我去找他的事。
父亲应该是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奶奶，所以奶奶才会一大早地就过来。奶奶说昨天早上见到我去老家就觉得奇怪，因为我去到老家，不是去了别处，正是在绕着那口井的位置转悠，当时奶奶问我干什么，我还回答她说丢了样东西过来找找。
奶奶问我丢了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大清早地就过来了，我好像也没说是什么，就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奶奶听了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就随便我了，但是当她重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见我还在转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问我倒底是在找什么，找到没有。
我这才停了，然后和奶奶说找到了，然后就回去了。奶奶说我走了她不放心追着出来，还喊我说吃了早饭再回去，我说回去吃，然后奶奶叮嘱我路上小心些。
接着奶奶回到院子里我转悠的那个地方，当她反应过来这就是她做梦，梦见那个人坐着的地方的时候，觉得不对劲，这才去请人画经画。
只是奶奶说的这些我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接着奶奶才说，果然是那时候就有问题了，连带着半夜就出事。
我听了看向先生，他的猜测又对了，奶奶的这个梦竟然真的是应验在我身上。特别是当我说出昨晚那个梦之后，他们就更凝重了，先生说我根本没见过郑老秋，忽然梦见他不回事无缘无故的，而且还梦见了井，说明两边的事应该是有联系的。
一边是赵老倌家，一边又是郑老秋那边，两边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听到这里，奶奶忽然插嘴，她说我四岁那年，也就是赵老倌家二儿子出殡那天，她似乎见过王叔，本来她也不会知道，还是王叔他媳妇托奶奶叫亡魂带来了照片，奶奶就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后来想想，似乎就是在出殡那天。
奶奶说她也是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些，当时他好像是负责抬魂幡的，也不知道和赵老倌家是什么关系，叫魂的时候他帮着奶奶应着，所以奶奶对他有些印象。
当说起是他把纸人给我的时候，奶奶说应该不是他，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抬着魂幡，不可能去抬纸人，这么说那个梦的确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是我怎么会梦见是王叔把纸人给我呢？
据奶奶的回忆，她只记得王叔抬着魂幡，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印象了，至于纸人，完全是我自己去抱起来的，因为当时没人抬纸人，纸人就放在桥边上。
但不管当时的情景怎么样，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了，那就是无论王叔的亡魂跟着我，还是赵老倌二儿子的亡魂跟着我，似乎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一个是我们村子的，一个是隔壁镇的，难道是远亲，还是相交之类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王家媳妇说起过，我问父亲他们后来又去赵老倌家，有说起两家是什么关系没有。父亲自然是摇头，他说他哪会料得到这一茬，去刻意追问。
我想想也是，要是早知道这一层，也就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奶奶说她要是早想起这一茬或许会少很多事，如果这事的确是从那时候就惹上的，那么王叔应该是将赵老倌家的煞带了回去，这样一想的话，我们好像都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就是我们都以为王叔以及王叔家的灾祸都是郑老秋惹来的，其实郑老秋应该是被王叔牵连的才对。
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完全是因为郑老秋命软，受不住这些东西，所以才死在了王叔之前。

第二十章 有些事不能探究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胡乱猜测，究竟是不是，还要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只是唯一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奶奶会忽然梦见院子里的这口井来，加上我们家似乎也出过很多事，于是我问奶奶说我们家是不是也有煞。
哪知道我话才出口，奶奶就严厉训斥，他说小孩子不要乱说话，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我于是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就连父亲听了我这话脸色也变了，和我说以后这些话还是禁忌一些，因为像这样的事说了是会招惹的，原本家里可能没有，但就因为说了这些，家里就开始有了。
奶奶大早上来本来就是因为我昨晚的事，她做完了这些就要回去，早饭也不在这里吃，我们也没有多留她，因为奶奶在新家从来在不长，而且也从来没在新家住过。父母亲都知道她的脾气，母亲说等这边饭做熟了给她送过去，奶奶没有异议，于是就这样定下了。
后来我们就没再过多讨论这事了，因为这事总像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身上，先生最后跟父亲说要不还是去祖坟上看看，他这话说的似乎很为难，父亲听了也是一脸为难的神色，我觉得奇怪，等父亲和我说了缘由我才知道，这事他们问过奶奶，奶奶不同意。
由于有了上次建房的教训，父亲基本上不敢再在这些事上忤逆奶奶，奶奶不同意，父亲自然也不敢做主，只能和先生说这事还得奶奶点头才行。
我问先生他们什么时候问的，我怎么不知道，父亲说是第二次从赵老倌家回来就说过了，奶奶说不同意，和上次一样，也没有说缘由，这次父亲不敢和奶奶犟，于是这事就一直搁下了。
我见他们这么为难，于是和他们说要我和奶奶去说说看。
父亲和先生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母亲让我给奶奶带饭的时候连带我的一起放了，让我就在奶奶家吃。
奶奶家离新家不远不近，要走五六分钟，在路上我发现一件很怪的事，我似乎看见王叔他媳妇，因为隔得远，我也没和她打招呼，再说我和她也不熟，也就没有迎上去，我见她朝我家那边去了，心里不禁想是不是他家又出事了，这是专程来请先生的应该。
我去到了奶奶家，奶奶正在糊纸人，最近奶奶总是喜欢糊很多纸人，自从那晚我看见她烧纸人之后，好像每天都糊，但是数量从来不见多，大约是每晚都在烧。
奶奶把饭菜腾出来，吃饭的时候我和她说起了见到王叔他媳妇的事，奶奶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他家的事断不了。我问奶奶怎么这么肯定，奶奶说他家的事和我们家的是连着的，我们家的都没断，他们家哪里能安生。
这倒也是，我也没多想，于是就说起了先生去祖坟上看的事来，奶奶听了也是没什么反应，她说肯定是我父亲让我来做说客的，奶奶说这事谁说都不行，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我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就问奶奶为什么不能去，奶奶说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说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奶奶说就算三十了在她眼里也是小孩子，而且还特别叮嘱我说这些大人之间的事让我别插道，我自己留心着自己身上的事就阿弥陀佛了。
见奶奶这样说，我不甘心还要问，奶奶不高兴了，说有些东西不能问就是不能问，说我怎么学的和我父亲一样的脾气，还特地嘱咐我说不要像我父亲一样使性子，到时候捅出篓子来谁也没辙。
我见奶奶并不是在和我说玩笑话，于是就不敢再继续问了，然后奶奶又说到了王叔他媳妇这一茬上，跟我说回去让父亲多留意他家的那些事，保不准两家的事有个什么东西连着，有了什么不对劲我们也好早做防范。
我都记下了，吃完之后我在奶奶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回去之后先生果然已经被王叔他媳妇请着去了，父亲问我和奶奶说的怎么样，我学着奶奶的语气说这事想也不想，父亲就不说话了，这家里我也说不动奶奶，那么久没人说得动了。
然后母亲就小声问了父亲一句，说是倒底祖坟上有什么忌讳的，都不能让先生去看，那当时下葬的时候也没找先生看过吗。
父亲说下葬怎么可能不找先生，爷爷死的时候父亲已经记事了，而且又是长子，抬孝之类的都要他来做的，他说当时帮看坟地的就是已经死掉的周先生。
可惜这周先生已经死了，要不还能从他那里问出一些什么来。
祖坟我也去过，就和普通的坟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大概是我们这些不懂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还是有别的原因。父亲说既然奶奶不答应，这事就别提了，省的又闹出别的什么事来。
从父亲的语气中我听得出来，他建新房这件事给了他多么深刻的教训，只是如果说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和建新房有关的话，也太牵强了一些。
我一时间也找不出可以安慰父亲的措辞，只能稍稍埋怨奶奶这些事都瞒着我们。
父亲听了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还是太小，不明白一些事，等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更何况还是已经做过的事。
父亲这话似乎是说给我听的，又是再说给他自己，而且听父亲说这话的意思，像是话里有话。我追问说是这家里除了我身上现在的事，是不是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
父亲没说，但我觉得是有。上回母亲和我说了一些，但这些不过是一些笼统的华语，我还记得有一次母亲说漏了嘴，说我怕老鼠是有原因的，但后来死活也不肯说了，我都这么大了，再说这样的事都已经发生在我身上了，还有什么是要瞒着我的？
怀着这样的疑问，于是中午的时候我偷偷溜了出去，不是去别处，而是去了村口的赵老倌家。到了赵老倌家附近的时候，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第一是这样贸然进去显得太唐突，还有就是他们家实在是又臭又阴森，总有一种惧怕的感觉混杂在里面。
但最后好奇心盖过了害怕，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他家。
他们家的大门没装大门，只有一个框架，进去之后和我上次来的清醒差不多，院子里的那些死物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臭味，还有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着，而瞎眼的老太太还是坐在屋檐下，好像她的这个姿势就从来没有变过。
她看不见也听不着，所以我进来她也没什么反应，我打量了一遍他家，其实放在一二十年以前，他家的房子还是算好的了，只是长久的没人住没人打整，看着破败了。我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于是很长的时间就在打量房屋。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我看见他家楼上有个小孩从窗子里探出头来看我，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无论是上次来还是听先生他们的说辞，他们家都只有老两口两个人，哪里提起过还有一个小孩。
然后我就看见这个小孩将头从窗户里缩了回去，接着我就听见他在木楼上“咚咚”奔跑的声音，来到下面之后就扑到赵老太身上，大声喊道：“奶奶！”
赵老太被他一扑就乐了，问他这是怎么了，跑的这么急，小心摔倒之类的。
然后小孩就大声地凑在赵老太耳边说家里来了个人，然后赵老太才看向大门这边，问小孩说是谁来了。
我才也大声说是我，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怕她不认得，说了父亲的名字，赵老太听了个大概，说：“原来是你呀，就你一个人来吗？”
我回答她说：“是的。”
和她说话有些不习惯，因为每一句话都必须喊得很大声，但为了让她听见，也不得不这样说话了。
她问我说来他家干什么来了，我也说不出来，我说就是过来看看，然后我问这个小孩是谁，赵老太拉着小孩的手说这是她孙子，也就是她大儿子家的儿子。
我记得奶奶说自从他家大儿子淹死以后，他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没问赵老太自己就说开了，她说可怜这孩子还这么小就跟着他们受苦，她说他妈妈有天在路上被撞死了，她重新嫁的那家不愿养这个孩子，就送到孩子他外婆家去，哪知道他那些舅舅一个也不愿意留他，他外婆自己也是跟着那些舅舅住在一起，虽然心疼他，但奈何儿子们死活不同意，她没办法，就和那个女婿说要不就把他送来他奶奶家。
然后小孩子就送来了，大概是孩子继父面子上也耐不过，送过来之后留了一小笔钱给他，然后就走了，于是这孩子就留在这里了。
我听了心上已经明白了，他继父大约是得了赔偿，但又不想养这个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累赘才会这样，我听了只觉得心上难受，于是安慰赵老太说好歹他们还能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不苛待了他。
赵老太叹口气说，他一个瞎老婆子能做什么，只希望能多活两年，让孩子可以长起来，不要还不懂事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说着她忽然就又说起了一个人，她说这事让她想起老秋来，她说他也是个孤儿，她生怕自己孙子哪一天就变得和老秋一样来。
我听到老秋这个名字，猛地看着她，问她说她说的是不是就是隔壁镇的郑老秋？

第二十一章 大白天见鬼
赵老太没听清我在说什么，我于是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赵老太才说：“对，就是隔壁镇的那个郑老秋。”
我继续问说他既然是隔壁镇的，那她怎么会知道他。
赵老太说这郑老秋啊，起先是我们村的人，他家就住在桥的另一边，但是他从小可怜，才一岁的时候母亲得了怪病，过了一年就死了，他父亲靠捡垃圾为生，所以从小郑老秋也跟着他父亲捡垃圾，村里的人都很嫌弃他们。
有一次郑老秋和他父亲沿着河边捡垃圾，他父亲看见河里飘着一个轮胎，于是就下水去捞，哪知道因为河水急，他没站稳身子，被冲进了水里，郑老秋他父亲本来就是不会游泳的，这一进水就没再直起来，刚好那一久又是河水大涨的时候，他就这样活生生被水给冲走了，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据说最后连尸首也没找到。
当然村里人都嫌弃他父子俩，也不会用心去帮着找，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那时候郑老秋才七岁，估计他看见父亲被水冲走吓到了，自那之后就变得痴痴傻傻的，见人除了只会傻嘻嘻地笑之外，就什么也不会，很快他就成了村里公认的傻子。
至于他家，因为本来就搭建的简单，有一年下暴雨就塌了，而且自从郑老秋疯了之后，他也不在家里住，都是在祠堂那里过夜睡觉，久而久之，他们家就荒废了，后来房子塌了，村里就把这块地收了，弄成了村里的公用田。
不过村里的人倒也没打他家的心思，包种田地的人家不用交租，就负责管郑老秋的伙食，村里的意思是虽然他是个傻子，但毕竟是个可怜人，不让他饿着就是了。
郑老秋这样傻乎乎的一直到了三十来岁，忽然有一天村里人在祠堂边上就看不见他了，而且一连个把月都不见，村里人还猜测着他是不是遇到了不测，死在哪里了。
郑老秋不见了，村里人也没留意，其实应该说也不关心，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去隔壁镇见到了他，起初这人根本认不出来，因为郑老秋似乎不傻了，说话做事都正常了，回来之后他和村里人一说，人们都以为天方夜谭，也有的人说是他祖上积德，总算没有让他这样痴傻一辈子。
后来郑老秋就在隔壁镇住了下来，至于做些什么，就像前面说的，无非就是帮村里看看田地，后来就出了那趟子事。
说到这里，赵老太摸着她孙子的头，连连感叹道：“我只是希望这孩子不要像老秋那样就好。”
这孩子倒也乖，在一旁静静听着，也不捣乱，然后赵老太对他说：“去，去楼上玩去。”
然后他才一溜烟跑了，边跑边打量了我几眼，大概是见到陌生人觉得很新奇。
既然知道了郑老秋也是我们村子的人，之前那个猜测就更加真切起来，难道这些事都出在赵老倌家？
我于是又打量了一遍他们家，接着就看见了先生说的堂屋上挂着的那面招煞的镜子。
出于好奇，我问赵老太他家为什么要在堂屋前挂一面镜子，赵老太说这面镜子为什么要挂在那里她也不清楚，因为自从她嫁进这个家，这面镜子就已经挂在上面了，大概是这房子建起来的时候就挂在上面的了。
我又问这房子建了多长时间了，赵老太说大概是她公公的祖上建起来的，至于到底是哪一辈，就连赵老倌也说不清楚。
这的确是一幢老房子，看样子也看得出来有一些年头了。见这些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就有了离开的念头，我觉得来之前有很多想知道想问的，可是来到他家之后却觉得根本无从问起，也无从找寻。
我和赵老太告辞，赵老太大概也知道我为什么来，临走的时候她说我父亲和先生来过两次，她也大致知道为个什么，她说这桥边冤魂多，出现像我那晚那样的事是常有的，让我不用担心。
我谢了她，至于内里的事情也没必要解释清楚，于是就走了。
从赵老倌家出来，在我要回去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桥上去看看，那天是晚上，我也没留意周遭是个什么样的情景，虽然平时也会经过这里，但都没有仔细留意过，现在到了旁边，就想过去仔细看看。
我走到桥上，顺着桥走过去，因为是白天，已经没有了晚上的那种阴森感，觉得也没什么不寻常的，来到招魂处边上，因为最近村子里也没死人，所以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千烧得炭灰还存留着一些，再者就是河边上种着的密密麻麻的桑树。
我觉得没发现什么，也没意思，于是就回去。
回到家里之后母亲已经去奶奶那里找过我一趟了，正着急，见我回来立刻就关心地凑上来问我去哪了，我说出去随便走了走，母亲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见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嘴上说以后我出去要告诉她一声，要不还以为……
后面的话母亲就说不下去了，我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于是安慰她说我就是出去走走，没做什么，也没发生什么，母亲这才安心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奶奶也过来了，大致的意思是过来看看我回来没有，她也放心不下，见我好好地在屋子里，也就放心了，说了我几句就回去了。
至于去了赵老倌家的事，我自然是不敢和他们说的。我见父亲不在家，于是问母亲他去哪里了，母亲说父亲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
我就没再追问下去了，于是又说起了王叔家的事，至于他家又出了什么事，王叔他媳妇也没说，就说要先生去看，去看什么总是遮遮掩掩的没说，先生也问了，王叔他媳妇总说先生去看了就明白了。
我说这事恐怕不小，母亲没说什么，说等先生回来了再问问看。
接着我又把话题扯到了赵老倌家，问母亲知不知道赵老倌大儿子死后，他媳妇和孩子去了哪里，母亲说也不清楚，我试探着问是不是重新嫁了人了，母亲听了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训斥说：“小孩子不要乱讲。”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知道母亲是在忌讳什么。
过了一会儿母亲才说，谈论死人的时候要忌讳着些，否则会招祸端的。然后母亲才告诉我说据说他媳妇和孩子不久之后就出车祸死了。
我听着母亲的说辞有些怪，问母亲说母子俩都撞死了？
母亲回答说是的，母子俩都撞死了，据说孩子本来没有死，因为他媳妇护住了他，所以他媳妇是当场就撞死了，孩子当时还有口气，但拉到医院不久也就死掉了。
听到这里，我猛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背腾地就窜到了后脑勺，大约母亲见我呆着不说话，问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反应过来，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是说：“觉得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们家也太惨了。”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小孩看我的眼神，或许是知道了内里，我忽然觉得他天真无邪的眼神更加可怕起来。
我觉得害怕，但又不敢跟母亲说，于是就借口说去奶奶家看看奶奶，母亲也没什么意见，就随便我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害怕，同时心里也存了个疑影，会不会是我弄误会了？
总之这事让我一阵阵心惊，到了奶奶家刚好奶奶在门外烧纸钱，见到我她吓了一跳，立刻就停了手上的动作，问我说：“石头，你没事吧？”
我闷声说：“没事。”
奶奶见我不对劲，说：“没事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出什么事了？”
我来找奶奶就是打算和奶奶说这个事的，我于是和奶奶说我们进去说，奶奶大概见我脸色很不对劲，将纸钱草草烧了就和我进到屋里来，然后关切地问我倒底是怎么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这事和奶奶说了，最后问奶奶说会不会是赵老太别的孙子什么的。奶奶听了一脸的凝重，然后急道：“石头啊，好端端的你跑到他们家去干什么啊！”
听奶奶的话音，似乎我害怕的事是真的了，我说就算我身上出了这档子事，也没真见过那东西倒底长啥样，现在去一趟赵老倌家就看见了，还是大白天撞鬼。
哪知奶奶听了说：“你的确就是大白天撞鬼，好端端的跑到那个是非地去干什么。”
我问奶奶说她也觉得我真的看见了鬼魂？
奶奶才说我就是大白天撞鬼，我估计都没去到真的赵老倌家，被什么东西给勾着过了桥，见到了那边的东西了。
奶奶的说辞更让我脊背冒冷汗，我觉得晕乎乎的没听清，奶奶这才说：“那天夜里被勾了去没去成，现在大白天竟然被勾了去，石头，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一愣：“怎么回来的？”

第二十二章 八字命格
我说我就是沿着回家的路回来的，大概是我没怎么明白奶奶的意思，好像她和我说的，和我自己想的完全不在一个调上。
奶奶听我这样说也就没再多问，叮嘱我说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到赵老倌家去。
我答应了，但他家那个小孩的影子依旧在心里挥之不去，于是问奶奶这该怎么解，奶奶听了表情有些不大自然，最后找了一个鸡蛋、一炷香和一些纸钱，让我在鸡蛋上哈了一口气，然后就拿着这些东西出去了。
我跟着奶奶来到大门口，只见奶奶将鸡蛋放在地上，然后烧了纸钱，点了香插在鸡蛋旁边，我问奶奶这是在干什么，奶奶说怕我惹着祸祟回来，把它送出来。
奶奶站起来，和我说快进去，别在外面干站着，我又问奶奶这事她打算怎么和父母亲说，奶奶说这事就不用刻意告诉他们了，他们知道了也只会干着急，等先生回来了和先生讨个主意，看有没有什么忌讳的。
我于是整下午都赖在奶奶家里不敢回去，到了吃下午饭的时间，母亲送了饭菜过来，然后和我说吃了饭就回来，说是先生已经回来了，正找我呢。
我不知道先生为什么回来就找我，他又不可能知道我去赵老倌家的事，奶奶听了也是狐疑，于是就说等吃完饭她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吃过饭回到新家，先生才见到我就说：“你先别进来。”
那时候我刚好站在客厅门边上打算跨进来，被先生这么一说立刻就站住没再动了，然后先生点了一炷香给我让我拿着，我不明所以，接了香，然后就只见先生含了一口水就喷我身上，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做完之后先生让母亲接了我的香，让插到大门外去。
他这才说可以了，我被喷了一脸水雾，但也不敢说什么，进来以后坐到了空着的沙发上，先生坐在我对面，他这才问我说白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好像惹上了什么东西跟着。
我不禁佩服先生，他连这个都看得出来，先生说做他们这行的，会有感觉，对面站一个人，有没有被东西跟着，就靠一种直觉，只要觉得不对劲了，就说明这人要出问题。
刚刚他才看见我，就觉得我有些不对劲，说白了，就是一种瞬间的直觉，如果你真要找其中有什么诀窍，那很遗憾——没有。
我只能如实地把事情说了，先生听了也是和奶奶一样的说辞，说赵老倌家邪乎，让我少去，免得再招惹出一些是非来，只是先生对于我说的那个小孩的事却未作评论，也没提，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什么的。
然后他才说回来就找我的原因，原来早上王叔他媳妇来找先生去，是家里又出了事。
据说一大早王叔他媳妇照常起来，来到院子里看到院子边上插着香，一共有三炷，三支成一炷，炷与炷之间隔着一样的距离，都烧了一般就熄了。
王叔他媳妇觉得蹊跷，她自己根本就没点过香，于是就去问他两个儿子，哪知道一问两个儿子都说他们也没有点过，王叔他媳妇当时就慌了，她大概经历多了家里的怪事，于是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家里四四方方都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赶来我家找先生去看看。
先生去了之后也看了这些香，王叔他媳妇怕出事没敢动过，所以先生看的都是原样。先生说虽然是夜里，但是香不可能点到一半无缘无故就熄掉，我家也经常有夜里点香的习惯，第二天一早去看基本上香都是点完的，只剩下梗子。
所以单单只看到香，先生就知道这事不对劲了，他为了确认，又问了王叔家的两个儿子，他两个儿子都说没点过，只是先生说他看到王叔他大儿子的时候，觉得他大儿子有些不对劲。
先生在王叔家的时候见过他大儿子，他说这回再看见，似乎身上少了些灵气，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活人气，一般来说人看着会少活人气，无非是与死掉的东西接触久了，就像那些常年累月都守墓的人，你总会觉得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是一样的道理。
于是先生就盘问了王叔他媳妇，这大儿子最近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没有，王叔他媳妇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还是她二儿子说，好像他晚上会经常起来。
他家的两个儿子是分开住的，大儿子住在下面，二儿子住在楼上。他二儿子说他晚上经常会被吵醒，好像都是下面开门的声音，有时候一晚会有三四次，听声音就是他哥哥住的那边传来的，他还说有次他起来看了，见他哥哥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也问过，但是他哥哥回答的都很清楚，叫他回去睡，他起来起夜。
先生问王叔他二儿子说，他有没有看清他哥哥站在院子里干什么，二儿子说没看清，就只见他站着，似乎就是在小解。
先生问大儿子，大儿子也说自己是起来解手，而且还被问的一头雾水。后来先生无法，只能问王叔他媳妇要了她大儿子的生辰八字，然后就觉得无比震惊，因为不看不知道，王叔他大儿子的生辰八字，和我竟然是一样的。
然后先生说，据说王叔是四十多了才得了孩子，但这个孩子却不是他大儿子，而是小儿子，他大儿子是要来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可能不会生育了，所以就领养了一个，哪知道几年后，王叔他媳妇就怀孕了。
先生问这个孩子是从哪里要来的，他媳妇说是离得比较远的一个山村里，那个地方的名字，我没有听过，先生一语带过，也没深究。
于是先生让王叔他媳妇先别动这些香，烧了一些纸钱送出去，然后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找我，打算再核对下我的生辰八字有没有错。
事实证明，的确是一样的，这事我自己更是惊讶的不得了，这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
一般来说，生辰八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命运自然应该是一模一样的，但因为后天的生长，特别是家宅和祖上墓葬的风水影响，会让命格本应该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衍生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命格来，所以，即便我俩的生辰八字，但却不会是一样的命。
虽然命不一样，但有些时候，却会有一样的祸端，这才是先生最担心的，他说既然王叔他大儿子开始有这种迹象，那我这边就要小心着些了。
对于之前的那些，我不大懂，先生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却是听了明明白白，他说我可能会出现一样的事，也可能不会，就看我们两家的风水对人的影响，是否已经让命格彻底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父母亲听了先生的话倒是特别地紧张，好似马上我真的就要出事一样，所以之前先生听我说去了赵老倌家，才会有那样的叮嘱，我看了看奶奶，心上只是隐隐觉得先生说的这些，似乎已经在发生了。但碍于当时的情景，我没敢说出口，倒是奶奶，她可能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先生说明天他还要继续去王叔家帮他家看，让我在家里小心一些，他特地赶回来，就是告诉我们这事。我不禁想这个先生与其他的先生真的很不一样，一点架子没有不说，还如此尽职尽责，如果说他只是单纯为了钱，我觉得不是。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所谓缘分。
这一晚，全家都弄了特紧张，连奶奶也说要真不行就到老家去住，现在老家请了经图回来，总比新家安全。
倒是先生也没说什么，父母亲已经没了什么主意，听奶奶这样说，先生又没有异议，于是就同意了。
趁着天没黑，我就和奶奶去了老家，在路上的时候我问奶奶说，为什么先生听了赵老倌他家孙子的事却没什么反应，难道他没听出来我要描述的意思还是怎么的。
奶奶说先生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听出来，他不说应该有他的原因。被奶奶这么一说，我更加不解起来，难道先生觉得这事无关紧要，所以没提？
我自己也想不出一个究竟来，索性就不去想了，到了老家，奶奶叮嘱我说院子里不干净，要我天黑了就不要到院子里来，老老实实地呆在堂屋里看电视。
我都应了，奶奶的意思无非是担心那口井，呆在堂屋里有经图镇着，那些脏东西是不敢进来的。
于是我看电视，奶奶折纸钱，倒也没什么不妥，然后我就听见奶奶忽然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奇怪，于是问奶奶好端端地干嘛叹气。
奶奶索性就不折纸钱了，只是坐在桌子旁，也没看向我，只是闷声说道：“就是想起你小叔了。”
奶奶甚少提起小叔，即便提起也只是说一句——如果你小叔还在的话，后面就没声了。

第二十三章 再次勾魂
你要是敢问，绝对是招骂的份儿，不管是父亲还是我，都是这样，所以久而久之，只要奶奶提到小叔，我们都不敢应她，生怕无端招来一顿骂。
听见奶奶说起小叔，我自然识趣地不敢再问，这回奶奶却有些不一样，她见我不说话，于是侧头看了我，问道：“怎么了，忽然不说话了。”
我小声嘀咕一句说：“不是你不让追问的吗。”
接着奶奶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我怀了他九个月零十八天，可是他出生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不知道奶奶怎么无端地就想起这些事来了，只能安慰奶奶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奶奶你就不要难过了。”
奶奶说：“是啊，都过去了，我也想要忘记，可是我最近老梦见他来找我，说要来看看我，他说从出生还没见过我。”
我惊讶地问奶奶说，她真梦见小叔了？奶奶说连着梦见好几次了，每次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她知道就是他。
我真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敲的很急，我说我去开，奶奶没让，让我呆在屋子里，她去看。
那时候天才微微擦黑，我说还没黑下来也没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奶奶去开门了之后，我听见一阵说话声，和奶奶说话的似乎是个男的，很匆忙的样子，我大致听到似乎是请奶奶过去，我想肯定是哪家丢魂了，请奶奶去叫魂呢。
果然，过了一会儿奶奶就进来了，他说河边的老成家儿子丢了魂，让奶奶过去帮叫，我说我和奶奶一起去，奶奶说让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他去去就回来。
我于是也没有坚持，因为坚持也没用，奶奶认定的东西，你和她怎么讲也是白搭，于是奶奶拿了一些纸钱和香就出去了，我则继续在屋子里看电视。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我听到有人又来敲门。起初我还以为是奶奶回来了，可是又一想奶奶是拿着钥匙的，而且这门敲的一阵阵的，我来到屋檐下往门外喊了一声：“谁呀？”
边喊我边走到大门边上，然后把门打开，从我出声喊，敲门声就停了，我打开门，可是大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我到大门外张望了一下，四下也不见人，不禁有些恼火，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恶作剧，于是骂了一句，关上门回到了屋子里。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又有人来敲门，这回我学了乖，没有应声，而是刻意降低了走路声来到大门口，然后打开了大门，可是门外依旧什么人也没有，我这回禁不住了，加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喊了一声：“是谁？”
没有人应我，这回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把头伸出去看了看，然后就关上了门。
回到堂屋里，我只觉得惊魂未定，不知道怎么的，竟莫名地有些害怕。
我坐在沙发上也无心看电视，只是想着会是谁来敲门，正想着，忽然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我犹豫了下，这回不敢贸然去开，在屋檐下喊了一声：“是谁？”
然后就竖着耳朵听回应，可是没有人回应，但是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没再继续敲，等了半分钟左右，又开始敲了，我又问了一声：“是谁在外面？”
外面终于有了声音：“石婶在不在？”
石婶是村里人喊奶奶的称呼，我听见有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来到门边把门打开，把门打开之后，外面依然没人，我觉得奇怪，就走出来看，可才走出大门，就看见在墙角一个烟头一闪一闪的，然后我才发现那里蹲着一个人。
九岁时候的记忆忽然就从脑海里涌了出来，我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声音都变了，问他道：“你是谁？”
接着我就听这个人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迎面吹来一阵夜风。我站在一片开阔的地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至少在我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没认出来这倒底是哪里。
我惊骇地环顾四周，四周安静得除了树叶被夜风吹着“沙沙”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再没一点声音。
在我不远处，有几棵黑漆漆的树影子，说实话，即便我清醒过来了，我也不知道这倒底是什么地方，因为我从来都没来过这里。
我正具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前面忽然影影绰绰地走来了一个人，我的心揪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就用手电筒照向了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人家的菜地上。
那人估计也就是个过路的，他的手电筒从我身上一扫而过，就又重新被收了回去，看样子大概只是看看这里站着的倒底是不是一个人。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开口问说：“请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这一开口，这人就停下了，但我看得出他带着警惕，我重复一遍说：“我路过这里迷路了，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这才说了地名，我听了更是惊讶，我竟然来到了隔壁镇。
然后他忽然出声说：“我好像见过你，你不是上次来老王家招魂的那个孩子吗？”
我听他认出了我，但我却认不出他，他见我惊讶，于是继续问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老王家又有谁丢魂了？”
我告诉他说我只是经过这里有些晚了，当时我的话里到处都是漏洞，大概他自己也没多想，然后用手电照了前面说：“你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会有一条路一直通到河边，你顺着河再从大路就能回到你们村里了。”
我对他连声道了谢，心想还好遇见他，否则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我顺着他说的走到这边的这条路上，四周因为都是田地，又是夜里，难免不有些背上发毛，而且我自己怎么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又在门外遇见了郑老秋，那个人应该是郑老秋不错，他的声音都没有变过。
走了一截之后，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也就是与此同时，我听见一声猫叫。
因为我察觉到路两边种的都是玉米，这又是王叔他们镇子，又是郑老秋领了我来，都是这么凑巧的事，那么这里，不就是王叔和郑老秋守夜的那块地？！
想到这里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全身打了一个冷战了，这猫冷不丁地叫了一声出来，吓得我顿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猫已经窜进了玉米地里，我站在那里，顿时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任由夜风吹着，然后我就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从玉米地里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奔跑，但这绝对不是猫奔跑的声音。
我咽了一口唾沫，若是别人一定会立刻追下去看个究竟，可是我没有，我立刻回头飞一般地往前头奔，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回到家里。
我飞奔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都觉得跑不动了，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我不敢停，而是边喘边加快步子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那个人说的河边。
有了水流的声音，刚刚的那种恐惧感缓解了许多，顺着河边走了一阵之后，就上了大路，开始有车辆轰鸣而过，直到这时候我才长舒了一口气，之前的恐惧才缓缓散去。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家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是回到新家去的，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见到我回来，母亲一下子就哭了，而我更是觉得腿肚子一阵软，在母亲拉住我的时候，几乎就要跌下去。
母亲大约也察觉到我惊魂未定的样子，然后才连声问我：“石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只是走了太多路，腿有些软，然后我回到屋里坐下，母亲倒了一杯水给我，她守在我旁边一步也不敢离开，就连喝水都一动不动地看着，等我缓过来了这才问我：“石头，你到哪里去了，你奶奶才回来就看见大门开着，电视也开着，但是你人却不见了。”
我把在奶奶家里的事和母亲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奶奶就过来了，问我回来了没有，见我坐在客厅里，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母亲就接口说郑老秋引了我去隔壁镇子。
然后母亲把我说的重复了一遍给奶奶，奶奶又心疼又责备地说：“不是让你呆在堂屋里里不要出来，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小声说道：“有人敲门总不能不去应吧，万一找你有急事呢。”
奶奶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偏偏老成家也是这时候来喊了去叫魂！”
奶奶说了一阵，然后父亲和先生就回来了，他们出去找我，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去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找了整个村子不见我就回来了，见我坐在家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母亲和奶奶把这事代我说了，先生问我确定是郑老秋把我带到了那块玉米地上？
我说应该八九不离十，因为我在的那个地方和郑老秋那个故事里描述的很像。
这时候全家才不做声了，然后父亲问先生说这事该怎么解决，先生说目前无论是王叔家还是郑老秋那边，又还是赵老倌那边都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找不到入手点就解决不了这事，而这事就会屡次发生，每次都在我们防不胜防的时候。
最后先生说，这问题的症结还是在郑老秋身上，我们还是得从那边着手。

第二十四章 诡异的地方
后来我们一伙人也找不出什么对策来，只能就这样先暂时不了了之，我总觉得从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怪怪的，这种怪很难描述，似乎觉得自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又似乎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可就是记不起来。
特别是到了晚上，一晚上的睡睡醒醒，每次入睡都感觉自己即将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暗中感觉就好像要死掉一样，而且在这个时候，总会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和我说话，可是又听不清倒底在说什么。
到了后来只要一醒来，就感觉很怕再睡过去，但是眼睛却根本不听使唤，很快就再也睁不开，我想睁开，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好像在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这样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这种现象才消失了，我才终于得以好好地睡过去，所以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是汗，而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母亲说她来喊过我，我回答她说我很累，不吃早饭了。这些我自己并不记得，大约那时候正是整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吧，后来母亲来房间里看过我几次，见我都睡着，也就没再喊我，等我睡起来了，才招呼我吃饭，家里这时候只剩下了我和母亲，先生和父亲去王叔家，我问母亲父亲为什么也去了，母亲说是先生让他去的，也没说为什么。
我吃了饭，又开始犯困，于是就和母亲说我再去睡一会儿，正好这时候奶奶过来了，大约是早上她就来过了，听见我又要去睡觉，她说才刚起来怎么又睡，我觉得眼皮又有些睁不开，就说实在是困，可能是晚上的确没睡好，奶奶喊住我说，让我先别去睡，先到客厅里坐着靠一会儿。
我于是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哪知道才靠下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又是一模一样的情景，我不断地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但是却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是男的还是女的，在说什么。
还是到后来，我感到忽然有人猛地拉了我一把，我就这样被惊醒了过来，而且我的身子半个悬在沙发外，很显然是有人拉了我。
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客厅的门是关着的，我还能听见奶奶和母亲在外面的说话声。这一惊，顿时睡意全无，于是坐正了身子，只觉得全身都是汗，当然，还有慢慢在心底滋生的恐惧。
我坐了一会儿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从客厅里出来，来到外面，才看见奶奶和母亲正在院子里烧纸钱，看样子已经烧了很多了。
我不解，问她们说好端端地烧这么多纸钱干什么。奶奶也没回答我，只是问我说睡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之类的，我回答说睡了一会儿不觉得困了。
我本以为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可是一看时间才发现只不过十来分钟，怪不得奶奶会这样问。
我于是就在屋檐下坐下来，看着她们烧纸钱，脑袋里却全是刚刚惊醒时候的情景，那种既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的场景，让我有些脊背发冷。
我坐着的时候，母亲来到我旁边坐着，我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烧完了，母亲问我在发呆想什么，这么入神，我自然不敢说刚刚睡觉的那事，于是就说是昨晚的事。
听见是昨晚的事，母亲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奶奶也来到旁边坐下，却没说话，很久才问我说，昨晚我遇见了一个人，看清那人的长相没有。
当时天黑，他又拿着手电筒，光刺眼，我是迎光看向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于是说不知道，但是感觉应该四五十岁的样子了。奶奶说隔壁镇也不是不认识她，但是我甚少去那边，认识我就很奇怪了。
我听奶奶这样说，已经知道奶奶想说什么了，于是问奶奶说是不是觉得这个人蹊跷。
奶奶说她也就觉得奇怪，不过万一真是巧合也说不定。我说奶奶可能是多想了，要不是没有那个人，我说不准都回不来。
奶奶听了却没说话，很久才说出一句来：“我就怕是鬼指路。”
奶奶这话一出，把母亲倒是吓了一跳，她顿时就惊呼出声了，奶奶见母亲反应这么强烈，于是安慰她说让她不要惊慌，她也就是猜测，因为奶奶也听得出来，我昨晚去过的那地方，就是郑老秋出事的地方。
奶奶既然说了，也就不再遮着掩着，问我说当时我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我嘀咕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边嘀咕着边回想着那晚见到这个人的场景，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更何况当时我忽然出现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本身自己就有些慌乱，更是无法留意这些细节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没有，奶奶听了说没有那就是最好的了。
正说着话，然后就有人来敲门，母亲去开门，却是老成，只见他带着东西，他说去了奶奶家奶奶不在，于是就来新家找，果然在这里。
不用说老成这是谢奶奶来了，我们家和老成家也算熟，一般邻里隔壁奶奶都是无偿帮的，但这些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都会送一些东西来。
而在老成进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想起了一点什么来。
这时候奶奶和母亲都起身招呼老成去了，只剩下我一脸错愕地呆在原地。老成坐了一会儿也就走了，我听了一些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快要黄昏的时候他儿子在河边的桑树林里玩，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哭了，可是越哭越不对劲，而且马上就变成了傻笑，一会哭一会笑，叫也没反应，于是这才找奶奶来了。
奶奶去叫了之后也就好了，等他好了，问他怎么忽然就哭起来了，他说他在桑树里见到一个人，问他是什么人，他说不知道。后来老成他们也去桑树林里找了，什么也没找到。
小孩子容易丢魂，这也是常有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等老成走了，我才和奶奶说，当然说的时候自己也不是很肯定，我和奶奶说，当时我好像没有影子。
我不怎么记得了，所以有些不确定，但是脑袋里的确有个这样的景象，如果刚刚不是看见老成和母亲在太阳底下的影子，我自己也忽略这事了。
奶奶听见说我没有影子，立刻脸色就变了，她问我说那么那人注意到没有，我说没注意到吧，要是注意到了还不被吓跑了。
于是奶奶又问我当时我们离得有多远，我想了想说，最近的时候大概也有一丈左右吧。奶奶为了确定，又问了一遍我说，我确定当时我没有影子？
这个我答不上来，因为当时是他拿着手电筒，我的影子是在身后，我觉得没有，是因为当时他给我指路的时候我转头的时候扫到了，当时压根就没有想到影子这一层，现在忽然想起了，才觉得不对劲。
母亲说没有影子那是多么奇怪的现象，他就站在我面前，又不是一个瞎子，会看不出我没有影子。而且母亲说，她自己也走过夜路，用手电筒照出的影子是很长的，很难忽略掉。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再次开始心惊起来，因为我听奶奶说过，鬼魂才会没有影子，可是我明明是个人。
为了证实我特地站到了太阳底下，明晃晃的影子的确就在身后。
奶奶说只有两种情况，第一，要么是那个人真没留意；第二，就是他看到了，也知道当时是什么一个情况，而他就是故意来给我指路的。
我问奶奶说那怎么解释我身上没有影子的事，奶奶说最有可能的是当时我的魂丢了，魂不在人身上。
奶奶说很可能我人走到了那里，但是遇见了什么，然后人在了一处，而魂丢了到了另一处。
说了这些之后，奶奶详细地问了我回来的路线，我将遇见这个人到回到家里的详细经过都说了一遍，只是在说到进到村子里的时候却有些模糊起来，我似乎有些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从村口回到村子里的，无论我如何回想，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到村子的。
奶奶听了问我说，是村口那片田地那里是不是？我说我不记得我走过那里，但是从我回来的路线，那里是必经之路。
奶奶说问题可能就出在那里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她让母亲和我好好呆在家里，她到哪里去看看。
奶奶这一去就去了一个下午，等她回来的时候，父亲都已经回来了，只是先生却没有一起，父亲说先生住在王叔家了，我觉得王叔家的事似乎有些不大对头了，否则先生不用住在他家。
果真，父亲说王叔家这回的这件事，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这样简单。
我们还正说着这档子事，奶奶就回来了，而父亲回来也没有遇见奶奶。

第二十五章 烧了半截的香
奶奶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点了一半的一把香，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之后听奶奶说了她去那里的经过，我才知道，这些香竟然是她在那片田地里找到的，沿着一条田埂一直插的，在中间的位置，而且都只烧了一半。
我说田埂上怎么会插着这样的香，可是我还没说完，就听见奶奶说这香是我们家里的。直到奶奶说了这句话，我才瞬间明白奶奶说这话的意思，她的一丝很明显，这是我拿出去的，因为除了我也不会有别人了。
奶奶说她自己裹的香和别人的，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很显然是我拿了香到那里点上的。
我听着有些瘆人，于是小声问说我好端端地到那里点香做什么。
这我不知道，奶奶她们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于是这些香的存在，无疑证明了奶奶的推断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昨晚我一直都在村口的田地边上，而魂儿跑到了隔壁镇去。至于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些事，这就说不清了，因为之前丢魂的经历，我都想不起自己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我会跑到村口的田地上去？
还有就是，九岁那年我觉得自己是跟着郑老秋在走的，可是这回我虽然遇见了郑老秋，之后却并没有再看见过他的身影，难道每一次他就是负责来勾魂的不成？
说到郑老秋，父亲刚好又有话说了，他说有人去挖了郑老秋的坟。
这是他今天去了王叔家才听王叔他媳妇说的。郑老秋那坟在的地方荒弃，也不会有人去，之所以知道他的坟被挖了，是因为大清早的他们村子里有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地在村子里大喊大叫，一路狂奔，身上浑身是土，据说他一路都在喊：“郑老秋不在坟里，他不在坟里……”
说实话，大清早的村子里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不自在，因为郑老秋在他们村子里可是个禁忌，每家每户就连在提到的时候，都要忌讳着，更何况这人大清早的就在这里大呼小叫，还就是村里最忌讳的事儿。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小混混，整天无所事事，尽做些无聊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跑郑老秋坟上去了，看样子怕是还挖了几铲子下去，把郑老秋的坟都给挖出来了。
我听父亲说到这里，问了一句，郑老秋的坟都不在了，他又是怎么找到的。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上次我们去的时候都没找到，只是凭着先生的直觉，自认找了坟的位置，而这样一个小混混自然是不会有先生这样看风水地形的能力的，他又怎么就找得到了。
父亲听了说，这才是让人生疑和害怕的地方，因为村里人都估计这小混混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否则自己怎么就跑那里去了，郑老秋坟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好端端的去挖他的坟做什么，这不是嫌命长吗。
于是这事一出，那还了得，当场村子里头的人就请了他们村里的阴阳先生，一起到郑老秋的坟上去了，他们去的快，回来的倒也快，据回来的人说，这小混混的确是挖到了郑老秋的坟，他们去的时候棺材都被打开了，就胡乱地散落在坟地边上，而棺材里头除了垫尸被，根本就没有郑老秋的尸身。
去的那个阴阳先生也说不出个究竟，大伙在上头觉得瘆人，于是匆匆将棺材合了，扒了土重新埋了，等着阴阳先生给个法子，第二天再去料理。
至于那个一路嚎叫的小混混，在从村头到村尾跑了一遍之后，他家的人终于把他给绑住了，后面怎么成也还不知道。
我听了，缩着脖子说，会不会是和我昨晚的事有关，可是话说了一半，就不敢再继续说了，奶奶听了只说让我别乱说话，但是看他们的样子，怕都是这样想的。
奶奶说幸亏我八字硬，要是别人遇上这些事一直折腾，人只怕早就撑不住了，我还能好好的，真的是祖上保佑。
天黑了之后奶奶就回去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父母看好了我，不要再出昨晚的岔子了，父母亲昨晚自己也经历过，自然也是怕了，所以整晚都在我旁边陪着我，一步都不离。
我于是问了父亲说王叔家的这事到底怎么一个解法，父亲叹了一口气说，他家大儿子古怪，父亲在他们家呆着都觉得诡异，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他家看着这些人一样。我问那先生怎么说，父亲说先生问了他家大儿子，他家大儿子说他没有点过香，而且先生看了之后说他家大儿子似乎除了人情绪有些反常，并没有很特别的那种奇怪。
我问父亲说这又是什么意思，父亲说先生的言下之意是在说，他家大儿子似乎是正常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院子里那些烧了一半的香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是烧了一半，奶奶在村口田地里发现的也是烧了一半，真有那么凑巧，我们八字一样，遇见的事也是一样？
我看父亲的样子，对于这件事起先似乎是不大想多说，但后来被我已在追问，终于说了事情的原委，我不知道父亲在顾忌什么，大约是怕我知道太多这样的事不好，因为像这样的事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哪有还凑着去的道理，更何况这种事说多了，自己身上也会发生不好的状况，还别说我们现在的状况就已经够糟糕的了。
先生说王叔他大儿子之所以看着反常，并不是因为招惹了脏东西，而是被吓的，后来被先生再三追问，他私下里才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听了他说的，连先生都吓了一跳。
他说他半夜起来并不是起来小解，院子里的那些香也不是他点的，点香的人，是他的弟弟。听到这里的时候，连我的觉得不可思议，父亲见我惊讶，顿了顿继续给我讲事情的原委。
他大儿子说，有一天晚上他老听见楼上有来回走路的声音，那声音听着似乎是有人从楼上走到了楼下，又从楼下走到了楼上，声音很沉闷而且缓慢，听着很让人不安，他听了一阵，在想是不是他弟弟怎么了，于是就起来看看。
哪知道才起来打开门，就看见他弟弟站在楼梯边上，一动不动的，吓了他一跳，但他还是问弟弟说他在那里站着干什么，他弟弟回答他说起来解手，然后就上楼去了。
他大儿子觉得奇怪，解手怎么会有这样的走路声，于是就留了一个心眼，回到屋子里以后就猫在了窗户底下，然后过了一小会儿，他果真又听见“咚，咚，咚”的下楼声。
他于是将头探出来一截往外看，只见他弟弟缓慢地走下来，然后去到院子里，接着蹲在院子边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再接着他就看见有火光，这时候他才看清他弟弟手里拿着一把香，这火光就是在点香。
香点着了之后，他就将它们插在了院子边上，就是后来王叔他媳妇看见的那个样子。
他大儿子自始至终都看着，大气也不敢出，等他弟弟将香插好之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边上很久，然后才又缓慢地上楼去了，用他大儿子的话来形容，他走路走的很慢，就像梦游一样。
他大儿子等弟弟彻底上楼没动静了，这才悄声地打开门来院子边上看，他自然是什么头绪也没看出来，他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究竟来，就打算回屋里去，因为那样大半夜的又是这样情景，即便他一个大小伙子也有些害怕。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看见楼上，他弟弟就站在窗子边上看着他，他冷不防看到魂都快吓飞了，据他说，当时他似乎看见他弟弟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但当时毕竟黑暗，他也不确定有没有看清，只是总觉得他弟弟背后就是站着一个人，而且他弟弟当时还说话了，他说要是他敢把看到的说给别人，就小心自己的命。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他弟弟在说话。
先生也正是听了王叔他大儿子的这番话，才决定留在王叔家看个究竟，再者也是怕他家大儿子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起码他在那里，也能看看事情倒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听父亲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原本我还以为真是他大儿子有问题，想不到竟然是他小儿子中了邪。我问父亲说，那先生有没有说他小儿子在院子里点香是个什么道理，为什么香只烧了一半就熄了。
父亲说先生没说，但是踏勘先生的样子，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是没说。我想也是，先生懂这些，没完全看出来之前知道说了会引起王叔他媳妇惊慌，于是便没有再问了。我问父亲先生为啥要叫着他一起去，父亲这才告诉我说，先生之所以要他去，并不是让父亲去做帮手之类的，而是让他去看王叔家有什么不妥的。
我说父亲他自己又不会这些，他怎么看得出来，父亲也是一头雾水，他说先生就这样让他做，他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而且先生还特地叮嘱说不要把这事告诉奶奶，我问说为什么，有什么好瞒着的，父亲说他也不知道，问先生先生也不说，就让他去看王叔家宅子的格局，他一个门外汉看什么格局，于是胡乱看了一通，什么也没说出来，先生最后没法，也只能罢了。

第二十六章 死局
先生是隔天之后回到我家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那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来到我家之后，全家最关心的自然是他家倒底怎么样了，先生说，他们家只怕是个死局。
死局两个字，有很多种理解，但都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全家都会遇见不好的事情，就像赵老倌家一样。
我问先生那他家二儿子倒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先生和我们说了他家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基本上和父亲说的出入并不大，但却比父亲说的要更吊诡。
先前说过，他家二儿子半夜经常会在楼梯间走动，其实当时我就好奇，为什么只有他哥哥听到了，而王叔他媳妇却丝毫没有反应，结果先生在他家在了一夜之后，发现王叔他媳妇也有问题。
说到这里，先生才说他家大儿子八字和我一样，要不是八字硬能镇着，恐怕早就走了王叔或者郑老秋的老路了，这也是他不敢说出真相的原因，你想想一家三个人，两个中邪了，你一个人在他们中间，而且还被威胁过，你能不害怕吗。
逃，是逃不掉的，你逃到哪里，这东西都会找到你，追着你不放，这就是神鬼事让人敬畏的地方。
先生说起先他也觉得纳闷，王叔他媳妇怎么会听不见这声音，而且先生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住在他家的时候，他特地和王叔他大儿子一起睡，有先生和他一起，他家大儿子恐惧烧了许多，到了半夜的时候，果然楼上开始传来“咚，咚，咚”的走路声，先生自然醒着，但他让王叔他大儿子别出声，也别起来，听着这声音倒底是要干什么。
先生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王叔他媳妇是个什么反应，他们一直这样听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楼上的那个声音自始至终就是来回地走，好像是在不停地踱步，而王叔他媳妇丝毫反应也没有，直到这时候，先生才说不对了，然后跟他家大儿子说让他去看看他母亲醒着没有。
可是这么一说，他大儿子却说什么也不去，反而更加害怕起来，先生这才看出一些端倪来，因为之前他大儿子压根没提过他母亲也不对劲的事，先生于是问他说他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没说。
他大儿子这才说了关于王叔他媳妇的事，原来有一晚他大儿子去喊过他母亲，因为连着几晚他弟弟都这样，他自己又害怕，只能去喊他母亲，可是去到他母亲房间的时候，却看到他母亲竟然已经醒了，而且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起初他以为是他母亲也听到了这声音起来了，只是在听而已，于是他喊了她，可是王叔他媳妇却根本没有回答他，他走到他母亲旁边，才觉得不对劲，那种感觉就是很诡异，就在那时候，他母亲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把他推开，力道大得惊人，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不敢再出声喊了，然后他看见他母亲走到了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央，这样站了不到一分钟，忽然就开始小声地说话，似乎有什么人在和她交谈一样。
而他弟弟则拿着香在点，与往常一样点在院子边上，他大儿子见这样的情景，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躲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先生问他说怎么不去找别的人来帮忙，他大儿子才说他怕，因为他弟弟警告过他，他怕他弟弟真的会杀了他，所以不敢离开，也不敢对别人说半个字。
听他这样说了之后，于是先生自己先去了王叔他媳妇的房间，哪知道这回更加让人惊讶，因为在先生打开房门的时候，王叔他媳妇就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外，先生见这样情景，当即就掏出了震子敲在门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来之后，王叔他媳妇身子扭动了一下，这才缓缓离开了，先生拿了符在房门口、楼梯口等等的地方一一烧了，又用震子敲着念了驱邪的咒，然后王叔他媳妇和他小儿子这才安生了。
做完这些之后，先生却并没有结束，他说他感到院子里有些诡异，然后就在墙角看到有个人站着。但是这个人很快就不见了，就像是看花了眼一样，我问先生说会不会是王叔，先生说应该不是，王叔是他家自己人，不会害他们的。
我说不是王叔那会是谁，难道是郑老秋，这回先生没说话，但我看得出似乎也不是，先生之所以不回答，是拿不稳而已。
等白天之后，他们家的人又变成了正常人，但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有些怪异，就像王叔他媳妇依旧会发现院子边上的香，而他小儿子会说他哥哥半夜站在院子里的事。
先生感觉，他们似乎有种联手在陷害他大儿子的感觉，可是他又找不到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他的理由，虽然说他不是亲生的，但是王叔一家待他一直都比亲生的还亲，从没有过二心，这事只怕还有内里。
于是先生详细问了他大儿子最近做过什么不敬鬼神的举动没有，但是他想了半天，硬是什么也没想起，我听先生这样说，想到的却是我和奶奶去帮他家叫魂的事，我也不记得有没有和他说过，我于是插嘴说会不会是他家大儿子真有问题。
先生听见我这样说，问我为什么，我把叫魂那天的事说了，因为当时他大儿子就已经表现出不正常来了，只是后来好像好了。
我记得这事好像还是后来请了先生来才摆平的。
先生自然记得这一茬，被我一提起，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怕打断他思路，就没出声。最后先生忽然详细地问了我，在赵老倌他家二儿子葬礼上见过王叔的事。
这事已经经由奶奶证实过，当时他的确在，于是先生说得再去赵老倌家二儿子坟山看看，但这回他需要些人手，问他要什么人手，先生说挖坟。
我们听了当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这是赵老倌家的坟，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去挖得，再者即便可以挖，可是擅自动别人家的祖坟，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可是不得了的。
先生却说无论王叔郑老秋那边，还是我家的事，恐怕问题就在那两座坟上。
被这么一说，我们就都没问题了，父亲犹豫说非要去挖不可吗，先生说这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了，最后父亲说行，他负责找人，先生特地叮嘱说最好找外地的，说的时候也说是自己的坟，就说是重新修葺。
父亲说他下头有几个靠得住的建筑工人，找他们做就可以了。
于是先生选了日子和时辰，然后说了一些要准备的东西，去挖坟自然是要先祭祀的，这一选，日子就选在了后天，也是最近的一个能祭祀动土的日子。
这事我总觉得有些忐忑，问先生说要不要告诉奶奶一声，先生没明确回答，我总觉得他和奶奶的关系很微妙，似乎他做什么总不愿让奶奶知道，但最后先生还是说，如果奶奶问起就告诉她吧。
最后奶奶还是知道了，因为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过他那边，只是奶奶知道了之后，却没有什么反应，大约她也知道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这样做了，她只是说做这样的事本来就已经不道德了，一定要好好抚慰死人，再好好下葬，不要随便将就了。
父亲说自然不会，然后奶奶说赵老倌家那边她去一趟，再怎么说也该和他家说一声，赵老倌不成事了，和赵老太说一声也好。
赵老倌夫妇和奶奶是一辈的，能由奶奶出面去说，自然比父亲他们这些小辈去说要好很多，也更说得动。毕竟奶奶做这行，在村里还是有些威信的。
奶奶去赵老倌家是第二天的事，从奶奶回来的说辞来看，很顺利，赵老太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说他家已经成这样了，如果能帮别人家减轻一些灾厄，那么也算是给他家积德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二儿子本来就死的惨，死了棺材还要被挖出来，她这个做母亲的于心不忍，让奶奶一定要好好重葬，多给他烧一些纸钱，不要让他抛尸荒野。
奶奶都一一应允了，而且保证说不会有一点不敬的地方的。
临了了，赵老太特地叮嘱说这事不要告诉赵老倌，她自己也不会说，他疯疯癫癫的，要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会来我们家闹，到时候就弄得不好了。
听了这些，我不禁觉得赵老太的确是个很明白事理的人。这些说完，想起我上次去他家的情形，我问奶奶说，她看见那个小孩子没有。
奶奶却对我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提那个小孩子的事情了，我那天见到的，就当没发生过。奶奶说，有些东西寻根究底是会害死人的。

第二十七章 二栓子坟
到了第三天，我们准备妥当了，就往赵老倌二儿子的坟上去，我们去的早，到坟地上的时候太阳才出来，先生指挥着将祭祀的物品一一摆放整齐了，然后就开始念一些听不懂的话语，大致上也就是些安魂之类的，这个不做深究。
弄完之后撒了纸钱，挂了魂幡、孝杖和纸人，最后将孝杖和纸人都烧了，将魂幡挂在了远一些的地方，祭祀就算完了，接着父亲带来的那些个工人就开始拆坟。
拆坟的过程这里就不详细描述，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外圈和内圈都被彻底拆掉，终于露出里面的棺材。
先生说开棺需要在午时，因为这个时候是全天阳气最重的时候，过了午时阴气就会开始聚集，到那时候再开棺就会引来麻烦。
棺材被弄出来的时候才刚进入午时，先生说等一等，直到午时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才点了符纸绕着棺材烧了一遭，让工人把棺材抬到阳光底下，开始开棺。
让人根本想不到的是，在棺材被打开的那一刹那，只见一只庞然大物忽然从棺材里跑了出来，而且直直地就扑在了人身上，要不是被扑的这个工人动作麻利，只怕当场就被到断了脖子。
至于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之前就一直出现过的，是一只大老鼠。
其实用大来形容是不确切的，因为这只老鼠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它的身子已经足足有一只小猪般大小，尾巴有三个指头粗。
被它扑中的工人被咬到了肩膀，当时整个肩膀就红了，旁边的人见了赶紧抄了家伙去打它，然后它才从那人身上下来，一溜烟就窜进了树林当中，只剩下被咬的那人大声的嚎叫。
其他的工人也被吓得不轻，情绪激动，我更是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我只觉得见到它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那些工人纷纷询问父亲这倒底是什么墓，这么邪乎，竟然有这样一只前所未见的老鼠在里头，父亲自然也答不上来，只能草草安抚了这些工人，然后给这个被咬的工人止血，接着送他去医院。
其他的工人见有人受伤，都表示要离开，他们确实也被吓到了，但后来好歹被父亲稳定下来，父亲让其中两个带着这人先去医院，其他人留在这里，总不能把棺材就这样胡乱丢弃着。
先生后来检查了棺材，发现棺材上有个洞，在棺材底的地方，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然后先生又看了坟地放置棺木的底部，发现在对应的地方也有一个洞，于是先生猜测说这是老鼠洞，它们钻穿了棺材，让体型较小的老鼠可以自由进出里面。
而至于为什么要自由进出，只怕是给棺材里的大老鼠送食物的。
因为棺材是被封死的，整个棺材又只有这样一个洞穴，所以可以断定，这只大老鼠不可能是自己跑进去的，当然也不排除它钻进去之后变大了钻不出去了，于是只能靠其它老鼠送食物为生。
如果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就是说，它是被人为地放在棺材里的，这是赵老倌二儿子的坟地，能把老鼠放进棺材里的，自然也就只有赵老倌家的人。
暂时我们还不能断定倒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也不好妄下论断。只是在看了棺材下的那个拳头大小的洞的时候，却发现这不是被咬穿的，而是在打造棺材的时候就已经打好的。
因为如果是老鼠自己咬穿的话，边缘会很不规则，可是现在这个洞的边缘不但非常规整，而且还有被精心打磨过的痕迹。还有一点就是，既然老鼠可以咬穿这样一个洞，那么就可以把整个棺底咬穿，那么大老鼠早就可以从下面打洞跑掉，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根本咬不动，再者就是棺材被什么特殊的药水泡过，让老鼠不敢去咬。
看这棺材的材质，并不是非常好的材质，于是先生倾向于第二种，就是棺材的材质用一种老鼠十分惧怕的药水浸泡过，让它不敢去咬，所以才会让它心甘情愿地被困在里面。
我说，难道赵老倌家二儿子死亡是假，在棺材里养老鼠才是真的？
我对他家二儿子死亡的事并没有很深的印象，但是奶奶不同，奶奶说她亲眼见过赵老倌家二儿子的尸体，整个人摔得惨不忍睹，特别是脸根本已经辨不出来了，身体很多地方也摔得血肉模糊。
那么既然他家二儿子死亡的事是真的，那么他的尸体又葬在哪里，我说该不会被这只老鼠当食物吃掉了吧？
先生说不可能，他说棺材里绝对不会有他家二儿子的尸体，转而他的视线看向了旁边的这座空坟，然后对父亲说拆开这座坟看看。
这些工人受了之前的惊吓，再做的时候就多了一份小心，而且在拆坟之前就说这回他们可不开棺了，为了先稳住他们，父亲说先把坟拆开再说。
很快坟被拆开，趁着还有太阳，先生说得尽早把棺材拆了，这些工人都忌惮刚刚的事，最后先生说让他们安心拆，这棺材里绝对不会再有一只了，再加上父亲加了一倍的工钱，他们这才小心地打开了棺材，果真棺材被打开之后，并没有再出现异常，只是这空坟里的棺材里头，有一具尸骸。
我们看了，说赵老倌家够绝的，竟然把尸身放在了空坟的棺材里，这我就有些搞不懂了，刻着名字的是一座假坟，而空坟里才是真坟，他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让人疑惑和觉得不正常的地方还不在这里，先生看了棺材里的尸骸之后说，这尸骸看着不对啊。
我们问哪里不对，先生指着尸骸说，棺材里的尸骸身形瘦小，但是从之前的描述中，赵老倌他二儿子身形并没有这般瘦小，还有就是，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家二儿子是摔死的，可是棺材里的尸骸全身骨骼都很正常，根本就没有摔断的地方。
还有就是先生说，看这具尸骸的髋骨，这明明是一个女人的骸骨。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吃了一惊，先生拄着下巴想了一阵，最后看向了奶奶，才缓缓说道：“看骨骼的稀疏程度和身形，我怎么觉得这明明是赵老太的尸骸！”
父亲首先惊呼出声，他说赵老太不是还活着的吗，但是先生却看向了奶奶，他说：“如果从赵老倌家来看，这是最大的可能。”
我们见先生说话都看着奶奶，于是也纷纷看向了奶奶，奶奶脸色倒是没有变过，但是通过他的眼神，我们却可以看出，这件事，的确是有内里的，而且她知道。
我说：“奶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奶奶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在来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事包不住了。”
奶奶果然知道，然后奶奶详细说了这件事的经过，然而听了奶奶的这段叙述，我们才终于明白，其实最关键的地方奶奶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甚至这件事为什么会关联到我，为什么我会被牵连进来。
赵老倌他家二儿子的确是在外面摔死的，而且尸身也被运了回来，但是因为死的仓促，根本没时间准备棺木，所以刚运回来的时候，只能在招魂处搭了临时的窝棚，然后找了垫尸被和盖尸布将他安放在临时窝棚里，让人白天黑夜地守着。
哪知道当天晚上，窝棚外头忽然来了几只猫，至于是从哪里来的，现在人们都说不清楚，有人说是二栓子的尸气将它们给引来的，有死尸的地方最忌讳猫，特别是黑猫，因为要是尸体被猫踩到了就会诈尸，所以当这些猫出现了以后，守着窝棚的人就去赶这些猫，为了不让它们靠近窝棚，赵老倌家还特地找了一只狗来守在窝棚口。
哪知道即便如此，在第二天深夜的时候，二栓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当时守夜的亲戚说根本就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尸体就不见了，而且狗就在窝棚口，趴着叫都没叫过一声，其间倒是听见过几次猫叫，但后来也就不见了。
大半夜的尸体不见了，这是多让人觉得恐怖的事，先不说这尸体是怎么不见的，就当时那气氛就足足能把人吓死，于是当时守夜的人都认为是撞了邪，连夜就请了先生来看，哪知道请来的先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能烧了一些纸钱，念了一些咒语算是给赵老倌家的那些人一个心理安慰。
倒是他的建议不错，他让赵老倌家的人顺着河边的桑树林找找看，看会不会在里面。
赵老倌家的这些人果真沿着桑树林去找，竟然真的在桑树林里找到了二栓子的尸体，只是找到的时候看见一个黑黑的东西呼啦啦就窜进了桑树林里，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据后来有人回忆说，他似乎看见了像老鼠一样的尾巴，但是说完他自己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说法，他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老鼠。
至于二栓子的尸体，本来就已经摔得惨不忍睹了，被发现的时候，更是被这不知名的东西给吃的不成样子，当时赵老太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变成这样，当即就晕了过去。
在场的这些人收了二栓子的尸体，但是人人都觉得这事邪乎，阴阳先生更是建议说二栓子的尸身不要土葬了，最好是火化了。
赵老倌家听了先生的建议，于是将二栓子给火化了，但是这件事却是悄悄做的，为什么要悄悄做，一是这事传出去不好，二来是因为赵老太。

第二十八章 赵老太的秘密
因为赵老太死了。
至于这赵老太是怎么死的，也是一个谜，因为她死的时候没人在旁边。刚刚不是说到赵老太在找到二栓子尸体的时候，因为看到尸体被撕咬成那样，所以被吓晕了过去，后来在河边醒了过来，但是醒来后整个人就怪怪的，好像是丢了魂一样。
所以说奶奶为什么会知道这事，完全是因为赵老倌家让她来帮忙叫魂。
奶奶来了以后看了看赵老太的情形，又问了是怎么丢魂的，赵老倌家起初还遮掩着，只说是在河边吓到了，于是奶奶说既然在河边，那边刚好又有桥，就到丢魂的地方去叫。
哪知奶奶叫了三声以后，忽然就睁开眼把香摁土里弄熄了，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们家骗了我！”
当时奶奶的华语带着愤怒的语气，把赵老倌家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只怕唯一没有反应的就是赵老太了。问气缘由，奶奶才说赵老太这不是丢了魂，而是被上了身，他说赵老倌家不说实情差点害了她。
至于是怎么个害了奶奶法，奶奶就没有再说了，又奶奶是怎么知道赵老太是鬼上身的，奶奶也没说，她当时好像自己也吓着了，所以才会怪赵老倌家隐瞒。
赵老倌家的人见奶奶真的生气了，连忙赔不是，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奶奶，并且央求奶奶一定不要把这事告诉村里的其他人。
奶奶听了之后气消了许多，然后说赵老太这不是丢魂，她不是先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了，建议他家还是赶紧找先生来看看。
其实当时那个先生就在场，但他是个半吊子，压根就没看出赵老太的异常来，于是后来奶奶推荐，他们才去找了周先生来。
等周先生来的时候，赵老太已经闹了几场了，最后只能被他家的人用绳子捆了摁在床上，据说她有一会儿见谁咬谁，完全就不像个人，力道大得惊人，拉都拉不住。
周先生来了之后才烧了一张符，她就更加烦躁了起来，俨然已经不是人们认识的那个赵老太了。后来周先生让人找了一面镜子来，镜子用杨柳泡过的水擦洗过，然后将赵老太扶正了站着，把镜子正对着她，当时奶奶是亲眼看见的，她说她在镜子里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贴在赵老太身上，但倒底是什么却辨不清。
周先生让人扶稳镜子，然后拿了震子和朱砂，震子在镜子上敲一段画一段符，一共敲了九段，画了九节符，奶奶说震子每敲一段，赵老太身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少一点，到了九段都敲完，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弄完这些之后，先生吩咐他家的人用香插着符纸围一个圈，然后把这面镜子放在圈子里砸碎了，再把糯米、香面、符纸和鸡血淋上，混着锡箔纸钱一起烧了，最后把烧剩的东西埋到桥下面去。
赵老倌家都一一地照着做了，经过这样做了之后，赵老太算是清醒了过来，他家的人谢了先生和外婆，就忙着火化二栓子的事情去了。
他们家是打算第二天去火化场火化二栓子的，可哪知道当天夜里赵老太就死了。
说实话，赵老太死的时候也没人看见她倒底是怎么死的，因为自从白天的事情之后，大家都以为赵老太没事了，她一个人睡在房间里，赵老倌到楼上去睡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赵老倌忽然听见一声“嘭”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他就起来看，等他下楼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只见院子里黑洞洞地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像极了赵老太，于是赵老倌就喊他老伴说，这么晚了不睡起来这是干啥。
赵老太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就开始起步往外走，赵老倌见了这才觉察出不对劲，于是就喊她说，孩子他妈你这是去哪啊？
但是赵老太这时候已经走出门去了，赵老倌本来想进屋里叫他家大儿子的，但是见这情形只能在院子里喊了他大儿子两声，自己就追出去了。
他出来之后，只见赵老太隐隐约约地在往桥边走，然后一晃就往桥下边去了，见这样，赵老倌心上不禁毛了，因为赵老太走着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白天他们埋烧剩东西的地方。
赵老倌犹豫了下要不要跟下去，正好这时候他大儿子也追着出来了，于是爷俩一起到了桥下头，才下去就看见有个人躺在那里，等看仔细了，正是赵老太。
只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在于，赵老太的身子已经僵了，体温压根也没存多少了，看这情形分明死了已经有好些个时候了，如果这样说来的话，那么刚刚赵老倌看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赵老太的亡魂？
可能是这边的响动惊动了桥那边守夜的亲戚，他们纷纷也赶了过来，看见赵老太尸体的时候都万分惊讶，他们说他们就在那边，根本就没听见过一丝响动，而且赵老太身上没有一处伤痕，就连摔伤都没有一处，死得甚是诡异。
所以后来赵老倌家的葬礼，就变成了将错就错，二栓子第二天被悄悄地火化了，至于骨灰怎么处理了，没人知道——应该说除了他家的人，没人知道。
而这赵老太，则被放进了本应该葬二栓子的棺材，按着出殡的日子，上山给埋了。
听完奶奶讲的这些，赵老倌家的事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只是让我疑问的是，为什么赵老倌家要这样做，不堂堂正正地葬了赵老太，至于二栓子，葬空棺就行了。
奶奶说这就是赵老倌家的事了，她只是个外人，不可能知道他们家倒底是怎么想的。而至于奶奶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是因为周先生，他家去找了周先生来看这事，周先生给出的建议就是建两座坟，既然他家不想让外人知道赵老太已经死掉的事，那么就在二栓子旁边建一座空坟，让人误以为是给以后的老人用的，然后把赵老太葬在里面，至于二栓子的坟里，就不用放什么了。
奶奶说，这是周先生私下里告诉她的。
听到这里我们就奇怪了，按照奶奶的说法，二栓子的坟才应该是空坟，甚至是连棺材都没有的，可是现在他的坟里不但有棺材，还有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老鼠养在里头，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奶奶说她所知道的，就是刚刚说的那些，至于这坟里什么时候有了棺材和老鼠，她就不知道了。
到了这里，先生又问了一个问题，他问奶奶说既然赵老太已经死了，那么这个在赵老倌家坐着的又瞎又聋的赵老太又是谁？
父亲是见过以前的赵老太的，他说赵老太的样子根本就没变过，说不是一个人的话，他都不信。奶奶说这就是赵老倌家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方，这个赵老太是个什么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奶奶说她知道赵老太的死讯之后，的确是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在见到过赵老太，当然了，自从赵老倌家出了这些事之后，就连他家的人都很少见，特别是赵老倌和赵老太，几乎就没怎么露过面。
当然，这里说的是那些不知道赵老太已经死掉的人。
当时奶奶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赵老太已经死了，是不可能见得到了，至于赵老倌也见不到，估计是家里出了太多事，不想出门的缘故。
如果说这段时间有多长，大概有几个月的样子，然后忽然有一天，奶奶外出回来，碰见了赵老太，只是那个时候赵老太已经瞎了聋了，拄着一根手棍，赵老倌扶着她，见到奶奶的时候，赵老倌还和奶奶打招呼，奶奶做这事久了，虽然乍一看也别惊到了，但是当时好歹也没让他家的人看出什么来，奶奶说当时她还问赵老倌说，才几个月不见赵老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赵老倌解释说二栓子死后赵老太伤心过度，眼睛哭瞎了，耳朵也背了。
很快赵老太的这个消息就在村里里流传开了，村里人都替他家可怜，只有奶奶心里清楚，这个赵老太不是原先的那个。
奶奶虽然知道，但也没说破，没拆穿，归根结底，人家一瞎眼老太太也没做什么，于是也就平常叮嘱父亲和姑姑们稍和他家打交道，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再接着后来他家大儿子淹死在鱼塘里，再接着赵老倌疯掉，大儿媳和孙子遇车祸死掉。这样说来，整个赵老倌家，活着的，也就只有赵老倌一个人了。
其实这个问题上次我也问过，我说既然赵老太和二栓子的坟都在这里，可是怎么不见他家大儿子的。
上次我们不了解内里，没有深究，可是这回，总觉得他家大儿子葬在了哪里，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二十九章 挖坟
对于墓葬习俗来说，倒也没有兄弟之间一定要葬在一起的说法，但是问题的关键是，他家两个孩子都是英年早逝，按理说应该是要葬在一处的，可是这里没有他家大儿子的坟，是不是说，他们家还有另外一处墓地，可是为什么两个儿子要分开葬，里面又有什么内里可言？
这成了困扰我们的问题，当然了，我们自己也想不通，而现在唯一知道的，当然只有赵老倌，自然了，那个瞎眼老太太也可能知道。
挖坟开棺得了这些之后，再在坟地上也看不出一些所以然来了，于是先生拿出事先已经写好的经文念了，在棺材前烧了，这才重新封棺。
但是坟已经被拆了，再修回去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做的了，好在父亲已经联系好了专门做这个的，只是今天没跟着来，父亲是怕万一出个什么走了风声，毕竟这事诡异的紧，我在心里说还好父亲没带着来，否则帮不帮修还是问题。
至于父亲带来的这些工人，都是跟着父亲很久的了，只要父亲好好安抚叮嘱，也不会走漏了风声去，更何况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会拿出去乱说。
于是今天修不好，就要有人在这里守着，这些工人没一个愿意，别说他们目睹了刚刚的事，就算没有那事，这里荒山野岭的，周遭又都是坟地，谁会愿意呆这里。
最后还是先生说，既然这样就让它先这样放着，等明天一早带了修坟的人来，他们修坟自然会在上面吃住守着，今晚就先空一晚。
然后先生拿了墨斗在坟地周边弹了一圈墨线，他用的墨斗是专用的，又和木匠用的不一样，这里就不多做赘述了，弹完之后又在棺材上弹了，用香沿着墨斗线外圈插着符纸点了，这才作罢。
我们一行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先生说我们必须在田阳落山前回到村里，以免沾了坟地里不干净的东西回来，而且下山的时候每个人手上必须拿一柱香不要熄了，还有一个人边走要边喊着所有人的名字，防止有人被勾了魂去。
当然了，父亲没和我们一起回来，他和几个工人去医院看那个被老鼠咬伤的工人去了，被咬伤的那人他们都叫他柱子，三十还不到，却从十五岁就跟着父亲做了。
我们回去之后我总觉得有些惊魂未定的感觉，那老鼠从棺材里扑棱出来的场景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奔波的缘故，我总觉得想吐，有些恶心。回到家里之后，母亲做了晚饭，我也没胃口吃，只吃了一些带酸的水果，然后就去冲澡了。
在浴室里我才脱了上衣，就被吓到了，因为我在我的肩膀上，再一次看到了以前出现过的那个黑色手掌印，那姿势，就像是从我身后搭在我肩膀上的，看见的时候我立刻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浴室里冲了出来，那时候先生和奶奶他们正在吃饭，见我忽然冲到了厨房里，光着上身，先生眼尖，率先看到了我肩膀上的手印，他立刻放下饭碗，问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是刚刚才看见，浑身就这一处，不像上回是两边肩膀都有。
先生于是找了香面和符纸浸在水里，然后用这水擦在我肩膀上，符水擦在上面的时候我只感到火辣辣的疼，就像伤口上擦了酒精一样，我回头去看，先生说让我别看，我只是瞥到黑色手掌印的部分好像已经变成了殷红一片，但是却没有出血。
接着先生让母亲找了一些糯米来，混了香面然后包了伤口，并且叮嘱我说三天内不要让这里碰到水。
弄好之后全家的气氛似乎又有些凝重了起来，可能先生想到我怕老鼠，于是才问我那老鼠窜出来的时候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的，我那时候都吓得全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先生没问出什么来，可是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然后我听见他和奶奶说，要是我在上面被吓了丢了魂，就麻烦了。
至于是个什么麻烦法，先生没说，最起码在我面前没有说，也不知道和奶奶她们说了没有。
晚上的时候父亲回来了，看他的样子表情有些凝重，母亲看出不对劲，问说是怎么了，父亲这才说他去医院没找到柱子他们。
问起怎么没找到，父亲说他回来之前给送着去的工人打了电话，那人说就在第一医院，可是到了那里再打，三个人的手机就怎么也打不通了，而且父亲到挂号处问过，都说没有这样的病人来过，最后父亲无奈，就只能回来了。
我们猜测说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但是父亲说也不会这么巧，三个人都没电了。
还是最后先生悠悠的一句话，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问父亲说，他确定他们三个都下山了吗？
这话一出，我们顿时就都惊傻了，三个人没下山来，那会去哪了，要是弄不好就是三条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父亲更是着急，当即就要找人上山去找，还是先生拦着，他说要是他们真的被困在了山上，现在只怕已经走到更深的深山里去了，就算父亲去找，也是找不到的，而且大半夜的上山，只怕自己也会遇到危险。
父亲说那怎么办，他虽然经历过很多事，可这样的事确实头一遭，也难免会没了主意。
先生说等天亮了让父亲再上山去找，到时候再打电话试试，或许能打得通，找得到线索，如果这也不管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是不到半夜，父亲的手机就响了，为了这事父亲睡不着，全家就在客厅里一直商量着这事，然后父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正是送柱子下山的工人，父亲问他们在哪里，他们说他们现在才下山来，问他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他们说下山的时候走错了路，反倒走到山里去了，手机又没信号，在山里转了很久，这才出来，一有信号就打过来了。
父亲问说他们白天不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已经在医院又是怎么回事，哪知道电话那头一愣说，他们没有打过电话。
父亲还算反应快，就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自己可能记错了，然后问他们在哪里，他过来看看。
于是半夜的父亲自己开车去了，出去的时候母亲特地叮嘱他小心一些，先生还给了他一包符。
父亲这一出去，全家更是睡不着了，都等着父亲回来，奶奶也反常地，第一次在新家等着，没有回去。
后来父亲总算打了一个电话来，让我们放心，他们三个没事，只是柱子失了血，人有些弱，医生看了已经在输血，暂时没有大碍了。
得了这个信儿，我们才安心了，然后母亲叮嘱父亲说很晚了就在附近找间旅馆住下，不要赶着回来了，半夜三更地不安全。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然后我们才陆续去睡了，我肩膀还在疼，没有睡意，奶奶说她要回去，母亲说不安全，就在新家住一晚，但奶奶就是不同意，她说都是自家的村子，有什么好怕的，也不让人送，自己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打电话回来说他不回来了，他直接带着修坟的去坟上，先生问我肩膀碍不碍事，要不碍事让我和他再去一趟，母亲说她和奶奶也去，但先生让她们留在家里，有他在我不会有事的。
这次因为不赶祭祀，所以我们去的比较晚，到那里的时候，修坟的师傅们已经在动工了，样子和我们昨天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
父亲见我们来了，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我们到了边上，避开了这些修坟的师傅，先生问父亲说，上来这里的时候没什么异样的情况吧。
父亲也留心着，说和昨天离开时候一样，没有异常。
然后先生让我站到昨天站着的地方，他看了看周遭的情景和地形，也没说什么，就和父亲说，我们到那边去走走看。
虽然说是走走看，先生肯定是有目的的，因为他走的方向，正是昨天那老鼠逃走的方向。
这边坟地多，大约每走十来步就有坟，而且一路过来也都是小路，杂草丛生，先生每到一家的坟前，都要仔细看看，我不知就里，就一直跟着。
走出去一截之后，先生问父亲说这一带的坟地是不是都是我们村上的，父亲说是，指了上面说那一片是隔壁村的。听到隔壁村，先生问说是不是王叔他们村，父亲说是。
因为先生也知道，我们村是在我们镇的边上，王叔他们村既是隔壁村，也是隔壁镇。先生听了说，那上去看看。
上去的这段功夫，先生问说既然他们的坟地也在这里，可怎么王叔的坟却没有在这里修，问到这个，父亲就说不知道了，对于他家来说，恐怕还是先生更了解一些，因为他和他家打交道的次数，比我们多多了。
我们爬到上面之后，上面和下面依然一样，都是密密麻麻的坟，可是先生却已经盯上了一座坟，他说这坟的方位怎么是这样布置的？

第三十章 孤坟
等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座孤坟，修的倒也还规整，半旧不新，不是那种非常老的坟。
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问先生这坟哪里不对劲了，先生指着坟后寸草不生的怪石说道：“你看这坟周围并无其他坟与之排立，这是孤坟之相；它背靠嶙峋怪石，这是大凶；你再看下面有一洼水从这里流出，可以想象坟下必靠恶水，这是软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很不好的格局，不单死人不得安宁，就连活人也不得安生。”
我听得愕然，对于这些我并不太懂，只是问说难道他家在修坟之前没让地师或者先生看过吗？
这个看没看过，就不得而知了，我们来到坟前墓碑，看到名字的时候都惊住了，因为墓碑上是王叔的名字。看到是王叔的名字在上面，先生说王叔的坟并不在这里，他的坟迁过一次，但是也没迁到这里来，这里为什么会有他的坟，还是说这只是同名同姓的？
但这也太不可能了吧，这片坟地都是王叔他们村的，我还没听说过他们村也有一个和王叔一模一样名字的人呢。
最后先生说，可能王叔的坟有两座，有一座是假坟。
从这个格局来看，先生说就能解释为什么王叔家总是有这么多的灾厄了，换句话说，这种格局，想家里没有灾厄都难。
我们在王叔的这座坟前没有停留太久，先生说这事他去问王叔他媳妇，先看看她怎么说。然后我们再往前走了一些，就折头回去了。
折回去的时候，我问先生是不是在找那只老鼠，先生说不是，就是看看周遭的地形。我又问先生说他为什么对这只老鼠不感兴趣，先生才说像这样不寻常的畜生出现，必然是受了煞气的滋养或者侵蚀，如果找不到煞气的来源，即便找到老鼠也是白搭，而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唯一一处出煞气的地方，就是赵老倌家。
他家坟地上的煞气，多半也是从家里带着来的，再加上坟地上的一些格局问题，更是让煞气不断滋生，以至于到了今天的这样局面。
我们回到二栓子坟地上的时候，那些师傅正在忙活着，父亲和他们打了招呼，说了些事项，然后我们就下山去了。
回去的时候，先生又问我昨天我站在坟地上的时候，有没有感到身后有人拉我或者推了我，总之先生的意思就是问我昨天有没有什么人或者声音在我身边出现。我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于是摇摇头说没感觉到。
先生这样问，十之八九也是因为我肩上的这个手掌印，可是先生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个手掌印就是我在坟地上招惹的，而不是在家里呢？我记得我在家里也看见过这样的手掌印。
路上父亲和我们说了柱子的情况，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总体情况还算好，只是这回的确是将他吓得够呛，估计他以后也会像我一样，见到老鼠都会怕的要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着父亲，父亲见我直愣愣地看着他，于是问我说怎么了，我于是问他说小时候我是不是也和柱子有过一样的遭遇，要不我怎么会这么怕老鼠。
母亲也说过，我原先并不怕的，只是，可是只是什么她却没有说出来。
父亲忽然沉默了，大约他也没想到我忽然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我继续追问说是不是我小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的大老鼠，所以从那以后，见到老鼠就怕，就连死老鼠都怕的要死。
先生坐在车子后面，我听见他幽幽地说：“你就告诉石头吧。”
父亲双手握着方向盘，也没有看我，叹了一口气告诉我说，我小时候的确也被这样一只老鼠袭击过，但是那只老鼠并没有坟地上的这只大，也没有像咬柱子一样咬我。
事情的真相是我三岁那年，那时候我跟母亲去河边，我是丝毫也不记得了，那时候家里养着蚕，河边有一段桑树是我们家去种的，母亲带着我去打桑叶，我那时候小，自然不可能跟着母亲一起，于是就在桑树林里、河边自己玩耍。
父亲说母亲正打着桑叶呢，忽然就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当时不仅仅是哭声，甚至是尖锐的嚎叫，那种惊吓到极限的嚎叫，母亲连忙就从桑树林里钻了出来，他出来看到我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据说当时她看见一只猫这么大的老鼠正咬着我的衣领子，使劲地把我往桑树林里拖，我的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但又怕它，而且据母亲说它还用尾巴不断地抽我，目的是让我吃疼无法奋力挣扎。
母亲自己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老鼠，自己也吓得够呛，但是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就不怕了，她折了一根粗一点的桑条，提着就追着来，起先那老鼠还不松口，继续拖着我，但是马上就挨了母亲几桑棍，它于是立刻松了口来扑母亲，母亲当时估计已经是打红了眼，只是死命地抽它，根本就忘记了害怕，后来那老鼠占不到便宜，这才钻进桑树林一溜烟跑了。
母亲见它跑了，这才一把抱住我，可是当时我哭得根本就停不下来，母亲也顾不上那些桑叶，就去了奶奶家，之后就是除惊叫魂，然后我才歇了。
也是从那次起，我见到老鼠就怕，不管是什么老鼠，好在奶奶家也好，还是我们家都没有老鼠出没，这才安生地一直过着。也是从那次事之后，我们家在河边种的桑树也不要了，给别人了，蚕也不养了。
其实那次母亲自己也吓着了，只是因为有母爱的支撑，才敢和老鼠搏斗，父亲说，母亲后来回忆起这件事都还心惊胆战，她说要是不是为了保护我，她自己都吓得腿软了，还怎么敢和它搏斗。
说实话，我单单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更是无法想象当时那老鼠拖着我走的时候，我回事什么样的心情，肯定是吓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父亲说，所以从那次之后，我们家就一直觉得那片桑树林邪乎，就再也不让我去那里玩了，因为这件事我还去住了院，后来虽然康复了也没事了，但是完全忘记了河边的这档子事，只是一提起还会莫名的怕，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渐渐好了，不像刚刚那几年那样了。
父亲说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就是怕我又想起来，像这样不好的事，记不起来就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即便是父亲重复了一遍，我也没有丝毫的记忆浮现出来，大约是过得的确是太久了，又或者是已经被我完全遗忘了也说不一定。
听完之后，我又想起自己见到的这只老鼠，忽然萌生出个念头，说频频在家里出现的这只老鼠会不会就是小时候攻击我的那只。但是想想也觉得不可能，从我三岁到现在，都过了十四五年了，那老鼠应该更大了才对，或者早该死了才对，不会一尘不变的。
我就一直想这想那地，然后就回到了家，父亲可能一夜都没睡好，去补觉了，我虽然也觉得困，可是父亲和我说了这事，于是就不想睡了，然后我和母亲他们说我去奶奶家，母亲让我小心一些，我就过去了。
我到奶奶家的时候，奶奶正在糊纸人，见我过来了，问我说去了坟地回来了，我把去坟地上的事说了，奶奶说开始修就好，修好了也好根赵老太有个交代。
我自己嘀咕说那不是赵老太，哪知道奶奶却责备我说，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到了外边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说知道了，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然后奶奶估计是见我脸色不对劲，于是问我说怎么脸色看着这么难看。我这才把小时候差点被老鼠拖走的事和奶奶说了，奶奶惊奇地问我是不是父亲说的，我自然不敢隐瞒，奶奶就没说什么了，继续糊她的纸人，我于是问奶奶，当时那老鼠干嘛要拖我走，难道是要把我拖到桑树林里吃掉吗？
奶奶说她又不是老鼠，她怎么知道，然后问我说难不成我还真想被拖进去吃掉。我自然不会这样想，我只是想不通，它为什么要费力气拖我走，而不是像柱子那样，扑上去就咬。
奶奶对我说，这事既然知道了就知道了，不要整天挂在嘴上，心里清楚就行了。我没出声，看着奶奶糊纸人，然后问她说怎么又糊纸人，奶奶才说还不是为我，要不她糊这么多纸人干什么，烧了这些纸人给那些缠着我的东西，它们就不来缠我了。
这话奶奶说过很多次了，而且每次烧得时候还会穿着我的衣服。我于是说，既然已经烧了这么多了，那怎么这些东西还是缠着我不放。
听了奶奶忽然停了停手上的活计，叹了一口气说，要是这么好打发，也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了。

第三十一章 双鬼叫魂
我一直到了下午才回去，才回到家里就觉得气氛不对劲，母亲都阴沉着脸不说话，父亲和先生也不在，我问这是怎么了，母亲才告诉我说下午他们听到人说，赵老倌掉河里淹死了。
我也是一惊，问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淹死了呢，母亲说据说他是下水去捞什么东西，然后就淹死了。这两天正是河里水流大的时候，其实淹死人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我只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死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我问说那先生是不是去他家了，母亲说是，先生和父亲听说赵老倌淹死了，就说去看看。
其实我也想去的，但是估摸着父母也不会同意，于是就没说出来，而且那一带总是邪乎，奶奶和先生也叮嘱我少去赵老倌家那一边。
我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可脑袋里总想着赵老倌淹死的事，又想到赵老太的不寻常，越觉得这事古怪，甚至觉得赵老倌一家都超乎寻常地怪。
最后先生回来了，我问他怎么样了，先生说淹死的，好像是看见水里漂着一个死物，要下去捞，结果捞着的时候脚下被什么绊了跌河里，他又不会水，就淹死了，尸体被冲到了五百米外的地方，飘在河边上才被人打捞了起来。
先生说他们家根本就没能力葬他了，村支书之类的人去了他家，赵老太拿了一笔钱出来，说让村里的人帮着把他葬了，火化了也好，不要让他抛尸荒野。
村支书听赵老太说得可怜，也没收她的钱，最后还是赵老太死活要塞过来，他们才接了。赵老太说她一个瞎眼老太太，耳朵又背，留着这些钱也没用，就给她老伴儿一个好的去处吧。
其实我觉得赵老倌一家的确够惨的，如果先不论这个“赵老太”倒底是什么人，他们家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是死绝了。
我问说村里人打算给他家一个怎么说法，是火化了还是好好修坟葬了，父亲说他们回来的时候村里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但是听回来的意思，赵老太坚持说要火化，不麻烦村里人，大概村里头会按照赵老太的意思，把骨灰带给她回来。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了句，还是火化了好。
听我这么说，父亲问说我怎么会这么说。我说要是像他儿子那样埋了出来闹人，还真不如火化了安静，也可以化解了家里的煞气。
先生却摇摇头说，如果真有煞气，就算是火化了亡魂也不会散，煞气还是会跟着亡魂回来，所以都是一样的。
我看向先生，问说赵老倌的亡魂也要回来？先生说他只是猜测，但是他身上带着煞气，估计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因为煞气需要有一个去处，如果没有，那么就会被引着再回来。
我觉得按照先生的说法接下来还要发生不好的事，而受他家牵连最大的，无疑就是我了。
然后我又问说，赵老倌的死，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动了他家坟地的缘故，说到这点，所有人就都默不作声了，大约他们也在疑虑这点，于是接下去的我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事奶奶还不知道，不知道她知道了之后又是什么反应。
这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大约是的确困，白天又累的缘故。我觉得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这声音听着像奶奶的声音，又像是母亲的声音，我只觉得整个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就听见这声音在喊我说：“石头，给我开门来。”
但这声音却不是从房门外传来的，而是从窗外传过来的，我记得我还回了一句说：“门没锁，你一推就进来了。”
这声音一直这样喊了三声，然后我忽然就惊醒过来了，然后我看见窗子外面趴着一个人，但是因为太黑，我只看到了一个人影，似乎正趴在窗子上往里面看。
我顿时惊觉过来，我住在二楼，这窗子是开在墙上的，也就是说，窗子外面就是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让人站的地方，更不可能有人站在外面朝里看。
想到这点，我头皮顿时就麻了，然后不顾一切地拉开了灯，几乎是冲到了窗边，打开窗子只见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的心却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反而跳得更加剧烈了，我赶紧关了窗户，我不觉得刚刚是我的幻觉，我的确看到一个人趴在窗子边上，我看到了人的轮廓。
把窗子关上之后，我就没有再关灯，而且顿时睡意全无，大约紧张过后觉得口渴，就下楼去找水喝，这时候我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我下来的时候，大约是惊动了父母亲，他们问我怎么了，我说下来找水喝，母亲还是起来了，大约是不放心我，我找了水喝了些，这时候才觉得平静了许多，然后就上楼去睡了。
依旧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似乎又听见有人在喊我，我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回了一句说：“干什么呀？”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哗啦呼啦”的河水声音，水已经淹过了大腿以下，凉飕飕的，河岸两边的桑树枝斑驳一片，黑洞洞地，就像一群张牙舞爪地怪物。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我于是急忙从水里退出来，试着去回忆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最近的记忆，似乎就是那一声模糊的就像是不存在的叫喊声。
想到这里，我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好，于是赶紧上岸回家，来到岸边的时候，猛地看见在桑树林边上似乎坐着一个人，黑漆漆的，我看了一眼，似乎的确是个人，于是就不敢再看了，更不敢像一些电影里放的还要过去看看它倒底是不是个人，是什么人之类的，我的念头是以光速离开这里，巴不得不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大半夜坐在这里一声不吭的，会是什么好人，就是个人，也是个不对头的人。
我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家，快回到家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头喊我说：“石头，你这是去哪里了？”
这声音听着像奶奶的声音，我于是回头去看，看见身后有个人影，不大看得清，我问：“奶奶，是你？”
然后我就觉得又恍惚了起来，依稀记得我跟着这个人影在走，去哪里也不知道，就是跟着他走。最后我好像又听见了水流的声音，似乎又回到了河边上，然后这个人影领着我下去，我也跟着下去，一点点走进河里。
我知道自己走到了河里头，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很平静，好像唯一知道的，就是跟着这个人影就对了。
这回水没过了大腿，到腰，到胸，再到脖子，我还继续走进去，忽然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声从岸边传来，这声音就像当头一声棒喝，把我就敲醒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一口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于是转身上来，其间我听见那哭声的尾音，大约是“你怎么就这样死了之类的”。
我湿漉漉地回到岸边，那哭声就没有了，让人觉得就像是幻觉一样。
我只觉得全身都有种无力感，但是这地方看着恐怖，我不敢再呆，加上明白过来刚刚是怎么回事，这回就只管走自己的路，路上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敢再去应，所以当我敲开家里的门，父母亲见到我浑身湿漉漉的我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直到回到家里了，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场景，还一阵阵后怕，要不是那哭声把我惊醒了，只怕现在我也做了淹死鬼了。
我换了衣服，先生也起了来，然后父母亲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我除了下来喝水，根本就没有听见我下来，更别说打开门出去了。
最后还是去了我房间，才证实我是从窗子上跳下去的，至于是怎么跳下去的，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了，大概这也是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原因吧。
先生听了我的描述，自己疑惑说大半夜的有谁会在河边哭，想来想去，也只有赵老太了，我暗想，还真是她救了我一命。
然后先生又问我看清楚叫我那个人没有，我说看不清，就是觉得那是奶奶的声音，先生说声音是会变的，要不然就不会起到叫魂的效果，先生的意思也很明确，我就是遇见了鬼叫魂，而且是连着被叫了两次。
出去的时候被叫了一次，那一次大约是因为水凉，又或者是因为水声把我给弄醒了，所以我才没有继续下水；第二次则是在我回来的时候又被叫了一次，但这次明显比第一次要强，因为第一次我还能自己惊醒过来，可是这次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阻止不了，如果不是有外人喊醒是根本醒不过来的。
先生说，我招惹了两个淹死的亡魂，如果都从赵老倌家看的话，就只有他家大儿子和赵老倌了，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淹死的。

第三十二章 背棺
但先生又说不一定都是他家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最后他让我描述了一遍把我唤醒的哭声，我说只觉得隐隐约约的，因为当时自己也是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哭，醒来之后也不敢去看，就回来了。
先生说我本来是叫不走的，但是可能因为我打开了窗户，放了什么东西进来，所以后来会一直听见有人叫我，我在睡梦中也答应了，人就跟着去了，还好的是没出事，也算是祖上保佑。
后面先生用符纸和香面封了窗棂，又在门两边各点了两柱香，每柱三根，叮嘱我和父母说不要动到这些香，我可以安心地睡，不用再担心被叫魂。
果然如先生说的，后半夜我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如果说唯一的异常，就是早上起来我感觉整个人头有些沉，大概是晚上泡在水里冷着了，而且起来后，一阵阵地恶心想吐，我去找了一些药自己吃了，也和母亲说了，母亲说要不去医院看看，这回我没有硬撑着，然后父亲就开车带我去医院，因为先生还在家里，母亲就没去。
可让人意外的是，去到医院医生帮我看了之后却说我人好好的，没有哪里不正常，量了体温看了舌苔都好好的，可我说我就觉得晕，而且恶心想吐，医生最后无奈只能问我说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然后胡乱开了点药给我。
回来之后这些药我也没有吃，父亲把去医院的事和先生说了，先生原本也以为我是泡在水里凉着了，就没多问，现在听父亲这样说，才重视起来，他让母亲煮一碗糯米粥来给我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是糯米粥。
母亲去煮粥的时候，先生拿了震子“爬”一声拍在桌子上，然后就将它丢在桌子上。震子有两半，平时先生都是将它们捏在一起敲在门上等各处，起到驱邪的作用，现在他用作撒的，似乎还可以拿来做问卜用。
我见两半震子掉在桌子上，我也不会看，只是看着先生，先生看了也没什么表情，父亲问先生是在干什么，先生才说帮我看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父亲问看出什么来了没有，先生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看出来。
先生收起了震子，又问我昨晚除了我说的那些，还有什么说漏的没有，我不知道先生是想问什么，但是想来想去，就这些了，知道的、能想起的都告诉先生了，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后来母亲煮好了糯米粥，放冷了我吃了一些，可是才吃了几口，就觉得恶心感觉更加强烈，就再也吃不下，先生说得多吃一点，我于是又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哪知道才吃下去，就感觉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一样地，然后就吐了出来。
按理说我刚吃了糯米粥，吐出来的也应该是这东西才对，可结果我吐出来的是黑色的，这些吃进肚子里的粥，变成了黑色的。
见这样，母亲他们的脸色都变了，急急忙忙地看着先生说，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也看出了这里头的不寻常。
先生这时候才说，我昨晚一定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可是自己忘记了。
能吃了什么东西呢，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会是什么，但是先生说他能猜到一些，我吐了之后依旧觉得难受，也不想张口说话，只是看着先生，先生这才说，出现这样的清醒，应该是吃了赵老倌家送殡的饭，也就是死人饭。
我们这里有这样的习俗，就是在出殡的头天晚上，这家人会送一碗白米饭出来，加上一个鸭蛋，一块刀肉，然后在饭前点一炷香。
这种饭是不能吃的，谁吃谁倒霉，但倒底是个怎么倒霉法，却没人知道，因为没人吃过，就连一些疯疯傻傻的人也知道这样的饭吃不得，从来不会去碰。
先生说我昨晚被鬼叫魂之后，很可能就被引着先吃了这饭，然后才趟进水里的。
听先生这么一说，我感觉有些心慌，然后胃里再次翻腾，又吐了一些出来。母亲已经急了，她问先生说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生叹了一口气说，吃了死人饭，就相当于是答应了死人要去跟他作伴，不跟着死人去，死人是不会罢休的，唯一能化解的法子，就是背棺。
我们没听说过背棺，先生解释说背棺就是在死人出殡的时候，遇见的第一道桥需要有人在棺材底下背着走，一般来说这都会由死者的儿子来做，但这却只是背棺的一部分。
背棺一共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过的第一道桥，第二部分是上山的最开始那段，第三部分则是下葬的时候。
背棺也是很讲究的，过桥需要有一只公鸡引路，但是过了桥就要将这只公鸡献祭，血朝着出殡的地方撒。上山则需要一公一母两只鸡引路，棺材只能跟着这两只鸡走，如果不跟着走，就会出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出声问说，如果这两只鸡乱走难道也要跟着吗，先生说是的，所以在上山的时候，会有两个人扮成黑白无常的模样，各用一根绳子拴住鸡的腿，让它们跟着自己走，这样就不会乱跑了。
至于到了下葬的地方，则需要一只公鸡，在棺材下葬的时候，把鸡杀了，顺着坟边淋血，然后再在上面插上香。
先生说这三个步骤必不可少，一般现实中很少出现这样的场景，所以出殡只有过桥的时候由死者的儿子背着装着死人的棺材过去，目的就是为了表达孝心，让死者不要带着家里的其他人去。
听到这里，线不是这些过过程要如何一步步实现，如何地繁琐，单单有一点就足以让我们惊慌失措了，因为父亲昨天还说今天赵老倌就要被拖去火化。
先生说我们得先拿定了主意，如果阻止赵老倌去火化，就意味着是我们家来下葬赵老倌，父亲明显急了说：“为了石头，就算是帮他家葬也要做啊。”
然后父亲他们就风风火火地赶着去了，而这一去，就是一天。
见他们一天都没回来，我欣赏估摸着恐怕是出了什么岔子了，果真，快到傍晚了父亲和先生才回来，我见父亲的神色不大好，问了之后才知道，他们去晚了，他们赶到赵老倌家的时候，赵老倌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于是父亲和先生又赶到了火化场，去的时候赵老倌的尸体已经进炉烧了。
父亲他们是和赵老倌的骨灰一起回来的，其间父亲提议说下葬骨灰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效果，先生却说骨灰的话背棺就没什么意义了，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事已经不成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母亲他们问先生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解的法子，先生说除非能弄一个替我的人出来，可是这种事，要另一个人替我换命，这种事和谋杀没有区别，他是不会做的，亭先生这样说，起先父母亲还犹豫，想着如何能找一个，但是后来估计想想能实现的可能性也不大，就都沉默了。
后来先生忽然说，其实还有一门法子，就是结一门阴婚，只是这个如果稍微有哪里不慎就会弄巧成拙，反而又惹得不相干的东西缠上身，但是如果成功的话，或许能解掉吃了死人饭的这道坎。
我所听说的阴婚都是给死人找配偶的，我一个大活人弄阴婚，难不成是要找个死人做配偶不成，我才听了就反对说这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排斥这种行为，一想到自己会有个死人媳妇就觉得毛骨悚然，而且我才十八岁，竟然要和一个死人结婚。
先生见我反对的强烈，他毕竟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只能看向父母，父母劝我说这都是为我好，可是我就觉得排斥，死活也不同意，正闹得不可开交，奶奶来了。
奶奶见我们一家子大喊大叫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进来一看见是我和父母在争执，就问这是怎么了，然后我们就都不说话，奶奶问了，才知道是为了阴婚这事，奶奶说既然我不答应，那就不要勉为其难。
对于奶奶的话，父亲想反驳，但是我见他话到了嗓子眼上又咽回去了，先生则没再说话，大约是他身份尴尬，也不能多说什么。
最后还是母亲说，可是这事总不能就这样由着它去，万一真的发生什么，那可怎么办。
奶奶已经听我们说了详细的经过，她说阴婚这法子也不是百分百可行，不去冒险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这么反抗，万一到时候弄出别的什么事来，更是收拾不了。
再说了，赵老倌家那一家子还有少缠着我吗，说到这里，奶奶这话似乎是对先生说的，我觉得奶奶的语气不太友好，奶奶说眼下倒底是不是赵老倌还说不一定，奶奶说河里淹死的人多了，然后我就听见奶奶说了郑老秋他爹。
这事我听赵老太说过，想不到奶奶也是知道郑老秋的，不免让我有些惊讶，原来奶奶一早就知道郑老秋是什么人。
先生听出奶奶这话是针对着他说的，他也没有恼怒，只是回答说这事是他没有思虑周全就提了出来。奶奶没有再应什么，毕竟很多事还要先生帮忙，这她也知道，更何况我一早就看出奶奶和他不和，也不知道是因为些什么。

第三十三章 迟了一步
说实话，奶奶在家里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她这话一出，顿时母亲和父亲都不敢再和她争执了，这事我看得出奶奶明显是向着我，最后母亲问奶奶打算怎么解决，奶奶说今晚半夜，让我和她去上香。
我只是依稀知道奶奶有半夜三更去外面烧纸钱的习惯，当然，奶奶从没和我说过，要不是那次我跟着去看见了，还真不知道奶奶会在半夜烧纸人，还要到外面去烧纸钱。
现在奶奶说让我和她一起去，我被引起了一些兴趣，问奶奶为什么半夜做这些，奶奶只是责备了我一句：“小孩子不要多嘴，问这些做什么。”
然后我就乖乖闭嘴了，所以这晚我就到奶奶家去睡了，鉴于上次我在奶奶家被勾了魂去的事，这回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
到了奶奶家，奶奶继续折纸钱，我依旧是看电视，可是我依旧觉得难受，头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晕了，但还是不舒服，奶奶用手帕包了米，然后子啊米里放了符纸，又点了香让我拿着，就用这米在我头上一点点地按着，我问奶奶说这是在干什么，奶奶说我觉得难受肯定是身体里有“惊”，她再给我除惊。
其实我知道奶奶这是在除惊，我之所以问她是觉得奇怪，我又没有被吓着，好端端地给我除惊做什么。奶奶说我自己是觉得没吓着，其实“惊”在身体里潜着，等到了下次再吓着，就一并发作出来了，听见奶奶这样说，我也就不再问了，想着奶奶总不会害我的。
于是我又将话题转移到晚上和她一起去烧纸钱的事上，我小心翼翼地问奶奶半夜是给烧纸钱，奶奶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用米在我头上按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石头啊，做我们这行，是要欠很多东西的，如果你现在不一点点还了，等一下子要还出去，只怕根本就还不了。”
我问：“欠谁啊？”
奶奶说：“欠那些东西的，如果我还不清就要你们来还，我就怕会害了你们。”
听奶奶这样说，我已经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了，最近几年奶奶念叨这个似乎频繁起来了，而且也总是在担心这事，我问奶奶说：“所以你半夜去烧纸钱，就是去祭祀那些东西？”
奶奶说：“是，但也不是。”
然后就没声了。
虽然我一直在奶奶身边长大，但说实话，奶奶却从不让碰这档子事，我记得我小时候学着奶奶的样子和声音叫过，结果被奶奶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模仿奶奶的声音和动作了，后来张大了才依稀知道，奶奶是不希望我们和这档子事沾上关系，这估计也是她不和我们一起住的原因，当然了，建新房的事也有一些。
奶奶帮我除完惊，用雷楔子捱了一些水给我喝下去，然后拿了一个鸡蛋给我哈了一口气就去厨房了，我估摸着奶奶一定又是弄鸡蛋卜去了，于是就在堂屋里看电视，期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忽然觉得恍恍惚惚地，而且望向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院子里似乎站着个人，那时候昏黄昏黄的也看不真切，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眨了眨眼睛，但再看过去，还是有个人影站在院子里。
我于是站了起来，就要过去看，哪知道站起来才没走了几步，就感觉身子被什么拉住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是奶奶拉着我的手，问我是怎么了？
我只觉得刚刚的那阵恍惚劲儿忽然就没了，再看向院子里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说可能那里就从来没有过什么。
我说没事，奶奶不相信，她说我刚刚那样子直勾勾地看着院子里，问我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我这才说的确是看见一个人影了，奶奶听了声音就急切了，问我说在哪儿。
我来到屋檐下指着刚刚看见人影的地方，奶奶盯着我指着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后告诉我说，那里原先是一间草房，太爷爷老了就是住在那里的，后来太爷爷死了这房子就拆了。
奶奶问我看见的是不是就是太爷爷，我说我又没见过太爷爷，怎么知道是不是，而且那人站着的样子也不像个老人，我估摸着不会是。
奶奶很少提起太爷爷和太奶奶，连家里也很少提起，我只知道太爷爷和太奶奶都是寿终正寝，可是更多的事奶奶都不愿多说，父亲和母亲也知之甚少，我们又不和那些姑奶奶们来往，所以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奶奶，奶奶不说，我们也就无从而知了。
现在听奶奶提起来，我才说，原来太爷爷是住在那里。
奶奶没有继续接我的话，然后就不去说这个人影了，让我赶紧回堂屋里坐着，不要站在屋檐下了，然后她也进了来，继续像上次一样边剥着鸡蛋边喃喃地念叨着什么，至于在念叨什么，我也听不清，只是看着奶奶将一个鸡蛋彻底剥完。
鸡蛋剥完，奶奶也就停止了念叨，我问奶奶这回事在问什么，奶奶说问一些别的，没说是什么别的，我不敢追问，怕被奶奶责备，因为奶奶最忌讳寻根究底，如果她想说我刚刚问她就已经回答了。
接下来我就看见奶奶收了剥下来的鸡蛋壳，然后带了一些纸钱，在院子墙角处捏着香拜了，烧了纸钱，又到厨房去了一阵，才又回到堂屋里，给供着的经图上了香，这才坐下来，但是剥下来的鸡蛋她却一直没动，上次我急得她让我把鸡蛋给吃了，可是这回却并没有这样做。
我见奶奶自始至终都不去动这个鸡蛋，就有些好奇，问奶奶这是什么道理，奶奶说这鸡蛋还有用。
果真，奶奶忙完了之后，就找了一根线来，顺着鸡蛋把鸡蛋勒成了四瓣，只是当我看见里面的蛋黄的时候，发现蛋黄是黑的。
我说，这个鸡蛋是个坏的。
但是奶奶却训斥我说瞎说，我便不敢再继续说了，只见奶奶拿了四柱香，分别插在这四瓣鸡蛋上，两瓣放在了堂屋门两边，剩下的两瓣放在了大门两边。
我问奶奶这是在干什么，奶奶说用来辟邪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辟邪方法，以前也没见奶奶做过，只觉得新奇。
弄完之后，奶奶说烧纸钱要半夜才去，我可以先去睡着，到了时辰她再叫我，我头还有些晕着，于是就听了奶奶的话，去睡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反正是被一阵声音给惊醒的，至于是什么声音，我有些描述不上来，听了一阵觉得仔细了，似乎有些像吃东西的“吧唧吧唧”的声音。
老家就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又哪里会有这样奇怪的声音，我于是从床上起了来，在我起来的时候，这声音就没有了。
我狐疑地来到堂屋里，堂屋的灯被灭了，只在家堂上点着两根蜡烛，整个堂屋都昏昏沉沉的，我觉得有些阴森，于是开了灯，等打开后发现在堂屋门两边分别放着一个纸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留意到，奶奶不在。
我在家里找了一圈，的确不在，然后才又回到了堂屋里，可当我看向奶奶放在门两边的鸡蛋的时候，却发现两边的两瓣鸡蛋，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啃过，已经变成了很小的一块，上面的香已经点完了，只剩下一截梗子。
我于是弯下腰将它拿起来仔细看了，的确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我不禁想起刚刚听见的“吧唧吧唧”的声音，心想这家里不会是有什么吧？
于是我有些害怕起来，生怕忽然从哪里冒出一只大老鼠来，我于是赶紧将堂屋门关了，找了一根解释的木棍，以防万一。
过了一阵，也没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然后奶奶就回来了，见奶奶回来，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问奶奶说她去哪里了，奶奶说她去了趟新家，然后又问我怎么起来了。
我指着门边被啃过的鸡蛋说，有东西吃了这鸡蛋，我被惊醒了。
奶奶看了看，只是随便说道：“大概是老鼠或者猫什么的来吃的。”
我觉得奶奶在骗我，我说：“老家从来没有老鼠，猫也很少来。”
奶奶知道我不信她的话，这才说：“好啦好啦，不要什么都要寻根究底，奶奶知道瞒不住你，你也别较真了。”
我好奇，问说：“既然不是这些东西吃的，那还能是什么？”
奶奶把它们好好地收了，然后用纸钱包了扔进火炉里烧了，只是和我说：“别问这些了，你这就睡醒了，晚上熬不熬得住？”
我说我现在反倒害怕睡觉了，好像一睡着就有些奇怪的声音，又或者会有人在旁边一样，总觉得一惊一怕的。
奶奶说，我被这些脏东西缠着，自然会睡不安稳，等这些事了了，就会好一些了，我自己嘟囔说，要什么时候才了得了。

第三十四章 纸人
后面我自然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就陪着奶奶折纸钱。事件很快过了凌晨十二点，到了这个点上，奶奶才开始准备起来。
奶奶说等一点了再出去，只是这回奶奶并没有在家烧纸人，我也没见她要带纸人出去，就好奇问了，但是奶奶却对我做了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让我少说话，而且不要说与今晚烧纸钱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奶奶忌讳的东西多，于是就不再问了，只是看着奶奶准备着这些东西。临出门的时候，奶奶点了三炷香给我，让我对着经图拜一拜，我照着做了，将香插在了香炉上，然后这才跟着奶奶出门。
奶奶说出去之后不要东张西望，然后给了我一叠纸钱，叮嘱我说，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就撒一些，但注意不要撒的太多。又叮嘱我说万一听见有人喊我，也不要应，更不要随便四处张望。
我都一一应了，然后就跟着奶奶出去，每到一个十字路口，我就撒一些纸钱，这种感觉，就好像外出祭祀死人一样，奶奶说了出了门就不要讲话，我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却不敢开口讲话，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这样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走过去了，倒也没什么异常的，只是快到祠堂那里的时候，远远地就传来一阵哭声，不单单是我听见了，就连奶奶也听见了，而且乍一听见这声音的时候，我竟然想起昨晚在河里将我惊醒的那个哭声来，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等走的近一些了，才看见祠堂边上坐着一个人，哭声正是他发出来的，奶奶停了停，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去了。
这样的外出奶奶并没有带任何手电筒之类的东西，但是奶奶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她不是别人，正是赵老太。
赵老太住在桥头河边处，祠堂这边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她竟然跑到这里来哭，不禁让人觉得奇怪。
她又聋又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一点反应也没有，奶奶也没有喊她，而是绕过了她，来到了祠堂的边上，就像是完全忽视了赵老太的存在一样，就放下篮子将纸钱拿出来。
我来到奶奶旁边蹲下，见奶奶也无视赵老太的存在，于是我也不去管她，帮着奶奶拿出香来，奶奶先点了香，拿了给我三炷，示意我先朝着祠堂拜一拜，我照着做了，然后把香插在了祠堂的神龛边上，奶奶这才开始点纸钱。
当纸钱烧起来的时候，我听见赵老太的哭声变了变，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异常，哭声啜泣了几下，忽然就没有了，然后我才听见她把头转朝了我们，问道：“是谁在那里？”
奶奶烧着纸钱，头也不抬地回答说：“老姐姐，你来哭你的，我来烧我的，各做各的吧。”
奶奶的声音并不大，我正在心里说赵老太耳朵背，她是听不见的，果真赵老太什么也没听见，但奶奶也没有要说第二遍的意思，她也没再搭理赵老太，自己双手合十就对着烧着的纸钱念叨了起来。
至于奶奶在念叨什么，我听不清，只知道是一些类似经文的东西。
大约赵老太长久没有听见回应，也明白了一些，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哭，就那样坐着，从我这里看过去，刚好看到她的侧面，这模样，越看越像那晚我跟着奶奶出来，在路边看到的那个坐着一动不动的人，但是不是她，我不敢确定，因为我总觉得这两个身影，似乎是有些不同的。
奶奶念叨了很长时间，直到纸钱都要烧尽了，这才停下来，然后将剩余的纸钱丢进去烧了，这回她开始用我听得懂的华语念叨，大致意思是那些已经故去的亡魂，既然死了就安心去该去的地方，不要再缠着我了，烧的这些纸钱是给他们用的，每天都会给他们烧之类的。
在奶奶念叨这些的时候，赵老太忽然站了起来，拄着手上的拄棍就起来了，然后用棍子探着路就这样回去了。
我看了一阵，想说什么，但又忌讳不能说话，于是就忍了，赵老太起身离开的时候，奶奶也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一心烧着纸钱。
带来的一篮子纸钱烧完之后，奶奶小声和我说该回去了，我于是跟着奶奶原路返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也没再遇见赵老太，虽然她走得慢，但我们却没有追上她，直到回到了老家，我才终于问奶奶说，赵老太哭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奶奶却说，她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我听不懂奶奶的意思，我追问，奶奶又责备说小孩子不要多问，让我赶紧去睡觉，说有什么今晚都不要说，都是忌讳，等明儿再说，让我好好睡觉。
我于是只能去到了床上，但是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我听着屋子外的动静，奶奶似乎并没有还要睡的样子，但是也不敢去问奶奶，想着想着，竟然也就睡着过去了。
当我再次醒来，只听见有人在叫我。
因为经历了被叫魂的经历，这次即便是重新醒过来，我也学乖了，不敢再妄自答应，而且醒来之后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为了确定这个声音的来源，果真，又一声传了过来，很清晰，听着似乎是奶奶的声音，等我听清楚了，才确定这声音是从堂屋里传来的。
透过房门的缝隙，我似乎能看到堂屋里是有光的，虽然昏暗，但的确是有的，而且一闪一闪地，意味着堂屋里没开灯，而是点着蜡烛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可能在烧纸钱，因为我闻到了纸钱烧焦的味道。
如果算上和着我醒来的那声叫唤，我醒来之后一共听到了四声叫唤，都是我的名字，而且都是奶奶的声音，并且这种叫唤的语气和奶奶叫魂时候的那种声音完全不同，但也不像是在喊我。
我躺在床上，感到心跳有些加速，而且奶奶在叫了四声之后，外面安静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看到透过缝隙跳动的火光，我还真以为刚刚是自己再一次见鬼了。
我觉得大约这样安静了四五分钟之后，我忽然听到了哭声。
是的，是哭声，而且是婴孩的哭声，虽然只有一声，但是把我的汗毛都哭得竖了起来，然后我就听见奶奶咳嗽了一声。
直到这时候，我才确定刚刚叫唤我名字的，的确就是奶奶。
既然是奶奶在堂屋里，我的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就减少了许多，于是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躲在房门后头，透过门缝看向堂屋里。
这次看见的情景，和我头次看见的几乎一模一样，奶奶背对着我，正在火盆上烧着纸钱，只是在沙发上，我看见坐着一个纸人，是的，就是坐着，它的脸苍白地就像一个死人一样，用大红纸贴上的腮红看上去格外刺眼，它的眼睛则看着正在烧纸钱的奶奶，看着就像一个布偶一样。
和往常一样，它的身上还是穿着我的衣服，不知怎么的，看到这场景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下，一股莫名的害怕就从心底腾了起来。
然后我看了看奶奶在火盆里烧着的纸钱，里面的火光一闪一闪地，奶奶用香不停地拨动着，以让纸钱完全烧掉。
这些都是些寻常纸钱，和奶奶平时烧的也没什么两样，我于是再将视线移到纸人身上，但是这回等我看过去的时候，我看见纸人的脸竟然已经转朝了我，我明明记得刚刚纸人是看着奶奶在烧纸钱的，可是现在它的脸直对着我，用黑纸贴上去的眼睛也正盯着门缝后的我。
见到这情景，我被吓了一跳，只感觉头皮麻得顿时就要炸开，伴着一声被吓到的惊呼，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
我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奶奶，接着我听见脚步声朝我这边响起，然后奶奶拉开了门，而卧还坐在地上没有缓过神来。
奶奶见我惊恐地坐在地上，问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睡了吗，怎么会坐在地上。
我觉得全身都在颤抖，看着奶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盯着我、脸色苍白的纸人，我茫然地伸出手指，指着外面，也不知道地方有没有指对，用发抖的声音说：“那里，那个纸人……”
我的举动吓坏了奶奶，奶奶立刻来扶起我，然后抱住我和蔼地问：“哪里，哪里的纸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受到惊吓，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是抖得，要不是奶奶抱着我，我感觉都站不稳，我依旧指着沙发的位置说：“那里那个纸人，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纸人。”
可是等我顺着自己指着的地方看过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个纸人。
奶奶也顺着我指着的地方看过去，狐疑地看着我说：“石头，那里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沙发上没有纸人，我也没有放纸人在沙发上。”
可是我不管，只是重复着说：“就在沙发上，我看见它了。”

第三十五章 驱邪
奶奶这才觉得我不对劲了，然后扶着我往堂屋里走，她说：“你先不要闹，先坐下再说。”
我来到堂屋里，那里满是烧纸钱的味道，奶奶让我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就去拿碗倒了一碗水，点了三炷香，将香在水上面绕了三圈，递给我说：“你先把这水喝了。”
我听话地将水喝掉，也不知道水是怎么喝完的，然后我就看见奶奶捏着香朝着门外开始喊我的名字，她竟是在帮我叫魂。
也是从那晚开始，我就再次不好了。
那晚上奶奶帮我叫了魂也丝毫不起作用，大半夜的奶奶也不敢离开我半步，直到天亮了采取叫父母来，为了防止我不受控制地跑掉，奶奶把我锁在了房里头，这才放心出去了。
我能清楚地记得父母他们来到了老家，也记得母亲和先生他们和我说话，问我怎么了，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他们，因为我好像对这些变得反应很慢，就像大脑不够用了一样。
然后奶奶告诉先生他们说，说我一直在重复说在沙发上看到了纸人，可是沙发上根本没有纸人。先生说会不会是半夜出去烧纸钱惹到了什么东西回来，奶奶说不可能，她带我去烧纸钱就是帮我驱邪的，不可能会引来什么。
那么这事就奇了，我反正是听见先生这样说的，先生说家里供着经图，门神什么的也都贴着，按理说那些东西即便缠着我，也进不来才是，而且先生也看不出屋子里有什么古怪，也看不到任何的煞气，那我看到的纸人又是怎么回事。
特别先生听见说奶奶帮我叫魂之后依然没有反应，他也惊讶了，他说他看着我这症状，也是失魂的样子，他问奶奶那魂叫到了吗，奶奶说叫到了，但我却没有反应。
因为奶奶说叫不到魂的话，香会熄掉的。
所以先生说，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那就是魂儿是叫魂来了，但没叫到我身上来，而是躲在了屋子里的某个地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现象。
可是为什么要躲起来，这就无法解释了。
奶奶说以前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形，先生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的方法，顿时都只能看着我蹙眉。
然后还是母亲问奶奶说，从她进门就没听说这个家里有谁是会搞这个的，她问奶奶说倒底奶奶叫魂的本事是怎么学来的，这总要有个师傅教她才对，如果的话，就去问问这个师傅吧。
起先奶奶还犹豫，然后见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才一咬牙说让他们等一会儿，她去请那个人来。
而对于我来说，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能感到他们在说话，能清晰地听到，但是自己想说却就感觉怎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更有趣的是，我始终觉得眼前有一片影子一样的朦胧感，好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看他们一样。
奶奶出去之后，我能感到先生来扒开我的嘴巴看过我的舌头，也看了我的胸口，但就是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我就听见他和父母亲他们说这准是失了魂，并不是别的什么，先生说如果真的没法子，就只能做专门叫魂的法事了，而且做了法事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地就会好过来，也可能和现在一样，什么作用都不起。
我就一直听见母亲在念叨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无缘无故地就看见纸人了呢，这纸人又是个什么意思。
我听着母亲的这些话语的时候，只感到似乎和着母亲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声音，好像也在说话，可是在说什么，却根本听不见，而且当你仔细去听的时候，感觉这个声音又像是不存在一样。
如果要准确描述我现在的这个状态，有些像喝酒醉到一定程度的那种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面前的东西恍恍惚惚地，天地都有一种在旋转的感觉。
更奇特的是，自己好像就要脱离这里飞起来一样。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到除了母亲他们，屋子里还有什么别的人，然后我的视线停留在了门后，那里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但是不大看得清楚，像一片阴影，蜷缩在门后。
我仔细地盯着那东西，但是很快它就不见了，好像是看花了眼的错觉一样。
我觉得这样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一会儿有父母他们的声音，一会儿又变成了遥远的隔音一样，这种时断时续的感觉，就像自己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失聪一样。
然后奶奶回来了，和奶奶一起来的，是婶奶奶。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奶奶忽然会叫魂并不是自己莫名就会的，而是婶奶奶教的。
奶奶应该在路上和婶奶奶说了我的情况，所以婶奶奶才进来就来到我跟前，问我听不听得见她说话，她说要是听得见就点点头，我感觉自己很慢地点了点头，但是倒底点没点，就只有婶奶奶他们才知道了。
接着我听见婶奶奶说，我不光是失了魂那么简单，这是鬼遮身，有东西遮着我，让叫回来的魂儿不敢近身。
奶奶说，可是这屋里供着经图，脏东西怎么进得来，婶奶奶才说如果这并不是什么脏东西呢。婶奶奶的话连奶奶也为之语塞，然后婶奶奶才说这东西在我身边应该已经很久了，只是我们都没发觉，她说她头次见到我，就觉得我不对劲了，那次她就看出一些来了。
先生听婶奶奶这样说，就问说那么那次怎么不说出来。然后我就看见婶奶奶笑了笑，奶奶也不说话，或许这时候先生才意识到，这妯娌之间的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于是自己也不再说了。
然后还是母亲开口问说：“婶婶，那现在怎么半？”
婶奶奶说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婆子，这些东西她不碰也不会，然后她叫先生出去下，接着先生就和她去了外面，说了些什么，屋子里的人也都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先生才进来了，然后奶奶出去就没再进来，我估摸着应该是送婶奶奶回去了。
先生进来之后，告诉父亲说去找一些杨柳来，要带枝条的，多一些，然后又让母亲去找一面镜子，要能够照出人半个身子那么大的，母亲说家里放着很多块，她这就去拿。
于是父亲和母亲同时出去了，只剩下我和先生在，先生则对我说，他也不知道这个法子管不管用，只能先试试看了。
之后就一直等着父亲和母亲回来。
之后父亲带着很多杨柳枝回来了，母亲也拿了半身镜来，先生让父亲把一些杨柳枝插在大门外和堂屋门外，然后把剩下的摘一些叶子下来洗干净了，用一个盆泡在水里，他有用处。而母亲抬来的镜子，先生让母亲扶着，就放在我身前，尽量将我照进去。
父亲将杨柳叶洗好之后，用清水泡在了盆里，先生让父亲用这水替我洗眼睛，但是先生特别强调父亲不要将这水沾到自己的眼睛上。父亲都一一照着做了，然后替我小心翼翼地洗了，洗好之后，先生点了三炷香，让我捏在手上，我捏住了，先生告诉我说过会如果在镜子里看见了除我以外的人，就在心里不断喊自己的名字，然后喊“魂回来”。
先生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让我自己给自己招魂。
先生叮嘱完，又叮嘱父亲不要让自己出现在镜子里，我看见他拿了一张符，混着纸钱在我身边烧了，然后他就退到了镜子后面，开始念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来。
在符纸烧起来的时候，我感到镜子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但是看不清，我自己的镜像倒是清清楚楚地映在里面，我盯着镜子眼睛也不敢眨，镜子里面的影像很久都没有变过，直到我看见自己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
我看见一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我记着先生刚刚说的话，于是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学着奶奶招魂的语气，叫一声喊一声魂回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看到镜子里的人影已经开始清晰了起来，虽然看着依旧模糊，但是已经能够可辨了，它就站在我身后，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我在心里默念着招魂的话语，我看见扶在我肩膀上的手抬了起来，它的身子似乎在动，然后就开始变淡，又变成朦朦胧胧的一层，最后直到镜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身子好像忽然不稳，好像被什么忽然拉了一把，就往后翻，在往后翻到的时候，我倒退了几步，算是稳住了身形，只是坐着的靠椅已经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六章 苏醒之后
然后我站直了身子，动了动，发现之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我说：“我好像看见了什么。”
可是我话音还没落，先生忽然停止了诵念，然后说：“石头你别说话。”
然后就让母亲赶紧把镜子放平，母亲不敢怠慢，迅速将镜子放倒在地，与此同时，先生拿过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锤，就将它敲碎了。
先生敲碎了镜子，让我不要乱动，然后让父亲用清水帮我洗眼睛，就在这段功夫里，我终于看见屋子里蜷缩着一个影子一样的东西，竟然是王叔。
但是不等我惊讶出声，父亲已经用毛巾蘸了清水来帮我洗眼，边洗我边听见先生说：“石头，无论你刚刚看见什么都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我们，要不是会惹来祸端的。”
其实在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我刚刚打算说王叔的亡魂在屋子里，但是先生的话一出，到了嗓子眼的话语，只能生生地咽下了。
之后的事，先生处理了砸碎的镜子，然后用香熏了我的眼睛，确保我不会再看见一些奇特的东西才作罢。
这个法子，自然是婶奶奶教给先生的，而且这样弄过之后，我竟然就好了。
我自己猜测的是，虽然不怎么敢确定，因为我不能说出来，先生他们也不能给我出主意，所以我猜测，那个我看见的身后的人影，大概就是我走失的生魂，而我在屋里看见的亡魂，多半就是以前附在我身上的王叔的亡魂。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从我这次恢复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第一件，就是我九岁那年走失的情景。
那一次我只知道我被郑老秋引出去了，后面一直跟着他在走，直到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本来早先的记忆到了这里，就跳转到了我被母亲抱着，母亲在河边替我叫魂。
可是却不是，我被拉了一把之后的确是被拖到了一个地方，但是却没有回去，郑老秋不见了，但是却没有回到生主的身上，而是到了另一个雾霭重重的地方，我看见有影子在朦胧中一闪而过，再接着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之后我看到了一间屋子，我走了进去，我不知道我在里面呆了多久，总之我就在里面，偶尔我会听到一些喊我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断绝了，我曾试着循着这声音去，但是都走不出去，我所在的屋子就像是迷宫一样，我根本绕不出去。
这些记忆很清晰，就好像真实地发生过一样，与我的记忆融成了一体，可是当我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母亲他们都说这完全就没有发生过。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失魂后经历的场景，因为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第二件事，是我再次失魂之后，也就是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前，我感到我在屋子里见到了自己，我试着去靠近自己，但是总有一个力量让我无法靠近，期间我看见有另一个人垫在我自己的身下，它看着我，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不让我靠近，有几次我惹得它从我身上移开，可是我才碰到自己的身体，就感到自己被什么拉着到了一个地方去，满是雾霭朦胧的地方，那个躺着的自己已经完全不见了。
这段记忆，就有些杂乱和模糊了，我努力拼凑才将它凑成现在描述的这个模样，但不知道倒底是不是这样，我觉得我似乎开始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手掌印了，那是我自己留下的。
第三件事，是最近才发生的，那就是半夜我醒来发现窗外有人的这件事，因为我的记忆中，多了一个自己趴在窗子外面，看着屋子里面自己熟睡的场景，我将这个场景对上去，发现正是前不久我睡醒听见有人喊我，而发现窗外有人的情景。
而且记忆中我记得自己也喊了自己的名字，我使劲地瞧着窗户，却无济于事，里面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直到欧文看到有人来到了窗边，确切地说，只能说是一个影子，它就站在窗子里面，似乎在看着我，而床上的那个人，就那样躺着，动都不会动一下。
这些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我想自己无缘无故地出现这样的片段，应该是自己的生魂所经历的场景，也唯独只有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这三段记忆，都是我忽然记起来的，只是相比之下，我还记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四岁那年关于纸人的事，就是奶奶和我讲述的，我闹腾着要纸人的那一段，我也记了起来。
只是当我把自己记忆的这段和奶奶他们说了之后，才让我发现前三段记忆和这段记忆比起来，似乎并不算什么。
因为我的记忆明显多了一段，可是我对这段记忆却记忆犹新，但是当我和奶奶说的时候，奶奶斩钉截铁地说当时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当然这是我恢复过来好几天之后才和奶奶说的。
奶奶和我讲的自然是没有错的，我吵闹着要纸人，哭闹不止，这个场景我甚至还梦到过，可是梦到过的场景，和我记忆里的却有太大的出入。
而且我要纸人也不是因为纸人漂亮，我之所以想吵闹着要纸人，是因为当时桥头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他说我要是能拿纸人和他换，他可以给我三串，于是我才吵闹着要那个纸人，可是事实上是，我并没有成功，反而还被奶奶训斥，差点打了一顿。
当我重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奶奶说她也不记得当时有没有卖冰糖葫芦的了，只是她说这是个什么人，竟然喜欢出殡的纸人。
而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当时所有人的面庞都是清晰的，可唯独这个卖冰糖葫芦的面庞是模糊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段并不是多出来的记忆，多出来的是后面的，后面我没得到糖葫芦，哭闹了很久，后来好歹不哭了，奶奶带着我去了赵老倌家，我记得是进去了赵老倌家的屋子里。
当时屋子里挂着很多白纸，还铺着做法事用的活松针，我记得我看见赵老倌年轻时候的相片单独挂在板壁上，旁边就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有很多九寸的相片，都是黑白照，有赵老太的，也有他两个儿子和儿媳妇的。
然后我还看见了他家大儿子家的孩子，他还领着我去了他家楼上，我记得他家楼上很简陋，满是灰尘，只隔出了一间，似乎是给他家小儿子住的，因为整个家里，就只有他还没有成家。
他家的这个孙子带着我去了那间屋子里，我看见里面的床铺什么的都已经空了，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孙子就告诉我说他叔叔死了，这些他用过的东西都要拿去烧掉。
我们在里头也没什么可以玩的，于是就下来，只是在下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在楼道口那里站着一个人，但是一晃眼就不见了，我问他孙子看见没有，他说没有，我也就没较真，就和她下楼去了。
可是当我把这些讲给奶奶听的时候，奶奶脸色都变了，她说从出殡的桥边之后，我们哪里还去过赵老倌家，奶奶直接就带着我回家了，回到家里奶奶还特地煮了鸡蛋给我吃，然后我一直就在看电视。
我听了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些记忆真实地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最后我自己都有些怕了，想起在楼道口见到的那个人，心虚地说了一声，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赵老倌家才死掉出殡的小儿子吧。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按照后来奶奶的说法，出殡的是赵老太，二栓子是火化掉的，可是我记得我明明在他家见过赵老太，她还招呼我和他家孙子吃饭团。
想起这些，我忍不住开始有些害怕起来，为什么我会有这些不存在的记忆出现？
还是后来先生说，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通灵了。至于是个什么通灵法，先生没有细讲，但是后来先生又说，或许只是我记忆中的假象，就是说这些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我觉得真实地经历过，可是事实上却没有。
但是我觉得先生自己说的都有些心虚，他自己都不信，我又怎么会信。
这件事毕竟是四岁时候的记忆，加上奶奶和父母亲众口一词，最后我也只能告诉自己说说不定就是自己记错了，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诚然，经过这件事之后，奶奶怎么会叫魂的这个谜好像真相大白了，可是另一个谜团就跟着来的，婶奶奶怎么会叫魂，父亲说他对婶奶奶的印象不深，但是好像不知道她回叫魂来着。
这事奶奶能瞒着这么久，问她自然也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而且那天自从送走婶奶奶之后，奶奶就绝口不提这件事，好像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倒是先生对婶奶奶感兴趣，可无奈父亲他们都不大了解，说是去探望，父亲就阻止他说，别说是先生，就是这个家里的人都要装作不认识她，问是什么原因，和奶奶告诉我的一样，婶奶奶不受村里人待见，我们要少和她沾染。
而且在这件事上，我觉得父亲的固执和奶奶竟然有惊人的相似，不说明原因，但是却坚决阻止先生去见她。
果然母子之间还是有相像的地方的，这是我最深的感慨。

第三十七章 短暂的平静
当然了，那天做完这些之后，奶奶一直都没有回来，应该是留在了婶奶奶家。第二天先生去了王叔家，他家那边的事还没有了，而父亲则去了坟地上看那些修坟的师傅完成的进度怎么样。
似乎所有人一下子就忙了起来，而就我无所事事，整天呆在家里，也不敢再去别处，充其量就是去奶奶家，可是自从在奶奶家出了这件事之后，我也很少过去了，奶奶也不怎么过来，所以这几天也很少见到奶奶。
这件事怎么说呢，有些因祸得福的味道，但也有一些东西总让我想不通，大概是因为那些忽然出现的记忆的问题，特别是知道自己多出来了一段经历之后，我这几天就更加的有些恍惚了，整个人精神头也不是太好，所以在家除了吃就是睡，而且我觉得自己特别能睡，好像怎么睡也睡不够一样。
先生是一个明白人，即便我不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我生魂刚回来，神思倦怠是很正常的事，等修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了。母亲则更是弄了许多补身子的东西给我，就像灌一个孕妇一样。
自从生魂回来之后，我觉得身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再能听到莫名其妙的说话声，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会在夜里叫我，好像原先的那些种种忽然就不见了。
这种错觉，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
当然，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我还是先从王叔家说起。
那一天先生去了王叔家处理那事，其实我觉得先生挺负责的，这件事既然王叔他媳妇都已经成那样了，家里也没了做主的人，他也不用再去趟这趟浑水了，但这不是先生的脾气，如果他是这样的人的话，我觉得他也不会一直住在我家帮我驱邪。
先生去了快七天才回到我家来，因为我家这边之后一直平平静静的，于是也就没有再去请先生，不过父母还是会念叨先生倒底在王叔家遇见了什么事，这么久也不听见音讯。
直到他再次回来，才听他说，王家没救了，问他为什么，先生说还是我们在坟地见过的王叔的坟的缘故，王叔他媳妇和小儿子中邪，先生救得了一回，可保不了他们永久，用先生说的话是，只要那座王叔的坟在着，他家就不可能安生。
先生也在王叔他媳妇正常的时候，和她提起过这座坟的事，但是王叔他媳妇表现出来的表情是，对这座坟的存在丝毫不知情，而且当先生提出去坟上看看，看是不是迁坟的时候，他就觉得王叔他媳妇不对劲了，那种感觉，好像她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对先生的语气忽然就恶劣了，而且不单是她，就连她一直不做声的小儿子也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后来先生才说，他们的样子，多半是上了身，而且自己的魂儿已经被勾走了。
先生说他就是可怜他家大儿子，要不停地忍受这两个已经不再是亲人的人的折磨，而且他看得出，他大儿子眼里随时都是恐惧，明显已经被吓怕了。
先生在着的时候还好，但是渐渐地先生也发现他们不再忌惮他的存在，他经常在半夜听见楼上“咚，咚，咚”的走路声，而且也经常看见王叔他媳妇披头散发地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这种种迹象表明他俩已经开始介意先生的存在。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母子俩白天也开始表现出一些异样的行为来，直到这时候，先生才知道他家已经不成了，只是可惜了他家大儿子在这里受苦。
听先生说完这些，我有些怀疑先生并没有尽力，因为我觉得先生是可以帮他家的，先生听了却告诉我说，帮人之前要先帮己，如果自己都不存在了，如何去帮别人。
我惊道，王叔家的事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先生说他家的煞气比赵老倌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帮忙的话，是可以完善解决的，只是那样的话，他就必须还一比同样的债，如果不能还，就会有性命之忧，他除了事，就没人能帮我了。
听到先生说到这里，连父母都被吓了一跳，父亲说我不是好了吗，怎么听先生的意思好像还要帮我，而且反而更严重了一样。
先生说眼下我看着是好了，没问题了，这只是所有缠着我的，或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怪事进行了一个短暂的蛰伏，是迟早还会反弹的。
这话吓了我们所有一跳，先生更是大胆断定说，不出一个月，家里定然再会发生怪事，让我最好小心着些。
先生之后教了我如何抄写经文，他告诉我最好用朱砂抄写，如果没有朱砂，用红墨也行，抄完之后让我学着他教我的那样念了，每天早晚都各做一次，能保我这段时间内的平安。
至于我抄的这些是什么，念的又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但是我依旧照着先生说的一丝不苟地去做。
之后，先生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好像是说要回去，也没说究竟回去哪里，如何再找他，就这样离开了。
家里没有了先生，短时间内似乎又回到了没有出事之前，平平静静的，但是这种平静让人的心头都有种压着一块大石头的感觉，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平静忽然就被打乱了。
在先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赵老倌家的坟也修的差不多了，因为找不到先生，竣工的时候，家里重新找了一个先生上山去祭祀，只是这个先生的手法和祭祀的方式，比起先生差了太多，这些是父亲回来说的，我自然没有去，因为怕我沾惹上什么，所以留在家里安心抄经文念经文。
祭祀之间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然后赵老倌家的坟就算修好了，做完这件事，也算了了家里的一桩心事。因为赵老倌的死，或多或少让这件事蒙上了一些阴影。
最后坟彻底修好的消息，还是奶奶给赵老太带去的，至于说了些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奶奶只是说赵老太已经知道了，她很感谢我们家能帮他家重新修坟。
在我的印象里，赵老太一直都是很明白事理的，虽然我不知道她倒底是不是真的赵老太。
似乎只是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所有的事就这样了了，只是每次，我都会想起在奶奶家，最后看到王叔的情景，如果我记得没错，在他的眼里，我似乎看到了恐惧。
这样的平静，直到有一天抄经之前，我洗澡的时候。
那天我打开了浴室的花洒，腾起的水雾模糊了镜子，而在镜子模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镜子里似乎多出了一个影子。
我并没有看真切，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被吓了一大跳，马上就用手将镜子上的水雾擦掉，擦掉之后镜子里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别的人。
很快腾起的水雾就在此模糊了镜面，但是这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我镜像后面，有一团黑影。我亲眼看到，顿时吓得扭头去看，但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我回过头，镜子里的黑影还在，可是奇怪的是，只要我擦掉水雾，这个黑影就又没有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关了花洒，然后匆匆穿了衣服就出来，一直来到客厅里，拿出纸和笔抄写先生教我的经文，但是我拿毛笔的手几乎都是抖的，很长时间才写出了几个字，而且也写得歪歪扭扭的，母亲见到我可能觉得不对劲，就问我说不是才进去洗澡，怎么这块就出来了，然后大约是看见我的手在抖，就问我这倒底是怎么了。
我说话还算镇静，我告诉母亲说在浴室的镜子里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母亲听了自己也吓到了，然后就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但是感觉这是一种征兆，先生说的话可能要成真。
跟着先生这么久，我也或多或少能学到一些这样的预兆，更何况先生临走的时候说过，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变，果然一点不错。
母亲立刻去叫了父亲，眼下先生不在，于是让他去找奶奶来，让奶奶先来抵一阵子，然后在想办法找到先生。
哪知道这时候父亲却说，奶奶未必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或许我们应该去请婶奶奶来，听见父亲这样说，我看见母亲脸色变了下，然后她就拉着父亲出去了，我只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说的什么，却没听见，接着父亲就出去了。
我平静下来一些之后，认真地抄了经文，父亲去了很久，等我抄完了，已经烧掉，他还没有回来，后来母亲也不耐烦了，抱怨说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父亲倒底干什么去了，但是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母亲也不敢离开，就只能干等着，再过了一会儿，父亲和奶奶就来了。

第三十八章 又开始
母亲见父亲这时候才回来，不禁当着奶奶的面抱怨父亲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听见母亲的抱怨，奶奶看了一眼父亲，却并没有说什么，父亲则一声不吭，然后奶奶进来到屋子里，见我好端端地，也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脸这才舒缓下来，然后她亲自问了我事情的经过，然后拿着纸钱和香就往浴室那边去了。
我看见奶奶无疑是朝着浴室烧了纸钱，敬了香，期间也默念了一些什么，昨晚之后，我看见她拿出了一个鸡蛋，鸡蛋上拴着一根红线和一根黑线，放在浴室门口，叮嘱父母亲说，明早天亮之前，不要打开浴室的门。
又叮嘱说如果半夜听到有声响不要出屋子，明早起来看这个鸡蛋，要是鸡蛋不见了，这几天都会没事，要是鸡蛋没了或是碎了，那么就得赶紧想办法。
奶奶毕竟不是先生，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做完这些，她又叮嘱我一定要小心着些，不要再出之前的事了，然后就回去了。
等奶奶走了，母亲才问父亲怎么去了这么久，父亲没有隐瞒，说他去找婶奶奶了，才听见父亲说去找婶奶奶，母亲当即就责备道：“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让你不要去你偏要去。”
说完之后，大约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又问说：“既然你去请了，怎么是石头他奶奶来？”
父亲这才说，他去了婶奶奶的住处，说了来请他的缘由，婶奶奶却回绝了，父亲说，婶奶奶的理由很简单，她说她和我没有缘，帮不了我，这事还是找奶奶来帮忙，奶奶她会做好这件事的。
父亲吃了闭门羹，就去找奶奶了，奶奶二话没说就来了。
母亲听了父亲的解释，也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我在旁边听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婶奶奶倒底是什么人？”
母亲率先回过神来，她替我抚平了身上的衣服，和蔼地和我说，大致意思是，如果我不想出事，就少提婶奶奶。
奶奶走后，父母亲就不让我再走出屋子去了，说我要拿什么或者需要什么他们帮我就可以了，而且他们在下头特地给我腾了一个房间，让父亲和我一起睡，也好有个照应。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至于父亲是什么时候来睡的，我也不知道，感觉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起床了，我醒的时候正好听见父亲和母亲在外面交谈着什么。
我起来，然后看了浴室那边一眼，问说于是门口的鸡蛋怎么样了，母亲起来的最早，她说她一大早起来就去看，发现烧的纸钱灰烬和香梗也还在，唯独这个鸡蛋不见了。
奶奶说过，如果鸡蛋消失了，就说明这几天会太平，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问母亲说那么浴室还能用吗，因为每次抄经之前都要沐浴，这事母亲他们也拿不准，于是父亲说他去问问奶奶，后来回来告诉我说，奶奶说最近最好不要用浴室了。
我觉得奶奶对我的态度有些冷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了，如果换做是从前，她一定一大早就过来了，可是这次父亲去问她，她也只是简短地告诉了父亲，父亲一个人就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闷闷地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就坐在客厅里抄经文。
又这样平静的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傍晚，先生来了。
他来到家里，特别是见到我的时候，虽然表情有些微微的变，但还是说道：“看来我来的并没有晚。”
见先生回来了，我才觉得安心了一些，然后家里就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先生，先生听了说是奶奶用鸡蛋和我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东西做了交易，鸡蛋就是媒介，但至于镜子里的那个影子是什么，他现在也不好断定。
我本以为就这么多，可是在见到先生之后，父亲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要说，先生见他这个表情，专门问父亲想说什么，可是父亲好像忌讳我在场，而且母亲也知道，母亲补充说是关于我的，问先生说是不是让我回避一下。
先生看了看他们，又看看我，说不用回避，我应该知道这些，有些事不是越瞒着我越好。
于是父亲这才说了，他说的竟然就是昨晚的事。父亲说昨晚我睡得早，他是后面才去睡的，但是因为傍晚时候发生了这事，他焦心睡不着，但见我睡得正香，也就没有乱动，只是睁着眼想着这些事。
他说好像是感到我翻了一个身，似乎是侧着身子朝着他这边翻了过来，父亲是仰面睡的，见我翻身也没动，只是好像觉得不怎么对劲，因为他好像感觉不到我在熟睡。
然后他就看了我，可是这一看，竟然发现我正睁着眼睛看着他，顿时吓了他一大跳，他小声地问我说，石头，你醒了？
但是我根本就没有反应，父亲意识到不对劲，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听见我说：“我刚醒，见你醒着。”
父亲听见我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那快睡吧。”
他说我就动了动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了。父亲说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最后还是认为这是他多想了，后面他自己也就睡着了。
哪知道等他半夜忽然睡醒的时候，就看见眼前蹲着一个人。
父亲是侧着身子朝着床沿睡的，他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吓了他一跳，可是等他辨认清楚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个人是我，他说我蹲在床边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动都不会动，见到这样的情景，父亲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可就在他坐起来的时候，他说我也站了起来，然后就像是梦游一样地绕回到了另一边，上床拉过铺盖就睡了，父亲注意到一个细节，我没有穿鞋，于是他看了他这边的床沿，果真见到我的拖鞋还好好地放在这边。
这下父亲才意识到不对劲了，于是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再睡，但是他不懂驱邪的法子，于是只能按兵不动，免得惊动了“我”。
父亲说后来我就一直在沉睡，而且一直打鼾，声音很大，父亲说，我睡觉是从来不打鼾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父亲就将这事和母亲说了，早上过去奶奶那里的时候，也顺便告诉了奶奶，奶奶知道了之后说让父亲他们先不要惊动我，等先生来了再说。
于是父亲他们就一直忍着，直到今天先生来。
先生几乎是蹙着眉听完了父亲的讲述，然后详细问了所有的经过，包括有没有感到周围有特殊的情形，比如说一些异常的声音，或者有些莫名地寒冷等。
父亲说似乎没有，先生让母亲在客厅里陪我，他和父亲去浴室里看看。
先生和父亲在浴室里看了好一阵，最后先生在镜子边上找到了一根挂在棱角上的黑线，如果没有猜错，这根黑线应该是奶奶绑在鸡蛋上的。
先生没有去拿这根线，而是和父亲退了出来，出来之后，先生就让父亲去准备一碗鸡血，还有就是让父亲记得将鸡血淋一些在符纸上，然后他拿了一叠符纸给父亲。
然后母亲去帮父亲做这些，先生拿了一炷香，香梗用符纸包住了，又拿了一把刀放在茶几上，再找了一些米用一个杯子盛了，也放在茶几上。
先生让我坐在茶几边上，叮嘱我说过会儿我不要离开客厅，就算有人喊我也不要出去，如果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或者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的话，就用茶杯里的米往门外砸，边砸边念他教给我的经文。
而我手上的这柱香，在他们开始往浴室里贴符的时候，我就点起来，记住我一定要捏紧，不要让香掉在地上，或者说熄掉。如果香点完了外面还没有结束，就让我用刀子划开自己的指头，将血浸在香梗的符纸上，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记住了先生说的话，然后先生在门两边各烧了一些纸钱，两边各插了一炷香，又端了一杯水，用震子在两道门上各敲了一遍，每敲一次，就往门上喷一口水。
等父亲端了鸡血和拿了淋了鸡血的符纸来，先生让我点着香，直到得了我的回复，他们才开始。
我在客厅里，门窗都是关上的，我捏着香，也不敢动，外面几乎听不到先生他们的任何动静，这种等待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而且还是这种诡异的寂静下的等待。
于是我只能看着手里的这炷香，感觉就像在看一截燃烧的生命一样。
这种寂静被打破，是被敲门的声音，我听见忽然有一阵剧烈的敲门声，起先我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父母亲谁在敲，但是马上我就反应过来，这门从外面是可以打开的，又没有上保险，顿时我想起先生说的话来，于是一只手捏紧了香，一只手抓了茶杯里的米，就往门上砸了过去。
我听见米砸在门上的细碎声音，同时，还伴着敲门声的忽然消失。

第三十九章 蛊惑
到了这里，我基本可以确定这敲门声是怎么来的了，或者我能听见这样的敲门声，甚至都有些错觉的成分在里面，因为如果这敲门声是真的话，父亲他们就在院子里，他们不可能听不见，所以这应该就是先生说的，用来蛊惑我的声音了。
敲门声消失之后，我捏住香，开始默念先生教我的经文，念了没多久，忽然听见耳边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这声音不是从身边，也不是从门外，而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让人听了第一感觉就是，上面有人。
我仔细辨认着这个声音，已经确定这声音和刚刚的敲门声是一路的，于是我抓了一些米，往天花板上砸，也是一样的，很快声音就没有了。
之后就一直是安静的，期间我听见到一两声父母亲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他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这时候香已经点了一半，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香会点得这么快。
后来，就再没有声音出现过，直到香快点干了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只见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无缘无故就掉在地上摔碎了。我立刻伸手去抓米，然后朝着玻璃杯摔碎的地方砸过去，整个过程，除了玻璃杯无缘无故摔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在我神经绷紧的时候，客厅的门忽然开了，我看见父亲走了进来，他看到惊愕的我，对我说外面已经结束了，然后问我说我没事吧。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没事，然后他看见地上摔碎的玻璃杯，于是说让母亲来把它扫了。
说完他就重新出去了，整个过程，刚好一炷香的时间，我拿着的香已经烧到了梗，只剩下一点火星子，我已经做好割破手指的准备了。
我不知道手上的香是不是可以扔掉，先生没有说怎么处理，我于是不敢乱丢，就来到了外面打算问先生香该怎么办。
只是当我来到门边，透过窗子往外看的时候，猛地发现不对。
因为透过窗户我看见先生还在用震子在空中画着符一样的东西，而母亲在一旁烧着纸钱，父亲则端着鸡血站在一旁，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猛然意识到，外面还没有结束。
而且在窗户的倒影里，我似乎还看到了有个人影站在我身后。
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香，可是香已经彻底熄了，我于是转身往茶几边扑，刚刚进来的不是父亲，我这才忽然想起先生说的，无论我看到什么，都用米去砸就对了。
可是才转身，我就看见整个客厅里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就好像眼花一样，而茶几上的刀子已经不见了。
我立刻将手指伸到嘴上去咬，在这时候，脚步声，敲门声，碰撞声都齐齐响了起来，就在我身边，一起响了起来，后面我倒底有没有完成我没什么印象了。
我觉得我有短时间的失忆感觉，就像晕过去了一会儿一样，总之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破了，还在流血，而且一阵阵地刺疼，我摸了摸胸口，浸了血的符纸已经贴在那里了。
而周围则是一片寂静，地上那个摔碎的玻璃杯依旧是那样，只是唯一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我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我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先生他们还在继续，我于是坐到茶几边，然后开始诵读先生教我的经文，一直到门再次被打开。
在门被打开的时候，我从茶杯里抓了米，然后看见是父亲，然后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砸，父亲躲了躲说：“石头，别砸，我们已经弄好了。”
接着先生和母亲也走了进来，先生对我说外面已经弄好了，让我可以停止诵念了。
我这才放下了挥着的手，里面还有一半的米没有撒出去，先生看见了地上摔破的玻璃杯，问我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回答说刚刚父亲进来了一回。
父亲听了看向先生说，他一直都在旁边帮忙，根本就没离开过，然后我把刚刚的经过说给了先生，父亲听了说好悬，差点我就出去了。
可是我看见先生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了。
他在地上找到了香梗，问我说是不是香掉了，我回答说香点完了，我咬破了手指给符纸浸了血，将符纸贴在了胸口，然后就丢了香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惊讶，我竟然很连贯地说出了我根本记不得的事，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说谎。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先生问到的时候，我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尽管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先生听了眉头才舒展了，说道：“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然后他让我把符纸拿下来，当即就在屋子里烧了，随即又让母亲将摔碎的玻璃杯给扫了，但是要记得在扫之前要先烧一张纸钱，因为玻璃杯可能被碰过，带着煞气，先要解了煞气，母亲都一一照着办了。
我问说外面怎么样了，先生说虽然有些困难，但好歹搞定了，他说最近一阵子浴室里可能就没有镜子了，先生说浴室的镜子可能成了一个载体，让那东西可以附在里面，他刚刚已经用鸡血在上面画了一个咒，算是先破了它可以附身在上面的阵，然后再用符纸贴满了，做了应该有的仪式之后，就用火烧了，边烧已经敲碎了镜子，过会儿就埋到村口的桥底下去。
我问为什么要埋到桥底下，先生说修桥的地方都有东西镇着，把这些东西埋在桥下，它们容易被镇住。
我这才理解了，先生说他现在和父亲去，让我在家里最好不要出去，在他们回来之前，最好先不要接近浴室，我都答应了。
做这种事情，如果你不通灵，其实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会看到先生一个人在那里舞来舞去，至于被驱散的东西，是根本看不见的。
母亲就是这样说的，她说她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感觉身边总有股阴风在吹，这应该就是拿东西的痕迹了。
父亲和先生去了很久，大概在桥下还要有些什么仪式，母亲安慰我说会好的，让我不要担心。
其实这么久，我自己已经习惯了，只是自先生他们走后，我脑袋里就一直浮现出我在窗户里看到的那个影子，总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好似有一双眼睛就在屋子里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大概我不时地四处张望，母亲觉得异常，就问我说怎么了，我说好像觉得屋子里有人，我这一说吓了母亲一跳，她说我可不要乱说。
我也不大确定，说就是这样觉得，也可能是神经绷得过于紧张了。
接着我问了母亲另一个问题，我问说奶奶家会供奉着驱邪的东西，可是我们新家却从来不弄这些，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是因为父亲和奶奶之间有嫌隙，所以才不这样做的吗？
母亲回答说当然不是，她说新家有别的东西镇着，不用供奉这些东西，供奉了反而会伤了镇邪的东西。
新家有镇邪的东西，我还从来不知道，母亲说我不知道是很少提起，我也没问，这是新房建了之后奶奶放进来的，她说新家和老家格局不一样，不适合供奉老佛祖之类的东西，更何况父母亲那时候经常不在家，供奉老佛祖是要天天上香换烛火的，父母亲也顾不来，于是就请了别的镇邪的东西。
我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说就在客厅正对着的屋檐下十步外，那东西是埋在地下的，用一个石盒子装着，是一只铜狮子。
我问母亲为什么是狮子，母亲才说狮子的吼声可以破除一切阴邪和阵法，因为是镇宅子的，所以才用了狮子。
我这才明白了过来，我又问那么老家有没有这样的东西，这问题好像问倒了母亲，母亲说从来没有听奶奶和父亲提起过，应该是没有吧。而且奶奶家一直供着老佛祖之类的东西，奶奶自己不是也说了，格局不同，镇宅子的东西也不同，所以老家多半是没有这东西的。
照母亲的说法，难怪我看见的那人影要附身在镜子里了，原来是家里有铜狮子镇着，那么这样的话我刚刚看见的人影多半就是错觉了，因为有狮子镇着，家里还请了门神，客厅里是不可能有那东西的。
可是我又觉得说不通，因为之前在我房间里，周先生说有两个亡魂跟着我，如果家里有狮子镇着，亡魂是不可能进入宅子里的才对。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奶奶曾经和我说过的一件事来，让我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阵阵地冷意从脚底一直往头上钻。

第四十章 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奶奶说的这件事，是我十三四岁时候的事了。
有一次其他村的人请了奶奶去帮叫魂，生魂倒是叫回来了，可是奶奶觉得这生魂叫回来的很奇怪，好像生魂就一直在生主身边一样，于是奶奶就忍不住多问了两句，问他家有没有镇宅子的东西，他家说有，是在建房子的时候，看地的地师让他家埋了一只貔貅在宅子底下，打地基的时候就一起埋下去了。
奶奶不是先生，听到这里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于是就告诉他家说着生主的魂儿是叫回来了，但保险起见还是找个正儿八经的先生来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为什么会这样建议呢，要从这人丢魂说起。他经常会半夜到屋檐下蹲着，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家里人问他在干什么，他就傻里傻气地回答说他在看自己魂。
这人平时多么正常的一个人，于是他家觉得是丢了魂，就找了奶奶来，才有了后面奶奶的质疑。
奶奶说，他说的话也许是真的，他也许真的看见自己的魂，加上后来奶奶叫魂的感觉，好像就是从身边把魂叫了回来，所以才多问了。
他家说找了先生来看过，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奶奶就推荐了周先生，他们家也去找了，后来周先生去看了，据说是他家家里有两只恶鬼，一只跟在生主的身边，另一只则盘踞在堂屋的正堂上，也就是供香火的地方，吸取他家的福泽。
他家说不是有镇邪的东西，怎么还会有恶鬼进来，后来先生仔细看了他家的格局和方位，最后问题竟然是出在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上。
这棵桃树是他家两年前种的，据说当时有个先生说他家风水聚不起，容易招煞，应该在风水位种一棵桃树，用来聚风水，为什么是桃树呢，因为容易招煞，桃树镇邪。
这些也都没有问题，不知道是这个先生的确是乱弄，还是有心害他家，在种桃树的地下，他让这家人要埋上一件银器，作为聚风水的核心东西，他家也照办了。
周先生看了之后说，问题就出在这件银器上，他家埋的是一只银锁，用经布包了，再拿一个小盒子埋在了地底下，然后把桃树种在了上面。
据说这棵桃树是成树，就是有些类似于移栽，移栽前是已经结果子了的，可是种上去之后这两年，硬是没结过一个桃子，但是它长得倒是很壮实，枝叶也很繁茂，花也开的密，就是不结果。
他家本来也不是拿来种果树的，所以也就没在意，直到这次生主丢魂，请了周先生来，才看出不对劲。
周先生了解了他家镇邪的方位之后，才告诉他家，这棵树不是拿来聚什么风水的，而是用来破他家的格局的，这样的话，他家镇宅子的东西就没用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东子镇着宅子，但依旧有恶鬼肆虐。
周先生还告诉他家，这棵桃树之所以不结果子，就是供养桃树结果的这些“气”被两只恶鬼给吸了，换句话说，这棵桃树已经成了这两只恶鬼附身的地方，至于是从哪里招来的，就要问那个替他家看格局的先生了。
但是周先生说，一般来说只要这样破家宅的局设下了，就算不刻意招，也会有这些东西自己找上门来，所以他也不好断定倒底是那个先生招过来的，还是这两只恶鬼自己来的。
这就说到了生主为什么丢魂，主要就是可能被恶鬼吓了，然后有恶鬼跟在他身旁，让生魂不敢靠近，才有了后来奶奶招魂之后的疑惑。
至于为什么不附身，周先生说他也很疑惑，因为恶鬼是害人的，你不去招惹他，它也会招惹你，这样只跟着却不附身却的确让人意外。
这点倒底是什么原因，自始至终也没有弄明白，后来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周先生让他家把桃树挖了，先断了恶鬼附身和“气”的来源，然后他家挖出了埋在下面的银锁，才发现银锁已经彻底变成了乌黑，周先生说这东西还不能乱扔，得好生送出去，最好是埋到桥下面去。
他家都照着做了，挖了桃树，送了银锁，又在家里做了一场法事，后来请了一尊弥勒佛供着，之后就再没出过事了。
想到我们家的情形，这不是和那家人一模一样吗！
可是我们家院子里根本没有种树，但是我确定一定有破家宅的东西在家里，否则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只是让我觉得不解的是，奶奶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她怎么会联系不上两件事的相似，连我听过一遍都能猛然想起，我不相信奶奶会想不起。
还有就是先生，他会看格局，我不信他没看出来，可是无论是奶奶还是先生，都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甚至提都没有提起过。
这又让我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小事，就是在发现我被亡魂附身之后，无论是奶奶还是先生，都坚持让我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间里，直到这回我再出事，才有父亲和我一起睡，是不是这里面也有不寻常的另一层意思在里面？
我越想越惊，如果我不是相信奶奶和先生的话，我一定会觉得他们是故意害我了，明知我有危险，依然让我置身于危险当中，而且很多事情，我觉得奶奶和先生不是不知道，不是解决不了，可总让我觉得有一种他们装作不知道，故意拖着不去解决的意味。
就比如我每次的失魂，先生就住在我隔壁，他作为一个先生，对这些东西是很敏感的，不可能我已经被勾出去了他也察觉不到，如果真是察觉不到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本事。相反，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被勾出去，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事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看出来，当时我却不敢和母亲讲，第一是怕她误会奶奶和先生，第二则是怕她担惊受怕。
我于是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我怕有些事先生已经和他们说了，但是却一直瞒着我，就像我四岁时候被大老鼠拖的那件事一样。
我问说既然家里有狮子镇着，为什么还会有亡魂盘踞在家里，难道是镇宅子的铜狮子不起效了吗？
母亲反倒被我的问题弄的恍然大悟的感觉，她惊奇地出声说：“石头，你说的对呀，家里有镇邪的东西，可那些邪乎的东西又怎么进得来的。”
然后母亲自己也开始各种想不通，她说等先生回来这事得好好问问，母亲不是演员，我觉得她是真不知道，既然母亲不知道，那么父亲也自然就是不知道了。
后来先生和父亲做完回来了，母亲真就问先生了，先生听了母亲的问题之后竟然一点也不惊讶，这说明他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跟我们说，当然母亲还没联想到先生刻意害我们之类的这些，她只是怀疑说这只铜狮子是不是不管用，所以才会这样，父亲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表情和母亲听我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样，也是恍然大悟一样。
只是在交谈之中，我发现父亲好几次都会一直盯着我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都看得我发毛，我总觉得父亲的眼睛里有些别的东西，很不自然，但一时间我又想不到什么，只能想是不是因为那晚上我举动异常的缘故？
或许是我自己太敏感了也说不一定，眼下我们的注意力都盯在先生身上，都期望着他的答案，然后先生才说，我们家镇宅子的东西被人设局破了。
听见这样的答案，父母亲很激动，他们说他们也没有什么仇人，是谁要来害我们家，先生说目前这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已经被破掉了，而且很难解决，因为这个局存在的时间太长，甚至已经完全替换掉了镇宅子的铜狮子，换句话说，铜狮子很早就不管用了，竟然是这个局起到了镇宅子的作用。
先生说这个局很精巧，不凶不吉，它会一定程度上保护家宅平安，但是也会招来一些祸祟，它的精巧之处还在于，如果你破了这个局，就要出人命，先生说，破这个局的代价，就是要这个家里的人需要有一个人用命去偿。
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因为父母和村里人相处十分融洽，都没和人拌过嘴，连一些邻居都夸赞父亲和母亲好相处。而至于奶奶，虽然奶奶性格锋利，但是在村里十分受人尊敬，或许是有人嫉妒也说不一定。
眼下先不去说这个，我问先生说那个局设在了哪里，先生说在我们家屋外的那个死角，也就是上回找到老鼠洞的地方，那次先生就觉得那地方的地气怪，一般来说死角这些地方，都有些阴气重，但是先生却感到那里地气非常活跃，而老鼠是五种通灵的动物之一，它最能察觉得到地气活跃的地方，所以才会在那里打了一个洞，作为安身的地方。
原来从上次家里出现老鼠，先生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家里一直没有老鼠，但是忽然就会有老鼠出没，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既然说到这里，我问先生：“那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先生毫不隐瞒，他告诉我们说奶奶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或许还知道这个局是怎么来的。

第四十一章 牵连
这事我知道的时候，本想找奶奶问个清楚，但是后来终于没有去问，因为按照奶奶的脾气，她不说就是死活不说，连父亲都没辙，更何况是我。而且从父亲字里行间，我可以听出，他还是怕奶奶的。
所以这件事就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虽然全家人都知道，但是却谁也不曾去捅破这层纸窗户。
至于那一个老鼠洞，自从被父亲堵了之后，也就没再出过事，只是说到了这里，先生才说，之所以不出事，是因为他在老鼠洞那个地方放了符纸，隔了地气，所以老鼠才不来了。
我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缘故，看来先生很多事情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却默默做了。
而且这件事说清楚了之后，先生说他不能再呆在我们家了，这时候先生才又来了两天，而且听他的意思，他要走。
父母亲惊讶，他们说家里的事还没有摆平，先生不能就这样离开之类的话，但是先生说我们家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多事，很多时候都和这个局有关，只要这个局不解了，这些事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先生说他总不能在我们家住一辈子。
而且先生还说，现在我们家的情况基本趋于稳定，虽然还会有一些三灾八难的，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频繁了。当时我们都信了先生的话，可是直到他离开之后，我们才意识到，先生这不过是安慰我们的，因为我们家的事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这回不是我，而是母亲。
母亲有一天早上起来就显得怪怪的，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直到中午了，她才和我们说，她做了个怪梦，之所以一早上都不说，那是因为早上说梦不吉利，所以她一直忍着。
这个梦，就像是真的一样，她说梦里，她在大门口看到了郑老秋，母亲从来没有见过郑老秋，但是她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郑老秋，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说是直觉，她第一眼看见他，就有个声音告诉她他就是郑老秋。
我问郑老秋在我们家大门口干什么，可是问到这里的时候，母亲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似乎很难开口一样，最后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语气一样，她说在我们家大门口放着一口棺材，她看见的郑老秋，就坐在棺材上。
我和父亲听了，张口惊呼：“什么！”
母亲自己也觉得很吓人，才说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好端端地，她怎么会梦见郑老秋。然后她才问父亲说，上回不是说王叔他们村，有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去挖了郑老秋的坟，那后来怎么样了？
父亲也不知道，只是摇头说最近他也没去隔壁镇，他不知道，母亲做了这个梦总觉得惊，于是就跟父亲说，让父亲专门去打听一趟，看倒底是怎么成了，不要郑老秋真的找上我们家来了。
这事情父亲自己也忌讳着，于是也没有异议，很快就去了。父亲去了好几个小时，回来之后告诉我们说那个小混混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好，不几天就死了。只是和郑老秋有没有关系，谁也不管乱说，他们村的人只说这小混混回来就精神有些失常，有一天就淹死了，问是在哪里淹死的，他们说是村边上的一个池塘里，池塘的水也不深，才没过大腿，他们也想不通，这么浅的水，他怎么就会淹死了。
所以有人说他是被郑老秋害死的，但是郑老秋在他们村里是个禁忌，他们并不愿意提起他，所以就忌讳着，没说了。
父亲听见那小混混就这样死了，既在意料之中，也颇感意外。因为这人去扒了郑老秋的坟，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从他疯癫地跑回村里就可以知道一二，但是却没想到会死的这么干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郑老秋的霸道，即便死了，依旧害人不浅。
除了郑老秋的事，父亲还带回来另一件事，那就是王叔家，据说王叔家大儿子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就在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最先发现的是他们家的一个邻居，他们接连两三天都没看到他家大儿子，都觉得奇怪，王叔他媳妇和他家小儿子都见，唯独不见大儿子，问王叔他媳妇，他媳妇说是出远门了，但是邻居根本不信。
原因是几天前的一个夜里，他们似乎听见了他家大儿子的喊叫声，因为他们家和郑老秋有关联，即便邻居好奇好心，也不敢到他家去看个究竟，而就是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家大儿子。
周围的人都纷纷猜测，他家大儿子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再加上他家大儿子本身又不是亲生的，所以流言就更甚，王叔他媳妇和他小儿子最近又很少出门，就让整件事都更加邪乎了起来。
听见父亲这样说，我只觉得心里忽地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浮现，别人不了解他家的情况，我们还能不了解吗，先生说过王叔他媳妇和他家小儿子都有问题，他家大儿子在夜里无故失踪，多半是出了事了。
但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一股莫名地寒意正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父亲他们的猜测多半也和我一样，我听见母亲叹息说，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说的，自然就是王叔家大儿子了。
先生说过，王叔家的这事，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家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联想到先生的离开，我总觉得这些里面有些原因，先生是个热心肠，从他肯下大力气帮我们家和王叔家就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忽然离开，只怕是有别的事要去做才对。
但毕竟我对先生知道的也不多，甚至就连他是哪里人我都说不清，更不要说能推测他倒底干什么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快到傍晚的时候，奶奶过来了一趟，我们本来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才过来的，可是听她一说，才知道她特地过来看看我，这让我觉得其实奶奶在心里还是记挂我的。
相比之下，她对父亲他们就要冷冰冰得多了，我一直觉得，奶奶对父亲，并不像亲儿子那样，反倒对母亲还要更好一些，所以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怀疑，建新房可能是一个原因，但里面还有别的事是我不知道的。
奶奶在新家在了一会儿，见先生不在，特地问了一句，知道他走了，奶奶有些惊讶，好像有些意外，但终于也没多说什么，最后临走了，又说起一件事来，让父亲特别尴尬。
奶奶说的事，自然是那天父亲去找了婶奶奶的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母亲和父亲是绝对不会和她说的，父亲听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任由奶奶责备，那一刻我觉得父亲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而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措辞，他说我们家要少喝婶奶奶来往，才会少一些祸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找她。
我对婶奶奶的事自然也好奇，但是有父亲做榜样，我哪里还敢多问半句，即便有再多的好奇，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再吐出一个字来了。
奶奶说完之后，就要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好像是说忘了什么事，她说是上次梦见的院子里有个女人在哭的那件事，我原本这件事已经完结了，可哪知道奶奶说昨晚她有梦见了一样的场景，只怕兆头不好，让我最近就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免得又出什么事来。
然后她把一个鸡蛋递给我，这个鸡蛋很红，比一般的红壳鸡蛋还要红很多，就像是被人工上了色一样，奶奶说把这个鸡蛋放在我枕头边上，可以避开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接了握在手上，奶奶又叮嘱说，三天后让母亲把它煮了，连着壳用刀划成两瓣，一瓣我吃下去，另一半合着纸钱香烛送到外面去，然后把我吃掉的这一瓣的鸡蛋壳，混一些米，放在床底下，也有一样的作用。
我都一一记好了，奶奶说完这些才出去了，我们回到屋里，我仔细看着这枚鸡蛋，除了比一般的鸡蛋更红一些，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母亲见我一直在看，就嘱咐我说小心砸了，然后我将它放在了枕头边上。
而父亲则跟我说，从今天起他就不和我一起睡了，大概是他见我好了许多，奶奶又送来了辟邪的东西，所以不用再继续陪着我了吧。
我当时想的的确就这么多，其间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我那晚的举动吓坏了父亲，但想想这个缘由很勉强，不会是主要原因，于是就觉得就是前面的那样了。
之后的几天自然都是正常的，直到三天后，母亲帮我煮了鸡蛋，我吃了一半之后，找来米和鸡蛋壳混在一起洒在床底下，却在床底下看到了一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

第四十二章 一波未平
说实话，楼下的这间房原先是放着一些杂物的，后来我出了这事，才腾空了做了我的房间，母亲自然是认真打扫过，绝对不会有这些东西残留在床底下的，而且我们家里又没有小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记得这东西，还是我小时候玩过了。
床底下有很多弹珠，我放放鸡蛋壳和米的时候本来也没怎么留意，不知道是不是我碰到了还是怎么说的缘故，忽然我听到床底下有“骨碌骨碌”的声音传出来，然后一枚弹珠就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弯腰去看，床底下光线暗，根本看不清，于是我就去找了手电筒来，然后一照，竟然发现床底下有很多，凌乱地散落着，我找了扫帚将它们都弄了出来，一数有十多颗，我问母亲是不是她放的，母亲更是惊讶，她说房间是她亲自打扫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东西的，她压根就没弄过这东西进我的房间，而父亲就更不可能了，自然也不会是我。
我有些弄不清楚这些弹珠是怎么跑到我房间里的，最后才胡乱猜测说，会不会是因为奶奶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送了这个鸡蛋来，目的是提醒我留意床底下？
可是细细想想觉得这太过于牵强，如果奶奶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何必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更何况她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知道我床底下有弹珠，因为从我搬到楼下住，奶奶都没来过我的房间。
最后找不出个究竟，我只能用一个盒子将这些弹珠装了起来，但是不敢放在房间里，而是放到了楼上，我总觉得这些东西有些来历不明的感觉，但又不敢扔掉，怕有什么忌讳。
这事暂时也就这样搁置了，可哪知道到了晚上，我老是听见有弹珠滚落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那种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滚到再另一边的声音，甚至你在脑袋里都能浮现出弹珠滚动的画面。
再接着冷不丁地，忽然就有弹珠猛地掉在地上，弹起再落下的声音传来，就像有人忽然将弹珠给丢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在追滚落的弹珠。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赶紧开了灯起来，大约是听见我起来，母亲率先在房里问我是怎么了，我来到他们房间的门口，问他们有没有听见楼上滚落的弹珠声和脚步声。
母亲接着就起来，然后父亲也出了来，这时候正是大半夜的，母亲疑惑地看着我说是不是人不舒服，我说没有，可是她和父亲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我更觉得惊讶，难道是我的错觉，出现了幻听不成？
大约是见我脸色不对，母亲安慰我说现在已经晚了，等明天再上楼去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我今晚就不要想了，怕我害怕，母亲让父亲和我一起睡。
后半夜回去继续睡之后，就没有再听见有弹珠的任何声音了，后来我也质疑自己说是不是太敏感了，把梦里的声音和现实给搞混了。
可是第二天到楼上一看，我才坚信，我并没有出现幻听，因为去到我放弹珠的房间里之后，只见遍地都是滚落的弹珠，放它的那个盒子胡乱地散落在地上，就像被打翻了一样。
这个盒子我放在了矮柜上头，但我记得我放在靠里面的位置的，没有人故意碰它的话是不会掉的，联想到我听都的脚步声，只觉得即便是大白天，都有一种透心的凉意。
最后想不通，我只能将弹珠都拾了起来，可是一数，发现竟少了一颗，于是我将整间屋子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最后只能告诉自己说，也许是掉到某个不易察觉的死角去了。
这回我将盒子放在了抽屉里头，然后就下来了。
下来之后，大约是因为对晚上的事介怀，于是我就想去看看床底下的鸡蛋壳和米是否还在，毕竟奶奶说这是可以辟邪的。
可是到床底下一看，顿时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不见的那一个弹珠，就好端端地躺在米旁边，我呆了一两秒，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就站了起来。
我觉得这事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昨天床底下我是仔细看过的，我确定我清理了所有的弹珠，不可能有遗漏，再者就是，楼上的弹珠无缘无故地跑到了楼下来，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然后我告诉了母亲，母亲先是怀疑是不是我没清理干净，直到我详细地解释了之后，母亲这才也有些惊慌起来，她说要不去找奶奶过来看看吧，我觉得除了奶奶，也没其他人可以找了。
一会儿的功夫，奶奶就过来了，我没敢动那颗弹珠，奶奶来了之后自己仔细地看了，最后将弹珠给拿了，仔细地问了我弹珠是怎么出现的等等一些，我把所有经过都和她说了，最后奶奶将弹珠都收了起来，她说这盒弹珠，好像有什么时候她见父亲拿着过。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见父亲拿过这盒弹珠，我就追问说是什么时候，奶奶说好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有一次她见父亲拿着这样一个盒子，她还特地问了，父亲说是我小时候玩的弹珠，他腾屋子的时候找到的，正要收起来。
我听了只觉得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难道是父亲，而且他和我一起睡，如果是父亲放在床底下的，那就应该是母亲收拾屋子之后，或者和我一起睡的时候。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心有余悸，心想要是先生在就好了，最起码他能给个解决的法子，不用这样担惊受怕。
而也就是那天，父亲忽然接到了柱子他媳妇的电话，于是弹珠的这件事，就这样搁下了，他接到柱子他媳妇电话的大致意思是，他媳妇问父亲知不知道柱子去了哪里，她说柱子早上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这才问到了父亲这里，父亲今天也没有见过柱子，就如实地和他媳妇说了，完了又安慰了她几句，说不定柱子是有急事出去办了。
父亲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吃晚饭，父亲说柱子不是一个会到处去玩的人，于是他觉得有些奇怪，就自己也给他打了一个，可结果是关机了。
可这一弄就是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媳妇又打了电话来，说柱子一夜都没回来，让父亲问问其他的工人，看他是不是在谁那里。
后来父亲连问了几个和柱子比较熟的工人，都说不知道，正在父亲也纳闷的时候，他媳妇打电话来说，柱子回来了。
这时候一个早上已经过去了，父亲也好奇柱子会去了哪里，可是他媳妇说柱子什么都没说，回来倒头就睡，现在叫都叫不醒。
父亲挂了电话，我觉得心上有些毛，因为柱子被老鼠咬过，我难免不会多想一些。哪知道我心上的这股子毛，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只是几个小时的光景，父亲再一次接到了柱子他媳妇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用哭的声音在说的，她说让父亲来看看柱子吧，柱子已经死了。
父亲的震惊只能说是用无法相信来形容，他说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
柱子他媳妇在那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父亲只听见说似乎是睡着就死了，更多的就没有了，于是父亲只好往柱子家赶，父亲临走的时候，母亲特地叮嘱父亲说小心一些，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母亲也觉得柱子的死和赵老倌家坟地上的那事有关。
父亲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父亲很疲惫，脸色也不好，他说柱子死的很诡异，他媳妇和父母根本接受不了，父亲犹豫再三，最后说要不找先生回来看看吧。
我觉得父亲的脸色不正常，这才追问了，父亲这才说柱子的尸体有些怪，怎么个怪法，父亲说柱子的一个叔叔刚好是做医生的，他看了柱子的尸体说，从他尸体的冰冷程度和僵硬程度看，最起码已经死了一天了，可是从他回来到柱子他媳妇发现他死掉，中间只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叔叔说，五个小时，尸体是不可能僵硬成这种程度的。
也就是说，在柱子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叔叔的这个说辞吓了所有人一跳，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最后建议柱子家说是不是让医院仔细检查看看。让医院检查看看，那就是要解剖了。
一听要解剖尸体，柱子他父亲第一个就不同意，他说人死了还要弄得体无完肤的，让柱子怎么安息，柱子母亲也是一样的说辞，父母坚持这样，其他人也劝不过来，他叔叔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叔叔，拗不过柱子他父母，而柱子他媳妇本来就是个没有主意的人，也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所以最后就全依了柱子他父母，也不查明死因，就要下葬。
到了这里也许会有人说，那柱子的那些亲戚不会联想老鼠的事吗，事实却是，柱子被老鼠咬的事柱子根本就没和家里人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他家里只知道他做工受了点伤，却不知道是被老鼠咬了。
大概是父亲也觉得柱子死的蹊跷，加上那天大老鼠咬了柱子，父亲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于是那天他自己就去找先生了，他知道先生在哪里，我记得先生说过的，但是我不长记性，加上那个地方又没听说过，就忘记了。
哪知道父亲这一去找先生，竟然又扯出一段事情来。

第四十三章 先生
父亲去的这个地方，距离我们这有两百来公里，那就是先生的住处，先生在那里名气很旺，父亲一问就问到了，只是去到他家的时候，先生不在，父亲见到了他母亲。
在见到他母亲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因为父亲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像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父亲的大姑姑，我的大姑奶奶。
爷爷一共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父亲见到的这个正是爷爷的姐姐。
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是爷爷死那年，那年父亲才八岁，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这个大姑姑就连父亲都不知道多少，他只知道早先大姑姑是嫁给了本村的一家人，但是后来那男的死了，大姑姑带着一个儿子又改嫁到了远处，至于是哪里，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他虽然去过，但毕竟是很小时候的事，后来又长久地不见，就慢慢地淡忘了。
再到后来爷爷去世，大姑姑只身一人回来，也就是那之后，奶奶和各个姑姑之间就交恶，最后和三个姑姑都不来往了，奶奶对父亲说，姑姑们心狠，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伸出过援手，所以在我父亲和姑姑们很小的时候，都觉得姑姑们很坏，就断了往来。
父亲这一次看到，本来是不确定地，但是越看越像，最后终于忍不住就问了，哪知道一问，果然是大姑奶奶，这样一说来的话，先生就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叔叔，是父亲的表弟。
大姑奶奶听父亲这么一说，却显得很镇定，好像她早已经知道一样，后来一问才知道，先生之所以愿意帮我们，就是他知道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先生说两家本来是血缘至亲，却弄到如今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他才决定来帮我们，刚好那一阵我们家出事，先生就借着王家的事，来到了我们家。
说到这里，怪不得奶奶对先生总是有些怪怪的，我想着大概是奶奶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大致猜到了一些先生的身份，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态度，而先生对奶奶总是毕恭毕敬，从不出言冒犯，也是因为有这一层的原因在里面。
当然，有了这样的机会，父亲肯定不会错过打听两家交恶的原因，以及当时爷爷死时候的一些事，因为那时候父亲小，记不起多少，即便知道一些，一个小孩子又能看出、猜出多少来，可是对于那些事，大姑奶奶却只字不提，最后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她说的确是她对不起我们家，现在先生替我们家解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父亲在大姑奶奶家住了一夜，发现他们家只有先生和大姑奶奶两个人，大姑奶奶说他改嫁的这个人姓张，两年前死了，他们养育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嫁出去了，小儿子自己建了房子，已经不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家里只有她和先生两个人。
问起先生为什么不在，大姑奶奶说先生去帮一家人看家宅，可能要两三天才回来，她说父亲如果不急可以在这里等先生一起，要是家里有事放心不下，可以先回来，等先生那边处理妥了回来，她就让先生立刻来。
最后父亲还是放心不下家里，住了一晚就回来了。
当我们得知这件事之后又喜又忧，喜的是先生是真心帮我们，忧的是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一层，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毕竟现在在我看来，整个家里奶奶的话语权最重，自从建新房的事之后，父亲已经再也不敢反抗奶奶了。
于是最后一家子合计了之后，决定不告诉奶奶这件事，反正之前奶奶和先生也能相对和睦地相处，这次只要说是重新请了先生来就可以了，再说有时候奶奶不也挺听先生的话的吗，只要我们装作不知道这层渊源，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先生来的时候，柱子已经下葬了，他们家的亲戚都拗不过他家父母，最后就这样葬了，父亲从始至终都在他们家忙活，只是父亲发现了一个让人有些不安的迹象，那就是那天陪柱子回来的那两个工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后来一查，他们俩都让人代了礼金来，可是人却根本没有出现。
父亲注意到之后，特地找人问了他俩是什么情况，帮他们代礼的人说他们俩去了远处，不在家，所以才让代礼的。
父亲听了，问了说去了哪里，后来也就没再继续追究下去了，就直到先生来。
先生来了之后，自然已经知道父亲去过，但是他还是以前的那样，并没有因为这一层关系而和我们热情了几分，也没有因此冷落了几分，我们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装不知道，又似乎在说，他一早就已经将我们当亲人对待。
先生听父亲简单描述了之后说，柱子自然是有问题，他甚至推测，柱子回家前就已经死了，但是怎么走回家的，说出来可能有些吓人。先生说柱子那一天铁定是被什么勾了去了，很可能当天就已经遇到了不测，第二天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只是他媳妇没有在意。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说死人怎么会走路，先生说死人是不会走路，但如果有东西带着他走，那就是可以走的。
而且这东西一定是在他将死未死的时候就已经附在了他身上，所以他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否则等实体僵了，特别是僵硬了之后，它的活动部分就不能自由屈伸了，那时候就会露出破绽。
我听了整个人一阵发冷，先生说这和鬼上身是一个道理，只是活人关节本来就是软的，所以没那么多禁忌，上身就可以走，但是死人不一样。
还有一点是，人在死了七天后，魂会回来一次，我们叫头七，过了尾七，魄就散了，这就是人们说的一七散一魄。至于他的魂，则是一年散一魂，三年就散尽。当然如果在这期间染上了煞气，就会变成恶灵，通常来说尾七之前最厉害，越往后越弱。
听到这里，父亲说算上停尸下葬的这四天，柱子死掉的一天和先生来的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六天，那么明天岂不就是头七。
先生说最好的法子，就是明天去柱子家，因为头七死者的家人会为死者准备一顿饭，先生藏在他家看看倒底是个什么说法。
这事倒好办，父亲和他家熟，很快就说通了，他家也顺便就让先生为他家主持头七的祭祀。
到了那天，我自然没去，经过我是听先生自己说的，他说柱子地却回来过，但是没进门，也没吃家里准备的食物，而是一直站在家门口的白灯笼底下，就一直站着，直到时辰结束了，就转身走了。
我们问先生说这是个什么说法，先生接着说但是他家的食物被动过，也就是说有别的东西吃了柱子家给柱子准备的食物。当然鬼吃东西我们是看不出来的，看着完整，却不能再吃，因为它已经将它吃光，再吃就是一些脏东西，是要出事的。
最后先生说，柱子家送白饭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柱子就在那里，他吃了送出去的白饭。
先生说柱子其实是想进家门的，可是不敢进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家里有恶煞，而这可能也正是柱子已经死了能回来的原因。
问起这个恶煞是什么，先生说他看不到，这只能从柱子去了哪里找线索，先生说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恶煞现形，只是这样的话会让恶煞知道有人在干扰，会惹出不能收拾的事来，其实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打草惊蛇。
所以后来的时间，父亲代先生详细地问了那天见过柱子的人，后来终于有人说他看到柱子往村口出去的，然后坐了一路公车，总之父亲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踪下去，很快就得出了柱子大致的一条路线图，虽然不知道他最后倒底是去了哪里，但是先生早已经有了目的地，他将从柱子家去赵老倌家的坟地路线拿出来一对比，基本吻合。
先生说，这事就是和赵老倌家坟地上那件事有关，所以先生说得去赵老倌家的坟上看看。
后来去了赵老倌家的坟上，刚修的新坟和修起来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坟边上，先生他们看到了一处烧过的纸钱灰烬，好像是谁来祭奠过，起先他们怀疑是不是柱子，可是总觉得不对，但除了柱子，也不会有别人来这里祭祀，于是暂时就认定是柱子。
除了这处烧过的纸钱灰烬，也就再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先生说到上面去看看，他要去的地方很明显，就是王叔在这里的那座坟。

第四十四章 一波又起
王叔的坟上，有三炷香，呈扇形散开，每一炷都是烧了一半就熄了，这模样，让我想起先生说的王叔家院边上的香，先生说上回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香。
而且从香可以判断，这是最近几天才上的，不会太久。
所以当时先生说在赵老倌家坟边烧纸钱和在这里上香的应该是一个人，问及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先生好像已经有了底，只是当时没说出来，他说这绝对不是柱子干的，而且柱子可能根本没来过这里。
接着先生解释了为什么他觉得柱子没来过这里，是由那天父亲描述的情景推断出来的，那天柱子受了伤，可是他们三个人却在山里迷了路，直到都天黑了才出来，期间父亲说他接到过他们其中一个人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到了第一医院，可是事实证明，那是一个假电话，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先生重新提起来，说这里面是有原因的，先生说给父亲打电话的不是他们中的人，又或者是，但不是他们自己打过来的，而是受了操控，至于是受了什么操控，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先生说要想找到柱子的死因，就要找到他们迷路的地方，以及迷路后去了哪里。这就有些困难，因为靠猜测是完全猜不到的，即便像先生这样会看风水地形，也是看不出来的，唯一一个能知道的方法，就是自己也迷路一次。
所以先生说暂且回去，要想迷路，得晚上来。
父亲听先生说要晚上来，自己都有些虚，这是坟地，又是荒山野岭的，白天来都阴森森的，别说晚上了。先生说这是找出真相的唯一方法，而且先生说他自己来就行，父亲不用也来。
当然他们当天才回来，晚上自然没有再去，而是第二天晚上先生自己去了，后来父亲说先生这么仗义帮我们家，他不去显得太孬，于是即便害怕，也和先生去了。
这事都是瞒着奶奶的，要奶奶知道了那还了得，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母亲担心归担心，但却未加出言阻止，只是让父亲和先生小心一些。
先生说本来我去是最好的，因为我能招这些东西，去了很快就能找到迷路的地点，只是先生却不让我和他一起去，他说怕我出事，毕竟缠着我的事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就吃不消了。
父亲和先生，去了一夜加一早上，他们是中午才回来的，我和母亲在家担心了一晚上，特别是早上，母亲一直在念叨是不是出事了，都一晚上了还没回来，后来实在没办法就一直在祷告。
终于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回来，回来我看见先生脸色还好，只是父亲明显是有些吓着了，他说以后有这样的事别再让他去了。
说起在山里的经过，父亲明显已经不想再说，先生简短地和我们说了大致经过。他们上山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上去之后一切都还好，先去到了赵老倌家的坟地，然后呆了一会儿，再下来。上去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只是下来的时候，父亲说他老听见有人好像跟着他们，因为他总听见身后有个脚步声，当时他小声地和先生说过，先生则示意父亲不要出声，也不要回头看。
然后就越走越不对劲了，父亲说下来的路走着走着就不对了，发现不对之后，他看了先生，先生给了他一个表情，意思是已经注意到了，父亲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自然又害怕又紧张，用父亲的话说就是，不知不觉之间，你就迷路了，你走的那条路，就不对了。自始至终，你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当时父亲的感觉就是这样。然后他和先生沿着路继续走，发现这不是下山的路，而是往深山里在走。
而且有越走越深的趋势，先生倒是不害怕，但父亲怕，即便有先生在旁边镇着，也会禁不住地怕，恐惧是人的本能，这不是人自己能控制的，所以父亲说经历过那种滋味，以后就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后来他们看到了一座坟，看到这座坟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是在凭着感觉乱转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路，到处都是密密的杂草和树林。
看到坟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留意，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坟地，见到坟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但是古怪的事在于，他们发现自始至终，他们都在绕着这座孤坟打转。
直到这时候，先生和父亲才觉得无论是迷路还是柱子他们出事，或许都和这座坟有关。
先生自然是不怕，他到坟前去看，父亲忌讳着，在一旁看着。然后父亲就又听见了起初的那种脚步声，于是就往黑暗中看了看，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可是等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坟还在，先生却不见了。
父亲立刻大惊，就上前去，哪知道上前去依旧不见，整座坟前都不见先生，然后父亲就慌了，只不过才一个眨眼的功夫，先生就这样不见了，变戏法都不是这种玩的，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才发出来，就得了回应，却是从上面一些的树林里发出来的，于是父亲就便函边循着声音上去，哪知道到了上面，先生的人影都不见，再喊已经没有了半点回应。
这回父亲是真的慌了，他这才意识到是上当了，根本不敢再走，他知道如果再走就会远走越远，就再也找不到先生了。
而自从他和先生走散之后，身边就一直有草丛被踏动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在走过来一样，可是听着要到附近了，就又不见了，父亲觉得恐怖，自己又害怕，就不敢再去听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父亲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以为是先生，可是这声音听着不对劲，于是想起一些禁忌来，就没敢答应，那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父亲虽然心上也犯疑惑，想着万一真是先生在喊怎么办，但最后还是一直忍着没答应，那声音叫唤了很久之后，就没有了。
最后还是先生找到了父亲，在先生找到父亲的时候，父亲还有所警惕，直到确认是先生之后，这才放心了，先生说父亲还算机警，并没有胡乱走，否则会出现什么事都说不定，所以他断定柱子和他的那两个同伴，应该就是遭遇了类似的情景，只不过他们是白天，而先生他们是夜晚。
提起刚刚为什么会忽然不见了，先生说这是鬼遮人，其实两个人明明就在一起，但是鬼遮人之后就完全看不见了，即便近在咫尺，双方就算是喊破喉咙，对方也听不见，而如果此时再配以另一个勾魂的叫声，被遮住的这个人就很容易被声音吸引着去，父亲就是这样自己走开的，万幸的是很快父亲就发现了不对劲，没有再继续。
先生在看不到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鬼遮人是很难缠，先生用震子和符破了鬼遮人，但是父亲已经被勾走了，于是先生这才判断着找上来，最后才找到了父亲。
先生说，要是父亲跟着走远了，即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回来了，要是父亲被勾着进了另一边，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所以这要是为什么父亲回来会有惊吓的表情，如果换做我，我说不定早崩溃了。
还好就是他们都平安地回来了，经过实际地经历之后，先生说得尽快找到那两个工人，要不晚了就和柱子一样了，说不定趁早还能问出一些什么来。
于是接下来的事，大家的重点都集中在了去找这两个工人，却没有人再继续问先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我是个闲人，趁着父亲去找那两个工人的空当，问了先生倒底还发现了什么，先生倒也没隐瞒，其实就算他隐瞒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先生说那座孤坟没有墓碑，但是却定时有人去除草，可没有被祭拜过的痕迹，这很奇怪，按理说有人去除草，就应该顺便去祭拜的，这是对死人的尊重。
再有它的位置很特别，周边基本上没有坟，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坟，先生看了说主要是那一带的风水不好，不适合建坟，而且这坟在那里，就像个聚煞的东西一样，一下子将周遭的不好的东西都聚在那里了，所以单凭一晚上的观察并不能确定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能确定的是，柱子的死应该和这座坟有关，还有就是，他临死前，到了这里，因为先生说他看到了最近几天拔过杂草的痕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柱子拔掉的。
先生说到这里，我只觉得不寒而栗，然后想着柱子一个人好端端地怎么忽然就会到坟地里去，难道从那天之后，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如果真的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话，柱子在这段时间里应该有很多异常的行为才对，可是怎么却从来没有听他家的人说过，是他家人一点也没发现过还是怎么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另外的这两个工人只怕是联系不上了，那次听父亲说他们出了远门，我觉得这个远门似乎包含着另一层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也和柱子一样了。

第四十五章 再去坟地
果然，那两个去了远处的工人真的就联系不上了，问他们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倒底去了哪里，父亲不敢说是因为这事找他们，而是说有活计要给他们，正急着呢，告诉他家里的人说他们回来了，就回复父亲。
出乎意料的是，晚上的时候，有一家的就给了回复过来，说是联系上了，但是他在远处找到了活干，所以就不回来了，特地告诉父亲一声。
当时我们都在周边，听得真真切切的，先生没说话，反倒是我们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吱吱呀呀就议论开了，最后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先生说柱子死了，也并不是说另外的两个人就一定会死，这事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于是先生说他得再去一次坟地上，但这次不要父亲去了，而是要我陪着我，听见先生要我和他一起去，父母亲都有些慌乱，说这使得吗，先生说有他在不会有事的，只是奶奶那边要保密，要是她知道了恐怕会有一些意见。
后来我就和先生去了，这回先生没有再往赵老倌家的坟上去，而是上了山之后，就往一条小路绕了上去，我估摸着这恐怕就是昨晚先生他们走过的路，这回显然是先生记住了路，不用再刻意去迷路了。
果真，走着走着，这路的样子就和先生昨晚描述的开始相像了起来，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先生要我陪他来，他自己也说我要是再出什么事，就更麻烦了。
我们走了很久，我觉得即便是白天，树林都开始变得阴森了起来，而且林子也越来越密，前面的小路也逐渐变成没有，如果是我半夜三更被引着来到这个地方，绝对会疯。
之后我们在林子间转悠了一阵，就看见那座孤坟了，只是我们看见孤坟边上有人。远远地我们看不真切，之间那个人就在坟边上晃荡，像是在绕着坟走，又像不是，总之他的动作有些怪，看着不怎么像一个正常人走路的样子，我看着有些悬，对先生说这个人看着不大对劲啊。
先生自然也已经看出来了，他说我们先不要动，看看他倒底是在干什么。我们看了一阵，发现他自始至终都在绕着坟边转，我越看越不对劲，然后先生说上前去看看。
我们靠近，但是他却丝毫也不察觉，也没有什么丝毫的反应，临近了我觉得这个人不对，怎么越看越像那天送柱子下山的其中一个。先生似乎也有些印象，我说了之后，先生问我说确定不确定，我说确定，不会错的，因为平时我也见过他几次，虽然并不是很熟，但总是辨认得清楚的。
等走近了，我喊了一声：“叔叔，你是在干什么？”
他听到声音，就停止了转悠，然后就转头来看我们，我看见他的表情是完全呆滞的，整个人的身子有些扭曲的样子，眼睛空洞的没有丝毫的神色可言。
先生小声和我说让我不要太靠近，我于是便不敢再靠近，而且离坟也远远地，这也是先生嘱咐的，他怕我招惹到什么，最好离开七步。
先生自己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拿出一张符贴在他脖后根上去，又拿出镇子，从他的脑后连敲了三节，我就看见这个人瞬间就软了，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我在一旁看着，问先生说现在他是什么情况，先生说只是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来，然后就没再说话了，先生把他从坟边上拖出来了一节，然后就让他平躺着，自己则坐在了一边，看着树林发呆，也不说话，我则一直盯着地上躺着的这人，心里自然是犯疑惑，他自己说自己已经去了远处，原来都是骗人的。
过了一阵，他醒了过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是在哪里，然后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先生和我，他是认得先生和我的，见到我俩都在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就问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这是怎么了。
先生让我不要说话，他则问他说还记不得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后面为了好叙述，就叫他李子吧，因为我好像记得父亲有几次这么叫过。
李子仔细想了想，他说他记得他好像是在一辆车上的，先生问是什么车，他竟然答不上来。先生于是又问，他在车上是要去哪里，他回答说是准备去远处，可是问他去哪里，他又不知道。先生问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猜测到什么了，于是继续问他说，你为什么忽然想去远处的？
李子想了想说，好像就是忽然间有了这个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非常想去，好像不去就会出人命一样。
先生便没有再就像问下去了，而是将话题一转，转而问另外一个工人，另外这个工人叫阿明，先生问李子说他是不是打算和阿明一起去的，李子听了反倒自己疑惑起来了，他说他就是一个人去的，出门也是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约阿明。
先生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印证着我们此前的猜测不对，他们不是结伴而行，然后先生就没有再问了，毕竟这里荒郊野外的，他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下山倒是很顺利，并没有再遇见什么，一路上李子也不说话，直到下山之后，先生自认为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他才问李子说，他知不知道柱子已经死了？
李子相当惊讶，他说没人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于是追问起来，听到柱子头七都已经过了，更是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马上就露出了无比惊骇的表情，像是忽然间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然后结结巴巴地说：“莫不是因为那天……那天……”
可是那天怎么了，他却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他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
他稍稍镇静了一些之后，才转过头来问先生说，今天要不是我们把他叫醒，他是不是也会像柱子一样？
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但最后还是点点头，他听到这样的答案反而释然了，接着我听见他说，他就知道和那天的事有关。
然后他就详细地和我们说了那天的经过。
那天他和阿明送柱子下山，柱子虽然被咬了，但整个人还能走，人也算清醒，就是老鼠咬得伤口深和细碎，虽然止了血，但是走路会撕扯着疼痛，而且会有血渗出来。他们本来是朝着下山的路走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因为他们发现走的路越来越荒凉，林子也越来越密，最后察觉到不对劲了，已经到了林子深处。
他说然后他们胡乱走了一阵，就看见了那座孤坟。
当时他们也没留意，只想着快些走下山去。他们的情形和昨晚先生他们遇见的有些类似，就是无论他们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座坟旁边来，于是这孤坟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是他们什么都不懂，坟又没有墓碑，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头绪，每个人心上都有些发毛，而且柱子本来就失了血，人就有些累，再不走出去只怕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他们最先想到的法子是打电话求助，可是手机拿出来，却一点信号也没有，最后只能放弃，喊人这里根本没人，于是阿明提议说要不就顺着上来的路再走下去。
于是那一天他们就一直在上面绕圈圈，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误打误撞地就走下来，只是那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们这才赶到了医院，然后就给父亲打了电话，这才有了后面我们回来，父亲赶去医院的事。
整件事还算正常，并没有出现昨晚先生他们那样的鬼遮人的事，我想要是真出现那样的情况的话，他们三个恐怕也下不来了。
先生自始至终都认真地听着，听到一些关键的地方就会插嘴问两句。听李子说完之后，先生说他们遇见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因为柱子的血引出来的。
所以他率先死了，而李子和阿明只是沾染了柱子的血，所以才不会首当其冲，李子听了先生的话，当即吓得脸色惨白，他央求先生救救他，先生说他白天来山上，就是为了救他和阿明的。
只是这个阿明就没有李子这么好运气了，我们回去之后，就听见母亲说，就在我们出门不久，阿明家打电话来说，阿明被车撞死了，父亲已经赶过去了。
当时李子还和我们一起回来了，听见阿明死了，他立刻就软了，幸好被先生扶住了，我看见他满头的大汗，显然吓得不轻。
他这个样子自然不能让他自己回家了，于是就先安置在了我们家，等父亲回来了，再给父亲定夺出主意。
先生的意思呢已经很明显了，李子之所以会跑到坟上去，和柱子跑到坟上去是一样的，应该是被勾上去的。

第四十六章 疑问
只是有几点无法解释，第一就是那天白天和父亲通话，并且说他们已经在第一医院的那个人是谁；第二，是谁代他们送的礼金；第三，他们家里人接到的电话是谁打的。
我们都觉得这三个疑点是根本无法解释的地方，因为按照李子的说辞，无论是他和阿明都没做这件事。
后来父亲回来了，他看见李子还有些惊讶，等先生和他说了前因后果之后，父亲这才明白了，但是李子始终不可能住在我家，于是先生给了他一道符防身，就让父亲送他回去了。
当然，送他回去之后，让父亲也顺便问问他家里人有没有拖其他工人代了柱子家的礼金。
父亲回来之后，说他家里人都不知情，而且说接到过李子的电话，说是他在某个地方，正在干活，让他们不要着急之类的，可是李子却疑点印象也没有，而且，他的手机已经不见了，至于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先生说现在情况很明了，李子并没有去所谓的远处，而是上了山上，至于在山上在了多久，干了些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父亲又说他打电话问了给李子和阿明代礼金的那个工人，他说是李子亲自找的他，让他帮带礼金，那工人还问李子说他和阿明怎么不去，李子说他们已经买了那天的车票，去不成了。
听父亲这样描述，先生沉吟了很久，最后他想了又有很长的时间，最后忽然和我们说，恐怕我们被骗了。
但是怎么被骗，先生没有说，而且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先生让我们不要再出去了，特别是阿明和李子家，明早之前不要再去了，问起为什么，先生说可能明早就有答案了。
果真，第二天李子就出事了，他的死法和柱子竟然是一模一样，也是好端端睡着的，他媳妇喊他起来，才发现人已经僵了，死了好一久了。
听到这个消息，先生没有再给予任何评论，让父亲处理这些事的自己小心着些，不要像上次柱子家那样尽心尽力，虽然说他们的确是因为这件事而起，但终究也是和他们的命格有关，所以让父亲不用太在意，最终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各安天命。
先生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这次李子的事，要是父亲香柱子家一样尽心解决，就会好心办坏事，更可怕的是，可能自己也会惹祸上身。
所以最后只是李子在下葬的时候，父亲去吊唁了下，而阿明家那边，大致情况也是一样的，他似乎也没有去所谓的远方，只是可能在去山林里的途中就被撞了，当场就死了。
果然那天的三个人无一幸免，自始至终，我都觉得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地方，因为其中都有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就是柱子被老鼠咬到的事，不单是柱子没有和家里人说，就连阿明和李子也没和他们的家人透漏半句，我觉得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凡是一个人遇见这样的事，即便是一个再不八卦的人，也会和家里人说起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这三个人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提，最后陆陆续续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总让人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当然了，我们要得到的线索也已经得到，只是柱子家的恶灵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都觉得和那座孤坟有关，可是那座孤坟倒底是个什么来头，暂时也弄不清楚。
后来的事，阿明和李子这边倒是人死就死了，家里也没有出现别的什么乱子，可即便是柱子家，暂时也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天他媳妇梦见柱子站在家门口站着，怎么也不进来，那个梦说白了，很像那日先生在他家看见的情形，他媳妇被这个梦半夜惊醒，也不知道是什么寓意，听见先生在父亲这里，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问。
后来先生解了说是柱子亡魂不安，家里需要驱邪，究其原因，是柱子想要回家一趟，因为头七那天没回来成，所以就有了怨结，如果不替他了了，这怨气就会不断地聚集，最后变成煞，到那时候就难办了。
先生说现在唯一的法子，就只能先驱邪，再把柱子的亡魂引进来，可这强行驱邪，先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可是事到了这一步，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强行驱了。
而这事定在了二七，如果到尾七再去做，只怕就晚了。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到新家来的奶奶忽然来了，大概她听说柱子他们三个死了，所以就过来问问，大致上的意思也就是担心父亲有没有事，我又没有被卷进去，毕竟那天我们都在场，都看到了那只大老鼠，奶奶是个聪明人，才听说他们死了，就知道这事肯定是有关联的。
有没有被牵连，这还真不好说，所以我们给奶奶的回答是最起码当前没有任何关联。奶奶也就安心了一些，可是当她知道先生要去替柱子家强行驱邪的时候，她的脸色就变了，她当即就问先生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决定吗，先生没说话，奶奶就说这事不成。
先生问奶奶是不是有更好的法子，奶奶说柱子家的那个恶煞其实可以缓一缓，等到柱子尾七再去做会更好。先生竟然当即就同意了，让我和父亲都无比惊讶，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怀疑，先生这样聪明的人，不像是会做这么鲁莽的决定，而且不可能这样容易动摇，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就等着奶奶说这个。
后来这件事竟然就这样推迟去了，柱子家那边父亲也和他们说好。奶奶特地到新家来似乎就是说这个，然后就回去了。
奶奶临走的时候，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问的，奶奶问我说，最近有没有觉得父亲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这样问，就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话才出口，就想起奶奶说的关于弹珠的事，于是一下子就住了口，奶奶见我神情有异，让我如实说，我于是将弹珠的事简短地说了，奶奶听了却没发表任何的意见，然后和我说最近在家里留心着些，晚上的话一个人睡最好，不要再让父亲陪着了。
我觉得这才是奶奶来的真正意图，直觉告诉我奶奶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不太确定，可我总想不通，奶奶又不和我们住一起，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先生告诉她的，可是也不像啊。
最后我回到家里，反常的情况是，父亲说晚上他和我一起睡，因为最近事情多，怕我出事，特别是柱子家的事总是让他心惊，生怕我会出什么事。
我谨记着奶奶的话，于是拒绝父亲，说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然后说不是有先生在的吗，让先生给我封了窗户和门，再给我一道符不久好了吗，于是父亲就没再说什么了。
其实我自己也挺疑惑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对奶奶的话深信不疑倒底对不对，还是晚上的时候先生来给我封窗户和门的时候，他才问我说这些话是不是奶奶教我的，我当时就很惊讶，可是意识到不能表现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先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说奶奶这是意识到，我们家就要出大事了。
我脱口就问什么大事，先生问我还记不得奶奶老是说梦见院子里有个女人在哭的事，这事一直悬而未决，当时我也记得奶奶说就怕这事应在我身上，但是后来却什么事也没有，而且就这样搁下来了，直到前些天奶奶说她又做了这个梦，我才知道，很多事情我们以为搁置下来没有再发生，好像就已经结束了，可是根本没有，它只是潜伏下来了，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出来。
我说奶奶的这个梦也是古怪，怎么无缘无故地就梦到一个哭泣的女人，而且还是在院子里头，那位置又恰恰是早先开井口的地方。
后来先生和我解释了，我才明白，奶奶梦里的女人只是一种迹象，预示着这件事很可能会由怨气而起，鬼哭是代表事情的严重程度，所以不一定是说有一个女冤魂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奶奶家。
而说到这一层，特别是说到怨气，又加上奶奶今天的态度，我立刻反应过来，难道这事说得是柱子家的事，最后会应在我家不成？
先生说大致就是这样，奶奶让我们先不要去碰柱子家的事，就是怕如果这事处理不当，最后会变成无法收拾的结果，先生也直言说，他其实也是想到尾七再去，之所以说二七的时候要去哦强行去驱邪，其实只是想试探下奶奶的态度。
至于谁会把这些事告诉奶奶，自然不是父亲，也不是我，而先生说，这个人是母亲。

第四十七章 夜惊
先生是悄悄和我说的，我和先生似乎很投缘，他什么都愿意和我讲，当然前提是我要保密。
先生告诉我说，母亲和奶奶的关系很好，甚至超越了父亲和奶奶，这个我倒是也有所感觉，从我小时候开始，母亲和奶奶就很融洽，都说婆媳关系差，可是奶奶和母亲愣是从来都没争吵过一句，这也是被邻里称道的事。
现在从先生口中说出来，我才知道母亲和奶奶的关系，已经可以用母女来形容，虽然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家里的事就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住奶奶的了，自然也包括我们已经知道先生的身份。
先生说他不介意奶奶知道他是谁，其实只要奶奶有心，她轻轻松松地就能知道。先生说他关心的不是奶奶会不会知道他的身份，而是奶奶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先生替我封好门窗之后，就出去了，之后父亲和母亲来看过，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生的话，我忽然觉得不单单是父亲，就连母亲看我的眼神也开始有些怪了起来，或许是我从前真的没有留意，又或者是我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于是就真的成这样了。
面对他们，我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看着他们，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父亲似乎不大愿意立刻出去，但又碍于什么，最后还是和母亲一起出去了。
我之后就睡了，只是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等我醒来侧耳细听的时候，似乎是弹珠滚动的声音，这回不是在楼上，而是在床底。
我感觉声音和我之间，就隔着床，然后我就听见声音从床底滚了出来，然后清晰的声音就在床边响起，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只是听着弹珠究竟在往哪里滚，最后我听到“砰”的一声，它似乎是滚到了墙角，然后又被弹了回来，继续往床边滚过来。
我只觉得心跳忽然开始加快，不知道我的房间里怎么又开始有弹珠，我于是伸手去摸灯的开关，只是在我摸到开关的时候，却同时摸到了一双手。
在摸到这双手的时候，我吓得立刻所受回来，同时低低地呼喊了出来，可是我却感觉不到身边有任何人存在，我侧耳细听着，忽然发现，在我开灯的这一刹那，弹珠滚动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我这样一动不动地呆了很久，直到确认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我才重新摸到开关，打开了灯。灯光亮起来之后，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看了看床边，只见有一个弹珠滚落在我的鞋子旁边，我弯腰将它捡了起来，与我那日在床下捡到的大同小异，我于是起来，打算看看床底下倒底还有什么。
我才刚下床，忽然就听到对面父母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我就听见母亲的声音：“石头，你怎么了？”
我于是将弹珠给藏起来，然后下床来说：“觉得渴了，喝一点水。”
接着我走到房门边打开房门，母亲站在客厅里，见我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然后说：“喝完就回去睡吧。”
然后她就回房间去了。
我喝了点水，回到房间里，然后趴着身子看了看床底，床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松了一口气，在想这个弹珠会不会是我找漏的。
于是我躺回床上继续睡，可是这一回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个把小时，才终于又睡了过去，可是这回睡过去，却一点也不安稳。
而且我做了一个梦中梦，在梦里的梦里，我竟然被魇住了，起先我以为自己是真实的，我躺在床上，但是眼睛却根本就睁不开，可是耳边却可以听到周围所有的声音，以及有清醒的意识，但就是眼睛睁不开，无论我废多大的力气，多么使劲地挣扎，最后还是无法睁开眼睛。
睁不开眼睛也就罢了，但是自己却可以感觉到意识逐渐归于模糊，而且是抗拒性的，一点也不想就这样坠入到黑暗的深渊当中去，所以我会努力地睁开眼睛，以保证自己意识的清醒，这一回眼睛是能睁开了，可是却感觉只能很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见一点点的光，可是马上又不由自主地闭上，那种感觉就像困到了极致，眼皮根本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一样。
这种反反复复地好几次，最后我终于整个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却觉得很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明明是在自己房间里，却觉得十分陌生，似乎置身于一个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一样，还有就是，明明灯是亮着的，我却觉得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楚，甚至就连房间里有些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我感觉自己从床上起来，去了客厅，又来到了院子里，再接着又开了大门，就来到了外面，而外面说不清楚是昏暗还是光亮，总之我在大门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与母亲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的梦。
只见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坐在一口棺材上，而那口棺材正对着我们家的大门，我甚至还听见他和我说：“石头，你来啦。”
我虽然看不清这人的面庞，但是我却知道他就是郑老秋，我还走到他身边，问他棺材里装的是谁，就在这时候，父母忽然也出来了，他们喊住我，让我快回去，然后我就醒了。
直到我醒来，我回忆着梦里的场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一个梦中梦，而且还是在梦中的梦中被魇住了。
我醒来的时候心跳跳的十分的剧烈，预示着浓烈的恐惧正在我心底滋生，而且醒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我觉得口干舌燥，于是重新开了灯，就在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床上竟然有一个人形的印记。
初看见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出汗濡湿了床褥，但是马上我就觉得不对，我只是身上出汗，可是这个人形印记却连腿部都清清楚楚，我这才意识到不好了，只觉得头皮猛地一阵发麻，然后远离了床边，哪知道在拉开房门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吓得我顿时就惊叫出声，等我看清楚的时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只是父亲的样子有些怪，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即便我尖叫出声，他也没什么反应。还是过了十来秒，他才像是忽然回过了神来，然后问我：“石头，你是怎么了？”
大约是我这声惊叫太大声，同时母亲的房间灯就亮了，母亲的声音马上就传了出来，我本来打算说父亲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房门口的，可恰在这时候父亲就开口说了那句话。
等母亲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让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而他正在为我倒水，母亲见我面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
父亲接口说：“可能是做噩梦吓到了。”
然后父亲走过来把水递给我，说让我喝点水压压惊，接着先生也从楼上下来了，见我们都在客厅里，他应该也是听见了我的惊叫声，先生也问我说怎么了，这回是母亲回答的，她说我做了噩梦。
听见母亲这样回答，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惧忽然从心底升起，然后我看着先生，先生说：“原来是做了一个噩梦。”
我想和先生说我的确是做了噩梦，但是吓到我的却不是这个噩梦，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然后母亲和父亲就说让先生回去睡吧，我没事，先生看看我，告诉我说他已经封了门窗，我不用担心，也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时候我才想起我床上的那个人形印记，可是我才想说出口的时候，先生就打断我说，有什么事等明天又说，深更半夜的不适合说梦。
然后他就上楼去了，我第一次觉得在父母面前有些不自然起来，母亲则过来扶着我的双肩说，别多想了，先去睡觉吧，要是我真怕，就让父亲和我一起睡。
一想到父亲刚刚阴森站在房门口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于是我说我没事，不用父亲陪我。
然后我就像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里，然后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我在房间里听见母亲在客厅里问父亲：“我醒来的时候见你不在，你去哪里了？”
父亲回答说他起来起夜，然后就听见我的尖叫声，就过来看我了。然后他们就没声了，关了客厅的灯，回房去了。
我在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连打了几个冷战，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那个印记，根本不敢到床上去。

第四十八章 邪祟
为了怕父亲和母亲起疑，我关了灯，可是人却并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希望这样的夜赶快过去，快到第二天，我去找先生也好，去找奶奶也好，总之不要再呆在这个家里，他们能给我一个主意。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可是天就是不亮，自己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可是一看钟表，竟然才过去半个小时。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于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同样打开客厅的门，为了让自己走路不发出声音，我只穿了一双袜子。
我费了很长时间才来到外面，接着就蹑手蹑脚地去了二楼找先生，哪知道等我来到先生住的房间的时候，发现先生的房门是开着的，于是我走了进去，可是却发现先生不在里面，我觉得疑惑，先生不在房间里？
我告诉自己说可能先生上厕所去了，于是就在房间里坐着等他，哪知道等了好一久也不见他回来，于是这才怀疑起来，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更加害怕起来，于是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那就是到奶奶家去。
我轻声地下了楼，打开了大门，为了不发出声响，我甚至都不敢锁上大门，出了门外就开始一路狂奔往奶奶家去，一路上也顾不上周围黑暗，夜晚阴森什么的，我一口气跑到奶奶家，然后就“砰砰砰”地敲门。
马上里面就传来了奶奶的声音，她在里面喊是谁，我听见奶奶的声音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几乎都要哭了出来，连声说：“奶奶是我！”
奶奶大约听见是我的声音，急忙给我开了门，门打开之后，我立刻就进了去，奶奶见我匆匆忙忙的，而且神色声音也不对，又见我穿着睡衣，还只穿着一双袜子就过来了，急忙问我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不想住在新家了，那晚上我的确是吓怕了，奶奶听见我说这句话，马上就关了大门，然后就拉住我说：“我们回堂屋里去说。”
进去到堂屋里，奶奶让我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碗，用雷楔子捱了水先给我喝下去，然后他用手帕包了米，点了一枝香给我拿在手上，就一点点地在我头上按。
直到奶奶做完，我才觉得心情平缓了一些，奶奶又到院子里烧了一些纸钱，边烧边念叨说，缠着我的东西都快快离开之类的。
然后她才回到堂屋里来，问我倒底是出了什么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奶奶，奶奶叹了一口气说，父亲果然还是沾惹到了。
我听奶奶的意思好像早就直到父亲的不对劲，又想起奶奶临走时说给我的话，我就更加确信奶奶已经知道了什么。
奶奶说，那天她听到柱子出事，她就一直担心父亲，因为他们三个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父亲和他们呆了一夜，只怕也会被牵连，没想到竟然真是这样。
我问奶奶倒底是什么东西缠上了父亲，奶奶说她也不知道，她也是前几天用鸡蛋进行了问卜，就是在柱子头七那天，结果鸡蛋里有侬。
我问奶奶当时她问的是什么，奶奶说她问的是父亲有没有被缠上，结果剥开鸡蛋，里面果然有侬，从那天起她就留意着了，但是又不能作什么。
我说可以告诉先生，让他帮忙，奶奶却告诉我，其实先生早就看出来父亲不对劲了，只是他一直没说。我问奶奶怎么知道的，奶奶说先生来找过她，告诉了她这件事。
听奶奶这么一说，先生和奶奶似乎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他们私下还是有沟通的，只是为什么先生看出来了却不动声色又是什么道理。
最后奶奶和我说，这事不好应付，并不是做一场法事，用一两张符纸就能解决的。
至于后来我不见的事，是第二天母亲起床看见我的房门、客厅的们以及大门都开着才发现的。起先她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全部门都开着，但是后来一看，只见我已经不见了，这才惊了起来，母亲倒还机警，率先就到奶奶家来找，见我正睡在奶奶家，这才心安了，大概奶奶也安慰了母亲，她这才回去了。
我几乎一夜没睡，后来到奶奶家好不容易睡着了，自然就贪睡了一些，起来的也晚，奶奶也没有喊我，我起来后给我热了饭菜，我吃了一些，总觉得人晕乎乎的，没什么神气，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奶奶就叫我和她一起回新家，我一听见要回新家去，就有些抗拒，奶奶说我昨天不是说看见床上有个人形印记吗，这事不能搁着，再有奶奶说有她和我在一起，还怕什么。
然后我就和奶奶一起回新家了，大约父母都很意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了门就溜到奶奶家去了，但是碍于奶奶在场，他们都不敢说什么，先生自然也在，当然也知道了我的事，只是他就显得要淡定很多，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样。
奶奶也没让我和父母解释为什么大半夜的跑了，她也没和他们说原因，只是告诉他们最近一阵子我就住在老家，他们就不要挂着了。
之后她又让先生到房间里替我瞧瞧床上的那个印记，只是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床铺已经被整理好了，把被子拉开，床单上的那个印记已经不见了。
我问母亲换过床单没有，母亲说没换过，不是才铺上的嘛，我一脸狐疑，我觉得不可能会看错，又问母亲她整理床铺的时候看见了没有，她摇摇头说没看见。
这个印记没有了，让我非常意外，我记得奶奶说，只有死人躺过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印子，叫做尸印，我又不是死人，睡在床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印记的，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印子不见了，除了我之外，他们凑有些质疑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却确信的很，只是它不见了就是不见了，我说也说不清，难不成还要我重新变一个出来不成。
最后奶奶说，要不把家里镇宅子的铜狮子挖出来吧，最近新家接连着出事，趁着先生在，正好看看这个镇宅子的东西是不是不中用了。
我在心里说这个东西早不管用了，都有人在这里重新布了一个局了，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奶奶明明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父亲说不用去找人，他和母亲就能做了，只是挖这东西出来有什么忌讳没有，比如时辰和祭祀什么的。
奶奶说时辰只要是适合动土就可以了，至于祭祀，烧点纸钱供拜下五方，也不用其他的。
于是日子就选在了明天，因为院子的地面已经用混凝土铺起来了，所以要挖铜狮子，得先敲碎了混凝土层才能挖，所以在明天挖之前，父亲今天先敲了铜狮子所在地方的混凝土，以便明天能在合适的时辰尽快挖出来。
第二天拜了五方之后，烧了纸钱算是祭祀过就开始挖，这个挖的过程进行的很顺利，方位也对，往地下挖了两米深之后，就挖到了盒子，只是在将盒子给拿起来的时候，在盒子底下却有一窝老鼠，这窝老鼠倒还正常，好像是刚刚出生不久，有七八只，大老鼠却并不见。
见到盒子下面有老鼠，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已经觉得不对劲，最后倒谁也没有去动这窝小老鼠，而是先打开盒子。
盒子被打开之后，铜狮子还在，只是唯一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在狮子头上，不知道是谁用黑色的东西画上了一个印子，是一个符印，黑色的东西不大像是墨，这个自然是先生最懂，他看了之后惊得不轻，他说怪不得我家里会频频出事，原来是镇宅子的东西被做了手脚。
他告诉我们狮子头上的这个印记是一个煞印，是用来聚煞用的，而这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烧成碳的尸灰！
父亲最惊，他说狮子是房子好之后就埋在下面的，到现在都十五、六年了，就在眼皮底下，会是谁在上面做手脚！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奶奶，都记得狮子埋下去的时候，头上是根本没有这个印记的。但是情形也的确如父亲所说，狮子就埋在院子里，之后整个院子就用混凝土重新铺起来了，要挖出来就得先敲了混凝土，可是这样大的动静，父亲他们怎么可能不察觉。
所以要说是谁挖出来了重新画上了这个煞印，我也不相信。
最后我们怎么猜测也没有个头绪，于是只好先将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下去，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了这窝小老鼠身上。
先生说埋着镇宅子东西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老鼠窝，这是很不吉利的，因为老鼠大多时候被称为邪祟，既然它们能在铜狮子下面做窝，就说明铜狮子已经被邪祟玷污了，早就不管用了，只是联系到此前经常出现，不同寻常的大老鼠，先生说这件事说不定就和老鼠有关。
而且稍稍理理老鼠的线，从郑老秋学老鼠啃东西，王叔家闹鼠患，赵老倌家坟上的大老鼠，以及出现在我们家的老鼠，还有要拖我走的大老鼠等等的一系列，似乎都在应证着我们家周围的这些事，都与老鼠有关。
这样说来的话，铜狮子被做了手脚，也就和老鼠脱不开干系了，所以先生说，先将这窝老鼠用东西给装起来，但是不要把它们弄死了，看看下头有没有老鼠洞之类的。

第四十九章 东窗事发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最后下去将老鼠一窝拿起来的竟然是先生，我本身就怕老鼠，看见是一窝老鼠之后，本能地就站远了，可是父亲竟然也退了两步，我第一次察觉到，父亲竟然也怕老鼠！
我回想着上几次父亲见到老鼠的情景，但都想不起来，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母亲和先生，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而且自然而然地，先生就下去拿了，这让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刻意不让父亲下去。
先生用一个纸盒子将老鼠装了起来，母亲接了放在屋檐下，检查了周边也没发现有洞穴，于是就奇怪，这里没有洞穴没有任何的缝隙，老鼠是怎么在里面做窝的？
先生于是用铲子往下面再挖了一铲子，这一铲子下去，只见一个老鼠洞就呈现在了眼前，很大的一个，看着都让人觉得恐怖，黑洞洞的，我看到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出现在我们家的那只大老鼠，原来它一直都在镇宅子的铜狮子下面。
现在它不在应该是出去觅食或者什么的了，先生见挖出了老鼠洞，于是让父亲找水桶来，往里面灌水试试，目的倒也不是逼老鼠出来，而是将水灌下去，看看老鼠洞是通往哪里的。
先生一连灌了好几桶下去，然后让我和母亲奶奶看着洞口，他和父亲则先去看被堵起来的那个洞穴，果真，他们去到那里之后，果真有水从那里溢出来，结果证明，这个宅子死角的老鼠洞竟然是直接通往铜狮子这里的。
怪不得我们家的局被改了都不知道，竟然是这个缘故。先生说这是一个就着铜狮子改的局，让铜狮子沾了煞气，反正说了很多，其大致意思就是在说，铜狮子变成了亦正亦邪的东西，一方面镇着宅子，另一方面则不断地引一些邪祟进来，所以我家才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听到先生这样说，我说我们现在动了这个局，之前先生不是说要化解这个局，家里就要有人偿命，现在我们动了它，是不是会出现不好的事。
哪知道我的话才说完，奶奶就接口说，我们家已经开始有不对劲的事发生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化解，家里也要出人命。
先生没说话，我看见奶奶在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父亲，让我整个人都惊了起来，奶奶的意思是说父亲会是这个人！
我以为奶奶说的是我，可没想到竟然是父亲！
现在铜狮子被挖了出来，却不是随便放在哪里，或者随便扔哪里就可以了的，这样镇宅子的东西，需要好生请进来，更需要好生送出去，否则就会出事，轻则家宅不安，重则有性命之忧。
奶奶提议说先用香火祭拜了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供着，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先生自然也同意这个说法，于是最后父亲重新填了这个坑，至于那个老鼠洞，等这个局解了，老鼠也就自然不会再来了，这个老鼠洞也就不用担心了。
而接下来还有一个难以解决的就是这窝小老鼠怎么办，好像它们和铜狮子还是有些关联，直接杀了也不是，送出去又怕成活以后害人，最后先生说，要不用纸钱和符纸香面混了烧死吧。
最后大家也没意见，于是只能这样做了，烧的时候自然要拿到外面去，我也跟着出去看了，只是因为有些怕，离得有些远，让人意外的事就是在烧这窝小老鼠的时候发生了，因为纸钱才烧起来，就只听见一阵尖厉的嚎叫穿了出来，吓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一跳。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老鼠的叫声，即便是大老鼠也叫不出这样尖厉的声音来，别说还是没睁眼的小老鼠。
这声音，听来听去都更像是人的。
而且就在我们烧老鼠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上盘踞着一只黑猫，它也不动不叫，就盘在树枝上，定定地看着我们，冷不丁地看到，着实让人觉得有些阴森的感觉。
最后用了很多纸钱才将这窝老鼠给彻底烧了，而烧掉的灰烬和小老鼠的尸体，则用香面撒了之后，用一个东西装了起来，当即先生和父亲就带着去招魂处将它们埋了。
我一直留意着那只黑猫，它在周围盘踞了很久才离开，这只猫的出现，让我想起郑老秋在田里见到猫的那件事来，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感觉。特别是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像是魔音穿脑一样，在脑海里回荡久久不绝。
进去之后，奶奶才说，猫是有灵性的动物，它出现在这里，说明这里阴气盘踞，吸引了它来，这样说来的话，我们家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果真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出了事。
那时候我们吃过了下午饭，我们在客厅里聊着这件事倒底该如何解决，忽然就听见母亲传来一声尖叫，当时母亲在院子里洗碗，我们赶出来的时候，只见白天见到的那只黑猫毫无生气地躺在院墙边上，母亲则是吓得已经站了起来，母亲说这猫忽然就从墙上跌了下来。
我们凑过去看的时候，只见猫的喉咙已经被咬断了，血肉模糊，这场景让我想起王叔描述郑老秋提着猫的尸体的场景，于是我小声说道：“难道是郑老秋。”
哪知道我话才出口，奶奶就训斥：“不要胡说！”
后来不得已，先生帮我们家封了门和窗，当然这里的封门封窗只是让那些脏东西进不来，而不是让人不能出入。
直到晚上先生才和我们说，我们家的格局并不招煞，但是家里却已经聚集了相当量的煞，而且这些煞已经招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来。
所以今晚可能会很不安静，让我们都在房间里不要随便出来走动，否则惹了煞就要出事，捱过了今晚，到明天就可以利用阳气最重的时候，做一些祭祀来限制煞。
最后我还是和奶奶回老家睡了，奶奶自始至终都一语不发，直到到了老家之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当年都是父亲不听话，否则也不会闹出今天这么多的事来。
我总听奶奶说新房的事，可是究竟为什么奶奶却从来不说，我于是再一次问了，这次却没得到奶奶的训斥，而是我和我慢慢地解释说，这些事我们是不应该去招惹的，甚至听都不能去听，因为一旦知道了，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奶奶说鬼都是从人的心底冒出来的，你不知道，它就出不来，可是哪知道，她一直藏着这个秘密，不让我们牵扯进来，却反而导致了另一场灾祸，俗话说疑心易生暗鬼，果真是一点都不错。
我说既然如今已经发生了，那何不就告诉了我们，可是奶奶却摇了摇头，只是悠悠地说，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能说，她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我不知道奶奶要瞒着的倒底是什么事，思来想去，总觉得和爷爷有关，和太爷爷有关，因为在我的心里，他们总是显得特别神秘，甚至我连爷爷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概到了半夜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睡着，然后就听见有“咚咚咚”的敲门声，我一下子就惊了坐起来，然后奶奶就起来了，我从房间里出来，奶奶说让我回房间里呆着，不要出来。我听话地退到房间里去了。
奶奶去开了门之后，我听见她和人说了什么话，但是却并没有听到有人回答她，我仔细听了一阵，发现的确是只有奶奶一个人在说话，于是就悄悄地趴在窗子上往外面看，我只能看见奶奶站在大门口，然后有一个人影对着她，也没有进来，总之就是有一个人。
可是再接着，我就觉得不对，因为很快我似乎看见在窗子里，还有一个人影和门外的这个人影重叠在一起，接着我看见这个重叠的人影指了指我。
我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回头去看身后，只是我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开着灯，亮堂堂的连别人的一个影子都没有。
我已经暗暗心惊，于是有些恐惧地再往窗户里面看，窗子里除了有我的影像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被吓得不轻，只觉得房间里实在是有些诡异，就来到了堂屋里，但是又谨遵奶奶的嘱咐，不敢出门去，于是就坐在沙发上等奶奶回来。
我出来到堂屋里之后，奶奶差不多又关上了门，来到堂屋里之后见我在沙发上坐着，就问我不在房间里怎么出来了，我不干瞒奶奶，就把刚刚的事说了，特别是那个人影指我的那里，总让我觉得莫名地恐惧。

第五十章 奶奶是有苦衷的
我问奶奶是谁半夜三更地来找她，奶奶说是老成家。听到老成家我有些意外，但是看见奶奶在收拾东西，就脱口问奶奶说她要出去。
奶奶这才告诉我说，老成夜里赶着来是说他儿子又丢魂了，让奶奶过去帮叫叫。我说以往有人丢魂都会到第二天才来，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休息吗，奶奶说他家的情况紧急，他儿子似乎还不单单是丢魂这么简单，人似乎已经疯了，吓疯的，连夜叫魂试试看，要是能叫回来人还中用，要是叫不回来就这样了。
老成他儿子还很小，上次丢魂奶奶去叫了就好了，这次又被吓到了，而且还是半夜三更的，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吓到的，奶奶说他儿子明明是和他爸妈在一个房间睡着的，哪知道忽然就坐起来大喊大叫，然后就疯了一样地往院子里跑，结果他爸妈才醒过来追到院子里，他就已经疯掉了，反而一反常态，在院子里唱起了儿歌，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儿又惊吓得嚎叫，总之疯态尽显。老成才和奶奶说了，奶奶就说这是魂吓丢了之后的疯癫，魂越早叫回来人恢复的越快，要是耽搁了，即便魂叫回来了，人也是疯了。
我说这是什么道理，之前好像丢魂的人会痴傻，可是叫回来就好了，也不会继续痴傻，为什么疯癫之后不及时叫回来人就会彻底疯掉？
奶奶其实人丢魂分成两种，一种就是丢魂，可另一种是丢魄，但是都统一称为丢魂。有些人丢魂之后是变得痴傻，他丢的就是魂；可是有些人丢的却是魄，就会疯癫，而且魂和魄还不一样，魂丢了能在外飘荡一年的时间都不会散掉，而且只要遇见一些丢魂的人、动物，或者一些没魂的死物，附在上面只要不离开就不会散。
但是魄不一样，魄从离开身体开始就会散，只要七天时间就会彻底散掉，更严重的是，魄不能附在任何东西上，只能游荡，等过了七天要是叫不回来，就会彻底散掉，再也叫不到了。
所以魄叫回来的越早就越完整，但是只要过了三天，即便叫回来也是个不全的，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人自然就彻底疯了，也恢复不过来了。
而老成家儿子的情况，就是丢了魄，所以不连夜把完整的叫回来，以后就会落下根了，再怎么也是会有残缺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被吓得多了，虽然人还完好，可是却会变得有些呆呆的，就是因为魄离开身体太多次，虽然回来了，可是却散了一些，已经不完整了。
可是奶奶半夜出门，又不敢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特别是刚刚我还和她说了见到人影的事，于是最后奶奶说让我和她一起去，以防我一个人在家又出事。
于是奶奶拿了香和纸钱，还特地拿了一个纸人去，我记得以前也替奶奶打过下手，奶奶除了会拿一点纸钱和香之外，从来不会拿其他的，可是这回却加了一个纸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奶奶告诉我说纸人是用来给丢掉的魄做临时的寄主的，听到这里我又不解了，奶奶刚才才说魄不可以附在任何东西身上，可是为什么能附在纸人身上，奶奶才说这其实不叫附身，所以她才用了寄主，就是说她让丢掉的魄以为这就是生主，可以回到上面，主要是用来防止魄散掉的。
我说这么麻烦，怎么不直接招到生主身上，奶奶才说，但凡吓了丢魂也好，丢魄也好，其实都会有一个邪祟在生主身上，或者在生主身边，丢掉的这部分是根本不敢靠近生主的，否则也就不会被吓丢了。
所以招魂也好，招魄也好，都要有一个过程，就是驱邪，而这个驱邪的过程，不是由招魂的人来做，而是由达成契约的那东西来完成。由它驱掉，再由它顺着招魂者招魂的声音，将丢掉的魂魄给引回来。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奶奶就说过，招魂只是在达成一种契约，所以每招一次魂都是一笔债，不欠任何人，是欠帮你引魂的那东西，而你自然是要还给它的，这才能被称为契约，也是一个真正会招魂的人的入门规则。
说到这里，奶奶才说她从来不教我任何关于招魂的东西，就是不要走上这条路，当年她之所以这样，是的确走投无路，才做了这个行当，而现在我和父母亲都不愁吃穿，就不要再沾惹这东西了。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老成家，老成一直在门口等着，而还在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他儿子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俨然和一个疯子无异。
进去到里面之后，奶奶也没理会在院子里疯疯癫癫的他的儿子，老成之前就问过奶奶要不要把他绑起来或者制止住，奶奶说只要他不出什么事，就随便他，不要绑他也不要动他。
奶奶把香和纸钱以及纸人都拿出来，让老成家去找一只碗放水，碗不能有任何的缺口，老成他媳妇自己就去做了，拿来之后，奶奶将纸人放在最前头，然后和老成说把他儿子的衣服找一件来穿在纸人身上，记得一定是要他儿子穿过的，经常穿的更好。
弄好这个之后，奶奶把水放在纸人后头，然后点了一炷香，拜过了四方，就捏住香，可是接下来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而是让我帮忙把水端起来，就这样平端着，奶奶依旧捏着香把香梗子这一截放到水里，放进去之后，奶奶和我说让我一定要端平这碗水，不要晃。
接着神奇的一幕是，奶奶松开了捏着香的手，香竟然立在水上，根本就不会倒。
奶奶松了手，快速地叮嘱我说，如果中途香倒了或者熄了，让我立刻将碗里的水泼了，不要去看水里有什么。如果香点完了她们还没有回来，让我端着水不要动，但是闭上眼睛，不要去看碗里，特别是水里。
奶奶说完问我记住了没有，我说记住了，奶奶怕我犯规，又特别叮嘱了一遍，让我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做，然后她拿起纸人，让老成和她一起出去了。
奶奶拿着纸人出去，是去寻老成他儿子丢的魄去了。奶奶说一般被惊吓丢掉的魂魄，都不会留在家里，有的会躲在大门口，有的会躲在屋后的路边，而有的会沿着路一直走，走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可是更多的会躲在桥下面。
所以奶奶先在大门两边招，似乎是没有，接着又往外面去，起初我还能依稀听见一些什么声音，可是后来慢慢的就没有任何声音了，耳边总是他儿子疯癫的声音不断传来。
可是忽然，他就不闹了。
我一直看着他，本来他是一直在胡闹的，之后我看见他忽然看着我，可以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再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来，见他不哭不闹了，他母亲以为他的魄是不是叫回来了，于是就过来看他，哪知道还没靠近他，他就忽然开口喊我：“哥哥。”
我觉得奇怪，可是哪知道他喊了之后忽然就“嘻嘻”笑了起来，又变成了之前的那副疯癫样，然后我就听见他笑嘻嘻地说道：“你要死了！”
这话一出，无论是我还是他母亲都大惊，他母亲听了立刻来看我，然后安慰我说他丢了魂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我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而他说完之后，我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呢则更加夸张地嘻嘻笑了起来，和我见过的疯子的确就是一模一样。可是忽然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变成惊恐的哭声和嚎叫，然后指着我哭吼道：“他好害怕，他好害怕……”
然后他就极力地将自己的身子往院墙边靠，最后竟然缩在了墙角，就像一个被惊吓到极致的孩童一样，大声地哭喊着：“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说实话，被他这么一惊一乍的，被吓到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魔，可哪知道我尴尬地看向他母亲的时候，却看到他母亲也是惊恐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就觉得不对了，他母亲尽量也远离了一些我，然后指着地上说：“石头，你……”
我往她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她指着的地方正是我的影子，只是这个影子与平时不一样的是，有两个头！
有些人看到这里可能会说，有两个头很正常，只要有两道灯光同时打在人身上就能产生这样的错觉，可是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们，老成家只开着一盏灯，他们家屋檐下的走廊上没有灯，唯一的一到灯光是从堂屋里射出来的，而我就站在这道灯光下。
当我看到这个多出来的一个头的时候，我只觉得全身一抖，就觉得头皮一阵麻，因为我已经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形，有人在我的身后，或者说有人在我的背上。
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我就看见碗里的水也抖了一下，激起一圈涟漪，还好的是香依旧稳稳地站在水中，并没有倒。
可就在我看向水里的时候，看到涟漪中有半张脸，就在我的脖子旁边，可是涟漪平静了之后，就彻底不见了。
而老成他媳妇死死地盯着我的影子，也已经快到了院墙边上，她终于发出了恐惧的声音：“那倒底是什么？”

第五十一章 夜晚惊变
老成他媳妇被吓得不轻，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因为我要端着水不能晃，虽然手有些微微发抖，可我尽量让自己镇静，想着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如果要害我，我早就没命了。
这样想着，我反倒有些不害怕了，在水里看到过有人之后，我便再不敢去看水里，而是将目光盯在老成他媳妇和他儿子身上，试图在奶奶回来之前，不要再出什么事情来。
说实话，老成他儿子真的是瞬息万变，刚刚还惊吓得是一个无助的孩子，马上就又欢乐蹦跳了起来，我看见他忽然从院墙边蹦了起来，边拍手边喊着一段不怎么听得清的顺口溜一样的东西，我听了几句，觉得好像不对劲，因为我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像是儿歌一样的东西。
他大致在边拍手边唱的儿歌一样的东西是这样的——玉米地，绿油油，我和阿婆晃悠悠，小猫小狗使劲跑，老鼠地里探出头。大老鼠，黑黝黝，一双眼睛乌溜溜，不啃玉米不乱跑，专拖小孩啃骨头。
然后他就满院子地跑着，一直在念这东西，我越听越觉得恐怖，老成他媳妇还是盯着我的影子在看，为了缓解他的恐惧，我问她说她儿子念的这东西是不是他们教的，老成他媳妇这才诺诺地回答说他们根本就没教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而且日常的时候也从来没听他念过，今天一直就在反复地念，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我看见他来回蹦跶着念了不下十来遍，接着忽然又猛地停了，就像忽然间就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出声，也不动，我和他母亲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我就又看见他笑嘻嘻地抬起了头，然后忽然走到他母亲身边，然后拉住他母亲的手说：“妈妈，我们去外面的桑树林里玩捉迷藏好不好？”
他妈妈一听小孩要去桑树林里捉迷藏，吓得不轻，于是就好言好语和他说：“宝宝，我们在家里玩，不要出去好不好，外面有嬷嬷，会把你背走掉的。”
我只觉得他母亲的说辞好笑，他家小孩已经成这样了，他还用嬷嬷吓他，嬷嬷说的是一些脏东西，有些类似飘飘之类的。
可是他儿子哪里依她，于是撒娇起来说：“我们去嘛，我躲到桑树林里，你来找我。”
他母亲还想说什么，但是小孩子忽然就松了手，然后猛地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回头说：“来找我，来找我！”
他母亲还愣在原地，我急道：“你还不快去追他，不能让他乱出去的！”
而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他家小孩子猛地看了我一眼，这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的，带着凌厉，还有那种愤恨，总之我能从他这一眼里感觉到的，就是一种威胁，好像他要把我给置于死地一样的感觉。
他母亲见小孩子跑出去了，又听了我的话，于是也就一下子追出去了，可是一追出去，马上就没影了。
我一个人在他家站着，根本就不敢动，生怕因为自己动一下，香就倒了或者熄了。可是这半夜三更的只有我一个人在他家院子里，虽然有光，但是却静的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成他媳妇始终没有找了小孩回来，而我看着香已经烧了大半截，奶奶他们也半点没有回来的动静。
就在这样寂静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头有一个人在喊我：“石头，石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是我忽然受了惊吓，手抖动了一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看见原本立在水上的香忽然就倒了，然后就掉在地上，刚好香头落地，栽在地上竟然就熄了。
我见这样的情景，赶忙从碗上把视线移开，不敢去看碗里，然后快速地走到院子边上，就将水泼了出去，可能是我用力过猛，竟然连着碗一起给甩了出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碗就砸在了老成家的院墙上，水泼在了院子边上一些，但是更多的却是泼在了院墙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还是什么情况，这水泼在院墙上起了一个水印子，可这水印子却活脱脱地市一个人的形状，那情景就好像有一个人影打在院墙上，又像是这个人影正在挣扎着要从院墙上下来一样。
我见这样的情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我往后退的时候，我忽然感到院子里的光线猛地暗了那么一下，接着就又恢复了正常，这种感觉并不是灯泡忽然闪了一下，而更像是有什么忽然遮住了灯泡，然后又消失了一样。
我于是转身看了看，发现他家的堂屋还是原样，只是这种寂静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到了这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倒底是该继续呆在他家院子里，还是出去外面找他们。
也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从大门外面传了进来，然后我就看见老成他儿子跑了进来，好像玩的很开心的样子，接着他径直跑到了我身边，像刚刚和他母亲撒娇一样地拉住我的手说：“哥哥，我们去桑树林里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见她母亲竟然没有跟着回来，于是问他说：“你妈妈呢，她去哪里了？”
小孩子听见我这样问，忽然就嘻嘻笑起来了，然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感觉说：“哥哥，你出来看嘛，你出来看。”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而他却拼命拉着我的手要往外走，第一，他的手冰凉得就像块冰坨子一样，第二，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竟然有些拉不过他，这样的力道，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
我于是就甩开他的手，可是无奈他拉的实在是太紧了，我竟然甩不掉，情急之下，我喝斥他道：“你快松手！”
这一呵斥还当真奏效了，接着我就看见他松开了拉着我的手，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然看见他恐惧地看着我，还完后退开了一两步，接着一声不吭扭头就往外跑了，那模样，就像是拼命在逃一样。
我见他又往外跑，没想很多就追了出去，可哪知道才来到大门口，就看见门边站着一个人，冷不丁地看到吓了我一跳，等看清的时候，竟然是老成他媳妇。
可是，她很不对劲，这是我第一感觉，因为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看样子，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我于是往大门里边退了退，因为都说家宅里有门神守着，脏东西不敢随便进来，看她在门外站着，估计也是这个理。
然后她看见了我，用很低的声音和我说：“他在外面，我们一去找他。”
边说着，她就转头往外面去，可是我却不敢跟着，因为从她说话的口气，还有转身走路的姿势，我已经断定她不是刚刚那个人了。
而且我还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脚尖是踮起来的，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脚尖立在地面上，然后拖着在往前走，那情景，根本就不是她自己在走！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已经根本不敢出去了，于是站在大门里面，可是老成家也显得阴森森的，特别是刚刚那声叫唤，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敢回头去看而已。
我就这样靠在他家的大门边上，不敢出去，也不敢将自己暴露在院子之中，只希望着奶奶快点回来，因为老成家的这事，已经彻底不在掌控之中了。
我就这样一直站着，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有人喊我：“石头，快出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的声音，总之是个男人的声音，他叫了一遍之后，我没敢搭理，更不敢去看，他又喊了第二遍，然后又是第三遍，我都装作没听见，而且每一次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往大门边上靠近了一些，眼看着就要到我藏身的地方。
之后却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脚步声往大门外走进来，起初我以为是奶奶，因为这个脚步声很均匀，一点也不凌乱，走得稳稳的，于是心上怀了一些期待，可是听了之后又觉得不对，因为其中一个脚步声音很轻，似乎不像是奶奶和老成。
果真不是他们，当我看到从大门进来的人时候，更是不敢说话了，进来的竟然是老成他媳妇和他儿子。
他媳妇牵着儿子的手，刚刚我看见的踮着脚尖被拖着走的情景已经没有了，她一声不吭地牵着她儿子，小孩子也不再闹腾了，乖乖地牵着他妈妈的手，就这样从大门进了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恶臭，一时间也无法形容这股臭味，只觉得闻了很让人恶心。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也没搭理我，而是就这样走进了院子，然后就往屋子里面走进去了。我靠在大门边上，只是看着他们，当他们快到屋檐下的时候，我才发现在灯光下他们的影子不对劲，因为影子里有四个人。

第五十二章 一命换一命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根本就不知道倒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倒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大约过了很久，奶奶才合老成回来了，奶奶拿着那个纸人，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我靠在大门边上，院子里静悄悄的，脸色就变了，奶奶问我其他人呢，我告诉他们说老成他媳妇和孩子在屋子里，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也没发出过任何声响了。
奶奶见我的脸色，听我的说辞，就知道不对劲了，于是对老成说让他在外面陪着我，她进去看看。奶奶一进去也是安安静静的，很大一会儿也没动静，我和老成纳闷，这是什么谱。
正纳闷呢，忽然就听见老成他儿子“哇哇”大哭的声音，老成一慌就要进去，这时候却看见奶奶牵着小孩子出来，小孩子边走边哭，但是已经不是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了，他们从走廊上下来，小孩子见到老成就哭着喊爸爸，俨然已经正常了。
老成抱住他孩子，然后问奶奶那他媳妇怎么了，奶奶说里面就只有小孩子一个人，他媳妇不在里面。
奶奶说纸人没用了，但是要快点烧掉，于是就拿了一些纸钱和香，然后将纸人给烧了。做好这些之后，奶奶说让老成去找一碗水来给小孩子喝下去，还有就是他丢的魂才刚找回来，还没完全缓过来，记得不要再吓到他。
老成于是让奶奶帮他带着孩子，然后去弄了一碗水来，小孩子好像也是渴了，“咕咚咕咚”就喝完了，喝完之后人似乎好了一些，抱着老成看着我们，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奶奶这才问我刚刚说老成他媳妇在屋子里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才把之前的事都说了，正说着，他媳妇就从外面回来了，只是看她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见到她儿子在院子里，一下子就哭出来了，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奶奶，奶奶说她可能出去找小孩子了，他媳妇边哭边抱着小孩子，大致就是说一些吓死她了之类的，还以为他不见了这些话。
最后小孩子的丢掉的东西总算是找回来了，忙活了一整夜，也算是功德圆满，只是我总觉得老成他媳妇有些不对劲，最后见她实在也没什么，就没多说什么。
我们离开，老成千恩万谢地送我们，奶奶说不用送了，好好照顾小孩子要紧，于是他这才进去了，我和奶奶这才回去。
从老成家出来的时候，那里都是桑树，远远地，我似乎看见有一个人坐在路边上，那情景和那模样，和我九岁那年见到的似乎是一模一样。
再一次看到这个人影，我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因为事实证明，每次看到这个人影都不会有好事发生，我心虚地拉了拉奶奶的衣角，奶奶问我怎么了，我不敢指那里，只能和奶奶说路边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奶奶说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然后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走路，得了奶奶这样的回答，我也不敢再去看，和奶奶一路回来。回来的路上我问奶奶他们去哪找到的小孩子的魂的，奶奶说他们一直走到了招魂处，我说果真是躲在了桥下头，但是奶奶说不是，小孩子的丢的魂没躲在桥底下，而是在招魂处。
我说怎么会在那地方，奶奶说她也弄不清楚，之后她把它叫到了纸人里，就和老成回来了。
我和奶奶说了所有他们走之后的事情，可是隐瞒了我的影子有问题的这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总之就是瞒下来了，奶奶一直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传来了老成他媳妇死掉的消息，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惊讶到不行，唯独奶奶一点也不意外，我问奶奶是不是她早就有所察觉了，奶奶回答的意思大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人会忽然间无缘无故地死掉，总是有一个过程和阶段的，只是没人注意到罢了。
我追问下去，奶奶说他家小孩子无缘无故被吓了丢魂，就应该是他母亲有问题，否则一个小孩子夜里睡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疯癫了。
奶奶之后说的话让我更加惊讶，甚至是后怕，奶奶说他母亲被恶灵附体，一直在吸食他儿子，昨天可能是发生了另外的变故，所以她才会在一夜之间死掉了。奶奶说导致这样结果的，最有可能就是恶灵被驱散了。
我问是奶奶做的不是，奶奶说她不会驱邪，自然不是她做的，我问那是谁做的，奶奶说先生。
奶奶这才问我说昨晚我不是看见一个人影在桑树边上吗，那人其实就是先生，我问奶奶怎么知道的，奶奶说是直觉。
我觉得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奶奶似乎并不单单只是像我想象的那样只会叫魂，她懂的东西很多，甚至连先生会的她也会，只是她从来不施展，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对不对，因为没人能够证实，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奶奶最后说，老成家不是他儿子死掉，就是他媳妇要死掉，总有一个人要死的，与其这样，不如让儿子好好活着，还能继承家统，他媳妇被恶灵缠着这么久，就算能救过来，也不中了，还不如花费力气好好救他家孩子，这个家也还有希望。
奶奶说的虽然残酷，但是的确在理，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家小孩子第一次丢魂，就和他媳妇有关。
至于老成他媳妇出殡，奶奶他们自然要去，但是奶奶说我就呆在家里，不要去了，因为老成他媳妇的生肖和我冲，到时候我要也去出殡会被勾着去。
于是奶奶把我送回到新家，新家先生和母亲在家，奶奶和父亲去参加出殡了。
院子里的那个坑虽然被填上了，但是还没有用新的混凝土铺上，而那个铜狮子还供在耳房那里，先生说暂时还不能请出去，因为请出去就没镇宅子的东西了，而且家里还会发生不好的事，所以这得先缓一缓。
其实对于这个，我也一直存了一个疑影，就这样请出去了，家里真出事还真不得了。铜狮子头上的那个煞印先生已经把它擦去了，早上的时候母亲还去上过香。
等我和先生单独在的时候，我就问了昨晚的事，我问他是不是和奶奶约好的，先生一口否决，他说他完全是觉得桑树林里有古怪，所以才每晚都去看，哪知道昨晚就恰好撞上了老成家的事。
听见先生说桑树林里怪，我问他是哪里怪，先生就问我小时候被老鼠拖的那件事，他说就这一点还不够怪吗，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讪讪地说这都这么久的事了，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呢。
先生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说这河边的桑树林仔细看了之后还是很怪的，他说靠近桥边的桑树长得很茂盛，比其他地区方的要好很多，我说这又说明什么，先生说靠近桥的地方风水好，滋养这些东西。
我说这没什么，建桥的地方本来风水就要好一些，种在旁边的桑树长得好也就无可厚非了，可是先生却说，就怕是风水太好了，都有些过头。
我正不解，还要继续追问，这时候母亲拿了一些水果来给我们，于是我们不得不终止了这个话题。之后我就一直想着昨晚见到先生时候的样子，我怎么都觉得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在路边坐着的那个人几乎就是一模一样，我觉得人和人总是有那么一些差别的，可是为什么我就觉得这两个影像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加上郑老秋也是见到了这个人影才出了事，我心里就更存了一个疑影儿，可是又不敢直接去问先生，这事就变得像是一双猫爪子一直在心里挠一样，不弄清楚，我就彻底不安生。
中午的时候，也就是正该是老成他媳妇出殡的时候，哪知道出殡的时候竟然出了事。
帮老成家抬棺材的人在过桥的时候，绳子忽然断了，棺材砸到了其中一个人，当场就见血了，虽然那人被及时送到医院去了，但是桥上流了一滩血，忌讳的人说得赶紧驱去掉，而且棺材也要重新换，否则是要出事的，于是本来定在今天出殡，不得不改在了别天。
奶奶和父亲回来的时候，奶奶说这事显然就是老成他媳妇在作怪，因为系棺材的绳子都是新的，而且结实的不行，可是忽然就断了，怎么不奇怪，奶奶说多半还是抬棺的那人八字弱，以至于有了可乘之机。
我说这事会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因为想起那晚老成他媳妇的各种神情，我还是觉得有些后怕的，特别是她被拖着走的那段。
先生和奶奶说，要不趁着这事，建议老成家还是把尸体给火化了吧，以免再出什么乱子。

第五十三章 夜长梦多
老成家出了这事，自然他家自家心里也是有些虚的，加上他媳妇又不是正常死的，他自己也知道出殡出了这事总是有些不好，更何况还是见了血，这种事，在民间叫做棺吸血，是要出大事的，不死几个人跟着出殡的人去陪葬，是根本无法善罢甘休的。所以奶奶才给他家建议的时候，老成就欣然接受，当天就联系了火化场的人，和那边说好明天来接。
而且不单单是要火化尸体，就连棺材也要经过很复杂的仪式，要彻底烧毁了，就连灰烬都要严格地处理，否则棺材沾了死人的煞气，只要有人碰到或者踩到都是会出事的。所以他家打算等尸体火化了，就来处理棺材。
其实老成家的这事证明，夜长梦多的这句话真的不是白说的，老成他媳妇的尸体只是停了一晚上，结果还是让人防不胜防地出了事。
据老成说，因为第二天就要去火化，所以棺材停在了堂屋里头，他家的堂屋做了灵堂，因为出了棺吸血的事，也没有守灵，其实压根就没人敢守，亲戚之间都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后来就干脆没人守灵了。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老成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因为楼下的堂屋做了灵堂，所以他和他儿子都去了楼上睡，然后他半夜就听到了这声音。
老成醒来之后，“砰砰砰”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他以为是自己做梦，产生了幻听，于是侧着耳朵听了一阵之后发现没动静，就继续睡了，他儿子倒是一直沉睡着，也没有醒。
可是不到两分钟，老成就听到有“咚咚咚”的声音，这回他听得真真切切，似乎是有人正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上来，这回老成神经就绷起来了，他仔细听着，的确是有人上楼的声音，而且声音很缓慢，他家里当时就他和他儿子两个人，那些亲戚都回去了，大约也是害怕，不敢在他家守着，都说明天一早再过来。
老成从床上起来，还尽量轻声不吵醒他儿子，来到走廊上之后，那“咚咚咚”的声音忽然就没有了，而楼道上也好，还是楼梯间也好，都没有半点声音。
他正疑惑的时候，忽然只听见他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响，好像是有人开门，老成这下绷着的神经忽然缓了缓，之前的害怕变成了警惕，他想是不是有小偷潜进来了？
于是他快速地下楼去，到了院子里，只见大门的确开了一条缝，刚好能容得下一个人出去，老成这人也莽撞，竟然想也不想地就追出去看了。
他这一出去，外面寂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别说是人，就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他在路边上往两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可疑的场景，于是这才赶紧回屋去了，然后关上了大门，只是等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又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不是从别处发出来的，正好是楼道上。
老成站在院子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楼道，那里有一点缝隙可以看到上面，老成说他只听得到声音却见不到有任何人在上面。
正在他觉得有些阴森害怕的时候，忽然他儿子在上面探出头来朝他喊：“爸爸，你去哪里了？”
他儿子显然是刚刚才睡醒的声音，听见他儿子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他儿子走路发出的声音，于是他就要上楼去，哪知道就在他要上楼的时候，灵堂里面的烛火忽然就熄了。
老成显然感觉到了光线这样明显的变化，于是他止住了上去的步子，对他儿子说让他先回房间去，他去灵堂里把烛火点上。说实话，当时也没吹风，都安安静静的，而且蜡烛是能够点一夜都点不完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熄了，老成心里也是犯疑惑，不禁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去到灵堂里面的时候，里面点着的两根蜡烛已经彻底熄掉了，他又不能开灯，因为灵堂里是忌讳电灯这样的灯光的，他于是就摸出了打火机，然后打了火算是用来照明。
只是火光才腾起，他就看到灵堂里的棺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打开了，棺材盖一侧掉在地上，一侧搭在棺身上，老成看见的时候，心里已经一个咯噔了，但他还是点着了蜡烛，等看向棺材里的时候，他媳妇的尸体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垫尸被和盖尸布凌乱在散落在里面。
直到看见了这情景，老成才终于明白自己刚刚睡醒时候的“砰砰砰”声音是什么了，这原来是起尸了，他意识到这点之后，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哪知道正是这时候，楼上又传来了“咚咚咚”的走路声，吓了他一跳，他意识到这声音不大像是他儿子走路发出来的，既然不是的话，那么他儿子还在楼上，于是他担心他儿子的安危就要上去。
只是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后有一双脚，吓得他一个踉跄，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扇门就迅速合上，然后一个人就朝他身上倒下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他媳妇的尸体，他反应不过来，他媳妇的尸体正好扑了他一个满怀，然后带着他一起往后摔倒在了地上。
老成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没摔倒哪里，只是尸体压着他摔下来，的确把他压得不轻，都说死人身子重，这是不无道理的，老成被这么一摔，这下是真怕了，虽然尸体压根就没动过，但是无缘无故从棺材里跑出来，又无缘无故藏在门后头，已经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而现在这些事却还全让他撞上了。
所以他哪里还顾得来那么多，立刻从尸体下爬起来，老成这人责任心倒也还重，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一个跑掉，而是上楼去找他儿子，上去的时候他看见他儿子正坐在床边，他好像听见他儿子正在说话，那语气像是在和人交谈，可是他进去到房间里里面却根本没人，但是他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一把抱过他儿子就往我们家来，因为他知道我们家有个先生在，他想这事得需要一个先生，其实他当时就是慌了乱了，一想起也只想得到奶奶这。
所以又是大半夜的，他跑来了我家，只是这回不是到老家来，而是直接去了新家。
那时候我和奶奶在老家，先生他们也没来惊动我和奶奶，他自己就和老成去了，到他家的时候，他媳妇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棺材里也不在，空荡荡的，除了尸体不见，整个家里的场景和他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老成吓得不轻，反倒是他儿子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老成自然也不敢吓他，他要是再出事，他家也真的没有盼头了。
先生看了棺材，又看了周遭，他和老成说这事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让他不要太害怕，眼下深更半夜的，也无从去找，等白天他那些亲戚来了，到附近去找一下，或许能找到尸体在哪里。当时老成还有些质疑，想先生是不是在忽悠他，后来先生好言安慰他说他媳妇不是起尸，和神鬼事也不沾边，只是家里需要防着，让他把门窗关紧就可以了，而且半夜不适合出去找，所以才要白天。可至于是防什么，先生并没有直说，他只说这是人祸，不是神鬼事。
这时候老成的心才实称了，之后先生回来了，第二天母亲就过来了，和奶奶说了这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个醒，奶奶听了叹气说他家怎么会就造了这些孽。
先生则早早的就过去了他家，因为老成一大早就过来找先生过去，然后他家就到处去找尸体，桑树林里，桥下头，田地里，总之就是从附近一点点地去找。
最后终于在没有人家户的田里发现了他媳妇的尸体，没人知道这尸体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最后他们只能将她给抬了回来，然后中午的时候火化场就派了车来，当天就拉着去火化了。
尸体被火化了之后，他家又做了祭礼烧了棺材，最后彻底烧成了碳，用锤几乎敲成了碎碳，然后用经布缝的布袋子装了，外面又裹了一层经布，用一个木盒子装了，再经由主办的阴阳先生出主意，将这些棺材碳埋在了他媳妇的坟边上，这才算是了结了。
当然帮他家做这事的阴阳先生并不是住在我们家的先生。
直到被火化之后，老成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媳妇的骨灰则直接埋在了临时选出来赶修的坟地上，棺材碳则埋在了旁边上，之后老成家自己又做了一场法事，这事这才算是就这样了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说实话，我们自家的事情都还悬着，就帮着老成家做这些事去了，后来我无意间说起来，先生说，有些事是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的，就像老成他儿子在桑树林里看到一个人影被吓了丢魂，和我在桑树林边遇见老鼠，只要两件事一提起来，说没有相似之处都没人相信。
我听出先生想说的意思，先生最后说河边的桑树林里藏着秘密，所以我和老成他儿子的事，并不是偶然。还有就是老成他儿子疯癫时候念得那首儿歌一样的东西，怎么听怎么像郑老秋在玉米田的情景，可是这样的顺口溜不可能是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能杜撰出来的，这一定是有出处的。

第五十四章 奶奶在做什么？
当然了，现在你要去问他，他肯定自己也记不起来了，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丢魂疯疯癫癫的事，所以说这条线索到这里已经是断了。
我细细想了之前的那些场景，桑树林里的人影，路边的人影，以及从桑树林里忽然跑出来的大老鼠。郑老秋看见的人影，然后是被他咬死的猫，我忽然觉得，好像每件事背后，都有这个人影存在。
特别是那次我跟踪奶奶，我也在祠堂附近看见了那个人影，包括九岁丢魂那年在路边见到的人影，如果真是这个人影在作祟，而那晚在路边的人就是先生的话，他们为什么这么像？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猜测，那么真正得到证实，是有一天天黑之后。
有一天天已经黑了，我刚好从客厅里出来打算去奶奶家，那时候正好先生坐在院子里，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当我从客厅里出来的时候，角度恰好和我在夜幕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当我看见的那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看到了路边坐着的那个人。
当时以至于我完全忘记了动弹，只是死死地盯着先生的身影，内心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最终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当时我的声音很大，先生听到之后就转过了头来，只是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又不大那么像了，因为我见过“他”转过头来的样子，先生转过来的模样，与我在祠堂边见到转过头来的那个人影不大像了。
先生见我死死地盯着他，问我说我这是怎么了，当时他以为我中了邪，就要起身来看，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有些尴尬地说没什么。可是刚刚那句话先生已经亲耳听到了，而且是听得真真切切，他只是看着我，然后继续问我说，刚刚我说是谁。
我于是说真的没什么，为了怕先生继续追问，就立刻出了门，然后就往奶奶家过来了，整个过程就像逃一般地离开。在路上我仔细想着这件事，最后算是彻底动摇了，因为转过头来并不像，那个人影不是先生，我问自己说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只是刚好看到了像的那面？
到了奶奶家之后，本来我想喝奶奶说这事的，看看她怎么说，可是意外地，奶奶却正在叫魂。
我进到院子里之后，就看见奶奶站在院子里，旁边放着一碗水，那句“魂回来，魂回来”的声音络绎不绝，我不敢打扰到奶奶，于是就自己到屋檐下坐起来了，看着他叫魂。直到香差不多快熄了，奶奶才停下来，她端起碗里的水，然后洒到了院墙边上，将快要烧完的香插在了院字边上。
她过来见到我在屋檐下坐着，于是就问我怎么在这里干坐着，让我到堂屋里去看电视，我觉得不解，就问奶奶是在帮谁叫魂，奶奶说没搭理我，自己拿着碗去厨房了。
我觉得奇怪，这里就奶奶一个人住，刚刚叫魂也是她一个人，连生主也没有，难道是在叫亡魂，可是也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啊，奶奶这倒底是在干什么？
为这事我想了好久也想不通，问奶奶，奶奶根本不说，我知道要是多问肯定要被训斥，就不敢再继续追问了。
奶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鸡蛋，好像是已经煮熟的了，她依旧像上次一样一点点地将鸡蛋给剥开，看样子又是在问卜，我也就没吭声，奶奶将鸡蛋剥完，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等鸡蛋彻底剥好了，才把没壳的鸡蛋递给我，说让我吃下去。
我说我不想吃，刚刚才吃过了晚饭，根本就不饿，奶奶说这不是饿不饿的问题，让我快吃掉。
我于是接过鸡蛋咬了一口，哪知道这鸡蛋却腥的很，更特别的是，蛋黄竟然是黑色的，我咬了一口就要吐掉，奶奶在我还没有吐掉的时候就开口：“别吐掉，都吃下去。”
我嚼也没嚼就把它给吞了下去，只觉得那股腥味从嘴巴一直蔓延到嗓子深处，然后才说这鸡蛋是不是坏掉了，蛋黄都黑了。
奶奶却说这鸡蛋本来就是这样的，让我不要多说话，赶紧全部吃下去。这时候我才想起有一回奶奶也是煮了一个这样的鸡蛋，然后分了四瓣放在堂屋门和大门两边，那次我还听见有东西吃鸡蛋的声音，那次的鸡蛋蛋黄也是黑色的。
我勉强着将这个腥的下不去口的鸡蛋吃掉，问奶奶说人家的鸡蛋蛋黄都是黄色的，为什么这个都黑了，奶奶也没搭理我，只是说吃都吃了，还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吃完之后，奶奶拿给我一炷香，说让我给经图上炷香，好歹我住在这里，也是受它的庇护，要不我连敬也不敬它，它又怎么保护我。我于是照着做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在上香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竟然给香给烫到了，手背上当时就起了泡。
我听见奶奶在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后终于也没说什么。我只觉得整晚上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奶奶在折纸钱糊纸人，就没再说过话，而我刻意和奶奶找话题说，她都待理不理的，最后我就没再开口了。
直到了我要去睡的时候，奶奶才主动和我说了第一句话，她说让我放一把刀在枕头底下，这样就不会魇住了。
奶奶素来知道我做梦会魇，但是今天我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好像奶奶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但我还是接了刀子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就睡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就醒了，只是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在一片玉米地边上。
我认得这里，我来过，就是那次被什么东西勾着来到了这里，只是这次我直接就到了那条路边上，一直往前就应该是河。如果说的更具体些，这里就是郑老秋看见人影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接着我感觉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看了看之后发现是奶奶给我的那把刀。
我正疑惑，忽然看见有个小孩从玉米地里窜了出来，然后他蹦跳着，边拍手唱道——玉米地，绿油油，我和阿婆晃悠悠，小猫小狗使劲跑，老鼠地里探出头。大老鼠，黑黝黝，一双眼睛乌溜溜，不啃玉米不乱跑，专拖小孩啃骨头。
听到这声音和调子，我认出来这是老成他儿子，可是他怎么会跑这里来了，而且我明明感觉他是朝我蹦跳着过来的，可是为什么再一看的时候，却是朝着玉米田的另一头跑过去了。
我疑惑地站在路边，显得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候，忽然有“哗啦哗啦”的声音从玉米地里传来，我再看的时候，老成他儿子的身影和身影都已经不见了，只见黑暗中玉米树剧烈地摇晃着，好像有人在里面奔跑一样，我警惕起来，接着，一声尖锐的猫叫忽然传出来，然后一只猫就从玉米地里窜了出来，经过我身边，沿着大路的方向就跑了。
而玉米地里的“哗啦哗啦”的声音也一下子就没有了，我心里暗想这样小的一只猫竟然能弄出这样大的响动来，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等我看向玉米地里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硕大的老鼠头正隐藏在玉米树之中，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冷不丁地被吓得全身猛地一阵抖，我看那隐藏在玉米树里的大老鼠，足足有只小猪这么大，而且看那架势，是要攻击我的样子，我本能地握紧了手上的刀子，身子却是冬夜不敢动一下的。
然后我忽然看见大老鼠掉头就钻进了玉米地中，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竟然也不敢相信它竟然就这样走了，正疑惑的时候，扭头就看见了路边坐了一个人，与我见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我于是更加紧张起来，但是在好奇心和想要揭开真相的心理的驱使下，让我走了过去。
我离他越来越近，但是即便我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反而让我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我离他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它的模样和我在远处看见的很不一样，因为你越靠近，就觉得它越不像个人，但是粗一看，却的确有人的轮廓。
我有些害怕起来，为了缓解这种紧张，就开口问他：“请问你是哪位？”
大约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我看到他缓缓转过头来，可是当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却愣是没吓个半死。

第五十五章 荒唐的梦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人，可事实证明不是。
转过来的那张脸，赫然就是一张老鼠脸，虽然有一些人的轮廓，可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特别是可以清晰看到的毛茸茸的耳朵，它竟然是一只有半人高的老鼠！
因为它是模仿着人坐在地上的样子，所以远远地看着就像个人坐在路边一样，当我看见它那张毛茸茸的脸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本来就怕老鼠，还是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更何况这样大的一只，它又可以拖我一回了。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原本蹲坐在地上的它，忽然就趴下身子，我看见他的身子猛地塌下去，然后它就窜进了玉米田里，只剩下一件衣服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
我正不解，但是又觉得这东西不大像衣服，于是就弯下腰捡了起来，可是在我摸到这东西的时候，感觉软软的，那质感很是舒服，我于是将它展开来，直到展开了才吓了一跳，这竟然是一张人皮！
难怪大老鼠会看着像人，原来竟是披了一张人皮在这里装神弄鬼。于是我重新又将人皮丢在地上，觉得一阵阵地恶寒，而也就是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人从路的牵头缓缓地朝我走过来，虚虚实实的，好像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直到离我很近了，我也辨不出倒底是不是一个人。
接着我就听见了就像是隔音一样的声音在和我说话，那声音重重叠叠的，好像和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一样，我依稀只听见他说：“快回去，快回去。”
我不解，问他说回去哪里，可是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快“回去，快回去”，让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倒底是要回去哪里。
然后我就看见他又飘乎乎地走远了，我想追上去，可是追了两步，发现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这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喊我，也是那样悠悠远远的声音：“石头，石头……”
我记得前几次被勾魂的经历，所以即便听见了也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依旧在追着这个人影去，哪知道追了一段他就彻底不见了，而身后的这个声音却一直在叫唤，我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可是即便捂住耳朵也不管用，这声音依旧直接传到了我耳朵里，我听见他说：“石头，跟我来，快跟我来。”
我正打算跑，却猛地被一个力道给抓住了，我回头去看，只见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看着很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根本想不起来，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老成他儿子的声音又出现在玉米地里，他不断地念着那段顺口溜，好像中了邪一样。
这个拉住我的人和我说：“它要来了，快跟我走。”
我就记得他和我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意识就变得模模糊糊的，期间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再接着就听见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叫唤着，我刚刚经历的这些逐渐远去，然后现实世界的这些东西开始清晰起来，我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刺眼的光，还有奶奶的面庞。
奶奶见我醒了，立刻转忧为喜，然后说：“石头，你醒了，你没事吧？”
我彻底醒来，这才意识到刚刚是一个梦，我躺在床上，并不是在什么荒郊野外。然后我坐起来，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问我说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说是，但是梦里的场景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最后我基本上不记得什么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张老鼠的脸，毛茸茸的面庞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奶奶却并没有追问我做了什么噩梦，她只是说刚刚着实吓到她了，我一直在胡言乱语，就像鬼上身了一样，手不停地在摆，好像遇到了危险似的。
我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刚刚做的这个梦，可是无论怎么回想，好像都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就连那老鼠的样子，也有些淡忘起来。我最后迷茫地看着奶奶说：“我不记得我梦见什么了。”
奶奶却说反正是一个噩梦，既然记不起来了，就不要去想了，然后她端了旁边的水给我喝，我喝了一口之后觉得味道有些怪，好像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奶奶说这是祛惊的，让我喝完。
我于是将它彻底喝了，然后奶奶才放心了，她让我躺下，然后将被子给我拉上，让我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然后她这才出去了。
虽然我才刚刚醒来，可是却马上就又困了，好像有些累的感觉，于是又继续睡了过去，只是这一睡过去，好像又回到了醒来之前我所在的地方，我依旧还是处在那片玉米地里。
只是这回感觉很怪，我觉得我好像不是自己，好像有另一个人是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当你在梦中的时候并不觉得荒谬，而且很正常，但是一旦醒了想起来才会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你会记得在梦里其实是有两个人，但是你就像附在那个人身上一样，他就是你。
这个梦里我就是这样的感觉，而且当我再次回到那片玉米地的时候，之前拉我的人也好，大老鼠也好，人皮也好，都已经不见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有些茫茫一片看不清的玉米地，然后我就往路的另一边走，走过去之后竟然就来到了一片坟地上。
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坟，对于这样的地方，我没有任何印象，但我就是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还走了进去。
我身边都是坟，远远地我能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坐在一座坟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竟然一点害怕也没有，而且更加离谱的是，我自己还告诉自己说，反正这就是一个梦，没有什么可以怕的。
接着我就真的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只是我走近它的时候，身边的场景就忽然轮换了，刚刚还是在坟地上，可马上就变成了人家，然后我就站在了一座院子当中，只见在屋檐下坐着一个人，这里异常熟悉，竟然是赵老倌家，而坐着的人正是赵老太。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倒是先开口和我说话，我听见她说：“二栓子，你回来啦。”
我记得我还回答了她一句说我不是二栓子，然后赵老太就没出声了，再接着，我猛地看见他家堂屋里头放着一口棺材，也不知道是谁的，我问赵老太说这是谁的棺材停在里面，赵老太就领我进去看，我于是跟着她进去，可是才走了没几步，忽然就感觉踩空了，然后就一直往下坠，一直坠一直坠，接着就猛地醒来了。
直到醒来，我才意识到又是一个梦，而且心跳的厉害。特别是这次醒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莫名地恐惧，就再也不敢睡了，可是无奈眼皮一直沉，最后还是睡了过去，只是却没有再做梦，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早晨了。
我因为睡得不好，所以精神头很差，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忙活了一早上了，她问我好些了没有，我说没事了，也没有去洗漱，就坐在屋檐下发呆，脑袋里总是想起昨晚做的梦，那种感觉诡异异常。
最后奶奶见我一直在发呆，也不去洗漱，就觉得奇怪，问我这是怎么了，我说晚上没睡好，没精神，奶奶说等吃了早饭，让先生给我一道符纸和刀子一起压在枕头底下就好了。
吃过早饭之后，奶奶和我就回新家找先生，哪知道回到新家，就见先生和母亲的表情有些怪异，父亲则像寻常一样无事，我觉得家里可能又出事了，果真，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母亲就把昨晚的事给说了，她说昨晚父亲半夜忽然起来，先是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坐着，然后就到楼上去找东西，最后母亲说他看见父亲拿了我收起来的那盒弹珠，然后到我房间里，将弹珠一颗颗地拿出来放到床底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至于父亲自己，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晚上起来过，做了什么，母亲不敢直接问他，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他昨晚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之类的，父亲说他睡得很好，什么也没听见。
昨晚的事自然不单单只有母亲一个人看见，先生也被惊醒了的，因为他就住在楼上，父亲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起来看着了，而且他目睹了父亲做这些的全过程，从到楼上然后去翻找弹珠。
先生说父亲好像目的性很强，知道弹珠被放在哪里，上去到房间就能很准确滴找到，并不需要经过一番查找，就好似弹珠就是他自己放在那里的一样，而只有我知道，放弹珠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父亲是不可能知道我放在哪里的，他能这样准确地找到，总让人有些莫名的心悸，诡异得有些让人不敢去多想。
最后先生还说父亲的情形和王叔他媳妇的情况很像，听到王叔家那趟子事儿，我自己都觉得心上发寒，不想竟然连我们自家也中招了。因为我记得先生描述过他家的事，先生说他家的事恐怕根本解决不了，只能就这样等着，说白了就是在等死，等到恶煞发作，他家自然会遭遇一场让人既是意想不到，但是又在意料之中的大变故。
所以一想到我们家也会有一样的事，我就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

第五十六章 往事的冰山一角
于是我的这事就暂时没说出来，而是全部分析父亲这古怪行为的根源，先生说父亲的症状，和王叔他媳妇和二儿子一模一样，明显是被恶煞缠上了。
之前先生就说过家里有煞，原本以为中招的会是我，但是这回中招的竟然是父亲，先生说送煞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得找到煞的根源，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面的事发生，而什么都做不了。
先生说我们家的煞气不知道从哪里来，虽然挖出了铜狮子，在下面找到了老鼠窝和老鼠洞，但是却并不能证明那里就是煞气的来源，况且上次，老鼠还睡在了灶洞里，现在说起来，大老鼠是不会无缘无故睡在那里的。
被先生一说，似乎新家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煞气的来源，先生说只要不能确定，就根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因为从我家的家宅来看，是完全看不出招煞的痕迹的，也就说我们家的格局根本不招煞，可是现在家里却有恶煞，就说明煞是招进来的。
后面几个人死活也想不出个头绪来，虽然王叔家也出了一样的事，其实他们家的煞气从何而来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家不能成为对比的线索，一时间也就无法准确地定出来。
先生说暂时的办法只能是先安稳住父亲，让他不要再做诡异的事情，因为越是这样下去，他的行为就会越不由自主。
这件事当然有些棘手，而且和柱子家的事混在一起就更是，先生说，他总觉得柱子家的事和我们家这件事是有关联的，柱子的死亡，似乎更像是催化父亲出事的原因，所以两件事一起来看，应该是不会错的。
之后奶奶和先生说了我昨晚做的这个梦，先生听了却根本就没有当成一个梦来对待，他略过了那个人影和那片玉米地的细节，而是对后来我去到的那个坟地忽然感兴趣起来，他问我之前有没有去过那样的一个坟地上。
因为先生说做梦都是有根源的，通常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他也说不寻常的梦总是有一定的预兆作用，甚至是启示的作用，只是很多时候很容易被忽视。
我很肯定地说那片坟地我没有去过，甚至见都没有见过，然后我边说着边看向奶奶，希望她能给我作证，奶奶和先生说我的确是没有去过，但是，她加了一个但是。
接着奶奶说她却见过这座坟地，让我意外的是，先生说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也记得那块坟地。
我惊讶地看着先生，觉得他知道甚至是见过那座坟地很是让人不可思议，然后奶奶才忽然和我说，先生小的时候本来就生长在村子里，见过也是理所当然的。
奶奶的话说得很平缓，但是只要把她的话往深处一想，你就能听出来其实奶奶早已经知道先生的身世，否则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先生并没有否定奶奶的话，在奶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改变，也预示着先生也早就知道奶奶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然后先生接过奶奶的话说，他记得那片坟地他还去过，只是那时他还很小，只知道那里是一片坟地，而且是恐惧与害怕的根源，因为在小孩子的眼里，坟地是极其恐怖的，大人会极尽所能地来描述它的不寻常，从而让你对那种地方充满敬畏和恐惧。
先生说他离开村子之前，那片坟地都还在的，只是后来镇子上的人忽然统一了意见，就将那片坟地给平了，因为那时候先生已经不在村子里了，而是跟着大姑奶奶改嫁到了镇安，所以只是依稀听说了这件事，好像说是因为要征用那块地，所以坟地上的坟都要迁走，再之后那片坟地就彻底被推平了。
只是征用好像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因为那片坟地被推平之后，却没有用于任何的建设，而是被改造成了田地，由所在的村子管辖，承包给农户。
对于这些我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最后追问之下，奶奶才说这片被推平的坟地，就是现在村口的位置，也就是进入村子必须经过的那一片田地。奶奶说那时候村子还没有这么多人家，所以那时候那里还是距离村子很远的地方，只是后来村子一直在扩展，逐渐就到了那片田地边上，加上后来通往村里的路修在了那片天地上，所以从前的这片坟地就成了进村的必经之路，只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远，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有些人则逐渐忘记了，只是依旧会有一些老人忌讳着那里，叮嘱家人晚上回来最好小心一些。
那片田地我小时候经常到那一带去玩，可是无论是奶奶还是家里人却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可是又想想好像不对，那时候奶奶训斥过我几回，只要我到那边去玩，奶奶就会训斥我，但是却从来不说关于那片田地的事，而是说我一个小孩子跑那么远万一丢了怎么办之类的，所以我一直都不长记性，依旧到那一带去玩耍，直到九岁那年，在那里的路边见到那样一个人影。
现在听了这件事，我觉得在那样的地方，见到那样的人影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都说坟地阴气重，即便数百年都难以散尽，镇子里出力推了坟地，最后成了田地，而且还成了进村的必经之路，也不知道镇子里和村里人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事，明显是不能做的。
我觉得坟地被推平了又不拿来用，这里面应该是有内情的，并不像镇子上说的那样是征用，后来又被弃置，既然已经花了大力气迁坟推地，就不可能轻易弃置，除非是出了事。
对于这里面的内里，先生也并不是很了解，唯一知情的就只有奶奶，奶奶起初不愿意说，似乎在忌讳什么，但是后来还是讲出了里面的实情，她说现在知道村子里还知道这些内情的，除了少数还在世的老人，其他人都已经不知道了。
听奶奶讲了之后，果然这坟地并不是无缘无故就被推掉的，而至于征用什么的说法，也只是安稳人心，对外的一种说辞而已。
奶奶说这件事的根源，要从村子里丢失的一个婴孩说起。据说这个婴孩本来是在家里的，只是因为被独自放在了房间里一会儿，然后就不见了。当时除了婴孩不见了，其他的东西都好好地在着，甚至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除了他家的门都开着之外，找不到任何的异常。这个婴孩还不到一岁，所以当时很多人猜测说是被人抱走了，也有人猜测说是不是被下山来的豺狼给叼走了。说实话被人抱走还让人多少觉得好受一些，如果是被豺狼叼走了，那就是成了豺狼的食物，这事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他家人当即就找遍了整个村子，却连一点踪影也找不到，最后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哪知道他家并不是唯一一家受害者，因为不出三天，村子里就又有一家的婴孩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不见的迹象和情景，和这家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也是他家大人才让婴孩独自在房间里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而且结果也是和这家人一模一样，他家找遍了整个村子，甚至是附近的村子也没有半点线索，按理说无论是被人抱走，或者被豺狼叼走，总会有人看见的，可是事实证明，却根本没人看见，孩子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这两件事出了之后，村里人开始人人自危，于是都不敢再把小孩独自放在房间里，走哪里都带着，可是那时候人人家里孩子多，又要外出劳作哭工分，哪里有这么多时间一刻不停地盯着孩子，于是少不得会有疏忽的时候，于是村子里就这样婴孩一个个地消失不见，到最后已经不见了快十来个，这事都惊动了公安，可是公安来调查了之后，也是什么线索也没有。
起先他们还怀疑是熟人作案，可是最后发现这些人家散布在整个村子里，根本找不出什么规律来，于是案子一直没有进展。
这事情有进展还是有一次有一家人去上坟，然后就闻到他家坟边传来一股股恶臭，他家仔细找了之后，竟然发现在坟地边上找到了一个新刨开的坑，臭味似乎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于是他家就拿出头挖开了坑，哪知道竟然挖出一具尸骸来，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是婴孩的尸骨，身子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而且还能看到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迹象，他家当场被吓个半死，当即就报了警，等公安来鉴定了之后，确认这的确是婴孩的尸骨，于是村子里婴孩离奇的失踪案这才揭开了冰山一角。

第五十七章 冤假错案
警察在坟地找到了尸骨，但是却并没有公开，知情的人也被要求保密，缘由是警察以为这是有人偷了婴孩然后再将它残忍杀害，当然豺狼的推测也并没有被排除，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和引起村里的恐慌，所以就没有公布这件事。
因为村里丢了婴孩的有十来户，这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闹起来。调查的路线据说还是从村里的熟人这边走，因为能偷走这么多婴孩，除了熟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了。
一方面他们在村里调查，另一方面则继续在坟地搜寻，奇怪的是，除了那家人发现的那一具尸骸，就再也没发现其它的。于是警方就推测是否是因为婴孩的死亡，从而偷走他们的人将它埋在了坟地上，为什么要是坟地上呢，那里阴森很少有人去，埋那里一般不会引起人们的察觉。
所以当时他们继而推测，这些小孩一定还在村里，或许就藏在哪家家里。
出于这样的推理，当时的警方就挨家挨户去走访，实际上说是走访，也就是一种程度较轻的搜查，全村都走了一遍，也没发现异常，唯独在一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家住在村子边上，旁边都是一些田地，和其他人家之间隔得有些距离，房子也就是两间草房，家里只有他自己和他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人叫愣子。楞子家穷得实在是太彻底了，加上愣子母子为人孤僻，很少与村里的人往来，所以他们家竟无形之中就成了重点调查的对象。
愣子已经三十多了，也没人愿意和他相处，所以还是跳光棍，因为这个，他更不受村里待见，而他母亲老的很快，才六十不到，就看着和八十来岁一样，腿脚也不好，什么活也做不了，全靠愣子苦一点给她吃一口，有时候家里揭不开锅，挨饿也是有的。
了解到他们家这情况，于是就被认为了有作案动机，偏生巧的是，就在他家草屋后头，也就是他家茅厕旁边十来米远的地方，竟然找到一个坑来，和在坟地上的那个坑有些类似，走到旁边也有臭味传出来。
结果在那里一挖，果然挖出来一句婴孩的尸骸来，和在坟地里挖出来的那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所以当即愣子母子就被当做了嫌疑人，特别是愣子，当即就被抓回了警局去。
其实当时抓之前也问过愣子的，愣子说他并不知道，茅厕那边臭，加上他家旁边经常会有死老鼠，所以有些异样的臭味他家也不会在意，而且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无奈他的作案动机实在是太明显了，当即被扣了一个因为太穷，所以才想透了婴孩去卖的帽子，这人啊，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无论你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愣子就是这样，他母亲是因为太老了，所以没抓进去。
这里先不说愣子在局子里怎么说，就那一晚他被抓进去之后，他母亲现实跑村长哪里求情，哪知道不管用，又到派出所去，可是到了那里连儿子的面也见不着，她坐在派出所门口哭得昏天地暗，也没人理她，后来就一时想不开，回到家喝农药死了。
而至于愣子，进了那个地方，就没再出来，据说是屈打成招，派出所的人也没问出其它婴孩的下落来，就定了他的罪，因为是屈打成招，所以最后问不出其它消失的婴孩的下落，就胡编了一个说他将其它死掉的婴孩都投进了河里，最后愣子就被判了死刑，很快就执行了。
虽然这个说法不大令人信服，但是总算是有个结果，就这样了了。
而且村里人都以为是愣子偷了婴孩，然后将它们杀害掉，所以因为这样的关系，他母亲的尸体都没人去收，就任它烂在了他家，而他家就再没人去过，就连路过也避着走。
这事一直到村里再丢了一个婴孩，所有的质疑声，包括对愣子母子的喊冤声才终于释放了出来。当然了，当时村里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说是愣子的鬼魂回来带走了婴孩，所以更是闹得人心惶惶的。
而且巧的是，这个婴孩并没有像之前见到的那几个一样死于非命，当夜他们家发现他不见了之后，于是就四处去找，村子里自然是找不见的，而就到了楞子家的茅草屋的时候，那里有婴孩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于是他家的人这才壮着胆子进去，进去之后，就只见孩子躺在里头，正在哭。
据他家进去的人说，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有个影子，他们进去的时候一晃就不见了，而且愣子他母亲的尸体在里头也没人收，可是他们进去的时候，尸骨根本已经不在了，明眼的人说地上有个人形的印记，好像是愣子他母亲的尸印，而孩子就躺在尸印上。
他家不敢在里面多呆，于是抱了孩子就赶紧离开了那里，万幸的是孩子并没有半点异样，只是可能被吓到了，哭得很是厉害。
所以这事一出，大家都说是愣子他母亲这是索命来了，所以为他们母子喊冤的声音就出来了。
但是人都已经死了，那时候又在破四旧，村里人就私下去他家草屋前祭祀了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生怕被抓住了被批斗。
后来不久，村里就征收了他家的屋子，然后推到了草屋，打算开成一片地来，至于愣子他母亲的尸骨，村里人也特地找过，整个屋子里以及旁边都不见。
所以这事就被传得更玄起来，都说是愣子他母亲成了冤魂，要来报复害死他儿子的人。
这事有进展，是有一天一家丢了婴孩的人家清理自家的床底，他家床底那时候塞满了很多东西，好像是半夜的时候他家老是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老鼠，于是第二天才打算清理一下，万一老鼠在里面做了窝就不得了了。
可是这一清理，愣是把他家的人魂都吓飞了，因为他家竟然从床底下清理出来一具尸骸来，虽然骨节之间已经断开了，可是愣是被拼成了一个人的形状，就摆在他家床底下，至于堆放的其他东西，不是被咬烂了，就是被挪开了，硬是给尸骸腾出了一块地来。
这种事他家哪里敢报警，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加上有楞子家的前车之鉴，他家更是吓得声都不敢吭，万一到时候说不清楚被抓进里面去，就出不来了。
正是本着这样的一个想法，他家就隐瞒了这件事，然后用蛇皮口袋将骨头给装了，在一个晚上的时候扔进另一个村口的河里去了。
但是从那晚之后，他家就不敢再睡在那间房间里了，而且之后房间里竟然会传出奇怪的臭味，而那股味道，正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他家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就将东西挪开，然后挖开床底下的土来，哪知道越挖开臭味越浓，最后竟然挖到一个坑来，而里头赫然有一具已经烂的都快化成水的尸骸来，不是一具小孩的又是什么。
他家被吓个半死，都念叨着说是愣子母子来报复他们家了，于是立即就去找了村长来，他们来了之后才问他家，这尸骸不会就是他家的孩子吧。
被这么一说，他家才忽然想到这一层，转而从起先的恐惧变成了嚎啕大哭，后来顺着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坑，而是一个洞，顺着地基一直往下去，于是他们顺着挖下去，也没见底，有人说这是不是一个蛇洞，他们家的孩子是被蛇给拖进去吃了。
可是立即就有人反驳说蛇吃东西都是一口吞的，根本不会把食物咬成这种样子，然后说会不会是猫，野猫也会打洞。
所以当时的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想法，都啧啧称奇，夜猫竟然也厉害到这田地了。
可是这家人却根本不敢说愣子他母亲尸骸的事，后来他家堵了洞，这间房却也再也不敢住了，而是拿来堆放东西。
真正找到婴孩的尸体，是在大约半年后。
村里有农历十月份上坟的习惯，所以又到了上坟的时候，好些家的人看见坟地上散落着很多的骨头，几乎可以用遍地都有来形容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有些坟竟然有呗被刨过的痕迹，这时候人们才惊觉，这遍地的都是死人骨头，而且就是他们祖先的。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彻底慌了，有些人家立刻就挖开坟，果然里面的尸骨已经不全了，棺材则被是千疮百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
而就在一家的棺材里，他们找到了其余的所有小孩的尸骸，有些甚至还没有完全烂完，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愣子母子都是冤枉的，掳走婴孩的另有其人。

第五十八章 推坟
可是愣子母子都死了，即便村里人意识到他们是冤枉的，那也没有任何的补救措施，更何况正是他们的残忍害死了他们母子。
这件事几乎轰动一时，因为在农村这种地方，对于祖坟的观念是非常强的，祖坟出了意外那是天大的事，虽然在破四旧，但是这种事谁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当即只要祖坟在那片坟地的，几乎都找到了村长，让他帮忙处理，要求调查清楚倒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村长有什么头绪，他自己家老祖宗的尸骨还被扒出来了呢，他又找谁说去，所以最后他不得不找到了派出所，因为也就只有那地方能处理这事，至于派出所，因为做了愣子家的冤假错案，也没好意思多做深入调查，所以最后来处理这事的不是派出所，也不是村子里，而是镇政府。
为了安抚村民，镇政府特地在村里成立了调查队，势必要搞清楚这事。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混，就插嘴问奶奶说这和郑老秋的事是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奶奶说自然是这件事在前，郑老秋的事要在后很长时间呢。
之所以我要这样问，主要是因为我觉得郑老秋的事，恐怕就和我们村的这片坟地有关。
果真，村里成立了调查队之后，就开始在坟地里不断地跑，那时候不准搞封建迷信，他们实际上也弄不出个什么名堂里，说白了就是瞎跑，正真引起人注意的是调查队里发生的一件诡异事。
那时候调查队成立，上面的要求是要有人白天黑夜都要在坟地里蹲着，白天其实蹲不蹲也不重要，关键是晚上，主要是想知道晚上都会有些什么人来坟地上，因为上头的意思还是偏向于是不是人为作怪，比如挖坟取财等等的，晚上的话在坟地里躲着，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这件事当然是秘密进行的，就连调查队的存在，很多村里的人也是不知道的，他们基本上是村子里几个靠得住的人，再加上上头派下来的几个协助着做事的人，那时候的人淳朴，也没什么架子，也不分什么你高我低，说实话人和人之间还是很好相处的。
那一晚蹲夜点，他们是五个人一班，一共两班人，一班蹲白天，一班蹲夜里，之后再轮换过来。蹲白天那一班的人自然是没什么事，这事出就出在蹲夜晚的那一班上，而且出事那一晚还是第一晚上。
那一班蹲夜的人，天黑就已经藏在坟地各处了，之所以要用藏这个字，主要是要不引起人的注意，以免打草惊蛇。那时候他们虽然是五个人一起，但是却是分开的，五个人分开在整个坟地上，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就隔着很远的距离，而且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到自己的同伴。
坟地里能藏住身子的，除了坟包，恐怕就真的没有其他的了。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是藏在坟地的包后面，尽可能隐藏了自己，又能看到主要地方的动静。
从天黑开始，一直接连几个时辰过去，都是安安静静的，长时间的等待让起初绷紧着神经的这些人就开始有些松懈，而且特别是过了子时之后，就开始犯困，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他们只能晃晃脑袋，顶多在原地站起来一下子，然后又藏在后面。
子时过掉，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支蹲夜的人里头，有个叫老九的人，蹲倒半夜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来，就提高了警惕，他看过去的时候，果真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坟地一边朝他走过来，他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人，哪知道这个人好像知道他藏在哪里，竟然直接就过来了，当时吓得他头皮都麻了。
直到这个人来到旁边，听见他喊自己，老九这才意识到这是和他一起蹲夜的人，这人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叫冬青好像，至于姓什么他记不住，只记得都喊他冬青。
老九问他说他怎么过来了，冬青说那边组长叫他过去呢，也不知道是啥事，让他过来替他守着，因为老九守着坟地入口这边一些的位置，还是比较重要，轻易撤不得人。
老九也纳闷什么事要他这时候过去，但是既然组长喊他，铁定有事，于是就和冬青说了点客套话，大致就是麻烦他之类的，然后自己就过去了。
他们蹲点的事后经过排布，加上老九就是本村子的人，对这一带坟地都熟，自然知道组长在哪里，他一直过去之后还经过了一个人，那个人问他怎么走来走去的，他说组长找他，那人疑惑了下，但终究也没说什么，于是他就过去了。
哪知道到了组长那儿，组长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反倒问他过来干什么，这时候老九自己彻底懵了，反问说不是组长让冬青过来喊他，组长更加疑惑，他说根本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反而还说老九过来还吓了他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
老九更疑惑了，而组长话让他猛地一个机灵，因为组长说冬青就在他下头，他就没见过有人来，冬青要是过去找他，他不可能见不到的。
老九这时候说话都虚了，最后抱了个心不死，和组长说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吓他，组长也是上头派下来的，其实老九也就是慌了随便说说，哪知道组长就当真了，然后就说他要不信他就带着他去找冬青。
于是他俩就继续往下去找冬青，哪知道过去之后，冬青就在那里，好像是有些犯困，件组长和老九一起过来了，还吓了一跳。
老九见到冬青的时候，脸都白了，因为他确定过来找他那个就是冬青，当时他看着冬青连话都说不出来，当时的气氛诡异极了，组长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玩笑了，于是才对他两个人说过去那里看看。
等三个人回到老九蹲点的那里，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老九说“冬青”明明替他守在这里的。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在坟地上，这是撞鬼了。
然后组长紧急集合另外两个人，哪知道另外两个人是找到了，可是冬青在走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却不见了。
这时候他们所有人才知道，冬青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时候的人胆子倒是也大，遇见这样的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着急地区找。
这回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于是不敢再让一个人一个人地去找，而是两个人一组，一组去坟地头找，一组去坟地尾找，无论结果如何，再到这里集合。
老九自然是和组长分在了一组，另外两个人一组。老九和组长两个人去坟地头，而另外两个去坟地尾。
老九和组又折回去了一趟，没遇见什么，他们也仔细地看了每一处，确定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又折回去了，只是回到约好的地方，却没看见那两个人的踪迹，他们以为他们慢一些，于是就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可是等了好一久也不见他们折回来，这才往坟尾去找他们。
走了一截之后，也没见他们的踪影，反倒是在一座坟包上，似乎看见有人在坟包上坐着，这引起了老九和组长的注意，他们虽然拿着手电，可是整个过程却根本没有开过，包括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也是。他们以为是他们五个人中的一个，就走过去，而且还小心地问他是谁，怎么坐在坟包上。
那人根本没搭理他们，他们警惕了一些，正要走近的时候，忽然看见这个坐着的人身子一窜就窜下了坟包，等他们再去找的时候，连影儿的不见了。
这事吓了组长和老九一跳，正好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竟然是刚刚那两个人，组长疑惑他们怎么是从他们身后来，按理说他们应该迎面来才对的。
这反倒让这两个人惊讶了，他们说他们就是从坟尾的地方过来的，他们还想问组长和老九怎么也在坟尾的位置。
直到确定了方向，组长和老九才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去坟地头的地方，而是一直在坟尾这里打转。
组长这时候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最后连夜就回村里去了，没有再继续蹲下去，而且第二夜也没有继续，调查组就这样取消了，大约过了不几天，镇长就下了迁坟征地的批示，然后村里的人不明就里地迁了坟，那块地最后被推平了，成了现在村口进村的必经之地。
最后也没人知道棺材里的婴孩倒底是怎么回事，满地的尸骨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成了这个村子的谜团。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我们村的这些鬼怪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一直在延续下来的。我说我们家的事，恐怕和这座坟地有直接的联系，保不定根源就在坟地上。
可是哪知道听了我的说辞，奶奶却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她这才说我们家的事的确和坟地有关，不过不是直接关系，和我们家有直接关系的而是愣子母子。
我惊问为什么，先生却接过了奶奶的话说道——因为我们家新家建房的这块地，就是楞子家房子被推平之后的地方！

第五十九章 建新房的事
听先生说话，他好像早就知道，奶奶见先生接过了话头，也就没再说话。原来当初父亲死活要在那里建房子，奶奶则死活不同意，就是这个原因，可是这样的事，奶奶不是应该直接说出来的吗，可当时奶奶只是反对，却从不说原因，照父亲那性子，肯定是觉得奶奶无理取闹，硬是要对着干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奶奶，奶奶直到这时候才说出了真相来，她说并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在父亲提起要在那片地上建新房之前，她就做过一个梦，梦里是个老妇人，站在奶奶家的门口，奶奶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然后他们就像日常那样聊天，然后奶奶就记得那个老妇人告诉她父亲要在那片地上建房子，他提醒奶奶说千万和他说不得楞子家的事，否则最轻家里都是要出人命的。
奶奶醒来之后，整个梦都是模糊的，可唯独这个老妇人的言语却是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奶奶又是做招魂的，梦都很灵验，而且她做这个梦的时候，父亲还没提起过要在那片地上建房。
哪知道才到了第三天父亲就提出了要建房，最先的意思是说拆了老家的房子建，奶奶不同意，她说这个爷爷留下的念想，不让动，父亲劝不动奶奶，就说那么到外面的那块地上去建。
当时奶奶就惊了，立刻反对，父亲见奶奶不给拆老家，也不让在外面的地方建，就很恼，更恼的是，奶奶根本不说为什么外面也不能建。直到这时候奶奶才说，这种事她怎么敢说，说出来报应在她身上也就罢了，万一是在子女的身上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是她的心头肉，所以当时奶奶的反对很空洞，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但是她又不敢透漏半个字，只能和父亲死磕。
谁知道最后父亲竟然赌气背着奶奶就去建了，当时奶奶本来想威胁父亲不要继续建下去的。哪知道之后她又做了个梦，还是那个老妇人，她和奶奶说宁许人不许神，房子已经动土就是已经许了的事，要是不建反而会更糟。
所以自那之后奶奶才对父亲建房的事不闻不问，其实表面上不闻不问，奶奶私下却是操了不少的心的，特别是我难产那一回之后，奶奶就坚决不让我住在新家，这也是为什么小时候我基本都在奶奶家住的原因。
听奶奶说了里面的原因，我终于知道奶奶的苦衷，她这当真是左右为难，说和不说都是祸祟，我估摸着之后父亲对奶奶言听计从，应该是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奶奶已经将这件事告诉父亲了，毕竟房子已经建起来了，也不算提前透露了。
说到这里，奶奶忽然叹气说，要是当初父亲能听劝，何必弄到今天这一步。
对于这样的事，我只能劝奶奶说，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除了去解决它，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奶奶梦里的老妇人会是谁，听奶奶的描述她做的这个梦似乎不是无缘无故的，更像是托梦之类的情景，奶奶说梦里的情景我们都经历过的，在梦里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异常清晰的，可是一旦醒了，就觉得老是想不起梦里人的面容以及身份来，总是那么模模糊糊的。
奶奶说的这个倒是事实，其实听到老妇人三个字的时候，我就问奶奶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愣子他母亲。奶奶听了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就说不会是。
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能够一口否定，如果不是愣子他母亲，那还真想不出是谁来。
奶奶一下子说了两件旧事来，而且一牵扯竟然直接牵扯到了我们家来，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愣子他家的土地最后变成了我们家的，我记得奶奶说他家是被村里征了去的，也是村里推平的，最后应该是村里的才对。
奶奶说里面的具体情形她也不怎么清楚，起先是村里的，可是后来是大爷爷不知道怎么和村里交涉的，这地就成了大爷爷的，之后大爷爷坠井死了，婶奶奶说她一个人要这么多土地也没意思，就把这片土地给我们家了。
当即我就听见先生问，他说奶奶明知道这块土地是楞子家的，那还敢要？
奶奶却没有回答先生的问题，好像故意不理会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先生，因为我知道奶奶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于是我就回答奶奶说她说到，镇子上推了坟地成了田地。
奶奶接着说，坟地推平了之后，起先村里的人还都忌讳着，都不敢去种，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村里又花力气将田地规整好，这才种了起来，后来村子里的人家户逐渐增多，扩着扩着就到了那一片上，但是虽然之前那里是坟地，却也没听附件的哪家出过事，毕竟也过了那么几十年了，知道的大多数也死的死，老的老，剩下小一辈的，都不怎么清楚了。
我问奶奶那么当时我们家的祖坟在不在那里，奶奶说不在，我们村的坟地有两处，一处在大山里，一处就在这里，因为出了这件事，这片坟地上的坟最后都迁到了山里头，而我们家的则一开始在那里就没有坟地，所以都是葬在山上的。
听奶奶这样说，那么我们家和这块坟地就没有多大的牵扯了，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楞子家的事。
说到这里，先生却提出了新的问题，他说他记得有一次我丢魂就是到了那片田地上，他说既然坟地和我家没有关系，那么我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那里去呢？
先生说的是我到了王叔他们镇的那次，原本我以为自己是真的跑到了那里去，可是最后发现是丢了魂之后又丢魂，也就是说我人是在那片田地上，可是再丢掉的魂却去了王叔他们镇。
这个奶奶还专门去看过，当然奶奶也没说她在那里究竟得到了一些什么，她只说她在那里的田埂上看到了烧了一半的香，似乎是我点的。
先生问起这件事情来，奶奶说那就不得而知了，而借着这次机会，先生又提出了去我们家祖坟上看看的事，他说家宅不和，与祖坟是有直接关系的，可是奶奶再一次拒绝了，她没同意。
提起祖坟，连我自己也没有一点印象，貌似我们家很少去上坟的，每到上坟的时候，奶奶都会一个人去，要不和父亲去，却从来不带我去，我以前也很好奇，也很想去，结果奶奶说我不能去，我记得九岁以前是拿坟地的阴森恐怖吓我，九岁以后是说我丢过魂，要少去坟地上。
我自然是历来都不信服的，可是无奈全家都这么说，我总不能一个人偷偷跑着去，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到这件事上，奶奶的脸色已经变了，我觉得若不是为着我这个梦的事，奶奶铁定不会再搭理先生，先生见奶奶摆出脸色，自然知道这事是提不得了，于是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最后我们的话题又回到我的这个梦里，先生说我梦见的那个地方，八九不离十就是已经推平的坟地，而且我还看见了坟头上坐着人，也和调查队当时看见的情形一模一样。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坟地的存在，更是不可能亲眼见过去过，我怎么会梦见那里的？
而且我梦里的场景，还和当年调查队看到的情景如此类似，更是让人匪夷所思，按先生的说法是，就连他自己也几乎想不起这片坟地来，要不是被我提起，他都不记得。
所以最后我们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梦绝不是思绪的胡乱组合，而是有预兆性的，就像奶奶做的梦那样。
可是这个梦预兆着什么，因为里面有很多场景，有郑老秋出事的玉米地，被推平的坟地，那个困扰我的人影，还有赵老倌家，梦里出现这三个地方，倒底是要说明个什么？
最后我小声地说，这个梦的意思，会不会是预兆着父亲的异常？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说的很心虚，声音也很小，但是这声音才出口，却得到了先生和奶奶的一致认可，他们竟然早就这样想了。
先生说目前他想到的，觉得说起来有些牵强，似乎说不过去。那片玉米地预示着王叔，也就是说父亲目前的情况和王叔家有关联，这是肯定的，因为他和王叔他媳妇儿子的症状简直是一模一样。
至于坟地和赵老倌家，先生就不大说得清楚，因为他想不明白，父亲和这两个地方会有什么关联。
奶奶虽然也这样想，可是却并没有详细说她为什么是这样觉得的，问了她只说我的梦不会应在自己身上，而我才做这样的梦父亲就出事了，说明这个梦是应验在父亲身上的。
对于我为什么做这个梦，没人说得清，而至于父亲的事，一时间也无法很好地解决，这种事着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第六十章 跟踪奶奶
新家的事都交给先生去解决了，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在新家落脚，自然连我也不让继续住在新家。说实话，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也觉得新家怪瘆人的，这样的地方，谁会继续在上面建新房，当然是要知道实情的话。
晚上回家后，我就觉得奶奶怪怪的。我也说不出来倒底是哪里怪，可是毕竟我和奶奶已经住了这么久了，看着她总觉得和往常不大一样，于是就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自己暗暗揣摩。
每晚只要到十点半左右，奶奶一定会催我去睡觉，今晚自然也不例外，因为奶奶一直要我子时前一定要去睡，所以我一直都是十一点之前就已经躺在床上了。可是今天我没有睡下去，二十进到房间之后，就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为什么要弄得像个间谍一样呢，原因嘛，第一我觉得奶奶今晚的确不对劲，第二我觉得今晚奶奶会出去，虽然奶奶经常有半夜出门的习惯，但是今晚我觉得会很不寻常。
果真，我在房间里听见奶奶在整理纸钱，看样子是已经在找纸钱和香，往往这时候他就是要出门了，而且奶奶出门的时间都很固定，就是在子时过掉之后。
所以为了不让奶奶起疑，我还是躺回了床上，只是不敢睡，我怕我睡过头奶奶就出去了。
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直到我听见奶奶开始开门关门的声音，这才悄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等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之后，立刻穿好衣服，这回我警醒了些，特地拿了香和符在手上，以免遇见不寻常的情况。
我出来之后赶了一段路，以跟上奶奶。奶奶去的方向和平常都是一样的，依旧是朝废弃掉的祠堂那边去，只是这回不一样的是，奶奶到了祠堂边上之后却没有停，而是往前面的三岔路一拐，就往外面去了。
看到奶奶走了那条路，我心上一个咯噔，因为那不是去别处的路，正是往村口的田地去的。
我只觉得看见奶奶这个举动的时候，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整个人开始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因为好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样。
我一直跟着奶奶，直到出了村子，来到田地之间，奶奶依旧还在往前走，到了这里之后会有一条路贯穿整片田地，然后将田地一分为二，而且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身形的地方，我不敢跟奶奶太紧，只能等她走出去好远了才走上去。
最后我看见奶奶停在了某处，然后到了路边点了蜡烛，又开始点香，拿出纸钱在烧。我离得很远，而且为了不让奶奶发现，就将自己藏在田里头，奶奶一直专心底烧着，但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我好像看见奶奶趁着纸钱还没烧完的时候，忽然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只碗，而且拿出了一个水瓶往里面倒水，接着她有拿出一个纸人，放在碗的旁边，点燃了一炷香，捏住香。
我似乎意识到了奶奶在做什么，让我觉得诧异的是，我看见那个纸人身上穿着我的衣服！
果真，接着我就听见奶奶喊了我的名字，然后就开始“魂回来，魂回来”地在喊。在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自己被吓了一大跳，奶奶竟然是在帮我叫魂！
我只觉得好像是忽然之间，整片田地之间就变得异常诡异阴森了起来，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让我脊背一阵阵发冷。
而我一动都不敢动地盯着奶奶，奶奶则继续用拉得很长的声音在叫魂，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忽然看见水碗旁边的纸人忽然动了。
它这一动吓了我一跳，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是风，可是在奶奶家见过纸人的我，却怎么也无法再平静下来。
奶奶一直捏住香叫了很久，最后我也没看见香熄掉，奶奶就停止了叫魂，而是将还有一截的香扔进了烧尽的纸钱灰烬里。黑暗中我看见她端起碗把水泼在了路边，然后就将纸人放在了路边上。
接着他提起篮子就起身，我猝不及防，因为我藏身的位置就在路边，不妨奶奶忽然起身折回，我于是立刻将身子压低，然后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钻进田埂里，一动不敢动，直到奶奶从旁边过去了，我这才直起了身子。
可是当我直起身子的时候，我却忽然听到奶奶的声音，我看见奶奶已经走出去好远，从我这里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她的身子背对着我，可是我却觉得她站着的样子有些怪，因为他站在路边上一些，而且就这样站着，我只听见她的说话声，却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那模样，像是遇见了什么人一样。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三更半夜的，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又哪里来的人，而且还是这样平淡地在和一个人交谈。
可是偏偏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恰好看不到奶奶身前的那个人，我于是有些着急起来，就想挪动下身子看看倒底是什么人。
可就在我打算动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到的，我也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触摸感，也没碰到任何东西，但是忽然之间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个人，这种感觉如果真的要描述的详细一些，就像是有一个人在你身后一直盯着你，你就会有所感觉一样。
我却没敢转头，但是心跳已经急速飙升，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而也就是这样一个瞬间的功夫，我听见奶奶的声音忽然没有了，然后就又是她的脚步声，我再看过去的时候，奶奶已经走出去了一些，而刚刚她站着的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见奶奶走远，我于是立刻直起了身子，就从田里出来，自始至终我都不敢看身后的田埂一眼，只是走出来之后我却并没有继续跟着奶奶回去，而是来到了她烧纸钱的地方。
来到旁边之后，我看见那个穿着我衣服的纸人摆在灰烬旁边，而闪烁的烛光让这片田地有些阴森的气氛。只是当我看到蜡烛的时候，又是一惊，因为这蜡烛竟然是白蜡烛。
按理说一般祭祀用的蜡烛都是红蜡烛，白蜡烛是坚决不会用的，可是奶奶此时此刻却用了一对白蜡烛，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我只觉得今晚的事越来越诡异，于是再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就顺着来时的路慌忙跑回去。在我折身回去的时候，我似乎能听到身后有一个脚步声和我一起，但是我不敢去细听，也不敢去想，更不敢回头去看，一口气跑到村口，却猛地看见村口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我吓了一跳，跑着的步子生生停了下来，可是再仔细看得时候，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吓得不轻，于是再也不敢停留，就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我思衬着要回奶奶家的话，奶奶一定会知道我出来过，追问起来瞒不过就必须全部和盘托出，所以我想着不如回新家去，到时候奶奶问起来我就说半夜醒来见她不在，我觉得害怕就回新家了。
我一口气回到新家，因为新家和老家不在一条路上，所以我不用担心会被奶奶发现，到了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蹲在门口，我于是放慢了步子，一时间有些不敢过去，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盯着他，最后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才往近处走了一些，等看清了，果然是父亲。
我正打算走近一些问他怎么会在门口蹲着，可是才走了几步，忽然旁边就有一个力道拉住了我，吓我一跳，这人在拉住我的同时就和我说：“先不要过去。”
这是先生的声音，我侧头看了果然是先生，看他的样子已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我都没注意，不得不说他藏得很好。
我小声问先生这是怎么了，先生说已经好一些时候了，父亲一到晚上就会这样，这我是知道的，他一直在那里蹲着，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我又问母亲知道吗，先生说母亲在屋子里，他没让她出来，怕她惊着。
然后先生又问我说我怎么半夜跑回来了，我不敢说实情，就拿了打算骗奶奶的说辞来骗先生，说是半夜起来奶奶不在，觉得害怕就跑回来了。
先生听了倒是什么也没说，而就在这时候，我看见父亲忽然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之后也一动不动的，再接着，就往我这里走。
父亲好像发现了我在这里，他一直走过来，步子显得很急，我有些惊吓，于是去看先生，先生把我往后拉了一把，和他站在一排上，父亲到了我身边，却完全无视先生，而是扶住我的肩膀说道：“石头，你回来了啊？”
我听着父亲的声音不对，不像他平时和我说话的语气，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先生在我身边小声提醒我回答他，我于是回答说：“是的，我回来了。”
而就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猛地看见父亲脖子后面好像有个人影，我似乎看到了一张脸，但是这张脸马上转瞬即逝，与此同时，我已经惊呼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奶奶未归
这张人脸就像根本就没存在过似的，但我的确看到它就出现在父亲身后，好似在父亲身后站着一个人一样。
而在我惊呼出声的同时，我看见父亲似乎清新过来，他扶着我肩膀的双手力道也开始松减，然后我就看到他疑惑地看着我，又看看四周，终于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彻底垂落下去，然后才疑惑地问我：“石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父亲这样问，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但父亲是聪明人，马上他就想到了究竟，然后问我说：“我也被上身了是不是，有东西缠着我？”
我觉得外面黑漆漆的，而且又是三更半夜，不适合在这里说这些话，于是就和父亲说我们回去再说，直到这时候，父亲才看见了我身边的先生，他看了看先生，又看看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觉得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七八分是怎么回事了。
回到家里，母亲坐在客厅里，显然很是焦躁不安，见到我们回来，现实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可是看到我之后，我又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安起来，接着她就惊讶地问我，我不在奶奶家，怎么跑回来了。
我只能将和先生撒的谎再和母亲撒了一次，母亲倒也信了，因为他们也知道奶奶又半夜出去烧纸钱的习惯，然后母亲就拉过我问我，没吓到吧。
确保我没事之后，母亲才算安生了，这时候父亲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他看着母亲和先生，问他们说他这样子有多久了，母亲说已经好些阵子了，母亲心细，留意到的比我要多很多，她说从我搬下来住他就有些不对劲了。
父亲惊讶竟然是那么长时间的事了，可是他却丝毫不知情，不禁有些责怪我们瞒着他的说辞，先生不好说什么，母亲倒是没遮拦，说这种事怎么和他说，难道和他说他中邪了，然后让他自己克制一些？
父亲察觉到自己失言，没有再和母亲继续争辩下去，只是问先生说他的情况严不严重，先生说目前倒还好，先生倒是知道的多，他说父亲身上的东西是赵老倌家修坟那回招惹到的东西，和柱子他们身上的东西有些相似，应该是同一路的。
说到这里，我总觉得先生说的不对，要不就是先生瞒着什么，父亲身上的东西怕不单单只是和柱子他们有关那么简单，他的症状和王叔他媳妇儿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才想到这里，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就看着先生，嘴上已经说了出来：“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先生他们听见我说出这样的话来，纷纷看向我，我说王叔来参加过二栓子出殡，那么他是不是也跟着去过二栓子的坟地，柱子、阿明和李子是因为去了二栓子坟地上迷路才出的事，父亲也是和柱子他们接近了也开始有一样的事发生，而王叔家也和赵老倌家有牵连，这是不是说，导致父亲这样的，还是王叔他媳妇儿子这样的，都是同一种煞？
况且此前母亲做梦梦到了郑老秋坐在棺材上，就正对着我们家大门口，那么此前王叔家有没有人也做过同样的梦？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除了先生，父亲和母亲都很惊讶，我看先生的样子似乎是早就想到这一层了，他也没有对我的说辞加以评论，只是对我们说，眼下父亲身上的事，先过了柱子的尾七再说，至于王叔家那边，明天他去一趟，看看他家现在倒底怎么样了。
后半夜我自然就睡在了新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新家底细的原因，整晚睡觉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看着我，怎么睡也睡不着，明明人已经很困了，可就是不敢睡。后来好歹睡着了，可是都是在做梦，而且做梦也是梦见睡觉，然后也是觉得床边有人站着。
在梦里好几次我打算睁开眼睛，可是发现眼睛根本睁不开，即便能挣开一点，也是一片昏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念的原因，我睁开眼睛竟然真的能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只是梦里我的眼皮根本就不怎么抬得起来，看一下又继续合上，然后又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再次睁开。
但是无论哪一次睁开，我都能看见床边站着的这个人，但是谁我就分辨不清了。最后直到我忽然从梦中醒来，本能地看向床边，才发现床边根本没有人，而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灰灰亮了。
我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因为整晚几乎都没睡，到了这个点又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所以我困得不行，就又睡了过去。
哪知道睡过去之后就又是在做梦，而且老是梦见有个人影，无论是我在屋子里，还是外出，还是干什么，总觉得身边有个人影跟着，可这人影倒底是谁，又分不清，所以整个梦总是充满了那么一点恐怖的味道，而且每次醒过来，我都是被吓醒的，每次醒来都觉得很劳累，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睡睡醒醒，一晃就到了正午。
我起来也是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奶奶回去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不在家里，所以直到正午我起来她也没过来找过，当然了当时我浑浑噩噩的，也没心思去想这些。还是我起来之后母亲问我说知不知道奶奶晚上去了哪里，我当然不能说跟着奶奶出去了，于是就说不知道，母亲就自己嘀咕起来，她说奶奶会去哪里了，因为早上她过去奶奶家了，发现奶奶不在家。
我听了猛地清醒了一些，难道奶奶一夜都没回来？
怪不得奶奶没来新家找我，原来是她压根就没回家里，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发现我不在家里，就会来新家找。我见母亲这样说，惊讶归惊讶，但还是装作疑惑地说，那奶奶大半夜的会去哪里了？
母亲倒是没有往不好的那方面想，好像奶奶根本不会遇到什么事一样，她说让我不要多想了，等下午的时候她再过去看看，兴许是奶奶早上又出去了。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像母亲说的那么简单，晚上奶奶没回来，又会去哪里，那片田地进村的路分成两条，一条是往村子里面，另一条是往河边去的，难道奶奶没有往村子这条回来，而是直接去了河边？
河边的那条路一直顺着往北走的话，就能到村口另一边的桥那里，也就是招魂处，怪不得后来我回来没有再看见奶奶的半点影子，并不是奶奶走的快，而是奶奶压根就没按着原路返回来。
我洗漱过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想这事，还有就是奶奶为什么大半夜的跑那里去给我叫魂，我的魂不是已经叫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叫？
要是先生现在在着就好了，想不通的还可以问问他，可是母亲说他一早就去王叔家了，而且父亲也一起去了。
一天奶奶也没来过我们家，母亲下午的时候又去看过，奶奶已经回来了，母亲也问了奶奶早上去哪里了，奶奶就说出去了，也没说去哪，我觉得昨晚奶奶的行踪很神秘，她似乎本来是要回来的，但是后来遇见了什么人——就是我看见的在路边说话的那段，然后很可能就改变了路线，去了河边。
至于是去干什么，遇见了什么人，就不得而知，即便我就在旁边，也没看真切。
先生和父亲则去到很晚才回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劲，特别是父亲显得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直到说起王叔家现在倒底是个什么情况，才知道父亲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上次关于王叔家的传言，是他家大儿子好几天没出现，邻居又在一个夜晚听见了他家里的嚎叫声，似乎就是他家大儿子的。
但是今天先生和父亲去，他家的人都好好地，无论是王叔他媳妇和小儿子，还是他家大儿子，都好端端地在家里，他家大儿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形，起先先生还疑惑说他家大儿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是私下一问，他家大儿子说一切都好，他母亲和弟弟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会在夜晚无故走动。
先生觉得奇怪，怀疑他家大儿子没说实话。因为他家的情形他是亲自看在眼里的，所以当时先生猜测说情形只有一种，那就是他家大儿子也被上身了，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可是直到在王叔家看到一件东西之后，先生的念头这才打消了。先生在王叔家的家堂上看见了一尊白瓷观音，被他家好好地供在家堂上，最先看见的是父亲，他问王叔他媳妇说供着的这是什么东西，先生这才注意到，然后问说是哪里来的，之前好像并没有见他家有这东西。

第六十二章 婶奶奶
王叔他媳妇这才说先生离开后没几天，有个老太太忽然来到他家，说来他家要口水喝，那老太太也不像是个乞丐，也不是本地人，于是他家就给了她喝了水，哪知道老太太喝了水之后，就和她说看他家的宅子有些怪。
王叔他媳妇就问是哪里怪了，老太太说房子格局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在房子中央藏着一团煞，也不是他家自己生出来的，而是从什么地方引来的。王叔他媳妇晚上虽然异常，可是白天却好得很，听见老太太这样说，自己吓了一跳，加上最近老是听见二儿子说他哥哥无缘无故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于是就留了个心眼，问老太太说该怎么办。
老太太说他们家的这团煞在了很长时间了，就问他家是谁住在楼上，王叔他媳妇说是他家二儿子，于是老太太让王叔他媳妇叫来了他家二儿子，看了之后说他家二儿子有些异常，大概当时为了不吓到他家，老太太就没说王叔他媳妇也不正常的话。
看了这些之后，她给他家支了一个招，就是让王叔他媳妇在他家二儿子的房间里放一些桃核，但却不是乱放，老太太教她说，角落里各放三个，排成一个三角，然后在他枕头底下放三个，在床底下四角又各放三个，每天用桃叶泡水，把水洒在房间里和院子里，早晚各一次，能辟邪去灾。
当然说到这里还没完，老太太说光做这些还不够，他家没有镇宅子的东西，这样做虽然能够不让煞作祟，但却不长久，所以她看了一遍王叔家的院子之后说，他家需要在院子三七开处种一棵桃树，如果现在一时间不能成活，可以先用桃枝插在那里，每三天换一次，同时请一尊白瓷观音回来，早晚抄经文供奉上香，能保一时间的平安无事。
最后老太太说她那里倒是有一尊，要不让他家找个人和她去取，最后是他家大儿子跟着去取回来的。
这老太太说的法子的确灵验，这样做了之后，他家的怪事就这样平息下来了，最后先生听了这些说辞才放下了怀疑的心，但是他依旧觉得他家大儿子没说实话，最后先生不断追问，他家大儿子才悄悄地说了原因。
原来那晚邻居听到的声音是真的，那嚎叫的确是他的声音，因为他实在是被吓到了，因为那一晚他才醒来，忽然就看见他母亲和弟弟站在床边，然后他弟弟就来掐他的脖子，而他母亲则在旁边小声恶毒地念着：“掐死他，掐死他！”
他好不容易挣脱他弟弟，然后从床上翻身起来，吓得嚎叫着便夺路而逃，然后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他跑出来之后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于是就想来找先生。
可是他只记得我们家大致的路，来到村子里之后就认不出路来了，又是三更半夜的，也没个可以问的人，正在他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个老太太，似乎要回去，他当时是吓怕了，也顾不上想这么晚了这老太太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还在外面这些，就上前去问他我们家的位置。
哪知道老太太看见他之后，却一下子就说出了他家是不是出了事，看他身上好像有阴邪跟着。这小子听见老太太这么一说，立刻觉得她是会的人，而老太太正好这时候也提出让他先来家里压压惊，于是他就跟着老太太去她家了。
后来他家大儿子的描述，就让我觉得这个老太太越来越熟悉，起先的时候，听见是半夜遇见的，无论是先生还是父亲都以为这个人是奶奶，因为只有奶奶有半夜出去烧纸钱的习惯，可是我却觉得不是，因为如果是奶奶的话，她去他们家要水喝，他家不会认不出来，更何况他家大儿子是见过奶奶的，不可能认不出来。
果真，根据他家大儿子后来描述的情景，证实这个人不是奶奶，而是婶奶奶。
婶奶奶把他领回了家里，先帮他除惊，然后留他在家里住了两天，再让他回去，她说过一天就来他家看看，于是他家大儿子这才回去了，他回到家的第二天，婶奶奶就去了他家，就是之前描述的那样情景。
至于那尊白瓷观音，婶奶奶早就让他家大儿子拿回去藏在他床下头，只等王叔他媳妇信了婶奶奶，他就把白瓷观音给拿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起先我还不接，既然王叔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父亲还是那样的表情，原来是因为婶奶奶的缘故，那先生脸色不好看，自然也是因为婶奶奶了。
提到婶奶奶，我又想起奶奶叮嘱的话，这大概才是父亲和先生都犯愁的原因，因为他们都不愿去招惹婶奶奶，不单单是因为奶奶的缘故。如果说父亲是因为奶奶的叮嘱，可是先生是为什么呢，大姑奶奶的叮嘱？
我在村子里几乎从来没有遇见过婶奶奶，所以当我得知婶奶奶会到隔壁镇去帮王叔家，我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而且婶奶奶这一出手，竟然真的镇住了这东西，之前我听先生讲，他不是不能解决，而是怕应付不过来，所以最后选择放弃王叔家，而来帮我们。
我问先生说，那婶奶奶这样做，岂不是会有一笔债要还，那么婶奶奶要怎么去还呢。可是先生却告诉我，婶奶奶其实根本不算干预了他家的事，因为她几乎没有插手他家的任何事，先生说我没注意到一点吗，婶奶奶自始至终都是给他家出主意，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做这些事的全是王叔他家的人。
像婶奶奶这样的做法，被称之为借厄，也就是说她的确是帮了人家，可是做这些事的人都是处在厄运中的人，归其原因，只是他们靠自己帮了自己，婶奶奶却什么都没做。
我觉得听着混，也不大搞得懂，于是就说婶奶奶这不是也改变了王叔家的命理了吗，先生这才和我解释说，命理的改变是分很多种的，其中需要还的是借助神鬼力改变的那一种，因为你借助了神鬼力，就要还。如果你没有借助，那么就只需要每日诵经焚祷就可以化解了。
但是先生说不依靠神鬼力就能改变命局的，很少见，大多数的都必须依靠神鬼力，就像他帮人家祭祀驱邪，奶奶帮人叫魂那样。而像婶奶奶那样完全借厄就能化解邪祟的，除了婶奶奶，他还没见过有谁能做得到。
先生说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不禁想起上次婶奶奶帮我叫魂的经历，整个过程她并没有参与，可是却完成的很顺利，原来是这也是借厄。
这样说来的话，婶奶奶帮人就不需要那么多忌讳，所以她才会帮我和王叔家吧，只是这样的婶奶奶，为什么不受村里人待见，奶奶也敬告我们要敬而远之？
这些事恐怕就只有奶奶才知道了。其实最为关键的是，父亲和王叔家的事是一样的情形，如果婶奶奶愿意帮忙，那么我们家的这事也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解决的。只是当我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却遭到了父亲的拒绝。
父亲说这绝对不可行。父亲说的斩钉截铁，而且第二天奶奶就知道了这件事，这回却不是母亲告诉奶奶的，而是父亲自己去说的，奶奶当即就赶了过来，她说上回我的情形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绝不可能再有下次。
我们都不敢反驳，自然也包括先生，奶奶说父亲这事虽然难解决，但还不到完全解决不了的地步，奶奶说总会有解决的法子，她说马上就是柱子的尾七，那边办妥了再说后面的事。
后来先生告诉我说，王叔家的事，只要那尊坟一直在着，他家就不会安宁。所以即便这次婶奶奶帮他家度过了难关，可是煞依旧在，不会无缘无故消除，他家迟早还是要出事的。
而我们家也是一样，因为我们家也有煞，但是现在不知道倒底盘踞在哪里，又是从哪里招惹来的，如果不从根源排除，我们家发生过的事也还会继续发生，只是时间间隔的长短而已。
在只有我和先生两个人的时候，先生问我对祖坟有什么印象没有。我仔细回想着，我根本就没去过那地方，又怎么可能有印象，我反问先生，他也是这个家里的人，因为大姑奶奶是爷爷的姐姐，难道她没去过祖坟吗？
先生说我们家有个规矩，女眷是不能到祖坟上去的，更何况后来大姑奶奶又是嫁出去的，根据风俗，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回家上坟的，否则会给后家带来祸端，而正是这个原因，他也从来没去过我们家的祖坟，甚至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先生说我是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我应该是去过的，所以让我好好想想，我觉得先生一直都在追着祖坟不放，就有些疑惑，而先生说他怀疑我们家的这些所有事，都和祖坟有关，不找到祖坟的原因，我们家的事就根本解决不了。
我起先是的确记不起来，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忽然有一些记忆忽然涌上了脑海，一些零碎的画面就浮现了出来，我这才意识到，我果真去过那里的！

第六十三章 隐瞒
这是这记忆却十分地零碎，我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一座圆坟。我们这里很少会有圆坟，基本上都是棺材状的坟居多，所以我确定之后的时日，我在没有去过那里，因此也可以断定，我们家的祖坟并不在这些我所知道的坟地上。
我说出是圆坟之后，先生也是一头雾水，我能给出的线索实在是太有限，他问我说那地形呢，我摇摇头，因为我想不起周边是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先生就只好作罢，我开始好奇先生为什么这么关注我们家的祖坟，他每次提到我们家的事，都要提到祖坟，我忽然有个念头闪过脑海，奶奶曾经说姑奶奶们狠心，却从来没说是怎么闹僵的，难道是因为祖坟的事？
可是祖坟又会有些什么矛盾，无非就是哪家去祭祀的问题，按理说爷爷是独子，姑奶奶们是怎么也轮不到的，顶多也就是奶奶和婶奶奶可以争一争，虽然大爷爷英年早逝，但是她好歹也是这个家的人，姑奶奶们和她是不能比的。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那个时候，这些事十分看重的，你要敢违反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但我看奶奶和婶奶奶之间，不像有矛盾的样子，从上次奶奶带我去婶奶奶那里，我看得出她俩关系不赖，更何况，照奶奶的说法，在我们家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姑奶奶们狠心没有帮奶奶，但是婶奶奶帮了，因为奶奶叫魂的这事是婶奶奶教她的，要是没有这茬，就像奶奶说的，全家早就饿死了，就算饿不死也是家破人亡的局面，还怎么能像现在这样。
所以我猜奶奶和婶奶奶之间，应该是刻意避嫌的那种，奶奶叮嘱我们不要和婶奶奶往来，恐怕也是人言可畏的关系。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很多，母亲忽然进来问我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我回过神来才说没什么，我见母亲拿了一些米进来放在家堂上，似乎是要供起来，我就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米。
母亲说是从奶奶那里拿过来的，奶奶说供在家堂上能暂时让父亲平安。我听见是奶奶让拿过来的，虽然觉得这东西很特别，可总是有些不大相信，于是就说就一些米能有什么效果。
母亲没和我争辩，只说了句我知道什么，然后就出去了。
我见这些米用一个瓶子装着，上面放了些像是香面的东西，我凑近看了之后，才忽然发现瓶子里有个鸡蛋，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母亲说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然后才告诉我这米供三天，等第三天过了就把鸡蛋煮了给父亲吃了，然后将蛋壳混着父亲的头发、香面等一些东西用一片瓦放着送出去，再在瓦片上点一根蜡烛。
我就没说什么了，说来也挺奇怪的，不知道是母亲按着奶奶的法子在家堂上供了米的原因，还是经过昨晚父亲身上的东西不见了，到了这一晚的时候，竟然十分安静，父亲整夜都没起来，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
唯一不寻常的，是我晚上醒来似乎听见客厅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一样，我问母亲听到没有，母亲说没有，而且也不是父亲起来，所以我也就没多在意。
只是第二天起来，我却看见供着的米少了一些，而且家堂上还撒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偷吃过，我这才想起昨晚的声音，然后和母亲说家里这是有老鼠啊。
为什么是有老鼠呢，因为我觉得只有老鼠才回来偷米吃。可是我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母亲才神神秘秘地和我说米是那东西吃掉的。
我惊了下，可是让我更加惊讶的还在后头呢，因为母亲他们背着我，已经弄了一个强行驱邪的计划，整个家里就是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而且还是刻意瞒着我的。
因为奶奶说我身上也有东西，怕我知道了坏事。母亲告诉我之后才叮嘱我说让我千万管好自己，不要坏了事，我怎么觉得知道了之后反而变得有些有压力了起来，何况我身上有东西的事，奶奶怎么就这么肯定，先生也只是说我身上有些不对劲，都没说我身上有其他东西，如果真这样说起来，难道上次婶奶奶给的那个法子并没有驱赶走我身上的东西？
我记得奶奶说是王叔附在我身上，后来我的生魂招回来之后，王叔的亡魂就不见了，按理说我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才对，可现在他们却说还有。
我自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觉得事实的真相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啊。
等太阳差不多要落山的时候，奶奶就来了，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商量好了要做什么，首先就将我赶进了房间里，说让我到明天早上为止，就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包括喝水解手之类的都在屋子里解决。
然后先生就在我的房间门口铺了两道石灰，门槛里面一层，门槛外面一层，而且还特地叮嘱我不要踩到。
撒好石灰之后，他又在石灰两边撒了一些米，这些米也是混着我昨天看到的那种香面。农害这些之后，先生又用符纸封住了我的窗户，也叮嘱我说不要开窗户，然后又在窗台上撒了一些石灰。
我见他们这回做的很正式，也很谨慎。因为不单单是撒了生石灰那么简单，先生还在地上撒了很多面粉，我见他几乎洒满了地板，于是就问我万一踩到了怎么办，先生说面粉踩到倒没什么，关键是不要踩到生石灰。
我于是记在心里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乖乖地呆在床下不下地了，房间里也没电视，就拿了本书看，算是打发时间。
外面呢他们估计也是一样的在忙活，大门边，客厅门边，总之只要是有门有窗的地方，都永生石灰封了，中途母亲进来过一次，她告诉我说家里唯独楼梯没有被封上，我问为什么不封，母亲说不知道。
母亲进来是特地安慰我说不要慌乱的，因为过会儿他们也会呆在房间里，所以家里会和往常不一样，像是没人一，让我不要害怕。
后来我就一直在看书，期间下过床一次，我尽量小心翼翼地走动，不要踩散了面粉，也不要扬起了面粉灰来。
只是吓到我的事是，我在面粉上的脚印，似乎还叠着一个，乍一看上去，像是两个脚印重叠在一起，一个是我穿着的拖鞋的鞋印子，另一个却是光着脚丫的脚印，而且还是黑色的脚印。
我并没有看差，因为我能清楚地看到脚印上的脚趾头。看到这场景之后，我猛地连打了几个冷战，又想起白天母亲说的话，顿时心里就一片凉，眼下的情景不正是证实着母亲说的话吗，我身上的确有东西！
但是眼下是驱邪的要紧时候，我不敢叫唤母亲，于是就回床上躺着，心想着平安过了今晚，再和先生他们说这件事。
因为今晚不能开灯，所以房间里是黑灯瞎火的，我却根本睡不着，我生怕睡着了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一直熬着，期间我听不到家里有任何人的声音，好像整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一样。
后来我大约是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不在床上，而是在奶奶家的大门前。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奶奶家门口的，因为在我意识到我在奶奶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想起了先生特地叮嘱我的话，我并且还问自己说自己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
奶奶家的大门开着半边，可是里面却是黑灯瞎火的，好像堂屋里也没开灯，有一闪一闪的烛光。
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走了进去。我走到院子里，听见堂屋里有人说话，好像是奶奶和母亲他们的声音，而他们似乎也没察觉到我进来，我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又来到门边，我过来到门边的时候，先生往我这里看了一眼，但是马上他的视线就又移开了，好像刻意忽视我一样。
我听见母亲说：“就这样把石头一个留在家里真的不会有事吗？”
先生接过母亲的话，说我不会有事的，让我放心，我打量了屋子里面的人，奶奶，母亲，先生和父亲。我当时脑海里想的是怪不得新家像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原来他们都来奶奶家了，果真只留了我一个人在家。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猛地看见屋子里好像还有第五个人，这个人藏在父亲的身边上，当时父亲坐在沙发的最里边，而这个人就像是蹲在沙发边上，刚好被父亲的身子给遮住。
我看见他转过头来朝我笑了下，这个人看着有些面熟，可是我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然后他就又看着母亲他们聊天，我听见自己开口喊母亲他们，可是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反倒是那个面熟的人一直微笑着看着我，只是他的微笑怎么看怎么怪，更像是诡笑，让我一阵阵地心惊。

第六十四章 设局
就在我觉得有些害怕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似乎在喊我，也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好像是从大门外传来的，我于是就离开了堂屋，转身离开了屋檐下，穿过院子就莫名地走出去了，来到大门外，只见郑老秋在门外站着，他和我说跟着他走，我好像和他很熟一样，问了声他去哪里，就真的跟着他走了，整个过程自然的就像是日常一样。
我跟着他一直往村口的桥边走着来，在经过赵老倌家附近的时候，还遇见了赵老倌，但是他低着头只顾走路，也没搭理我们，就这样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我和郑老秋走到桥上，然后走过去，只见桥那边插着一面魂幡，高高的，我又问了一声郑老秋说我们去哪里，郑老秋指了指桥对面荒芜一片的田地说，我们去那里。
我还真的就跟着他去了，走了不远就看见那里有一座屋棚，很简陋，像是已经彻底废弃没人住了一样，他领着我来到屋棚前，我问他这是哪里，郑老秋说这是他家。
然后他就钻进去了，我也钻进来，里面昏暗潮湿，而且堆满了这种凌乱的垃圾，他告诉我说他就住在这里，我还仔细打量了一遍这里，问他说他不是隔壁镇的吗，怎么会住在这里。
他就没说话了，而他就坐在屋子里一直那样，也不说话也不动，最后我呆不住，我说我出去外面看看，我从屋子里出来，然后就想回家去，不想再在这里了，于是我看了屋棚一眼，就往回走，然后走过桥，走到桥边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在桥上哭，好像是赵老太，我也不太敢确定，我也没有和她搭讪，就这样一路走着回来。
我回到新家，新家的门也开了一半，我走进来，但是发现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这才发现是石灰，我也没在意，就想回房间去，哪知道客厅的门锁死了，我进不去，我于是来到房间的窗户前，然后往里面看，哪知道这一看，吓了我一跳，我看见里面床上睡着一个人，更加恐怖的是，他也在看我，而且很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窗边上也往我这里看过来。
我于是离开了窗户，然后就顺着楼梯上去到了楼上，来到楼上之后，只见上面每间屋子门都是开着的，我走进一间屋子，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弹珠，于是我就将它给捧了起来，哪知道我拿起来的时候没拿稳，它们“哗啦啦”地就散落掉在地上了，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去将它们给捡起来，可是它们落了满地都是，我根本忙不过来。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楼梯上有声音，像是有谁顺着楼梯走上来了，我于是躲在门柱旁边，往楼梯间悄悄看过去，只是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好像除了他的脸什么都是清晰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见他拖着很缓慢的步子“咚咚咚”地走过来，然后来到门边上。
接着我看见他跨腿走了进来，然后我就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再接着，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站在屋子里，手上还拿着几颗弹珠，以及装弹珠的盒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我看向周围，周围一片黑暗，好像已经是深夜，我觉得害怕起来，于是转身就要走出去，哪知道才来到楼体之间，忽然觉得下面有些吵闹了起来，我听见先生的声音，母亲的声音，还有父亲的声音。
而我下来之后，就看见奶奶站在楼梯边上，一把拉住我，只和我说让我不要过去看，跟她先回老家去。
我看见客厅里有烛光闪动着，先生则在念着什么，只是这些声音很快就抛在了脑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和奶奶出来到门外头，夜风吹来，让我感觉真实了一些，刚刚那种恍惚和不真实感也逐渐消失，最后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走在路上，而之前的那种感觉，好像我不像是走在路上一样。
一路上奶奶都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看着周围，起先觉得周围都是陌生的，可是逐渐的就变成熟悉的场景，然后来到了奶奶家门口。
到了奶奶家门口，我觉得之前也是昏昏暗暗的大门现在有种莫名的真实，奶奶拉着我走进去，让我在堂屋里坐下，然后将桌子上像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碗水端给我说让我喝下去。
我于是喝了，只是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本能地坐在了靠门一边，因为我记得在靠里面的这一侧，似乎有个很奇怪的人。
直到我喝完了水，我才看见奶奶舒了一口气，我这才出声问奶奶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个时候，奶奶已经不瞒我了，她说这说的说是帮父亲驱邪，其实是在帮我，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不会放松警惕，说到底父亲只是一个幌子，我才是真正要被驱邪的那一个。
我一时间有些懵，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来。于是奶奶就一点点地和我讲，她首先问我我最先醒过来是在哪里？
我将自己在莫名出现在奶奶家大门口的事说了，然后奶奶又问我那我回到新家之后，有没有看到床上有个人，我也如实回答了。
奶奶这才说在门两边撒生石灰也好，还是供生米也好，其实父亲都是一个幌子，目的都是在我这里，奶奶问我说知不知道什么叫鬼吃米，我说不知道。
奶奶说只要用香面混着米供在家堂上，香面味道就会引着那些东西前去吃米，所以在家里供米只是要证实我身上倒底有没有那东西，第二天一看米果然被吃了，而且还吃得很乱，看得出我身上的这东西很凶恶，于是才有了晚上的这个计划。
然后母亲故意告诉我要帮父亲驱邪，其实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我身上的这东西听的，让它也以为是替父亲驱邪，晚上的时候它好去捣乱，可以说这是恶灵的脾性所在。
到了晚上的时候，先生他们故意离开了家，到了奶奶这里，为什么要去奶奶家呢，因为奶奶他们知道我的生魂在外，其实他们来奶奶家，是帮我叫魂，因为我九岁那年就是在奶奶家门口丢了魂，后来怎么叫也没叫回来，所以奶奶说我的生魂一定就在附近，到老家来叫得话更把稳一些。
而至于我身上的，并不是我自己的生魂，就是婶奶奶支招叫回来的那次，其实叫回来的不是我的，而是一个穿着我的衣服的亡魂，至于是谁的，谁也不知道。
反正是个凶恶异常的就是了。
听奶奶说到这里，怪不得我走进来，然后说话他们都听不见，而且先生会看过来，但是却没有和我打招呼，原来他们根本看不见那时候的我，只是先生做这行当久了，能感觉到周围的异常，所以才会看了过来，那么这样说来的话，我看见的那个在父亲身边的人，应该就是一直跟着父亲的亡魂了，可是奶奶家里供着经图，它怎么能进得来的。
这事暂时我没时间去想，因为奶奶说把我的生魂叫来了就会回新家去，后来果然是这样，在先生感觉到我似乎来了门口之后，他们就回新家等着去了，他们说回到新家却没有看见我走回来的痕迹，因为门口的石灰和走廊上、楼梯上撒着的面粉没有显出脚印来。
他们自然不知道我又被郑老秋叫着去了那些地方，是后来又自己回来的，奶奶说过了很长时间，他们忽然看到门口的石灰变黑了，然后走廊上开始出现脚印，但是他们不敢动，而是躲在暗处一直看着我往哪走，很显然他们在客厅门口的石灰上做了手脚，大概是放了一些驱邪的东西，而大门两边的则没有这些东西，以让我能从大门进来，却不能进去客厅。
这样说来，我走到我房间的窗户边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了，只是里面的我肯定也看见了外面的“我”，所以才会凑到窗子前来看，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也在窗子里面看到过一个人，原来我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我记得当时他还指着自己，而我却以为他在指我。
加上为什么半夜楼上会有弹珠的声音，为什么我的床底会有弹珠，原来这不是有人作祟，而是我自己的生魂在家里乱转，而我却还一直疑心是父亲所为。
只是为什么弹珠会是父亲抱着，而且有一次也是他去找弹珠？我记得有一次先生说他去到楼上就是去找弹珠，这又是怎么回事？
至于这个疑问，很快奶奶就给了我答案，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听错，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第六十五章 没有恶灵
奶奶说，那次亲眼看到父亲去找弹珠之后，他们产生了一些疑惑，这些弹珠都是我小时候玩的东西，父亲去找这些东西干什么，后来又加之弹珠总是出现在我床底，而且楼顶上也总有弹珠的声音，吸引着我上去看。
所以先生才推测说，父亲找弹珠很可能事和我有关的。之后母亲给了先生一条线索，那就是在我刚搬下来的时候，父亲说我夜里会起来一直看着他，而我自己却一点记忆也没有，所以当时所有人都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因为除了和父亲一起睡之外，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先生说那不是丢魂的情景，只是觉得很怪异，我好端端地盯着父亲看干什么。
后来思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奶奶说，会不会是那次婶奶奶帮叫魂也没叫到我的生魂，而我的生魂不可能走远，于是就附在了父亲身上，所以父亲才会有这样反常的举动。
奶奶推测的依据则是，父亲身上的这东西和我有关，可是却从来不伤害我，而且只要父亲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变得异常古怪，所以他们疑惑为什么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我出问题，而不是父亲。
特别是那晚，先生说父亲那时候显然已经被什么上身了，一直在大门口站着，像是在等人一样，可是一见到我立刻就清醒过来了，这是不是也是在说，我身上附着另一个恶灵，而我的生魂则附着父亲身上，所以当我的生魂看见我的时候，就吓跑了。
基于这些猜测，于是他们才有了这个计划，果不其然，附在父亲身上的这个不寻常的东西，竟然真的是我的生魂。
至于附在我身上的那个恶灵，因为先生他们在房间的，门窗边上都撒了特制的石灰，所以我自己可以走出来，可是恶灵却走不出来，所以那晚我在楼上弄撒了弹珠，我被吸引着上来，但是恶灵却被留在了房间里，这也是为什么我感到有人进来之后，忽然就恍惚了起来，而且很快就像忽然清醒了一样地站在房间里，就是这样的缘故。
至于那个恶灵，已经被封在了我的房间里，先生也在想法子把它困住。我听得惊心动魄，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一出。
奶奶还告诉我说，我的生魂似乎是从柱子出事开始附在父亲身上的，所以他们也很好奇，从我九岁之后，它倒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无缘无故附在父亲身上的。
这些的话，暂时我也还搞不清楚，只是我却记得郑老秋喊我，然后带我去他家的情形，既然那是我的生魂所经历的场景的那话——当然了现在作为我的一部分记忆印在脑海里，那么郑老秋的亡魂就应该也是存在的，只是这样说来的话，一直以来附在我身上的亡魂就不是郑老秋，虽然两次都是他来叫走了我的魂，但是他却没有附在我的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于是和奶奶讲了和郑老秋去他家的情景，奶奶听了之后告诉我，让我先不要着急，现在我身上的恶灵已经被驱除了，总算可以暂时平安一阵子，等先生他们捉住了那个房间里的恶灵，再去找找我说的那个地方。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很快先生他们就来了老家，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不好，先生说房间里没有恶灵，先生说的不是捉不到，而是说没有。奶奶听了问说先生有没有弄错，先生说他很确定，里面没有恶灵，但是整个房间里面都是黑色的脚印，就是我看见的那种，这说明恶灵是被困在房间里的，可是就没有，先生说它不可能逃出来的。
我觉得先生的说法很矛盾，既然有它的脚印存在，那么就应该是存在的，可是先生又说没有，这又是个什么说法，我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奶奶听了想了一阵，忽然猛拍了大腿，然后像是瞬间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糟了！”
奶奶的这个举动吓了我们一大跳，我们都看着她，可是她这一出声之后就彻底沉默了，丝毫也没有要和我们说出来的意思，然后她才说今天已经晚了，就先将就着睡吧，等明天天明了再说。
我觉得奶奶的表情不对劲，她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但是先生和父亲他们什么也没问，后来就都在奶奶家睡了，因为奶奶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父母亲原先在这里住的时候，是快二十多年前了，都快有我的岁数了。
所以最后是先生和我在下面的房间睡，母亲和父亲则到楼上的房间睡，楼上的房间闲置的时间有些久，奶奶说让母亲上去打整一下。
这一夜也就算这样过去了，其实睡下去之后我问先生知不知道奶奶倒底想起了什么，先生说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告诉我既然奶奶不说，那就是不能说出来的事，否则她不会瞒着我们的。
我听先生的话音，似乎他很信任奶奶，比我还要信任，最起码我还怀疑过奶奶，可是先生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一直都对奶奶毕恭毕敬，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说实话就连父亲和姑姑们也做不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小姑姑和奶奶争吵的场景来，似乎奶奶的每一个子女都因为不理解她的做法和她争吵过，再之后就是彻底的服软，再也不敢和奶奶争论任何东西，就像父亲那样，也许事实证明的结果是奶奶的确是对的。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就问先生为什么这样，我听父亲说先生帮我们是因为大姑奶奶欠我们，但是欠了什么呢，我很好奇，也很想知道。
可是一提到这里，先生就不说话了，他和我说先睡，这些事都到了时候我自然就会知道了。
于是一夜睡过去，第二天我们才又回到新家去，早上我们是一起回去的，进去到新家的时候其实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就像往昔一样，但因为心里面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所以就老实觉得家里怪怪的，进来就有种阴森感。
至于奶奶呢，她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来，按照母亲的说法，一大早就已经不见奶奶的踪迹了，我和先生就睡在奶奶房间的对门，也没听到她起来的动静，自然更是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觉得奶奶一大早就出门，多半是和昨晚她猛然间想起来的事情有关。
奶奶倒底是做什么去了，也没人知道，也猜不到，所以干脆我们就不想了。
回到家里之后，先生又仔细看了我的房间，依旧是之前的结论，里面没有恶灵，我在门口也朝里面看了看，只见白色的面粉之间有很多的黑色脚印，看了足以让人心生畏惧。最后先生说可已经这些东西给扫掉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这间屋子还是不要再让我靠近了。
只是我总觉得不安，第一是因为奶奶昨晚的反应，第二是因为父亲。我觉得父亲身上的问题并不只是我的生魂附在上面这么简单，因为我看见过父亲旁边的那个“人”。到现在我都不确定那倒底是谁，但是很明显，它是跟着父亲的。
之后发生的事很出人意料，奶奶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回来了，这是母亲专门去看了的结果，母亲说她去到奶奶家的时候，发现奶奶找了一些泥巴匠来，正在院子里挖东西呢。
至于是挖什么，母亲说是好像在挖那口井。
一提到井，顿时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父亲的反应最为强烈，他说奶奶好端端地挖那口井干什么，听父亲的语气，似乎他也很害怕那口井似的。我只是知道那口井里淹死了大爷爷，后来不出水了，就被填了。
奶奶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找人挖这口被填掉的井，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更诡异的是，父亲手下头就有很多泥巴匠，可是奶奶却没和父亲开口，自己去找了一伙来，这又是唱的哪出？
听见了这件事，父亲放了正吃饭的碗，就往老家去，母亲怕出事，就跟着去了，只留下我和先生两个人在饭桌上干瞪眼，最后我们也怕出事，就锁好了家里的门，也去了老家。
本来我们以为父亲是要和奶奶争辩的，因为他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但是到了那里之后才证明不是，父亲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在奶奶面前已经彻底蔫了，和奶奶随便争辩几句，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们去的时候，只听见父亲在好言好语地劝奶奶，说这口井都填了这么多年了，奶奶又去挖它做什么，奶奶则说她不是挖井，她是在找别的东西。

第六十六章 奶奶的疑虑
奶奶喊来的这两个泥巴匠，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反正不是我们镇子的，即便奶奶和父亲在争辩的时候，他们也是自己做自己的，根本不受干扰，所以结果是父亲在和奶奶无力地理论，而这两个泥巴匠已经挖了好深。
最后父亲知道不起作用，干脆也就不争辩了，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泥巴匠挖，我看他们的挖法，也不像是在挖井，只见他们往下挖了快两米身的时候，就开始往横向挖，的确是像奶奶说的那样，当真是在找东西。
可是找什么我却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奶奶家院子里会埋着什么，而奶奶也不说，父母亲他们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就这样多了一个多小时的光景，我忽然听见有个泥巴匠说了声——好像有了。
于是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我往坑里探头一看，里面有一块石板一样的东西，这不是井盖又是什么，我正想说奶奶明明就是在挖井，可是话还没到嗓子边上，就看见这个泥巴匠从土里头拿出了什么东西来。
是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因为在泥土里埋的久了，浸染了泥土的颜色，而且布也腐蚀了很多，看着很恶心，我确定这不是我小时候玩过的，因为我小时候从来不玩布娃娃。只是看到布娃娃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忽然就白了。
我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又看看这个布娃娃，直觉告诉我这事和我没关系，但是和父亲有关。父亲看见这个布娃娃之后，说话也忽然变得结巴了起来，然后一直重复着两个字：“是它，是它……”
我们都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奶奶看见泥巴匠拿出来的这个布娃娃，说就是这东西了，然后泥巴匠将布娃娃拿起来，奶奶接了过来，告诉他俩个说东西找到了，可以把挖的这个坑填起来来了，只是在填坑的时候，我看见这两个人往挖开的这个坑底撒了一些香面，然后在四角插了香，放了纸钱，香是套在铜钱眼里插到土里头的，做好这些之后，他们才将土重新填上。
奶奶拿到了布娃娃之后，就不管这边了，任由两个泥巴匠填土，而她则拿着这个布娃娃去了堂屋里。
我看得出来父亲很害怕这个布娃娃，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他也是第一个跟着奶奶进去到堂屋里的人，之后才是我们。
进去到堂屋里之后，奶奶正在用纸将布娃娃给包起来，而我来到门边，刚好就听见父亲说这个布娃娃怎么还在，不是已经烧掉了吗。
奶奶头也不抬地说，她也以为是烧掉了，哪知道还在着。
他们的对话我不怎么听得懂，于是就去看母亲，母亲更是一头雾水，她说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布娃娃的事。
奶奶用纸把布娃娃彻底包好了，放在桌子上，看着就像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样，而我们所有人都看着奶奶，似乎是想让奶奶说出这里面的究竟来，但是奶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父亲说，现在已经烧不掉了。
之后父亲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其他人全部都大气也不敢出，还是最后奶奶说，让我们都坐下来吧。
然后奶奶才说了这里面的究竟，奶奶说这个布娃娃，是父亲出生几个月婶奶奶做的。
婶奶奶很会做这些东西，她自己没有生育，所以很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刚好那时候父亲出生，她很喜欢父亲小时候的样子，胖嘟嘟的，于是就给父亲做了这个布娃娃，让他可以拿着玩。
用奶奶的话说，父亲小时候就是这个布娃娃陪着过来的，而且父亲也很喜欢这个布娃娃，才会爬的时候就会一直抱着这个布娃娃不放，你要是敢和他抢，他绝对能哭得天昏地暗，怎么哄都不行，但只要把布娃娃给他了，他就好了。
奶奶说那时候婶奶奶还和他们一起住在老家，那时候耳房还没有拆掉，婶奶奶就住在耳房旁边的厢房里，她有时候也会替奶奶照顾父亲，由婶奶奶照顾，父亲也不会闹，就像和奶奶在一起一样。
其实一直以来也都还好，直到父亲快两岁的时候，奶奶开始发现父亲有时候会很不对劲。
这都是奶奶无意间撞见的，因为奶奶平时的确很忙，更多的时候是父亲一个人在玩。第一次发现是父亲一个人在房里和布娃娃玩，奶奶在做家务，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去房里拿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去了趟房里，哪知道才进去就看见父亲在和布娃娃说话。
父亲说话说的晚，一岁半了才会喊奶奶他们，那时候他还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来，但是那天奶奶进去之后，却听见父亲说的很连贯，但是说了什么她却没听清。
奶奶听见父亲说话，很是惊讶，就过去抱住他问他说刚刚说了什么，可是父亲就又像之前那样咿咿呀呀地只能说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根本说不完整。奶奶抱着父亲折腾了一阵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就让父亲自己在里面玩着，自己又去做家务了。
奶奶说那时候父亲很乖，只要把布娃娃放在旁边，他就能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玩一整天，也不会闹，也不会做一些让人不放心的事，所以奶奶才敢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玩。
第二次觉得不对劲，是从那次之后，父亲经常会在夜里无故哭闹，每次奶奶被父亲的哭声吵醒，都会发现布娃娃不见了，每次都是在床下头发现丢着的布娃娃。
其实那时候奶奶也很奇怪，父亲是她挨着睡在床的最里边的，一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布娃娃扔到外面的床下头，所以这样反复几个晚上之后，奶奶开始觉得不对劲，于是开始留意父亲独自和布娃娃玩的时候的事。
有时候奶奶会在窗子外边偷偷看父亲，虽然有时候也觉得父亲的有些举动有些怪，但也不明显，都自己说服自己说过去了，直到有一次，奶奶在窗子外边看见的那件事。
那次也是父亲独自和布娃娃在房间里玩，奶奶则在窗子外偷偷看里面，奶奶说起先还好好的，忽然她就看见好像布娃娃打了父亲脸一下，就像小孩之间扇嘴巴子那种，奶奶当时就很惊讶，可是父亲被扇了这么一下之后却没哭，奶奶本来想冲进去看个究竟的，毕竟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奶奶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这样打父亲，现在竟然被一个布娃娃给打了。
但最后奶奶还是忍住了，然后她就看见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就是布娃娃竟然爬到了父亲身上，然后就像骑马那样骑在父亲身上，而父亲就这样背着它在床上不断地爬。
看到这里奶奶自己都被吓得不轻，于是她立刻冲到房间里，可是等他绕过窗子，再进来到房间里的时候，只见又是父亲在拿着布娃娃在摇晃，见到奶奶进来，还冲奶奶笑。
这样情景的转换，让奶奶就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这也是奶奶第一次分外嫌弃这个布娃娃，而且还有深深的恐惧，于是当时奶奶也顾不上父亲的哭闹，就将他给抱了起来，完全没管那个布娃娃，父亲则一直哭，后来奶奶狠下心，就将这个布娃娃给扔了。
具体是扔到了哪里，奶奶说他把布娃娃扔到了河里才回来，可是哪知道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竟然又抱着这个布娃娃在睡，当即她吓得直打哆嗦，然后叫了爷爷起来，两下一合计，这才觉得这布娃娃有问题。
寻根究源，布娃娃是婶奶奶做的，于是爷爷和奶奶问了婶奶奶做这个布娃娃的过程，用什么做的之类的，婶奶奶说他就是用一些废旧的布料做的，当她得知布娃娃这样诡异的时候，自己也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建议奶奶说要不就找个司娘来看看吧，只怕是惹上脏东西了，小孩子眼睛本来就尖，容易看见这些东西，万一是附在了布娃娃身上和小孩子在一起，那就不得了了。
于是奶奶找了一个司娘来给看，司娘看了之后说的确是惹了脏东西，于是要奶奶每晚都到她那里去给父亲除这东西，具体的过程就是用热毛巾敷小孩子的腹部，边烧纸钱边祷告，边用热毛巾揉擦小孩子的腹部。
奶奶说起先去的这几次果然很奏效，父亲的大便都是一些黑色的水状的东西，司娘说这些就是惹上的脏东西，连续驱了几天之后，直到父亲的不再会拉出那样的东西才算好了。
至于那个布娃娃，因为奶奶觉得它已经成了脏东西的载体，于是就按着司娘说的，要给烧掉，奶奶也照着做了，立即就烧了，奶奶说她是看着布娃娃烧成灰烬的，而且烧掉的灰烬都是倒进了河里的。
本来以为这样就好了，可是奶奶发现父亲有些时候还是很诡异，比如他会无缘无故地对着墙说话，那时候父亲已经会走路了，他经常会走到院子里的一处坐在那里玩泥巴，起初奶奶嫌他弄脏衣服，而且从小就养成玩泥巴的不好习惯，很是生气，可是后来逐渐发现不对劲，因为父亲每次手上和身上都会是一些炭灰一样的东西。
有一次奶奶就到父亲经常玩的那个地方，用铲子挖了一点，既然发现泥土下面全部都是烧过的那种灰烬一样的东西，奶奶说这是自家院子，没人比她更了解的了，所以她很疑惑，于是就找来了铲子挖，哪知道才挖下去，就挖到了一个表层被烧过的布娃娃来！

第六十七章 千头万绪
奶奶挖到这个布娃娃的时候，当即就吓到了，她赶紧扔了布娃娃，抱起父亲就进去到了屋子里，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再出来找这个布娃娃，布娃娃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块灰烬。
后来那个布娃娃再没有出现过，但是从那之后，父亲虽然在长大，但是越大却越怕布娃娃，每次见到都会心生恐惧，奶奶知道就里，但是觉得父亲那时候还那么小，根本没有记忆的，还是后来有一次父亲才说，它每次都来梦中找他，就像小时候那样骑在他身上，还打他。
奶奶知道了那还了得，于是再次带着父亲去找了司娘，这次家里做了一场法事，之后父亲便再没有梦见过它，而这个布娃娃也再没有出现过。那件事之后，婶奶奶就搬到了大爷爷在外面建的房子里，一个人住去了。
自那之后，婶奶奶就很少和家里人往来，奶奶自己也疑惑过，这件事是不是婶奶奶一手策划的，但怀疑终归是怀疑，最后也没个定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几十年了，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奶奶却重新在院子里挖到了布娃娃，这是不是说这东西从来就没离开过，一直都在，就像——那天我看见的在父亲身边的东西。
也怪不得父亲看见这个布娃娃的时候脸色都白了，竟是这样的缘故。现在奶奶用纸将它重重包了起来，然后说这布娃娃缠着父亲这么多年，不会是毫无缘由的，可是我们也找不出倒底是什么缘由，不如就将它当做一个孩子好好安葬了了吧。
在我们这里，小孩子夭折是不能下葬的，也不能去火化，特别是三岁以下的婴孩夭折，都是有特定规矩的，那就是埋在桥下。
据父亲说小叔就是埋在桥下头的，因为小叔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也是不能下葬和火花的，于是家里人就用一个木箱子把它装了埋在了桥下头。现在奶奶的意思，就是也将这个布娃娃当做早夭的婴孩一样埋在桥下头。
这事在场的人也没人有异议，奶奶说扔也扔了，烧也烧了，可是却根本不管事，眼下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况且附近也没有婴灵庙，否则倒是可以供在婴灵庙里。
所以当即奶奶就和父亲去做这事了，那两个泥巴匠做好之后自己就走了，好像已经和奶奶谈好了，我们也没有去管他们，母亲则带着我们回新家去。
在回去的时候，先生一直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到家之后我和先生坐在走廊上，等奶奶和父亲回来，先生虽然在喝茶，可是却依旧是一言不发，好像果真是在想什么事。
也就在正是这个光景的时候，忽然有人闯了进来，一看竟然是王叔他家大儿子，他急匆匆地进来了我家，看见先生和我坐在走廊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先生说，他母亲昨晚上上吊自杀了。
可以说这简直事一个惊天噩耗，因为不久之前，先生还说王叔家因为婶奶奶的插手，已经好转了不少，现在忽然王叔他媳妇就上吊死了，让人觉得无比突然。
先生倒也冷静，听见他家大儿子来请，说既然他母亲既然死了，他不在家里主持着，跑来喊他又是做什么，其实先生的意思很明显，难道是他觉得他母亲死的不正常。
其实按我的想法吧，王叔家那档子事就没有正常的，我总觉得他家不出事才是稀奇的。
然后他家大儿子支支吾吾了一阵，先生说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他加大儿子才说，他觉得他母亲不是自己上吊的，而是被人勒死的。
他这话一出，我和先生都变了脸色，先生说这话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可不能乱说的，他家大儿子当时就急了，然后央求先生说去看看就知道了，先生于是就和他家大儿子去了。
我觉得王叔家的这事来的突然，而且这么巧，和我们家的事总是会弄一块儿去，这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果然是这样，只要王叔家一出事，我家铁定就不会安生，所以才会让我觉得我们家不安生，他家就会莫名地出事。
再加上他家大儿子的八字和我是一样的，虽然有后天的一些人为改变，可是总体来说命格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家要经历的事，我们家也自然逃不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地站了起来，上回先生和奶奶都说我们一旦动了家里的格局，就要有人拿命来偿，现在王叔家他媳妇莫名其妙死了，不也是预示着我们家将要发生同样的事吗？
而且特别是动了格局之后，所有的矛头都在朝父亲这边指过来，原本安然无事的父亲忽然开始被凶灵缠上，现在又冒出来了沉寂了这么几十年的布娃娃，就像奶奶说的，她做的那个梦，原本以为是落在我身上，可是现在却在父亲身上越演越烈。
想到这里，我开始莫名地担心起来，然后就和母亲说了，母亲听了自己也慌了，然后说要不还是到桥边去支会奶奶一声吧，看看奶奶怎么说。
我于是和母亲往桥边这边来，来到河边的时候，奶奶和父亲正好弄完了上来，他们见到我和母亲急匆匆地赶了来，觉得奇怪，问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可是我却看到桥对面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我一抬头就看见了，起先也没留意，但是越看越不对劲，最后见他察觉到我已经看向他了也不回避，于是就和奶奶他们说，桥对面那个人那样看着我们是干什么。
奶奶他们往桥对面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父亲纳闷地说对面根本什么人也没有，我是不是看花眼了，可是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我们看，虽然隔得很远，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虎视眈眈的感觉，我于是伸手指了指他，对奶奶他们说就在那里。
然后奶奶忽然打掉了我的手，骂道不要用手指乱指人，父亲还在看说那里根本没有人，奶奶则训斥说那边有没有人关我们什么事，还不快回去。
于是我们这才乖乖地闭嘴了，我也意识到了奶奶话音的意思，于是便不敢再提看见这人的事，正要回去的时候，却看到赵老太拄着棍子出来了，她竟然是往我们这边过来的，还老远的就喊奶奶，出乎我们意料的，她竟然是约奶奶去她家坐坐。
奶奶没有拒绝，但是和我们说让我们先回去，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家里出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平白无故地增添事端。
我已经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桥对面，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于是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再看的时候觉得不对劲，这个人不是不见了，而是来到了桥的这边。
而且他逐渐和赵老太走到一起，就跟在赵老太的身边，奶奶在赵老太身旁，竟然也丝毫没有察觉，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当然也不是赵老倌家的人，我正看盯着他看，忽然母亲问我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走路都不好好走。
我于是回过头来，说没什么，没敢把这事说出来，我想奶奶不会有事，于是就没再去管了。
回到家之后，我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压在心头，闷闷地不痛快，于是就和母亲说我去洗个澡。浴室里头经过上次之后，镜子已经被拆除掉了，后来也没有再添置，我开了水洗了澡，可是洗澡的时候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个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个人一声不响地站在身后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于是觉得心上害怕，就匆匆洗了澡，然后就出来了。
这事我怕是自己心上作祟，就没和母亲他们说，哪知道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看见大门内外的石灰上有一双黑漆漆的脚印，异常清晰，我看到这情景，于是赶紧告诉母亲来看，这里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是没有任何脚印的，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能够踏出来的脚印。
正好这时候奶奶回来了，她也没和我们说赵老太喊她去她家都说了些什么，她看到这双脚印之后脸色微微有些变，然后和父母亲说，新家暂时不要住了，到老家去住些日子吧，等这事差不多了了再搬回来。
父母亲自然没有异议，傍晚的时候先生也回来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看他的样子先是缺了新家，然后才来了老家，只是我看他的样子很赶，就是那种好像很急着赶回来的那样。
而他见到我们之后，也不说王叔家倒底是怎么回事，张口就说他好像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出这些事了！

第六十八章 前因（1）
看先生的样子似乎是刻意赶回来的，整个人急匆匆的，我从来没有看见先生这样过，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先生总是胸有成竹，不急不躁，很少会有这样急躁的时候。
他这样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我们都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奶奶，也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期待，总之我觉得奶奶的神情很怪，那种神情似乎是想让先生不要说出来，可是好像她又想要先生说出来。
所以自始至终她什么也没说，我们都等着先生开口，先生却忽然看见了门边上的那双脚印，我觉得他要到嗓子边上的话，似乎变了那么一变，当然我并不知道先生本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最后说出来的，并不是他最初想要说的。
要问我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因为我看到先生的眼神变了变，就在看见大门边上的那双脚印的时候。
他说我们家不是没有恶灵，而是恶灵隐藏的实在太好，至于藏在哪里，先生终于看了一眼奶奶，然后说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在耳房依旧供着的那尊铜狮子，先生说它就是恶灵的源头！
我看见奶奶的脸色刷的就变了，然后他喝斥一声说——胡说！
我觉得奶奶是动了气，所以这一声让我们所有人都懵了，而先生却丝毫不相让，他问奶奶说，那么早先老屋供奉的老佛祖又是怎么一回事，提到老佛祖的事，奶奶脸色更是变了，然后她像是忽然话短了一样，只听着先生说，自己却再没有出一句话。
老佛祖的事，后来先生来了才知道那分明就是邪灵，而我在老家之所以也老是出事，就是因为供奉的是邪灵的缘故，现在先生说我们家用来镇宅子的铜狮子竟然是恶灵的源头，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铜狮子就不是镇宅子的东西，而是引煞的！
这时候倒是一向不喜欢说话的母亲先开口问先生，母亲说既然铜狮子是恶灵的源头，那么为什么一开始先生没有看出来，还有先生是得到了什么线索，这么确定我们家所有事的源头是出在这尊铜狮子身上。
先生回答第一个问题说，第一次之所以没看出来，那是被下面的老鼠窝和老鼠洞所迷惑了，他看到铜狮子的时候的确是觉得异常，所以那时候因为相信奶奶，并没有怀疑到铜狮子本身，只觉得是老鼠在作祟，直到先生今天去王叔家，无意间听王叔他大儿子说了一件事，这才恍然大悟。
至于这是一件什么事，为了不再赘述，就将他家的事在这里一并说了。
王叔他媳妇似乎是自己上吊死的，但是也不是，因为先生去了之后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双黑色的手印，看那样子，分明是被掐死的，但是她也的确是被勒死的，也就是说是一边被掐死，一边被勒死的。所以先生断定并不是王叔他媳妇要自杀，而是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然后自己给自己套上了绳子，只是可能她求生的欲望太强，最后这东西无法，只能将她掐死，所以才有了她脖子上的那双手掌印。
当然了这也是先生自己的揣测，也或许这是那东西故意留下来的，但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王叔家也有恶灵，这是经过证实的。王叔他媳妇的事，也就到这里，之后之所以会让先生联想起我们家来，是在收拾王叔他媳妇的东西的时候，先生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布娃娃。
一个与奶奶挖出来很是相像的布娃娃，之所以说是相像，那是因为先生没有亲眼见过布娃娃的原样，只是见到了一个大概的样子，加上奶奶对布娃娃的描述，他觉得都很吻合，而这个布娃娃就在王叔他媳妇的遗物里头，是要和她生前用过的那些东西一并拿去烧掉的。
先生于是就问起了这个布娃娃的来历，他家大儿子说他也不清楚倒底是什么时候他母亲开始有这个布娃娃的，只是有一次忽然在她房间里见到，好奇就多问了两句，他母亲说是早些年无聊自己做的，男孩子嘛，特别是已经长大的男孩子对布娃娃是没有任何兴趣的，所以他也就随便问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及了。
虽然他家大儿子给出的信息很少，但是先生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里的不寻常，特别是和我们家的关系。
之后先生又去问了他家小儿子，出乎意料的是，他家小儿子却知道很多，他告诉先生说这个布娃娃不是他母亲自己做的，而是有一天早上不知道从哪里掉在院子里的，他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母亲那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个布娃娃，当时他刚好在楼上看见了这一幕，他还问他母亲说怎么会有一个布娃娃掉在家里。
他母亲就将这个布娃娃给收了起来，先生觉得同是在一个家里，可是对同一件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说辞，这又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就说了他哥哥的说辞，他弟弟听了却不以为然地说，他哥哥对布娃娃没兴趣就没怎么关注，他说他母亲的确是自己也仿着做了一个，做的这个给了他，其实他也不喜欢，但是毕竟是母亲亲手做的，于是就收下了放在房间里，而且是藏了起来，因为男孩子屋子里有这东西，是要被笑话的。
先生问说为什么只给他做而不给他哥哥做，他弟弟就急了，因为他知道先生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他说让先生不要乱想，他们家从来没有把他哥哥当外人，之所以不给他做，是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再有就是后来他觉得这个布娃娃有问题，没给他哥哥做反倒是一件好事。
问起是哪里有问题，他弟弟这才惊恐地说了出来，只是好像他自己也不怎么确定，他说这个布娃娃好像会走路。
他说他是将这个布娃娃放在衣柜最里面的，可是好几次都发现它莫名其妙地会坐在床尾了，而且是面朝着他，有几次他会被“咚咚咚”的声音给吵醒，好像是有人在楼梯间走路一样，楼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睡，大半夜的他母亲和哥哥也不会上来，于是他就觉得很奇怪，但是又害怕不敢起来看，这事他也和母亲和哥哥说过，他们都说没听到，他母亲还安慰他说会不会是野猫闯了进来，让他把门窗关好。
后来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就起来看了，可是他打开门之后，“咚咚咚”的声音就忽然没有了，他只看见原本应该在衣柜里的布娃娃正躺在楼道上，那时候他也没往不好的方面想，只是疑惑是不是真的有野猫把它给叼了出来。
直到有一次，他亲眼看见布娃娃走路。那一次是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也是被同样的声音给吵醒了，他就半睁半闭地睁开了眼睛，因为夜里昏暗，他只看见有个东西在地上动，当时他就吓醒了，只见那个布娃娃竟然像一个人一样在地板上一步步走着，那熟悉的“咚咚咚”的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当即他就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之后的事他就不怎么记得了，好像是个梦一样的。
问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家小儿子说就是前不久，先生这才惊讶万分，他说的不正是前久他和他母亲同时撞邪的事吗。
他家小儿子大概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和布娃娃联系在一起过，而且那时候先生去他家也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布娃娃，直到这次王叔他媳妇莫名其妙地上吊死掉。
他家出现了布娃娃，而我们家也有布娃娃的鬼事，这也太巧了！
而更让人震惊的事还在后头，先生怕这次不问就再也没机会了，谁知道他们家倒底会有什么事发生，先生问他兄弟俩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家和我们村的赵老倌家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反倒让他兄弟俩一头雾水了，先生问这个问题的缘由，是源自我的一个梦，那里头有王叔在出殡的队伍里。
他兄弟俩告诉王叔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我们村的什么赵老倌家，此前我们一直觉得王叔和赵老倌家应该是有什么关系的，可是他家兄弟俩却一口否认，是他们不知道还是怎么的，后来先生仔细问了他父亲出事的具体时间，让人惊讶的是，我四岁那年，也就是二栓子死掉的那一年，王叔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因为此前所有的叙述中，都没有提及具体的时间，所以很容易让人造成误解，知道了这点之后，先生将所有的线索都穿起来细想了一遍，终于觉得我们家的事不对劲，接着他看到了王叔家供着的白瓷观音，又联想到奶奶供着的老佛祖，这才恍然大悟，即刻就往我家赶回来。
听到这里，那个梦一样的场景却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记忆里王叔拿着的纸人，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布娃娃，我的这段记忆像是被先生忽然点醒了一样，所有的场景都清晰地浮现了出来，包括当时奶奶正在叫魂的声音，还有王叔混在队伍之中，手里拿着布娃娃一直在朝我喊——过来，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想起这个场景之后，我忽然脱口而出说道：“奶奶当时不是在叫二栓子的亡魂，而是在叫别人的！”

第六十九章 前因（2）
我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好像有人控制着我说出这句话一样。顿时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奶奶，奶奶更是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连话都说出来，只是指着我。
我自己则惊愕地看着奶奶，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奶奶说了声“罢了罢了”，然后就起身要离开我们家，母亲慌忙去拉她，说我年纪还小，口不择言，奶奶不要和我计较，也不要生我的气。
奶奶轻轻地推开母亲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我们家，母亲拉过我责备道：“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摆明了说你奶奶她……”
后面的话母亲开始说不下去，只是看着我，我知道自己一时口不择言，正懊悔，被母亲这么一责备更是心里发虚，生怕因此奶奶生气了，以后都不再理我了，那该怎么办。
最后母亲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先生和父亲则什么话也没说，最后还是先生开口说话，他和我说，当时奶奶的确不是在叫二栓子的亡魂，而是在叫我的。
听到这里，我更加疑惑了，于是先生才和我说道，关于“我”的那段记忆，说起来那并不是我的，而是赵老太他孙子的，那时候的我已经被二栓子的亡魂勾着去了。
这是谁也没有说的事，包括后来我说的关于我跟着赵老太他孙子去他家玩耍的事，那都是我被勾魂之后的事，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了，所以和一些真实的记忆混杂在了一起，就成了我说的那个版本，所以我并没有去过赵老太家，奶奶说的才是事实。
至于赵老太他孙子的记忆为什么会在我记忆当中，是因为当时他也被勾魂去了，可以说我们俩是一前一后被勾魂去的，我嚷嚷着要纸人之后，就丢魂了，而那个时候赵老太他儿子早已经被勾了魂去，所以我的印象里才会是一个纸人，可是后来却又变成了一个布娃娃，两种东西一直在混淆，原因就是我和赵老太他孙子的记忆一直在混淆。
先生说我和赵老太他孙子年纪相仿，如果他还活着，那就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才对，可是他命不好，小小年纪就出车祸死了，而且死得异常惨烈。
这些事母亲他们似乎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瞒着我，先生在说的时候他们一直一声不吭。我问先生说那一直缠着我的是二栓子吗，包括那天出殡也是他勾了我们的魂去是不是？
先生说，那天我和赵老太孙子的丢魂的事，最多只能被叫做带魂，带魂和勾魂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带魂是死者的亡魂不自觉地就带了我们的魂一起去了，可勾魂却是有目的性的，就是专门来勾你魂的。
所以那天的事后来应该还有进一步的发展，而可疑点就在莫名其妙出现的王叔的亡魂身上。
我问说既然王叔和赵老倌家又不沾亲带故的，那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郑老秋的缘故？
先生说我们先不要去提郑老秋，因为这事后面会去解决，而且先生说郑老秋的事已经可以了结了，过了明天，他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其实郑老秋一直都只是一个幌子，王叔才是真正不对劲的那个。
听到先生说这话，我暗暗心惊，没想到先生果真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先生听了却皱起了眉头说，这件事很复杂，其实他也是被牵涉进来了之后才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郑老秋不过是引着我们这些人入局的诱饵，包括他也是上钩的鱼。
我问先生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先生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奶奶对一些事总是含含糊糊的，甚至从来不说，这些根本就是说不得的，我们现在遇到的，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更为巨大的还藏在水底，我们看都看不见，更别说要弄清楚了。
我听先生说的如此严重，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先生则接着说，他说王叔的亡魂之后以会在这里出现，是因为赵老倌家的煞引他来的，因为王叔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恶灵，我们在二栓子坟地不远处找到的那座王叔的凶坟，才是王叔真正的坟地，至于以前的土坟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假的，用来迷惑人的，当然也包括他家的人，他家的人也帮着撒谎，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王叔他媳妇和两个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说来的话，先生也只是弄清楚了整件事的起因，可是这个“后果”却还没弄明白。
接着先生先不说王叔家这头，回到赵老太他孙子这边，他说其实赵老倌家起初只是因为煞气催生了家宅的变故，家里是没有恶灵的，直到二栓子出殡，引来了王叔，接着他家孙子出车祸，所以他家的第一个恶灵，是他家的孙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忽然看着我，他说有一次我去赵老倌家，看到了他孙子，这并不是我看花眼了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他的确就在，说到底，最初缠着我的，就是他。
听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先生说恶灵是不能直接附体在你身上的，负责就会有鬼上身的症状，而我被亡魂附体了之后，整个人却一直清醒自然，那就是说附在我身上的亡魂并没有煞气，也就是说我身边的两个恶灵，一个王叔，一个赵老倌他孙子，都没有直接附在我身上，而是在有些时候才附在我身上，当然，他们在这些时间里还做了一些别的。
至于是一些什么别的，先生却并没有继续多说，我听着先生说的这些，想起每到了晚上身边的说话声，以及身边莫名其妙会出现的手掌印等等，就不寒而栗，这么说的话直到现在，即便我的生魂被招回来了，那么我身边还是有他们缠着的，因为王叔我在奶奶家看到过一次。
先生说到了现在，有一件事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就是婶奶奶那次帮忙，来到我身边的，穿着我的衣服的那个不是我的生魂，而是赵老倌他孙子的。
听到这里，我又不解了，我说他死的时候不是一个小孩子吗，怎么也会长大。先生说这才是他为什么要作恶的原因，因为他需要吸食附身的人才能生长。
先生用了吸食两个字，听得我汗毛都快竖了起来，我记得好像什么时候是先生还是奶奶也用过一次，只是我不记得是用来形容谁了。
提到生长，我就觉得有些恐怖了，如果村里有恶灵生长，那么不单单是整个村子，就连附近的村子恐怕都不会安宁，现在我们两个村已经有了这样的迹象，往下的我已经不敢再多想去了。
先生说我身上一直都是二栓子附在身上，至于为什么是他，究其缘由还是他这个侄子。
接着先生说赵老倌他孙子和儿媳妇离开之后，出车祸的地方就是他们那里，而且更加巧合的是，先生亲眼目睹了这场车祸，用先生的话说，这场车祸是命中注定的，该来的总要来，他们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然后先生说了车祸那天的情景，先生说他家儿媳妇是他们那里的人，那天是傍晚的时候，他们娘俩在路边好好滴走着，可是忽然就有一辆农用车直接就撞了过去，农用车直接翻到了田里，他娘俩被正正碾过去，特别是小孩子头都被碾扁了，脑浆喷了满地都是，身子也都不完整了，整个过程都不能用一个惨来形容，因为分量太轻了。

第七十章 郑老秋
只是整件事情却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肇事的司机至今都没有找到，并不是找不到，而是没有。
先生的确是用“没有”这两个字来形容的。
按照先生的说法，车祸的现场没有人亲眼目睹，但是从车祸发生到有人前来，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看见有人从车里出来，而那辆农用车在田里也是翻了一个跟头，按理说里面要是有人，绝对是要受伤的，因为熟悉农用车的人都应该知道，农用车是没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所以发生这样的翻跟头车祸，绝对是重伤。
可是有人到车头去看，发现车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别说人，就连里面有人被撞击过的痕迹也没有，更不要说血迹了。后来有懂车的人看了说，这车子都没有刹车的痕迹，看那样子是直接朝着他娘俩撞过去的，而且好像还是临时忽然加速了，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惨剧。
这事在当地十分轰动，后来追查这辆车的来处，却是镇子上一户人家的，他家人说那天车子停在房子后面，车钥匙都还在他们手上，可是车子莫名其妙就开走了，他们家还说是谁偷了他家的车，再一看的时候，已经成了那副样子了，而且现场的情景，让他们家的人腿都吓软了。
后来经过调查，他们家的确没人动过这辆车，而那车子上连车钥匙都没有居然启动了，这不是邪事又是什么。
这件事之后，就有村民经常半夜听见有女人的尖叫声，有时候还会听到小孩唱儿歌的声音，先生说他察觉到车祸现场开始逐渐有煞气聚集起来，加上村里人都说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于是才由车子丢了那家牵头，弄了一次祭祀，第一是压制邪气，第二则是安抚亡魂。自那之后，半夜的声音之类的也就没有了。
我想起赵老太关于她孙子的描述，现在想到他孙子看我的眼神，总觉得一阵阵寒，那么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太应该知道她孙子已经死去的事，可是她还是和我说了那样的话，明摆着就是骗我了，可是她为什么要那样做，而且赵老太早就死了，她又是谁？
先生说这件事可以说是我家这些事的一个起因，但绝不是源头，因为小孩子的死也是恶灵所为，迫使他也成了恶灵。
说到这里，事情似乎忽然就明白了，先是赵老倌家招惹了王叔的亡魂，然后二栓子死了，然后小孩子和我丢魂，接着小孩子也死了，最后也变成了恶灵，然后缠着我，闹出了我们家这些事来，那么王叔家出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我们家也出事，至于赵老倌家，暂时和我们家好像还牵扯不上什么，但我觉得总有联系，因为我觉得奶奶认得那个冒牌的赵老太。
先生说清楚了这一边，这才说到郑老秋那一头，先生说郑老秋之所以让人觉得恐惧，第一是因为他的过往，第二则是因为他是独居，而且是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家。在农村这样的地方，你只要稍微和别人不一样一点，所有人都会觉得你乖，更何况郑老秋还是这样一个有过非常不正常过往的人。
虽然他是从我们村过去的，可是两个村子之间总会有往来，一来二去他的过往也是根本遮不住的，正是因为这些，再加上他诡异的死亡，所以村里人才会在他死后这么忌讳他。
先生说关于那晚他和王叔在玉米地所经历的事，到现在都是一个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王叔绝对撒了谎，因为当时郑老秋已经昏迷了，加上他毕竟是个外人，而王叔回去的时候是正常的，又是本村人，所以他撒谎的话，在他与郑老秋之间，村里人肯定相信王叔，这是必然的，就是我们说的先入为主。
先生说那晚整晚都不正常的不是郑老秋，而是王叔。只要我们把王叔的说辞，将他们两个人对调一下，很多事似乎就明白不少啦，也就能理解为什么王叔死后还这样不安宁。
我回忆着流传出来的那晚上的事情，现在听了先生的话再去仔细想想，不禁一阵阵发凉。这样说的话，不是郑老秋不见了，也不是郑老秋咬死了野猫，都是王叔，去见到了那个人影，也是他。最后他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第二天还带着人去了玉米地，特地拿了一截人骨回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问先生那么郑老秋又是怎么回事，先生说这就要我帮忙了，明天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后来这段谈话就到此为止，先生说我最好还是到老家去住，新家招邪，我在这里恐怕不安全，但我担心奶奶，先生说要不让我和母亲一起去，奶奶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
最后还是母亲陪我去了奶奶家，果真如先生所说，奶奶没生我的气，虽然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担心我的。
那一天之后，我早早地去了奶奶家，直到第二天早早地先生来喊我。
先生昨天卖的关子，我一直想了一夜，我回到新家之后，就看见父亲带着铲子之类的东西，像是要去挖什么，我惊了惊，问先生说该不会是要去挖郑老秋的坟吧，先生说郑老秋的坟还有什么可以挖的，估计早就被掏空了，特别是上次出了那个小混混的事情之后，估计更是连棺材上哪了都不知道了。
我问那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先生说挖郑老秋的尸骸。
先生故意不说怎么一个挖法，父亲则一直看着我憋着笑，好像他俩商量好了要瞒着我，之后我们就往招魂处这边来，然后就进了前面的田地，我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先生说让我带路，回忆着那天我跟着郑老秋走到了那里，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先生是要找我说的那个郑老秋家的屋棚。
现在没有屋棚，只有漫无边际的田地，我回忆着路，最后指着一块荒地说好像就是那里。其实这块荒地很明显的，虽然是一块田，但是杂草已经长了很旺盛，看样子是好些年没有种植了，父亲说这事赵老倌家的田地，那么这就难怪了。
然后我大致找了方位，但也不是很确定，先生和父亲就开始清理杂草，然后就看见田地里有被刨过的痕迹，然后先生就确认了，说大致就是这里错不了了。
然后他和父亲分开了挖，以扩大范围，最后父亲忽然铲子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带着泥土一铲子出来，只见一根骨头混在泥土里，先生看了说，就是这里了。
于是先生和父亲用铲子仔细地继续挖下去，只见泥土拨开，下面就是一节节的森森白骨，先生看着我们说，这就是郑老秋的尸骸了。
我看着这一截一截的骨头，想到这是人骨，就觉得心上发冷，先生丢了铲子，然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符袋，把尸骨都装里面，只是我看着好像少了头盖骨，至于其它的全不全，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装了很大一袋子。
为了避嫌，父亲是开了车来的，所以确认这里再没有残留之后，先生用带子将它扎紧了放进车里，我们这才回去。我问先生他怎么知道郑老秋的尸骸在这里，先生说那天听见我说郑老秋带着我来这里，他就猜到了，郑老秋的亡魂一直都在我们家附近徘徊，很显然他在附近有附身的地方，因为如果没有的话就会散掉。
所以先生断定在他领着我来的地方有他附身的东西，想来想去，也没别的，觉得他的尸骸更可靠些，因为这里曾经是他家的土地，也是他的家，他肯定想回来的，那么尸骸在下面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至于他的尸骸是怎么被搬到这里的，先生说老鼠，郑老秋将亡魂附在老鼠身上，然后把尸骨一点点抬到这里来埋进去，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听了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先生说老鼠再怎么作祟，也只是怕人的东西，哪敢和人对着干，除非是一群那还另当别论，一只都能和人搏斗，显然是不正常了，就像当年非要拖我进桑树林的老鼠，其实就是被附身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被谁的亡魂附上去了，但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第七十一章 惊变（1）
我说那么既然这是郑老秋自己的意愿，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它挖出来，打搅它的安宁。先生说如果我这样想就太大意了，接着他让我仔细回想九岁那年，我见到的倒底是谁。
我脱口而出就说是王叔，我说是王叔够了我的魂去，可是先生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让我再好好想想。其实那段记忆我已经彻底模糊了，在没有看见过王叔的照片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郑老秋，可是后来看了王叔的照片之后，才惊觉那是王叔。
我最后自己也不确定地说，难道那个人是郑老秋，不是王叔？
先生说那个人就是郑老秋，先生说我根本就从来都没有见过王叔，他真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照片也是，我刚想否认，说上次他媳妇来招魂还带着他的照片来的。
哪知道我这话才出口，父亲忽然插嘴说，我在王叔家看见的照片也好，还是王叔他媳妇拿着来招亡魂的照片也好，都是郑老秋的，他们家根本就不挂着王叔的照片，或许以前挂着，但是后来都变成了郑老秋的。
所以先生才会说王叔一家子都很怪，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他们家的这些小秘密。先生在王叔家住过一段日子，他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会刻意留意这些，通常一些细节最能暴露一些问题，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先生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那他对我们家岂不是也……
往后的我没敢再想去，我也想不到先生对我们家的情况已经掌握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只觉得先生已经知道了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他越是知道的多，越是和奶奶越来越像——就是从不擅自说出一些内里来，好像是在忌讳什么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的感觉就没错，因为每次虽然我看到郑老秋都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是王叔，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就是郑老秋，更何况很多时候他的面容都是模糊的，特别是梦里头，根本就不会有看得清楚的时候。
说到为什么要把郑老秋给挖出来，是因为他虽然不是幕后主谋，但很明显已经被恶灵任意摆布，从好几次他来勾魂就看得出来了，只是不同的是，每次他来都像是带着我去个地方，和有几次我被勾魂的经历还不一样，因为被他勾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危险，可是其他时候就不一样了，有一次我差点自己走到河里头淹死。
先生说这正是他也弄不明白的地方，所以需要带他的尸骨回去，然后让奶奶帮忙叫魂问了看。先生说的这个，已经不单单只是叫魂这么简单的事了，已经牵扯到了问魂，奶奶不会做，那么自然就是先生来做了，可是先生却说奶奶会做这些，他说奶奶的能力，我们知道的还太少。
先生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暗示我们什么，但我听出来的却是奶奶其实什么都会，可是却装作只会叫魂，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问魂是需要上身的，先生说只有我最合适，因为郑老秋不会伤害我，还有就是父亲身上有恶灵跟着，估计很难做。
当然地点选在奶奶家，这事先生和奶奶似乎事先已经商量好了，所以挖了尸骸之后直接就来了奶奶家，而且我还觉得，先生知道郑老秋的亡魂在奶奶家，我上次看到了，但我以为那是王叔，就在赵老倌他孙子上我身那次。
先生没有把尸骸给解开，回来之后反而还用绳子更扎紧了一些，奶奶问都找回来了，先生说差了头颅，奶奶就没说话，然后先生把尸骸放到了堂屋里，之后奶奶就拿了一个鸡蛋给我，让我哈三口气，然后她把鸡蛋收了回去，放在准备好的一碗米中间，米上则还插了一炷香，奶奶让我站在屋檐下不要动，她站在我旁边，然后先用纸钱绕着鸡蛋烧了一圈，接着就重新点了香捏住，开始叫魂。
我听着奶奶的声音，大气也不敢出，可是渐渐地自己似乎就有些不省人事了，最后直到我醒过来，看见奶奶已经在收拾东西，先生则在院子里烧着纸钱，父亲在我身边站着，我依旧是那样站着，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告诉我说已经结束了，郑老秋上了我的身，所以我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事。我看着奶奶他们的动作，只觉得心头茫然一片，所有的记忆都停止在奶奶叫魂的声音上。
然后我问父亲那问到一些什么没有，父亲点点头说，奶奶要问的都问了，至于倒底问了些什么，父亲就没说了，他问我觉得好些没有，我除了有些迷茫之外，其他都还好，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于是就说没事。
这种茫然感持续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详细地描述出来，总之只要你亲身经历了一回，绝对终生难忘，而且这种茫然感所带来的后怕，让你以后再也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事。
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想着这些，接着奶奶进来把已经煮熟的鸡蛋给我，让我吃了，壳已经剥掉了，我于是将它吃了，奶奶说让我休息下，已经好了。
我环顾了一遍堂屋，郑老秋的尸骸还在，一切都没有变过，可是我却觉得好像总有哪里不对劲，哪里怪怪的，这种怪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就连奶奶和我说话的神情、语气都有些怪异，可是仔细听，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好过来，那时候先生他们已经在讨论怎么处置郑老秋的尸骸了，葬的话是需要坟地的，还有就是好端端的我们家要买棺材要出殡，这让村里的其他人怎么想，而且郑老秋这事，还需要安抚亡魂，需要做法事。可是不弄的话，也总不能整天把他的尸骸放在家里。
之前之所以要放在堂屋里，主要是怕出什么事，奶奶这里有经图镇着，也闹不出什么浪花来，最起码比在新家要强。最后他们也没商量出一个说法来，就只能这样先再放一晚上。
至于上我身先生他们问了什么，后来先生和我说他们是问了他的头颅的下落，我问说问到了没有，先生说问到了，可是地点却让我有些惊讶，他的头竟然在新家的院子底下。
先生说地方很可能就在铜狮子下面一些，当时因为没有继续往下挖，所以才没发现。我文说为什么要一定要找他的头骨，先生说头颅是六阳之首，无论是活人还是私人，头都是很重要的，找不到头颅就不能安息，就算葬了他做了法事也不管用。
今天其实时候还早，但是却没有开始挖，原因就是今天不适合动土，否则会家宅不合，于是只能等明天，先生说等不到明天，过了子时就开始，省的夜长梦多。
其实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就这样解决了，可是听到先生说夜长梦多的时候，忽然就又绷紧了起来。
所以也正像先生说的，郑老秋虽然不是幕后元凶，但却是其中很关键的一条线，他的事自然也牵扯很多问题，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又哪里知道，子时过后，当我们继续往铜狮子的地方往下挖下去的时候，郑老秋的头骨没有挖到，却挖到了别的东西，而且是大半夜的，更是吓死人了。

第七十二章 惊变（2）
大约是继续往铜狮子之下的地方挖了一米之后，铲子触到了一个硬东西上，我们这才停了下来，扒开土一看，下面好似是一块木板，等顺着木板把土扒开一些之后，先生率先认出了这东西他说这是一口棺材啊。
所以等我们把周遭的土都扒掉之后，里面果真是一口黑沉沉的棺材。看到是一口棺材，我们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就连先生似乎也没有想到，我记得奶奶说这里原先是打算用来做坟地的，可是她并没有说已经埋了死人进去啊。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开始越来越显得复杂了，先生说晚上阴气重，先不要动它，万一弄出别的事就不好了。而且现在我们也不清楚棺材里躺着的是谁，万一动了格局，是会影响整个家宅的。
先生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否则也不会半夜贸然挖，从棺材出现之后他就一直皱着眉头，一声也不吭，我看他表情不大对劲，知道这事恐怕有异常，于是就多了个心眼。而先生自己找来了香和符纸，每一炷香都插了一张符纸，然后在坑的周边都插遍了，又在棺材上贴了一圈，这才作罢。
先生说新家还是暂时不要住了，今晚到奶奶家住一晚，明天回来再说。
哪知道到了半夜的时候，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我是第一次听见刮那么大的风，这动静好像是要将整栋房子都要卷起来一样，而且炸雷一个连着一个地来，先生早早就已经醒来，只是睁着眼睛却不说话，我觉得他奇怪，就喊了一声他，因为他那样子看着像撞邪了一样。
先生应了我一声，我才松了一口气，他的确是醒着，只是在想事情。我听见他悠悠地说了一句，我们这回可闹大了。
我没听懂先生的意思，先生翻了个身和我说先睡吧，说最迟明天就要出事了。
这一夜都是狂风暴雨的，特别是后半夜，那暴雨罕见得能把房子给冲塌了那种，在里面睡着都觉得心里惴惴不安，还好天亮前雨停了，第二天起来之后，只见满院子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的树叶。
奶奶倒是早早就起来了，我想这一夜狂风暴雨，不知道新家的那口棺材成什么样了，所以我们早早起来，就往新家回去看，进到家里，只见昨晚插的香和符纸早已经被刮飞了，棺材倒是还在，只是整个坑里都是积攒的雨水，它已经被彻底淹没，只是当我们看向坑里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东西。
然后很快，我们就看到一条手臂粗的蛇忽然就从水里探出头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昨晚挖的时候还不见它，它在水里摆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又沉到了水里，只是我觉得这蛇有些不一样，它的肚子好像格外大。
我知道蛇是不会怀孕的，挺着这个大一个肚子只能说一件事，那就是它刚进食，蛇进食都是将东西整个都吞进去的，这么大一个，一时间还真不好猜。
然后我听见先生说：“是你家的那只大老鼠。”
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怪不得，可是蛇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听奶奶说过，蛇是十分喜阴的动物，一般不会出现在宅子里，一旦出现就预示着家宅要出大问题了，我觉得眼前这条不应该叫蛇，应该叫蟒才对，家里出蟒，这是十分不吉利的。
正在这时候，奶奶忽然过来了，早上的时候她没有和我们一起过来，现在像是专门赶过来的，他来了之后就和先生说，让先生到村口那边去看看，那里种着的两棵青树其中一棵，昨晚被雷劈倒了。
听到青树被劈倒了一棵，先生惊了下，奶奶说他是先生，还是快去看看吧。先生叮嘱我们说不要动坑里的任何东西，也不要惊了这条蛇，小心出事，最好离远一些。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只好将新家的门重新锁了，然后就跟着先生他们来村口。
村口的方位是靠近那块被推平的坟地这边，只是它离了那里还有很远的距离。其实在听到青树被劈倒一棵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不好了，因为基本上每个村子村口的位置都会种一到两棵青树，一般来说都是两棵，不是种了好玩，而是用来镇村子的，换句话说，种在村口的青树是掌管整个村子风水的源头，要是青树有个什么差池，整个村子都要出事，所以村子里对这两棵青树是相当敬畏的，而且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村里人祭祀的地方，那里经常放满了供果和香烛等东西。
我们去到村口的时候，只见其中一棵从根部被劈断，然后倒在了另一棵上，这两棵青树少说也有百来年了，树干粗壮不说，长得更是很是茂盛，这是要怎么劈才能从根把它给彻底劈断了。
先生自然知道这两棵青树是干什么的，这时候村里已经聚了很多人，都在七口八舌地议论着这事，村长等负责的人早就来了，大概就是村长遣人找了奶奶来，奶奶才来找了先生。
先生和我们小声说，村里的风水出事了。
想起昨晚先生说的那句话，应该是在狂风暴雨开始的时候，先生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醒着可是却没有起来，就说明他知道这件事他很无力，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话，唯一让我觉得不解的地方，则是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挖出了那口棺材，所以就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村长这时候已经请了奶奶过去，让奶奶给看看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却向村长介绍了先生，让先生去看，先生也没谦让，直接就上了。他绕着青树看了一圈之后，问村长说青树下面埋着什么东西。村长抓了抓头皮，说这个他也不清楚，这两棵树的年龄比他还大，种树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于是先生问说那找不找得到知道内里的，村长才说栽树的人他倒是知道，就是赵老倌他父亲和我太爷爷他们牵头种下去的，如果真要说内里，现在赵老倌家死得就剩下赵老太了，除了他家，就是我家最了解了，可村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说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村长听了奶奶的话，只能说既然这样那就真没人知道了。
先生见此，看了一遍之后说既然这棵已经被劈掉了，那么就只能在原来的地方上再种一棵，这是唯一的法子了，而且种的时候要种在原来这棵的根上，让新种上去的和断掉的这棵重新成一个整体。
村长说那需不需要有个祭祀仪式什么的，先生说自然要有，只需要简单地祭树就可以了，也不花费什么，用一些猪头三牲就可以了。村长一一应了，先生又看了一阵，最后也没什么别的事了，我们就先回去。
回去的时候我问先生说就这么简单，先生这才说哪有这么简单，他说即便再种一百棵上去也无济于事，我惊道那先生还让村长种，先生说不这样说全村的人都会人心惶惶，到时候只怕还没出事，人就先乱了。
我不得不佩服先生心思的缜密，于是问先生那接下来怎么办，先生说我们家宅底下那口棺材和那两棵青树绝对有关联，我问他怎么会这样想，先生说那两棵树是我太爷爷和赵老倌他父亲种的，后来整个村子里就我们两家接连出事，他正说着，忽然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虚，问他这是怎么了。
先生一拍头说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

第七十三章 一张老照片
我问他想到什么了，先生说那条蛇。
我依旧不解，又问说那条蛇怎么了，先生这时候已经完全不愿搭理我了，而是一直往新家赶，这时候我才留意到母亲和奶奶没有跟着回来，应该是还和村长他们有事要说，毕竟奶奶在村子里还是有些地位的，要不村长也不会第一个人就来找奶奶。
我们回到新家开了门之后，正好听见楼上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响，反正听着就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父亲听了疑惑说是不是闹贼了，于是就说先上去看看，我和父亲说让他小心点，先生回来就直奔棺材坑里看，只是这回无论怎么看，里面的那条蛇似乎都不见了，好像已经走了。
先生看了一阵的确没有看出什么，我又担心父亲，不时地看向楼上，父亲走上去然后进了房间里，我就一直看着，只是父亲这一进去就没了动静，过了好久也不见出来，我觉得不对劲，于是和先生说，先生才看向楼上，然后说我们也上去看看。
上去之后楼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动静，我和先生都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哪知道等我们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口，却看见父亲背对着我们坐在地板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和先生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正在我打算开口喊父亲的时候，我忽然看见父亲转过了头来，与此同时，我看到了完全陌生的一张脸，父亲那种阴险诡异的笑容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在看到的一刹那，我觉得这不是我父亲。
父亲转过头来，朝着我们诡异地笑了之后就又回过了头去，先生在我耳边小声说让我去找一碗清水来，特地叮嘱我要清水。我听了就马上下楼去了，来到厨房里找了碗然后弄了一碗清水就端上楼去。
我上去的时候先生站在楼梯间的走廊上，我把水递给先生，先生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用震子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好像是画了一个符一样的形状，然后重重地敲在板壁上，那声音清脆震耳，就在父亲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时候，先生一口水已经正正地喷在了父亲脸上。
我看见父亲的表情，从转过脸时的愤怒狰狞逐渐变成惊愕再变成茫然，最后他机械地用手抚了下脸，环顾了四周一遍，问我们道他这是怎么了。
边说他边试着站起来，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抱着什么东西，他这才低头去看，但是看到的时候本能地将它丢到了地上。
只听“哐啷”一声这东西就掉在了地上，我看见好像是个相框，父亲呢则像是吓了一跳，而且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将水碗重新递给我，然后上前去捡起了被父亲扔掉的相框，只是看了里面之后，他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把碗放在窗台上，然后也走进来，看到照片的时候，发现上面是一张合影，只是很老了，是比那种黑白照还要老的老照片，其实更像是一张全家福，被镶在相框里，好像是精心地被保存着，要不然这样老的老照片，只怕早已经不能要了。照片上人很多，我一个也不认识，可以说一个都没见过。
我问先生这是谁家的照片，怎么会在楼上的？我说着又看向父亲，父亲苍白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先生指了其中一个女人说：“这是你大姑奶奶。”
也就是先生的母亲。
我仔细看过去，那个人还很年轻，当时大约也才二十出头，和我见过的大姑奶奶已经老了的样子根本就联想不到一块儿，听见先生这样说之后，我才惊呼：“这是我们家的老照片？”
先生看了一眼父亲，然后点点头说是，先生又陆陆续续指了照片上的几个人，奶奶，爷爷，婶奶奶等等的都在上面，上面还有个孩子，奶奶当时抱着他坐在椅子上，还很小，估计还没满周岁，整幅照片，也就奶奶有这个待遇，其他女眷都是站着的，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带着孩子的关系。
这是照片上唯一的一个小孩，我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父亲了，因为全家父亲是长子，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大。
我仔细看了上面的人，基本上都能理得顺，虽然我没有见过太爷爷和太奶奶，但是上面就只有他们两个年纪稍长，很好辨认。
我将照片草草看了一眼，大致上将我知道的这些姑奶奶们的数量都对上号，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可以说是两个问题，但也可以说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先生的父亲不在照片里，第二，照片里好像多出了一个人。
第一，大姑奶奶是长女，她不出嫁爷爷是不能成家的，还有就是婶奶奶都在照片里，可是大姑奶奶的丈夫却不在；第二，照片里多出来了一个女人，站在最边上的位置，她照得不是太清楚，有些花，无法辨认。
我问先生，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父亲不在，他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言下之意就是大姑奶奶那里没有。第二他让我看这个多出来的女人的脚。
我按着先生说的望过去，这个女人的全身都照得不是相当清楚，但我发现她是垫着脚的，还有就是初次看到就觉得奇怪的地方，她的脖子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可是细看更像是一道勒痕，乍一看的时候更像是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似的。
想到是勒痕，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心里想不会这么巧吧，我觉得头皮瞬间有些发麻，于是就看向先生，先生这才说她的确不是家里的人，因为我们家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什么，觉得这张照片之所以先生没有见过，怕是问题就出在这个女人身上，还有需要强调的一点就是，我们家也根本没有爷爷他们的任何照片，以前是以为没有，现在想想应该是被奶奶刻意收起来了，藏在了哪里。
接着先生问父亲，这个相框他是从哪里来的，父亲说刚刚进门不是听到声音吗，他就上楼来，就看见这个相框掉在地上，然后他就拿起来看，可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是刚刚被喷了满脸水那场景了，中间出了什么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先生没有把父亲那诡异的神情说给他，就只是说他可能是撞邪了，一直盯着照片在看。父亲后来也觉得这事邪门，明明有响声，可是上来却什么人也没有，而且他确定家里根本没有这种照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最后是先生收起了照片，父亲觉得事邪乎，坚决不碰，我见了那个女的之后也觉得这事怪的异常，先生说等奶奶回来了，拿给奶奶看看再说。
奶奶和母亲过了好久才回来，奶奶见到照片的时候也是惊着了，她连声问我们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然后先生才把事情都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奶奶一直听着，最后也没说一句话，就要去了照片，我问奶奶要怎么处理，奶奶说这样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趁早烧了干净。
奶奶的反应似乎很大，让我们很出乎意料，最后奶奶就把照片拿回老家去了，至于怎么处理了我们也就不清楚了。
照片的事像是个插曲，但是每件事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现在你觉得它毫不相干，甚至只是一个插曲，仅仅只是因为你还没找到这些事之间的联系而已。
仅此而已。

第七十四章 棺材
等父亲好些了之后，我们舀干了坑里的水，因为家里头出了棺材，这是不好的事，所以是不能让邻居这些人知道的，大门自然是关着，我们悄悄地家里做这些事。
先生说先把棺材给抬出来，可是加上母亲也才四个人，要把这样一口沉沉的棺材抬出来只怕还是有些难度的，而这种事又不能找村里人，这时候母亲说可以找上次帮挖布娃娃的泥巴匠，看他们好像口风挺紧的，不如去拜托奶奶，毕竟先生和我都不是做体力活的，母亲还是个女人，所以单靠我们四个人根本抬不起来。
最后还是让父亲去和奶奶说，奶奶倒也爽快，一口答应了，只是父亲去的时间有些长，好像奶奶还和他说了其他的什么，可是回来即便母亲问起，父亲也没说。当然了母亲也就是随口问了下，我在旁边就听到了，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也就是觉得父亲去这么久，事情多半和照片有关，要不是父亲多问了，要不就是奶奶叮嘱了父亲一些什么，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多问什么了。
所以棺材这事又得耽搁一晚上，至于这一夜会不会再有狂风暴雨，谁也说不准，因为风水这东西，实在是邪乎的很，有些村子经年贫瘠，可有些村子却欣欣向荣，很多时候就是风水这东西作祟，村口的大青树说白了就是用来聚风水的。
先生说风水的变化，导致了天气的异常，这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他暂时还没想到棺材和整个村子的风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动静，说到底，还得看看棺材里躺着的到底是谁。
所以先生说棺材抬起来可以等到明天，可是我们却可以在今天午后开棺。为什么是要在午后呢，因为正午的时候阳气最盛，这个时候开棺会灼伤死者，所以才有一些死后不安宁的尸体，需要正午时分在阳光下曝晒，只需连续几日就会灰飞烟灭，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眼下这棺材里的尸体不同，它和全村的风水有关，如果被灼伤了，不知道还要引出多少冤孽的事情来，选在午后，没有那么强烈的阳气，但是阴气也不是极重的时候，一来不会灼伤它，二来也不会因为阴气太盛而起尸或者发生别的变化。
当然了开棺也并不是只是选时辰这么简单，还需要焚香祝祷，需要经过一定的祭祀和镇尸，特别是防止人染上尸毒，更可怕的则是有些人在开棺的时候就会掉魂，那就是被私人吸走掉了，先生说这种掉魂和丢魂不一样，是很难叫回来的。
所以开棺的人需要先用清水洗手，然后再用香熏过，用纸钱包住手掌，避免手直接和尸气接触。为了定神，也就是不掉魂，需要在头顶的位置固定一根银针，口中含一枚做过法事的铜钱，在开棺的时候不能呼吸，以防被尸气侵体。
这个过程很重要，稍有闪失就会出事，特别是对于这种在底下埋了多年的棺材来说，更是要无比慎重。
单单做这些还不够，开棺之前还需要在棺头棺尾插上三炷香，贴上符纸，用来镇尸。
所以这些都是先生一个人来做，因为我们毕竟只是外行，先生也怕我们出事，就自己一个人先将棺钉给一一拔了，我们在旁边打打下手，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怎么做。
最后棺钉全部被拔掉，先生点香朝着棺材拜了三拜，又在棺材上烧了一张纸钱，算是请求原谅之类的祷告，然后就将棺盖打开。
棺盖被掀开之后，先生将身子贴在了洞口，尽量远离棺材，这主要是经年埋在地下的棺材尸气很重，在掀开的那一瞬间会一下子涌出来，你如果不避开一些，这些尸气就会扑你满脸，别的不说，首当其冲的就是眼睛，弄不好是要瞎掉的。
这口棺材开的还算是顺利的了，有些棺材里因为尸气实在是太重，以至于从里面牢牢吸住，即便棺钉全部拔掉，你在外面根本就打不开，这就是比较严重的情形了，一般遇见这种情形，里面的尸体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这些略过不说，我们站在上面，也不敢离得太近，而是站到了屋檐下的地方，只敢远远地看着，在棺材盖被掀开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的现象，从我这里看过去也看不到什么，但是我觉得棺材里好像空空的。
过了半分来钟，先生来到棺材旁看，却疑惑了，因为他看到棺材里面的确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口空棺，里面没有尸体，但却不是尸体莫名其妙不见的类型，而是压根就没有，里面就是一口空棺。先生确认说里面从来没有躺过尸体，因为只要有尸体躺过，就会有尸印子。
先生仔细查看了一遍，终究是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找到，于是我们就开始疑惑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一口空棺埋在这里？
到了这里，先生从坑里出来，得到这样的结果，显然在大家的预料之外，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能靠棺材里头的东西解开疑惑，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先生从坑里出来之后全身都是泥巴，于是他先去洗澡换衣服，至于这口棺材就先这样放着。等先生洗好了出来，他问父亲当年我们家建房子施工的时候，挖过这里没有。因为按照我们挖下去的深度，这下头当年恐怕是绝对没有挖过的。
父亲的回答的确是这样，因为这里又不是在地基的位置，所以谁会去挖这里，倒是后来房子建起来之后，院子被因为太低所以被抬高了两米不到一点，按照这个高度来算，当时它就埋在一米左右的下面，可是这地里头埋一口空棺材，这是什么说法，就连先生也觉得纳闷，丝毫想不出个究竟来。
最后院子被抬高，那么棺材就深深地埋在了院子底下，接着先生又看了看我们家房子的格局，终于问出了他对格局的疑惑，他问说我们村的房子几乎家家都是坐西朝东，可为什么唯独我们家是坐南朝北，先生丈量了一下，如果我们家的格局建成坐西朝东的话，这口棺材就刚好在地基的位置上，建房的时候就一定能被挖出来。
父亲说当时他也是想就按着传统来的，可是找地师来看了之后，地师说坐西朝东的话，院子长而细，就像一把刀砍在了房子前面，所以不吉利，最好是坐南朝北，采光也不差，也能避讳掉那种不好的格局。
听地师这样说，父亲于是就按着他说的格局布置了，先生听了说的确也是这样，这个地师说的并不错。其实房子的格局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第一次来先生就看过房子的格局了，当时他也没有提出过任何问题，他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想知道当时的地师有没有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家的房子可以说是建在一块大凶之地上，房子的格局很多时候冲抵了很多的煞气，可以说格局是最好的，既不引煞也不生煞，无奈的是地方的确是不好，两相一抵，还是成了一处凶宅。
先生也夸赞帮我们家看的这个地师，说他的确看得很精准，给的建议也很好。可是接着先生话锋一转就说到了奶奶，他说奶奶应该一早就知道了这块地的所有事，而且是准确知道棺材的位置，所以后来才送来了铜狮子，因为铜狮子的位置，恰好镇在了棺头的位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的思路似乎有些开始乱了，我看见他扶住了额头，似乎尽量在找寻一个答案，他说奶奶用铜狮子镇这口空棺，可是铜狮子也是邪祟，难道奶奶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不成？

第七十五章 起灵
所以最后能确定的，也只是奶奶知道这口棺材的存在，至于其他的，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先生说铜狮子是邪祟是不争的事实了，关键是在于奶奶倒底是怎么用的，这里头似乎有一定的手法，连先生也不知道的一种手法，而奶奶会用，说不定婶奶奶也会。
第二天奶奶帮找的泥巴匠很早就来了，这次他们来了四个人，穿绳子抬棺材，他们做的一气呵成，棺材被抬起来之后，先生和他们说再往下挖挖看，看下头还有什么，关键还是要找郑老秋的头骨。
这四个人往下面再挖了一米多，下面也没再见什么，先生这才让停了，其中有个细节就是，他问这些泥巴匠是哪里人，结果他们没说，先生倒也没恼，只是笑着说现在的泥巴匠都这么神秘了。
至于这口棺材怎么办呢，先生说影响风水的不在于棺材，而在于格局。郑老秋的头骨不在下面埋着，那么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我们总不能把整个院子都翻一遍过来看。所以先生提议说要不先用这口棺材装了郑老秋的尸骸，趁半夜没人的时候抬出去埋了，问起说要埋在哪里，先生说要不就先埋在赵老倌家的荒田里，等找到了他的头骨，再好好选一个地方葬了。
这样做的话他是先生，只要这样可行，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父亲到奶奶家拿了郑老秋的尸骸来，只等着半夜子时过掉就去做这事，至于谁来抬棺，当然是这四个泥巴匠了。
虽然只是偷偷地埋葬，先生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祭祀，也算是对郑老秋的尊重。
晚上出殡的时候，先生让父亲跟着去，我就不要去了，他叮嘱我说晚上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到奶奶家去睡，不要呆在新家。
其实这样的场景我不去也好，省得再出什么事来。这事也就这样悄悄地去做了，先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做好了这事。
但是第二天似乎就不对了，因为一大早就听村里的人说河上飘来了一口棺材，被挡在桥墩那里，惊动了村里，很多人都去看了。
等先生他们去到河边看的时候，果真见靠岸边的一个桥墩边上挡着一口棺材，而因为下了暴雨的原因，河水有些涨，也很浑浊，后来先生他们去了埋着的荒地上看，只见那里果真被挖开了，棺材已经不在那里而在河里。
至于是谁把它挖出来的，谁也不知道。
因为这事惊动了村里，所以我们家已经不能插手去做了，村里人将棺材给打捞了上来，就停放在了招魂处，只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是，这回打开棺材，里面不是郑老秋的骸骨，而是一具半腐的尸体，棺材才打开，一股臭味就蔓延了出来，这事村里人做不得主，很快就报了警，最后警察来了，访问了村里，因为都说是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估摸着是从上游飘下来的，这些警察到上头的村子也去问了，结果也没个准信，这事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于是棺材就被放在了桥另一头的招魂处，用那种条纹的塑料纸盖着。
先生说这事有些不对劲，我们暂时不要插手了。哪知先生这话说了还没一夜的功夫，第二天再有人去看的时候，棺材就不见了，只剩下塑料纸还在那里，可是棺材早已经不知所踪。
这几乎成了村里最具有爆炸性的新闻，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口棺材，有人说是谁这么缺德连棺材都偷，也有人说这是惊了冤魂了，村里要出事，又有人说说不定是从河里钻出来的，总之众说纷纭，莫如一是。
而且也就是从那天起，村里每到半夜，就会有人沿着村里主干道边走边唱歌的声音，听着好像是个女声，反正挺瘆人的。
我因为住在奶奶家，在的比较深，倒是从来没有听见过，先生说新家靠近主路，他和父母亲都听到过，好像有那么一会儿，就是站在大门边唱的。
我说怎么好端端地会冒出一具女尸来呢，先生想了很久才说，他估摸着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赵老倌他儿媳妇。因为能与我们家扯上关系的女尸，也就只有他家儿媳妇了，既然他儿子都成了恶灵，那么她应该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一向不插嘴这些事情的母亲忽然插了一句嘴说，那会不会是王叔他媳妇。
母亲的这句话才猛地让我们想起王叔他媳妇刚死不久，加上腐烂的程度，好像还真有些类似，先生听了立刻喊说不好，他说可能是赵老倌他儿媳附在王叔媳妇尸体上了。
先生很肯定，所以王叔他媳妇的死似乎也有了可以解释的说法，那双黑掐死她的黑色手掌印，应该就是赵老倌他媳妇的，还有就是先生立刻又发现一个问题，因为村里人听到女人唱歌的那晚上，正好是王叔他媳妇的头七！
而且我还发现，奶奶最近似乎折的纸钱越来越多了，我问她她就说人太多不够分，当然要多折一些，多烧一些，其实我一直都很不解，奶奶烧这么多纸钱和纸人，倒底是烧给谁的，包括半夜去祠堂烧的，有时候去推平的坟地上烧的，都是在烧给谁。
我试着问说是不是烧给爷爷他们的，奶奶说不一定非要烧给亲人，有些虽然不是亲人，但是四处游荡也很可怜，能烧一点就给一点吧，就当行善了。
我问奶奶最近折这么多，是不是烧给王叔他媳妇的，奶奶听了忽然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然后和我说，她说王叔他媳妇也是个可怜人，一个人守寡也就罢了，到头来还不得善终，不是冤孽又是什么，都是可怜人。
听奶奶这样说，我忽然觉得很惊，因为我似乎听出了奶奶自己想说的话，奶奶二十八岁守寡，含辛茹苦地养育子女到现在，可是现在家里却出了这些事，她一定是觉得王叔媳妇和她相似了。
我正这样想着，奶奶又说，其实她本来也不想烧给她的，可是就昨儿夜里，她忽然梦见王叔他媳妇哭着来找她，她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就一个劲儿的哭，后来奶奶就醒了，她好像看见王叔媳妇就站在窗户外头，等她起来那里已经没人了。
奶奶做梦一向很准的，她说这事又是冲着我们家来的，而且在梦里，奶奶说她看见了两个人，在王叔媳妇背后还有个人，可是她看不到是谁。
先生推测的果然没有错，的确是赵老倌他媳妇附在了王叔媳妇的身上，奶奶说来找她她倒不怕，怕就怕会来找我。
不知道怎么的，奶奶这句话让我有些懵，这时候奶奶才看着我说，我的事根本没有完结，只是平息了一阵子而已。
这件事情被彻底搅起来，是有一天夜里。
本来最近村子里就闹这事，也很少有人敢走夜路了，那天村里的一个叫有有的人因为喝多了很晚才回来，据他说他走着回来，迎面就看到有个人朝他走着来，他也没在意，因为他也不是那种喝醉酒就撒泼的人，品性还是算好的那种了，只是这个人靠近他的时候，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恶臭，于是他就多看了这人一眼。
哪知道这人就停下了，然后就那样站着，有有觉得奇怪，也站着看他，但是毕竟酒喝多了，胆子也大，就问他说是谁，怎么身上这么臭。
有有说那人好像朝他走近了来，还问他说是不是想看看他为什么这么臭。至于他究竟怎么个臭法，他也没看到，因为后来他晕过去了，还是他家里人见他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就来找他，结果发现他醉倒在路边上，吐了很多呕吐物，臭不可闻。

第七十六章 无风起浪
当时他家的人也没多看多想，就觉得他喝多了然后吐了这么简单，直到把他弄回家，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因为他身上全是呕吐物，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看见，他的呕吐物里有蛆。
看到这个吓了他家里人一跳，而且那是生蛆，不是死的，还在动，这时候他媳妇才去抠他的嘴巴，哪知道手才伸进嘴巴里，就摸到满嘴的蛆虫，她没忍住，当时自己就呕吐了出来，而且边哭边呕，估计生平都没见过这样恐怖恶心的事。
不知道是她的声响太大惊动了有有，还是有有自己醒转了过来，他侧过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只见蛆虫源源不断地从他嘴巴里吐出来，他媳妇早就吓傻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他兄弟，他兄弟倒是还冷静一些，立刻就去找了灶灰来把呕吐物给盖了，然后用盆端了水里，让他哥哥漱口。
至于有有他媳妇，早已经踉跄地跑到了院子里，哭得惊天动地的，口口声声就叫喊着这是造了什么孽。
接着周围的街坊邻居全惊动了，纷纷来看是怎么回事，估计她被吓得和恶心得都不轻，等街坊领居来了她只念叨着要离婚，她说和一个嘴里生蛆的男人无论怎么都过不下去了。
这事一直闹了大半宿，直到有有自己苏醒过来之后才算好了，那边街坊领居也劝住了他媳妇，他媳妇也只是碍于大家的情面暂时不闹了，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夫妻俩，先别说嘴对嘴的那事，就连想到一起吃饭，他伸进过嘴里的筷子再来夹菜，只要一想到他嘴里出过蛆虫，谁还吃得下去，也难怪他媳妇又哭又闹的。
还有就是死人嘴里才生蛆，他一个大活人，哪里来的，总该是哪里不正常，哪还敢和他继续过下去。
这有有自己醒转过来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闻见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可是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竟然什么也没说，然后就用手指使劲去抠嗓子，好像极力还要吐出来。
之后他就一直在干呕，也没吐出来什么了，他弟弟只问他这是怎么了，到外面喝了点酒怎么就这样了，平时他也不这样啊。有有自己根本什么都说不上来，能说的也只是三个字，而且边说身子边哆嗦——有个人。
可是“有个人”怎么了，说也说不清，后来街坊邻居都散了，这事就传开了，然后就到了先生耳朵里，先生说活人嘴里哪会生蛆虫，分明就是死人。我不解说可是他活着呀，先生说他是活着，可是被死人上了身。
我立刻就知道先生想要说什么了，先生说这事来的很古怪，就问说有有和我们家有什么联系没有，父亲说也就是同村的关系，要说深的一些来往，还真没有。然后先生就好奇他家父母怎么没在，父亲才告诉先生说他父母不在家，好像是在远处的一个地方帮看水库呢，每个月也就回来一两次。
再往下的就没什么了，先生找不到他们家和我们家的联系，一时间估计也想不到其中倒底是什么缘由，只好就先这样了。我问先生说他不去看看吗，先生说看了也没用，估计只要过了一两天，这有有身上就该长尸斑了，我听见长尸斑，就说这不是王叔的死法吗，先生这才跟我说，现在我该知道当时王叔死法的诡异了吧，他家里隐瞒了一些细节，这个有有或许就是他的翻版。
只是这回先生却没有猜对。
有有他媳妇第二天一早就自己悄悄地回娘家去了，这个有有呢一直睡到了太阳快落山才起来，起来一看媳妇不在，问他弟弟，他弟弟支支吾吾一阵，才告诉他媳妇回娘家了，估计都不会回来了，其实两口子此前感情还是很好的，有有觉得心里屈，于是就去岳父家找媳妇，哪知道这一找，就是一夜没回来。
他是骑了摩托车去的，据说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有村里去田里除草的，在一处田里发现了倒着的摩托车，因为被农作物遮着，不去到田里根本看不见，他正疑惑这是谁家的摩托车，哪知道才过去一看，就发现不远处有点不对劲，再看的时候有一个人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吓得他当场就嚎叫了出来。
他嚎叫并不是因为见到了死人，而是见到了那种死法。
有有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被吃了，大腿小腿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特别是上半身，整个腹腔和胸腔都空了，内脏全部被吃掉，眼珠子也被吃掉了，耳朵缺着，脑袋上有个小孔，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
村里人哪敢靠近这样一个死人，只能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也是吓得不轻，有个年轻的警察吓得都不敢看，他说他还没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
初步的调查之后，确定说应该不是骑车摔倒翻死的，因为周围没有摔倒的痕迹，也没有车子倒塌压过的痕迹，所以最后只能断定说应该是有有自己停了车，然后遭遇了变故，车子是后来被扔进田里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第一这片田地种着稻谷，可是前面的一段都没有被压过的痕迹，唯独有有死亡的那一块地方，稻苗被压了比较大的范围，因此猜测他是剧烈挣扎而且反抗过，还有就是，警察在泥泞的稻田里发现了动物的印记，不确定是猫还是狗还是什么别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是大型动物。
这件事的离奇之处还不在这里，后来经过民警的走访发现，有有离开家的时间是天快黑的时候，有人说在路边看到了停放着的摩托车，但是却没看到人，所以可以推测有有是刚出了村口就遇见了什么情况，让他停了车下去到了田里，也就是说，他是自己下去的。
当时路过的村民并没有看到他，要不那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要不就是躲在哪里没出声。
据晚些时候再经过的村民说，他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有摩托车，也就是说，就在这两个村民路过的时间里，摩托车已经被丢进了田里，但不知道是谁干的。
还有一点就是，有有的尸体不光被吃了好些，而且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就已经生蛆了，那些蛆经过鉴定，不是有人刻意放上去的，而就是从他的肉里生出来的，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便是盛夏，也不可能做到一夜就生蛆，所以这又是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后来民警为了保险起见，于是去了他媳妇的娘家问清楚他倒底去过他家没有，结果一问果真他没去过，也就是说猜出村口就遇难了。
其实负责这件事的警察也怀疑这不是人所为，而是他被什么动物给袭击了，可有一点又说不通，他为什么要自个儿走到田里头，那时候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下去的。
当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鼠，梦里那只有半人大的老鼠，我觉得这么大的老鼠袭击人是绝对可能的，先生却没有发表意见，听见我的说辞也没多做评论，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不对劲，有些不对劲。
无法，警察也不敢动现场，只能用围垫将现场给围了起来，也不敢动尸体，给它保持着原样。而事情则才到了晚上就有了新的线索，那就是有人在路边上找到了一片用纸和塑料袋包起来的活肝，也不知道是哪家扔出来的，肝已经呈现了绛紫色，很显然是放了有些时间了，本来也不容易发觉的，好像是被村里的狗拖了露出来的，恰好被知情的村里人看见，于是联想到有有被吃空的内脏，这才通知了警察。
这里没有法医，于是警察找了个镇里的医生来辨认，这医生看了说是不是人肝还确定不了，但是从颜色看，和有有的死亡时间还是能吻合的。于是民警调查了周遭的住户，最后终于有一家受不住压力，承认说是他家丢出来的，但是他家却说明了为什么会丢出这样一片肝来。
原来这片肝是他家在狗窝里发现的，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有有的事，还诧异他家的狗是从哪里叼回来的，后来听说了有有的事，他家吓了个半死，也没有细想，就觉得万一是他家的狗咬死了有有那咋办，这可是人命官司，于是这才将这片肝包了丢在垃圾堆里。

第七十七章 悬而未悬
于是警察特地看了他家的狗，看了之后他们有些失望，因为这是一条不胆小而且还瘦不拉叽的土狗，根本就不可能咬死一个人，而且这条狗身上一点血迹也没有，根本不像是和人搏斗过的样子。
所以这条狗的嫌疑被排除了，保不定是它到了现场叼了这东西回来，可是这家人就觉得奇了，他说这条狗不可能去到外面田里的，因为白天一直都是拴着的，即便放掉也只是在大门口徘徊一阵子，这狗很少出门去，所以更不可能跑到田里去。
然后他们才发现这狗好像走路有些瘸，于是看了之后，却发现它的一只后腿上有伤，仔细看了之后像是被什么咬的，这更加让人疑惑起来，于是警察猜测说会不会是因为和别的狗抢东西所以才被咬了。
可是这个论断很快就被排除了，因为这条狗实在是太瘦小了，抢食物的话是根本抢不到的。
最后警察只能带了这片肝离开，而只是一晚上的功夫，这条狗竟然也被咬死了，是在半夜的时候它发出惨叫，于是他家的人起来看，等起来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都咬烂了，根本不能再活了。
听到这里，先生忽然说起了王叔家也出现过一样的那事，那次奶奶去帮他家叫魂，有条狗吃了他家送出去的鸡，然后就胡乱咬人，后来这条狗也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外面的田里，好像也是被什么咬死的，我听了汗毛有些竖了起来，说难道真的是老鼠干的。
先生大概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他好像不太确定，因为他又说总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民警调查了好多天也没个结论，可有有的尸体不可能一直就放在田里，而且本来就已经生蛆了，才两天的功夫就已经高度腐烂，有有父母也专门赶了回来，哭闹着要给他报仇安葬之类的，后来民警也实在解决不了，只能草草结案，而有有家则用棺木收敛了有有的尸体，停放在村口处，只等着下葬。
从始至终，有有他媳妇包括岳父岳母那些人都没有出现过，还是到了出殡的那一天，他媳妇草草露了一面就又不见了，村里人都说他媳妇心肠歹毒，毕竟死的是他丈夫，他生前再有什么也是生前的事了。
当然这些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也不做过多的描述，有有他父母自然恨透了这个女人，他们觉得若不是她回了娘家，有有也不会遭此横祸。
其实有有已经惹上了那东西，他媳妇的出走不过是诱因，他迟早还是要死的，只是早晚罢了。这是先生说的，先生说他家不把尸体给烧了，要是按着村上的规矩给土葬，这后面还得出事。
先生不是本村的人，自然不好插手这件事，而且这件事牵扯的很广，先生也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我们家来的，万一说是因此招来了我们家，那我们家就更是寸步难行了。
所以出于这样的考虑，先生并没有主动参与，还有一点就是先生觉得生死有命，有有这一劫是命中注定，他不能妄加干涉。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问了先生说那为什么他会对我们家的事这么上心，这话才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纯属找茬这是，但是先生听了却没恼，只是说这是他欠我们的。
这话大姑奶奶说过一次，这也是先生帮我们的原因。
但是让我们出乎意料的是，这回奶奶却做了出头鸟，竟然去劝有有家不要土葬他，而是应该将尸体烧掉，以免全家遭到不幸。
奶奶虽然会帮人叫魂，可是甚少主动去参与这些事，有有家听了问奶奶是不是有有的事会招什么祸祟，奶奶没明说，却拿了赵老倌家给他家打比方，一听到赵老倌家，吓得他家顿时就什么都不敢说了，现在他家死了一个儿子，可好歹还有另一个儿子，要是像了赵老倌家那样，别说儿子，全家都会没命。
所以他家听了奶奶的建议，很快就把尸体运到火化场给烧了，这件事也才算划上了一个句号。
只是之后有人说，晚上从那边田边过的时候，好像田里总有个什么声音，有一次还有人看到了人影，他们都说这是有有死不瞑目，闹鬼了。
传言始终是传言，就像半夜的女人歌声一样，村里人人心惶惶，整天议论，可是却没有人真的见过。
你可能觉得这又是一桩与之前毫不相干的故事，但是前面我已经说过了，你现在觉得它不相干，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可以联系的地方。
时间过着，很快就到了柱子的尾七，当时奶奶说父亲身上有邪祟，要等柱子尾七一并祛除，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子里最近接连发生怪事，父亲身上的邪祟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除了上次他坐在楼上的那场景，他完全就像一个好人。
柱子尾七的头一天，柱子的家人就来请先生了，来的是柱子的父亲，但是他说话的神色和神情都不大好，问了之后才说，最近他家也是不太平。
至于怎么个不太平法，也不是很严重的事，就是每天晚上他们都能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有时候会听见院子里有人搬东西的声音，有时候晚上收拾好的碗筷饭菜，到了第二天会被放在了饭桌上，还有一个吃过的碗筷。
他说这是柱子回来了，他母亲见柱子回来吃饭，还特地不让去请先生驱邪，每晚都会做好饭菜放在桌子上，摆好碗筷给他来吃，果真第二天饭菜就会都被吃过，而他母亲思念儿子，几乎每晚如此。
听到这里，我就觉得奇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先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安慰他家说不用怕，柱子是他家的自己人，是不会害他们的。他父亲说明天就是尾七了，都说过了尾七亡魂就要去受罪了，怕先生忘记了，这才专门来请，好让先生帮他祭祀超度，好让它在下头少受一些罪。
先生自然是一力承担了下来，后来他父亲又和父亲他们聊了一些最近家里的事，这才离开。
等柱子他父亲走后，我问先生真是柱子回家来了吗，我说亡魂不是只有头七才能回来一次的吗。哪知道先生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他说，那根本就不是柱子。
我们都吃了一惊，那不是柱子的话，难道是盘踞在他家的邪祟不成？先生这才看着我们说，他问我们留意到柱子他父亲的眼睛没有，我们都觉得有些诧异，问他的眼睛怎么了，说实话，要说看我还真没看到什么。
先生说他的眼睛里有一股死人气，我说他人老了，眼睛自然不灵光了，先生却说不是不灵光，而是那种死气沉沉，一看就看得出来的，我问为什么会那样，先生说被附体了。
被附体了？可是他说话都很正常的呀，我说。
先生接着说，不光是他被附体了，听他说的，只怕柱子他母亲也被附体了，我问先生这他是怎么知道的，先生说老头子说柱子他母亲每晚都做饭菜给“柱子”吃，表面上看起来是思子心切，但是这明显也是被附体之后招待恶灵，而且老头子的话里没有提及柱子他媳妇，按理说柱子他媳妇也应该帮着做的，他家似乎已经很不对劲了。
听完先生的话，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于是我问先生那明天还去不去，先生说怎么能不去，父亲身上的恶灵，还等着一起祛除。

第七十八章 奶奶的惊吓
其实让我们震惊的还不只是先生所说的这些，那就是尾七的祭礼竟然是奶奶主持。奶奶并不会祭祀这些，她怎么主持？先生说这是奶奶自己和先生说的，他说奶奶如果主持不了不会自己主动来做，既然她要做，那么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晚上奶奶果真一晚上都在忙活，但是我却看不出她究竟在忙什么。其实一直以来也是这样，我总觉得奶奶很忙，但你要问我她究竟在忙什么，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出来的时候忘记问先生明天我能不能去了，想着反正是奶奶来主持，于是就在奶奶折纸钱的时候问她了，哪知道奶奶头都不抬地说，我当然要去，我还要帮她抱纸人呢。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抱纸人，我浑身就哆嗦了下，似乎我八字就和纸人不合似的，奶奶也没察觉到我这个细小的动作，她说明天祭礼上要驱邪，所以要用到纸人来给邪煞附身，有一个是为我准备的，我只需要抱着我自己的那个就可以了，奶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好像怕我会出岔子，于是又特地叮嘱我说，到时候千万不要大意，听到奶奶说做什么就跟着做，要是弄岔了，恶灵就附到我身上去了。
我于是直接说为什么要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是真的被附身这种事给折磨够了，万一再被附身，想想都有一种想死的感觉了，哪知道奶奶却一句话给我呛了回去，她说这种事又不是你说不附在你身上就不附了的。
然后奶奶又说明天我一定要去，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说这么坚决，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想必先生他们是一点意见也不会有的，我问奶奶为什么一定要去，奶奶说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不放心。
我当然不满足这个答案，于是一晚上都在想这事。半夜的时候，我忽然醒过来，也不知道睡着了做了一个什么梦，觉得害怕的很，可是醒来的瞬间就不记得了，只是心还剧烈地跳着，而在我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房间里不对劲，好像在门边位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我仔细看了，的确像是坐着一个人，我于是害怕得坐了起来，本能地问道：“谁在那里？”
我原本期望这是自己的幻觉，然后人形就会忽然不见掉，可是这回非但没有消失，而且还回答了我，可是听到声音之后，这竟然是奶奶的声音，她说：“石头，是我。”
我疑惑地出声：“奶奶，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坐着？”
接着我就要开灯，可是奶奶立刻制止我，让我不要开灯，她说她就是担心我，奶奶这话说的很奇怪，我问她担心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奶奶就没说话了，然后她说我好好地就好，接着我就看见她站起了身子来，到了门口的时候她问我说明天是不是要去柱子家？
我更觉得纳闷了，我说不是她让我去的吗，现在又忽然问我来了。
但是奶奶没有回答我，而是告诉我说，明天呆在家里，不要去柱子家，不要跟着去。
我心想奶奶真是善变，头晚上还说的好好的，让我去抬纸人什么的，可是马上又来说不要我去了。
奶奶这时候已经拉开门出去了，然后我听到她房间的门响，她这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被奶奶这么一惊，根本一点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奶奶有些怪怪的，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大门“哐啷”的一声响，接着就被打开了，然后再合上。
然后我就听见了院子里的脚步声，我的心立刻绷紧了起来，等脚步声到了屋檐下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咳嗽声，非常熟悉的咳嗽声，这是奶奶的声音！
我的心跳立刻开始狂跳起来，接着堂屋门被推开，奶奶回到屋子里，然后堂屋里的灯就亮了。我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时间，正是差不多半夜三点的时候，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奶奶会有子时过后出去烧纸钱的习惯，刚刚奶奶一定是出去烧纸钱了，可是如果奶奶现在才回来的话，那么刚刚坐在我房间里，和我说话的那个又是谁？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拉开门来到堂屋里，奶奶正在将篮子里的东西给拿出来，我看见篮子里是一个纸人，她看见我忽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很是诧异，问我怎么醒了，出来干什么。
我也没搭理奶奶，就往奶奶房间里去，到了奶奶房间里，我打开灯，里面空无一人，我这才知道刚刚我是撞鬼了。
奶奶见我举动反常，已经追了进来，他一把拉住我，惊愕地看着我，问我说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奶奶说，最后只能扯谎道，故意舒一口气似的说道，原来是一个梦。
奶奶问我梦见什么了，我于是把刚刚在房间里见到奶奶的情景如实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让我留在家里的那一段，唯一不同的是，我把它说成了一个梦。
哪知道奶奶听了却大惊失色，她说我梦见了她，我是第一次见到奶奶有这样惊骇的神情，然后奶奶追问我看清楚梦里她的长相没有。我说没有，奶奶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问我除了这些，她还和我说了什么，我说没有了，就这些。
奶奶听了立刻拉着我来到堂屋里，然后她自己拿了三炷香捏在手上，朝着经图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但我看得出奶奶的惊慌，她上了香之后叮嘱我说，我的这个梦绝不能和任何人说，包括先生、父亲和母亲。
我问说这个梦怎么了，竟然要这样。我在心里说幸好我说的还只是在梦里，要是说这就是我刚刚真实经历的，还不知道奶奶要成什么样呢。
奶奶却没解释原因，只是严厉地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让我一定要记住。
我没见过奶奶对我这样恶狠狠地说话，只能答应了，但是心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奶奶说我快去睡吧，我在进去房间之前问奶奶说，那明天柱子的尾七我还去不去了？
奶奶疑惑地看着我，她说头晚上不都说好了吗，现在为什么又要问。我回答奶奶说怕奶奶现在出了这事又改了主意。
奶奶于是这才释然了，然后说我还是要去的，到时候要帮着她驱邪。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回到房间里之后，就觉得这事蹊跷了起来，为什么会有两个奶奶，难道真是我撞邪？
第二天见了先生，我很犹豫倒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但是犹豫再三，还是奶奶的话占据了上风，我选择了缄口不言，先生大概是见我一直闷闷的，就问我这是怎么了，又看见我眼睛里有血丝，于是问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我回答说只是晚上睡不着，先生就没多问了，后来父亲开车，我们一起去柱子家。
到了柱子家之后，他家早就等着了，先生和他家说了奶奶主持的事，他家倒也没有意见，因为他家也知道奶奶的名声，接着就是剪白旗，糊吊钱等，一直忙活了一早上，我也帮着弄这些，我倒是观察了他家的这些人，也没觉得哪里有异常的地方。
唯一觉得奇怪的就是柱子他媳妇在脖子上围了一条丝巾，似乎不大像我前几次看到的她，再说了大夏天的围了丝巾做什么。这些毕竟是他家的事，我也不好插嘴，只是在肚子里随便腹诽两句罢了。
最后在他家大门外挂了白旗，魂幡，又在家里扑了绿松针，掉了纸钱，排了灵位，就开始举行尾七的祭礼。

第七十九章 尾七驱邪
说实话我也被安排在祭礼当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因为除了我之外，其他都是柱子家的人，柱子他父亲负责答应奶奶，他媳妇则要抱着香负责磕头，唯独他母亲和我各自抱了一个纸人在奶奶两边，奶奶说绕的时候，我和他母亲就抱着纸人自左往右地绕三圈，奶奶再说绕的时候，我们又自右向左再绕三圈。
这些都是祭礼的基本仪式，奶奶说只要不出岔子，就不会有问题，所以要我照着她说的去做，我倒也没做错，祭礼结束，奶奶拿了两个纸人，和纸钱一起烧掉。接下来的就没我什么事了，因为接着是先生念悼文，奶奶不会写悼文也不会念，于是就先生来，先生念了很长时间，结束了之后，就是叫魂。
尾七是柱子和家里人最后一次见面，有什么想说的等等的都在今天完成，但是我觉得今天的尾七已经不是帮柱子叫魂了，而是在叫恶灵，因为我发现柱子家到处都是准备好的符纸和驱邪的东西，包括松针。
因为我知道的是，头七尾七都是不需要松针的，我还发现踩在松针上，柱子他母亲总在动，好像很不自在，而且松针还有一股香味，也是驱邪用的。
直到这时候我才留意到柱子家里人的不正常，因为正常人会很喜欢松针的这个味道，可唯独他家的人很是厌恶，不时地捂鼻子皱眉。
先生念完悼文之后，就让柱子他父母亲和媳妇到屋子里来，说是要开始叫魂，让我、父亲和母亲这些外人在外面，不要站在门前，否则会挡了柱子的路。
然后先生含了一口水，用震子在门里门外各划开了一道符，然后就关上了门。
弄好这些之后，奶奶在里面弄了一阵，然后我就听见她开始叫魂。在奶奶开始叫魂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院子里吹过一阵风，接着只看见门外的魂幡开始随风摆动，那风吹在脸上，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觉得脑袋忽然一空的感觉，然后就像是从恍惚中猛地清醒过来一样。
而奶奶还在继续，只是里面的情形好像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我似乎听见柱子他母亲的说话声，起初还是说话声，可是慢慢地就变成了嚎叫声，可是奶奶的声音却不变，一直在用平缓的调子喊着，这时候我才听见母亲说，奶奶这不是在叫魂。
我不怎么懂，于是问母亲说这不是叫魂那是在干什么，母亲说是驱魂，听着像叫魂，其实是在驱魂，柱子他母亲被恶灵附在身上，所以才会有反应。我说柱子他父亲不也是被上身了吗，怎么他没有反应，母亲说这就不知道了。
接着我就听见里面开始一团乱，柱子他母亲的嚎叫越来越厉害，最后几乎成了吼叫，而这时候我已经听见了先生的声音，他让柱子他父亲和媳妇按住她。
我们在外面只能听着，但却是干着急。正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母亲拉了拉我的衣角，我看向母亲，母亲却示意我看父亲，我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父亲好像在翻白眼。
然后母亲敏捷地递给我一道符纸，和我说让我按在父亲手心上，不要松开，我于是照着母亲说的去做，在父亲毫无防备的时候拉过他的手，然后将符纸按在了他的手心上。
至于母亲，等我再看的时候，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拎了一只小桶，里面好像泡着许多东西，她想都不想就从父亲当头灌下，我只看见水、松针、鸡毛、符纸和香面淋了父亲满头满身，在母亲朝着父亲当头灌下来的时候，她朝我说不要松手。
我于是更用力地按着，自己自然也被溅了满身都是，而就在这个时候，奶奶驱魂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然后我看见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奶奶和先生从里面挤出来，先生最后出来，他出来之后迅速将门合上，与此同时拿出震子在门上重重地敲下去，清脆的响声让耳朵为之一震，接着他敏捷地将符纸贴在门上，这才来看父亲。
父亲被这么一弄之后顿时清醒了过来，只是他却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看着我说这事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奶奶已经端了一碗水来让父亲喝下去，父亲不知所以然地喝了，然后先生折了一道符纸插在了父亲的领子里，然后用震子在父亲脖后根敲了这么一下，只见父亲忽然就弯腰似乎要呕吐，与此同时奶奶和我说可以松开了，然后父亲哇地一口就吐出一口一口的黑水来，父亲一连吐了十几口，最后终于变成了苦胆水，这才停了下来，先生叮嘱我和母亲说，先把父亲扶到车上去，不要进来。
我和母亲于是扶着父亲出去，在到门口的时候，我看门口的魂幡就像要撕裂了一样地旋转着，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阵地吹，直到我们到了车上，这才好了一些。
父亲吐过之后人有些蔫，他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他这是怎么了，母亲让他不要说话，说他之前有邪祟附在身上，现在已经驱除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刚刚奶奶驱魂其实不是帮柱子他母亲，而是在帮父亲，这是奶奶早就计划好的。
我和母亲坐在车上，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母亲说不用担心，先生和奶奶能摆平他们，而且母亲说这次多亏了我，要不不会这么顺利。我问说为什么，母亲说父亲身上的邪祟怕我。
母亲这才告诉我说，这是从上回夜里我在大门口遇见父亲的时候推测来的，所以奶奶才一定要我一起来，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帮父亲驱邪，他们也不知道父亲身上的邪祟为什么怕我，但是既然怕，那么我就能帮他们，果然，有我帮忙，比预计的要顺利很多。
我听了一时间有些想不通透，又想起柱子家三个人，我说难道他家三个人都不对劲了吗，母亲说是的，他于是问我注意到最不对劲的是谁，我想了想说是柱子他媳妇，母亲点点头说，她戴着丝巾，很显然是要掩饰脖子上的什么，还有就是我并没有注意到的，他媳妇穿了一条很长的裤子，把鞋子都遮住了，但是只要你仔细看的话，依旧能发现她一直在踮着脚走路。
踮着脚走路，这不是……
我惊恐地看着母亲，母亲点点头，似乎在告诉我就是我想的那样。
我和母亲在车里很久，大约过了好几个时辰，先生才从里面出来，然后告诉我们说可以进去了，我们进去到里面，其实进去之后和刚刚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柱子他母亲正在哭，我看见屋檐下柱子他媳妇躺着，脖子上的丝巾已经被拿掉了，只见脖子上一道异常明显的勒痕。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不禁想起我家的那张照片来，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怎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和那个女人会如此之像。
我于是看向先生说柱子媳妇她……
先生告诉我说只是昏过去了，醒过来就没事的，脖子上的勒痕没让她送命。我来到近处，看见她身边也有一滩黑水，知道她也是被上身了，不过现在应该好了。
柱子他父母亲显然也已经好了，也知道了自己被上身的事，他父亲一直在说这是哪里造的孽，怎么就全家都出了这事。
先生安慰他说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东西是柱子惹回来的，所以就盘踞在了他家，现在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柱子他父亲这才千恩万谢。
只是回来的时候，奶奶和先生都不太开心，闷闷的，问起原因，先生才叹一口气说，恶灵的驱散并不是消失，而是转移。

第八十章 卜中卜
听见是转移，我觉得心上莫名地一惊，然后多嘴问了一句，说是转移到哪里去了，奶奶才说，既然是我们家帮忙驱散的，那自然是转移到了我们家里来。
奶奶说，这就是债，你帮了别人，干扰了明程，自己就需要还，现在恶灵转移到了我们家，这恶灵就是我们家需要还清的债。
听了这话，连我自己也沉默了，这一直是奶奶和先生都最忌讳的，他们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考虑这点，可想而知，在他们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了。可是他们又不得不这样做，一来是为了柱子家，二来是为了父亲。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由我们家牵扯出来的。
我们回到家，大家都很累，我一路上想了很多，可是脑袋里却什么也没想出来，后来我依旧跟着奶奶回了老家，而父亲他们则留在了新家，临走的时候我本想说新家既然那么多事，父亲又刚刚驱邪，不如让父母亲他们也一同来老家住，也以防再出什么事来，更何况院子里挖开的那一块就像一道疤一样，还没有用混凝土给封上，只要见到就会想起那口空棺材的事，总让人觉得心上不踏实。
可是最后见奶奶也没开口，先生也没有这样建议的意思，于是我也就没说，就和奶奶两个人回来了。
回到老家之后，奶奶首先上了香，似乎是对这一天行为的一个祷告，然后就又接着忙去了，我觉得奶奶就像个陀螺一样的，总是在转，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我于是就在堂屋里看电视，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可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脑袋里想的尽是今天的事，我最搞不懂的是奶奶让我抱着纸人转圈圈的那一节，为什么是我？
过了一会儿奶奶拿了一个鸡蛋让我哈气，我照着哈了三口，奶奶就又出去了，我知道奶奶又是要做鸡蛋卜，只是不知道这回她要问的是什么。
过了很久，奶奶才拿了煮好的鸡蛋上来，奶奶将鸡蛋放在桌子上，然后找了一面镜子也放在桌子上，就跟我说，这回让我来。
我疑惑地看着奶奶，不知道奶奶说什么要让我来。
奶奶把镜子和鸡蛋推到我面前，说这次问卜让我来，我想问什么，包括剥鸡蛋这些都由我来做。我不解，说平时不都是奶奶在做的吗，怎么这次变成我做了，奶奶说她的确问了一个卜，但是这个卜需要我也问一个才能解答。
我这才拿起鸡蛋，奶奶教我怎么做，她拿了一个碟子放在旁边，告诉我说把鸡蛋放在镜子上，然后在镜子上面剥壳，剥下来的壳不能掉，都放在碟子里。
奶奶说先将鸡蛋放在镜子上，然后开始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要问的东西，这个过程需要闭眼，相当于在心里祷告，就像许愿那样。然后想好了，盯着镜子里面的鸡蛋看一会儿，这个一会儿是多少呢，奶奶说十来秒吧应该。
我于是照着奶奶教的一点点做着，当然了，在做这些之前需要烧一张纸钱引神，然后再点香，把香插在门外作为引神的信号，这才能开始。
我把鸡蛋放在镜子上，闭上眼，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想了一会儿，于是才在心里想着说——柱子家的恶灵是不是转移到了我身上，一般来说有侬就说明是，没有侬就是否。
想好之后，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面的鸡蛋，一直盯着看，起初倒也还没什么，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镜子里面的鸡蛋不对劲，好像我看见鸡蛋里面有个什么东西，我很惊讶，刚想出声，大概是奶奶见到我脸色的变化，立刻在一旁提醒我说，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预兆，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就白看了。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就只能看到鸡蛋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却根本看不清，而且我不认为我看到的是蛋黄，因为鸡蛋壳不可能是透明的。
我看完了之后，就照着奶奶说的拿起鸡蛋在桌子边上小心磕碎了，然后在镜子上面一点点剥。剥的时候我能看见镜子里的鸡蛋和手，起初我还不解为什么要在镜子上面剥鸡蛋，可是渐渐地我就觉得不对劲，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镜子里多出了一双手来，好像有另一个人在和我一起剥鸡蛋，但是等我仔细又去看的时候，那双手又没了，仅仅只有我的手。
这样就像幻觉的场景出现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你仔细看的时候就不见了，而每次出现都是在你毫不留意的时候。我剥了鸡蛋，整个过程中不但有一点掉落，而在我剥的时候，奶奶一直在看着我手中的鸡蛋，整个过程当中她一言不发，我不知道怎么看有没有侬，但是又不敢去问奶奶，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就把鸡蛋给剥掉了。
最后壳全部剥掉之后，奶奶说让我把鸡蛋吃掉吧。我则没有吃，看着奶奶问说，这就结束啦，鸡蛋里有没有侬之类的。
奶奶说我先把鸡蛋吃掉再说，于是我将鸡蛋给吃掉，让我有些惊讶的是，我发现我这次吃的鸡蛋和上次奶奶给我吃的一样，蛋黄是黑的，而且还有一股腥味。
我强忍着怪味把整个鸡蛋都吃了，然后才问奶奶说现在可以说了不，奶奶于是这才问我问了什么卜，我把自己问的卜如实地告诉了奶奶，奶奶点了点头，然后说，鸡蛋里有侬。
我担心的事竟然是真的。为什么我要问这样的一件事呢，因为从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昨晚奶奶坚决要我去，还让我抱着纸人转圈，而且奶奶自己也说过，这个纸人是用来招邪祟上身的。再到后来奶奶和先生联手驱邪，说明邪祟已经不可能在柱子家和他家人的身上了，既然转移到了我们家，那就要跟着我们回来，先生，奶奶，父亲，母亲和我，这几个人里，奶奶和先生是绝对不会招上身的，至于父亲他被驱邪，也不可能是招到他身上，那么就剩下我和母亲，我们两个人之间，我觉得就是我。
现在问卜之后，果然就是这样。
再加上现在奶奶知道了结果却一点也不惊讶，说明她早已经知晓，甚至一早他们就是这样安排的，让我招邪祟上身带回家来。
于是在奶奶说出鸡蛋里有侬的时候，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想着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又忽然想起和我说话的那个“奶奶”，她让我留在家里不要去柱子家，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奶奶看得出我脸色的变化，她也没有解释，而是问我说，难道我就不想知道她又问了什么卜吗？
我这才想起这次问卜奶奶问的应该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的不过是奶奶问的卜的一部分而已，我于是问奶奶说那么她问了什么卜？
奶奶说他问的卜基于我问的卜之上，之所以要让我来做，就是想知道她所怀疑的事倒底是不是真的，结果鸡蛋里果然有侬。
而奶奶问的这个卜，说的是昨晚我有没有说谎，如果我问的卜鸡蛋里有侬，就说明我说了谎，如果没有，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眼下的情景是，鸡蛋里有侬，奶奶说她自己来做怕有偏差，所以才全部让我来做，这样能保证不会出错，结果证明，我昨晚对她撒了谎。

第八十一章 惊觉
奶奶竟然对我昨晚的话起了疑，我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合不上，奶奶已经深信不疑我撒了谎，于是问我说昨晚倒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只觉得脸上五彩斑斓地，羞得无地自容，但是在说实话之前，还是问奶奶说她是怎么知道我昨晚撒谎的。
奶奶说她不知道，她只是关心我怕我出事，而昨晚我的举动太过于异常，像梦游但不是梦游，像被上身了但又不像，于是她就觉得很怪，加上今天我在抱着纸人招邪祟的时候，奶奶感觉到我似乎有些不安，这种不安的来源与地上的松针和周遭的布置有关好像。而且她说在招邪祟的过程中，似乎有些不大顺利，于是她就猜测可能和我昨晚的事有关，所以回来她就弄了这个鸡蛋卜，以弄清真相。
但她无法把握昨晚的事倒底是什么所为，于是就先从最基本的入手，问卜看看我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不得不说，奶奶纯粹是误打误撞地却弄到了点子上，这个时候我已经没了一点能够隐瞒的余地，最后只能将昨晚的事和盘托出，奶奶一直听着，直到确定我全部都讲完了才问我说那我相信谁。
问到这里，我忽然犹豫了，又好像是一时间无法立刻回答，就这么犹豫的功夫，奶奶叹一口气说，所以你相信它了，怪不得你昨晚会问那样的问题。
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乱，我只想知道这个“奶奶”是怎么回事，奶奶说是债，我幸好没有听她的话留在家里，否则我就是偿还的对象。
我一时间没听懂，这是债？
奶奶却并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叮嘱我说如果以后再遇见类似的情况，我一定要告诉奶奶，不要自己善做主张，而且一定不要听它的任何话，否则谁也保不住我。
我听奶奶说的这么严重，于是便不敢再问自己的疑问，那些话全部被吞回了肚子里，然后奶奶又问我说，这是我第几次见到它了？
我说是第一次，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债是跟着她的，无论家里供着什么驱邪的东西都对它无用，唯一能驱散的就是不要受它的蛊惑，否则我就会成为偿还的对象，不单单只是丧命这么简单的问题。
竟然还有比丧命更可怕的事，我问奶奶是什么，奶奶没说，我自己也想不到，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悚，能比死亡还可怕的东西，那绝对是让人无比恐惧的。
晚上我睡着了又忽然醒了过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反正就是醒过来了，然后就一直睡不着，于是就又想着奶奶说的这件事，冷不防地想到奶奶问我的第几次见到它，忽然觉得这话问得很有玄机，就回忆着见到它的整个过程，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来，奶奶的声音和奶奶的样子。
这个场景是我有次被勾魂的场景，我记得那回第一次我不知道被什么勾着到了河边，到了水里自己就醒过来了，于是我赶紧回家来，哪知道在路上忽然听见奶奶在身后叫我，而且我转过头去的确是看到了奶奶的身影，虽然是模糊的，但的确是，现在想想，昨晚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奶奶”，确切地说应该是上一次才对！
后来就连先生也说，能够接连被勾去两次，这是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而且那次要不是赵老太的哭声，我只怕就要淹死在河里了，果真是如奶奶说的，一旦被它蛊惑，就会成为偿还债的东西，而我那次差点就淹死在河里，差点就被拿去还债了。
想到这里，我不记得当时和先生他们描述的时候是否说清楚了那时候听见的是奶奶的声音，看见的是奶奶的身影。如果没说，那就是说奶奶他们还丝毫不知道昨晚的事只是上一次的延续，如果已经说了，奶奶应该早已经做了打算了。
因为我的印象里，我好像并没有说那是奶奶，就说了有人喊了我就回头了，于是这事就没了下文，先生还说我吃了赵老倌的死人饭，而且还要给我配阴婚什么的，只是后来随着赵老倌的火化，这一切就不了了之了。
似乎先生说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觉得这是个要紧事，不管奶奶知不知道，都要告诉奶奶，但从昨晚奶奶的反应来看，她好像不知道，因为我说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信了。
我拉了电灯，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不良的原因，电灯闪了一下，就又熄灭了，而就是这一闪一灭，吓了我一跳。
电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几乎看清了整个房间的情况，里面和我平时所看到的并无二致，可是等灯光忽然灭掉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门边上站着一个人，一个有很明显轮廓的人影。
我吓了一跳，于是赶紧拉亮灯，等亮起来之后，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把别的什么看成了人影了，于是我拉掉电灯，哪知道电灯才拉掉，一个非常明显的人影轮廓又真实地出现在门边上，我拉亮电灯，它又不见了。
我这样拉掉电灯，又拉亮，反反复复地做了十来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情形，黑暗中我又不敢靠过去，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于是索性就拉亮了灯，只是走过门边的时候刻意远离了有人影的地方一些，然后来到堂屋里，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没拉灯就喊了奶奶。
大概是我刚刚反复拉灯就已经惊动了奶奶，加上喊得声音又有点急，只是一声就听到了奶奶的回应，她在房里回应我说怎么了这是？
与此同时，我已经点亮了堂屋里的灯，就说我想到了一些事，急着和她说，至于那个人影，打算等奶奶起来了再详细说。
奶奶问说是什么急事这么紧急，于是让我先不要慌，等她起来。只是奶奶却没有点灯，我的确听见她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她起来的声音，只是很快就被我否定掉了。
因为我首先看到了堂屋里的钟，上面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看向了家堂边上放纸钱的地方，发现奶奶的篮子不在。
直到这时候我才猛地想起，奶奶每晚都要去烧纸钱，现在篮子不在，说明她还没回来，既然她还没回来，那么是谁在房间里回应我的？
而且直到这时候，奶奶房间里都是漆黑一片，让我仅有的怀疑也烟消云散，我于是再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奶奶？”
这回没人回应我了，我立刻怕了，整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而且还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的房间虽然开着灯，但是我却不敢再进去了，而且我很迅速地拉上了房门，自己则坐到了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动都不敢动一下，眼睛则一直盯着我的房门。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似乎看到我的房间里有影子走过门缝之间，我更加紧张，确定我看到的那个人影是真的，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奶奶快点回来，我也不敢乱上香，因为奶奶说过这东西不怕经图，上香也是白搭。
到了快三点的时候，我听到大门被打开了，然后又被关上，接着我听见奶奶的脚步声，大概是她进到院子看见堂屋和我房里的灯都开着，脚步变得急促了一些，她没有喊我的名字，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这是奶奶，因为半夜是不能喊人的名字的，奶奶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觉得异常却没有出声，而是很快地走到屋檐下。
奶奶推开门进来，见我蜷缩在沙发上，又见房里的灯开着，可是房门却关着，于是问我这是怎么了，不在房里睡觉怎么起来了。

第八十二章 欲言又止
我和奶奶说我又听见它的声音了，奶奶听见我这样说，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然后急切问道：“在哪？”
我说就在她房间里，奶奶看了房间一眼，然后问说发生什么没有，我摇摇头，我说就只听见她的声音，于是我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和奶奶说了，奶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不回房间里去睡，于是她和我来到房间里，进来之前先关了堂屋里的灯，然后奶奶问我我看到的那个人影在哪里，我指了确定的位置给她，奶奶就让我到床边上坐下，她自己则拉掉了电灯。
这回门边上没有任何的人影，与之前我看到的截然不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光景，因此我可以确定刚刚门边上的确站着一个人影。
奶奶问我人影还在吗，我首先看的肯定是它原先在的地方，见不在了，于是回答奶奶说已经不见了，我边说着边看了一遍屋子，哪知道就在视线移到窗子边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张脸贴在窗户上，而且还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我猛地看到被吓了一大跳，顿时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奶奶被我的举动也是吓了一跳，我说窗子外面有人。
奶奶于是拉亮了灯，只见贴在窗子上的脸已经不见了，奶奶说让我在房里不要出来，她自己走到了外面，在窗子外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什么也没发现，她进来说外面没有人。
然后奶奶又拉掉了电灯，这回我在窗子边上也没看到任何人影了，奶奶没有说我产生幻觉之类的话，她应该是相信我说的这些的。
既然出了这事，于是奶奶让我先出来堂屋里，然后他拿了一张纸钱，烧着了在我头上绕了绕，又点了一炷香让我拿着，就用手巾包了米在我头上一点点按，像是给我除惊，我记得奶奶说里面的米会变少，就是被吓我的那东西给吃掉了。
奶奶弄完之后，又在我房门两边烧了一些，祷告了一阵，然后说让我先回去睡，暂时不会出现这事了。
我于是重新进去睡了，在我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奶奶拿了一个纸人出来，我一只腿跨进了门槛里，另一只脚还在堂屋里，就问奶奶拿纸人做什么，奶奶说我先去睡吧，她让这个纸人替我糟着罪。
我估摸着跟前几次我看见的情形应该差不多，于是就进房间去睡了，奶奶在堂屋里忙活了很久，最后才灭了灯。
我还是进去之后才想起重要的事却没和奶奶说，想起的时候奶奶正在做那些事，我就没再起来，想着第二天再告诉她。
哪知道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家里了，为了不让我一个人在老家，奶奶似乎老早早地就喊了母亲过来，母亲说奶奶是早上七点不到一点喊她过来的，她好像有事情要出去，但是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这才喊了母亲过来。
我问母亲说奶奶这么早是上哪去了，母亲说奶奶没说，她也没敢问。
我起来之后，和母亲一起到新家吃早饭，父亲养了一晚上似乎已经好了，而且已经在忙活将挖开的坑用混凝土给填上的事，这些都是一些琐事就不多说。
中午的时候先生说他要回去一趟，他说他出来太久了，要回去看看大姑奶奶，虽然家里还有个弟弟，但他总是不放心。
父亲说送先生回去，先生没让，最后父亲把先生送到了车站，先生自己坐车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问先生还来不来我们家了，先生说肯定要回来的。
只是当时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先生回去老家这事就暂且不说，且说奶奶早上出去，一直到快下午的时候才回来，而且竟然是小姑和她一起回来的，很显然奶奶去小姑家了，奶奶和小姑只是进来新家了一趟，就回老家去了。我只看见小姑提着很多东西，好像都是奶奶买的，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奶奶自己还提着一些，我说奶奶这是去大采购啊。
于是我就追着小姑和奶奶去了老家，明面上是帮着提东西，其实是想知道奶奶都买了一些什么，等到了老家打开一看，才发现无非就是一些香面、棉线、竹签、蜡块之类的东西，这香面倒还能理解，但是棉线、竹签和蜡块是干什么的却不解，而且奶奶买了很多，这时候小姑才笑我说，我出生尽过着好日子，没跟奶奶过过苦日子，自然不知道那时候奶奶的香和蜡烛都是自己买了材料自己来做的，因为那样便宜。
后来家境渐渐好了，奶奶才不自己做了，都买了现成的。我于是问奶奶说既然现在已经不像那时候了，何苦还要自己做。
奶奶却说去市面上买的这些不抵自己做的好，也不经用，用着总不顺手，所以就自己做点放着，趁着还做得动。
小姑却调侃奶奶说，这些都是借口，是奶奶手痒了想做这些东西了才是真的。奶奶哈哈一笑也没否定，算是默认了。
在奶奶的子女当中，就属和小姑最好，小姑嫁的稍稍有些远，隔了两个镇子，来去的路程要三四个多小时，所以她不怎么回来，奶奶不喜欢出门，也很少去看她。
这回来了，我估摸着总要住上一两天，可是没想到小姑就要走，她说家里事多丢不开，又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回来，所以才送了奶奶回来，奶奶知道小姑留不住，就让我告诉父亲让他送小姑回去，她不放心小姑一个人回去。
小姑说不要这么麻烦，她和我一起来新家就好了，于是她和奶奶又说了一些别的话，到了新家，父亲和小姑是亲兄妹，自然是义不容辞。
直到父亲松了小姑回去，我在新家陪了母亲一会儿，母亲却说小姑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我没去过几次小姑家，特别是长大之后一两年才去一次，很多印象都局限于小时候，我记得他家有一个很高的楼梯，院子很深，就像一个塘子一样，我小时候特喜欢和表弟在天井里玩。
我问母亲怎么忽然这样说，母亲这才说近几年小姑父身体不大好，他家家境本就中中的，为了给小姑父治病花费了一些，小姑又不让给奶奶这边知道，就没怎么说。这事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只问母亲说那小姑父的病重不重，母亲也说不出个准信儿，最后只说好像是那种拖一年是一年的光景。
我说既然今天奶奶去了小姑家，大概也知道了，母亲没说话，默认了。母亲说父亲暗中给了小姑一些钱，没敢让奶奶知道，毕竟兄妹之间，哪有不照应的。
后面有些话，母亲欲言又止地，似乎想说，但又不想说的那样，我不明就里就问母亲说她倒底是想说什么呀？
母亲这才说，她说小姑的这门婚事奶奶根本就不同意，无奈是小姑性子太倔非要嫁过去。我问说奶奶为什么不同意，母亲说奶奶不喜欢小姑她姑爷，母亲说那人也没什么，人也勤快老实，而且那时候我们家里也不富裕，他家反而还好一些，可是奶奶就是不同意，就是不喜欢那个姑爷。
后来是小姑自己过了去，这边碍不住面子才勉强做齐了程序，奶奶心里一直都是有一口气的。现在小姑过成这样，只怕奶奶心上又要添堵了。
这些事家里人从来都没有说过，母亲叮嘱我说这些事说漏嘴都不能说出去的，要是奶奶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我向母亲保证了。
最后有句话又想问，但是又不敢问，但最后还是壮着胆子问了，我问母亲说，小姑家出这趟子事，会不会也和我们家这些东西有关呐？

第八十三章 潜伏
母亲听了立马就呵斥我说，都说什么呢！我自知说漏了嘴，于是便不敢再说，但是心里已经存了疑影儿，母亲又叮嘱我要是敢这样去问奶奶，小心缝了我的嘴。
后来因为天色开始转晚，母亲就催我快去老家，不要等天黑了，我于是就回来了老家。回去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折纸钱了，而是在捻香，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多做好的，都用筛子放着，香面已经被奶奶拌了一些，正往竹签上糊。
其实早先应该是我看差了，这不是竹签，而是木签，好像要比竹签更软一些，更容易折断。这些捻好的香都是活的，还需要晒干了才能用，哪知道我才说晒干了，奶奶就说我，她说不懂就别乱说，捻出来的香是不能晒的，阳光阳气重，用来晒香会灼伤香，点着的时候效果就不好，会导致做正经事的时候往往做不灵验。
我不懂这些，就说一炷香还这么讲究，奶奶说那是自然，我于是又问说香面不是驱邪用的吗，不应该是多吸收些阳光才好吗？
奶奶又白我一眼，说我乱说。她说香是阴的，特别是叫魂引神用的香一定要用纯正的香，就是没有经过阳光曝晒的香，包括香面。
然后奶奶才说为了买这种香面，她跑了老远的地方，我说就是小姑家那边是不是，奶奶说是，就那边还有一家有这样的手艺，市面上的基本上都是用不成的了。
我在旁边说几遍用不成奶奶这些年不也是用了很多了吗，奶奶这才说正是用了太多，总用不习惯，这才自己做。
奶奶说捻好的香只能阴干，正经的做法事要有专门用来阴干的香室的，而且阴气重的地方更好，只是香室有个不好的特点，不适合在家里建，所以也只能将就了。
我来了兴趣，问奶奶说为什么不能在家里建，奶奶边捻香边问我说听说过义庄吗，这个我自然听说过，就是用来停死人的地方，早先每个村子都会有，可是后来渐渐地都没了。奶奶说香室就应该和义庄建成一样，所以早先的时候没有香室可以到义庄里阴干。
接着奶奶解释了义庄的建造，她说正规的义庄，即便白天进去里面都是昏沉沉的，光线根本就透不进去，所以和阳宅不一样，需要通风采光，特别是采光很重要，所以要在家里建香室，就相当于要在家里建一个义庄一样的东西，破坏整体格局不说，这种地方是最聚阴气的，会让家里人出事。
我听了之后，说那要做这种正规的香的话岂不是要像死人一样咯，奶奶附了一句说还就真得像死人一样，奶奶说经常做这种香的人因为长久不见阳光，所以整个苍白得就像死人一样，眼睛因为长久地适应昏暗，导致很没有生气，乍一看就像淹死鬼一样。
我听了有些寒，说这样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像个死人一样，奶奶说做一行爱一行，有些人就喜欢，他也管不着这些。
我暗自庆幸幸好奶奶当初没做这一行，否则只怕我们全家都会像奶奶说的那样，正这样想着呢，忽然有个人闪过我的脑海，我记得婶奶奶很白，白得很不自然，她的眼睛也是一片死气，我心想难道婶奶奶早先是做正统香的？
这话我倒不敢问，因为奶奶不喜欢我们提及婶奶奶，所以我只敢在心里想想。奶奶今儿做了一晚的香，也没有折纸钱，而且做到了很晚，当然了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就催我去睡觉了，我问奶奶她要做到什么时候，奶奶说姿势结束就差不多了，我问说是直接昨晚就出去烧纸钱吗，奶奶说最近做香和蜡烛，就不去烧纸钱了。
奶奶回答的很随便，可是我却没觉得这话随便，我反倒觉得似乎香和蜡烛比去烧纸钱还要重要似的。
奶奶一晚上做了很多，第二天又做了一天的蜡烛。香倒是听了解释，我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自己做了，可是这蜡烛为什么也要自己做，奶奶这才说外面的蜡烛少一些东西，点起来总少点什么，所以得自己做，至于少了什么，奶奶晃了晃她的双手，又指了指她自己，她说不同的人做出来的蜡烛是不同的，因为这个人的气息会留在蜡烛上，这就是不同的那点，对于一个经年叫魂的人来说，她自己做的蜡烛更有用一些，因为她的气息就留在上面，能吸引愿意帮忙的那东西。
奶奶这些天好像就迷上了做这些，很快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就全被她做完了，香奶奶用簸箕一根根放了都安在了楼上，蜡烛也是一样也放在了上面阴干，而且自从奶奶开始做香之后，整个家里都是松香味道，其实也挺好闻的，只是闻多了之后总觉得有些恶心，有时候头也会有些晕，所以连续几天我都跑到新家去避这股味道，连母亲都说我身上有一股松香的香味，可能是我自己闻久了，已经闻不出来了。
这些香烛做好了之后，奶奶就收了起来开始陆陆续续的用，期间有个插曲是，村里有家人知道奶奶自己做香烛想来买，哪知道奶奶却说不卖，说这是自家做了用的，是不卖的，那家人大概觉得是奶奶亲手做的，一定很好，说价钱贵点也无所谓，可是奶奶依旧一口回绝了，弄的那人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后来我问奶奶为什么不卖，奶奶说常人用是要出事的，卖给她是害了她。
自从奶奶家点了这些香烛之后，我觉得比起之前的那种烟火味要浓了很多，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和感觉在里面，这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不清楚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奶奶不再允许我点香之类的，就连碰也不再让我碰，她还是那句老话，不是她这个行当的，随便点了会出事。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趁着奶奶不在家或者不留意的时候偷偷点了试试，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不敢再这样做了，因为奶奶说不行那就是绝对不行的，铁定是要出事的。
有一天，我从新家过来的有些早，来到院子里又撞见奶奶在叫魂，依旧是和上回我看到的一样，她在院子里放了一个纸人，一碗水，手上捏着香，香自然是她自己做的那种，比起以前，只是多了一根蜡烛，蜡烛点在最前头。
我进去的时候奶奶好像才刚开始，我见那纸人上扣着一块布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媒介还是什么的，奶奶见我来了，就让我到堂屋里去，不要出来，我于是就进去了，只是在堂屋里偷看着。
我看见奶奶依旧像往常一样操作，的确是在叫魂，只是不同的地方是，她叫完之后，就一直蹲在地上不说话，一动不动的蹲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过了很久才把纸人混着纸钱烧了，泼了碗里的水，蜡烛就让它一直点着，也没管它。
等奶奶进来的时候，我第一次问了她这是在干什么，奶奶只是叹了一口气，我问奶奶为什么叹气，奶奶看着院子里烧着的蜡烛，她说小姑命苦啊，要是当初听她的话，也不会这样。
我一愣，奶奶这怎么无缘无故地扯到小姑身上去了，这事当时我虽然疑惑，却没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小姑忽然带了表弟来，眼睛哭得都肿了，然后才说小姑父病死了，来请我们去吊唁。
直到这时候我似乎才猛地明白过来奶奶那天说话的意思，但是她当时倒底在干什么，我还是一点不解。
后来我私下问过奶奶，说小姑父的死是不是意外，哪知道奶奶却说没有人的死是意外，都是注定好的，只是看什么时候发生而已。

第八十四章 先生的身世
说实话，这是我近些年头一遭去小姑家，表弟都长得和我一般大了，也生疏了许多，还有一个表妹更是生疏，基本上也说不上几句话。
出殡那天，大家都在感叹小姑父死得年轻，唯有奶奶不置一词，大家都知道奶奶向来不喜欢小姑父，所以也没敢在奶奶面前说，至于我，我总觉得小姑父死得蹊跷，但是这样的话又不敢说，还是后来听父母亲说起小姑父染病，才觉得这哪里是身子上带来的，分明就是撞来的。
这里需要说的就是，因为当年奶奶的反对，小姑和奶奶好久都没说话，大致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而且和奶奶闹翻之后小姑非常讨厌神鬼事，以至于到了什么都不信的地步，一提到就特别反感，不因为别的，因为奶奶是做这行的，后来我想，这大概也是小姑父会早逝的原因。
后来我才知道小姑父的病不是癌也不是肿瘤之类的，而是视微症，什么叫视微症呢，说直白一点，就是一种神经错乱，导致看见感觉到的东西和正常的不符，比如看到一个人，但是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个玩具这么大小，或者更小。而且还会产生很多的幻觉，一些不知道倒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看见的场景。
小姑父怎么会无缘无故得了这样的病呢，这要从他的职业说起，小姑父是个泥巴匠，经常跟着村里的一些人帮人建房子，有一次有家人要建房，但是建房之前要先拆老房，刚好就请了小姑父他们这伙人。
这是一座老房子，小姑父在拆房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尘灰迷了眼睛，那一天就觉得眼睛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怎么也不舒服，他坚持不住，就先回家来了。
原本以为用湿毛巾敷一敷也就好了，哪知道敷了之后也不管用，反倒开始不断流泪，看东西也模糊了，小姑姑就给他滴了一些眼药水，也不管用，后来小姑姑说要不到医院去看看。第二天也去了医院，医生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于是就开了一些消炎的药带回来了，可是小姑父怎么吃也不见好，而且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眼睛就开始变红变肿，不单单只是迷到的那只眼睛，就连另一只眼睛看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更严重的是，小姑父连带着有些神志不清，有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听都听不懂。
当时有人劝小姑姑说可能是闯了邪灵了，让小姑姑找人来看看，那人偏偏不懂说话，就说了要不让奶奶来看看，她就是做这个的，知道的也多，小姑姑想起结婚时候的事心里愤恨，于是就没听，反而连带着这人劝的话也没听在心上，丝毫没去管神鬼事。
小姑父后来逐渐重了，去了很多家医院，都不见好，最后病情一直推演，就逐渐变成了这样，而且更严重的是，小姑父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象，他经常说有人要来要他的命，可是小姑都没当真，可是这药吃下去，总不见好，日积月累，就成了我们看到的这情形。
其实小姑心里也不是憎恨奶奶，就是可能厌恶奶奶不喜欢小姑父这一节，导致她对神鬼事特别反感，所以小姑父这件事，她就压根没想过去做一做这些，小姑父他父母因为死得早，兄弟姐妹也劝过小姑，可小姑不听那也没法。
对于小姑父的事，奶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上次来小姑送奶奶回去，奶奶也只是看了小姑父，却没说任何话，谁都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
到现在小姑父死亡，奶奶也一声没吭，只是以一个母亲的本职参与了这个葬礼，其间的事一点也没插手，其实这很不符合奶奶的性子，但是往深处了想，其实奶奶是不想引起小姑的反感，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只有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件事过后，奶奶和我说过，他说小姑父闯的东西是命上招惹的，任由它去全家平安，强行干涉全家都要牵连，虽然她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最多的时候，也就感叹一句，小姑命苦。至于这件事的始末，本来是后来才弄清楚的，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提到了，就一并说了。
小姑父帮忙拆的那座老房子，本来就是一座阴宅，只是那家人自家不知道罢了，这邪祟出在哪里呢，就在他们家建房的土基上。他们家的房子使用土基，也就是压实风干的土块建起来的，而这土基当中有一个死人。
因为现在还没有提到，就简单说，原因是死人的腐肉混在了土里头，误打误撞地被压实裁成了土基，然后建了他家的房子，据说他们家就经常半夜出怪事，原因就在土基里头的死人身上。刚好小姑父拆墙的时候拆到了那里，其实吹进眼睛里的不是尘灰，而是尸灰，那人的亡魂附在土基上，就跟着尸灰一起进了小姑父的身子里。
所以小姑的固执，害死了小姑父，说到底，也是小姑父命中欠的，生死有命。小姑父死了之后，奶奶好长时间都闷闷不乐，似乎在为小姑难过，这件事一直持续到先生回来。
先生这次回来，是和大姑奶奶一起来的，别说奶奶，当父亲见到大姑奶奶来到家里的时候，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因为太猝不及防了，至于奶奶，见到大姑奶奶的表情，直接就是一副你来干什么的神情。
对于老辈之间的这些恩怨，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也只能在一旁仔细听着，都不敢插一句嘴，其实又哪里单单是我这样，就连父亲他们也是这样。
大姑奶奶说她这次来，只是想去见见那个“赵老太”，因为他听先生说了他家的事，所以才想去见见。哪知道奶奶冷冰冰地就给顶了回去，说了一句见了又能怎么样。
大姑奶奶很是尴尬，但也没恼，只是和奶奶说这些事她也很内疚，而且说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帮我们。
这些家里恩怨就略过不说了，关键是大姑奶奶这次为什么来，等我们知道内情之后，包括先生也是，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们觉得无论是奶奶，还是大姑奶奶，都隐瞒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包括奶奶为什么喊赵老太叫老姐姐，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为什么我那天被勾魂差点淹死是赵老太的哭声喊醒了我等等都有了答案。
全是因为赵老倌他弟弟，赵老倌有一个弟弟，而赵老倌的这个弟弟就是大姑奶奶的第一任丈夫。
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倌和我们家绝对不是不相干，而是有亲戚关系的，因为大姑奶奶和赵老倌他弟弟。这事先生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这个秘密石碑保守得有多紧密，更别提父亲和我们这些小辈了。先生第一次来她就说他父亲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可任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和赵老倌家扯上关系。
大姑奶奶这次专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因为他听先生说了最近我们家发生的事，特别是提到柱子他们三个人的死因之后，已经坐立不安，真正让她决定到这里来的，是那座孤坟。
大姑奶奶说，那座孤坟就是赵老倌他兄弟的，也就是先生的父亲。先生说那完全是又孤又凶，究竟是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才会把一个人葬在那样的格局上？
听到这里，奶奶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她说为什么，这些要问大姑奶奶自己。

第八十五章 恩怨
即便是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大姑奶奶身上，可她却压根没有要告诉我们的意思，而且接下来她话锋一转，就让我们所有人的意识到，她和奶奶的嫌隙的确不小。
大姑奶奶说她来不是为了解释这些事情的，她只是来见赵老太的，其余的也不用和我们多说，而且她竟然也顶着奶奶的话就说了过去，她说奶奶也清楚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她不亲自告诉我们。
这几句简单的话，让我觉得大姑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了作为一个家的长女，还是有一定的气势的。
奶奶没接她的话，倒是大姑奶奶继续不依不饶，她说她已经听先生说了那张照片的事，她问奶奶说，奶奶是不是要和我们这些晚辈解释一下照片的事。
说实话，大姑奶奶的这句话我们就有些听不明白了，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虽然大姑奶奶心中存有愧疚，但是她和奶奶绝对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这不才见面说了两三句话就闹成这样。最后大姑奶奶就和先生这样离开了我们家，想必是直接去赵老倌家了。
奶奶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一句话，我看着好像是大姑奶奶最后的那句话刺痛了奶奶，父亲要起身去送的时候，奶奶忽然训斥父亲说，那时候她也没管过我们的死活，现在还把她当成长辈送她做什么。父亲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先生当时听了也是觉得很是尴尬，毕竟他和我们家，最起码和奶奶之间还算是融洽的。
最后父亲终于没有送大姑奶奶他们出去，也不知道他们是直接回去了还是去了赵老倌家，我觉得他们去了赵老倌家的概率更大一些，因为大姑奶奶专门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见赵老太的，其实大姑奶奶的忽然到来也让我十分惊讶，她和赵老太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或者应该说是有一些秘密。
至于奶奶，根本就不愿意大姑奶奶去见赵老太，也或者只是单纯的个人恩怨而已。
大姑奶奶和先生离开之后，我们都坐在客厅里，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奶奶，不是因为她和大姑奶奶的恩怨，而是因为大姑奶奶最后的这句话，那张照片。
最后还是父亲忍不住，终于问了那张照片的事，但是他问的很心虚，大概是知道奶奶的脾气，生怕受到奶奶一顿训斥。
果不其然，奶奶正在气头上，就把气都撒在了父亲身上，她说大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父亲就真怀疑了，他是相信奶奶还是大姑奶奶之类的。
父亲自然不敢再回一个字，我和母亲当然也不敢帮父亲辩白，奶奶训斥了父亲，就要起身离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好像是在犹豫，至于犹豫什么，应该就是照片的事。
然后奶奶又坐了下来，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我们谁都不敢出声打破沉默，都是看着奶奶，因为我们知道，奶奶已经打算说了，只是在考虑怎么说而已。
果真，过了一会儿之后，奶奶终于张口说道，那张照片，是父亲出生两年前照的。
奶奶的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心上。因为我们都知道，父亲是长子，奶奶那时候抱着的小孩除了父亲不会是别人，可是现在奶奶说是父亲出生两年前的事，岂不是在说，这不是父亲。
但是这个婴孩不是父亲的话，那又是谁，难道是别家的孩子？
我们虽然有很多疑问，可是却谁也不敢开口，奶奶顿了顿之后，继续说，她说她十七岁嫁给爷爷，可为什么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才有了父亲这个长子，并不是他们没要孩子，也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父亲上头还有一个孩子。
奶奶说那也是一个男孩，他才是家里的长子，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而父亲则是第二个孩子了，是第一个孩子夭折之前怀上的，本来还说家里马上就有两个孩子了，哪知道父亲还没出生，这第一个孩子就夭折了。
也就是照片里的婴孩，不是父亲，而是父亲的哥哥，只是他后来夭折了，奶奶说他两岁夭折，后来才有了父亲。
我们很是惊讶，如果加上小叔的话，父亲这一辈一共夭折了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说就是因为那张照片，是那张照片带来了灾厄，以致于我的大伯就这样好端端地没了。
奶奶说的自然就是照片上那个诡异的女人，听到这里，我才敢问说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倒底是谁，奶奶说谁也不知道那是谁，她根本就不是家里的人，照相的时候也没有她，但是照片出来之后，她就在了。
问起这个大伯是怎么死的，奶奶说本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那张照片也是给他满月的时候全家留影，哪知道满月过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最开始的时候，会在半夜忽然莫名地哭闹，那时候的小孩子在半夜哭闹都是很正常的，即便他哭得凶一点，也只能说这孩子淘气，所以谁都没留意。
最先留意到不对劲的是婶奶奶，奶奶说有一夜大伯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住，也不是饿，一般小孩子哭闹得厉害要不就是饿了，要不就是难受。现在既然不是饿了，就是难受，可是他整个人都好好的，也没生病，但就是哭个不停，后来惊动了婶奶奶他们，于是婶奶奶也过来看，她见孩子哭得这么凶，无论是奶奶还是爷爷都哄不住，就猜测着说了句，她说小孩子鬼眼睁着，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婶奶奶说的很小心，因为这样的话是很不吉利，很忌讳的，婶奶奶说出来的时候，奶奶和爷爷都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心虚地说不会吧。
然后婶奶奶就给了一个主意，她说要不把孩子抱到堂屋里看看，哪知道才把大伯抱到了堂屋里，哄了没一会儿就不哭了，奶奶这才有些心虚了，问婶奶奶这怎么办，婶奶奶说会不会是他们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小孩子看见了所以吓着了。
起初奶奶他们还怀疑，最后彻底打消这个怀疑，是在他们将大伯重新抱进屋子里之后，大伯又开始不停地哭闹，哭得撕心裂肺，比刚刚还剧烈，可是一抱出来，马上就又不哭了，奶奶和爷爷这才信了婶奶奶的话，问婶奶奶说这该怎么办。
婶奶奶说要不找个先生或者司娘来家里看看。而今晚上要不就让小孩子和她一起睡吧，否则这一夜的折腾，大人倒是禁得住，小孩子禁不住啊。
奶奶说也只能这样了，果真大伯被婶奶奶抱过去之后很快就不哭不闹了，而且哭了这么久大概是也累了，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奶奶去找了司娘来看，那个司娘看了爷爷和奶奶的房间说，小孩子从外面闯了一个吊死鬼回来，它就吊在房间里头，需要把它请出去。
奶奶问说怎么请，司娘说也不繁琐，家里用猪头三牲献祭，她来帮忙请就可以了。奶奶他们照着这样做了，还真有效，大伯进到房间里之后就不再哭闹了，大家都以为这事已经这样了了，就再也没提过了。
很快大伯过了周岁，因为是长子，是要庆生的，而且办的很热闹，可哪知道就是那天大伯自己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自己把头套在了一根毛线里头，而且毛线还弄了一个活扣，那时候奶奶就出去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出去了，就几分钟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大伯就已经那样了，而且还自己拉着毛线勒自己。

第八十六章 鬼婴
说实话，一个才一岁的婴孩，哪里会打活扣，又哪里会做这样诡异的事，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把奶奶愣是吓了个半死，她急忙解了毛线，小孩子皮柔嫩，大伯脖子上已经勒了一道红痕，可是反常的是，他不但没有因为疼而哭，反而是一个劲地在笑，越是这样，奶奶越是不安，基于上回的事，奶奶立刻抱着大伯找到了婶奶奶，婶奶奶看了才悄悄地和奶奶说，这会不会是因为那张照片啊。
那张照片奶奶只看过一眼，后来太爷爷知道之后说不吉利，就烧掉了，而且还去找了帮忙照相的人，说他是怎么照的，怎么照成这样，但是碍于情面，最后也没说什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问了一句，碍于情面？
奶奶这才说，帮忙照相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姑奶奶的姑爷，赵钱。
听奶奶这么说，我才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没见大姑奶奶他姑爷，原来是在照相，我们都犯了常人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那就是容易忽视了相片外面的这个人。
说到赵钱的时候，奶奶忽然顿了顿，我看她的神情不大对劲，似乎是想到了这个人一样，但是你只要看到奶奶的眼睛，就会知道，奶奶对这个人绝对是不会有任何好感的。果真奶奶在再说到这个人的时候，满是厌恶的语气，她说大伯的死，就是赵钱这个人害的。
按奶奶说的这样的话，似乎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和大姑奶奶会有这样大的嫌隙，至于大姑奶奶说亏欠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想要是真像奶奶说的那样，那么她俩的恩怨就很明显了，现在的问题是，会不会是奶奶将大伯的死强行扣在了赵钱身上，就因为他帮忙照片的事，因此才和大姑奶奶交恶。
奶奶说那时候他不懂，根本不知道神鬼事这些名堂，当时是经过婶奶奶提醒才想到大伯的事可能和照片有关，于是继而才想到了赵钱这个拍照片的人。
当时奶奶疑惑的是，他拍照，然后洗照片出来，他难道没有看过这张照片吗，连上面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女人都不知道而且还是一个那样的女人，常人一看就能看出不对劲来，而他非但没看到，还把照片送过来了，据说太爷爷看到后十分生气，最后碍于他和大姑奶奶的关系，才终于忍了下来没发作，这要是换了旁人，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而据奶奶说，出了这件事之后，赵钱一点都没有觉得愧疚，好像反而还生了这边的气，就很少过来了，本来这事是太爷爷他们和大姑奶奶他们之间的事，奶奶只是嫁进来的媳妇，是管不了的这些事的，可是直到大伯出事，于是奶奶才决定去他家问一问这里面的究竟，毕竟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出了这样的事，谁不心疼，谁又不想知道原委。
哪知道奶奶这一去才提起这件事，赵钱还没说什么，大姑奶奶就率先翻脸，她说奶奶居心叵测，这事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要再提出来，问奶奶是什么意思，是嫌太爷爷训她们还不够，还要来挑拨是非是不是。奶奶当时好言好语说的，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哪知道大姑奶奶就是咬定了奶奶是来挑拨是非的，回去要和爷爷和太爷爷他们添油加醋地说他们的不好。
哪知道这赵钱也不是省油的灯，也附和着大姑奶奶恶语相向，最后奶奶是哭着离开了大姑奶奶的家，回来还不敢把这事告诉爷爷和太爷爷他们，自己全部放在了心里。
哪知道奶奶忍下了大晚上大姑奶奶就杀到了家里，当着家里人所有人的面指责奶奶挑拨是非，硬要把已经过去的事给翻出来，当时太爷爷他们还不知道满岁时候发生的那事，于是就责备奶奶，大姑姑得理不饶人，踩着奶奶穷追猛打，最后是爷爷看不下去和大姑奶奶吵了起来，这才以不欢而散收场。
所以从那件事之后，奶奶和大姑奶奶的梁子就结下了，那时候奶奶是个很能忍的人，性格也不像现在这样，说白了就是很软弱，基本上有理也吵不过人的那种。
前面已经说过了，奶奶后来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小叔的死，从那之后她才性格大变，这是后话，现在先不说。
自那件事之后，大伯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只要能碰到的绳子、线等东西，就会往脖子上绕，怕他出事，奶奶基本上收起了家里所有的绳线，而且时时刻刻地看着他，都不敢离开半步。
至于神鬼事，后来又叫了好几个司娘和先生看过，可都是不管事，直到后来有一次奶奶病急乱投医，只要听见哪里有灵验的先生就会去看，正好遇见了当时并不把先生当主业的周先生。
那次完全是因为奶奶太心急没注意，周先生骑着单车撞到了奶奶，当时奶奶就被撞在了地上，好像是腿摔破了，周先生倒也是个好人，就把奶奶送了回来，哪知道来到奶奶家之后，听见爷爷抱着小孩子正在哭，她就说小孩子哭的声音不对啊。
奶奶当时也没在意，就问说哪里不对了，先生说好像小孩子不是自己要哭的，听着有种哭不出来，但是又必须要哭的那样感觉。
奶奶说她什么也听不出来，周先生说让他看看孩子，于是奶奶摔破腿这事倒被耽搁下来了，变成帮忙看孩子了。
哪知道周先生才看到大伯，就大惊失色，周先生长着奶奶他们一辈左右的年龄，当即就训斥奶奶他们怎么这么大意，孩子都成这样了也不会找个正经先生来看看吗。
奶奶和爷爷觉得冤，才说了经过，周先生听了更惊，大概是他只是匆匆一眼，没看真切，等听了奶奶他们的说辞，再仔细看的时候，这才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问奶奶说最近孩子是不是不怎么吃东西？
奶奶惊奇，他从未见过大伯，怎么会连吃东西的这事都知道，周先生才说，他不吃饭是因为有别的人的喂他吃，所以他不饿，这才吃得少。
奶奶和爷爷听了面面相觑，说有人喂他？周先生说，就是缠着他的那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先生给了一个暗示，奶奶他们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然后就问周先生说有没有可以救他的法子。
周先生说就看那东西都喂他吃了些什么了，要是太晚的话这孩子就被抢走了，他也无能为力。奶奶问这样怎么看，周先生需要问神，于是当晚先生就在奶奶家进行了问神，问出来的结果是喂的是阴土。
什么是阴土，阴土就是抛尸荒野的死人尸体腐烂后，和泥土融在一起的土，一般来说乱葬岗是阴土聚集的地方，而且阴土会有怨气，有些甚至是煞气，就看死人的怨气有多大，它的怨气会跟着融在土里，就是带怨气或者煞气的阴土。
奶奶听见大伯竟然吃了这东西，一下子整个人就软了，可是周先生说不止阴土，还有尸水。他说阴土和尸水是混着被喂下去的，这两样东西吃到肚子里之后不会消化，会沉积在体内，等怨气聚集到了一定程度，孩子就会逐渐变得像一个死人，这里周先生没有说孩子会死，他只说孩子的身体就被这些冤魂夺走，到那时候，这个孩子就不是奶奶他们的孩子了，而是那东西的孩子。
当然了，你可以喊它鬼婴，也可以喊它恶灵。

第八十七章 奶奶没说的事
周先生说，小孩子最容易成为恶灵，因为婴孩本来就是带着怨气生下来的，怨气在他们的眼睛里，被称为鬼眼，所以他们能看见很多成人看不见的事，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鬼眼会渐渐退去，就像怨气一点点消散那样，最后鬼眼彻底消失。
所以小孩子的怨气一旦被激发出来，就很容易被侵体，这就是为什么婴孩在出生百天之后——这里各地风俗不一样，有些是出生三天，有些是出生之时，暂且不用探究这些，因为目的都是一样的，要用圣水为其沐浴，就是为了洗去他身上的怨气。
怨气侵体一般婴孩就会早夭，早夭的婴孩死后就会变成鬼婴，和被喂过阴土和尸水的婴孩还不一样，因为这只算低等的鬼婴，后面的这种有自己的肉体，即便在白天阳气最盛的时候也可以行动，不像其他鬼婴那样阳气重的时候必须躲起来，否则就会被灼伤，甚至会散掉。
周先生说大伯已经被喂食了一些阴土和尸水，劝奶奶他们趁早把孩子送出去，这个送并不是普通的丢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把它杀掉，其中最好的方式就是火化。
但是听到要烧死自己的孩子，奶奶和爷爷都说怎么能这样做，于是央求周先生说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想，最后周先生想了良久之后说，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不要再吃阴土和尸水，首先需要不让那东西进来，其次就是要让它即便进来了也不能接近孩子。
于是周先生在奶奶家做了短暂的驱散祭祀，因为工具不齐全，所以也不能很有效，周先生说暂时先过了今晚，等明天他带了东西再来好好做。
临走的时候他把手上一直戴着的一串不知道神峨眉石头穿起来的辟邪的东西给大伯戴上了，他说暂时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奶奶和爷爷对他很是感激，这才送走了他，而他答应说明天一定会来。
周先生替奶奶家弄了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管用，因为当时全家人是住在一起的，所以很快太爷爷和婶奶奶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事，婶奶奶好像会一些这些，就和奶奶说为了把稳，晚上还是要烧一些纸钱祷告一下，于是她帮着奶奶折了一些纸钱，然后拿了香，奶奶说香是婶奶奶从自家拿出来的，后来烧了，奶奶不会祷告，婶奶奶就帮着祷告了。
第二天周先生果真如期而至，他看了看大伯之后，又问了一次神，他说大伯昨晚没有再被喂阴土和尸水了。大概做他们这行的味觉很灵敏，他接着闻了闻说大伯身上是什么味道，好像有一股松香味，奶奶闻不出来，就问奶奶是不是昨晚对大伯做什么了，奶奶思来想去，唯一做的就是按着婶奶奶教的用香在大伯身边各绕了三个三圈，其余的就什么都没做了。
奶奶把这些说了，周先生只说了句，这香好特别，之后就没说什么了。后来正规的驱邪，重新给大伯沐浴，但是做完之后，先生告诉奶奶说效果不是很明显，他还是建议在这事还没有牵连到家里人之前，把大伯送出去。
而且周先生说他也尽力了，如果再出事也不用再来找他了，如果奶奶他们决定要送他出去了，他可以帮忙主持。
后来这事经过一家人的讨论，最终由太爷爷做主，把大伯松了出去，送的地点就是现在的招魂处，当然这样的事只能悄悄地做，那天奶奶几乎都哭晕了，最终爷爷没让他去，让婶奶奶陪着她留在了家里。
后来彻底送掉之后，家里又祭祀了一遍，这才算是了了这件事。
但是那天，奶奶不在场，周先生告诉爷爷说，以后我们家的男娃都要注意变成这样，要是女娃的话到不影响，爷爷问说为什么，周先生说我们家有东西缠着，他也无能为力，那东西喜欢男娃，必定是有一个缠一个，都要收掉的。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奶奶听到后就歇斯底里地咆哮说，除了大姑奶奶那丧门星姑爷引来的，还会是什么。
正好借着这件事，婶奶奶忽然提起了大爷爷的死因来，婶奶奶从来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她说这个只是怀疑大爷爷的死也和照片的事有关，婶奶奶说大爷爷不是听见了井里有人喊他吗，会不会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被婶奶奶这么一提，太爷爷更是生起气来，长子长孙都相继丧命，他也怀疑就是照片在作怪。
所以从那之后，不单是奶奶，就连全家人都开始有些讨厌赵钱来，特别大伯死后，太爷爷最是生气，家里长孙没有了，他不生气都难，自那之后大姑奶奶每次回来都不会得到好脸色，赵钱更是来都不敢来，渐渐的，大姑奶奶总是早到横眉冷眼，自己也就不常来了。
这件事本以为就这样算了，接着奶奶又怀了父亲，奶奶这个肚子听起来的时候，家里就担心会是个男娃，所以家里就像有团乌云罩着一样，因为周先生说的那句话，无疑都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后来奶奶还是忍不住，在生父亲之前去请了周先生，周先生提前给奶奶准备了驱邪的东西，以便给父亲用，后来生下来果真是个男娃，那时候太爷爷既担心，但是决心更甚，他说他就不信全家人还保不住他一个孙子。
事实证明，父亲虽然遭遇了布娃娃的事情，最终没有步大伯的后尘，奶奶说在父亲身上完全没有出现过大伯的症状，除了布娃娃的事件。
所以由此，可以联想到小叔的死也不是偶然，也就是说，小叔的死也是和那东西有关，至于姑姑他们，因为是女娃，所以才没有听奶奶提起她们有什么三灾八难的。
可是奶奶讲了大伯和父亲的事，却不愿提小叔，好像这是个忌讳一样。我们很惊讶，不明白奶奶为什么会这样，连大伯这样隐秘的事她都告诉我们了，为什么单单忌讳着小叔的事，难道这里面又有什么缘由不成？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就不再往下说了，她本来就是要走的，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们三个人胡乱地在猜测，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于是问父亲说小叔死的时候他已经八岁了，他是不是记得一些什么？
哪知道父亲摇了摇头说，他根本就没见过小叔，他只知道奶奶的确怀了小叔，因为那时候奶奶挺着肚子，还要他照顾妹妹们，但是后来爷爷忽然就死了，接着丧事办完，奶奶就生产，就挺大人们说生了个死胎，他连见都没见过，都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
总得来说就是，他虽然在家里，但是年纪太小又不懂事，所以这些家里发生的变故，他也说不出什么内里来。
小叔倒是被埋在了桥底下，这是先生和奶奶都证实过的了，但是看奶奶的神情，似乎小叔的死因另有缘由，我自小被告知的说辞就是，是奶奶经历了爷爷的死亡，大概是动了胎气，所以小叔才生出来就是个死胎，可是我觉得这说法越来越不靠谱，因为动了胎气的话，只会流产，是耗不到足月生产的，从他们的说辞里，奶奶是足月生产，只是小叔生出来就死了。
这样说的话，这件事就只有奶奶知道，连父亲他们都丝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婶奶奶，之前听奶奶的说辞里，他和婶奶奶的关系似乎很好，那么婶奶奶是不是知道的？

第八十八章 东窗事发
这事就是无法证实的事了，我估摸着就算我能背着奶奶去找婶奶奶，但是鉴于婶奶奶和奶奶的关系，只要奶奶不会说的事，婶奶奶也是绝不会说的。
所以到了这里，我们也只能随便猜测下，至于真正的结果倒底是什么，只有三个字——鬼知道。
最后先生和大姑奶奶没有再来我们家，至于大姑奶奶和奶奶之间的嫌隙，我觉得不止是奶奶说的这些，因为我一直记得奶奶经常念叨的那句话，她说姑奶奶们心狠，而且奶奶说的很显然是爷爷死后的事，也就是说先不说因为大伯的事他们交恶，后面还有赵钱怎么会早早死掉。为什么我会说赵钱是早早死掉呢，这个是先生告诉我的。
我记得那次在说到被推掉的坟的时候，先生说他还很小就跟着大姑奶奶去了镇安，也就是改嫁到了那里，由此推断那时候最起码最迟那时候赵钱已经死了，根据他和父亲的年龄相差不大，推断赵钱死的也早，我觉得赵钱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否则为什么奶奶绝口不提，而且连先生都不知道他葬在哪里，显然这是有故事的。
还有就是爷爷的死，大姑奶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其他姑奶奶，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也是一个谜，所以我觉得奶奶和大姑奶奶他们的嫌隙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而且是所有姑奶奶们都断绝了来往，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因为经过大伯的那件事之后，其他姑姑和大姑奶奶并不是一伙的。
我很想知道，但是无奈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我又如何得知。
先生是大约一个礼拜之后又来到我们家的，他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尴尬，大概是因为大姑奶奶所做的那些事，早先的时候先生也只是知道大姑奶奶亏欠我们，但是却不知道里面有这些究竟，先生所知道的，也就是我们知道的这些，我当时就在心里说，大姑奶奶和奶奶虽然是冤家，但是还挺默契的，说的都是同一桩事，多的一点也不肯多说。
我觉得先生想的问题比我们要多很多，他问我们奶奶有没有说大伯被火化了之后，骨灰或者灰烬是怎么处理了，被先生这么一问，我们才想起还应该有这一节来，于是纷纷摇头，说我们压根就没想到，也没问奶奶，奶奶也没有说。
先生说这点似乎很重要，还有就是他问了大姑奶奶大爷爷是怎么安置的，说辞和我们这边也是一样，被安葬在了祖坟上，这是先生再一次提起祖坟的事，他很想知道祖坟在哪里。
所以大爷爷的死和大伯的死似乎被串在了一块儿，想要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要弄明白赵钱这个人来，活着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做些什么来着。
而这条线，从大姑奶奶和奶奶这里都问不出什么来，唯一能问出来的，就只有赵老太一个人了。我惊道说那天先生和大姑奶奶去赵老倌家，没说到这事吗？
先生说那天他们的确去了赵老倌家，但是大姑奶奶单纯就只是想见见赵老太而已，特和赵老太说的，也不过是近些年来赵老倌家出的这些事，别的要紧的，我们想知道的一件都没提，先生问大姑奶奶，大姑奶奶也不说，甚至连他的亲生父亲也不和他介绍，问起她就只说他死得早，和先生也没什么父子情分，让先生不用多问了。
但是最起码先生知道他的坟所在，想不到为了柱子他们的事，他竟然误打误撞地还去到了他父亲的坟上，只是我对这个赵钱的印象也不太好，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奶奶的说辞里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恶人，我也就觉得他是害死了大伯的恶人。
这种话我自然不能在先生面前说出来，因为即便这个人再有诸多的不是，他也是先生的父亲。
先生说他现在只想弄明白两件事，第一就是大伯火化后怎么处置了，先生说即便他已经被送出去了，但是灰烬依旧能积攒怨气，处置不当就会引起别的事；第二就是他父亲倒底是怎么死的，在大伯的这件事当中，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张照片是不是他故意弄的。
听到先生这样说，我知道先生又要在我们家住些日子了，不知道怎么的，熟悉了先生住在我们家，我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家人，包括父母亲也是，其实上一代的恩怨不用延续到下一代，再说了，奶奶对先生，大姑奶奶对父亲，似乎都没有憎恨在里面。
先生说这事直接去问奶奶肯定不成，即便是要问也是要我去问，至于是为什么，先生说奶奶对我似乎很不一样，最起码比对父亲要好，所以要真要问的话，我刻意去试一试。
而先生说他要再去赵老倌家，其实他们家我也想去，但是无奈碍于自己的体质，不适合去他家，几乎每次去他家我都会出事，大概和他家浓重的煞气有关吧。
问题是，为什么先生经常出入他们家，先生就不会有事，而我去一次栽一次？
可是这件事还没有开始去做，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给彻底打乱，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王叔他家大儿子。
其实在我看到它来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家又出事了，因为没事的话他是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我们家的，还有就是看到他的时候，我莫名地一惊，在意识到他家出事之后，我立刻意识到我们家似乎也要出事了，因为每次都是这样，他家一出事，我们家就会连带着也会出现。
果真，他说他弟弟失踪了，问起失踪多久了，说已经三天了，问他找过了没有，报警了没有，他说找也找过了，报警也报了，可是都是白搭，人三天了还没有回来。
很显然他是来赵先生帮忙的，先生和他家没什么关系，只是每次他家出事先生都会一马当先，不为别的，因为先生说帮他们家就是帮我们家。
我知道，先生的言下之意是在说他和我的八字一样的缘故。
先生想了很久，详细问了他兄弟最近的状况，他说也没什么异常，一直都好好的，可是就是有一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他了，然后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见人。先生见他这样匆忙，于是问他是不是怀疑与之前的事有关？
我看见他愣了愣，最后点了点头，他自己也很害怕，他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如果他兄弟找不到的话，那么这个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他了？
对于这样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于是先生只能安慰他说顺应天命，但是我看见先生在安慰他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我很是心惊，我似乎从先生的眼睛里读到一句话——要是他出事，那么你也会出事。
先生说让他先回去，可是他好像很怕，这时候父亲说要不就让他先留在我们家住一晚，先生帮想个办法，等他不害怕了再回去。
其实先生就是这个想法，可是无奈这不是他的家，还得父亲说了算，现在父亲开口，正和先生的意思，于是先生就说让他在这里住下，晚上睡他的那间房间。
后来先生听了他所说的所有细节之后，下了一个比较犹豫的决断，说他兄弟会不会是到坟地上去了，至于是哪里的坟地，先生说当然是王叔真正的坟所在的那片坟地了。
先生说，要不就先去那里找找。

第八十九章 命理相连？
事实证明，先生是对的。
父亲对那片坟地有阴影，所以就没跟着去，先生和王叔他大儿子一起去了，直到这次他来我们家，我才知道他家王川，小名叫川子。
先生和王川去了坟地上，还没到王叔的坟边上，远远就闻见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味道好像是从王叔的坟那边来的，先生闻到味道的时候就觉得不好，等过去看了之后，吓得王川全身直哆嗦。
因为他兄弟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腐烂了，正是尸体膨胀生蛆虫的时候，这个季节本来就是夏天，尸体腐烂的快，是王川一眼认出了他兄弟的衣服，才惊叫了一声，然后才发现人已经烂了。
他兄弟的身体就靠在王叔的坟边上，一只手搭在地上，但是搭在地上的那只手爬满了蛆，先生说山林里冷，很少会有苍蝇，他的尸体这么快生蛆也有些奇怪的，而且尸体腐烂的程度好像很快，即便从他失踪那天起就死亡，也不会到现在看到的这样程度，更何况山林里气温还要更低一些。
先生仔细看过了尸体周围，又看了尸体，他的全身几乎都被蛆虫镂空了，能看见的肉体部分都是蛆虫在不断地相互蠕动，嘴巴里满满的都是。
最后先生报了警，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有奇怪的地方，但毕竟是一桩命案，而且尸体也需要处理，况且想要得到的线索，先生已经都得到了，他的尸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获取的线索了。
警察对王川做了笔录，但是对于他兄弟的死因却说不上来，因为经过法医的现场勘查之后，现场根本没有被拖拽等等他杀的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好像他就是坐在那里，然后就死了。
所以最后死因那里填了一个死因不明，初步断定排除他杀，可能自杀。
王川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先生之前叮嘱过他，这些不用和警察说，因为说了也是白说，第一他们不会信，第二他们也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事就交给警察去做，他们弄清楚了，就让火化场的将尸体拖了火化掉吧。
后来警察征询了家属的意见，也就是王川的意见，定了自杀，最后就这样结案了，先生帮忙联系了火葬场的人，把尸体运了火化了，只是因为尸体实在太恶心，多出了很多钱。王川自然拿不出，都是先生帮付的。
后来他们就回来了，王川似乎受了很大刺激，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唯一开口说也是问他会不会也像这样无缘无故地就死了，我感觉到他是的确被吓到了，之后先生好好地安慰了他，又帮他除了惊，他这才好了一些。
至于先生在现场看到了什么，先生说死法和有有很像，提前腐烂可能和蛆虫有关，所以这事和飘在河里的腐尸棺材可能有关。我说有有家的事不是了了吗，先生说有有家的事是了了，但是这件事的根源却没有了，起先本来就怀疑是王叔他媳妇的腐尸被附身了，现在他家小儿子又这样，说明这个推断应该没错，因为之前他们家同时出事也是他母子俩，现在他小儿子出事，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家小儿子的遭遇只怕要更复杂一些，他是怎么去到坟地上的，这些细节的部分，还需要王川仔细回忆，只是王川说头晚上他都好好的，晚上什么动静也没听见过，第二天就不见他了，所以先生推测说可能当晚他就已经上到坟地上了，至于在坟地上又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先生又问王川他现在一个人，总要有个去处，但是他一提到去处，就很害怕，先生知道他害怕自家，于是先生就问他说他知不知道他亲身父母在哪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川忽然沉默了，最后点了点头，后来他才说其实他的亲身父母来看过他，他送到王叔家就是招弟的，因为没有他，王海粟他媳妇就生不出小儿子来，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被当做收养的对待，都视如己出，加入他家不要出现这些事的话，其实也不会到这一步。
他说他的亲身父母还是想要他等去看看的，于是先生说现在他家已经这样了，要不就回亲身父母那里去吧，这回王川没有抗拒，良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先生说目前也只好这样安置他了，因为他也不可能住在我们家。
后来是先生和父亲送了他回去，他亲身父母听见他的遭遇，很是心酸，即便被送走了那么多年，但总是家里的人，也并没有太多的隔阂，这些就略过不多说。
这里要说的是，我的预感的确很灵验，在王川来到我们家的那晚上，我就做了奇怪的梦。怎么一个奇怪法呢，我的这个梦没有走出奶奶家，我不记得我是站在还是坐在奶奶家的屋檐下了，我只看见院子里有一个老太太，好像拄着一根棍子，就站在院子里，那种梦里的场景是非常昏暗的那种，我看见她一直在朝我招手，好像是要我过去，可是我却根本没听见她喊我，在梦里我也打算过去的，可是忽然就有人在背后拉了我一把，我转过头竟然是王川，我记得他和我说要我不要过去，过去就回不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个老太太是要我的命的。我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惊醒了，只是醒来之后死活回忆不起这个老太太的样貌，也不知道她倒底是谁，第二天我把这个梦告诉了奶奶，奶奶安慰我说就是个梦而已，让我不要想太多，但是我看见奶奶很快就去烧了纸钱，似乎她并不像安慰我的那样，不要想太多。
后来我就每晚都几乎有些睡不安稳，有时候又听到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是说些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见，但是我记得比较清楚的事是，我记得我虽然在睡梦中，可是意识却十分清醒，我清晰地记得有人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我甚至能听到脚步声，然后走到了我的床边，好像还坐了下来，接着我就感到他拉了拉我的手，我的手被抬了起来，我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人的手，至于是谁的，我就感觉不出来了。
接着我感觉他拉了拉我，可是我没动，然后他就松手了，我听见脚步声在床边徘徊了一会儿，最后就又出去了。
可当我真正地醒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天还没亮，我看了看表快六点钟，房门是关着的，因为我记得那个人出去的时候没有把房门拉上，我于是开始怀疑这真实的感觉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梦，但是无奈那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连那人手上的纹理我都能感觉得到，总觉得如果是梦的话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我后面就一直没有再睡着，直到早上起来才问奶奶她来过我房间没有，奶奶自然没有来过，于是我就把这个和她说了，奶奶说这是魇，说完给我点了一炷香，帮我祷告了下。
可是我发现这是接连着来的，因为接着的一晚，我就感到有人扑到了我身上。
是的，这次感觉更加真实，我觉得有人忽然就压到了我身上，我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睁不开，整个人根本就动弹不得，我感觉它似乎要贴在我身上一样，但是那种感觉是很恐怖的，好像自己就要被它占有一样，而且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在脱离身体，自己在往上飘，但又脱离不了，最后还是忽然一阵光亮忽然腾起，所有的感觉都忽然消失掉，我睁开眼睛，被光刺得又闭上，再睁开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灯亮着，奶奶站在床头看着我，问我说我这是怎么了？

第九十章 噩梦还是现实
我觉得头晕，不知道是因为做梦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还是被炫目的灯光给刺得，所以当我起初看见奶奶的时候，只觉得她很模糊，然后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坐起来，只听见自己问奶奶说她怎么会在这里，而我在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奶奶见我茫然得不知所措，然后在床边坐下摸摸我的额头，这才说刚刚我叫得很大声，而且还伴着拍打床铺的声音，像是在挣扎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举动，只是茫然地看着奶奶，奶奶见我眼神呆滞，一言不发，立刻问我说这倒底是怎么了，然后那些真实的情景这才一点点地回想起来，我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本来想说做了一个噩梦，可是这话到了嗓子边上却变成了另一句话，我说我口渴，想喝水。
的确我很渴，觉得口干舌燥，奶奶听了让我躺在床上不要起来，然后她就到堂屋里倒水，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往窗户边看了下，这不看还好，一看猛地吓了自己一跳，我看到窗户上贴着一双手，那动作就像是有人将双手拄在窗子上，然后往里面在看一样。
我盯着窗户一直看，却没有做声，但是我的心跳已经彻底快了起来，手紧紧地抓着铺盖，感觉到恐惧正在一点点地滋生。因为窗户反光，所以除了那一双苍白的手看得真真切切，其余的都只是个影子一样的东西，直到奶奶倒了水进来，那双手忽然就撤开了，其速度之快让人都反应不过来，也没看见和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依旧是之前那样一片寂静。
奶奶进来看见我一直盯着窗户再看，大约是看见了我紧攥着铺盖的手，然后问我怎么了，我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奶奶，但是却感觉一个字也说不出，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觉得一个字也说出来。
还有就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因为窗户上装的是玻璃，如果是一般人的手按在上面，是会因为手掌的温度短暂地留下一双手掌印的，可是我看着这双手撤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再留下。
奶奶见我不说话，一个劲地闷着，开始觉得不寻常起来，她把水杯递给我，和蔼地问我说刚刚不是说口渴吗，我觉得我木然地拿过了水杯，然后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奶奶见我一口气就喝完了，问我还要不要了，我摇摇头，终于又说出了一句话，但是声音沙哑得像是经历了什么变故一样，我说我害怕。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然后后我就听见奶奶在惊呼，他问我这是怎么了身子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好像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我就感觉到自己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奶奶赶紧安慰我说让我不要害怕，然后她转身就出去外面点了香，在我身边绕了绕，边绕边祷告，可是我就是觉得一阵阵地害怕，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最后奶奶祷告完了，拿了纸钱在我的房门两边，还有床边烧了。
只是奶奶在床边烧纸钱的时候，好像忽然在床底下看见了什么，我听见奶奶说了一句我在床下头放了什么东西，说着奶奶就伸手将它给拉了出来。
奶奶把这东西拉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定定地看着我，问我说我放一套寿衣在床底下干什么。
看见寿衣的时候，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寿衣，还在心里想这是谁的衣服放在了床底下，听见奶奶说是寿衣，顿时我只觉得心就凉了半截，因为好端端地我去动这东西干什么。
奶奶替我烧了纸钱祷告之后，我好像好了一些，没有之前那样害怕了，我和奶奶说这不是我放的，而且我放一件寿衣在床底下干什么，奶奶看了之后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说这是穿过的。
于是奶奶立刻找来了手电筒，往我的床底下照了个遍，除了这件寿衣倒是没有发现别的了，我看见寿衣上似乎有尸水的痕迹，不禁觉得又恶心又恐惧，奶奶也不敢乱动这寿衣，于是用一个口袋将寿衣装了，然后拿到外面去了。
奶奶估摸着我刚刚的异常很可能和寿衣有关，只是这是奶奶家，基本上就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经常在这个家里，我们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又是谁做的，而且还是一件穿过的寿衣，这件事似乎越听越不对劲啊。
后来我和奶奶就再也没有睡，我过了一阵之后觉得好了一些，那种眩晕和恍惚的状态逐渐消失，然后奶奶就一直在上香和烧纸钱，基本上她把能想到的都给祷告了一遍，都说的是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不要让那些邪祟缠着我，害了我。
直到这时候差不多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我才告诉奶奶说，我在窗户外面又看见了那个人影，之所以说又，因为我觉得这双手掌印和上回的那一一个人影好像是一个人的，奶奶听了问我看真切了，我说看真切了，奶奶就到窗子边上去看了看。
我住的这间房间外面是走廊，走廊下面就是厨房，奶奶说厨房旁边是原先的老房子，那时候太爷爷和太奶奶就住在老房子里，但是到了父亲长大后，老房子就被拆了，所以现在那里成了院子的一角。
我说难道我看到的是太爷爷他们中的谁，奶奶说乱说，太爷爷怎么会来害我，趁着这时候，我才问奶奶说，那太爷爷是怎么死的，奶奶见我问起，她说这些不该我知道，让我以后就不要再问了。
我记得太爷爷有个兄弟，好像是排行老三，我叫他三太公，就一个人住，头几年才去世的，活了九十多岁，他们家有一棵柿子树，至于他家我小时候顽皮进去过一次，失去偷他院子里种的橘子，只记得三太公家是那种非常传统的木屋，窗子和门都是雕花的，不像奶奶家都是木床上镶了玻璃。
我还能记起的是，三太公家里很昏暗，而且他们家堂屋里也供着和奶奶原先堂屋里供着的老佛祖。提起太爷爷，也就想起了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大概是能够想到和太爷爷有联系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奶奶就带着我来新家，奶奶把这件事和先生一说，把先生他们也是吓了一跳，特别先生听见说我看见了拄在窗子上的手，就更加惊讶了，他说我没开鬼眼，能看见的话说明是有肉体的，但是这个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先生也不敢确定那时候我是不是开了鬼眼，但是他说一般情况下开鬼眼是要经过特别的仪式的，当然了天生阴阳眼除外，我很显然不是天生阴阳眼。
奶奶说要是有东西附在我身上呢？
先生说有东西附在我身上的话，那就不用开鬼眼了，因为被附身的人已经有了鬼眼。但先生说奶奶家供着经图，那东西是进不去的，又怎么能附在我身上。
而奶奶还没说话，我就说道，我说奶奶家里有亡魂。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就都看着我，其实最惊讶的还是奶奶，她立即问我是不是我见过？
我于是把上次生魂在奶奶家看到的事说了出来，那个在沙发边上蹲着的，我一点都不认识的亡魂，他不是一个人，我能百分之百地确定。
只是我对他的相貌描述实在是太不具体了，加上又没有画画的天赋，所以描述了半天，奶奶他们也没听出来这个人是谁，反而更加疑惑了，胡乱地猜测着所有可能的人。

第九十一章 附身的亡魂
奶奶把能想起的人一个个地拿出来和我说的作对比，可是最后都会说一句，好像不大像。于是像二栓子，郑老秋，王叔这些最容易想起的人都被提了一遍，可都不是，因为和我描述的那个人似乎都不大像。
最后还是母亲忽然来了一句，她说难道是他。
顿时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母亲身上，母亲也不是很肯定，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来，然后她说我九岁那年丢魂，去桥边给我叫魂的时候，遇见了村子里的强子，那时候他还问我是怎么了，但是才过了不到一星期，他忽然就死了，现在听我描述这个人的样子，无论是从样貌上还是年龄上，似乎都和强子很符合。
被母亲这么一说，父亲也恍然明白，他说我描述的样子，的确是像强子，只是这两件事好像也没什么牵连，所以才给忘了，还是母亲记性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件事我压根就不知道，因为从我丢魂之后，再到魂被叫回来，我就没有任何的意识，总之最后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桥边了。
奶奶听了却说，难道强子的死也和我丢魂有关，当年他的死是很蹊跷，没病没灾的，忽然一天夜里就死了，他家里连他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也没有吃错东西，也没有喝酒，更没有过度劳动什么的，就这样好好地睡着，就没再起来了。
奶奶他们说强子死的时候二十出头，还没成家，和我们家也没什么交集，那天纯粹只是替我叫魂的时候被他遇见了，他认得奶奶，就和奶奶打了招呼，问我这是怎么了，然后就走了，哪知道就这样他竟然也着了道，连我听了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后奶奶才又问我说，他说我当时看清了，他是这样一个长相，是这样一个年龄？我点头说自己描述的绝对没错，因为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只是这个强子我并没有见过，就不知道父母亲他们说的这个强子是不是我见过的这个人了。
母亲说那就是强子不会错了，问题的关键是人倒是认出来是谁了，可是他在奶奶家做什么，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他在奶奶家的时间可就久了，之前我还以为是跟着父亲一起进来的，现在看来是一直在奶奶家缠着我啊。
先生最后说，既然会缠着我，那么绝对就和我有关，先生问我九岁那年就只看见郑老秋蹲在墙角，当时周围还看到有没有什么人，但是这样一问之后，先生自己也觉得是白问，因为既然有人藏在周围，已经藏着了绝对就是不想让我看见，那么我又如何发现的了，更何况一个才九岁的孩子，哪会考虑这么多。
所以这是无缘无故地又冒出来一件事，强子得死和我有什么关联，这个暂且先不提，问题是他的亡魂是怎么能在奶奶家的，按理说亡魂是进不来的。
先生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奶奶家，而且就是堂屋和房间里头有她可以附身的东西，至于他是怎么进去的，应该是奶奶供奉老佛祖的时候进来的，因为奶奶供的是邪灵，并没有镇邪的作用，所以他不会畏惧。
听到这里，其实奶奶为什么供着邪灵，我一直觉得是一件很蹊跷的事，奶奶也从来没有说过，加上昨晚又想起了三太公家也供着这东西，我想这老佛祖只怕奶奶也不明就里吧，恐怕是太爷爷时候就供着的了。
要不先生在说老佛祖是邪灵的时候，奶奶会如此惊讶，而且后来也没有争辩，就把老佛祖换成了经图，说明奶奶是相信了先生的话，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老佛祖是邪灵。
所以后来一致的说辞就是在奶奶供奉老佛祖期间，其实老家一直都不能镇邪的，相反邪灵能够自由出入，所以这个强子应该就是死后就一直缠着我了，虽然缠着我的原因还不甚明了。
之后先生问了强子的详细死因，这事奶奶都说不个所以然来，一般来说奶奶都不知道的事，父母亲按理来说就应该更不知道，可这事，母亲却偏偏知道。
问起说母亲是怎么知道的，母亲说听谁说的也不记得了，反正就听了记在心里，因为母亲不是爱说长论短的人，所以这件事竟然连奶奶和父亲都没说过，其实我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对于捕风捉影的这些事，她历来只是听着，却从不跟着说，就连家里人也是一样，这事他没有和家里人说，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母亲告诉我们说据说强子死前是有一些征兆的，并不是安安静静地就死了，只是他们家里人当时没有留意而已，直到强子死了才说出来的，这些个奶奶他们也听过一些，也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头晚上的时候，强子异常地能吃，平时本来只吃三碗饭，可那晚硬是吃了一辈，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而且他自己还说没吃饱。
还有就是临睡前他和家里人说，谁知道谁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当时他父母还训斥他说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哪知道第二天他果然就没醒过来了。
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就不多说，母亲知道的是就像谣言一样传出来，而不是他们家的人亲口说出来的。
据有人说，这强子半夜去了桥边，是哪里的桥边呢，就是奶奶替我叫魂的桥边，但是这件事的真假，却无从辨认，因为说这话的人根本说不出来倒底是谁看见了强子在桥边，所以可信度就不是很高，母亲听了大概也是觉得是胡编乱造的，才没有和家里人提起，只是自己听了，也没和任何人说起。
还不单单如此，那人说强子在桥边的桑树地边上坐着，好像是在哭，反正也不怎么确定，就是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哭，至于倒底在干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有人说强子是撞了什么脏东西，被索命了，只是人去得很干脆，没有拖累到家里。对于这件事，他们家里的人一直都没有回应，既没有说这事是假的，也没说是真的。后来强子出殡葬了，这件事就没人再提起了，这也难怪奶奶他们会没有什么印象。
奶奶说要是母亲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晚上跑到桥边去干什么，而且还是替我叫魂的那里，说到这里奶奶觉得这个说法太详细了，连我们叫魂的地方都说的清清楚楚，于是就追问母亲说，这倒底是谁和她说的，可是这已经是这么久的事了，母亲只记得这些话，却根本记不起是谁说的了，奶奶说保不定说这件事的人就和现在的这件事有关。
父亲这时候也说让母亲好好想想，母亲说越催就越什么印象也没有，看样子的确是不记得了。
先生说想不起来就先放着，按这种说法来看，我不会无缘无故地看见强子，目前来说强子附在我身上的概率的确大，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就是他，因为我还说过在奶奶家看到过郑老秋（就是被我误以为是王叔的那个），如果这个人是郑老秋呢？
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们搞不清楚倒底是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奶奶家，特别是堂屋和房间里有可以让他们附身的地方，否则这么多年，他们的魂早就散了，还有就是他们附身的东西，经图对他们没有用，那么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亡魂大多数时候是附身在活物身上，奶奶家很少有其他活物，老鼠之类的更是没有，家畜也不养，那还能附身在什么上，而且还是堂屋和房间里？

第九十二章 驱魂
先生说亡魂能附身的地方很多，比如阴气聚集的什么东西，活物只要能承受得住亡魂的怨气也行。这样说的话，很可能附身的就是聚集了阴气的什么东西了，因为奶奶家的宅子，阴气还是有些重的，即便我这个不懂这些的都能感到，奶奶家的屋子里面要格外昏暗一些。
我说会不会是附身在奶奶找到的寿衣上，上面有尸水的痕迹，又是死人穿过的，阴气应该重才对。可是先生却说这东西出现在我床底下不久，不可能是他们附身的东西，所以现在还要弄清楚的一点就是，这寿衣是怎么弄到我床底下的。
寿衣到我床底下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亡灵穿着寿衣弄到了床底下，第二则是有人放进去的，先生说活人放的概率很小，亡魂穿着放进去的概率倒是大一些，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怎么避开经图。
听见先生的推断，我于是看向奶奶，奶奶也看着我，似乎我和奶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件寿衣，会不会是和我说话的那个“奶奶”放进来的，奶奶说它是债，不受经图的制约，那么它就完全符合先生说的这些。
但是我没敢说，因为这件事奶奶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所以我必须保守秘密，所以即便想到了也没有说出来，既然奶奶也想到了，那么她就有应付的办法。
仅仅靠我们现在的这些线索，目前来说思绪还是很乱，但这件事总与这件寿衣有关，最后我说这件寿衣该不会就是强子的吧。
先生没有反应，好像他已经想到了，于是他和父亲说要不这事到强子家去一趟，问问最近强子的坟有没有问题什么的。
于是父亲和先生中午就去了，奶奶回去了，我和母亲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是闲着。等先生和父亲问了回来，先生说这件寿衣多半就是强子的了，因为他们去了他家，他家正在给强子修坟，修坟动土，正是邪祟作孽的好时候，强子的坟就在二栓子那一片上，看来是动坟惊了周遭的亡灵，所以才有了这出，只需要将寿衣烧掉就好了，至于强子的亡魂，就让奶奶做一个驱魂的仪式，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件事倒是并不棘手，后来我和先生他们又来到了奶奶家，先生把这些和奶奶说了，奶奶自然欣然接受，回去的时候，我看见奶奶在每间房里和堂屋里的角落里都烧了纸钱，而且屋子里到处都插着香，看来奶奶也觉得是屋子里有阴气重的东西，打算做一些来驱邪了。
奶奶说他也有驱魂的这个打算，所以才先做了这些。驱魂和叫魂相差不大，也是要请神、问神、驱魂和送神这几个步骤，所以基本上和叫魂的步骤是一样的，至于寿衣奶奶早已经烧了，而且灰烬都用纸钱包了起来，说是晚上要送出去。驱魂和叫魂一样，也要在太阳落山之后才开始，于是先生留下来帮忙。
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奶奶点了蜡烛，捏了香，一碗水是不能少的，奶奶让我不要在屋里，到院子里来，然后给了我一张符一炷香，告诉我驱魂的时候把符揣在怀里，不要掉了，香像奶奶一样捏着，驱魂没有结束不要松手。
这样做主要是防止驱魂的时候，亡魂附在我身上弄出麻烦来。
还有一点就是奶奶叮嘱我驱魂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最好是闭上眼睛，更不要去看碗里的水，最切忌的就是这条。奶奶问我记住了没有，我说记住了，于是奶奶和我一同捏香，然后奶奶这才开始。
整个过程我听了奶奶的话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奶奶的声音，我发现以往奶奶叫魂的时候是不是我没有留意到，还是闭上眼睛之后，耳朵对周围的动静就会格外地敏感，在奶奶出声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伴着微微的风过来，我能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似乎在看着你，又似乎在你身边环绕。
奶奶这次一共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因为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香基本上已经快烧完了，而之后我基本上没感觉到任何的变化，最后奶奶说已经好了。
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发生，其实就想奶奶说的，要是你能感觉到有什么发生，那就是要出事了。
驱魂之后，先生叮嘱了我几句，就回新家去了，我帮奶奶收拾东西，奶奶不让我动这些，都是自己弄，我则回到堂屋里在沙发上坐下，里面弥漫着松香的青烟，满屋子都是香味，而且奶奶还在屋子里头点了蜡烛，并叮嘱我走路看这些，不要把蜡烛给弄熄了。
所以回到堂屋里之后，我就在沙发上坐着没敢四处乱窜，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导致不好的事。奶奶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也回到了堂屋里，接着我看见她拿出一件东西来，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仔细一看是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很小，看着也很古老，我问奶奶是在哪里找到的，奶奶说是在角落里的杂物里，这镜子是她年轻时候用过的了，没想到掉落在了角落里，竟然成了聚阴的东西，给了强子可以附身的地方。
我正要拿过来看看，但是奶奶一把拍掉我的手，说道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这镜子聚了阴，我要是照了镜子影像就会留在镜子里，久而久之就会成煞气，我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事还不够吗。
我当时就没想这么多，被奶奶这么一说才感到害怕，然后奶奶用纸钱把镜子封好，和烧掉的寿衣灰烬放在一起，应该是晚上出去的时候一起送掉。
奶奶以往半夜出去烧纸钱从不告诉我，这回她告诉我说她半夜要出去，我一个人在家里不要乱跑，如果看到不好的东西不要走出堂屋以外，记住有任何人叫我就不要答应。
大概是经历了上回的事，奶奶不得不叮嘱这些。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晚我这里倒是什么事也没有出，倒是奶奶，半夜出去烧纸钱，就一夜没有回来。
早上我起来之后，没见奶奶的踪影，以往的时候我起来堂屋门绝对是开着的，家堂上的蜡烛也会换了新的，香也会是早上才上的，可是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堂屋们牢牢地关着，蜡烛已经烧到了底，香早已经烧完了，看样子是昨晚奶奶烧过的了，奶奶的房门也是开着的，我喊了喊奶奶，可是却没有回应，我走进去一看，只见他的铺盖叠着，好像半夜起来之后就没再动过了。
我这才意识到找她装纸钱的篮子，发现篮子不在。
我于是拉开堂屋门，到厨房里来看，也是不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奶奶的确一夜没有回来。我不禁担心起来，奶奶甚少会这样，都现在了，还没有回来会去了哪里？
于是不好的念头已经在我心里腾起，虽然以往奶奶从来都是按时回来的，可是她毕竟也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半夜的一个人出去，遇到歹人也是会出事的，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于是我立刻回新家去，看奶奶在不在新家。
哪知道我才将大门打开，就看见奶奶的篮子放在大门口，可是我看了周围，却根本没有奶奶的影子，我叫了两声也根本没有人回答我，我这次开始非常疑惑和不安起来，于是将篮子放到大门里头，就锁上门回新家去了。

第九十三章 奶奶失踪
我回到新家，母亲刚还在院子里扫地，她还意外我怎么一大早地就回来了，等我问起奶奶的行踪的时候，母亲也惊讶地说奶奶没来过啊。
我于是把奶奶一夜没回来，包括篮子放在大门口的事说了，母亲马上叫了父亲，然后先生听见我们说话，也下来了，先生和父亲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父亲说我半夜没听到奶奶回来吗？
我说我睡得太死，根本不知道晚上倒底有没有回来，但是看这个趋势，是没有回来，更让人不解的是，篮子都在大门口了，可是人却会去了哪里，说明奶奶已经回到大门口了，可是却没进来。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又回老家去看了一遭，那里和我走时候的情景一样，篮子放在大门后面，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父亲和先生说这得去找找，父亲和先生都知道奶奶烧纸钱的地方，就是村子边上废弃的祠堂那里，我们先去了那里，但是祠堂边上没人在，而且我们凑近了看，也没有近来刚烧过的纸钱灰烬和香，于是确定奶奶昨晚没来这里，除了这里，先生和父亲也就不知道奶奶还会去哪里了。
然后先生说奶奶昨天不是要去送寿衣的灰烬吗，说不定会去招魂处烧。可是先生他们不知道奶奶去了哪里烧纸钱，我却知道，因为那晚我跟着去过，奶奶还会到村子外面的田边。
我把这事一说，先生说那么我们就分成两路，他去招魂处看，而我和父亲则到村子外面去看，这样分好之后，先生走了几步，忽然又喊住了我和父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和我们说，他和我去田边上看，父亲去招魂处看。
父亲倒也没问先生为什么又要变过来，然后就这样分头走了。路上我也没问先生为什么临时又要变过来，只是一会儿我就知道了，因为先生开始问我怎么知道奶奶会到外面来烧纸钱的，我于是就将上次跟着她来的事说了，先生听了想了一会儿，大概是理清时间，等弄明白了就对我说我这个小鬼头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呢，他还真以为那晚我是从奶奶家跑回来的，原来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
先生除了埋怨了我几句之外，倒也没说什么了，只是仔细问了我所看到的细节，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我全部都说了，自然也包括那天奶奶没有回去的事。
我们去到上次奶奶烧纸钱的地方，果真看见已经烧完的蜡烛和香，路边上有一堆纸钱灰，能确定是晚上才烧的，除此之外，纸钱旁边还放着用纸钱包着的一样东西，至于寿衣的灰烬，大概是和纸钱和着再一次烧了，而这个包着的东西，正是奶奶给我看的那面镜子应该。
先生拿起来打开，果真是那面镜子，我于是又将这面镜子的底细告诉了先生，先生在周遭看了一遍，我们也在田间找了，并不见奶奶的踪迹。而且先生在这里也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除了这里以前是被推平的坟地，除了这点，先生说这地方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奶奶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钱，送这些东西呢？
既然奶奶来过这里，那就是说奶奶的确是到这里烧了纸钱，又回去了，因为篮子被放在大门口，应该说明她是回去了，先生说现在人不在，还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接着我们就从这边一直往回走，但是到了拐进村子里的时候，我们没拐，而是一直往前走，从这条路一直能到河边，上次奶奶好像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我和先生一直来到河边，河边全是桑树，很是茂盛，于是先生提议说走到桑树下面的河床去找。
我们于是从桑树林里的小路下来到河床上，才走了不远，就又看见了和在路边上一样的情景，烧了半截就熄掉的蜡烛，一堆昨晚烧过的纸钱灰，还有烧得只剩下梗的香。大致上可以确定，奶奶在路边上烧过之后，又到这里来烧了纸钱。
先生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奶奶为什么要到这些地方来烧纸钱，要说去废弃的祠堂边烧还能理解，可为什么是这样的荒郊野外，而且是没有任何特点的地方？
于是我们继续往前走，这一路走就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直到我们一直走着到另一边村口的桥边上，父亲显然已经到那边的天地里也去找过了，也不在，而且在招魂处这里，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我们不禁急了，奶奶倒底是到哪里去了，万一遇到什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
正在我们焦急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赵老太往桥这边走，然后我说要不去问问赵老太吧，兴许她知道什么。
先生和父亲没做声，大约也是觉得这样可行，先生和他们家的关系要更深一些，所以是先生上前问的，起先赵老太没听清，先生重复了好几遍，当她听见是奶奶不见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变，然后就说外面不适宜说这些，还是到里面去说吧。
她说的里面自然就是她家了，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她的确知道奶奶会去了哪里，得到赵老太这样的答复，我们多少心上有些安心，因为既然她知道，就说明奶奶并没有遇见意外。可让人不安的是，看赵老太的神情，似乎这又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在跟着她回去的时候，心上分外地忐忑。
赵老太走路慢，从桥边到她家足足花了很长时间，我心里急，也不得不安耐住了性子，终于来到了她家，进去之后，她家倒是没怎么变，唯一的不同就是家里再也没有臭烘烘的那些死物，因为赵老倌死了之后就没人再去捡那些东西了，所以这次进来，问不到熏天的臭气了。
赵老太带我们进到她家屋子里，她家的堂屋门上方依旧还悬挂着那面招煞的镜子，我们进去之后，里面有些暗，赵老太让我们自己找凳子坐下，她则轻车熟路地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然后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进入正题，她问我们说奶奶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先生说应该就是烧完纸钱之后，当赵老太听到说篮子放在大门口的时候，表情变了变，但是却不是惊变的那种，而是好像知道了答案那样变了变。
我隐约地觉得，奶奶的失踪，和放在大门口的篮子有关。
赵老太为了能说清楚，自然要从头跟我们说，她首先提起的，竟然是那棵被雷劈掉的大青树。她说大青树被劈掉，说村子里的风水开始出现问题了，只是短期内还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不需要几年，这些变化就会慢慢地凸显出来。
这里她没有深入地去说，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其实就是要说奶奶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至于怎么个有关法，她有时间再和我们细说，她只说风水一乱就会有邪祟作怪，很显然奶奶这事就是邪祟作怪了，她说她知道奶奶在哪里，我们现在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最后赵老太说我们到荒弃掉的广场老屋去看看，奶奶或许会在那里。
先生多问了一句说为什么奶奶会在那里，赵老太说奶奶也知道，我们等去找了奶奶，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我们就往外走，我在心里说就这么几句话还要专门来家里说，纯粹是浪费时间。哪知道临走的时候，我才知道赵老太为什么要把我们领到他家来。

第九十四章 赵老太的解释
临走的时候，赵老太忽然对我们说，去找奶奶先生和父亲去就可以了，我就不要去了，她有些话想单独和我说，所以想让我留下来。
父亲有些为难，他想说什么，可是却最终没有说，而是看向了先生，想让先生给拿个主意，先生看了看我，又看看赵老太，对着父亲点点头，然后就和我说既然这样我就先留下来，等这边完了就马上回家，不要耽搁。
先生是怕我招惹煞气又出事，但是看得出来，先生还是信任赵老太的，其实我对这个赵老太也并没有什么成见，只是知道了赵老太已经被下葬的消息，所以有些抗拒，总觉得赵老太有些诡异了起来。
坐下来之后，赵老太这才和我说，她说奶奶说上次我来的时候看见了她们家孙子。她说的是那次我一个人闯到他家来的那次，我说是，当时她还和我说了她家孙子的悲惨往事。
赵老太笑盈盈地听我说完了这些，然后说其实在她的印象里，我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来过。听了赵老太的话，我很惊讶，其实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在她家看见一个早已经死掉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恶灵，还有就是赵老太配合的还那么好，要不是后来奶奶和先生都不让我再来赵老倌家，怕我惹上煞气出事，我一定要找找赵老太问个明白。
现在赵老太自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我自然是侧耳细听，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可是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不明白了，我觉得我不懂。
赵老太听了我的疑问，她说这种情景，就像我四岁那年，明明出殡之后就和奶奶回家了，可是我却记得我跟着她家孙子一起到了家里来，而且还到了楼上，并且似乎看见了二栓子，两件事是一样的道理，我觉得是来了，可是却并没有发生。
我还是不懂，问赵老太为什么会这样，赵老太解释说，两次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丢魂了，是我的生魂跑了进来，可是人却并没有来，所以我看到的也是不存在的事情，我说的她和我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孙子，说白了，就是通灵了。
我听到丢魂两个字，只是木木地看着她，重复着说怎么可能。
赵老太说那天她压根就不在家里，但是她在外面遇见了有些呆木的我，我听了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问她说她不是又瞎又聋吗，怎么会遇见我，她是怎么遇见我的。
接着我就看见赵老太站了起来，然后看着我，这回我却觉得她的眼睛有神采了，而且和一个正常人根本没有两样。
我惊道：“你装的！”
赵老太说是，她的确是装聋装瞎。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赵老太说，有谁会去防一个又瞎又聋的老妇人呢。
我觉得赵老太的话里有话，问她内里，她说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让周围的人放松对她的警惕，她说人的同情心和怜悯心会减少恐惧和憎恨。因为她家已经够糟了，比她家糟的恐怕没有了，出了这么多事，周围的人自然会避着她家，她解释这件事的时候提到了婶奶奶，她说婶奶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她才装聋装瞎，以减少村里人对她的排斥。
我觉得她不仅仅只是这样的目的，但我更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会丢魂，她说为什么会丢魂，她说不上来，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我和这桥和这招魂处八字不合，我只要来到这边，十之八九就会丢魂，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甚至是奶奶他们都不知道。
就像上次那样，我以为自己是亲自进到她家来的，其实只是我生魂进来了，人却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徘徊。她就是看见了我，然后和我搭话，当然所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至于说了一些什么，她说我是不会记得的，就像我睡梦中自己说的梦话，我自己是听不到的。
我说那我见到的就是她家孙子的亡魂？赵老太说即是也不是，她说我去到的既是她家也不是她家。这话我有些不能理解，但是赵老太并没有多做解释，她说她答应了奶奶不告诉我这些事，但是她不想让你我一直防备着她，留我下来，是专门和我解释坟地上的那件事的。
坟地上的什么事呢？自然就是挖出来的她的尸骨那件事，以及奶奶和我们说的赵老太的死因。
她告诉我说奶奶说的没有错，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的一场戏，那个死的人的确不是她，而是一个需要给二栓子坐棺的死人，尸体是她家花钱买来了，因为买的是一个孤寡老人的尸体，也没人替她安葬，所以就被卖给了她家，所以他家就以坐棺的位置给她下葬，但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就没有刻墓碑。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误以为是她，这件事自然不能给外人知道，所以才有了奶奶的那些说辞，其实奶奶也不了解真相，只是知道一些，所以才有了这些误解。
自那件事之后，赵老太就开始装聋装瞎，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至于赵老倌，我问他是不是装的，她说赵老倌是真疯了，并且他的死也是应了这个家里的煞气。
这样说来赵老太是知道他家里有煞的，可是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说的云淡风轻，我觉得有些古怪。赵老太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她只是说，现在我知道了真相，不会再怕她了吧？
我点点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之后，另一种恐惧却蔓延到了心头，大概是对于赵老太隐瞒的事。
我问她那么那次我在合力，也是她故意用哭声把我惊醒的，赵老太说是的，她说她们家的煞气影响了我们家，这是她唯一能帮我的了。
至于说到她家的煞气，从赵老太的语气当中，似乎都透露着一股这些煞气是故意制造出来的意思，她承认给二栓子的坟地布阴煞局，她家阴邪煞的格局好像也是故意而为之，因为她知道镜子挂在堂屋正中招煞，却并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甚至就连她家家宅的建造，都是孙准了招魂处的方位而建造的。
这么多的刻意为之，为什么？
普通人家遇见这样的事唯恐避之不及，可是他们家却趋之若鹭，甚至不惜赔上几代人的性命，倒底是为什么？
这是我从她家出来之后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临出来的时候，赵老太叮嘱我们之间的这段谈话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包括奶奶，也包括他的侄子——也就是先生，这段对话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还有就是，她告诉我，最近让我留心着奶奶，有什么东西好像已经盯上她了，这是她的一道坎，赵老太说做她这种行当的，总要有这样一道坎，过去了就顺顺利利的，过不去就是家破人亡。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奶奶也在新家，父亲和先生找到了奶奶，奶奶显得很疲惫，不单单是一夜未睡，好像还经历了什么，先生告诉我说是鬼遮人，奶奶遇见了鬼遮人，以为到了家门口，但是却被遮她的那东西带到了广场废弃的老屋里，他们去的时候奶奶就坐在门边上，可是却愣是找不到出口，直到先生把她喊醒了，她才清醒过来，看到门就在眼前。
用奶奶的话说，她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口，若不是先生他们找到她，只怕这条老命就没了。

第九十五章 老屋
问起说为什么是广场的老屋里，奶奶说她本来是回到家门口了，于是拿钥匙开门，门也被打开了，可是进去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开门进去里面似乎灰蒙蒙的，这种灰蒙蒙就像是眼睛里起了翳子一样，因为当时天本来就是黑的，又哪里来的灰蒙蒙感觉，所以奶奶才说不对劲。
从她进来到意识到不对劲，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可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她再回头往身后看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她的身后变成了一堵墙。
之后院子也变得不像院子了，而是变成了一条路，奶奶见后面没有路了，于是就沿着这条路走，她说当时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给蒙了心一样，自己平时时刻提醒别人，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才发现那种情况下你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指挥着你行动一样。
就像现在奶奶清醒过来，她说要是按照现在的她，发现这样的情形根本就不可能沿着小路走，因为一般这样的路都是不归路，有些人可能跟着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奶奶说她也不知道挎在手臂上的篮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总之一路上也没有注意到，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了一久之后，就看见了围墙然后她就忽然从围墙边来到了空旷的老屋里，她在老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发现老屋是被密封起来的，根本就没有门窗之类的东西，直到这时候她才稍稍清醒一些，意识到自己被困在里面了。
奶奶也试图出声求救，可都无济于事后来因为的确没有出路，她就干脆不再四处乱转了，奶奶说一直到看见我们，也没意识到这是鬼遮人，用她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就是被什么蒙了心了。
先生说这是鬼遮人，那东西遮在奶奶身前，透过鬼眼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于是才有了刚刚奶奶说的情景，而至于奶奶说的被蒙了心，那应该是被附了身了。
听到奶奶也会被附身，我惊呼起来，先生看了我一眼说，别说奶奶，先生他自己也会被附身，只是看恶灵的能耐，能不能近得了他们的身，因为做他们这个行当的，与驱邪的东西接触久了，身上自然而然会有驱邪的气息，所以一般的亡魂和邪祟是不敢招惹他们的，见到也是立即就避让了，但是一旦他们身上的这股子气息震慑不了恶灵，恶灵就可以附在你的身上，所以这样的事，并不用惊讶。
这样说来的话，能附在奶奶身上的恶灵应该很强大，先生说这个也不能算是完全附身，顶多是蒙了奶奶的心，牵引着奶奶在往它想要引着奶奶去的地方领，所以这样的话邪灵并不需要太近奶奶的身，但是强大的话是一定的。
可是为什么是去了那个老屋，连奶奶也没有头绪，奶奶说那个老屋她很少会去，因为和我们家的方向反着，就连经过都很少，所以奶奶也疑惑为什么她会被牵引着到了那里去。
先生说大概是为了让人出其不意，这样的话才找不到奶奶，而鬼遮人的时间越久，被遮的人就会越来越弱，最后自然而然就死了，那东西应该是想这样让奶奶死在老屋里头，这样说来的话，那东西是一定要置奶奶于死地，可是又没有切实可行的具体方法，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法子。
奶奶说想要要她命的东西多了，她每叫一次魂就会欠一笔债，这债欠谁呢，就是欠勾魂夺魄的恶灵，所以她做叫魂这几十年了，叫回来的魂不计其数，得罪的恶灵自然也不计其数。
奶奶和先生不一样，她只负责叫魂，却不驱除恶灵，所以魂被叫回来之后，恶灵却依旧存在，有些恶灵忌恨，自然会来找奶奶报复，但无奈奈何不了奶奶，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所白了就是近不了身，所以才没有很有效的法子来报复。
说到这里，先生说，这也是我们家带来厄运的一些因素，但是最后先生却补充了一句，却绝不是主要因素。为什么先生要这么说呢，因为奶奶还没学会帮人叫魂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出现了很多变故了，奶奶叫魂得罪的恶灵，只是催化了这个过程，让原本就比较危险的局面变得更加危险了。
奶奶清醒过来之后不大愿意说话，只是听着先生在说，好像这件事让她有所思有所想，然后奶奶才说，这行当本来打算家境好起来的时候就撒手不做了，无奈债没有还完，光做一些小的善事根本抵充不了，所以只能帮人叫魂来积攒还债，哪知道帮忙叫一次之后，是还了老的债，但是却欠了新的，她明知道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可是却骑虎难下，不得不做，所以从十多年前就开始说不做了，但到了现在依旧脱不了身，奶奶原先就说，这行当，恐怕是要等她死了才能彻底不做了。
奶奶的苦衷我们都是理解的，也知道奶奶为了这个家付出过什么，所以现在看到她开始遭罪，我们都不好受，奶奶和先生说既然恶灵已经盯上她了，那么我和她住在一起就不安全，所以奶奶说还是让我回新家去住吧，但是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因为说到“新家”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因为新家更是一个不省心的地儿，我现在只要一在新家过夜，就一定要出事。
最后还是先生说那些恶灵不是也拿奶奶没办法嘛，说明老家有些东西它们还是忌惮的，并不敢乱来，否则要报复的话在家里就开始了，何必要等奶奶到了外头，现在我呆在老家还是安全的，先别想其他的路子。
奶奶说，她就怕因为她的事连累了我，她倒是老命一条，已经风烛残年了，可我不一样，我的年华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自然理解奶奶的心情，所谓关心则乱，说的也就是眼下的这样情形了。最后还是先生说服了奶奶，不要胡思乱想，先生说要不他们也不要住在新家了，都搬到老家来，最起码人多一些出格状况也好应付一些。
这回奶奶倒没有意见，就答应了。
其实先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他和我说新家自从挖了铜狮子，后来又挖出了空棺之后，喀什有煞气蔓延的趋势了，有几次他都明显感到客厅里乌烟瘴气的，他倒是不会有什么，可是父母亲如果再长久地住在里头，只怕是迟早要出事。
我听了说，难道我们新家要变成凶煞之地？先生纠正了我的说法，他说我们家本来就是凶煞之地，只是现在变得更加凶险了。
先生说完之后顿了顿，最后说，我们家的新家很可能会变成——阴宅！
听到阴宅两个字，我浑身抖了下，先生说煞气聚集扩散，必然会引来很多恶灵盘踞，到时候里面才是真的凶煞，甚至只要跨进去就会出事，所以先生叮嘱我说以后不要再回新家了，我的身体本身就容易招煞，回去很危险，如果真的要回去不可，就选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但是记住不要到房子里比较阴暗的地方，否则依旧是要出事的。
好像只是忽然之间，竟然就变得这样严重了，我问先生说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挖出了那具空棺的原因吗，先生说可能是，因为我们破坏了家里的格局，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皱起眉头，说正因为如此，恐怕我们家有人要出事。
之前先生也说过，我们家的那个格局要是被动了，就要有人来偿命，而现在奶奶又出了这样的事，再加上昨天赵老太和我说的话，我一下子更加担心起奶奶来。

第九十六章 惊人发现
奶奶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了也就没事了，只是先生建议她子时之后不要再去烧纸钱了，奶奶没说话，但我看奶奶的表情似乎是不同意，而她没反对，也就是说她也有这样的疑虑，只是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取舍。
至于新家，父亲提了这个意见之后，父母亲就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都搬来了老家，奶奶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说破。后来先生又让父亲和他，在正午阳气很盛的时候在院子里钉了符阵，门窗都用符纸封住了，至于墙壁和天花板，则用黄纸一张张地蒙住了，先生说这样做是防止新家彻底变成阴宅，黄纸能抵挡恶灵的渗透，让它们进不来。
这些都是先生和父亲去做的，他们做了好几天才算彻底完成，最后就关上了门，没有特别的情况，再没有具体的办法前，是不会再进去了。
先生说父亲在出来的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先生和父亲忙活着的这几天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有闲着，这些天我一直在房间外面的窗户上看，趁母亲和奶奶都不注意的时候，我会仔细看窗户上的玻璃，上面因为长久地不打扫，会有很多积攒的灰尘，但是除了灰尘之外，我还是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就是一些有些像油脂干掉的东西，好像涂了窗户一层。
鉴于我看见了那双手掌印拄在窗户上，所以为了将手掌印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于是朝着窗子上哈了气，用嘴哈气之后这双手掌印更清楚了，但是我接着发现了更多的线索，因为当我将整块玻璃都哈满气的时候，竟然看到整块玻璃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手掌印。
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这么多的手掌印，很多还是重重叠叠地叠在了一起，很难分辨。只是有几个是很清晰的，特别是在窗户边缘的那几个，单独的，很清晰的。
我仔细看了之后，发现一个细节，结合我看到的，上面有一双手，一只手是正常的，可另一只手有六个指头。
而且我看见的这景象，细细想了之后更是让人恐惧万分，因为窗户上有这么多的手掌印，可是我却最多只见过了两回，那我没有见到的时候，鬼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伏在窗子外面朝里面看，还是在我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点都不知道的时候！
这件事的发现，导致我在窗子边上站了很久，就是在想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我曾看到过他的脸，但是根本看不清，那么这个东西又是谁？
接着我就将三扇窗户全部都哈了一遍，奇怪的是边上的两扇窗户却根本没有任何手掌印，在我哈了一遍一边的时候，就像放弃，但是想着这两扇的都已经哈过来，留一扇做什么，万一上面就有什么呢，岂不是遗憾。
哪知道正是这个念头，还真就在上面发现了东西，但是这回不是发现了手掌印，而是发现了模模糊糊的几个字，我起初辨不清，哈了好几次努力辨认了，才看着隐约像这三个字——救救我！
等我把它们念出来的时候，是彻底被吓到了，我站在窗子前久久不能平静，我哈的气消失之后，窗户依旧是那样的窗户，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我站在前面，看着里面自己隐约的倒影，只觉得这件事已经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这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是谁写的？
最后我觉得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解决和隐瞒的，所以在先生回来的时候，我先告诉了先生，当他看到窗户上的这些痕迹的时候，他也是一脸惊讶，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加上我好几次夜晚看见的人影，有东西在窗子外徘徊，这是一定的事了。
先生问我们说，我们家里人有没有谁是六个指头的，我们大家纷纷摇头，奶那也说家里没有六个指头的人，大家都是正常的。
在老一辈的眼里，六指是很不吉利的，所以要是谁又六指，估计也瞒不住大家，所以奶奶说没有，那么最起码从太爷爷这一代开始就是没有了。
先生之所以这样问，主要是想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是家里的人，现在听奶奶这么一说，那就不是了，可是不是家里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老家的院子里来，而且还在窗户上留下了这么多手掌印和字迹？
其实我怀疑过，万一手掌印和字迹并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呢？万一手掌印是邪灵留下的，而写的字却是真的想要寻求帮助的亡魂呢？
总之依照现在的线索，还没有个定论，也无法推测出这东西倒底是什么，和缠着我们家的恶灵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后来先生又说，这字迹也不一定就是最近才写上的，因为这里的窗户基本上就很少被打扫，也可能事写了很久的了，最后先生问说我住的这间屋子，原先是谁住的？
奶奶说一直是婶奶奶住着的，直到后来因为父亲和布娃娃的事，婶奶奶才搬到了外面去住，这间房就空了下来，最后太爷爷他们相继去世，这间房就归奶奶了。
先生说，会不会这东西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婶奶奶的？
先生的推断也不无道理，先生提议说要不去问问婶奶奶是怎么回事，奶奶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但最后还是和我们说，我们最好不要和婶奶奶扯上关系。
这话已经不是奶奶第一次说了，先生反驳说现在这事很可能婶奶奶知道答案，去问问婶奶奶或许就会真相大白呢？
奶奶这次没有坚持，有些松口，但是她依旧反对我们家的任何人去见婶奶奶，她说先生要是坚持，就以大爷爷侄子的名义去拜访婶奶奶，至于说什么，他自己有分寸，不要扯上父亲和我们就行。
奶奶这倒是提醒了先生，但也是警告。提醒的是他不是这个家的人，他和婶奶奶也是亲戚，他可以以大姑奶奶儿子的身份去拜访婶奶奶；但同时奶奶也警告他，不要试图从婶奶奶嘴里打听我们家里的事，这就是奶奶的底线，更重要的是，不要试图带着我们家的人去婶奶奶那里。
所以我就疑惑了，为什么奶奶这么反对我们家里的人和婶奶奶接触，但是又为什么上一次她要带着我去见婶奶奶？
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去做，如果他逾越了，得罪了奶奶，那么有可能他就不能再在这里帮我们了。
先生听了之后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他就去婶奶奶家了。
我记得先生去的那天是中午一些，可他一直取到了晚上很晚才回来，似乎是和婶奶奶说了很多，也难得婶奶奶能和他说这么多，因为我一直觉得，婶奶奶和奶奶是统一战线的，只要奶奶不会说的，她也不会说，当然，这个人还有大姑奶奶。
这是不是也就是在说，奶奶默许了先生知道这些，只是她不愿自己和先生说，所以才要借婶奶奶之口告诉他。
其实我一直觉得，奶奶同意先生去见婶奶奶的那几句话，是很有深意的，好像一个哑谜，只有她和先生之间才听得懂，而我们就只能听到最表面的东西，即便深入去想，也就是我刚刚想到的那些，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我始终觉得是在那句“先生可以以大爷爷侄子的身份去拜访婶奶奶”的话上，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可就是抓不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第九十七章 先生和婶奶奶
先生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那时候我都已经被奶奶催了去睡了，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我只听见了门响，他来了堂屋里，打过招呼之后就上楼去睡了。
至于奶奶，自从出了鬼遮身的事后，基本上夜里就不去烧纸钱了，但是有时候也还是会去，你怎么劝她都不听，好像烧纸钱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一样，倒是也没再出过什么事了。
至于先生，去过婶奶奶那里之后，也和我们说了一些他和婶奶奶之间的谈话。
首先说起的，自然就是婶奶奶住的房子。婶奶奶住的房子我也见过，很像厢房，奶奶说那是大爷爷活着的时候在外面建的。先生说这个房子阴气很重，格局很不好，但是却不招煞。先生说房子的格局和婶奶奶的气色看起来不大相称，因为经年住在那种阴气重的房子里的人，性格会比较阴戾，整个人也会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可是婶奶奶不一样，先生说在婶奶奶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阴沉存在，就更别说神情里的阴戾了。
看一个人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会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先生说婶奶奶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到任何波澜，没有任何的阴沉之气存在，显然不像是经年累月住在这样阴气沉沉的房子里的人。
这是先生看到房子格局和婶奶奶的第一个疑问。
第二个疑问就是婶奶奶家也供着和奶奶一样的老佛祖，就是之前被先生看出来是邪灵，后来被请出去掉的老佛祖，可是先生说在婶奶奶的屋子里看到的这个，却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邪气，相反，好像整个屋子的阴气都被它给镇住了，无法乱窜。
第三是婶奶奶家里的布局很特别，看似普通的桌椅板凳这些家具的摆放，却更像一个符阵，而且婶奶奶举手投足之间不会轻易变动这些东西的位置，招呼先生坐的时候也不移动桌椅板凳，先生看出这一层自然也不将它偏离位置，只是不说破，因为先生说婶奶奶在家宅里面摆符阵，很显然是要镇什么东西，如果他擅自移动了，那么就会起到破坏作用。
很显然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这三个疑问，先生都没有问婶奶奶，因为他觉得他看出来的这几个疑问，就像是他看出来了老家格局的问题，但是奶奶却根本不会说一样，是一个道理。
再有就是先生还不知道婶奶奶对他的态度是如何的，毕竟有大姑奶奶这一层关系在里面，先生也不敢擅自乱问。
只是和婶奶奶交谈之后，先生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婶奶奶对大姑奶奶并没有什么成见，最起码在交谈的时候是这样感觉到的，而且婶奶奶早已经知道先生的身份，他才去的时候就和先生说她已经几十年没见过大姑奶奶了。
这不是亲人间的想念，也不是客套话，先生是这样说的。
然后简单的寒暄之后，先生就说起了老家玻璃上的这些痕迹的事，婶奶奶说她不知道这些事，于是先生就把我们想到的这些猜测都和婶奶奶说了，婶奶奶没有一丝表情上的变化，但是表情依旧是非常和蔼的那种，她只说她也想不到会有谁来做这样的事，而且还不是人。
先生没想到婶奶奶会这样回答，因为他也分辨不清楚婶奶奶倒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意外的收获却是，婶奶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却说了另一件事，就是关于先生父亲赵钱的。
婶奶奶告诉了先生赵钱的死因，以及大姑奶奶改嫁的原因，这是先生始料不及的，因为这些事，是连大姑奶奶都没有告诉他的。
先生对于这个生身父亲来说，根本就没有见过，即便见过可能也因为太小没有印象了，婶奶奶说这就对了，因为赵钱死的时候先生才两岁还不到，还不记事呢，要是他记得了，那才真是一件怪事。
婶奶奶告诉先生，赵钱的死既是一个意外，也是预料之中的，至于原因，自然就是因为帮我们家拍那张全家福引起的。
婶奶奶说其实太爷爷当初很反对大姑奶奶嫁给赵钱，而且也当着两个人的面说过绝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话。那时候女儿地位卑贱，是不得不服从家里的安排的。
大姑奶奶是长女，那时候婶奶奶也还没有进门，这些都是大爷爷告诉婶奶奶的，但是为什么后来大姑奶奶又和赵钱结婚了呢，是后来太爷爷改口了，至于为什么改口，大爷爷没说，据婶奶奶后来的观察，说好像是大姑奶奶后来被看出来命里带劫，会连累家里人，所以太爷爷可能是觉得，与其让她克全家，不如去克夫。
这是全家没有任何人说过的，婶奶奶也算心细，在一些场合和话语之间就听出了这些，猜的也就八九不离十。
所以婶奶奶才会说找钱的死既是意外，却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婶奶奶却说，并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死法。
这件事恐怕就连大姑奶奶自己也不知道，其缘由还要追溯到有一次老家的房子无缘无故会有两只乌鸦整天停留在房檐上叫唤，乌鸦不吉利，特别是停在人家屋檐上叫，这是很忌讳的，因为老一辈说，屋檐停在谁家屋顶上叫几声，就要死几个人。
加上乌鸦停留的当天，就有瓦片砸落在了院子里，太奶奶觉得不吉利，就去问了先生，哪知道一问就说出了家里长女命里带劫，会克全家的话来，这个先生给出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要么克家里人，要么在命里这个劫还没显现的时候嫁出去，到时候她不是这个家的人了，克的也自然就是夫家。
太奶奶瞒着其他人把这话悄悄和太爷爷说了，于是两个老人一合计，最后就说虽然是去害别家，可总不能看着自家的人死绝吧，左右着太爷爷也不喜欢这个赵钱，于是就答应了大姑奶奶和她的婚事，年后大姑奶奶就嫁过去了。
大姑奶奶嫁过去之后倒也一直相安无事，那时候赵钱有一份帮人照相的门路，家里也还算好过，只是赵钱这个人阴戾，看着就不像好人，太爷爷正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他，他也经常纳闷，大姑奶奶怎么就非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而且大姑奶奶嫁过去之后，一直不会生，直到奶奶都生了，他们家依然没有一男半女。而赵钱这件事的开始，就是从大伯满周岁拍照而起的。
婶奶奶说那天拍照片都好好的，也和和气气的，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可是当赵钱把照片拿来的时候，偏偏上面就有一个多出来的女人，为此太爷爷生了大气，赵钱还因此和大姑奶奶大吵了一架，后来又被太爷爷狠狠训斥，所以才有了后来说奶奶找茬的事。
至于这个多出来的女人，是赵钱故意弄上去的，还是真是自己也没看，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但是婶奶奶说按着她自己的想法，赵钱不可能照片洗出来不看上面的人，他是这个家的女婿，家里有多少人他也是知道的，怎么会连多出来一个人都不知奥，更何况还是这么诡异的一个女人。
所以婶奶奶说，赵钱是有问题的。
后来赵钱犯了事，被抓了起来，据说是他和一些不务正业的人去盗墓，当时幸亏是没从他家搜出来什么，刚好他又没有深入参与，所以关了不几天就被放了，只是交了一笔钱。
而这个赵钱，也就是从他出来之后，就渐渐的开始不对劲了。

第九十八章 赵钱
赵钱从局子里出来之后，首先就是有些呆滞了，不像以前那样喜欢说话了，而且照相的行当也不去做了，整天就在家里呆着，其次就是他人变得更阴戾了，有时候一整天都闷着不吭一声，但是看你的眼神，绝对能让你凉到骨子里去。
而且也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从局子里出来之后，大姑奶奶就怀孕了，大姑奶奶怀孕的时候，父亲已经快两岁，在这期间已经经历了大爷爷去世的变故，而且自大爷爷去世之后，太爷爷伤心，就更加不喜欢大姑奶奶和赵钱，再加上大伯的事，所以大姑奶奶就很少再回来。
所以这次怀孕，太爷爷这边也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去看过，还是到先生出生了，也就是太奶奶一个人带了鸡蛋和母鸡去看了大姑奶奶，大姑奶奶虽然委屈，但也只好打落了门牙往肚子里咽，最终也没说什么。
而赵钱在这期间就一直很不对劲，要不是赵老太帮忙照顾着，只怕先生也是生不下来的。婶奶奶说赵钱自从从局子里出来后，脖子上就多了一片玉，因为赵钱和这边基本上不往来了，所以婶奶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后来隐约探听到，说赵钱单独做过几次那种勾当，这片玉可能是从私人手里抢来的。
现在想起来，这也是赵钱出事的一个征兆，死人用过的东西，他还把它昼夜挂在脖子上，忌讳不说，玉这东西是通灵的，有的时候戴不对邪门的很。大姑奶奶可能觉得赵钱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就不像以前了，对他也渐渐灰心，也不再多管他的事了。
直到有一回大姑奶奶从抽屉里找到了赵钱收起来的那张全家福，她才觉得赵钱应该是知道照片上这个女人出现的事的。
按大姑奶奶年轻时候的脾气，她当然是要问赵钱的，哪知道那一次赵钱竟然恶狠狠地说他就是知道，而且他就是要把这张照片给太爷爷看。大姑奶奶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就重复着说他就是要这样做。
就是那一次，大姑奶奶察觉到了赵钱的彻底不对，是那种他已经不是赵钱的不对劲。
果真后来赵钱就经常半夜起来，要么在院子里游荡，要么就抱着先生窃窃私语，在说什么根本没人知道，好几次大姑奶奶都是被先生的哭声给惊醒过来，然后就看见赵钱抱着先生在房里，冲着她诡异地笑。
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姑奶奶就多了个心眼，总是防着赵钱，怕他做出什么伤害先生的事来，她也向太爷爷提过回娘家来住些日子，可是最后太爷爷始终没同意，大姑奶奶从那个时候起就再没回来过。
据说后来赵钱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半夜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因为大姑奶奶对他已经彻底不闻不问，他不见了大姑奶奶也不会去找，倒是赵老倌还更担心一些，可是找遍村子也找不到他在哪里。
赵钱消失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就会回来，回来之后就坐在家里阴暗的地方，一声不吭，就像个傻子一样，可是却变得越来越阴戾。
那时候大姑奶奶和赵钱就住在现在的赵老倌家，堂屋这边是赵老倌夫妻俩，堂屋这边是大姑奶奶和赵钱。
赵钱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晚上都去了哪里，大姑奶奶除了防着他，就从来没关心过，赵老倌找过先生，也送过邪祟，就是不顶用，后来也就随着他了。
真正有一次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因为他抱走了先生。
大姑奶奶虽然一直防着，但她依旧有睡着的时候，就是那天大姑奶奶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发现赵钱和先生都不见了。她于是慌忙起来，然后就听见外面有小孩子的哭声，她想都没想立刻就追了出去，追到河边来的时候，只看见赵钱隐约的身影一直沿着河边的路走，大姑奶奶就跟着去，哪知道这一跟，就跟到了那片还没有被推掉的坟地边上。
至于赵钱一晃就跑进了坟地里不见了。
这大晚上的，大姑奶奶又是个女人，见到前面是坟地，自然吓得不轻，但是考虑到先生的安危，还是跟着进了去，只是这一进去早就没了赵钱的踪迹。
大姑奶奶在坟地里穿梭，害怕得全身发抖，最后还是忽然听见了先生的哭声，才循着过去，过去的时候只远远看见他好像被放在一座坟头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起初大姑奶奶以为这个人是赵钱，可是等走近的时候越看越不像，等她来到跟前越过前面的坟地的之后，这个人影就不见了，只剩下先生还在坟头上哭泣，大姑奶奶也顾不上害怕，就爬上去把先生抱了下来，然后也顾不得赵钱去了哪里，就抱着先生离开了这里，回了家。
大姑奶奶一路上全身都在发抖，紧紧地抱着先生，生怕先生再一次丢掉。
等回到家了，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直哭了半宿，至于赵钱就根本没有回来。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时候，赵钱忽然回来了，但是这回回来，人好像变了很多，应该说是清醒了很多，回来之后大姑奶奶很戒备，他去看了看先生，大姑奶奶紧紧地抱着不让他碰，他就在屋檐下呆呆地坐着，直到下午都这样坐着，最后赵老倌看不过，让他到他家吃了饭，吃饭的时候，赵钱和赵老倌说，他活不久了，说他们弟兄分家的时候不是分了他一块坟地在山上吗，他说要是他死了就把他一个人葬到那里去，至于其他的人都不要和他葬到一起。
赵老倌起初还以为他是因为和大姑奶奶不和而悲心，可是后来才发现不是，因为赵钱说他经常看到一个女人，整天缠着他，他受不了了。
直到这时候找老棺才发现他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没有了。
而就是当天夜里，赵钱睡着忽然坐了起来，然后连喊了几声“不要缠着我”，接着就起床来，大姑奶奶本来以为他又要跑出去了，哪知道也没听见门响，后来听见几声奇怪的声响，忽然看见窗子外头有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她就出来看，哪知道就看见赵钱吊在屋檐下的房梁上，已经断气了。
他死的很干脆，甚至都没有挣扎过，所以也很诡异，加上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脖子上也有道勒痕，所以他家的人才推测说赵钱应该是惹了吊死鬼，至于是怎么惹的，八成和那块玉有关。
后来大姑奶奶在赵老倌的帮助下，按照赵钱的要求葬了他，就是我们后来在山上看见的那座孤坟，至于为什么变成了一座凶坟，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候先生两岁都还不到，自然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婶奶奶说，自从赵钱死后，先生夜晚的时候经常会指着窗户外面说：“怕，怕！”
至于怕什么，他说话还不全，根本就说不出来什么，大姑奶奶在赵老倌家守寡了好些年，等先生大了一些，才终于带着先生改嫁到了镇安，也就是先生现在住的地方。
大姑奶奶嫁的是一个先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好像是这个先生告诉了大姑奶奶什么，然后大姑奶奶就说他在这个村子呆不下去了，她也没有亲人，也没通知娘家的人，就自己改嫁过去了。
改嫁过去之后，一直和这边都处于断绝来往状态，太爷爷死她也没有回来，但是后来她回来过一次，是爷爷死那年。

第九十九章 烧纸钱
先生说，说到这里之后，婶奶奶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原因是问题涉及到了奶奶家，她不好多说，所以让先生也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先生从奶奶这里得到了很多信息，做起码他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的父亲经历了一些什么事，唯一让他不解的，就是他父亲的坟已然变成了一座凶坟。
而且他自己也去过那里，亲眼见过。
听先生说到这里，我也能理解大姑奶奶为什么太爷爷死也不回来，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家里嫌弃，所以才憎恨了太爷爷，赵钱可以说是她克死的，但是我总觉得更多的是因为赵老倌家那宅子的关系。
而且后来大姑奶奶改嫁到镇安去后，也没听见过又出了什么事，又看看先生的能耐，大致上应该是她的这一任丈夫帮她改了命的缘故。
对于这些恩怨，先生并没有迁怒在奶奶他们头上，即便他觉得大姑奶奶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更何况这件事也过去这么几十年了，小一辈的再把它翻出来作为仇恨也不合适。
从婶奶奶的说辞来看，大姑奶奶和奶奶真正的矛盾，恐怕还是爷爷死那年大姑奶奶回来引起的，所以我就特别好奇，大姑奶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单纯地吊唁爷爷，我总觉得不是。
后来先生说，婶奶奶在他临走的时候和他说了一句话，婶奶奶告诉先生说，无论如何，先生身体里有这个家的血脉，如果这个家遭遇变故，先生也是逃不掉的。
这似乎是婶奶奶对先生的一个警示，但用意何在，就看你如何去理解了。
先生和我说了这些，我反倒觉得先生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为了上一辈的恩怨替我们奔走，却从来没有怨言。
当然了，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弄清楚，比如奶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烧纸钱，所以先生私下和我商量了一个事，就是等奶奶再去烧纸钱的时候，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看，我毕竟不懂这些神鬼事，看不出奶奶在干什么，但是他可以。
我问说为什么要叫上我，先生说他觉得奶奶烧纸钱多少和我有关，我在着有些东西能看得更通透一些。这句话我没有大听懂，但是既然先生让我去，我也不会推辞，先生说这事要保密，我们悄悄的。
所以当奶奶子时出门之后，我和先生也就出门了，这事提前倒可以瞒着，但是父母亲也住在老家，总是瞒不过他们的，他们第二天就会知道，但是总比提前知道告诉奶奶要好。
只是今晚我和先生跟出去之后，却发现奶奶的行踪不对。以往奶奶都是往废弃的祠堂这边来的，即便去外面被推平的坟地边上，也要经过这边，可是这次奶奶却是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我不懂她这是要到哪里去，但是走了一截之后先生已经有了定论，他告诉我说奶奶这是要去广场的老屋。
我有些惊，说奶奶好端端地去那里干什么，先生也猜不透，就说我们先跟着。
因为不敢跟太近，怕奶奶发现，我们离了奶奶很远，起先是怕跟丢掉，后来知道奶奶的目的地就不太用担心了。
而且广场这边废弃已久，藏身的地方也多，附近都是成蓬的芦苇，只要蹲在里头就看不见人了。老屋就在广场旁边，原先村公所在里面暂时办过公，后来就搬走了，最后就彻底废弃了。
早些年还有个疯子住在里头，后来那个疯子也死了，就再没人来了。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不见奶奶的人影了，不过从老屋里头一闪一闪的火光来看，奶奶应该是已经在烧了。我和先生躲在了芦苇丛这边，刚好隔着广场，虽然有些远，但也没办法，如果再往前就没有藏身的地方了，万一被奶奶撞见，依着奶奶的脾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奶奶在里面烧了一久，起初我估计是因为奶奶被鬼遮身到了这里，所以想来这里烧点纸钱祭拜祷告一下，但是先生说不对，奶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往后先生没有再说下去，再接着，我好像看到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起初没看分明，定睛看的时候的确是有了一个人，只是不敢确定倒底是不是。
我于是拉拉先生示意他看，先生自然也看见了，他朝我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告诉我说不要出声，然后小声地和我说这个人好像不大对劲。
我没看出来，因为我都在怀疑他倒底是不是一个人。先生却很肯定，他说让我仔细留意他走路的姿势，有一顿一顿的感觉，像是被人操纵着在走一样。
我一看还真有这种感觉，然后先生说他这走路的姿势，就和我当时在桥另一头走路的姿势一样。
我看那人走着去的地方正是老屋，于是有些急道，那奶奶还在里面呢。先生这时候变得有些严肃，我说得去通知奶奶，可是先生却按住我，他说这人不大像是来害奶奶的，反倒像是被奶奶招来的。
然后先生问我，我以前跟着奶奶出来，看见过有人没有？
我先是本能地摇头，但是忽然又说，好像还真见过。我跟踪奶奶出来过两次，奶奶带着我出来过一次。
我想了下，跟踪的第一次我看到路边有个人影，还因为这事弄得被发现了；第二次跟着奶奶到了推平的坟地边上，见到奶奶在和谁说话，还有在回来的时候，我好想再村口的石台上看尽啊有人坐着。至于奶奶带我去到那次，则遇见了赵老太，其他的倒还没见到。
先生听我很快地把这些说完，然后很严肃地和我说，只怕奶奶外出烧纸钱不单单只是祭祀祷告这么简单，她好像是在招魂！
先生正说着呢，我忽然看见奶奶从老屋里出了来，刚好与那个走过去的人遇见，我看见奶奶拿着一炷香，远远地像是一个星点，然后他们就这样站着，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看见他们这样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奶奶动了动，好像把香递给了这个人，接着她就重新进去老屋里了。
至于接了香的那人，就折返了回来，一直往我们这边走过来，先生拉着我将身子压低到芦苇里面，很快我就听见他朝我们走近的脚步声，但我不认为是他发现了我们，而是我们藏身的地方是走出广场的路。
当他经过我们不远处的时候，我透过芦苇丛的缝隙看了他，只见他走路的姿势的确很怪异，脚尖是踮起来的，手上不单单拿着一炷香，还有一些纸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纸人。
直到他走远了去，我们这才稍稍直起身子来，然后看见老屋里头依旧火光闪闪的，然后先生和我说奶奶要出来了，我们得趁着这功夫回去了，要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于是我们悄悄地顺着芦苇丛出去，出去之后，只见已经出来的那个人在我们前头，我问先生他是要去干什么，先生说可能是帮奶奶烧纸钱，但我们暂时先不要管这些，先回去再说。
我和先生避过了这个人，然后就一直回来，在奶奶回来之前到了家。回来的时候可能发出了响动，母亲起来了，大概我们出去她也听见了，就问我们这是干什么去了，然后先生就和母亲说了实话，让母亲不要把这事告诉奶奶，母亲看看我，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先生说让我先去睡，他已经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等明天再详细告诉我。

第一百章 是奶奶做的？
果真我们才睡下不久，奶奶就开了大门回来了，我听着她在堂屋里点香祷告了一阵，然后也去睡了。看样子只要父亲和母亲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今晚我和先生跟踪她的事。
只是这件事情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了让我根本想不通的地方，因为第二天才一早，就有人来找奶奶了，这个人虽然就是我们村子的，但是我却并不认识，不过他身后的那人却分外眼熟，好似就是昨晚被奶奶招着来的那个人。
奶奶把他们请了进来，这个人在屋檐下坐下之后就说开了，我发现这完全是昨晚这人离开之后的场景。
看他们的年龄，应该是父子的关系，他说他儿子昨晚半夜不知道怎么的跑出去了，他们都不知道，还是他回来了，听见开门关门的响动，这才起来看，哪知道一起来就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傻愣愣的，把他们给吓了一跳，叫他的名字也不答应，然后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去了他身边，哪知道拉住他的时候，就一把被推开了，那力道大得惊人，差点害得他父亲当场就摔倒在地上。
这时候他母亲才看见他抱着一个纸人，这才出声说他好端端地抱着一个纸人干什么。见他一直都不说话，于是这夫妻俩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就劝他说先进去屋子里，可是他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最后他父亲急了，就去抢他手里的纸人，哪知道那伸手去抢，他竟然一把就掐住了他父亲的脖子，那架势，是用了全力的，他力道很大，他父亲根本挣脱不了，还是后来他母亲帮忙，才把他推开，他父亲气得不行，当即就要找东西说要打死他，后来还是他母亲哭着劝了下来，和他父亲说他这不是撞邪了吗，又不是他要掐死他。
他父亲这才罢了，自己也重重地一叹气，就什么也不说了。
最后这夫妻俩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屋檐下坐着看着他倒底是要干什么，就这样一个站着，两个坐着过了一晚上，直到鸡叫第一遍的时候，他才好像稍稍好了一些，然后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见自己抱着一个纸人，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这夫妻俩见儿子醒转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见他是真的醒了，这才把他带到了屋子里睡下了。
至于那个纸人，他夫妻俩虽然嫌不吉利，可是又不敢乱动，就放在了门外头，说是等早上起来了带来先给奶奶看看。于是这一大早的，他父亲就带着他来了。
据他父亲说，早上出来的时候，发现在大门边上插着一炷已经烧尽的香和烧过的纸钱，他们家又没做过这事，想着应该就是他弄的了，可是问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他父亲把这些都全部说了一遍，而他自己则一言不发，从市值总都只是任由他父亲说，没有插嘴一句话一个字。
但是我和先生昨晚是见过他的，所以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惊了听到他父亲说了这些，就更加惊讶，我偷偷看了一眼奶奶的表情，发现奶奶并没有什么表情，我心里已经盘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先生说这人身上的东西是奶奶招来的，而且他抱着的那个纸人、香和纸钱都是奶奶给他的，这件事分明就是奶奶做的啊。
但是在彻底不了解事情前因后果之前，我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看着奶奶，看她怎么说。
奶奶却只额外问了一句说，他们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父亲摇头说不知道，奶奶又看了看这人，问了他几个问题，大致上也就是问他遇见了什么，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可是他都只是摇头，也不开口说话，最后奶奶说他这是失魂外加被附身了，所以让他父亲等傍晚了再带着他来，奶奶帮她叫魂。
他父亲得了奶奶的回复，于是就带着他儿子回去了，奶奶送走他们，也没和我们多说什么，就去忙别的去了，只是我和先生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这里头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这是自导自演叫魂的把戏，还是说里头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们忽视掉的？
之后父亲有事出去了，家里母亲做饭，奶奶依旧在忙她的那些事情，就剩下我和先生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是趁着母亲和奶奶都不在的时候，我悄悄问了先生昨晚倒底是怎么回事。先生这才告诉我，我们昨天的去的广场老屋，是一座义庄。
义庄是旧时候每个村子都会有的东西，可是到了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但是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错不了，我只是说那那里还住过人呢，而且村公所还在那里办过公，也没听他们说过啊。
先生说它的底子是一座义庄，可是很多地方已经被修葺过了，所以看过去的样子才像是一间老屋。先生说既然那里是义庄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奶奶为什么会被鬼遮身引到那里去了，因为哪里阴气和怨气都重，想必是奶奶得罪的东西就盘踞在里头。
但是奶奶为什么要半夜到那里去烧纸钱，先生说按理来说，奶奶被带到那里去过，对那里应该敬而远之才对，可是奶奶还半夜去，只能有两种可能，奶奶发现了那里有什么，她不得不去，这就无关害怕了，因为是必须要去；第二则是奶奶去到那里完全就不是被什么东西引着去的，而是她自己去的，但是为了给自己脱身，所以用了这样一个理由，为了制造迷惑，就把篮子放在了家门口。
这两种可能，先生还不确定会是哪种可能，可我们又不能直接去问奶奶，先生说今早这父子俩来了之后，奶奶似乎对昨晚的事一点也不知情，所以先生说这件事的入手点还在这家人身上，先要解决奶奶为什么要给他纸人这些东西，因为奶奶不像是会去害人的那种人。
我说这家人我见都没见过，连来往都没有，怎么会忽然掺合到这件事里头，哪知道先生听了之后却严肃地和我说，他说这事只要是村里的人都会被牵扯进来，从镇风水的青树被劈倒之后。
所以最后先生说，中午的时候我们再到老屋去看一遭，先生说的是我和他，而不是他自己，我问先生说他就不怕我到那里招惹到什么又出事吗？
先生却回答我说，该招惹的你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件事好像和我有关，他说带着我去或许我能发现一些什么。
这事自然要悄悄地去做，还好奶奶基本上中午都不会出门，因为她晚上睡得少，所以都会在中午补回来，这事几十年来的老习惯了。
我们吃过了早饭，吃完早饭之后，母亲瞅着奶奶不在的功夫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然后问我说昨晚我们倒底干什么去了，弄得神神秘秘的，母亲说她可以帮我们保密瞒着奶奶，可是不许我瞒着她。
如果这事是我一个人跑出去，估计母亲早就告诉奶奶了，只是母亲信任先生，知道我是和先生出去的，所以才选择缄口不言。
我只能大致地和母亲说了我们昨晚出去的事，怕母亲有什么想法，忽略了今早那人的事，母亲听了惊讶地责备我，这事我也敢去做，要是奶奶发现了指不定要怎么发火呢，我于是才央求母亲说所以这事才不能告诉奶奶。
于是趁着这个功夫，我和母亲说了中午我和先生要出去的事，母亲只说让我小心一些，就没说什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 有异样
我和先生出来之后就一直往老屋这边来，因为这边已经废弃了，所以除了傍晚的时候会有一些小孩子跑来这里玩，基本上都不怎么有人会来，我记得小时候我还来这里玩过捉迷藏和一些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只是那时候老屋里住着一个疯子，所以我们都很怕她，是不敢靠近老屋子的，只敢在广场上玩。
真要说起来，老屋里我根本就没去过。
其实说起老屋，就不得不要说一说我们家的另一座老屋，这老屋是一个阿公家的，好像是太爷爷堂兄弟儿子之类的，反正只知道和我们家是一个大家子里面的，他家的房子离奶奶家的老家也不远，就隔了两座房子，但是从奶奶家的这条路却去不来哦，而是要从另一条路才能进去，那座老屋一直都是空的，几十年没人住，我小时候和一个玩伴进去过，里面空空荡荡的，又阴暗，那时候年纪小，上到楼上就觉得害怕，于是就和那个玩伴一起离开了，可就是只进去了这么一趟，出来我和这个玩伴就满脸都是疙瘩，至今我都记忆深刻。
后来长大，才依稀知道那个阿公家彻底搬走了，原因好像是他家一个孙女死了。
先不说这个，我和先生来到广场上，基本上和我们晚上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白天来呢看得更一目了然，广场并不是很大，本来是用水泥铺起来的，但是因为长久的荒弃，已经烂的差不多了，满广场都是杂草，也没人来清理，我和先生从踏过的地方走进去，广场倒霉什么特别的，一直来到老屋旁。
其实这座老屋很大，有些像旧时候的那种深宅大院，房梁建的都很高，就连它的门都要比普通家里的门要高大了一辈来多，而且门是雕花木门，只是漆都掉落了，看着有些枯朽的感觉。
我们来的时候，门是合上的，然后先生推开了门，门被推开，里面的霉味就散发了出来，先生来过一次，自然知道里面的情形，可我是第一次来，只见里头阴暗潮湿，掉落着很多的枯草麦秆，零零乱乱地撒了满地都是，看着很脏很乱。
但是走进去之后，的确能感到有一些阴森的感觉，好像周围的气温顿时就降低了很多，然后烧过的纸钱灰烬和香烛就呈现在眼底，不用说，这里很自由一处，明显就是昨晚奶奶烧的了。
先生环顾了一遍，基本上这老屋只剩下一座空架子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先生走到墙边摸了摸，又摸了摸柱子和门板之类的，我只是在里面漫无目的走着，除了废弃，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先生，我忽然看见他蹲在地上在麦秆之间拨弄着什么，我见他有这个举动，就问他发现了什么这是，我才走了一两步，先生忽然转过头来和我说，要我不要过来。
我止住步子，先生才继续说，我不想知道的。我于是看着先生，没有再继续走过去，接着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很快我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因为这是小老鼠的叫声。
先生发现了一窝小老鼠，我对老鼠是怕到了骨子里，知道里面有老鼠，反正我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就和先生说我出去外面看看。
然后我就逃也似的来到了外面，哪知道才来到外面，就看见一个大个头的东西呼啦啦就钻进了广场的草丛里，我只看见它一晃而过，但还是确认那是一只老鼠，虽然不像我见过的大老鼠那么大，但比起一般的老鼠还是要大了一圈，我只觉得浑身翻鸡皮疙瘩，就站在门槛边上，心上总觉得毛毛的。
至于先生又在里面晃荡了很长时间，我一直站在门槛外等他，只觉得这地方来一次就够了，既然有老鼠，下次是坚决都不会再来了。
后来先生从老屋里出来了，他说我们再到四处转转，于是我们又绕着老屋转了一圈，依旧也没什么发现，这才回来。
回去的时候我问先生他把那窝小老鼠怎么办了，先生说他没动它们，我便没说什么，我以为先生会弄死它们的。
我问先生看出来一些什么没有，先生说暂时没有，真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还是得晚上来，听见先生说要晚上来，我想到这里有老鼠，于是就和先生说晚上他一个人来就好，我是不想来了。
先生知道我怕什么，他说也没打算晚上再带我来，这地方我的确不适合晚上来。只是我发现先生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看似是看着我，但是却好像看着我身后，好几次都是这样，我回头看了身后，身后根本没有其他，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可以吸引视线的东西，不禁有些奇怪先生倒底是在看什么。
后来我们就回去了，在路上先生问我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说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觉得里面阴冷阴冷的，先生说那是义庄的格局，自然会有阴冷的气息。其他的先生就什么都没说了，回到家之后，我们就坐下屋檐下，先生说他晚上还要去看一遭，就他一个人去。
傍晚的时候，那家人就来了，这回是他们家三个人都来了，他们带了东西和钱来，奶奶收了东西没有收钱，等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就开始帮这人叫魂，整个过程和之前描述的都差不多，这里就不多做赘述，我自然是在屋檐下坐着看着奶奶做这些，因为有母亲帮奶奶打下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就只是看着。
这人叫魂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奶奶说已经可以了，只是与以往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她给了这家人一炷香和一些纸钱，告诉他家在进门之前就在门口烧掉，他儿子会没事的，第二天起来就会生龙活虎的了。
我觉得这次叫魂有些不一样，因为以往奶奶帮忙叫魂，每次都是叫完之后人就清醒了，可是现在这人并没有清醒过来，反而要到第二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自然不懂这些，于是千恩万谢地谢了奶奶，这才离开了。等奶奶闲下来的时候我问奶奶为什么这人会不一样，奶奶告诉我说他的情形不一样，我问哪里不一样，奶奶说他家没带那个纸人来，他的生魂附在纸人上，她给他家香和纸钱就是送纸人的。
我有些懂，又有些不懂，我差点就脱口而出说那纸人不正是你给他的吗。我总觉得奶奶是对这家人做了什么，奶奶说完之后就去忙别的了，我则没什么事，就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晚上些的时候，先生的确出去了，大概是到老屋去了，我到了该睡的时候就去睡了，今天只觉得特别好睡，很快就睡了过去，但是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不在房间里头了，我周围是一片昏暗，我竟然站在新家的大门口。
与此同时，是闻声追着来的父亲他们的脚步声，我看见父亲和奶奶跟着来了，先生却不见。
他们走到我几米开外，我只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问他们说我这是怎么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回答我，正在这时候，我猛地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响，十分清晰，我转头去看，就只见原本关着的门竟然就这样打开了。
我看见黑洞洞的院子，但是等我疑惑地看向父亲和奶奶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刚刚已经来到我身边的父亲和奶奶就彻底不见了。
接着我感到院子里忽然明亮了起来，然后我看见客厅的灯忽然开了，父亲站在院子里，不怎么看得清，在那里喊我说：“石头，怎么还傻愣愣地站在外面，快点进来啊。”
在听见父亲声音的时候，我问了自己一句说，我这是在做梦吗？

第一百零二章 征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说这就是真实的场景，但我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进去了，身体好像根本就不听使唤一样我进去之后，父亲的身影就不见了与此同时我听见浴室里传来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溅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就是浴室的门没关，我于是走到于是边上，发现热水开着，可是里面却没有人。
浴室里面水汽腾腾的，我于是就走进去打算把开关给关掉，哪知道才进去就看见墙上挂着面镜子，我在心里嘀咕镜子不是已经被移除了吗，怎么又有了。
镜面因为附着了水汽变得很朦胧，我看见自己的轮廓印在里面，但是却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里面有两个人的轮廓。
不知道怎么的，我却没有害怕，没有立刻逃走，看到镜子的时候，我都忘记了去关，而是伸手擦掉了镜面上的水雾，在水雾被擦掉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短暂地出现了另一个人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镜面很快又被水雾笼上，我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回头去看了身后一眼。就在我回头到时候，我猛地看到花洒洒出来的水有些不一样，那些水似乎正在顺着什么东西流下来，正好勾勒出了一个形状来，竟然是一个人。
然后瞬间又变成正常的那样，好似人形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觉得疑惑，于是将手伸到水下面，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猛地听过到一阵嘈杂声从客厅里传出来，然后就是“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是电视机的雪花声。
我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这才从浴室里走出来，只是重新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开了一扇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
我没有去管这些，一直走到了客厅里，客厅锁着的门也已经打开了，等亮着，墙壁上和天花板上铺着的黄纸还在，在灯光的照射下，整个客厅有些发黄的样子。
我进来的时候，电视机开着，雪花“沙沙沙”的声音很响，我正要走近一些把电视关掉，忽然听见DV机响了下，接着沙沙的雪花界面忽然就不见了，电视机变成了一片昏暗的景象。
电视上没有一点声音，我以为是关掉了，可是发现没有关，因为只是画面是昏暗的，接着我就见到昏暗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在动，接着画面稍稍明亮了一些，我看见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正在往田里去。看到这景象的时候，我脑海里划过一个场景，这是有有！
我看见他走进了田里头，只是昏暗中好像我看见了另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就在他旁边，但是因为昏暗的缘故，我不怎么看得清。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这样模糊的画面，我就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地看着，最后我看见有有忽然消失在了稻田中，只剩下他旁边那个人影一样的人一动不动地站着，然后镜头忽然朝他拉近，我才发现这个人是郑老秋，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嘴巴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按照他唇形的变化，他好像在说——石头，我在这里等你！
我重复了这句话，就在这时候我听见DV机忽然转动响了下，接着电视画面就重新变成了沙沙的雪花，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视画面和电灯猛地熄掉，我忽然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就在我置身于黑暗中的那一刹那，我听见外面的走廊上有清晰的脚步声，只是到了门边的时候就没有了。
我于是转头去看向客厅的门，然后另一扇客厅的门“吱呀”地就开了，门打开之后，我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可是我看不清楚是谁，我于是出声问道：“你是谁？”
然后他说：“你跟我来。”
接着我就看见往走廊的另一边走，我于是跟着过去，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楼梯口处，然后就走了上去，我跟着上去，一直走到二楼，到了二楼的时候，我看见他走进了放杂物的房间里，我也跟着进去，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犹豫，从进来之后，我似乎就没感到害怕过。
进去到房间里之后，我发现这个放着很多杂物的房间里，忽然就空了，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坛子放在里面，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刚刚那个人也不见了。
就是在这时候，我身后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打开它，它要进来。”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于是我问他：“打开什么，谁要进来？”
他没有回答我，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再问了了一遍，然后他忽然大声吼道：“打开它！”
与此同时，我感到有谁忽然推了我一把，我就跌到了坛子边上，这时候我才看见坛子上扎着一层黄纸，他的意思是让我打开黄纸？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大门的声音，然后我就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与此同时，我身边的这个人影消失不见，再接着我就听见有人进了来，然后父亲的声音就响遍了整个新家：“石头，你在不在里头？”
我被父亲这么一唤，忽然就觉得好像清醒了过来，刚刚的那种恍惚感彻底消失，我再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杂物间，我站在杂物之间，然后我害怕地退出这里，往下面喊了一声说我在这里。
接着就是急促上楼的声音，伴着电通的光亮，父亲和先生就上了来，父亲用手电照到了我，我用手挡了挡手电筒的光，接着父亲就问我我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看了看被打开的杂物间的门，先生照了一遍里面，没发现什么才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望着杂物间，疑惑地说道我在里面看到一个坛子，用黄纸扎着，有个人让我打开它。
先生听了看了一眼父亲，然后问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说我看不清，先生问我坛子放在哪里，我说就在杂物间里，居中的位置。
于是先生和父亲走进里面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坛子，他们才出来又问我，我还看见了什么，我说我还去了客厅，看到了影碟里放的东西。
于是先生和父亲带着我来到楼下，只是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客厅的门是封着的，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的意思，先生贴的符纸封住了门窗，根本就没有被撕开过先生看见这个情形，有些怀疑地问我说我真的进去过。
我于是就把之前的事描述了一遍，包括浴室忽然喷水的事，先生检查了符纸，的确没有被撕开过，于是他自己撕掉了符纸，进去里面开了灯，里头依旧是和我刚刚看见的情形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电视的插头是断开的，DV机也是关着的。
为此父亲还特地去DV机前找了有没有我说的碟子，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我于是觉得有些乱了，就连我自己也无法解释刚刚是个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浴室的声响再一次响了起来，是水溅在地上的声音，我听见之后何先生他们说，就是这个声音。
于是我们来到了浴室，浴室里的情形和我看到的就是一模一样，先生和父亲看到于是上挂着的镜子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拧了拧眉头，然后我就看见镜子上有写着字，被腾起的水雾衬得清清楚楚的，我只看见上面写着——明天子时！

第一百零三章 祸端
后来家里人一直不解，我倒底是怎么进入到新家的，因为我的钥匙已经被收走了，不可能是我自己打开了门，根据我的说辞，是门自己打开了，可是门为什么会自己打开，还有我看见的那个坛子是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影一定要让我打开它，他说什么要进来？
先生他们纷纷猜测说是恶灵，因为先生之前就说过，我们家的新家要变成阴宅，恐怕我看见的那个坛子是个不祥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怎么出去的，连奶奶都不知道，她就睡在我的对面，按理说只要我开门，她就能听见，可是事实却证明完全没有，全家人完全没有听见任何动静，还是后来先生感到家里不对劲，好像忽然有阴气一团团地盘踞，这才起来看，他率先想到的就是我，于是就来我的房间，哪知道叫了我几声没动静，这才推开门来，推开门一看，只见我的鞋子还在床边上好好地放着，可是床上的人却已经空了，先生这才惊呼怪不得，于是才喊了父亲起来找。
起先他们以为我一定又是被招着去河边了，于是就一个劲地往那边赶，等走了一半的时候，先生忽然说不对劲，然后就说先到新家去看看，于是这才往新家这边来，我听了之后只觉得幸亏先生临时想到了什么，否则我肯定会被迫打开那个坛子，之后还说不准要出什么事。
我问先生是不是因为我去了老屋那里，招惹了什么东西的缘故，先生说看着像是，其实却不是，他说他在老屋那里感觉到我身边有什么东西跟着，好像是从家里跟着出来的，不是从老屋招的。
怪不得在老屋的时候，先生老是朝我身后看，那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什么了。至于老屋那边，先生晚上去过了，他说他又去了一次，发现老屋的墙有问题，好像怨气很重，整个老屋的怨气都是从墙里散出来的。
还有就是，他在墙壁的缺口上发现了蜡块，不是蜡烛的那种，而是封东西的蜡块，他说老屋的墙壁可能有问题，但是他不敢在那里呆太久，所以没有好好看里面倒底是什么。问起为什么不敢呆太久，先生说那里毕竟曾经是义庄，即便是他也要小心谨慎。
其实新家的这件事还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就像镜子上写着的那样，明夜子时才是真正出事的时候。
鉴于已经出了头晚上的事，第二天正午父亲和先生又回到新家去仔细看了，发现浴室里的镜子有莫名不见了，与我们离开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都以为镜子上写的明夜子时，依旧会是在新家出事，所以为了怕我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们这一夜基本上就没睡，我第一次过了二十三点没有被催去睡觉，奶奶早早地就上好了香，基本上家里已经是严阵以待，以防今晚会出事。
但是我们都猜错了，这事不是冲着一个人来的，而是冲着全家人来的。
先生做了长明灯，特地用来预测今晚的吉凶，而且专门让父母亲护着长明灯，说千万不能熄了，否则今晚就是真的要出事了。
我们全部在堂屋里，奶奶点了蜡烛，点了香，整个屋子都是松香的味道。大约姿势过了一刻，外面开始起风，不一会儿就有狂风大作的趋势，外面风吹树摇的，这动静，比村口大青树被劈那晚似乎还要猛烈，这风足足吹了有半个来小时，最后才渐渐平静了，但是没过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就有猛烈撞击大门的声音，那声音很响，并不是敲门声，而直接就是用什么东西在撞，“砰砰砰”的声音非常大，每一记都像是敲在心上一样。
后来实在是听不下去，先生说他去开门，看什么在撞门，并让父母看好长明灯。事先的时候，先生已经在门两边布了符阵，包括整个院子里，只是让我们意料不到的是，符阵根本就不管用。
先生打开大门的时候，迎头就看见一口黑沉沉地棺材立在大门外，要说是什么在撞门，就是这黑沉沉的棺材了。
棺材为什么自己会动，先生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棺材竟然是被不计其数的老鼠给抬着来的，棺材下头全是老鼠，先生才将门打开，这些老鼠抬着棺材就呼啦啦地涌进来，先生急忙让开，很快棺材就被抬到了院子里，先生说有好几只大得实在是离谱，要是它们就此袭击家里人，只怕要对付它们都还有些困难。
还好它们只是抬棺材来，棺材放到院子里之后，这些老鼠就哗啦啦地撤了，那场面甚是壮观，因为同时出现这么多的巨鼠，着实是一件让人惊悚的事。
棺材被放在了正对着堂屋的位置，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何用意，先生也是不解，又不敢擅自去动，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大门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唱歌声，声音一直在大门外徘徊，可就是不进来。
我被叮嘱不要从来外面，呆在堂屋里不要动，棺材被抬进来，父母他们也都出去了，奶奶叮嘱我看好长明灯，我自然应允了下来，也不敢到窗子边上看。
我只听见先生他们在外面商议着棺材出现的含义是什么，最后不知道是棺盖没有盖好还是里面有东西，只听哐啷一声，棺盖忽然滑落了。
而就在棺盖滑落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堂屋里猛地吹了一阵风，之间家堂上点着的蜡烛随风摇曳了下，然后火焰又立直，但是就在立直的那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两支蜡烛就齐齐熄了，烟一下子升起，看到这场景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周先生说过，这是鬼捻香，也就是说有不好的东西已经进来了。
就在我打算喊先生他们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地上，只见地上有一团黑影，就在木梁下面，整个就是一个吊着的人的影子。
但是木梁上根本什么也没有，我正惊讶，忽然感到有一双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是一双手，一双冰冷的手，忽然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与此同时，我的脖颈能感觉到一阵冰凉。
再被这只手搭在肩膀上的时候，我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就好像僵了不能动了，接着我就看见自己缓缓弯下腰对着长明灯吹了一口气，我竟然吹灭了它。
吹熄了长明灯，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忙碌的先生他们，我只觉得脸部一阵阵地抽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身体显然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们聚拢在棺材边上，我不知道棺材里有什么，但是似乎我并不想知道，我而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进到房间里的时候，我只觉得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都是一个空屋子，只有那一个用黄纸扎起来的坛子立在里面，而卧显然就是朝着坛子过来的，我走到坛子边上，伸手就拿掉了扎着的黄纸。
在黄纸被拿开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一声尖锐的咆哮，在整个房间里响起来，像是有什么从坛子里出了来，但是我却没看清，我感觉自己很不自然地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手在强行掰开你的嘴巴和脸，让你笑一样。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她问我说在做什么，身边的空屋子忽然就变成了我房间的形状，那个坛子已经不见了，我转过头看着奶奶，同时我看到了奶奶惊恐的币表情，接着我就听见奶奶在喊父亲他们。

第一百零四章 恶灵解封
我站了起来，然后就朝奶奶走了过来，我看见奶奶连连往后退，似乎很是惧怕我，接着父亲就进了来，见到我的时候也张大了嘴巴，好像被吓到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应该是我走路的姿势和表情很不对劲吧，毕竟我被鬼上身，是那东西在垫着我的脚，支配着我的双臂在行走舞动，怪异那是必然的了。
我只听见奶奶在喊：“快点按住他，按住他！”
然后父亲就朝我过来，打算控制住我，但是在父亲靠近我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他，我这才发现我的力道大得惊人，竟然一把就把父亲推得撞在了窗台上。
奶奶见状，立刻转身就出了房间，大约是拿驱邪的东西去了，她到堂屋里的时候，我听见她和先生说我被彻底上身了，根本控制不住。
他们说话间我已经来到了房门口，父亲被撞在窗台上，不敢再靠近我，我也没管他，就直接来到了堂屋里。先生看见长明灯已经熄了，然后才说今晚的事只怕收不住了。
奶奶拿了米和香面砸在我身上，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然后就去点香，却发现火柴怎么都点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火光已经根本烧不起来的缘故。我来到客厅，只见客厅当中悬挂着一个女人，她的眼睛睁开着，似乎是被勒成的，直直地看着我，套着脖子的绳子上有一段丝巾缠着，与我见过的柱子媳妇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穿鞋，脚悬在空中，我插着她走过去，当我走过去的时候，吊着她的生字忽然就变得腐朽，我看见她的身体忽然腐烂成不忍看的程度，再接着她的脖子就忽然折断，头呼啦啦地就掉落了下来，在地上滚落了一圈之后，落在了我脚边，而她的身子失去了绳子的束缚，砸在地上。
我僵硬地弯下腰，把她的头抱起来，在抱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眼睛忽然动了，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就这样看着它，没有半点恶心或者是害怕。
这时候先生和父亲都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们一边一个拉住我，还有母亲也过来帮忙，但是我身子一甩就把他们给甩了出去，我抱着这个腐烂的头来到家堂前，把头放在家堂中间，接着我伸手就撤掉了奶奶请回来的经图，然后将它彻底撕碎。
也就是在这个空隙里，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在了我的脖颈上，我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忽然被抽空，就站不稳，然后就瘫倒在地上。
在我跌倒的时候，我看见家堂上供着的人头也好，还是从梁上掉落的尸体统统消失不见，我听见先生说赶紧用符纸把门窗封起来。
可是先生的话音刚落，忽然又是狂风大作，我只听见似乎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和着风声在咆哮，母亲见我被制服，就来扶我，我感觉身体依旧不是自己的，在母亲扶住我的时候，我僵硬地吐出几个字，而且手指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一样的尸体说——这是我的新娘！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我试着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做了极限的劳动一样，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外面堂屋里还有先生他们的声音，我于是试着坐起来，一动扯着全身地疼，可能是听见里面有动静，母亲就进来了，见到我醒了，她说我可算醒了。
晚上的事我不怎么记得清楚了，母亲说了这句话之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接着先生和奶奶他们也进来了，先生问我好些了没有，我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点了点头。
先生说好了就好，但是我见所有人的神情都不好，很凝重的样子。
然后奶奶才让母亲把我扶起来，让我来堂屋里。堂屋里的经图已经被我撕掉了，墙壁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着很不习惯。
但是最不习惯的还是堂屋里的棺材，这是昨天被抬进来的棺材，现在被抬着放在了堂屋里，然后我听见奶奶和我说：“石头，这回是不得不这样做了，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灾厄。”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问说什么事，然后先生才告诉我要和棺材里的人定冥婚，然后再将它下葬。
我隐约想起了昨天的事，我只看见她好像从棺材里出来站在了堂屋门口，但是我却没看清她是谁。我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先生说暂时还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死人，但是看她的着装年代应该已经很久了，像是民国时候的，而且更为特别的是，她被做成了蜡尸。
这才是她为什么不腐的原因，她的棺材并不像是被埋在地下的，至于这些老鼠是从哪里把它抬来的，现在还是个谜，但是目的很明显，我昨晚说的很明显了，这桩事只有结冥婚才能化解，否则就结束不了。
听见先生他们都这样说，我也只能同意，只是我看了堂屋的梁之后，问道那上面吊着的那具女尸呢，怎么不见了。
听见我说这具女尸，所有人都是惊讶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昨天他们都没有看见过，就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完全是因为我被上身，开了鬼眼的缘故。我说奶奶家的堂屋里吊着一具女尸，我不但看见了地上的影子，还看见了她的样貌，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于是我把昨晚能记起来的事都说了一遍，先生听见我拆了坛子上的黄纸之后，有些惊讶，他说是恶灵，那个坛子应该是用来封恶灵的，奶奶也说她听周先生说过，有些恶灵无法消灭，也无法度化的时候，就只能封起来，用黄纸封在坛子里，或者埋起来，或者放在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很显然，我们家存在一个被封起来的恶灵，现在我拆掉了黄纸，已经将它给重新放了出来。只是这和冥婚有什么联系，好像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关联处。
当然了，恶灵解封对于我们家来说完全是一个噩梦，目前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事，先生说这样看来的话冥婚的事得趁早，否则等到恶灵作祟，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这时候奶奶忽然开口说，恶灵的目的是祖坟，一定是的，冥婚之后，这具女尸就是我们家的人，自然是要葬在祖坟上的，否则就不合规矩，这是恶灵的目的。听到奶奶提起祖坟，先生最在意，他问奶奶说那么祖坟上倒底有什么，恶灵竟然要费这样的心机？
可是奶奶却选择缄口不言，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她像是忽然做了什么决定，然后说既然恶灵的目的是这样，那么这具女尸即使和我定了冥婚，也不能葬到祖坟去，得重新找一块坟地用来专门葬她。
我觉得先生倒是有些失望，因为他对祖坟很在乎，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想知道祖坟的所在，一直想去那里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奶奶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那种神情让我有些害怕，先生看着奶奶，他估计是最能猜到奶奶心思的了，而且估计也已经猜到了，但是他还是想让奶奶自己说出来，奶奶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这种神情的奶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眼神会如此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好像能冻结所有看到的东西一样。
奶奶说，把她彻底封起来，无法为恶灵所用！

第一百零五章 结阴婚
奶奶说，冥婚的事要抓紧办，因为马上就要进鬼月了，到了鬼月再来做这些，就有些麻烦了。
冥婚这事，程序和正常的结婚都是一样的，只是这口棺材也不知道这些老鼠是从哪里抬来的，根本找不到出处，看死人的服装，想来要找出她的身份也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所以奶奶说这样的话八字合帖下聘礼这些事就可以免去了，然后选一个日子直接就办了。
奶奶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用惊动太多人，不要传到村里去，其实也就是内部解决掉，不要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我们家出了这档子事，奶奶说这事按照白事的规矩来办，不要办成红事。
但是提起冥婚的过程，奶奶说真正的只要一天就可以了，但是这具棺材，算上冥婚当天，移动需要停留七天才能下葬，奶奶已经说过了，不会将她葬在祖坟上，而是要封起来，至于一个怎么封法，奶奶心中早已经有定论，但还没有告诉我们。
所以日子选定之后，就开始准备冥婚所用的东西，因为奶奶决定做成白事，所以所有用到的东西都是用白色替代，包括我到时候要穿的衣服，也是孝服。
至于那些其它的，比如白蜡烛，白纸人童男童女，白色的庚帖，白色的装饰等等。父亲买来了白纸之后，一家人很快就做了这些，然后在选定的日子之前装扮了。
冥婚当天，说实话，我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而且还是当事人，我一点也不清楚具体倒底要怎么做，当天我觉得这就是一场仪式，我自始至终都站在棺材旁边，棺材上贴了一个用白纸剪成的喜字，我的左手栓了一道白线，奶奶说在死人新娘下葬之前，我都要绕在手上，睡觉也不能取下来。
当天虽然是白事，但是仪式还是和本地风俗的婚礼很像的，拜天地之类的都要做，最后需要将用纸糊的嫁妆全部在棺材前焚化，直到弄完这些之后，冥婚才算完成了一半。
为什么说只是完成了一半，因为接下来的六天里彻底完了才算结束了。这六天棺材都要停在堂屋里，这七天我必须穿着孝服，而且每天都必须对死人进行祭拜。
我只觉得稀里糊涂就娶了一个死人，心里也是茫然一片，没什么想法，除了每天按着奶奶他们说的规矩照着办，也不作他想。
我记得是第三天的晚上，我在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在敲窗子，很响的那种，我醒了过来，只看见外面好像站着一个人，但是这个不像我平日里见到的那个人影，这个人影有些特别，好像头上顶着什么，一大片，我看见之后，惊醒了一些，敲窗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好像是要我过去，我自然不敢应它，它在窗外站了很久，然后我就看见它转身走了，这回不是忽然消失那种，而是看着它的身影缓缓往院子里最后才不见了。
之后我就一直没睡，第二天把这事跟奶奶他们说了，先生听了说应该是我的死人新娘来找我，让我不用害怕，现在我是她的丈夫，她是不会害我的，如果之后再遇见类似的事，我可以大胆地应它，看看它是要做什么。
先生大概是见我仍有疑虑，才和我解释说之所以要和它结成冥婚，就是为了它不会像其它恶灵一样害我，所以我不用疑惑，更不用害怕。
我问奶奶他们听到有敲窗子的声音没有，奶奶他们都说没有听到，而且和我解释说大概这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因为我手上缠着和它的姻缘线，所以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别人就不可以。
先生和奶奶和我具体解释了之后，我才总算是明白了一些，才不像晚上那样害怕了。
又到了第二天晚上，大概是同一个时间，我又被同样的敲击窗子的声音给吵醒了，我看向窗外，依旧是那样一个人影，鉴于先生和我说过，这回我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还是起了来，来到窗子边上，我隐约看见它的头上是盖头，我看不见它，然后它就往院子里走，走出去一段之后，又回头来看我，那意思好像是让我跟着它走。
我犹豫了下，但还是开了门跟着出去，只是我觉得我开门的时候，无论是房门还是堂屋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我来到堂屋里的时候，我感觉家堂上的蜡烛火焰闪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我也没有去管，就来到了屋檐下。
死人新娘自始至终都披着盖头，然后就一直往大门边走，走一截又回过头来，我于是跟上去，于是我跟着它走出了大门外，而它一直在往外走，我就一直跟着，却没有走到它很后面，而是始终离着三四米的距离，如果隔得远了，它就会回头等我，好像是在询问我为什么没有跟上去。
走了一段之后，我大致想到了它要去的地方，这路线好像是广场老屋。果真，最后它领着我来到了广场老屋外面，它径直穿过广场，然后就走进去了，我跟着走进去，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它站在阴暗的地方，不是很看得清，最后就逐渐不见了。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带着我来到这里，于是四下环顾了一遍，却什么也看不见，接着我就听见幽幽的哭声在老屋里回响起来，我觉得这声音好像是它的，但是我却不知道它的位置。
我不明白它带着我来这里倒底是要干什么，于是我疑惑地在老屋里徘徊了一阵，接着就听到老屋外有人喊我，我就来到了门槛边往外面看，门外却什么也没有，也正是这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了一双手，猛地将我往门外拉了一把，我就一个趔趄往门外跌出来，也就是同时，我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只见先生和奶奶他们都在我房间里面，而我站在窗子边上，正对着窗子，只是除了自己的影像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房间里还飘着松香的味道，我才恍然大悟过来，刚刚拉我的应该是奶奶他们做的了，就像我九岁那年丢魂一样。先生他们似乎已经知道我怎么了，先生则直接问我说它带我去了哪里？
我说它带我去了老屋，但是老屋里除了哭声却什么都没有，先生这才说，昨天她就要带我去了，只是我没有跟着去，按照习俗新娘过门三天是要回门哭的，昨天刚好是第三天我没去，看来是要带着我回门，有次可以断定，它早先是住在那里的。
我说老屋早先的时候不是义庄吗，怎么会有人住，先生听了之后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他说它本来就是一个谜，但是现在我已经帮他们找到了线索，估计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知道一些它的身世来了。
所以先生说我这次丢魂丢的值了，他似乎很高兴，奶奶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然后先生说我先睡吧，等明天换了衣服和他到老屋再去一次，这一回应该不会空手而归了。
我说这七天我不是不能出去吗，先生说凡事都有变通，明天让我把手上的白线先解下来拴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纸人身上，由它代替着。
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说我傻乎乎的，他说结冥婚本来是死人和死人的，而它迟早是要下葬的，我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和它一起下葬，所以早已经用了一个纸人替代，之所以要等这七天，因为每等一天，就是陪了它一年，过了七天，将我穿过的衣服一套，用过的东西一套，还有一缕头发，和这个纸人一起烧了，它就分不清我和纸人了，到时候纸人就是我，而它就能安心下葬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只手镯
第二天我起来祭拜过死人新娘之后就脱了这套新郎官的孝服，按着先生说的把白线缠在了纸人身上，换了衣服就和先生出门了，我留意到先生带了一些帆布小包。
我们来到老屋，先生带了三炷香来，在进门之前点香祷告了一阵，然后将香插在了门外，三炷香按照山子形状排开，先生说我们得在香熄灭前出来。我问说为什么，先生说我们是来扰乱人家安宁的，祷告只说了一炷香时间，如果久了，里面的主人就会生气。
我说先生可以多祷告一些时间，可是先生说这时间不是说能多久就多久的，一炷香已经很久了，我不清楚这些，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和先生进来之后，先生问我最后我看到它的位置是在哪里，我按照记忆指了指它昨晚最后站着的敌方，然后先生就来到了那里，那个地方靠近第二排柱子边上一些，先生站在那里问我说是不是这里，我点点头说大致上就是那里了，然后先生就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把铲子来，我见到铲子问先生带这东西干什么，先生说当然是找东西。
然后它就往地上挖，这老屋里头都是压板实了的土面，虽然硬一些，但用铲子还是很轻松地就能撬开来。
我问先生要不要帮忙，先生说不用，我就在那里站着就可以了，如果有不对劲就告诉先生。我看见先生很快就挖了一个坑出来，但是他还在继续挖，大概挖了有半米深的时候，我听见先生说有了，他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他将手伸进去拿了出来，我看见他从土里拿出了一个布包，他也没打开布包，只是继续往下面挖了一些，但是却没再挖到什么了，我看见先生眉头皱了皱，似乎是有些疑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觉得下面应该还有什么一样。
没有再挖出什么来之后，先生将挖出来的土重新填上，又用麦秆遮住了挖过的地方，与此同时他让我看看香点完了没有。
我来到门槛边上，只看见三炷香两边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熄掉了，只有中间的这一炷还烧着，但也快到底了，我说快熄了，先生几下弄好了这才和我出来，他看到这三炷香烧成的样子，说了声两长一短，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让我和它先离开这里。
走出去一截之后，我问先生说刚刚香烧成那样预示着什么，先生才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傻人有傻福，死人新娘还是护着我的，从香上来看，我们家暂时没事，可能还有转好的迹象。
我不懂这些，但是既然先生这样说，那就是这样了。
回到家之后，先生拿出了这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有一只银手镯，布一共包了三层，所以才会看起来很厚实，可是其实里面只有一只银手镯，先生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东西就是它的了。
先生仔细看了之后说这手镯应该是一对的，他记得死人新娘手上好像戴着一只。先生开棺看了之后，果真死人新娘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我说那么这只怎么会埋在地下，先生也不解，他说他只知道死人新娘带我去那里，那里肯定有它十分看重的东西，所以他猜那里有它附身的东西，想不到竟然是一只银镯头。
我问说那要不要把手镯给它戴回去，先生说先不用，这手镯我先收着，他总觉得这里头有些究竟，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是有联系的。
先生将它重新用布包好，让我放起来，我于是将它放在了房间的抽屉里。回来之后我又将孝服船上，把白线绑回身上。奶奶他们知道我和先生挖回来了银手镯的事，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过程，先生和他们说了，也就没有下文了。
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女人既然是民国时候的，那应该是和太爷爷他们一辈的了，我竟然和一个这样辈分的人结了冥婚，也不知道犯不犯忌讳。
当然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一般来说只要死人不介意，其实也就没什么了，可我总觉得别扭，而且觉得有些不妥，大约是心理上总是过不去时间差距的这一道坎吧。
我和先生才去了老屋回来，当天傍晚就开始变天，忽然电闪雷鸣的，又是狂风大作，很快入夜后大暴雨就开始下了来，这已经是最近第二场暴雨了，虽然夏天这样的暴雨也很常见，可是往年也没有过，今年算是罕见了，说来说去，还是和那株大青树有关。
也就是第二天，母亲去买菜，听村里的人说昨晚下暴雨，老屋的墙倒了一段，也不知道是怎么倒的，因为村里人都议论说老屋虽然陈旧，但是却结实的很，更邪乎的是，从倒掉的那段墙里头竟然有一口棺材，一半露了出来，一半还嵌在墙里头。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母亲买菜回来了，等奶奶和先生他们去看的时候，村里人基本上都已经聚集到那里了。
可以说这是继青树劈倒之后村里头第二条热门新闻，所有人都在议论那口棺材的来历，有人说那地方原本就是义庄，有死人埋在墙里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更多的事新奇和疑惑，因为把人葬在墙里头，有些邪乎啊。
我不能去看，只能和母亲在家里干等着，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还有就是露出来的这口棺材，和奶奶鬼遮身、去那里上香，还有死人新娘领着我去那里又有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死人新娘的棺材也是从那里挖出来的。可是我想想也就算了，因为要真是这样，必须拆掉了老屋的墙才对。
先生和奶奶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村里头已经决定把老屋给拆掉，看看那里还有多少棺材，因为他们觉得露出来的这一口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当即就已经在找人了，估计明天就能开始。
我问先生这样的话不会有什么不妥吗，先生说目前还说不准，这老屋奇怪，暂时还不知道会对村里人产生什么影响。
我说那里不是恶灵聚集的地方吗，那去拆的人岂不是……
先生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村长问过奶奶，奶奶也给了要做祭祀的建议，希望做了祭祀之后，能够好一些。我看先生说的很心不在焉，直觉告诉我这可能要出事。
我问先生说他们就不能劝村里不要拆吗，先生说已经出了这样的事了，如果不拆反而会引出更多的事来，老屋的墙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倒掉，已经很诡异了，但是意图很明显，就是让他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拆就说还会有更不好的事发生，拆掉，就会冒犯一些东西，就看两相权害取其轻了。
但是现在哪一边轻，没人知道，只能冒险试一试后面的这个法子，毕竟拆掉再做处理，总比这事一直悬着的要好。
先不说老屋的这件事，在我当晚睡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左胸口异常地疼，于是就拉开了衣服看，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吓了一跳，只见我的左胸口出现了一团暗黑的形状，也看不清是什么，像是一个标记一样，而且第一眼看到的那种感觉，好像这东西是从我身体内部长出来的一样，根本不是从外面渗进去的。
我于是立即给先生看了，先生看了很久，最后看了奶奶，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母亲看到之后却惊得连连倒退，捂着嘴巴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恶灵缠身
我觉得母亲是一个总在别人都不知晓的时候，忽然就出乎意料的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当先生和奶奶都不知道这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母亲再一次给出了她知道的表情。
所以现在是我们无比惊讶地看着她。母亲颤抖着说，这是恶灵的标记，我被认作了宿主。
奶奶问母亲是怎么知道的，母亲说她见过，一模一样的一个，问起是在哪里见过，母亲犹豫了下，然后才说是梦里。
母亲说她以前做过一个梦，在梦里她梦见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子正在洗澡，这个男人长什么样，母亲已经忘记了，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在他的胸口也有这样一个黑色的胎记一样的东西，母亲说她还问他说这是胎记，那个男人告诉母亲说这不是胎记，而是一个标记，预示着他将成为恶灵的宿主，最后会被恶灵侵蚀。
母亲听了之后很是惊讶，而且很快她就看到这个男人忽然开始变样，全身开始溃烂，皮和肉一块块地掉落，露出里面的骨头来，母亲之后就被吓醒了。
之所以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起过这个梦，母亲说太难以启齿，而且她觉得就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四处宣扬的必要，所以这才一直没说，直到刚刚看见我胸前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才被吓到了。
先生追问母亲说还记不记得当时是在哪里，总要有一个地方，而且那个男人既然是在洗澡，是在河边，还是澡堂？
母亲想了想说，好像是井边。
在听到井边两个字的时候，我听到奶奶忽然说了一句，这事情就麻烦了。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先生看了一眼奶奶，也没有说话，而是问母亲说她在梦里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是谁，因为在梦里，即便你看不清或者记不清那个人的面庞，但是却会有一种感觉告诉你这个人是谁。
母亲摇了摇头说，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先生才不问了，这才说我这印记只怕在体内已经久了，也就是说恶灵已经缠着我很久了，之前也驱过几次邪，可是可能都没有彻底驱掉，现在已经开始显现了，但是恶灵显现一定是要有一个征兆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那晚我反常的举动，先生说我撕扯经图的举动，很显然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这样说下来的话，我打开的那个坛子，应该就是一直缠着我的恶灵。
现在我替它解封了，它已经不用再四处藏着，用各种手段引诱我，而是可以直接侵蚀我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去撕扯经图的原因。
先生的猜测很到位，我们都想不出更具有说服力的了，可是问题是，这个恶灵会是谁，因为恶灵总是要有个来源的，至于是谁，一时间就想不到了，我想会不会是那个在房梁上吊着的女人，因为很显然我最后疯狂的举动就是因为她。
奶奶显得心事很重，她的脸色可以说是最难看的了，之后她才说出了她的担心，她说恶灵是有所预谋的，现在显现出来，摆明着是要在鬼月弄出事端来，或许鬼月才是它真正发作的时候。
听到鬼月两个字，全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下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疑惑地看着先生说，之前他还说之后会有转好的迹象，可是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先生看了看我，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那天我看到的香有问题。问说有什么问题，先生说他当时怎么就大意了，我看到的两长一短是假象，边上的那两炷香并没有熄灭，而是暗了，这是鬼象的一种，是用来迷惑人的，而且香火阴暗预示着那里已经不是阴气聚集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里先生忽然顿住了，他好像再次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我们，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们问他这是怎么了，先生忽然猛地一拍脑袋，自己责备说他早先怎么就没想到，他一直觉得那里不对劲，可老是看不出是哪里，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先生说香火之所以阴暗到看不见，是因为那里的阴气已经变成了煞气，所以导致两边烧的会很慢，而中间的那一炷却烧的如此之快，是因为两边的煞气往中间涌形成了煞风，煞风让中间的烧的就快，所以看起来只有中间的这一枝还点着。
你可别小看了这三炷香，说白了其实这三炷香的排法就是一个局，煞气破了这个局，成功地迷惑了我们，先生说最后香一定烧成了不同的情形，他说他现在要去看一看。
奶奶却告诉他晚了，先生这才看着奶奶，奶奶说老屋下午就开始拆了，我们摆的那三炷香估计已经不见了。先生大惊，他说不是明天才开始吗，奶奶却说好像村里临时改变了主意。
相比之下，奶奶就要比先生镇定很多，先生听了才说：“这下糟了！”
我问怎么了，先生说这老屋要出事！
奶奶说劳务那头我们暂时忙不过来去管，因为明天子时就是死人新娘出殡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弄好这里再说，至于老屋，等了了这件事再去追究吧。
第二天子时出殡下葬，我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是我还不知道奶奶选择要将它葬在哪里，但是我看得出这次奶奶是动了真格，她说要封住这具尸体就一定会封住。
直到出殡前，奶奶都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我，包括父亲他们也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直到这晚上过了子时，我走在前面引路，奶奶则牵我，也算是带着我去它下葬的地方，至于抬棺的人，他们是傍晚到的，我看见是来帮过我们的泥巴匠，不过这次多来了几个。
做过一些基本的仪式之后，子时过了一刻，就起棺出殡，整个过程不能有任何灯火，连烛火也不行，而且也不能说话，让我觉得整个过程有些阴森诡异的感觉。
当然了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要封住她的地方不是别处，竟然是新家。奶奶看到我惊讶的神情之后说，新家已经不可能再住人了，而且这里以前本来就是打算用来做坟地的。
进去到新家之后，我才发现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新家布置了很长时间了。
而且死人新娘的下葬不是埋在土里头，而是放到楼上的房间里，至于为什么选这里，奶奶没有说，棺材被抬到楼上之后，只见选来封住它的那间房间已经彻底被改造过了，里面所有的板壁包括天护板都已经用符纸贴满了，而且防止棺材接到地气，里面用木头架子大了一个防止棺材的支架，支架的四角都用银盆垫着，让整个架子与地面彻底隔绝。
至于房间的窗子已经被彻底堵死了，门也被改造过，变成了双门，我不知道从单边门变成双边门有什么讲究，只是门的颜色已经刷成了黑漆。
奶奶是下了决定要把这里彻底变成阴宅，换句话说，之她是要把这里变成义庄一样的地方啊。
这些泥巴匠把棺材在架子上放好，然后在棺材两边各放了一个纸人之后，奶奶对他们说开始吧，我看见这些泥巴匠就开始迅速地开工，他们拿出了墨斗，墨斗里应该是混了鸡血符咒的墨汁，然后他们仔细地将墨线弹成一张网，彻底包裹住棺材。
弹完墨线之后，他们又用朱砂在棺材头尾部分分别画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符咒，至于我手上的白线和那个纸人，早在出殡之前就已经在老家焚烧了，也就是说我虽然和它成了冥婚，但是最后其实是那个纸人代替了我。

第一百零八章 诡异
这些人做好这些之后，奶奶就让我们出去，我看见他们拿出了白蜡烛违者棺材放了一圈，但是却没有点燃，就是烧化了底部粘在地板上，我觉得这是一个阵一样的东西，但是毕竟不懂这些，也只能看出来这些，奶奶这时候才跟我说，这些蜡烛和符纸是防止它的亡魂跑出来的，而墨斗和符纸是防止尸体自身尸变撞破棺材。可以说奶奶内外都已经想周全了。
我问奶奶她怎么知道已经将它的亡魂困在棺材里了，奶奶才告我说那只手镯，她已经将那只手镯重新放回她的手上了。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奶奶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等这些人彻底弄好这些之后，他们也出来，奶奶语气冰冷地说把门彻底封死，那一瞬间，我觉得这样的奶奶异常陌生，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奶奶。
他们出来之后，也拿了符纸和银钉彻底把门封死，因为我知道恶灵怕金属的东西，特别是金银器具，它们很怕，据说碰到就能灼烧它们，所以奶奶用银钉来封门，即便是恶灵也没办法打开。
彻底做好这些之后，冥婚的事才算彻底完结，这些泥巴匠好像随时随刻听从奶奶的召唤一样，现在结束了，竟然要连夜回去，奶奶也没有挽留他们，估计他们是专门做这些的，而且做事的时候从来不多说话，也不与奶奶之外的人交谈，我记得连先生都说过这些人很奇怪。
我们临出去的时候，奶奶忽然叮嘱我说，因为我刚刚结了阴婚，鬼眼可能会过些日子才会消退，所以过会儿出去要是我看见什么，不要好奇更不要盯着去看，否则是会引来祸端的，现在我们家的事已经够棘手了，特别是我撕扯了经图之后。
这件事我自己也觉得很内疚，我和奶奶说重新去请一幅，奶奶却说不管用了，这幅经图和别的不一样，撕掉了就没有第二幅了。
其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出来之后我就觉得周围好像老是有人跟着我们，我们走路的步子也是重重叠叠的，好像多出了一倍人，但是鉴于奶奶的叮嘱，我不敢回头去看，但我感觉就在我们身后跟着。
其间我小声问先生他听见什么没有，先生却反问我是什么，我小声说脚步声，先生说估计只有我听得见。
我和先生正说着，我忽然看见前面有烛火一闪一闪地正朝我们过来，而且影影绰绰的似乎有很多人，我看了看先生他们，他们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但是等它们再靠近一些的时候，我看见先生好像发现了什么，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只是它们越靠近速度就变得越快，等到了只有二十来米的时候，它们就像一阵风一样，而且我的确是感觉到了有风朝我们吹过来，冷冷的。
之间它们一行人，大概有十来个人的样子，前面的人抬着魂幡、纸人，一蹦一跳地朝我而来，后面是一口黑沉沉的棺材，它们走得很轻快，刚刚还在二十来米开外，转眼就已经到了眼前，我看见这些人的眼睛似乎毫无焦距，也没看见我们似的，直接就朝我们撞了过来，我见此情景，于是立即停了下来，我记得先生还问了我一句怎么了。
然后提着魂幡纸人的人就撞在了我们身上，只是它们却从我们身体之间穿了过去，我只能感到一阵阵阴风吹过来，钻进身体各个角落。
等我抬头的时候只见棺材已经到了我眼前，我感觉棺材撞在我身上，然后再穿过去，我忽然大脑茫然一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好像已经躺在了什么地方，周围黑洞洞的。
很快我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在棺材里，我能感到它们跳跃而产生的颠簸，我使劲地盯着棺材，却发现已经封死了，根本动不了。
我拍打着棺材叫喊着，可是我觉得没有任何人答应我，一直这样过了也不知道是多长的时间，最后我终于感到停下来了，然后我被放下来，就彻底没动静了。
周围忽然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使劲地踢打着，可是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我挣扎了一阵，棺材里闷，因为剧烈活动导致里面的氧开始不够，我于是不敢再剧烈挣扎，因为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过了好久，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撬这口棺材，我能感到敲击的震动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地刺耳。
最后我感觉棺盖好像动了动，但是接着又没动静了，周围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我于是试着推了推棺盖，然后“砰”的一声，棺盖就掉在了地上，我只感到冷风顿时就灌了进来，而且头顶黑漆漆的、斑驳的黑影也尽收眼底。
我坐起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只是打量着周围，我看到有很多一团团的黑影，只是我确定自己是在一间屋子里，我走出来，当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到脚下的东西和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麦秆，我于是看了周围，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老屋里。
老屋的一边墙已经不在了半边，离我不远处有两口黑沉沉的棺材就这样放着，应该是下午的时候村里人从墙里拆出来的，这里静得吓人，我于是找到了老屋的门，就出了去。
外面是广场，我穿过广场，只是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但我不敢回头去看，于是加快了步子，最后几乎变成了跑的，一口气往家跑，还好一路上并没有再遇见什么，我一口气跑回到老家，可是奶奶家的门是关着的，我敲了门，可是没人应我，我这才意识到家里没人，也是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有钥匙。
我把门打开，果真家里黑漆漆的，应该是奶奶他们还没有回来，我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直接推开堂屋门，可是才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影吊在梁上，猛地吓了我一跳，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又不见了，我心有余悸地打开灯，堂屋里没人，我于是将门给关上，为了缓解恐惧，我打开电视，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我觉得我的心跳丝毫没有件慢下来，莫名的害怕充斥着整个胸腔。
电视虽然开着，我却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这种感觉反而更加诡异了起来，因为你反而觉得周围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更是害怕起来。
我咽了一口吐沫，回想起刚刚的事，先生他们应该是发现我忽然不见了，所以去找我了，这才没有回来。现在我最希望的就是他们快点回来，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等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终于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心想是不是先生他们也出了什么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是我又不敢胡乱出去，生怕出去又遇见什么。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有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于是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与此同时，我听见奶奶和母亲的声音，但是忽然她们的声音就全部没有了，我呆在原地，心又悬了起来，但是接着又听见了奶奶和母亲的声音这才松了下来。
我听见奶奶和母亲几乎是同时惊呼道：“家里的灯和电视怎么是开着的？”
接着我就听见母亲和奶奶急促的脚步声，她们边走边喊：“石头，是不是你回来了，石头？”
我正打算答应她们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我之前答应了她们，好像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奶奶，我在这里。”

第一百零九章 前奏
这声音一出，连我自己都惊住了，我果真就听见奶奶和母亲的脚步声快速地往厨房里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厨房的灯是熄灭的。
奶奶和母亲的对话也说明的确是这样的，她们说厨房里黑漆漆的我在里面干什么，声音里满是焦急，我站在堂屋里，只觉得身子动都无法动一下，有句话一直在嗓子眼上，就是喊不出来，我想告诉她们我在这里。
我觉得奶奶她们去到了厨房里，然后就是几声叫我的声音，我脑子里一片乱，我在想要是厨房里有一个“我”的话，那我是谁？
很快我就听见奶奶她们的步子往堂屋里来，这次显得很急促，当堂屋门被推开，她们看见我就站在里面的时候，我看到她们满脸的惊讶，然后母亲就说话了，她说我明明是在堂屋里，声音怎么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我木然地回答她们说那声音不是我发出来的，奶奶似乎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母亲倒是更惊讶了，然后奶奶扶住我的肩膀，问我没有事吧，她大概是见我脸色很难看，我看着奶奶说，我听见声音从厨房里应她们。
奶奶说已经没事了，厨房里没有人，然后奶奶觉得我可能是被吓到了，她让母亲给我倒一杯水来，然后和我说我有几次不是她不在家的时候，还听见她答应我吗，这是一样的道理，我们不要被这样的陷阱所迷惑。
听了奶奶这样的解释，我才稍稍好了一些，然后母亲递给了我水，我喝下去之后觉得镇静了一些，奶奶见我好一些了，才问我刚刚我去哪里了，刮了一阵风结果一看我就不见了，我把我看到的，遇见的，以及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统统都说了一遍，我说我以为打开棺材的是他们，可是我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在那里，当时也没有细想这个问题，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谁把我救出来的？
奶奶告诉我说先生和父亲去找我了，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让我不用担心，至于老屋那边，那里本来就有问题，我暂时先不要想这些，接着奶奶问我有没有在老屋遇见或者见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奶奶这才安心了，然后点了香用手帕包了米帮我除惊。等奶奶弄完这些，先生和父亲就回来了，他们进来刚想说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找见我，但是见到我坐在沙发上，声音就忽然止住了，然后问奶奶说我是怎么回来的。
母亲回答先生和父亲说，我自己回家来了，然后又把我的话和他们重复了一遍，先生这才说他怎么就没想起那个地方。
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只是从那晚过后，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无论我走到哪里，我总觉得有个人跟着我，无论我在哪里坐下，我也总感觉有人在一旁看着我。
起初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直到我看见了自己身上再次出现的黑色手掌印。我终于意识到，它又回来了。
当然了，那天晚上的事在第二天给村上的人造成了不小的疑惑，因为他们记得头天明明只拆下来了两口棺材，可是到了第二天却发现有三口，而且有一口还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为此村长还特地放了一早上的广播说这事，让村里人要小心之类的，只是没有明说撞邪之类的。
对于这件事我们全部人都选择了缄口不言，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老屋连拆了好几天，后来终于彻底拆除，只剩下一座木架子，从墙上一共拆下来了将近十口棺材，但是据说有一面墙上的棺材不见了，因为拆到那里的时候棺材显然不见了，至于是怎么不见的，好像是凭空消失的。
所以很多人猜测可能是那里根本就没放，但也只有我们知道这就是死人新娘的那口棺材。
村子里的这件事惊动了镇上，镇上特地派了人来查看这些棺材，好像还说是文物之类的，要报到市上去，要带回去研究。只是这件事并没有如他们的愿望，镇上的人倒是来看过了，但是就在之后的一个晚上，拆得只剩下一座木架子的老屋忽然失火了，连带着那里放着的十来口棺材一起烧成了灰烬。
因为为了保护棺材，镇上的人还特地搭了篷布，也找了村上胆子大的人看着，但是看棺材的那个人却失踪了，失火之后根本就没有了他的踪影，很多人就猜测是他放了火然后跑了。
但是最后他的尸体被发现了，是在一口棺材里，和棺材里的另一具蜡尸抱在一起，已经烧成了焦炭，人们都觉得惊奇，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和蜡尸抱在一起烧死，有些胆小的人说会不会是闹鬼，这话一出立刻就让所有人心里一寒。
镇上见出了这样的事，于是告诫村里人说不要声张出去，这只是普通的失火案，后来补贴了看守的那人家一笔钱，这事情才不了了之了。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有一晚村里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老屋那里去了，才又把这件压下去的事重新给拉扯了出来。
他说那天天才刚刚擦黑，他从田地里回来，为了抄近路就走了广场那边，可是当他走到广场边上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往烧毁的老屋里走，他这人好心，就提醒他说老屋那里不干净，马上就要天黑了，不要过去那里。
可是这人却回头笑着答应他说，不碍事的，他就住在那里。
哪知道他这一回头，吓了这人一跳，因为这个好心人认出了他就是守棺材烧死的村民。
他当即大叫一声就逃也似地跑了，后来他回去把这事一说，人人都说是不是他看花眼了，他说他绝没有看错，后来村长组织了几个人特地来看过，也没看到什么，而那人坚信他看见了烧死的那个村民，所以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敢靠近广场了。
这事后来就传到了我们家里，先生听了就说他去看看，先生选择去的时候也是天刚擦黑的时候，看来他是特地想去见那个村民的。
先生走了之后，奶奶将煮好的糯米饭给我，自从那晚的事之后，糯米饭，雷楔子水和抄经诵经已经成了我每天必备的事，奶奶说这些法子不能完全驱走恶灵，只能压制它而已，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个法子。
然后她就又感叹经图如果还在，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奶奶说了很多次，我于是终于问奶奶这幅经图的不同之处倒底在哪里，奶奶才告诉我说这幅经图不是从寺庙请回来的，为了不让我们多问她才这样说，这经图是爷爷时候就留下来的了，据说是太爷爷从他的祖辈那里继承下来的，后来爷爷去世，经图被二姑奶奶带走，奶奶也没有动过去要这幅经图的心思，直到先生来说奶奶供奉的老佛祖是邪灵，撕了那一幅老佛祖，老家没有镇宅子的东西，所以奶奶才去和二姑奶奶要了经图回来。
我听见奶奶说到二姑奶奶，此前奶奶从不提这些姑奶奶们，我说我们之间不是不来往吗，奶奶才说是不来往，但是老家的事不是我们一家子的事，而是整个家族的事，她虽然嫁出去了，但也是这个家里的人，奶奶拿家宅的事和她说，她也拗不过。
然后奶奶又加了一句说，二姑奶奶想帮我们的，但是那时候不敢帮，她也明白。

第一百一十章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我一直不明白一幅根本看不懂的图，为什么要被称之为老佛祖，我只记得上面贴着好多锡箔一样的东西，远远地看一闪一闪地会反光，在锡箔与锡箔之间的空隙里写着很多字，又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我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这被称为老佛祖，却被奶奶训斥一顿，后来渐渐的就不敢再问了。
这回再问，奶奶才终于和我说，我也长这么大，有些事我也需要知道，那幅老佛祖的图，其实就是祖上能显灵的亡魂，上面写着的都是它们的名字，大致上，我们家族供奉的老佛祖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由于人和人，家与家的不同，显灵的祖先并不多，所以这图上写着的名字也就不一样，就比如我们家的这幅和婶奶奶家的那幅，供奉的名字上会有一定的出入。
听到奶奶这样说，我问说为什么要被称之为老佛祖，奶奶说这只是一种称呼，因为每家人都希望自家的先人能够跳离轮回，所以就被称之为老佛祖，因为既然能显灵，那就是不用再轮回受苦了，所以要受世人供奉，受人间烟火。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原来老佛祖的图竟然是这么回事，我于是惊讶地看着奶奶说，那么岂不是说，我们家供奉的先人里头，有人成了恶灵，否则先生怎么会说奶奶供奉的老佛祖会是邪灵？
奶奶说这她早就觉察到了，从家里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供奉的老佛祖有问题，奶奶一直都没有和我们说过，在我出事之前，她每次上香，香炭都会很阴暗，经常烧成催命香的格局，连续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到我出事。
奶奶说香局的影响主要是看供奉的东西，香烧成这样，说明供奉的老佛祖有不对劲。原来奶奶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先生才说奶奶供奉的是邪灵，奶奶就立即换掉了它。
听到这里我就不解了，问奶奶说既然奶奶已经知道供奉的老佛祖有问题，为什么还要一直供奉下去，按理说我出事之前奶奶就已经察觉到，到先生看出老佛祖有问题，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奶奶却叹一口气说，这里头的缘由又何止这么简单。
我问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吗，奶奶才说既然她已经想告诉我，那么就不想要再隐瞒我，她说太奶奶在临终的时候，特地拉着奶奶的手叮嘱她说，如果有一天奶奶发现家里供奉的老佛祖不能再保佑家里人的时候，要奶奶切忌不要撕掉了老佛祖的图，因为这张图一旦没有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我惊道，这竟然是太奶奶的嘱咐，我说那么奶奶已经将它给扯掉了，那岂不是说……
奶奶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说太奶奶说的并不是她撕掉的那一幅，而是从二姑奶奶那要回来的这一幅，奶奶说我不懂这些，所以根本看不懂，经图和奶奶之前供奉的那一幅其实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从二姑奶奶家请回来的这幅是从太爷爷开始就一直供奉下来的，而奶奶撕掉的那一幅则是爷爷照着真的临描出来的，只是临描出来的和真的就要差了很多。
我问奶奶说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奶奶告诉我是因为爷爷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临描出来的效力会不如真的，不管是从保佑上来说，还是从加害上来说都是这样，爷爷发现原图上头恶灵实在太霸道，才想了这个法子来减轻家里的祸端，说到底终究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罢了。
直到后来先生看出了里头的端倪，奶奶不得已，只能从二姑奶奶那里要了真的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奶奶一直看着我，我听得目瞪口呆，因为这张图不是奶奶扯掉的，而是我撕掉的，因为那晚我扯掉之后将它撕成了碎片，当时我神情恍恍惚惚的，只记得好像隐约听到了奶奶的尖叫，她的脸彻底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奶奶却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她说都是命啊，命理带着的东西，无论你怎么想去改变，都是徒劳的。
我问奶奶说那么既然上面都是先祖的名字，我们再重新做一幅就可以了，毕竟这图也是人做出来的，就算不能喝原来的做成一模一样，但终究还是能起一些效果的。
奶奶听见我这样说，却摇了摇头，她说那些名字都是一代一代写上去的，甚至到太爷爷这一代都没有再往上面添过名字，别说奶奶，只怕就连太爷爷也不一定知道上面都写着谁，我问那没有族谱或者记录吗，奶奶说族谱到太爷爷时候就已经断了，至于记录，当然是没有的。
怪不得那天奶奶会和我说，这幅图是独一无二的，撕掉了就不会有第二幅了。我沉默了好久，觉得太奶奶的话很值得深思，看她临终说的那些话，似乎也知道图里的秘密，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供奉的是邪灵，可是却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却不得不供奉下去吗？
可是恶灵却要毁掉这幅图，我们祖上出现了恶灵，又有恶灵要毁掉供奉恶灵的图，这岂不是说我们家内外都有恶灵环伺，难怪供奉着这图有时候觉得管用，可有时候却感觉恶灵还是能自由出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既然已经成了恶灵，就不分是不是家里人了，都是要害的。
我看着奶奶的神情，狐疑地问她说，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奶奶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摸了摸我的头，神色异常地复杂，最后才说每年鬼月都是家里最不太平的时候，往年还能依靠烧香祈祷和祭祀来平息，可是今年闹得这么凶，恐怕是平息不下来了。
奶奶说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是鬼月前的征兆，我们家要是能熬过鬼月去，就又能太平一年，否则就真的如同太奶奶说的，这个家就算彻底完了。
我问奶奶说这些事父亲他们知道吗，奶奶摇了摇头，然后她说她宁愿这一辈子他们都不要知道。我看着奶奶，忽然觉得其实我们对奶奶误解很多，她不与我们亲近也好，对我们冷淡也好，其实都是有苦衷的，而且她一个人扛起了很多，我们却从来没有分担过。
我安慰奶奶说，往年鬼月不是也会闹吗，都没出事，今年也一定会过去的。奶奶知道我这是安慰她的话，她却说她也希望如此，只是这一回是以往所有被压制的一起发作了，从她做这个行当开始，就已经注定会有今天。
奶奶说不单单是恶灵发难，还有她这些年所欠下的债，以及大姑奶奶。
听到大姑奶奶，我忽然看着奶奶，问她说难道太爷爷说的是真的，奶奶点点头，我又说大姑奶奶现在的丈夫不是已经帮她改命了吗？
奶奶说如果真的能改，那么世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家破人亡了，那不是改命，只是推移而已，所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啊，全部都积攒到了一起，只等着将这个家一击击垮，而且奶奶还说大姑奶奶命上带着的劫难就已经够凶了，偏偏这个赵钱又不知道招惹上了哪里的恶灵，和大姑奶奶命里带的这劫难叠加在一起，更是让人防不胜防。从我开始出事到现在，看似是恶灵在作怪，其实是内外其发，我丢魂只是这些事发生的一个引子而已，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才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叔
奶奶说让我自己理理，从我丢魂之后，发生的事数不胜数，很多事甚至都觉得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仔细一想，不管怎么牵扯最后总会牵扯到我们家里来，所以那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暂时我们还没找到联系的事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牵扯到你身上来了，而且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听得心上一阵阵后怕，然后奶奶才说先生为什么这么关心那我们家的事，第一是大姑奶奶的确是亏欠我们，第二是大姑奶奶命里带的东西到了发作的时候，因为先生的继父牵连了进来，所以他们全家一个也逃不掉，第三则是，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才几乎是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些事，才仅仅只是外头的恶灵作祟而已，而我们自家本身的，还没有发作，而这只祖上的恶灵，就带在先生身上！
所以奶奶说，从先生到来那一天，她就知道这一次非比寻常，我们自己家里的，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东西！
我问那先生自己知道吗，奶奶说不知道大姑奶奶有没有和他提起过，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知情，但是他应该察觉到了一些自己的不对劲。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叮嘱我这些不能喝任何人说，特别是先生，不能告诉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又说，以后我的事少和先生说一些，还有父亲，奶奶说我一定要防着父亲，这是我们奶孙之间的悄悄话可以说，奶奶说并不是她不信任父亲，父亲是她的独子，整个家就他这么一个独子，她不可能不喜欢她，但是父亲不对劲，很多时候特别不对劲。
我说不是因为他被恶灵附身的原因吗，而且上次柱子家驱邪的时候不已经赶出来了吗？奶奶说她发现父亲不对劲正是因为上次在柱子家帮它驱邪，这事先生也知道，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提起，那天父亲身上的恶灵，不是被他们驱走的，而是被他自己赶出来的，所以奶奶推测父亲身体里有双恶灵，驱邪触动了沉睡的那一个，所以才将外来附在身上的给赶了出来，也就是说，沉睡在他体内的那个要凶煞太多，甚至都无法驱除。
我听了一愣一愣的，这些我从来不知道，也是听奶奶详细地说了这些我才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事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内里，看到皮毛所以只是以为这些只是一连串莫名发生在我们家人身上的灵异事件，现在听奶奶说了，里面却是有如此多的原委的。
知道了这么多反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想起我胸前的恶灵标记，于是看着奶奶说，我是不是也像先生他们那样，有恶灵沉睡在体内？
奶奶的眼睛里却出现了疑惑的神情，我看见她摇了摇头，然后她说她不知道，奶奶说无论是父亲还是先生身体上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标记，所以奶奶推测说这个恶灵应该是我招惹来的，现在还不能彻底寄宿在我体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不相容而留下的印记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奶奶这句话的时候，我莫名地惊了一惊，等回味过来奶奶的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奶奶的潜台词是什么了，奶奶言下之意是说，先生和父亲体内的恶灵，已经和他们融成一体，也就是说他们就是恶灵，同时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奶奶看着我，似乎能洞穿我此时所想，她说就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身体被恶灵侵蚀，他们就会变成我们彻底不认识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才说所以如果她不在，我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母亲，母亲会帮我，这时候我才算明白过来，一直一声不吭的母亲，竟然是最可以信任，也是最安全的那个人。
奶奶这一次和我说了很多，而且还有一件事，奶奶说一定要告诉我，就是为什么太爷爷去世大姑奶奶没有回来，而到了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回来吊唁，从而结仇的事。
这件事父亲经历过，但是那时候他还太小，只知道奶奶和大姑奶奶争吵过，却不知道倒底是为什么。
奶奶说，小叔死在肚子里，就是拜大姑奶奶所赐。
那时候奶奶还不懂这些神鬼事，其实大姑奶奶也不懂，但是她改嫁给了先生现在的父亲，从先生的手艺就可以知道她嫁的这个先生是有些本事的。而大姑奶奶跟在先生身边，不知道学了一个什么局，爷爷葬礼她回来，不是专门吊唁爷爷，而是怀着对这个家深深的怨恨，回来报复。
为什么是爷爷死的时候呢，因为平时她没有回来的理由，太爷爷死的时候她估计还不会这些，所以爷爷出殡就成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她来了之后虽然不受欢迎，但是那些事毕竟都过去了，更何况上门是课，她又是爷爷的亲姐姐，所以也没人提防她。
哪知道大姑奶奶在帮爷爷守灵的时候，也不知道烧了一些什么邪祟的东西，而且在这个家里做了些什么阴邪的手法，这些当然也是后来大家猜测的，因为这件事一直到小叔出生才被解开。
小叔生出来就是个死胎，奶奶觉得自从爷爷出殡之后，肚子就一直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又说不出来，奶奶说她生育过好几个子女，就觉得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好像感觉不到孩子在肚子里，但是因为也没有出现别的征兆，所以奶奶只认为是因为爷爷的事伤心产生了幻觉。
小叔是足月生产的，那时候条件差，并不像现在会到医院去生产，而是在自家找了稳婆来帮忙，奶奶生小叔那天怎么生都生不出来，后来好不容易生出来了，可是却把稳婆吓了一跳，告诉奶奶说是一个死胎，而且更离奇的是，这个胎儿生出来就是冷的，好像在肚子里就已经死了一样。
这事邪乎的很，小叔更是全身冰冷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稳婆也遇见过生出来就死掉的婴儿，可是她说完全就不像小叔这样，小叔实在是怪的太多了。
奶奶辛辛苦苦十月怀胎，艰难生产竟然是个死胎，为此伤心欲绝，还是后来婶奶奶来看奶奶，然后看见了死胎，才和奶奶说这不是被婴灵附体的样子啊。
而且婶奶奶说出了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话，她说奶奶的这胎很可能在爷爷去世那几天就已经死了，但是因为被婴灵附在胎儿身上，所以一直没有流产的征兆，拖到足月生产。
奶奶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就问婶奶奶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惹上婴灵的呢？
婶奶奶当时也不确定，她说会不会是因为爷爷的死招来的，但是后来等她到院子里之后就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因为婶奶奶觉得院子旁边的园子里种着的一棵李树好像有些怪，于是婶奶奶让人帮忙把李树给挖了，哪知道竟然从李树下头挖出一个已经成型但是早产的婴孩，孩子只有巴掌这么大小，用一张画着黑色符印的布包着，婴孩的脖子上拴着一圈黑线，背上还写着一串符文，就被埋在李树的根下头。
婶奶奶说这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然后说起了这事，父亲才无意间说起有一次他看见大姑奶奶在那里挖什么，他还问大姑奶奶在干什么，结果大姑奶奶说挖蚯蚓呢，那时候父亲年纪小，也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埋骨地
听父亲这么一说，奶奶脸色都白了，然后又听守灵的亲戚说大姑奶奶会烧一些自己带的纸钱来，看着有些奇怪，问她她说是自己带来的，想要烧给她弟弟。婶奶奶问了那纸钱都是折成什么样的，那些亲戚都大致描述了形状，婶奶奶才说这不是普通的纸钱，是一种符咒啊，于是前后一联系，只有大姑奶奶最可疑，加上她现任的丈夫就是先生，她自然会懂这些，十之八九就是她做的了。
奶奶就说，大姑奶奶怎么会这么好心。听了奶奶说的这件事，我才终于明白小时候奶奶常说的姑奶奶们狠心，说的原来就是这件事。
也是自小叔之后，奶奶的性情才大变，奶奶说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她和婶奶奶学了怎么帮帮人叫魂，后来就一直做这个行当。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姑奶奶一直没有再回来过，直到先生的到来，听奶奶的意思，大姑奶奶终于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才会让先生来帮我们。
起先的时候，我还同情大姑奶奶，可是听见她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害小叔，不禁觉得唏嘘，想来想去，没有因，就没有果，果然是因果循环，只是太爷爷他们的决定，最后却由奶奶来背负了这个果。
奶奶说给我这些，又再次叮嘱我放在心上，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不想再继续追究，而且现在追究这些，小叔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问说后来小叔的尸体怎么处理了，奶奶说按照规矩葬在了桥底下，这事我好像记得奶奶说过一次，上回也没怎么留意，这回亲自听见奶奶说，有些惊讶，就这样埋在了桥底下？
奶奶说夭折的婴孩都要埋在桥底下，这是村里的传统，所以小叔也不例外，想到桥底下埋着死婴，我总觉得以前发生的很多事似乎有了一些头绪，而且桥的另一头还就是招魂处。
我又问奶奶那么从李树下头挖出来的那个婴灵呢，奶奶说那个彻底烧了，婶奶奶替它做了超度，让它投胎去了，否则它这样下去会变成恶胎。
后来父亲他们下来了，奶奶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母亲帮着奶奶折纸钱，父亲则坐在沙发上和我一起看电视，我觉得脑袋里面全部都是奶奶讲的那些话，最后还是先生忽然回来了，我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问起他去那里看的结果，先生显然没有遇见那个烧死的村民，只是先生说那里恐怕会成为另一处煞气聚集的大凶之地，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可能会成为村子里的第一凶地。
奶奶说除非村里出面除煞，否则是没有办法的，而且马上就要进入鬼月了，现在除煞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弄不好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这些先生自然也知道，他说他还发现一些东西，他说这个地方被火烧之后有地煞。听到地煞奶奶忽然停了手上的活计，然后看向先生，先生很肯定地说是地煞，有种煞气外泄的感觉，所以他猜测老屋的地下有什么。
还有一个猜测是，先生看了被烧毁的木架子，先生说这些都是上好的木料，他总觉得这座老屋的存在是有原因的，好像整个木架子是一个镇邪的东西，现在木架子被烧毁了，所以地煞就涌出来了。
奶奶说那里曾经是一座义庄，但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自己也没赶上，她嫁进来的时候那里是专门堆麦秆和茅草的废弃老屋，后来才被腾空做了村公所临时办公的地方，但是后来出了几次怪事，村公所就搬了，从那之后就一直空着。
先生问说太爷爷他们有没有赶上它还是义庄的时候，奶奶说好像太爷爷那时候还是，奶奶说听太爷爷说他们那一辈的上辈还有人停过在里头，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之后就彻底荒弃了。
关于广场老屋的事也就只有这么多线索，当然了，从墙上拆下来的蜡尸来看，那的确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先生则来了兴趣，问奶奶和父亲他们说，村子里像这样的老屋还有多少，奶奶看了先生一眼说，那可多了，荒弃的就有好几处，有些人家至今还住着，但是大多数的都被拆掉了。
先生说荒弃的还有哪里，奶奶说三太公家的就是，三太公死后就一直荒弃着，他的子女都不愿回来，所以只是将门锁着，却从不回来打理。先生说他想去看看，奶奶说门锁着根本进不去，还有就是奶奶也不同意先生去，因为奶奶说先生不适合去，问起为什么，奶奶没说，我想着多半和先生身体里的恶灵有关，只是奶奶不好言明而已。
先生见奶奶反对，也就打消了这个年头，至于有没有彻底打消，就不得而知了。
哪知道才到了第二天，村里人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就开始挖广场老屋，也不知道是要挖什么，一大早就在挖了。
我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吃过早饭的时候了，等去看的时候，只见广场边上已经围了很多人，而里面正有几个壮丁在不停地挖着，这回挖不单单只是小范围地挖，而是顺着地基开始一整片地挖。
我自然也去了，我问先生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先生说暂时他还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要出事了。
先生会看这些，我反倒什么也感觉不到，这些人一直挖了一天也没挖到什么，后来我才隐约听见有人说这不是要挖什么东西出来，而是要在这上头就着建一个祠堂，为了吉利，要把这些不干净的土豆挖了扔掉。
先生说应该是镇上见出了事，所以要建这东西来镇镇邪气，而且我们村子里也的确没有可以烧香的地方，原先有个祠堂，可是早就荒废了，也没人去那里烧香了。
第二天这些人继续挖，但是挖到老屋正中央的地方的时候就不对劲了。因为有人挖到了东西，好像是一块竖着的石板之类的，等继续挖下去，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块像墓碑一样的东西，所以当即有人猜测说下头会不会是一座坟之类的。
但是挖到竖着的石碑下面的时候，却没见到坟，而是挖到了一块井盖。
于是这些人将碑和井盖上的土都清理掉，发现碑上只写着两个字——东井。
村里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一口井，于是就继续挖下去，然后合力把井盖给掀起来了，但是井盖才掀开，一股冲天的臭气就扑了出来，熏得那几个人连忙逃也似地到了外面，而且那臭味很快就弥漫开来，闻着就像是死尸臭一样。
后来大概是臭气淡了一些，他们这才捂着鼻子来到井边，可是往下面一看，却根本看不到一点水，有人朝下头扔了土块下去，结果没有听到水声，反而听到了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因此有人说这是一口枯井。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下去，还是后来管事的来了，才让人下去看看，吊了一个人下去，这人到了下面之后说下面有一个坛子，就放在井中央，其余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于是这人就把坛子给抱了上来，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古董，可是一看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坛子而已。
至于坛子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有人拿出来捻了捻，也搞不清是什么，后来有个老人看了说这是骨灰啊。当即吓得那人连忙拍掉手上的这些灰烬，然后直呼晦气，井里头怎么会放着一坛骨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愚昧的代价
人人觉得晦气，于是就把这坛子胡乱放在了施工的地方，也没去管它，最后工作结束，就各自离开了。那个坛子我在那里见过，和我在新家也好，还是在老家见到的也好，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封着坛口的黄纸没有了。
所以我很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我打开的那个坛子，如果就是它的话，那是不是说这里就是恶灵的源头。但最后我始终没敢上前去看看坛子里的骨灰，我们都没有去动，任由它留在那里。
这个坛子到了第二天就不见了，等施工的人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坛子本来是放在井边上的，可是过了一夜，坛子不见了。人人都觉得惊奇，但是却没有多想，因为他们还抱着可能是被什么人抱走了的心态，就没去管。
更让人觉得惊奇并且不可思议的事是，只是一夜的功夫，原本是一口枯井的东井，忽然就有了满满的一口井水。看到这样的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很神奇，偏偏管事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道士，这个道士说枯井重新出水，这是大吉啊，于是就建议村里不要修建祠堂了，把这里改造成一口水井。
当时所有人心里都犯疑惑，这地方怪事这么多，出来的水能喝能用吗，好像想起来就觉得心上有些抗拒。可偏偏这水被吊上来清澈无比，比家里的自来水还要清澈，再加上这个道士的鼓吹，最后村里人真的以为这是祥瑞之兆，广场老屋从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忽然变成了一个人人都想带一桶水回去沾沾喜气的地儿，不为了喝它，只是就这样洒在家里头。
后来这事传到先生耳朵里，先生只能摇摇头说愚昧啊。
这事先生和奶奶最后都没有出面去和村里人的说，我总觉得奶奶和先生还是有种不想问世事的感觉，特别这件事，可能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因为你去牵扯这件事，就会把家里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都会捅出去，很显然无论是奶奶还是先生都是不想这么做的。
村里头后来竟然也真的，按着那个道士说的把那个地方弄成了一个水源，当然了，鉴于之前的那些事，并不会真的有人去取了水来吃，但是用来灌溉之类的还是会去取的，至于它的名字，就用了那块石碑，将它清洗干净了，就成了这个水源的名字。
这件事开始有不对劲的地方，是从施工的一家人开始的，那个施工的人就是手上沾到了骨灰的人。起先的时候他只是经常梦到一个人站在床头，头发披散着，也看不见容颜，似乎是个女人，一脸好几次都做了这样的梦，但只是梦见，也没发生什么，虽然醒来被吓了一跳，但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后来他就觉得不单单是做梦，好像晚上醒来也有个人在床边站着，有时候明明看见，可是再看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有了，他和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安慰他说是不是太劳累了，所以看花眼了。于是他自己也这样安慰自己，也没找人看看，就这样拖着。
正是他自己的疏忽，所以才丢了命。
有一天早上，有人去那里挑水浇灌菜地，可是把吊水桶扔下去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桶好像砸在了什么东西上，他就伸出头往井里去看，哪知道这一看就看见一具尸体在井里头，他刚好看到一张泡肿的脸，当即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后来谁也不敢动，自然是报了警，据说警察来了之后，首先说的一句话就是抱怨，说我们村里最近怎么老是死人。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村民这才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就说他是碰了坛子里的骨灰，是被索命了。警察听见村民这样说，当即就教育他们说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哪里有什么冤魂索命。
可是当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让人不解的是，竟然有两具尸体，一具是这个工人的，另一具则是被烧成焦炭的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抱着这个工人，连那些警察都不自觉地咽了唾沫，有人说这不是失火那天烧死的那人吗，虽然认不清，但是村子里被烧死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加上有人见过他在广场上出现过，于是冤魂索命的传言当即就传开了，那些警察刚刚还训斥村民，现在自己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认知，后来草草做了笔录，就走了。
至于工人的尸体，自然是被他家的人收回去了，而这具烧焦的尸体，则用亮纸盖了就放在原地，而且警告村民晚上不要靠近这里，以防出现意外。
最害怕的莫过于那些之前把水洒在了家里的人，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且说那家人把尸体收回去了之后，就买了棺材把尸体装了停在家里，家里因为还没来得及装点成灵堂，就只能先这样放着。
哪知道半夜的时候，棺材里就传来了男人哭泣的声音，那晚是他媳妇和儿子守夜，这哭声响起来的时候把他娘俩吓个半死，他媳妇当即就吓晕过去了，他十多岁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的。
起初他家的人还不信，后来那些亲戚亲自来听了，发现棺材里每晚都有哭声，而且就是男人生前的声音，众人这才说这是见鬼了，七嘴八舌说还是关亡看看。
说到关亡，本来是应该去找司娘的，但是因为奶奶叫魂的本事，所以他家来请了奶奶，奶奶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后来还是答应了，奶奶走的时候我听见她和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奶奶去替他家关亡之后，说他的亡魂不在家里，让他家用猪头三牲去井边把死人的亡魂给叫回来，因为家里没有做魂幡，所以亡魂找不到回来，所以就在死亡的地方哭泣。
听奶奶这样说，他家立即做了魂幡，然后到井边用了三牲去叫亡魂，这些自然都是奶奶帮他们的，后来叫了亡魂回来之后，晚上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哭声果真就没有了。
只是奶奶却有一件事没告诉他家，就是叫亡魂那天，有别的东西跟着他家回去了，究竟是什么，奶奶也拿不准，但是从魂幡摇摆的程度来看，多半是个恶灵。
奶奶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就是他家这个人死的不巧，当然了死亡这种事，没有人能说得准，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奶奶说不巧，是因为他家死人正好碰上了鬼月，而且他家选择出殡的日子，恰好选了鬼月的第一天。
最后连奶奶也只说了一句，这事多半又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就没了下文。
果真他家出殡那天就出事了，原因是出殡那天要钉棺，本来一直都好好的尸体，可是钉棺前要见死者最后一面，哪知道棺盖才打开，就看见棺材里有两具尸体，只见被烧焦的那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尸体的下面，而他家的死人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当即把所有人吓得不轻，特别找了个阴阳先生来看，他说这是尸垫背，怕是不祥啊，他说的很委婉，因为这已经不是不祥，而是要大祸临头的征兆。
果真当天出殡被延误了，他家的人想要把这具烧毁的尸体给拿掉，可是却怎么都撤不掉，最后力气过大，把它的指直接被掰断了。那个先生见到这样场景，估计自己也吓到了，于是给他家建议说最好做一场驱邪的法事，否则这尸体只怕要一直缠着他家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奶奶的失踪
但是要怎么一个做法，他没说明白就立即走了，这个先生一走，把他家吓坏了，他家的理解是连先生都怕了，那他家这是没救了。
偏偏他家媳妇胆子小，见竟然是这样的事，她丈夫还没出殡，当天晚上就上吊死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忽然就出了两条人命。
据说诡异的地方还不在这里，在他家儿子身上，他儿子看见他母亲吊死以后，非但没有害怕，也没有哭，而是大声的在笑，一直在笑，好想见到了非常好笑的事一样。他奶奶见他一直在笑，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吓疯了，就去搂他，大致上是想安慰他，哪知道手才碰到她孙子的身体，就被她孙子一把推开，然后小孩子就恶毒地和他奶奶说他们的死都是自作自受。
那个声音完全就不是小孩子平时的声音，粗的吓人，小孩子还没变声，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声音，所以谁也没想到，他家小孩子竟然被附身了。
先生听了这些描述说被附身的时候应该是守灵的那天晚上，他母亲吓晕了过去，他一直在哭，后来就不对劲了，只是他们家没有察觉出来而已，而附在他身上的并不是烧焦的尸体，那具尸体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家真正的恶灵应该是坛子里骨灰的生主。
我想起他诱惑我打开坛子的情景，我说这个恶灵不是缠着我的吗，怎么改去缠别人了，先生说恶灵不会只缠一个人，只要是它能接近的人它都会去缠着，越多越好，因为被它吸食的人越多，它的能力就越强。
听先生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很可怕，怪不得最近村里出事，可是我们家却平平安安，原来是它忙不过来我们家这头的缘故。
先生说等那家人差不多了，就又该到我们家了。我想起奶奶那句话，外头的恶灵还只是其次，真正可怕的恶灵是自家里的，可是自家的恶灵又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始作恶？
俗话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村里正是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奶奶失踪了。
奶奶是在一个中午不见的，头天晚上奶奶出去烧了纸钱，中午的时候就已经不见她了，但是每次晚上去烧纸钱，中午她都会睡一会儿补回来，所以这次我们以为也是这样，可是一直快到吃下午饭了也不见奶奶起来，母亲才到房间里去喊她，哪知道进去一看，被子折的整整齐齐的，她人根本就不在里面，母亲这才急了，要说起来，这人是中午那时候就已经不见了的。
因为母亲一直在家里，都没有出去过，要是奶奶起来，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如果说上一次奶奶的失踪是虚惊一场，那么这次就是来真格的，因为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奶奶的踪迹，这回甚至是几个姑姑家，连姑奶奶她们那里都去找了，结果也是找不到，最后不得以，我们只能报了警，去报警的时候，听到我们村的名字的时候，那个派出所的民警不自觉就来了一句，怎么又是你们村。
事实证明，报了警也是白搭，因为基本上三天过去，奶奶也没有再出现，我们的心越悬越紧，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个最坏的打算，但就是不敢说出来。
还是后来有人说听说了奶奶失踪的事，专门来告诉我们说那天他见过奶奶，说奶奶好像是坐公车进城去了，他还和她打了招呼，问她去哪里，奶奶也没说。
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先生说奶奶进城去干什么，而且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是上坟去了？
于是先生问父亲他们说，我们家的坟在哪里，哪知道父母亲都是一头雾水，因为之前就已经说过，父母亲基本上都没去上过坟，就连爷爷的都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爷爷太爷爷他们葬在哪里。
最后先生无奈，找不到我们家的坟，他说我们村的坟基本都在那一带，那么我们家的坟也应该在那一带才对，于是先生让母亲留在家里，我们三个到坟地上去找找看。
去到坟地上之后，让我们意外的是，我们在二栓子的坟地上看到了有上过香和烧过纸钱的痕迹，而且那痕迹很新，是最近才烧的，赵老太不可能来，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奶奶，先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往王叔的坟地上来，果真王叔的坟上也烧过，然后我们在这片坟地之间绕了一圈，结果证明只有这两座坟上上了香烧了纸钱，先生说一定是奶奶烧的，但是奶奶烧了纸钱又到哪里去了呢？
正想着，我看见坟上的香，然后问先生说，奶奶一个人来烧，怎么会两座坟地上都插了两大炷香，好像两个人祭拜过一样？
先生可能是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被我这么一说一看还真是，他说难道奶奶不是一个人，而是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可是这个人会是谁？
因为姑姑家也好，姑奶奶家也好，我们都去过，她们都不知道奶奶失踪的事，奶奶也没去找过她们，也就是说和奶奶在一起的人不会是她们中的谁，可是除了他们还会是谁？
我说难道是赵老太，因为赵老太并不是真聋真瞎，那么她和奶奶来的概率就很大。但是先生说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赵老太家，赵老太根本就没离开过，所以不是她。
然后先生说我们到另一处去看看，这另一处不是别处，正是先生父亲的孤坟。
果真，赵钱坟地上也烧了纸钱上了香，同样是两炷，也就是说奶奶也来过这里，这里唯一不同的是，似乎奶奶特地为赵钱的坟做了准备，坟上插着一个小魂幡，看手法是奶奶自己做的，但应该是来到这里才做的，因为她不可能带着一个魂幡出门。
到了这里之后，就彻底没了线索，先生看了看里面的树林，问父亲他们说里面是哪里，先生说他也没去过，不知道。
而至于我，从我进入到坟地开始，就一直感觉有人跟着我们，这种感觉从我冥婚之后就一直很明显，我似乎总能听到附近有响动，好像有人就在那里一样。
所以每次我都会往身后的地方去看，结果每次什么都没有，先生起先没在意，后来觉得我老是会往后看，而且神情怪异，我才说了事情，先生看了看时间，说鬼月阴气重，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我们先下山去，最好回到家之前太阳不要落山，否则易招惹东西。
回到家时间还早，先生大概是怕我出事，才提前离开，我看他的意思，是好像继续往山林里面去找。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婶奶奶竟然来了，进到家里的时候，母亲正和婶奶奶在堂屋里聊天，她们之间也不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
见到我们回来，婶奶奶问我们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有，我们说奶奶去过那里，但是却没看到奶奶，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婶奶奶这才说她听说奶奶失踪好些天了，我们一直在找，就过来问问，她也挺担心奶奶的，先生问婶奶奶说她知不知道奶奶会去了哪里。
婶奶奶说她和奶奶虽然要好，但是奶奶离开之前也没找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奶奶会去了哪里，要是知道，她也就不用过来这一遭了。
前面的这些都是一些客套话，婶奶奶后面说的话才是她这次来我们家的真正目的，她说已经进入鬼月了，奶奶又忽然不见了，我们要小心一些啊，这月份里头正是容易出事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恶灵显现
婶奶奶告诫先生说，广场老屋催命香的事她已经知道了，那边的事先生不要再去插手管了，既然恶灵顾不上我们家就不要去轻易招惹，否则腹背受敌总是会损失惨重的。
说完婶奶奶递给了我们一张图，这图是画在布上的，我们拿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婶奶奶说这是一个镇恶灵的符阵，先生应该看得懂，照着上面的排布，只要不出什么岔子，那么这个鬼月应该能平安无恙地度过去，婶奶奶告诉我们说大爷爷死后的那一年，家里也遭遇过这样的变故，当时太爷爷也是用这个符阵帮家里躲过了一劫。
对于婶奶奶的好意，我们自然是万分感谢，婶奶奶要做的做完就要离开，也不愿多做停留，我们挽留她再多呆一会儿，她说自从大爷爷死后她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婶奶奶说的很含蓄，似乎是话里有话，然后就坚持走了。她走之前说要是什么时候奶奶回来了就来告诉她一声，也好让她安心一些，还有就是她叮嘱先生昨天就已经进入鬼月了，这符阵七天换一次。
婶奶奶走后，我总觉得她那句话很难理解，后来先生他们忙着排符阵，我也去帮忙，这图也只有先生看得懂，无非就是用到香和符纸，还有纸钱石头和水之类的东西，有些地方也需要到泥土，先生说符阵里的石头和泥土就是山，碗里的水就是湖，符纸就是绝路，香是指引。所以这个符阵可以说是一个迷宫，让恶灵在山湖里头打转，只要它们冲不破符纸，就进不到家里。
当然婶奶奶还叮嘱了，家堂上需要供一盏海灯，如果符阵失效，恶灵闯进来了，海灯就会熄灭掉，也算是一个警醒。
这个符阵排布了很长时间，最后总算是弄好，先生特地叮嘱我们说晚上尽量不要离开房间到院子里来，特别是院子里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能动，否则就会破坏了符阵。
弄好之后，先生又用香和石灰封了围墙和门，让整个院子成为一个封闭的整体，而房子的门窗还是用老法子封住了。
我们依靠这个符阵过了很长时间，奶奶一直都没有音讯，派出所那边备了案之后也就再没有了音讯。至于那家人家，据说把他家两口子出殡之后葬在了一起，而他家孙子则做了一场法事，也不知道好没好，反正是再没出现过之前那样的情形了，大概是恶灵已经离开了，又或者是潜伏起来了。
平安地过去两个星期之后，七月十四那天，当早上我们起来，我看见围墙边封住墙壁的香和石灰好像有些不对劲，于是就走近看了一些，发现石灰边上好像撒了一些别的东西，我不确定，于是喊了先生来看，先生一看就说这不是石灰，然后他用手捻了捻，说这是骨灰。
然后先生就拼命地家里找东西，我知道他想找什么，可是整个家里几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个坛子不在。其实听先生说是骨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也是那个坛子。
最后也不知道母亲从哪里把那个坛子给抱了出来，问我说我们翻箱倒柜地找，是不是在找这东西，我和先生惊诧地看着母亲，我觉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先生则问母亲她是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母亲说在奶奶的房间里，就在她的柜子旁边放着，她记得奶奶房间里没这东西的，又见我们楼上楼下地找东西，就想是不是找这个。
可是先生看了之后说不是这个，看着虽然像却不是。我问先生怎么看出来的，先生说这个坛子的底部是放在井里的，即便出土的时候是一口枯井，但是放的时候绝对是泥泞的，因为他记得坛子底下有一层泥土，坛子是经年累月地浸在泥土里，被浸过的这部分颜色会深一些，但是母亲找到的这一个底下却没有颜色的分层。
所以他才肯定这和从井里拿出来的不是一个，但是先生看了坛子里后之后说，这个坛子也的确是用来装骨灰的。
然后他就自己咕哝说难道还有很多这样的坛子。我只见过用罐子装骨灰的，从来没见过用这么大的坛子装骨灰，先生才敲了我的头说，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坛子里是用来封恶灵的，和着骨灰封在一起擦能彻底封住，否则要是什么人用骨灰作为媒介经行招魂的话，恶灵是能冲破封禁的。
我说这又是一个恶灵，先生点了点头，我惊道这倒不有多少恶灵，先生看着我终于说，很多！
找到了坛子，先生说坛子出现在家里，说明院子里的符阵已经不起效了，可唯一让人觉得疑惑的是，为什么恶灵进到了屋子里，可是海灯却没熄灭？
我说会不会是因为符阵还没有彻底没有失效的原因。我正说着，先生忽然抬起头，然后问母亲说父亲去了哪里？
我疑惑地看着先生，不知道他忽然问父亲做什么，母亲说父亲好像出去了，也不知道敢什么去了，然后先生才说，海灯没有熄灭，说明没有恶灵进入到屋子里，但是坛子出现在屋里，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无论是坛子还是骨灰，都是人做的，而我们家现在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只有父亲。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先生说昨晚他看见父亲从奶奶的房间里出来，试问无缘无故的父亲到奶奶房间里做什么，而且一大早就碰见了这东西。
接着先生问母亲说父亲昨晚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母亲回想了下说也没什么，看不出有什么啊。先生说他出去找父亲，让我们留在家里先不要乱动这些东西，并让母亲还是将坛子放回到奶奶房间里，不要让父亲看出什么来。
后来父亲在广场老屋的井边找到了父亲，也不知道当时父亲是在干什么，先生说他看见父亲手里拿着三炷香，正在井边祭拜，他看到先生出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表情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先生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父亲说他就是来这里祷告一下，让恶灵不要缠着家里人了。
先生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却停留在了父亲手上拿着的香上，先生说这香是奶奶亲手做的，奶奶亲手做的这香有引魂的作用，而且先生还留意到香的香炭烧的很暗，预示着香周边的温度很低，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站在父亲身边，而且肯定这一点的是，先生看到了香的烟，烟都在朝父亲这边飘，很显然在父亲的对面有一股阴风在将烟吹开，那时候没有风，烟应该是往上飘的，可是那烟却一直往父亲这边扑，很显然不对劲。
但是先生当即也没有拆穿父亲，因为先生知道引魂的话是需要将香一直拿回来的，才能彻底将亡魂引进来，先生于是拿婶奶奶的叮嘱告诉父亲说，最近还是不要到井边来招惹这些东西，然后就让父亲把香插在了井边，然后就和父亲回来了。
先生说父亲的眼神很不对劲，里面似乎有另一个人，他能感到从眼底深处透露出来的敌意，最后先生才说，父亲只怕是已经被彻底附体了。
这事奶奶已经和我说过了，先生当时也在场，他也知道父亲身上恶灵被驱走的原因，所以也才会有现在的这个猜测。
让我感到害怕的是，奶奶和我说的那句话，终于应验了——我们自家的才是最害怕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父亲吓人
其实要我自己看的话，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的，如果先生不和我们说这些，我也察觉不到父亲有哪里不对劲，我亲眼见到是当天晚上，也就是鬼节晚上子时的时候。
因为奶奶不在，我一个人睡在楼下，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吱呀”一声，有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就是被这个声音惊醒过来的。我醒了之后就一直侧耳细听还有什么动静，那时候因为是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还是有些害怕的。
接着我听见了几声很轻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堂屋里走动，方位应该是在沙发那边一些，他走动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听见了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好像是奶奶的房门被打开了。起先我还疑惑是不是奶奶回来了，但是接下来我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所以心就悬起来了一些。
而且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我躺在床上也不敢动，因为这样的夜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我怕自己动一动床会发出什么声音惊动了这个人，当然我还不能确定它倒底是不是一个人。
我甚至都不敢重重地呼吸，过了很久，我依旧没有再听到其它任何声音，就越来越疑惑，心想倒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奶奶半夜忽然回来了。这个念头一在脑海成形就再也挥之不去，我于是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也不敢就这样出去，就来到门边上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但因为是夜里，外面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门后面盯了一会儿，也看不见什么，于是这才直起身子来，于是就又走到窗子边往外面看，哪知道我才趴到窗子边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窗子上挡着什么东西，起先我没看清，于是就再仔细地辨认，哪知道等看清的时候，把自己都快吓死了，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张脸，就像我趴在窗子上往外看一样，也从窗外趴着看我。
我被吓得不轻，立刻就从窗子边退开了好几步，可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窗子外头的这个人，好像是父亲。
想到这里，白天先生的话不禁划过脑海，我于是让自己镇静下来，同时有些不解，我明明听到声音到了奶奶房间就没了，怎么父亲忽然会趴在窗子外面。我深吸一口气之后又往窗子外面看了看，这时候父亲已经不在窗子上趴着了，透过窗户，我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影在动，好像是在搬弄先生摆好的符阵。
那身影看着就是父亲，我想父亲弄坏了符阵那还了得，他这么大动静，先生和母亲怎么就没察觉到。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开门，想办法到楼上去告诉先生和母亲。
我于是一点点地、尽量不出声地拉开房门，直到拉开了一条缝之后，我才钻出来，来到堂屋里，堂屋里也是黑洞洞的，只见堂屋门和房门都是开着的，证明的确是有人进来过，我算了下时间，应该是父亲进来过，然后又在我没察觉到的时候出去了。
见奶奶房门开着，我还是想看看里面倒底有没有人，于是我轻声地来到了奶奶房门前，然后偷偷地把头探进去看了看，奶奶房间里虽然黑洞洞的，但是我扫了一眼，里面根本没人。我见没人，就更加确定刚刚是父亲进去过了。
见没人我就伸直了身子，刚打算转身，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我：“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出现的这个声音，把我愣是吓了个半死，我感觉全身都抖了一阵，心都要吓飞出来了，而且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父亲。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我身后，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只看见他就站在我身后头，也看不清楚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缓过一口气来才问他说他怎么在这里。
父亲说他听见下面有声音响，这才下来看看。我在心里说这不是他弄出来的声音吗，接着母亲也下来了，也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母亲下来见到我和父亲黑灯瞎火地站在奶奶房门前，就问这是怎么了，是什么声音响。
父亲率先回答母亲，他说也不知道，他下来就看见我正往奶奶房间里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正想喊冤，哪知道母亲就问我说：“石头，大半夜的你不睡着跑到你奶奶房间里来做什么？”
我忽然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但是当着父亲的面，我又不好直说刚刚我看见的场景，我于是回答说我就是听见有响动所以才起来看看，结果就看见堂屋门和奶奶房间的门都开着。
这时候母亲开了灯，堂屋里一下子就亮堂了，我看见父亲一直看着我，一脸怀疑的样子，他好像在怀疑我刚刚说的话，然后他才问我说，我是不是遇见什么了。
我看着父亲，也说不出什么来，心想和他争辩也没意思，就问母亲说怎么先生没有下来，母亲说先生可能还睡着，就在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猛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为什么刚刚我透过房门缝往外看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呢，我记得堂屋里点着海灯的，燃后我猛地看向家堂上，之间那盏海灯已经熄了。
我指着海灯说海灯怎么熄了。被我这么一提醒，母亲才惊恐地看过去，可是父亲却一直看着我，那种神情好像是在说，就是我了，我还装什么惊讶。
我觉得父亲的神情害怕，就远离了他一些，然后说海灯熄了就是有恶灵进来了，我去喊先生。边说着我也不管母亲他们是什么反应，我就像逃也似地离开堂屋，然后一直往楼上来，在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害怕，那样的父亲，让人觉得很恐惧。
我一口气跑到先生的房门口，先生的房门是开着的，可是里面却没人，先生不在里面。我有些意外，然后马上就又害怕起来，愣了一会儿之后，我在楼上叫了几声，这时候母亲在楼下应我说怎么了？
我告诉母亲说先生不见了，然后下楼来，母亲说怎么会，先生好端端地在楼上睡着，怎么就不见了，接着母亲也上来楼上了，父亲却没有上来。
母亲上来一看，见先生果真不在房间，然后自己也急了，我听见母亲说了一声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不见了。然后我小声问母亲说有没有觉得父亲不对劲，哪知道我话才从出口母亲马上就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急切地和我说小声些，万一他听见了怎么办。
我这才惊愕地看着母亲，原来母亲已经知道了。
我和母亲在楼上缓了缓情绪，这才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是在什么时候，我经历过一次一样，好像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我也是和母亲这样下楼梯来。
我于是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又在脑袋里前后搜了一遍，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就和母亲来到了堂屋里。
到堂屋里的时候，只见堂屋里家堂上点着三炷香，才刚刚点了不久，青烟袅袅升起，只是却不见父亲的踪迹，他已经不在堂屋里了。
我朝母亲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在询问父亲去哪里了，母亲给我的反应是她也不知道，上去的时候父亲还在堂屋里。
然后我就看见母亲急忙到香炉前，把插着的香取下来弄熄掉，我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因为父亲点的是奶奶的香，这是引魂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命悬一线
我和母亲在家里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父亲倒底是到哪里去了，后来还是看见大门开着，这才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都说难道是跑出去了？
今天是鬼节，我和母亲自然不敢乱跑，只是看家里的这趋势，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父亲还在家里点了引魂的香，又破坏了符阵，摆明了是要把恶灵往家里面引。
母亲在奶奶身边这么久，有些东西也知道一些，她找了一些纸钱在堂屋门两边烧了，又找了一些米撒在门外面，我问母亲这是干什么，母亲说她也不知道，以前见奶奶这样做过，就照着做了。
然后我就和母亲坐在堂屋里，在此期间我总觉得外面有走路的声音，以及各种嘈杂的声音，可是你仔细去听的时候，发现不过是风声而已。
我们觉得很不安，终于楼上忽然出现了脚步声，“咚咚咚”的那种，好像有人穿着拖鞋在上面走路，我和母亲更加紧张了，因为我们都知道楼上没有人，是不会有人在上面走路的。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根本让我们顾不得去管楼上的声音，因为我听见了门槛外面传来很奇怪声音，那声音很难描述，若真要找一个比较确切的，那就是吃东西嘴巴发出来的声音。
于是我们站起来在门边看了看，让我惊讶的是，母亲撒在门槛外面的米竟然没有了。我只觉得顿时就有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往头顶冲，我曾经听奶奶说过鬼吃米，现在算是彻底见识了，母亲反映到还快，马上就去重新拿了米撒在门槛上，但是就在她撒米的时候，忽然惊叫了起来，在母亲惊叫的同时，我好像看见母亲握着米的手忽然不断地在拉扯，那动作就像是忽然有人拉住她了一样。
我听见母亲喊我的名字，我刚要拉她，哪知道她一把推开我，大声地叫喊着说不要到门槛边上来，呆在堂屋里不要出来。接着我就看见母亲被拖着往门槛外面滑，很快就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我只看见拖出去之后就不见了。
我的心猛跳起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声，让我知道外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但是堂屋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它们为什么不敢进来呢？
哪知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觉得头皮一下子发麻。于是我立刻去奶奶的房间里，从梳妆台上找到了一面镜子，然后就拿着到了堂屋里。
我将镜子对着身后一点点地照过去，果真，只见在堂屋正中的梁上吊着一一个女人，看到她的时候我猛地撤掉了镜子，因为害怕，也因为自己猜测到的原因。
外面有很多亡魂，应该是香引来的，至于为什么只敢在门外却不敢进来，多半就是因为害怕房梁上吊着的女人。
我一个人站在堂屋里，只觉得久久不能平静，然后我又拿起镜子，打算看清楚这个女人倒底长什么样，只是当我再次把镜子照到房梁上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我疑惑了，于是满屋子地照，最后忽然在自己的肩膀上看到了一双手，吓得我当时镜子就差点掉在了地上，我将镜子缓缓上移，看见她就趴在我背上，而且不单单如此，我看见有一根绳子拴在我的脖子上，然后这个女人忽然就不见了，只见一个扣套在我脖子上，接着越缠越紧，我这时候只感觉真的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我双手猛地抓住脖子，镜子掉在地上也不自觉，整个人根本已经无法呼吸，眼睛一阵阵地发黑。
我剧烈地挣扎着，感觉意识越来越淡薄，那种感觉像是即将死去一样，我好像看见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很幽暗的那种，然后是一条路，有人提着一盏灯在远处朝我招手，好像是要我过去。
但是那盏灯也好，那条路也好，忽然模糊起来，最后逐渐变成刺眼的光，一张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听见像是隔音一样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着：“石头，石头。”
我逐渐清醒过来，只觉得脖子就像被刀割一样地难受和疼，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疼，我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是躺在地上，而先生正在喊我。
我醒过来，然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先生似乎已经知道我出了什么事，问我说母亲和父亲呢，我用变沙哑的嗓音回答先生说母亲被拖出去了，父亲不知道去哪里了。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先生听懂了，然后他问我好点了没有，我坐起来点点头，先生说家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在鸡叫第一遍之前找到母亲，否则她就回不来了。
边说着，先生撕开我的衣服，用朱砂在我的胸口画了一个符印，燃油又在我脖后根的地方贴了一张符，他说现在子时已经快过去了，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然后他就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边和我说路上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去管。
说实话才从堂屋里出来，我就听见周围似乎有无数的声音，那种混在一起嘈杂的声音，但是你细细去听，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全部变成风声一样。
我和先生就这样一直往外走，我问先生现在要去哪里，先生说广场老屋。我和先生一直来到广场老屋，半夜那里更显得阴森异常，只觉得阴风阵阵的，我们一直来到井边上，先生和我说跳下去，我惊讶地看着先生，先生又催促一遍说跳下去，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我看先生不像是说笑，于是也没多问，就爬上了井边，在我看向下面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有个人影在井底，但是我没有仔细去看，就跳了下去。
我闭眼跳下去之后，却并没有感到井水浸湿身子，而是觉得双脚落在了硬实的地面上，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我却在老屋里头，完全没有被拆掉的老屋。
接着我就看见先生也从上面跳了下来，我抬头看了老屋屋顶，屋顶上面是一片黑暗，先生说我们先出去。只是在我们移动的时候，我感觉周围有一团团的黑影似乎在动，但是又似乎是幻觉，我和先生来到外面，这里和老屋被拆掉之前的样子竟然是一样的。
我问先生这是哪里，先生说今天是鬼节，鬼门打开，我们现在在鬼门的另一边。然后先生才说母亲应该是被拉着到了这一边，我们必须找到她，到第一遍鸡叫还有三个小时不到，我们要抓紧。
接下来的我就没有再多问，因为我们接着又往老家里赶回去，我现在算是明白过来，老屋下面的东井算是一个鬼门，我们现在是在另一边。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想那我们怎么回去？
然后我和先生一口气跑到了“老家”，之所以要打个双引号，因为这是我们另一边的家。而且当我们走出老屋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发现尽管是晚上，村子里却很热闹，路上有很多人，门外有纳凉的人，但它们都有些呆滞的感觉，而且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已经死掉的，至于在现实村子里的人，我一个也没见到过。
先生说只要我不去看他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管我们，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是看不见我们的，我问为什么，先生说因为我身上的两道符，一道是让他们不能近身的，一道是让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走投无路
我们回到奶奶家，奶奶家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灯光也没有。只是相比于之前看到的，我们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按理说我们家也有死人，但是却没有一个祖上的亡魂。
我们进去直接穿过院子，到屋檐下的时候，先生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红蜡烛点燃，然后灯光照亮了周边的地方，我们举着蜡烛进来，发现母亲正惊恐地坐在沙发上。
母亲见到我和先生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母亲问她这是在哪里，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也没时间解释，先生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但是母亲却没动，她和我们说让我们快走，不用管她，那个恶灵是冲着她来的，她走了恶灵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让我们快走。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开始不懂了，但是因为时间紧迫，母亲也来不及详细解释，母亲只是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让我和先生快走，她说这事情很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可是先生却坚持说我们来到这一边就是带她回去，边说着先生让我拿着蜡烛，他拿出朱砂让母亲伸出双手，然后在母亲双手上都画了一个符印，又拿了一道符纸贴在母亲脖子后面，然后和母亲说既然我们过来了，就一定要带她回去。
母亲见我们决心已定，就没有再犹豫，因为她知道再犹豫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但是母亲说我们这样出去会遇见它，我们从矮墙那里翻出去，矮墙后面有一条小路一直通到三太公家屋后，那里有条路能一直到桥边。
先生说就按母亲说的走，我问为什么是去桥边，先生说东井只能进来，却不能从那里出去，招魂处为什么被称为招魂处，就是因为那里是出口，即便进到这里的亡魂，只要被叫魂，就能从那里出来，所以叫魂一般都在桥边更好叫一些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从园子边的矮墙翻出去，就到了奶奶家和另一家房屋形成的巷道里，这个巷道是没人走的，但是却可以通到三太公家屋后，然后再从三太公家屋后到一条小路，一直顺着走就能到大路去到桥边。
我们一直走着去，母亲说的法子的确管用，一路上我们基本上没有遇见什么阻挠，很顺利地就来到了大路，但是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我们好像走不到桥边去，因为当我们拉掉河边的时候，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桥，没有桥就意味着我们根本过不去，到不了招魂处。
先生说桥一定被恶灵藏起来了，也就是被鬼遮住了，我们看不见，那桥就算是没有了。我说那么我从河里趟过去，虽然河水有些深，但是能游过去。
先生说我们游不过去，因为我们是在另一边，河里会有东西把我拖下去，到时候在水里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需要第二天我们的尸体就会在下游被发现。
我说那么真的没有法子了，先生说前面一公里的地方还有一座桥，但是既然这里都被遮住了，前面的也一定是被遮住了，不会让我们过去的。
先生说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在我们前进不前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过来了，这个人影看着有些熟悉，他一直朝我们过来，却一言不发，然后我听见他说：“这回跑不掉了吧。”
这声音竟然是父亲的，他也到了这边，而且是以这样的身份。在这里无论是亡魂还是恶灵都是看不见我们的，唯独父亲看得见，而很显然恶灵就在他身上，当然我不确定有多少恶灵参与了这件事。
听见父亲这样说，我们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还是母亲忽然冲着他喊，说让他醒醒吧，我们都是他最亲的人，可是父亲无动于衷，他说还有两炷香的时间就是第一遍鸡叫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回不去，就只能留在这边，当然在另一边我们的尸体会从井里飘起来，村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尸体。
先生问他说：“你倒底是谁？”
父亲回答先生说他是先生的表哥，先生却很严肃死说他不是，然后它才笑起来，然后我们听见另一个不同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他说他是我的大爷爷。
竟然是大爷爷，我记得婶奶奶说大爷爷也是掉进井里淹死的，现在想起来，那晚上大爷爷听见有人在井里喊他，然后就跳进了井里，和我们现在的情形似乎很类似，可是有些说不通啊。
可是并不等我多想，我又听见先生问他说他怎么会附在父亲身上，然后大爷爷说还记得那个布娃娃吗，他起先是附在布娃娃身上的，然后才附在了父亲身上。听到布娃娃，我忽然失声：“婶奶奶！”
那个布娃娃是婶奶奶做的，也是婶奶奶给父亲的，这件事难道是婶奶奶做的？
先生却继续问他说我们都是他的后辈，他为什么要害我们，但是先生的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完，我们忽然看见父亲身子一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然后我就看见父亲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周围，问我们说这是在哪里？
我们面面相觑，刚刚还猖狂不可一世的大爷爷，忽然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先生却小心翼翼地问父亲说他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父亲说不知道。
我觉得疑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们的名字，先生的，母亲的，父亲的，还有我的，而且这个声音好像是从河那头传过来的，这声音一连喊了三遍，说来也怪，这声音喊了第三遍的时候，桥忽然就有了，同时我们看见桥那边有光，然后先生说我们先过去再说。
我们起身的时候，那边已经停止了喊我们的名字，而是一句一句地喊着：“魂回来，魂回来。”
这声音就像是指引一样，我才意识到这是叫魂，而会这样叫魂的，正是奶奶。
我们到了桥的另一头，只觉得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接着就感觉冷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之前那种飘乎乎的感觉消失了很多，我看见有一个人蹲在桥边，捏着香，地上放着一碗水垫着一根蜡烛，还一直在呼喊着。
但是这个人却不是奶奶，直到我们全部都过来了，她又喊了几声这才停了，然后她把蜡烛吹灭，泼了水，将香插在了河边，对我们说：“你们没事吧？”
这个人的确不是奶奶，而是赵老太。
赵老太说我们先回去吧，然后就率先走在前头，这回赵老太没有再装聋装瞎，她一直带着我们取到了她家，直到坐下了，我还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她一一打量了我们一遍，多看了父亲两眼，始终没说什么，最后和我们说没事就好。
说实话她救了我们，而且时间恰恰好，说明她即便住在这边，但是却知道我们家发生的事。她见我们都看着她，而且一脸疑惑，于是就说道她只是做了该作的，幸好她也会点，要不然今晚就真的帮不了我们了。
接着她给我们泡了茶，说等到天亮再回去吧，只怕现在家里早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我们觉得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是却又一个问题也问不出来，她也说我们也不用问她什么，相信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说最凶险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后面还会有些波折，但应该能挺过去。
说完她又说，如果我们真的想知道什么，就挖开院子里被埋上的那口井，那里有我们想知道的答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密之前
鬼月七月半一过，就差不多算是结束了后面的严格来说，就不算鬼月了。
我们在赵老太家里一直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经过了这一夜，我的疑问更多了，比如晚上父亲都做了一些什么，为什么忽然就好了，先生晚上去了哪里，母亲为什么说恶灵是冲着她来的，赵老太为什么知道我们会被困在另一边等等。
我觉得对于我来说，虽然惊魂一场，而我也差点丧命，可是与我心里预期的相比，似乎远远没到那种可怕的局面，因为我总觉得该发生的并没有发生，更何况，我们自家的恶灵好像并没有发作。
先生回来也说，他总觉得没有结束，这次鬼节似乎家里的恶灵并没有怎么参与，都是外来的恶灵捣鬼，虽然父亲表现怪异，但是却并没有很威胁到我们，倒是最后大爷爷忽然就不见了，反倒是让人有些觉得匪夷所思。
我们想过任何的可能性，最后先生说只有一种，就是在那个关头恶灵忽然又沉寂下去了，完全不可能是忽然离开了父亲的身体，因为如果是恶灵忽然离开的话，父亲不会清醒过来，反倒会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昏倒过去，但是有什么东西，能让大爷爷的恶灵忽然就沉寂下去？
后来还是母亲说，她似乎听奶奶说过，七月半是小鬼月，而是农历十月初十才是大鬼月。先生说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母亲说这是有一次她和奶奶折纸钱奶奶说起的，她还说每年大鬼月奶奶都会出一趟远门，也不知道去哪里，也不许过问。
但是小鬼月出远门，还是头一遭。
母亲的话再一次让我们更加疑惑起来。母亲这么一说，话题就又回到了昨晚母亲说恶灵是冲着她来的那事，母亲说我们家的那个恶灵，她小时候经常梦见，而且她在外婆家的时候，也在房梁上见过。
接着母亲才说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甚至这事连父亲都不知道，那就是父亲和母亲订的是娃娃亲，就在父亲五岁那年，不是奶奶他们找着去的，而是外婆找到了奶奶。
那时候爷爷还活着，母亲说还有一件事她从来都没有说过，所以我们也一直都不知情，婶奶奶是她的表姑姑，这件事就是通过婶奶奶牵桥搭线连上的。
父亲听了后自己都张大了嘴巴，他说和母亲生活了快二十年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不光是奶奶他们，就连母亲都从来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打断了母亲，他说可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出世，那时候它就已经缠着我们家了，可是……
母亲说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个恶灵也同样缠着他们家，然后母亲去了楼上，很久之后她拿了一张照片下来给我们看，这是另一张全家福，上面的人是母亲后家的，但是有一个共同点是，上面竟然也有那个女人，而且样子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还让人出乎意料的一件事是，我竟然在照片上看到了爷爷！
父亲看到之后也是惊呼，爷爷怎么会在母亲娘家的全家福上。母亲大约是没料到我们会认出爷爷来，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又都在追问，母亲很是为难地看着我们，然后坚定地说了几个字：“我不能说！”
我们惊讶地看着母亲，怪不得她和奶奶如此要好，除去婶奶奶的这一层关系，原来还有这一层，我只觉得急，问母亲说都到了现在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说就是不能说，这件事要说也只能是奶奶来说。
父亲听了有些生气，他说这不说，那么娃娃亲这件事总要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母亲这才将话题转移到娃娃亲的这件事上，她说他们家这张照片差不多是和我们家前后一点拍摄的，后来爷爷带了一张回来，后来我们家也拍出了这张照片。
母亲说特别是到了她出生之后，她经常会在晚上看到房梁上吊着一个人，可是她却从来不怕，也不知道为什么，用母亲的话说大概是她从小就看见她吊在房梁上，却从来没有害过她，所以见怪不怪，就习以为常了。
这件事一直持续到她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母亲在家，忽然自己系了活扣吊在梁上，幸好家里人发觉的早，被救了下来，直到这时候，她家才彻底慌了，于是就找到了婶奶奶，婶奶奶帮忙一看说这是被恶灵缠身，刚好那时候父亲也出过同样的事，于是婶奶奶就将父亲的八字和母亲的八字一合，竟然发现很般配，婶奶奶觉得这不是巧合，一个恶灵同时缠着两家人，而且都是两个小孩，这两个小孩八字还能合在一起，其实当时婶奶奶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觉得这两个小孩可以订一门亲，或许要能够喜事一冲就能化解，这才给外婆支招让她们来和父亲订娃娃亲。
于是外婆她们就来了，外婆她们把这件事一说，加上婶奶奶在一旁解释，太爷爷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就是爷爷的支持，所以这桩亲事就成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父亲说他五岁的时候外婆她们的确是来过，可是他却不知道那时候竟然是来订亲的，而且后来结婚也没人提起过这事，好像是刻意瞒着他的。
他问为什么母亲知道，可是要瞒着他。母亲说因为这事要是他知道就不灵验了。父亲更加疑惑了，这时候母亲看了先生一眼，我们立刻明白了母亲话里头的意思，然后先生就帮母亲打圆场说，他说这样的事的确有这样的忌讳，可能是和父亲的命格有关。
提到和命格有关，父亲就算有些不明白，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父亲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被恶灵缠身的这件事，他以为自己身上的恶灵已经被彻底驱散，所以昨晚的事，除了和我们逃出来的那段，其他的他根本就不记得。
母亲说后来的确这恶灵的确就没再出现过了，无论是父亲这边，还是母亲那边，直到生我的那年，母亲说也不是胎位不正，但我就是生不出来，她怀疑就是这个恶灵作祟，因为后来奶奶烧过香请过神之后就好了，那时候原因很复杂，大家都以为是建了新房的原因，但是后来想想，那只是表面的现象，究其根本还是在这个恶灵身上。
那么这样说来的话，昨晚的事就果真是外来的恶灵作祟了，看来无论是奶奶和婶奶奶都没有和我们说实话，那么奶奶失踪的原因倒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失踪掉？
隔了一天，我们就按着赵老太说的，去挖院子里的那口井，婶奶奶说后来井被填上了，可是按照那晚赵老太的说辞，这口井很可能并没有被填掉，多半是封起来了。
果真，挖开之后，很快就挖到了井盖，将井盖掀开之后，里面的确没有被填上，只是如婶奶奶所说，果真是已经不出水了，已经彻底成了一口枯井，但是这井看着有些怪，这是先生率先看出来的，他说井下面好像挖了一个折口，也就是说井底好像往旁边挖了进去。
想起赵老太说的，想知道一些事情，就挖开这口井，我们会知道一些的，难道答案就在井底？
所以先生说他用绳子吊着下去看看，我们在上头守着，要是有事，他就拉三下绳子，然后先生就下去了，他到了井底之后，果真就从井底的折口进去了，好长时间都没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 井底
先生进去了很久，我们在上面等得不行，正在我们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出来了，他站在井底拉了拉绳子，然后喊我们下来看，说他自己说的话有些困难，还是要我们亲自去看。
最后我和父亲都下去了，井底已经彻底干枯，在井下头有一个差不多一个人能进去的折口，进去之后里面也并不大，但是看到里面的情景之后，却吓了我一跳，因为里面竟然是一座坟。先生早已经看过，说这是大爷爷的坟，我们看了墓碑，果真是，一时间我和父亲都面面相觑，大爷爷竟然被葬在了这里，这是什么缘故？
先生说大爷爷没有被葬在祖坟上，这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之前奶奶为了隐瞒这件事，却告诉我们说大爷爷被葬在了祖坟里。
先生说难怪他第一次来奶奶家就觉得奶奶家的格局很怪，而且阴气很重，可是让他奇怪的地方在于，奶奶家阴气虽然重，却并没有煞气，大爷爷这座坟也是，从内而外并不能感受到煞气的存在，可是大爷爷竟然是附身在父亲身上的恶灵，这让他很不解。
当然这些话是后来先生私下里和我说的，因为当着父亲的面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先生看我们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这座坟的事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父亲说他来过。
父亲的话像是一颗地雷一样，瞬间引爆了先生和我，我们惊讶地看着他，父亲说它记得这座坟，他记得他的确来过这里祭祀，然后他就在坟边找着什么，最后竟然惊讶地发现，在坟尾的地方，有刚刚烧过不久的纸钱和香！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们第一印象就是奶奶失踪前来过，可是接下来问题又来了，这里完全是被封闭的，奶奶是怎么进来的？
先生拄着下巴，忽然说：“如果不是奶奶烧的呢？”
先生边说边猜测着说如果不是奶奶的话，那么还会有谁来这里烧纸钱？
但是不管是谁，我觉得都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们仔细检查过，这里除了从井里能下来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出口或者入口，也就是说下来的话就必须要挖开井，而这么大的动静，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似乎说不通，可是刚刚烧过不久的纸钱灰烬又说明的确是有人来过，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生自己也想不通，他说这件事看来只有去问赵老太才能清楚了，她指引我们来挖这口井，她说我们看到之后就会明白，可是我根本不明白，反而更加疑惑了。
可这时候父亲说，这座坟不是在这里，然后他看着我们，可是究竟怎么去，他不记得了。这时候先生忽然有了法子，他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爷爷自己醒过来，然后看能不能让他带着我们去。
这个计划也是瞒着父亲的。所以之后我们就从井里出来了，只是来到井底下的时候，却没见到母亲的影子，与此同时，我们好像听见了上面有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像是母亲的声音，她正在和谁说话，我们听不清在说什么，好像隔得有些远，在屋檐下的位置。
我们有些疑惑，这时候会有谁来我们家。于是先生先抓着绳子爬了上去，因为这口井是很早时候就打的，所以井壁都是有石缝的，脚可以蹬着上去。
先生第一个上去，我看到他到了井边，站了一下，就往屋檐下过去了。
我接着顺着绳子爬上来，当我的头从井里伸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屋檐下母亲不在，先生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爬出来，解开绳子，把绳子头丢下去，可是丢下去却看见井底的父亲不见了，我看见父亲不见了，有些慌，于是就朝下面喊了他，可是没有反应。
我看向先生，这时候先生已经朝我走了过来，他问我怎么了，我说父亲不见了，接着先生也看了看井底，然后忽然说，怎么井底忽然涌出来这么多地煞。
先生的知觉最灵敏，正在这时候，父亲忽然出来了，看到父亲出来，我问他怎么又进去了，父亲说他听到里面有响动，就进去看了看，结果找到样东西，然后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我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然后父亲就顺着绳子上来。
上来之后，父亲把在里面找到的东西给我们看，我看见是一只玉烟嘴，看着是老玉的样子。我们也不知道这只玉烟嘴意味着什么，先生看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就让父亲自己收着，然后父亲就问母亲上哪去了。
先生说可能出去了，我觉得不解，我们在井底的时候还听见母亲的说话声，而且她出去为什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们出来之后，先生说先不要把土填起来，但是为了以防意外，倒是将井盖重新盖上了，先生在井边走插了香，有放了符纸，我们这才洗了手回堂屋里。
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很久也没见回来，我觉得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有些怪异，那时候先生在看着什么，很出神，但我到屋檐下找了一遍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事我觉得先生有些要瞒着我们的感觉，于是我就没问，而是问先生父亲找到的那只玉烟嘴有什么问题吗，先生说那不是活人用的东西，只怕会有麻烦。
我说既然这样那还让父亲带在身上，先生问我说难道我没察觉到父亲从出来就有些不对劲了吗？我反倒懵了，虽然父亲不见的那一段的确吓到了我，可是出来之后人也好好的啊，之后先生就没说什么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和我说，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问他哪里觉得不对劲，先生看着我很长时间不说话，然后问我说我没觉得那天晚上我们好像太仓促了一些吗？
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免心有余悸，于是问先生说哪里仓促了，然后先生说了他的疑虑，他问我说我有没有想过，我们那天回到奶奶家带出来的，是不是真的母亲？
我惊问先生会这么想，要是带出来的不是母亲，那又是谁？先生大概只是一瞬间的疑心，然后就说也对，如果不是母亲那又是谁。
过了很久母亲回来了，我问她去哪里了，母亲说出去了一趟，看我们还没出来就没告诉我们，我说我听见了说话声，母亲说一个邻居来找她过去帮忙，她就去了一趟。
具体帮什么忙，母亲就没说了，我也没有继续追问，先生就更没有追问这些，然后母亲说忙活了一下午也该饿了，她去做饭。
于是我们吃了下午饭，先生说要不就把这口井填起来吧，该看的也看了，要不院子里总是这样有个坑，让别人看见了也不好。
我倒没什么，只是奇怪先生怎么忽然有了这个念头，填它倒也快，把那个来小时就好了，填好之后先生闲了一会儿，说他想去赵老太家问问，就一个人出去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在堂屋里看电视，倒也没什么，然后我看见父亲忽然拿了在井里头捡的那个玉烟嘴抽烟，我看了猛地一阵心惊，就说父亲怎么用它抽烟，父亲说不用可惜了。
我就没说什么，但是接着我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父亲从来都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烟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食指和拇指。
这还不是关键，父亲靠在沙发上往前猛地吹了一口烟，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看见在烟雾中隐隐约约地现出一张人脸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摊牌
这张人脸转瞬即逝，但我却被吓了半死，我忽然觉得整个家变得诡异异常，我坐在父亲和母亲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我起先我以为是先生回来了，可是马上就觉得不是，因为先生没有奶奶家的钥匙，而能打开大门的——是奶奶！
果真是奶奶回来了，她打开了门然后关上，只是才进到院子里，就止住了步子，好像发现了什么异样异样，然后她看见我站在屋檐下，就喊我过去帮他。
我这才看见奶奶抱着一个匣子，好像有些重，我于是上前抱住，发现还挺沉，就问奶奶这是什么，奶奶说是请回来镇邪的东西。
见到奶奶回来，而且平安无恙，我悬着的心总算舒坦了下来，奶奶问我说院子里怎么被挖开了，我们把那里挖开干什么，我见奶奶问起这事，要是知道那还了得，于是就说等进去之后再说。
进去到屋子里之后，见到奶奶回来，父母亲的神情都是从惊讶变成高兴，但是我看见父亲的笑容很牵强，那笑容说实话，比哭还难看。
结果奶奶像是知道什么一样，进门就对父亲和母亲训斥，说她才不在家里几天，就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她说堂屋里除了香火不准有其他烟气，父亲不记得了，当她看见父亲手上的这个玉烟嘴的时候，忽然一把夺了过来，厉声质问父亲这是哪里来的？
父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明白来，奶奶忽然一巴掌就甩在了父亲脸上，然后几乎用咆哮的语气对折父亲叫喊，质问父亲说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拿来用，他是想害死全家吗，然后就让父亲立刻滚出这个家里去，她不想再见到他。
父亲被奶奶这一巴掌彻底扇傻了，愣在原地久久没动，我和母亲惊愕地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
奶奶见父亲痴痴傻傻地站着，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到家堂边上拿了一炷香点了，让母亲扶着父亲坐下，父亲竟然就这样坐下来了，我看着有些惊，奶奶拿着香在父亲头上绕了三圈，就拿着香到了院子里，我看见她把香插在了挖过的地方上，然后就进来了，又用纸钱在门两边烧了，拿了一些米使劲地砸在父亲身上，每砸一次奶奶就喊一句：“还不出去，还不出去！”
奶奶来来回回砸了十来次，最后父亲忽然就好像回过神来了一样，刚好奶奶一把米砸了他一脸，父亲吃疼叫了一声。
奶奶看都不看他，说了一句：“现在知道疼了。”
然后父亲才说他这是怎么了，我看着父亲又看看奶奶，原来先生说的是真的，因为父亲说他记得他还在井里。
奶奶好像进门就憋着一肚子火，但是她都强忍下去了，然后让我去洗手，我不敢问为什么，就去了，洗好之后奶奶烧了一张纸钱在我手上绕了绕，又用香熏了，这才和我说把匣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抱到家堂上。
我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尊白玉观音，但这节骨眼上也不敢多问，就照着奶奶的意思把白玉观音放在家堂上。
在放上去的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忽然觉得外面吹起一阵风，很快就不见了，奶奶接着点香拜了三拜，点了香烛这才算是好了，然后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问我们说谁让我们挖院子里的这口井的。
现在谁还敢撒谎，都老老实实说了，听见是赵老太，奶奶没说什么，又问父亲那个玉烟嘴是从哪里来的，父亲什么都不记得，反问什么玉烟嘴，我才题父亲回答说是他在井底捡到的。
奶奶把玉烟嘴拿了过来，然后用锡箔包了起来，又绑了一枝香在上面，也没说要怎么处理，就又问先生去哪里了，我说去赵老太家里了，奶奶就没说什么了。
只是奶奶回来之后，绝口不提鬼月的事，奶奶才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气，我们都不敢问她去了哪里，奶奶仔细打量了我们一转，最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奶奶才说，要是她没了，这个家是不是就真的彻底垮了。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猛地觉得话里头有很多无奈。
接着奶奶就一直在骂父亲，父亲一句话也不敢回，奶奶说的依旧是建新房的事，她说父亲一直拗一直拗，当时哪怕只听她一句话也好，现在也不用到这种地步，就因为建了那座新房，引出了多少后来的事，害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不要连累整个家，不要连累到我。
奶奶越说越气，最后气急了说她怎么就会领了这么一个糊涂的儿子，现在恶灵已经寄宿在身体里了，后面该怎么办！
我和母亲根本不敢插嘴，然后奶奶对母亲说，让母亲去把婶奶奶请来吧，又和我说让我到赵老太家把先生和赵老太都请来，有些话她需要当面说清楚。
我和母亲于是分头出去，母亲叮嘱我小心一些，我应了就去了赵老太家，到了赵老太家，先生正在她家，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见我进来他们都惊讶，我和他们说奶奶回来了，请他们回去。
赵老太和先生倒也没磨蹭就来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婶奶奶已经在了，正和奶奶说着什么，好像一直在安慰奶奶。
进去之后赵老太看见了一眼家堂上的白玉观音，奶奶就冷冷地说道：“老姐姐，现在这时候不装耳聋眼瞎了？”
赵老太也不恼，只是说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家人面前就不弄这些虚的了。
奶奶也不请他坐，只是说她临走前幸好托付了婶奶奶帮忙照看，但是却想不到她竟然这么能耐，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她们之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这时候婶奶奶接过奶奶的话头说，她说姑且不论两家是亲家，就冲着先生和他家的关系，赵老太也不用这样做吧，听见奶奶和婶奶奶一个鼻孔出气，我觉得这事只怕是我想得太单纯了。
哪知道赵老太也冷冷地回应奶奶和婶奶奶，她说她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做了就是做了，然后她说太爷爷送了个丧门星到她家，克死了她两个儿子，好好的一个家被我们家给毁了，她回敬我们一点又怎么了。
她说她巴不得我们家也一个个遭遇她家一样的事，那才如她所愿。
我听见奶奶回应她说，她家儿子怎么死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家有什么，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要把这些事算在我们家，随她便。有些事她以为奶奶不知道，可是奶奶心里却清楚的很，大姑奶奶心里也清楚。
奶奶说当年她借大姑奶奶的手害死了小叔，这些年大姑奶奶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这才让先生来帮我们，大姑奶奶当然也是现在才知道赵老太在先生身上种恶灵的事，所以才要去找她问个明白。
我觉得有些话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多之前的疑惑忽然就清晰了，有些事竟然是这样的，但是一件事的明白必然会有另一件事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赵老太要三番两次地帮我们呢？
远的不说，就说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她帮我们我们就会被困在另一边，就再也回不来了，既然她是要害我们的，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我觉得似乎说不通，但是我看见先生的脸色却一点也没变，似乎早已经知道这些事，我这才明白过来，先生对于赵老太早已经有了戒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震慑
奶奶说到这里，好像与赵老太的谈话才不过刚刚开了个头，奶奶顿了顿才说：“老姐姐，你坐吧，我们有些话今天就好好说个明白，也让各自心里头清楚。”
接着奶奶让父母亲，包括先生都先出去，但是却额外让我留在了堂屋里，婶奶奶让我坐她旁边，我于是坐到了沙发边上，赵老太坐在了另一头。
奶奶见赵老太已经坐定了，这才说道：“老姐姐，以前的恩恩怨怨，有你们家的不是，也有我们家的不是，但是总说起来都是石头他太爷爷那一辈的事，大姑连累了你们家，你也害得我们家不安生，这事我们就一笔带过，都不提了怎么样？”
赵老太没有出声，似乎是默认了，奶奶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的意思，就继续说：“只是石头的事，我希望你能就此罢手，你养了那个婴灵数十年，也缠了石头数十年，这就有些过了吧？”
赵老太看着奶奶，眼神忽然变得异常锋利，然后眯着眼睛说：“你知道了？”
奶奶说：“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孙子，先不说他娘俩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但是老姐姐，人在做天在看，后来你家的事，又何尝不是因为你太损阴德才招来的，要不赵老哥好端端地怎么忽然就淹死了，这些你自己心里也有谱吧。”
赵老太只是看着奶奶，但她的样子却根本没把奶奶的放在心上，她说她只身一人了，还怕什么呢，家里都成这样了，大不了她自己也跟着去了，但是一想起让她家变成这样的根源，她就难以平复。
奶奶听了忽然冷笑起来，然后说：“你不怕？你当然怕，你家不单单只有两个儿子，你还有女儿，到目前为止她们都还好好的没出事，可是……”
赵老太听到奶奶说到她的女儿们，忽然厉声抢过奶奶到话语说道：“不关她们的事，你想干什么？”
奶奶却说：“我不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老姐姐，我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活了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的，你两个儿子是死了，但是你的女儿却还好好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她们想想，而且这几年你自己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倒底是什么样，所以你觉得亏欠石头，三番两次救他，你自己也感觉到了是不是，但是你控制不住它了。”
听见奶奶这样说，赵老太神色一变再变，最后终于说：“那就如你所说的，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婴灵的事我会解决的。”
说完赵老太就要离开，只是在赵老太起身要到门口的时候，婶奶奶忽然开口说：“婴灵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成恶灵了，不能投胎的婴灵最凶恶，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赵老太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是因为婶奶奶的这番话，但是她终于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赵老太走了之后婶奶奶也就告辞，我觉得奶奶和婶奶奶似乎还没说什么，但是又好像已经说完了，临走的时候我听见婶奶奶和奶奶说，大爷爷的事他会解决的，让奶奶不用担心，我这才知道奶奶让婶奶奶过来，是为了大爷爷附身在父亲身上的事。
等他们都走了，奶奶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站起来准备纸钱之类的东西，我问奶奶说晚上她还要出去吗，奶奶说事情还没完，该做的还得去做。
关于婴灵的事，奶奶也没说太多，我联想了一些之前的事，大致上猜到一直缠着我的应该就是赵老太她孙子，起先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冤死而成了恶灵，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被赵老太养起来的，而且已经养了这么大了，那么那次叫生魂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就应该是它了，怪不得当时郑老秋会害怕成那样，看来郑老秋的亡魂应该就是被它控制着，那么九岁那年丢魂也是它在捣鬼了。
问题是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听奶奶的意思，赵老太虽然心生怨念养了恶灵，但是她家的煞气却并不是因此而来，特别是那句奶奶说的“她也知道了”的话，让我觉得赵老倌家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而这个什么，应该就是煞气的来源。
我也不知道先生知道了一些什么，反正之后他就来和我们告辞，说要回去一趟，毕竟已经出来这么久了，而且奶奶请了白玉观音回来之后，家里的邪祟似乎忽然就安静了，基本上再没出什么事，加上和赵老太那边也和解了，婴灵的事暂时也有了交待。
奶奶没有挽留他，但是奶奶说先生回去一阵子之后差不多就过来吧，七月一过很快就是十月了。奶奶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母亲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七月是小鬼月，十月才是大鬼月。
后来我听见先生和奶奶私下里说了什么事，奶奶听了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先生走后奶奶给母亲做了一个卜，为什么我会知道是给母亲做的呢，因为我看见奶奶拿了鸡蛋让母亲哈气，后来奶奶剥了鸡蛋，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给请回来的白玉观音烧了一炷香，就带着剥下来的鸡蛋壳和一些纸钱出去了。
我觉得，这件事到了这里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因为奶奶做了这个卜不几天，母亲忽然说要回外婆家去几天，问回去干什么，母亲说有些想外婆她们了，就是回去看看。可是母亲却是一个人回去，都没有让我们也一起去，我觉得这件事蹊跷，就去问奶奶，奶奶说母亲回去一阵子也好。
我说我也想去外婆家，可是奶奶说我现在都成这样了，哪里还能乱跑，让我乖乖在家呆着。奶奶这样说，我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这个家真的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后来我仔细把这些事给理了理，觉得单单是赵老太家的事总有些说不通，于是我就把事情好好理了理，发现如果姑且不论我们自家的恶灵作祟——当然了目前为止除了只知道大爷爷成了恶灵，其它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外面作祟的恶灵大致上可以分成三个。
第一个自然就是赵老太养的恶灵，也是一直缠着我的那个，我觉得这个恶灵和郑老秋、王叔都有脱不开的关系，很可能是赵老太用了王叔的煞气弄出了这么一个恶灵来，那么这就是说在这之前王叔已经是恶灵，但是在那之前他与我们家有什么联系，暂时还不清楚。
第二个则是吊在我们家房梁上的那个女人，也是出现在照片上的诡异女人，她的出现似乎是从大伯那时候开始的，一直到父母亲，再到我，到目前为止对她的了解很少，但是鬼节那天的事好像和她有关，而且她还牵扯到了大爷爷，因为那天如果不是父亲破坏了符阵，它是不可能进到家里来的。还有就是这个女人和赵钱也有关联，因为赵钱也是吊死的。
第三个则很模糊，也很泛，那就是广场老屋的恶灵，目前为止我所知道仅仅只是和我结成冥婚的那个民国女人，她和房梁上的女人几乎是同时出现的，但是我觉得它们不是一伙，因为这个女人牵扯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让我很害怕的东西——老鼠，三个恶灵当中，唯独她一个是被老鼠抬着来的，而且是那种巨大的老鼠。也就是说关于老鼠的事，应该都和广场老屋有关。

第一百二十三章 鬼迷心窍
母亲回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一直都没有回来过，老家里就我、父亲和奶奶一起生活，父亲自从上次被奶奶扇了一巴掌之后，就没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好像是被奶奶一巴掌给扇醒了一样，而且自从白玉观音被供在家堂上之后，家里就没再出过邪乎的事。
至于挖开那口井的事，奶奶那晚大发雷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那个玉烟嘴不知道奶奶怎么处理了，还有就是奶奶回来之后并没有发现屋子里的坛子之类的东西，想必是在奶奶还没有回来之前就被弄走了。
只是我总觉得奶奶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倒底哪里不一样了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怪怪的。
日子似乎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亡魂也好，恶灵也罢，好像忽然之间就消失得无踪无影。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也就是母亲回来——确切地说应该是赵老太出殡那天。
赵老太在一个月后就死了。
从她那晚自我们家离开，到她死亡，刚好一个月的时间，那天刚好是中秋节，她女儿可怜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于是特地带了东西来看她可是到了她家之后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就进了去，哪知道才进去到堂屋里就看见赵老太吊死在房梁上，她女儿见了吓得不轻，当即也没有把她给拿下来，而是哭喊着跑到了外面，好不容易遇见了几个附近的邻居，才央求他们进来帮帮忙。
这几个邻居虽然忌讳赵老太家不吉利，但碍于情面还是进来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赵老太放下来，才发现赵老太的身子早就僵硬了，看样子怕是死了有一些时候了，她女儿又害怕又伤心，一直在哭，最后这几个邻居劝她说光哭也不管用，问她报不报警，她家就剩赵老太一个人，现在该怎么做她女儿才是做主的那一个人。
她女儿当时哪里还有主意，最后也没有报警，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自杀，赵老太摆明了是自己吊上去的，当然了当时几个邻居也都忌讳着就什么也没说，其实大家心里心知肚明，她们家好好的一家子人，相继一个个死去，这不摆明了是冤魂索命来的吗，所以那几个邻居也没敢在她家久待，之后就走了。
后来赵老太的几个女儿拼凑着把赵老太给葬了，葬礼自然是一切从简，她们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她们葬了赵老太，那么赵老太家的房子应该平分才是，可是几个女儿都不愿意要，最后弄得反倒是每一个人愿意要这里的房产。
赵老太死那天，奶奶当然去看过她，奶奶回来说看着虽然是吊死的，但她的眼睛总觉得有些怪，和一般吊死的看着有些不一样，我问说哪里不一样，奶奶说好像是吓死的，吊死的人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其实奶奶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后来赵老太她女儿替她换寿衣的时候，发现赵老太手上满满都是手印子这手印子就像是印在手臂上的一样，一道道的，看得她女儿一阵阵心惊，那时候不知道有谁说着看着不大像是人弄上去的，更是把她女儿吓得不行。
再说了她家出了这么多事，她们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前后一联系，也就不敢在追究下去，草草地给赵老太穿上了寿衣，就装棺钉棺。
一般来说钉棺需要到出殡那天才做，可是她女儿怕出事，就提前钉起来了，还有就是棺材本应该停三天才出殡，可是只停了一天就出殡了。
母亲正是赵老太出殡那一天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母亲刚到桥头的时候，出殡的队伍也刚好到那里，母亲就遇见了跟着出殡的奶奶，婶奶奶自然是没有去的，因为这些场面她都是不出来的。
当时奶奶和母亲遇见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总之母亲就留了下来，一直等结束了，才和奶奶一起回来。母亲回来之后依旧像往常一样照顾我们的起居饮食，也没说回去这么久是干什么去了，我偶尔问一句她就说外婆好久不见她，硬是要她在家久一些，她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事，就留下来过中秋，然后才回来。
我觉得这也说得过去，唯一觉得不像母亲脾气的就是，既然她在外婆家过中秋的话，她是会告诉我们一声的。
赵老太出殡倒也没什么岔子，只是她的坟有些问题，因为她女儿把她葬在了二栓子的坟旁边。赵老倌是被火化的，骨灰被赵老太收起来了，也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倒底是埋了还是供在家里了。
当奶奶知道了赵老太埋的地方之后，说了一句他们家的事没完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二栓子的坟边上已经有一座坟了，原本那一座就是赵老太的，后来我们把它挖开了，又给修好了。现在二栓子的坟边上又修了一座，刚好凑成三阴煞的格局，奶奶说这事早就合计好的了啊。
再接着，奶奶才说还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赵老太她女儿，她记得她家两个女儿似乎几年前就相继死了，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好像是这样子。另一个疑问则是，她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昨天奶奶才拿她的女儿试探她，威胁她，可是她的表现，就像她两个女儿真的还活着一样。
我于是把赵老太和我解释坟地上的事说了一遍，奶奶连连说不对劲，不对劲，后来脸色忽然就白了。
我不知道怎么了，奶奶说这赵老太就是个局，多半是她女儿阴魂不散回来了。
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母亲才回来，他们家就刚好出殡，而且还是在桥头遇上，奶奶说这个赵老太是假的，我们都被她骗了，她女儿也是假的！
奶奶这说的多半有些大白天见鬼的感觉，奶奶说我们这是被蒙了心，竟然都没想到，她家两个女儿，一个在家摔死了，一个嫁出去死了，可是为什么听到她死讯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呢，就没想到这些呢？
特别是奶奶还亲自去了，她现在回忆说好像也记不起来她女儿有没有在，就是跟着一群人去出殡，去她家吊唁的时候，也就见有个女人在哭，当时她觉得挺奇怪的。
后来果真这事忽然就传开了，就像奶奶一样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她家两个女儿死掉的事，我说这是一件怪事啊，奶奶描述的这场景，就像村里人集体被灌了迷药一样。
至于吓得最惨的还是帮她女儿的那几个邻居，因为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直呼赵老倌家就是一邪乎地，和他家做邻居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之类的。
奶奶自从反应过来这件事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第一是赵老太死的突然，第二是她这个女儿来的莫名其妙，总有一种来势汹汹的感觉。
奶奶忽然就和我说，只怕是赵老太养的这个婴灵带来的祸端，所以她现在特别担心我，这一连串的事，怕是和它有关，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不出多久就会千方百计地来找我。
没想到，竟然真被奶奶说中了。
那天还是白天，只是乌云一直在翻，好像要下大暴雨一样，我躲在堂屋里没出去，就听见外面一直有敲窗子的声音，就是那种“噔噔噔”的敲窗子的声音，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风吹的，就没搭理，可是接着发现不是，于是就从堂屋里探头出来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附体
哪知道头才探出来，就好像忽然被一个力道给拉住，接着就把我一把从堂屋里给拉了出来，我踉跄地到了院子里，然后跌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个力道使劲地拖着我的衣领子，在把我往外拖，当时我一个人在堂屋里，母亲在楼上，父亲和奶奶则是出去了。
母亲听见楼下有动静，就出来看，哪知道才出来就看见我坐在院子里，好像还在挣扎，她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快下暴雨了我在院子里坐着干什么。
我刚想喊母亲帮我，可是却觉得嘴巴猛地就被捂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母亲在楼上看着我动作奇怪，马上就下楼来，而就在这功夫里，我已经被彻底被拉了起来，身子悬在空中，然后又被摔在地上，母亲下楼来刚好看见这情景，这才知道出事了，于是她急忙来到我身边，可是还没近我的身子就被推了出去，我这时候得了空，急忙朝母亲喊，说这是恶灵来闹事，让她快进屋去。
母亲听了，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就进了屋里去，只是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不记得的原因很简单，应该是被附在身上了。
母亲说她进去抱白玉观音，可是才进去就听见我往外跑的声音，她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我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然后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就去追，可是出来就不见了。
母亲有些慌了，正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我会到哪里去，于是就去找奶奶，正好才出去就遇见奶奶正回来，母亲把这事一说，奶奶说他刚从外面回来也没遇见我啊，大家这才慌了，奶奶一下子就想到了赵老太家，于是就和母亲一直往赵老太家来。
赵老倌家自从赵老太也死了之后，他家的门就一直锁着，奶奶和母亲冒着暴雨来到他家的时候，却看见门是虚掩着的，奶奶和母亲进了来，就看见我站在他家院子中央，整个人被雨淋湿了都不知道，我看见他们进来之后，母亲说我朝他们很诡异地笑了笑，就上了他家的二楼。
奶奶和母亲赶紧追着上来，来到楼上之后，她们看见我进了中间的那一个房间，于是她们也跟着进来，只是才到门口就看见里头有一口棺材，只是这口棺材很特别，因为它很小，像是一个小孩的，奶奶看到第一眼就反应过来，这就是赵老太养的那个婴灵的。
而我当时就站在棺材旁边，眼睛斜瞟着她们，看着分外吓人，刚好外面又是暴雨，又是电闪雷鸣的，母亲早已经没了主意，奶奶倒还算是镇定，她问恶灵说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当时恶灵就附在我体内，所以奶奶觉得它能通过我告诉她们它倒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奶奶就听见它借我的口说：“我要他！”
它说完就一直在笑，笑的毛骨悚然，奶奶见是这样的情形，就拉着母亲往后退，恶灵也没有管奶奶和母亲，奶奶和母亲冒着雨回了家，那时候父亲已经在家里了，然后奶奶一边吩咐父亲说让他立刻去找先生来，然后一边吩咐母亲说让她去弄一碗水来，她自己则拿了香和蜡烛，看那样子是要叫魂。
父亲听了是这事，于是立马就去了，奶奶准备好这些之后，又让母亲把白玉观音抱了藏在厨房里，然后拿一件我穿过的衣服套在纸人身上，再把米从大门外一直撒着进来，一直到堂屋里，把纸人放在放在米上头。
母亲都一一照着去做了，然后奶奶就在屋檐下点了香捏住，连叫了三遍我的名字，接着就开始帮我叫魂。
据说半炷香的时间后，我就回来了，而且顺着撒的米一直走近大门，又走进院子，再跨过屋檐，来到堂屋里，然后就蹲下身子玩弄地上的那个纸人，还不时地发出笑声，也就是那时候，母亲忽然抱了白玉观音到我身后，然后就往我身子上递过来。
母亲说她把白玉观音靠近我身边的时候，我立刻就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他们怒吼了一声，母亲再往我身子前靠了靠，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在我晕过去之后奶奶立刻停止了叫魂，她立刻吩咐母亲说把白玉观音放在家堂上。
做好了这些，才总算是暂时把恶灵从我身上赶了出去，奶奶做完之后收了这些东西，也来到堂屋里，见我还昏迷着，就和母亲把我抬到了沙发上，又重新点了香给我绕了绕，之后奶奶让母亲寸步不离地看着我，防止我忽然醒来又被勾出去了，等先生来了再说。
这一等一直到了晚上先生才和父亲进了来，那时候我已经醒了，只是我觉得全身都筋疲力尽，稍微动一下都全身发疼，先生早已经听父亲说了经过，先生说眼下的办法，就只有把它彻底驱掉了，否则我永远都不要想安生。
奶奶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一个人能力有限，所以才找先生来帮忙。
先生来了之后，为防止我再出事，就在我前胸后背都用朱砂画了符印，防止恶灵再附到我身体上。做好之后叮嘱我最近就不要走出堂屋之外了。
然后先生和奶奶就商量着怎么一个驱法，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只能把它封起来，也就是要引它前来。
而我们不可能直接到赵老倌家去找它，因为赵老倌家煞气重，到那里难免会自顾不暇，比较靠谱的方法还是要靠引诱。只是之前奶奶为了把它从我的身体里赶出来已经用了一回，这次再用恐怕会没有效果，所以最后商讨出来的法子是，找一个更凶恶的恶灵去抓它。
先生说父亲就可以，大爷爷也是恶灵，而且可以附在父亲身上，让父亲去抓它应该没有问题。奶奶听了这个法子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只是奶奶说这是饮鸩止渴，越往后会越发不可收拾。
先生说现在我们还有别的法子吗，如果我出了事，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其实这句话我没听懂，但是很显然先生的这句话打动了奶奶，她说那就这样做。这回他们没有回避父亲，父亲自己也完完整整地听到了，对于身上有恶灵的事，他还是很惊讶，但是奶奶和他说了原委之后，他就没说话了，最后只是说要是为了我，他愿意做任何事。
之后奶奶就拿出了被她拿走的玉烟嘴，奶奶并没有将它送出去，而是收起来了。为了能够控制父亲体内的恶灵，先生在父亲的额头上，脖后根上，手掌心和脚心上，以及背后和前胸都用朱砂画了符印，又在父亲的身上贴了一道符，这样的话先生能控制恶灵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期间父亲能有自己的意识，同时也会有恶灵的能力，但是一炷香之后，父亲就会彻底失去意识被恶灵占据，所以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抓住它。
为了节约时间，父亲和先生去赵老倌家，在赵老倌家附近父亲通过玉烟嘴把体内的恶灵引诱出来，可能父亲觉得和平时不会有什么两样，但是那个时候他能看见婴灵在哪里，只要用先生给的符袋把它抓住就可以了。
听上去这是一个比较保险的法子，奶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这样做。于是过了子时之后，先生和父亲就去，而我们则留在家里，为了保险起见，先生用符咒封了家里的门窗。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饮鸩止渴
父亲和先生去到赵老倌家，一切都按照原计划很顺利，虽然婴灵被赵老太养了十数载，却始终恶不过大爷爷，其实我和你好奇大爷爷究竟是怎么成为恶灵的，这是后话，这里就先不说。
进去之后父亲果真能看见婴灵藏身的地方，而且婴灵见到父亲之后也是惧怕的很，所以很轻易地父亲就抓住了它，然后收进了符袋里。
所有的经过听上去都是如此的简单，但是就是在这时候，出现了意外，因为先生发现父亲的神色不对劲，那时候一炷香才过去一半，父亲还是清醒的，然后父亲和先生说，他们家还有一个恶灵，就在楼上面站着，先生看不见，但是父亲是看得见的。
父亲说它比婴灵凶煞，而且胜过了自己，很显然是它控制了婴灵。
先生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对父亲说，这里不要久留，赶紧离开这里，可就在先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觉得父亲很不对劲，因为他看见父亲的神色在变，接着先生看到父亲额头上正在消散的符印，以及从身上掉下来的符纸。
先生说显然父亲身体里的恶灵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也反应很快，立即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父亲身上，然后拿出震子敲在了父亲的脖根处，只听闷闷的一声响，父亲就回过神来，问先生这是在干什么，先生不敢犹豫，和父亲说赶紧离开这里。
所以回来的时候，他们基本上是逃回来的，所幸的是，婴灵被捉了回来，先生让奶奶找了一个坛子，在坛子上画了符咒，将符袋放进去，又用黄纸封住，暂且放在了家堂底下，然后说在彻底封住婴灵之前，需要将它的尸身烧掉，否则是封不久的，最好能把尸身的灰烬一起封在里面。
所以第二天先生选了正午去赵老倌家，这回是我和先生一起去的，为什么不是父亲呢，因为父亲自从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发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母亲就和他去医院了。
对于父亲忽然发高烧这件事，先生和奶奶都没有作评论，但是我心里却有个疑影儿，莫不是因为恶灵的事，其中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很值得推敲，在一炷香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为什么父亲会忽然不受控制了，之后显然是先生用震子压制住了恶灵，父亲醒了过来，但是为什么会失控，会不会是因为父亲看见的那个恶灵附在了父亲身上？
可是那个恶灵是谁，父亲认识赵老倌家的所有人，他看到没有说名字，也就是说那不是赵老倌家的人！
父亲还说婴灵是被它控制的，这婴灵不是赵老太弄出来的吗？
先生选择了正午来，就是因为赵老倌家煞气太重，不选这个时候来，恐怕会有意外。可即便是这个时候来到他家，依旧是阴森森的，我们去到二楼找到了婴灵的尸体，然后把它抬到了院子里阳光下，接着先生打开了棺材，只见里面是一具经过处理的尸体，没有腐烂，看得出是她孙子的。
尸体被阳光曝晒之后有些变化但不是很明显，然后先生用符纸和纸钱引燃了尸体，尸体一接触到火，立刻就熊熊地烧了起来，烧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它坐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手伸向我们，但很快就断裂，变成了焦炭。
尸体被彻底烧掉之后，先生用符袋把尸灰全部装好，用符纸封住了。在做这些之前，先生在旁边点了三炷香，这时候烧得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我看的时候，其中有一炷只烧了一点点就熄掉了。先生看了之后说，果真他家还有一个恶灵在盘踞着。
趁着午时未过，我和先生带着尸灰离开了他家，只是出门的时候，我似乎觉得有人跟着我们，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我问先生有没有听到，先生摇头，他和我说不要回头去看，我们赶紧回去。
后来先生彻底把婴灵的亡魂和尸灰都封住了，至于安放的地方，最后觉得选哪里都不好，还是选了新家，先生把它埋在了院子里，用了一个阵困住。
先生之后和奶奶商量说，虽然新家现在不住人了，但还是要请一个镇宅子的东西镇一镇里面的东西，否则恶灵盘踞始终是不大好。
奶奶说要真要镇的话倒是有一件东西可以拿来用，就是三太公家供奉的老佛祖，三太公去世多年，家里一直荒弃着，但是那幅老佛祖的画还在，可以把它搬到新家去。
这事情倒也顺利，奶奶和先生去取了画，再到新家去挂上。只是让人担心的是父亲，他和母亲取了医院之后，输了一天的液高烧倒是退下来了，可是到了晚上就又烧上去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医生也很惊奇，但是却拿不出一点有效的法子来，最后做了检查，说是也没问题，但是为什么高烧就是不退。
奶奶我们去看了看，先生趁医生不注意，偷偷地在父亲身上画了驱邪的符咒，再输液下去竟然就好了，后来奶奶回来和我说起这事，她说总觉得这事有些悬。
那天她又做了一个卜，看来奶奶一直有疑心，去医院就带了一个鸡蛋去，让父亲哈了回来就做了这个卜，可是这回奶奶说鸡蛋里没有侬。
我说没有侬那岂不是说是好的，奶奶叹一口气说这回她用了倒卦，如果有侬就说明父亲没事，没侬就是说父亲有事。
父亲后来再输了两次夜之后就好了很多，之后就一直在家养着，只是自从这次病后，我觉得父亲开始有些沉默寡言，白天喜欢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稍微晒一点太阳就受不住，特别是正午的时候，他是坚决不会到太阳底下的。
连我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更别说奶奶他们了，最后奶奶和我说父亲八字没有我的硬，帮了我他自己就顶不住了。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又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虽然摆脱了婴灵的纠缠，命里带的那一劫却还没到。
我第一次听奶奶说我命里带劫，奶奶这才告诉我说这是周先生还在世的时候替我看的，正是因为他替我看了这一劫，才送了自家的性命。
我说周先生不是因为那个缠着我的亡魂而丢命的吗，可是奶奶摇摇头，她说有因才有果，然后奶奶就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王川，就是王叔家收养的大儿子。
奶奶告诉我说他被王叔家收养是有原因的，很多时候王叔家会成这样子，和我们家也是有关系的。听到奶奶说到这里，我惊道：“和我们家有关？”
奶奶点点头，她说这事母亲和父亲都被蒙在鼓里，不知内情，奶奶顿了顿告诉我说，王川之所以和我八字一模一样，也是有原因的。
我就说我们之间怎么会无缘无故八字就会一模一样，而且还总是发生类似的事，我问原因是什么，然后奶奶才告诉我说王川其实是催产的，他没怀满十个月，才九个月的时候就被生出来了。
我似乎知道奶奶要说什么了，奶奶说为了让他的八字和我一模一样，所以他得提前生下来，我继续问为什么要和我的八字一模一样，奶奶说这就和周先生看出来的命劫有关，奶奶为了帮我化解这一劫，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让一个八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替我挡这一劫，周先生正是因为做了这件事，进而丧了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易命
这样的事太损阴德，所以奶奶欠下了一笔无法偿还的债，要跟着她一辈子。而且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是，因为他们这样做了，王川生下来就是带煞的，王叔家的煞气，就是他带去的。
周先生把这称为易命，他说这样做的话不但以后他可以帮我挡过这一劫，而且我这一路上的三灾八难都会被他分去一半，所以这才是为什么他家一出事，马上我们家也就会有同样的事，就是这个原因。
我听着，久久心里都不能平静，良久之后才对奶奶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奶奶自知理亏，然后说这件事是她做的最为愧疚的一件事，但也是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她说为了全家，她必须拼尽全力保住我，我说可是我活下来需要另一个人去死，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死亡，但我知道这对另一个人是完全不公平的。
奶奶见我情绪激动，也没有怪我，她说否则我是生不下来的，因为不这样做，我会和小叔一样，可能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我不解，问为什么。
奶奶说，因为建新房的事。
我以为建新房的事到此为止已经了了，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一出来，奶奶说这时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父亲的事，而他也知道新房对我的影响，差点害死了我，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觉得很愧疚，甚至是对不起我，只是父亲不知道王川易命的事，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依照父亲的性格，会不会接受不了，因为一时的莽撞，害了这么多人。
我问奶奶说新房下面倒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多事，奶奶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说——新房下头是西井。
我彻底惊住了，我单单以为不能在这里建新房只是因为愣子和愣子母亲冤死的缘故，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怪不得新房老是不太平，而且会有那样一个局存在，原来它竟然是和东井一样的地方，而父亲则把屋子就建在了鬼窝上。
奶奶说我们家的新房，如果真要说起来，就相当于一座义庄，而那时候母亲正好怀孕，你想想这样的地方能好好生产吗，所以为了不让我出现意外，奶奶和周先生才用了这样的法子。
我问奶奶说，可是他们怎么找到王川的，奶奶这才说王川就是她们村子的人，而她的娘家和婶奶奶就是邻居。
我再一次被震惊住，奶奶点点头，她说她、婶奶奶和母亲都是同一个村的，王川也是，包括后来他被过继给王叔家，也是他们在穿针引线。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一些原因了，为什么王川来找奶奶会遇见婶奶奶，应该是婶奶奶故意在等他，然后就名正言顺地涉入他家的事，表面上婶奶奶是帮王叔家渡过难关，其实是在帮王川，也可以说是在帮我。
我问那先生知不知道这件事，奶奶点点头说，本来打算瞒着他的，但是他是瞒不住的，所以先生涉入王叔家的事也不是偶然的，这也是为了顺利来到我们家做的一个铺垫，因为直接来我们家的话会太过于唐突，这也是为什么先生对王叔家的事如此上心，因为他知道帮王川，就是在帮我。
我一直觉得王叔家的事是因为赵老倌家，没想到却是因为我们家，而且他家出这么多的变故，全是因为我们家，因为我！
我说那么王叔和郑老秋在玉米地里遇见的那个人，也是和我们家有关了？
说到这里，奶奶却说她现在也不清楚，她只能说他们看见的那个人和我们家也有关联，因为我们家除了我，没有人见过那个会坐在路边的人影，有时候奶奶也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家带过去的，可是有时候又觉得说不通，所以奶奶说王叔家的事很复杂，我们家是诱因，之后就发生了无法预料的事，局面完全我那个无法预料的方向在发展，特别是周先生无缘无故落井死后。
其实对于周先生的死，我一直觉得他和大爷爷的死法很像，那么这两件事里头又有什么联系？
我说王叔因为我们家的事，所以王叔几乎全家死绝，而王叔也变成了恶灵，基本上就盘踞在赵老倌家这边，我觉得这真是有因才有果，因为王川给他家带去了煞气，结果害死了他，然后他成为恶灵帮着赵老倌家害我，果真就像那句话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总是逃不掉的。
奶奶说若不是万不得已，她又怎么会去走这一步，所以说来说去，都是命啊，而我命里带的那一劫，奶奶现在越来越担心，它会和大姑奶奶命里带着的重在一起，而且按照目前形势的发展，似乎是越来越有这个趋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事情。
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心里有说不清的滋味，王川虽然和我素不相识，但是他经历的那些事实在是太难以承受了，我还记得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样子，而他要承受这一切，全是因为我。但是另一方面，是我最敬重的奶奶，我不能责怪她，因为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每个人都有私心，每个人都不会在自己的后代有危险的时候会弃之不顾。
所以这件事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可唯独我没有，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产生，我没权责怪任何人。
奶奶和我说了这些之后，我忽然猛地意识到，小鬼月也好，大鬼月也好，其实并不是我们全家的末日，而是奶奶的，因为婶奶奶说如果这一次奶奶能挺过去，那么之后就会平安无虞，但是要是挺不过去，那就……
往下的我不敢再去想，所以之前我还很不解，既然奶奶已经知道鬼月家里要出大变故，可是她为什么还能如此淡然地离开，完全不管我们。
现在看来，他知道我们会平安，只有她不会，所以她才放心离开，那么是不是说，如果十月初十奶奶挺不过去，我们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了，想到这里我像是忽然想到了最令人恐惧的事，惊恐地看着奶奶，一脸的不敢相信。
奶奶却以为是她和我说的这些吓到了我，反而安慰我说让我不要害怕，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我对她说的这些感到不安，就把所有责任都算到她头上。
我一时间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我终于忍住，然后问奶奶说，鬼月那几天，她都去哪里了，我们去坟地上找过她，她和什么人去那里烧过纸钱，包括赵钱的坟地上也是。
奶奶说就是觉得这些人一年到头也没人去祭奠他们，就给他们烧一些，问起是谁和她一起去的，奶奶就沉默了，她说我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但惟独有一件事，说起的时候让奶奶神色忽然变了，就是我问起她是怎么去到井底给大爷爷烧纸钱的，奶奶彻底惊了，问我说：“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奶奶的这声惊呼把我的所有情绪都喊走了，我于是将井底烧过的纸钱和香都描述了一遍，奶奶自己思索了良久，最后冒出一句话说：“难道是她？”
我问说是谁，可奶奶没有回答我，然后她呆了一阵，终于一拍桌子说，赵老太让我们挖这口井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她说差点误了大事！
然后奶奶就起身，我问奶奶说她这是要去哪里，奶奶才说她要去婶奶奶那里一趟，要是先生他们问起就让我说不知道，这事也不要和他们提起。
我疑惑地点点头，奶奶就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吊诡
奶奶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父亲在楼上养着，母亲和他在一起，先生则出去了，最近先生一直不怎么见踪影，似乎有很多事在忙，但忙个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所以奶奶出去后，我一个人在堂屋里，思来想去都是奶奶的那些话在脑袋里回响，于是也没心思看电视，就想上楼去看看父亲怎么样了。
可是等我来到楼梯口的时候，父亲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我于是就问他说他怎么下来了，母亲呢？
然后我就看向楼上，但是父亲根本就没搭理我，而是自己喃喃地在说着什么，我起初也不怎么听得清，等走近了一些，才听见父亲在说：“它又来找我了。”
我于是接话问他说是谁，可是父亲好像根本听不到我的话一样，我正觉得不对劲，忽然父亲转过头来看着我问我说我怎么出来了。我狐疑地看着父亲，说他才刚好不要出来吹风，还是回楼上躺着吧。
父亲倒也没说什么，我看见他一直看着院子里，眼神盯着的地方，自然是那口井的位置，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终于也没说什么，就和父亲上楼上去了。到了楼上母亲根本不在，我问父亲说母亲上哪去了，父亲说母亲去田里了，我说都天黑了去田里干什么，父亲才告诉我，母亲最近都找一种黄果草熬水给他喝，我听了这倒符合母亲的性格，因为我小时候生病母亲也会找一些稀奇古怪的草熬了水给我喝，于是我就没再问下去。
父亲除了刚刚很古怪，上来之后就又看着没什么了，刚刚他在楼道上自言自语的事我没敢提，就问父亲这两天觉不觉得好一些了。然后父亲忽然看着我，一直盯着我眼睛都不会眨的那种，我被父亲看得有些恐怖的意思，就问父亲这是怎么了，然后父亲就问我说：“石头，你相不相信我？”
我告诉父亲说他是我老爸，我怎么会不相信他。接着父亲也没移开眼睛，依旧看着我说：“楼上有一个人。”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父亲要说的意思，就说楼上不是先生和他们一起住着的吗，有人是正常的，但是父亲就急了，他说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
父亲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我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然后就惊恐地看着父亲，问父亲说他看见他了？父亲点点头，然后告诉我说那个人在先生的房间里，他以为是先生，但是那时候他记得先生明明出去了，房间里应该没人才对。
其实我已经信了父亲八九分，但嘴上还是说会不会是父亲看眼花了，父亲听了立刻斩钉截铁地说他没有看错，说到这里的时候，父亲忽然说让我跟他来。
然后父亲就带着我来到了先生的房间，然后就翻房间里的柜子，这柜子里是先生放东西的地方，我刚说这样不好吧，先生知道会生气的。
可是这句话硬是被我看到的情景给咽了下去，因为我看见被父亲打开的柜子里，放着一个布娃娃，父亲只是让我看，他说是这个布娃娃。
我说布娃娃不是已经被奶奶埋在桥底下不会出来了吗，怎么这里又有了一个，而且那次还是奶奶和父亲一起去做的。
父亲说他不知道，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这个布娃娃。提起这件事父亲依旧心有余悸，我看着柜子里的布娃娃，心里开始疑惑，这个布娃娃怎么会出现在先生柜子里，那个人又怎么会在先生房间里？
然后父亲把柜子合上，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外面站了一个人，是先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面的，只是他看着我们，显然已经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我急忙打圆场，可是刚开口先生就和我说让我下来一下。
我看了看父亲，父亲没什么反应，我于是跟着先生下来到楼下，父亲一直走到了屋檐下，然后问我说怎么我一个人和父亲呆在家里，就问奶奶和母亲呢，我见先生有些急匆匆的，就说母亲和奶奶出去了，我就去楼上看看父亲。
先生却和我说，我最近要少和父亲接触，接着他就问我看不出父亲的不对劲吗，我说可是，但是这个可是才刚出口，先生就抢短我的话，他说父亲是不是告诉我他在我房间里看到一个人，然后打开柜子给我看了里面的那个布娃娃。
原来先生早就知道这件事，然后先生才小声和我说，本来这件事他还不打算让我知道，他说父亲在他的房间倒底有没有看见有人他不能确定，只是这个布娃娃是他自己放在先生柜子里的。我惊道怎么可能，可是先生立刻就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然后他和我说让我抬头看一眼楼上。
我抬头去看，竟然看见父亲躲在窗台后面正看着我们，那模样让我忍不住想到半夜在窗外看见的人影，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先生背对着屋子，所以父亲只能看见先生的一个背影，和我说什么他是听不见也看不到的，接着先生才和我说，至于楼上有第四个人的事，他也觉得有一个人，晚上会在楼道上来回走动，但绝对不是父亲和母亲。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先生说他总觉得婴灵的这件事是赵老太留下的一个局，但是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以死弄了这个局出来，这两天他一直往赵老太家跑，发现他们家的煞气在加剧，大有一种被恶灵盘踞的趋势。
这些都不是先生要和我说的重点，他想说的是，他问我最近我有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自从婴灵被封禁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好了很多了，一直以来也没有再出现过什么情况，连噩梦都没有再做过。
可是听了我的说辞之后，先生的神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似乎依旧在担心，然后我就开始不解，先生倒底是在担心什么，先生这才说因为我吃了死人饭的缘故，他总觉得那件事并没有这样结束，现在想想，保不成是那时候赵老太就已经在下局了，只是因为当时她用哭声唤醒了我，大家都以为她救了我，也正是这样，才迷惑了我们所有人。
先生接着说，问我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吃的那碗饭并不是祭奠赵老倌的，而是祭奠恶灵的呢？我更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感觉先生已经知道了什么事，而且就在赵老倌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才说他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他在赵老倌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在他家房子底下还有一层，他进去了里面，里面有很多骨头，堆得满满都是，而且臭不可闻，于是先生就提起了一件事，他说赵老倌疯掉以后每天都会找各种死物拿回家，他不拿来吃，也不拿来做别的，可是那些死物都去哪里了，用来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我只是疑惑过，但是却从来没有深究过，先生说赵老倌找来的那些死物都被放进了地下的这一层里，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忽然掀起了袖子，我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只血红的手掌印，好像是被紧紧抓住了那样留下来的。
我说这是……
可是先生却让我好好看，我疑惑地看着这个手掌印，只觉得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猛地觉得不对劲，这个手掌印，有六根指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头绪
我问先生，这个印记他是怎么弄的。先生才回答我说就是在地下的那一层里，他进去之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拉了他一把，接着这只手臂就火辣辣地疼，他掀气袖子，就看见了这个手掌印，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进去了，于是先生也识趣地退出来了。
先生说这是一个攻击性非常强的恶灵，而且赵老倌家的地下室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就是煞气的来源。
而且先生给我看这个手掌印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因为我在窗子上也看到过一样的手掌印，先生说我在窗子外面看到的人影，和攻击他的恶灵应该是同一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楼上，窗台后面父亲已经不在了，之所以我要抬头看，是因为我想再一次确定刚刚我看到的那种感觉，倒底父亲藏在窗子后面的样子，和我晚上看见窗外的影子是不是一个。
先生说完将袖子拉了下来，我问他这个印记留在身上不会有影响吗，先生说只要用香面和符纸包一包就好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先生和我说最近我一定要小心，特别是晚上，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去管去想，更不能出来。
我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先生让我回堂屋里去，他上去看看父亲，听见先生要一个人上去，我有些不安，先生看出我的心思，他说让我放心，他不会对父亲做什么的。
我回到堂屋里坐了没一会儿，母亲就提着一口袋黄果草回来了，这种草很多，田间地头都是，只要一小会就能找到很多，母亲进来了堂屋里一趟，问我说奶奶不在吗，我说奶奶出去了，母亲就没再问，然后就去洗黄果草，我在屋里闲着也没事，出来看母亲洗这东西，随口问了句，这东西真的有效吗，母亲说有效没效也得试试，父亲的病一直没有好全，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我知道这事就算到医院去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于是母亲只好用一些土方子，这时候母亲说让我去把水烧上，等水开了她也差不多洗好了。
我于是烧了水，母亲洗好了之后就拿着进来，然后她把黄果草放进锅里，可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母亲在放了黄果草之后，又往里面放了一些桃叶。我问母亲放桃叶干什么，母亲立刻示意我小声一些，然后很小声地和我说不要让父亲听见了，这是给他驱邪用的。
我一愣，原来母亲做这些不是为了父亲的这病，而是已经知道父亲不对劲，用这样的法子给他驱邪。母亲这才说我也应该察觉到了，自从那天晚上回来之后父亲就很不对劲，而且母亲还告诉我，在医院的时候，每次到了晚上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她说病房里面好像有个人，但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她记得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敲击床边的金属杆的声音，可是等她醒过来声音就没了。
这情景不单单只是在医院里，回到家里也是一样，也是基本上凌晨两点，她就会被这个声音吵醒过来，只是家里的床没有金属护栏，所以她听见的声音是敲击床沿的声音。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点特点，就是母亲会起来看父亲，在医院的时候是无意间的动作，她以为是父亲怎么了，就过来看父亲，却发现好像听不到父亲的呼吸声，于是她就凑近了听，也听不见，用手试探了之后发现根本就没有，而且父亲身体是冰冷的，那种冰冷，母亲犹豫了一下，似乎那个词语根本不好出口，最后才说就像一具死尸一样。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她吓坏了，刚想喊，忽然父亲就醒了，而且问母亲说她在干什么，大概是见到母亲站在床边鬼鬼祟祟的，他自己也吓着了，声音有些惊。
回来之后，母亲每次醒来，都会去一模一样地做一遍，结果都和医院里是一模一样的情形，只是有时候父亲会醒过来，有时候不会，只是回来之后，与医院不同的是，母亲会听到楼道上有走路的声音，来回地走，她自然不敢出去看。
母亲自然第一次发现就把这些事都告诉了奶奶，后来先生支招，才用了这个法子，为的就是能瞒住父亲让他自己乖乖喝下去。
所以母亲也和我说了同先生一样的话，她说我最近不要太和父亲接触，她怕这件事连累到我。我说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特别是楼道上有走路声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
母亲说了给我这些，就让我回堂屋里去，别在这里杵着了，这些事我也不要操心，他们会应付的。我于是就回堂屋里了，只是心却越来越嘈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不痛快。
之后奶奶就从婶奶奶那儿回来了，我小心地问奶奶说怎么样了，找到原因了吗，奶奶先问了我说父亲怎么样了，我说先生和母亲在上面照顾着，应该没事。
然后奶奶就说千防万防没防住赵老太，然后奶奶告诉我，果真她知道的隐情才是对的，和二栓子一起下葬的的确是真的赵老太，而后来的这个赵老太，虽然模样和赵老太一模一样，但的确是个假的。我说既然是假的，模样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奶奶说连她都没想到，赵老太有一个孪生妹妹，她们是双胞胎，她这个妹妹从来就没出现过，估计连赵老倌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村里人就更是不知道了，所以赵老太死掉，她就顶了上来，假装成赵老太的样子混迹在村子里。
我不明白，只说她这是又何苦呢，赵老倌家又不是什么吉祥地，来了反而还会丧命，奶奶才说她这样做必然是有着她的目的，少不了还是和这些陈年旧事有关，她说婶奶奶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具体的内里也不清楚，婶奶奶说，赵老太这个孪生妹妹，据说是生出来就送人了，只留了赵老太一个在身边。
我说这就难怪了，奶奶说怕就怕的是，连赵老太就不知道这个妹妹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赵老太”进入赵老倌家的手段就猜得到了，她一定是给他家的人造成了一种死人复活的迹象出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后来赵老倌忽然就疯掉，八成是被吓的。
但是更多的内里，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要等彻底弄清楚赵老倌家的事之后才会清楚，更重要的是要能找到赵老太这个孪生妹妹是在哪里长大的。
还有就是奶奶是因为大爷爷坟上纸钱的事去找的婶奶奶，我问奶奶那么这件事有什么进展，奶奶这回竟然没瞒我，她说这是鬼上香，纸钱和香都是那东西烧的，看样子十之八九是这个假的赵老太弄的，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自己也疑惑了，她说婶奶奶好像是知道原因，可是却不愿意说。
既然婶奶奶不愿意说，奶奶就不好追问了，只是奶奶来了一句，她说从婶奶奶的话音里，她似乎听得出大爷爷和赵老太这个孪生妹妹是认识的。
我觉得奶奶的这个说辞能说的通，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赵老太要我们挖开井里看个究竟，她就是想把封在井底的大爷爷给放出来，果真自那之后，父亲身上沉寂的大爷爷的恶灵就被唤醒了，只是“赵老太”的动机是什么，她弄出鬼上香，又给我们家制造这么多麻烦，是为了什么？
她已经不是那个赵老倌家的赵老太了，不可能是为了大姑奶奶的事来报复我们，就像奶奶说的，我也觉得她做这些，是因为大爷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夺魂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楼上“咚咚咚”的声音，然后我就看见母亲神色慌张地下来，她对奶奶说，父亲有些不对劲，让奶奶快上去看看吧。
奶奶于是很快站起来，让我也跟着上去，然后我们上去到了楼上，来到楼上之后什么动静也没听见，进去到房间里的时候，只见父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我狐疑地看着母亲，母亲这才和奶奶说父亲的这种情况又发生了。
母亲说的是什么情况，在看到父亲这样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奶奶上前探了探父亲的呼吸，又摸了摸父亲，然后就问母亲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母亲说父亲喝了熬的水之后就说犯困，于是他就先睡了，母亲不敢离开他，就在旁边做一些针线活，可是做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父亲睡觉一向会有鼾声，这回怎么这么安静，加上母亲已经有前几次的经验，于是就上前来看，哪知道才摸到父亲就发现他已经冰冷的不行。
我注意到我们进来的时候，先生不在，刚要问，忽然先生已经来到了门边上，然后和我们说，父亲放在他柜子里的布娃娃不见了。
我也上前摸了摸父亲的额头，的确是一片冰冷，冷得就像是石头疙瘩一样，我问奶奶说，父亲这是不是丢魂了，奶奶皱着眉头不说话，他说这比丢魂还要严重，多半是被夺魂了。
夺魂？我以前很少听见奶奶说这个词，奶奶说恶灵寄居在体内只能是暂时的，因为会被体内的生魂排斥，但是夺魂就不一样了，魂没有了恶灵就能填充身取而代之，然后奶奶说魂得赶紧叫回来，要是被恶灵引到另一边拘起来了就没救了。
我问说那该怎么办，然后奶奶说我们需要一只猫，黑猫最好，让先生跟着猫去找父亲丢掉的生魂，因为这时候单单靠叫魂已经叫不回来了，需要有人去找，然后再配合着奶奶在家里叫魂，把魂给找回来，但是不知道生魂会跑到哪里去，所以要用到猫，猫通灵，只要给它记住了生主的味道，它就能找到丢掉的魂在哪里。
母亲说她知道哪家养着黑猫，她这就去借过来，奶奶说让母亲动作快一些。接着先生在父亲胸口和额头上都画了一道符，这时候奶奶开口说让我和先生一起去，先生说我去太危险了，但是奶奶摇摇头，她说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我跟着去，不会有事的。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先生惊愕了一阵，也带着不解，然后又看看我，最后说：“好！”
于是先生让我把手伸出来，他在我手心各自画了一道符印，又在我胸口上贴了一道符，说过会儿追黑猫的时候一定要跟紧，不要有任何停留，猫停人才停，猫不停的话千万不要停下来。我都记住了。
奶奶让我们先看着父亲，她下去准备叫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母亲抱着黑猫回来了，先生接过黑猫，找来了一颗铃铛给猫系在脖子上，又在猫的脖子上藏了一道符，之后才把父亲最近用过的东西给猫闻了闻。
奶奶给了我们各自一炷香，说注意看香炭，如果香灭了就不要继续去了，就先回来，她和母亲会在家里做好引魂的东西，只要我们能找到父亲的生魂，就能把它引回来。
然后先生抱了猫，和我说我们先出去吧。奶奶和我们到了门口，叮嘱我们说要小心一些，然后她在门口插了三炷香，我们各自也把香点了，先生就把猫放了，猫一被放掉就往外跑，我和先生赶紧追上去，我们追着猫一直往村口这边来，期间猫在祠堂边上徘徊了一阵，我们也跟着停了停，然后猫就又往外跑，先生告诉我说父亲的生魂来过这里，但是不在这里。
这只猫一直带着我们出了村子，来到了被推平的坟地上，只是它却并没有在这里做任何的停留，依旧在往外跑，我和先生根本不敢停下来，一直追着它跑，哪知道这一追就是马拉松一样的长跑，最后我越看要去的地方不对劲，因为这猫要去的地方，怎么越来越像我上次丢魂去的地方——也就是王叔和郑老秋出事的那里！
最后果真它带着我们到了那里，到那里的时候，香已经烧了一大半，而我早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季节正是玉米树茂盛的时候，这猫一窜进那片玉米田里就不见了。
先生和我说先不要停歇，我们跟着进去。我们于是从埂子上走进去，因为两边都是玉米树，所以进去就觉得人被遮在了里头，根本看不到外面，而且这一进去，就没了那只猫的踪迹。
我说猫怎么不见了，先生也没答话，就学着猫叫了两声，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我说这猫身上是系着铃铛的，一跑就会有声音，可是现在里头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是不是已经跑丢了，先生说我们先走到另一头去看。
很快我们就走过了这一片田，来到了另一边的大路边上，只是到了这一边的时候，我看见地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就拉拉先生说那是什么，我和先生走过去，只见猫躺在路边上，一动不动的，先生弯腰看了看，然后和我说这猫死了。
听见猫死了，我惊问：“怎么死的？”
先生翻了一遍猫的身子，说没有任何伤口。我忽然觉得悬了起来，先生说看来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让我们找到父亲的生魂。于是先生说猫跑到了玉米地里，那应该是说父亲的生魂应该就在附近。
然后先生重新拿出一炷香点燃了插在路边上，和我说我们再下去看看，下去之后，父亲就开始学着奶奶那样的语气喊父亲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先生学着叫魂，我跟在先生后面，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好像和着先生的声音，有一个声音跟在我们边上，像是走路晃动玉米叶子的声音，但是先生的声音一降下去，就没有了。
我于是更加跟紧了先生，只是我们又到了另一边尽头，先生折过身子，我再走过去的时候，先生就不见了。
这事很突然，好像忽然之间，先生就消失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玉米地的另一头，我环顾了周边一遭，根本就不见先生的踪影，而且先生消失之前，我甚至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其他动静。
我不觉得这是先生在开玩笑，于是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我，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惊讶地发现，我手上拿着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
周围黑得就像墨水一样，而且不时有也风吹起来，玉米田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这种静谧的夜里，让人觉得格外害怕。
我于是往前走了一截，顺着往路边去的田埂走回去，这一百来米的田埂走得我提心吊胆，我始终觉得有人在我身后跟着我走，但我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直到我来到了路边上，看见先生点的那炷香还好好地点着，而路边上也没有一个人，先生也不在这边。
我心想先生发现我不见了也一定会四处找我，他肯定也会回到这里来，于是我就在路边等他，但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听见有任何动静，这让我开始怀疑，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否定掉了，先生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路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就侧过头去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看见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路边上，一动不动的，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第一百三十章 人影
这人影依旧是那样坐在路边上，一动不动的，我看着它，咽了一口唾沫，远远地喊了一声：“你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我，我于是试着朝前走了一些，但是越靠近这个人影就觉得越害怕，最后终于离它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又喊了一声：“你是谁？”
我没有听见它说话，但是我听见了几声非常古怪的叫声，我觉得这声音怪异，头皮一下子就麻了，正觉得不对劲，也就是这时候，它忽然转过了头来。
与梦里梦见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只看见一张老鼠尖尖的脸就这样看着我，特别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我被吓了一跳，当即就后退了一步，可是身子好像被什么绊了下，就跌在了地上，我跌倒在地上，只觉得手在地上摸到了什么东西，毛茸茸的，然后它就一下子抽走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吓得都不敢动了，我摸到的竟然是老鼠的尾巴。
而它就这样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俨然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坐着，我这才留意到，它身上披了一张人皮，所以让它看起来像一个人，与此同时，我听见它在“吱吱”地叫，更让我毛骨悚然起来。
可以说这是我见过最大的老鼠，虽然在梦里也梦见过，可是却始终觉得那只是个梦而已，就没当真，哪知道今天梦就成了现实。
接着我看见它竟然站了起来，完全不像其它老鼠一样四脚着地，它身子立着，竟然也能行走，然后就到我身边上，伸出头来在我身上嗅了嗅，我只觉得当时整个人就要哭出来了，我甚至能感到它身上尖锐的毛发碰在肌肤上的感觉，这绝对是终生难忘的噩梦。
就在这时候，它忽然前脚扑在地上，然后猛地拽住我的衣领子，就要拖着我走，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于是剧烈地挣扎，而我一挣扎，它就用尾巴当鞭子一样抽我，一尾巴抽在身上，疼得让你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它松开我的领子，猛地扑到我身上，我听见一声极其愤怒的声音，像是在警告我一样，然后它就从我身上下去，去到了一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朝着玉米地里“吱吱吱吱”的一直在叫，我觉得有些恐怖，想逃但是根本逃不掉。
而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也看不清是谁，只是从走路的姿势上来看，不像是先生，这个人才走过来，我看见这老鼠顿时就止住了声音，接着一溜烟就钻进玉米田里，只听见一阵哗啦呼啦的声音就不见了。
这个人影站在了比较远的地方，我也看不清是谁，见老鼠逃跑走掉，我还是有些感谢他帮了我，我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他：“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沙哑，对我说：“你回不去了。”
我被他说得有些惊，然后他竟然自顾自地就在路边上坐了下来，直到看到他坐下去之后，我才惊讶地发现，他才是我看见的那个人影。
然后它侧过头问我说：“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它点头，然后好不容易能说话了才说：“那刚刚的老鼠……”
人影说：“它扮得也很像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但是老鼠扮成的那场景我为什么会在梦里梦见过，难道我遇见过这种情形，只是自己不记得了，否则又怎么会出现在梦里？
我问他说：“你是谁？”
这是我第二次问他，但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而是和我说：“和你一起来的同伴找不到你，他已经回去了。”
我说道：“不可能！”
他就没再说话了，然后和我说不管我信不信，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我觉得他的说辞很怪，不在这里不意味着就一定是回去了，我再问他说：“你是谁？”
他说：“你是来找你父亲的生魂的，可是它不在这里，然后他指了指路的前面和我说，现在地上的这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在香熄灭之前，你能在前面找到的话还能回去，要是找不到就都要留在这里了。”
我看看香，的确才烧了一小点，而就在我看了一眼香又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我于是把香拔起来，拿在手上，看了看前面，就走了进去。
前面的路只有一小截了，过去是一道很小的桥，桥边上我看见有一块指路碑，但是因为天黑我也没仔细看，这种桥一般都是祭祀接上去的，再在旁边附上一块碑，据说是可以积阴德，当时其实我也根本没意识到这点，也没想到，就是这种指路碑，不是个人看的，而是给鬼指路的。
那种桥也不是给人走的，叫亡魂桥，是专门给鬼走过去的，以为据说鬼是不能直接跨过沟和河的，需要有桥才能过去，有些人为了积阴德，就会专门在一些沟渠间用石块搭这样的桥，有钱的就用大理石或者花岗石，没钱的就用普通的石块，其实也没区别。
我当时就是从这桥上走过去的，走过去之后，觉得场景好像忽然有些恍惚，接着我就觉得自己忽然不是在田间地头了，而是来到了一间房子前，房子孤零零地建在黑暗中，看着很大气，也很复古，像是那种旧时候的深宅大院，只是门却是黑的，而且开了一条缝，好像是专门为我开的，我刚要进去，忽然觉得有一阵风吹了下，接着我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说，不要进去。
这声音我分得清楚，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就在我身后，我于是朝身后看了看，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人，我觉得疑惑，这声音之后也没再出现，我本来也有些疑惑的但是为了找到父亲的生魂，于是就进了去。
我进去之后，只听“哐啷”一声，门就合上了，里面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来到了一个纯黑的地方一样，我于是摸了摸身后，想再次把门打开，可是却发现门上根本就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
我试着顺着门边上摸索着走，然后就感觉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很冰冷，吓得我猛地一哆嗦，接着我就听见她说：“不要怕。”
好像是刚刚的那个声音，我这才缓了一些，她说让我不要进来我偏要进来，这里进来就出不去了。我问这是哪里，她说这是东井。
我惊道这里是东井？
她说我这是掉魂了，香已经烧了一半了，问是谁让我进来的，如果香熄掉我还出不去，就会死了。然后她才说我过了指路碑，走了亡魂桥，就很难回去了，就和这里的另一个人一样。
听见她说另一个人，我眼睛猛地一亮：“是谁？”
她说之前来的一个人，就在我之前不久，我觉得这个人就是父亲，我说让她带我过去，她然后果真带着我过去了，我喊了声父亲，接着果真听见父亲的声音，他说：“石头，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和先生来找他，然后他问先生呢，我说不知道，我和先生走散了。然后父亲让我不要出声，接着他说有人在找他，他才躲到这里来的。
我问那个人是谁，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但有一个人一直在追他，他才躲进来的。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我的手腕好像被拉了拉，我手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我摸了摸，好像是线，而且还在不停地拉，力道很大。
我不记得我手上什么时候绑着线，正不解，旁边这个女人的声音说：“是他们找到你了，你顺着线走就能回去了，趁着香还没有熄，快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经过
我问她说：“那你呢？”
再接着就没了她的影儿了，而且好像只有我才能和她说话，父亲根本不知道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听不见她说的任何话，还问我一个人在咕哝什么，我也没时间和父亲解释，就和父亲说这些等回去了又和她说，接着让父亲拉着我的衣角，我再跟着线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我觉得走了很远，周围始终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最后忽然看见前面好像有光，似乎是蜡烛的，接着就听见有人悠悠远远地喊我和父亲的名字，我和父亲就顺着声音往烛火的地方走过去，我只觉得来到烛火跟前，烛火忽地一闪就熄了，再接着我就听见耳边开始嘈杂起来，然后有人在耳边说：“醒了醒了。”
我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就只看见满眼都是明晃晃的黄纸，还有一闪一闪的烛火，一个纸人正立在我旁边，好像在看着我一样，我躺在地上，看见父亲躺在旁边，只是父亲却没有醒，我直起身子来，疑惑地看着周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是刚刚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才终于记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我这是丢魂了，奶奶他们都在，而且我在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新家封起来的死人新娘的地方，我看见本来是拴在纸人身上的线就拴在我手腕上，我这才明白刚刚女人刚刚说的话，她说他们找到我了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奶奶他们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一直看着父亲，问我说父亲和我一起回来的吗？
我也看着父亲，说是一起回来的，我们看见有烛火，就朝这边过来了，然后就听见有人喊我们的名字，烛火接着就灭了，再接着我就醒过来了，我说父亲应该是和我一样才对。
而先生说再有一刻钟就是第一遍鸡叫了，要是父亲再醒不过来就糟了，我说父亲是和我一起回来的，一定就在新家里面。
奶奶说她今天已经连叫了两次，再叫的话已经不灵验了，而且我看奶奶脸色也是苍白得异常，似乎也是有些受不住了，我记得奶奶说过，叫魂这种事都是三天一叫，否则是会没命的。
先生也知道奶奶的情况，于是就说用别的法子试试看，这时候母亲在一旁忽然开口说，要不她来叫了试试。
我们所有人都看着母亲，先生问母亲说：“你会叫？”
母亲点点头说试试看，虽然我在玉米地上见过先生叫魂，但那纯粹还只是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都没有经过请神问神的，奶奶听见母亲这样说，就和我们说要不就让她试试吧。
然后母亲去重新弄了一碗水，点了香和烛火，我见母亲做的很正规，不知道是不是奶奶特地教过她，而奶奶一直看着母亲，很严肃，同时脸色也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在看到这样的脸色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确信，不是奶奶教给母亲的，因为奶奶那表情摆明了是不知情的愤怒和惊讶。
事实证明，母亲做的很好，而且声音也清脆响亮，之间我感觉在问神的时候好像母亲的手动了动，像是有些拿不住香，这时候我听见奶奶说：“它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默默告诉它你愿意用什么东西去换，要快！”
然后果真母亲有些拿不稳香的手就稳住了，接着我就听见奶奶开始喊着父亲的名字，才叫到了第三声，父亲就醒了，母亲于是开始送神，之后就吹了烛火，灭了香，把水拿出去倒了。
只是叫魂之后我觉得母亲的神情有些异样，我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奶奶说让我别多嘴，这些事不能问的，最初叫魂都是这样的，我听奶奶这样说了，才松了口气。
后来我醒了，才知道我所经历的和先生所经历的完全是两码子事，而且在听先生讲了他当时看到的事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好像是郑老秋和王叔的事重演的感觉。
先生说他拐过弯之后看见我没有跟出来，就立刻回来找我，然后他就看见我呆呆地站在玉米地上，先生忽然觉得我不对劲，然后就问我说怎么了，先生说我指了指玉米地里说，那里好像有人，先生就朝里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而我则继续说有一个人，我看见他在里面，但是忽然就不见了。
接着先生就说他进去看看，于是就走了进去一截，先生走进去之后根本没发现有人在里头，就退了出来，出来之后见我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我就阴森森地说了几个字，我问我说什么了，先生说我告诉他，他的香熄了。
先生看他手里的香果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他问我说刚刚到底是看见什么了，正在这时候，忽然只听见玉米地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声音很大，就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跑一样，先生听了让我上到上面去，他自己则冲进了玉米地里。
先生说他到玉米地里什么都没找到，而且进去之后那声音就彻底没有了，他出来之后，我已经不在地头了，于是他就往路边来找我，到路边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在路边坐着，他有些惴惴不安，但是来到跟前了才发现是我，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很不对劲了，先生说我的坐姿，和我描述九岁时候看见的那个人影的模样，就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他连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反应，最后碰了我一下，却发现我竟然在学老鼠叫。
先生再看地上他插着的那炷香，也已经彻底不见了，而我忽然就站起来，可是才起身，忽然就晕过去了，先生说他发现我的手上和身上都有血迹，起先他以为是我自己的，可是直到看见了地上的那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猫，才知道不是。
见我晕了过去，于是先生一刻也不敢停留就把我背了回去，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王叔和郑老秋的桥段，就连咬猫的那一截都是一模一样的。
先生说被我背回去之后，我就一直不清醒，奶奶看了说这是丢魂了，先生说了一遍经过，特别是说到猫忽然死掉的时候，把奶奶和母亲惊得不行，然后奶奶他们才说这回不光是父亲的生魂招不回来，连我自己的也丢了。
正在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先生说我忽然醒转过来了，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说我找到父亲的生魂了，我门被困在东井。
先生说我当时的样子像是忽然被附身了又忽然抽走了那样，短暂地清醒了之后就又昏迷了过去，再接着他们就想到了死人新娘，先生说东井那里的话可以让死人新娘去找，只要把线拴到我身上，死人新娘发现纸人不是我了，就会去找我，然后这根线就连上了，再带着就能把我引回来了。
于是奶奶他们这才连夜来了新家，那时候离第一遍鸡叫只有一炷香的时候了，大家都很着急，而且这个法子能不能奏效还不知道。
最后弄了之后发现果然管用，算是谢天谢地，再之后就是我醒来看见的那些了。
这样说的话那么在黑宅子里让我不要进去，以及帮我找到父亲生魂的就是死人新娘了，可当时我竟然没有认出她来，这也难怪，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了解她，而且自始至终她也没说过。
先生则说那片玉米地好像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看来他得去那里好好看看，特别是亡魂桥那边。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问卜
其实先生不去倒还好，这一去反而让人觉得诡异，而且无比毛骨悚然起来。
先生去到那里之后先去看了我说的亡魂桥和指路碑，其实在现实当中，这些东西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单先生还是有所发现，他说在亡魂桥旁边放着一双草鞋，草鞋底下各贴着一道符，看样子是刚刚才送出来的。
草鞋有什么讲究呢，据说死人只要穿了草鞋，就可以走路，有人把草鞋送到那里来，说明那里不是一个干净地。
第二先生仔细看了指路被，发现东西南北指的地方很奇怪，上面竟然写着东井、西井、南井和北井，先生说，东井和西井使我们村子里的，也就是说，我们村子一共有四口井，可是南井和北井还没找到在哪里。
除此之外那里就再看不出来什么，因为亡魂桥后面又是一片田地，所以先生推测说这道桥和某个地方连起来了。
后来先生又去玉米地里看了看，那里从外面看倒是没什么，只是进去到里面之后，先生捡了一截骨头回来，就在玉米地里，先生说玉米地里果真是发生了什么事的，里头好像被刨了一个坑，然后他就从坑里挖出来一截骨头。
这根骨头先生带回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就和王叔带回去的是一根，自然也是人骨。
让我恐惧的不是带回来的是一根人骨，而是经过竟然和王叔与郑老秋如此相似，总让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些不对劲，很大很大的不对劲。
而且那一晚，我梦见了赵老太，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梦见她，并且还是在坟地上，我并没有去过她们家最新的坟地，但是在梦里，我看见新修建起来的坟和另外两座一起排成一个山子形状，然后赵老太坐在坟前哭，其实醒来之后也觉得蛮荒谬的，她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在那里哭自己呢，但是细细想想也觉得蛮恐怖的。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是怎么到那里的，我就站在她边上看着她哭，最后竟然就这样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不知道无缘无故地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因为觉得有些阴森害怕，于是我拉了拉铺盖，可是却觉得被子好像被什么压住了，就使劲拉了拉，可是再一拉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又能有什么压住被子？
于是我不敢迟疑，立刻开了灯，哪知道灯一打开，就看见那个让父亲深深恐惧的布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我的被子上，就对着我，好像从始至终就一直在看着我睡觉一样。
这个布娃娃的怪异之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光从父亲的那些经历当中，我就已经觉得够毛骨悚然，更何况现在它还就在我被子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睡觉之前，它还不存在的。
这样想着，我就往窗子外看了一眼，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往那里看一眼，只是才看过去，就看见一张脸贴在窗子上，被压得都变形了，一双眼睛正盯着我。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回即便被我发现了，它依然没有离开，我被吓的不轻，立刻就隔着屋子喊奶奶，我只觉得恐惧瞬间就包围了全身，大概是我叫得声音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惊动了母亲他们，很快不单单是奶奶，还有先生他们全都一股脑下来了，当他们看见我被子上坐着的布娃娃的时候，就已经不说话了，我指着刚刚那张脸出现的地方说，那张脸，而我感觉就只说得出这三个字来，其余的话就哽在嗓子里，根本说不出来。
再接着我就一阵阵地想吐，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之间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就要吐出来。毫无征兆地，我张口就吐了出来，可是吐出来的东西竟然都是被稀释的泥土！
奶奶看见我这样，问我说我吃了什么？我只感觉泥土混着酸水一起被吐出来，黑沉沉的，嘴巴上满嘴都是泥土的腥味，而且那种泥土在嘴巴上的滋味很不好，却很难描述，然后先生看了才说，这是阴土。
一听到是阴土，所有人脸色都不对了，因为一提到阴土和尸水，全家人就会想起大伯的死因，当时大伯就是因为被喂了阴土和尸水，最后才导致早夭的，现在我肚子里也有，难保不让家里人震惊。可是奶奶说我胃里的阴土不可能是被人喂的，因为家里有白玉观音镇着，也正是有这东西镇着，所以我才能把它给吐出来，这东西也才在我身体里呆不长久。
我吐了好一阵这才停了，最后先生猜测说，会不会玉米田里有阴土，而我在先生追玉米地里的那东西的时候吃了下去，可是自己却一点也不自觉，先生后来看到我坐在路边上，中间倒底发生了他也不知道，更何况我还咬了那只死猫。
大家都说有这个可能，母亲倒了水给我漱口，我吐过之后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倒下去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才又醒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好像是生病了一样，起来之后也是头晕沉沉的，毫无力气，奶奶摸摸我的额头说没发烧，鉴于父亲之前的情况，就没敢乱给我吃药，而是先帮我用简单的手法驱了邪，送了祸祟。
哪知道祸祟才送出去个把小时，母亲就和奶奶说让她出去看看，结果出去一看，送出去的祸祟点的香，竟然是催命香的格局，奶奶说这还了得。
然后所有的重点才又回到窗子上的那张人脸上，先生他们在窗子上哈了气，果真现出一张人脸来，从里面看就像一张幽灵脸一样，即便是一个形状，也非常吓人，母亲说单单留下的印记都这么吓人，我看到了真的该是有多恐怖，才把我吓成那样。
后来还是奶奶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和先生说我昨晚忽然这样，该不是因为带回来的这截骨头吧。
奶奶这么一说，就让先生去找这截骨头，然后让先生做一个问卜看看，从这骨头上能看到什么，于是先生就做了，哪知道才做了一半，先生还就不再继续下去，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的茫然和恐惧，奶奶说他的手在发抖。
而且先生当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看见它了。
奶奶问先生看见什么了，先生伸手就指了指我的窗户外面，那时候先生问卜还没回神，所以他这个动作吓坏了所有人，也就是说，就在问卜的时候，那东西也在我窗户外面。
接着先生就回过了神来，它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惧的事一样，然后说他看见它了，就在窗子边上，现在也在。
依照先生的定力，一般的情形是不会被吓成这样的，所以难以想象先生看到的情景是有多恐怖。奶奶问先生还看到了什么，先生说它知道他在问卜，先生说他还看见了赵老倌家，这件事和赵老倌家有关，玉米地的怪事和赵老倌家是有联系的。
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拄着桌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站稳，奶奶问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先生紧紧地咬着牙，好像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觉得，前面这些不足以让先生如此恐惧，他之所以会如此失态，完全是因为是没说出来的这事。
奶奶见先生一直不说，于是就安慰他说，即便是再让人恐惧的事也要说出来，一个人藏着是会出事的。
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我还看见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先生的恐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好像说出来需要极大的勇气一样，最后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接着才说道：“他在问卜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亡魂，很显然是这个人在帮他问卜，但是这个亡魂却是他自己！”
我们听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先生说到这里并没有说完，他继续说：“它附在赵老倌家的一个纸人阴倌身上，好像和他家的恶灵有牵连，如果它在那里，那我身体里的是谁的？”
先生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他根本平静不下来，顿了顿他又说道：“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我觉得它已经不是我的生魂了，我感觉它正在成为恶灵。”
我们已经明白先生想说的是什么了，也就是说只要这个生魂回到先生体内，那么先生就不再是现在的这个先生，而是彻底成为一个恶灵，他不是被恶灵控制，而是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恶灵。
他与父亲的情形很不同，父亲只是被恶灵夺去了身体，可是先生却是从内而外成为一个真正的恶灵，这才是最让人可怕的，如果恶灵加上先生现在的本事，那就没人能收服他了！
先生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恐惧成这样，但先生毕竟是先生，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奶奶这时候插嘴说，有一点说不通啊，如果先生的生魂不在体内，他是不可能如此清醒的，即便最好的情形也是痴傻状，可在先生身上根本找不到一点痴傻的痕迹，也就是说先生身上有一个亡魂替代了生魂，可是先生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发觉。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最为合理了。
这次问卜之后，先生并没有因此消沉下去，很快他就着手如何解决站在我窗户外面的这个东西身上，先生说站在我窗外的这个恶灵，很显然就是盘踞在赵老倌家的恶灵，先生带回来的这截人骨把它给招回来，由此的话就可以猜测出王叔也从玉米地里带回来了这截人骨，那就是说他家不但招惹了王川带去的煞气，也招惹了这东西，所以双管齐下，很快就家破人亡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王叔一家死后依旧不得安宁，最起码目前来说，除了被火化掉的二儿子，他家夫妻俩都已经成了恶煞，估计也是因为被恶灵所控制的原因了。先生说就连他的生魂，恐怕都是在这个恶灵的控制当中。
之后先生又去了赵老倌家一次，他说要找到那个纸人阴倌倒底被放在了什么地方，奶奶劝他先不要去，这件事好像有古怪，得从长计议，可是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根本就劝不住，后来奶奶实在不放心，就和我说让我跟着先生，父亲是绝对不能靠近他家的。
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早先的时候奶奶一直告诫我说去不得赵老倌家，因为他家的煞气会对我造成影响，可是自从出了赵老太的事之后，奶奶似乎已经不避讳这些了，包括上回让我和先生去找父亲的生魂，又到现在让我跟着先生去赵老倌家。
但是我来不及问就和先生去了，先生害怕我出事，不让我去，我说奶奶都同意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先生这才不说话了，然后先生才和我说过会儿进去后跟着他，不要乱跑。
我和先生潜进了赵老倌家，进到他家之后，只觉得冷冷清清的，还带着一些阴森的味道，所以这有人住和没人住的房子是很有区别的，没人住的屋子显然缺少人气，进去之后就怪怪的，还别说像赵老倌家这样带着煞气的。
只是进来到赵老倌家院子里之后，我就觉得他家和我以往来的时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起先我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是后来发现不同的地方，才惊觉自己是对的。因为他家堂屋上头挂着的镜子没有了，那块镜子一直都是招煞的东西，现在他家人死绝了，忽然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拿走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我就觉得果真他家是家宅不宁造成了灭门。
全家人都死光了，镜子就不见了，是不是说已经无法从招魂处继续招煞了。他们家的阴邪煞格局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着面镜子引来的，当然家宅格局也有一些，现在阴邪煞似乎没有了，可是先生却说他家的煞气更重了。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那个先生生魂附身的纸人阴倌，我们将他家楼上楼下都找了一个遍，却没有看见，先生说既然这些地方都不在，就应该在地下室里，即便知道里面危险，先生还是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我于是也跟着先生下去，下面果真如先生所说，一股股冲天的臭气盘踞，几乎让人窒息，地下室里头都是动物死尸的骸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以想象赵老倌捡了多少死尸回来。
先生说让我小心些，不要乱走，我点点头。
进去一些之后，我能感到里面有些阴冷的感觉，好像比起上次先生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我们走的更深了一些，而且这次恶灵没有出现阻止我们。
然后走了一些进去之后，我们果真就找到了这个纸人阴倌，但是看到这个纸人阴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然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像就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就是二栓子出殡那年，我和赵老太她孙子来到了他家，然后我在楼上看到的那个纸人，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因为二栓子的死亡才放上去的。
现在再看到，忽然觉得不是，我看着先生问了一声：“是它？”
先生点头说就是它，可能很快就觉察出我语气的不对劲，于是又问我：“你知道它？”
我于是把见过它的这件事说了，先生听了没说话，我问先生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生说先把它带回去再说。
然后先生就上前去抱纸人，我觉得先生这样做不妥，恶灵将它放置在这里很显然是有目的的，如果它不愿意让我们带走它，就会阻止我们，可是到现在它都没有现身，是不是说，它也希望先生带走它？
于是在先生上前要抱纸人阴倌走的时候，我忽然上前一步阻止他，说我们不能带走它，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忽然感到有什么猛地拉住我的胳膊，然后就把我往后猛地拽拉，我没准备，被带着跌在地上，顿时我只觉得手臂上火辣辣地一阵疼，我急忙掀起袖子，在我的胳膊上出现了和先生胳膊上一样的六指手印。
先生见我出事，好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了一样，然后就来看我，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先生刚刚是被恶灵迷了心窍了，先生回过神来之后就冷静了很多，我不敢想象如果是他一个人前来会发生什么事。
说明恶灵是在我们身边的，只是没有发作，看来是在盘算着什么，先生则扶着我站起来，然后就没再去管这个纸人阴倌，往里面走。
地下室一共被隔成了三间，每一间都有一道门，前两道门都是开着的，纸人阴倌就被放在了第一间的门边上，我们绕过纸人阴倌进到第二间，里面是空的，当然你选择无视地上的动物骨头的话。
只是第三间的门却是锁着的，上面挂着一道铜锁，看上去锈迹斑斑，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开启过了，这种锁我小时候在家里还见过，可是长大以后就基本上没人用了，都成古董了。
我看着先生说，看来赵老倌家的问题就出在这间地下室里头了。先生也点点头，然后他说钥匙应该在赵老倌家里，我们上去找找看。
我们于是离开了地下室，来到上面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钥匙，最后终于在赵老太的房间里找到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就放着钥匙，看上去是精心保管着的，拿到钥匙之后，我反而有些退缩了，我说万一那是不该被打开的地方那该怎么办，先生则说他们家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了，即便我们不去看，他家的东西也早就缠着我们了，又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先生说的也在理，就没有再坚持，先生见我这样夸我说我开始会思考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了。
之后我们拿了钥匙重新下来，只是这次下来场景稍稍有些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就是本来应该在第一间地下室放着的纸人阴倌忽然不见了，我和先生相互看了一眼，先生提醒我小心一些，就走进去，等到了锁着的那道门前，发现纸人阴倌不知道是自己走到了这里，还是被人搬到来这里，之间它站在门前，也搞不清楚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它自己会移动到了这里。
最后我和先生都没有管它，先生用钥匙打开了锁，我们推开门进去。
进去之后，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里面却是放着一口水缸。

第一百三十四章 水缸
里面没有动物的尸骸，仅有一口水缸，上面雕着一团看不懂的花纹，我和先生有些纳闷，走近了一看，只见水缸里是满满一水缸水，让人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外面的锁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动过，但是水缸里的水却清澈无比。
我和先生都不懂，为什么赵老倌家要在地下室的最里面锁上这样一口水缸，难道是这水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样想着，我够着头往水缸里看了看，却不敢去摸里头的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踮起脚往里面看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张被泡肿了的脸就从水底浮了上来，与我就近在咫尺，猛地看见我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往后退开几步，惊骇地看着水缸里头，先生站在水缸边上，见我忽然这样，问我说是怎么了，我说水缸里头有个死人。
先生于是探着头往里面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是不是看错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说不可能的，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离我很近，就像从水里猛地浮起来的那样，差点就扑到我脸上来。先生见我不信，然后和我说真没有，不信我可以过来看。我走过去看，果真水缸里头什么都没有，清澈的水可以看到底，我疑惑地看着先生，难道我真的看花眼了，可是刚刚明明那么清晰的一张脸。
先生只是看着我，脸色有些微微变，大概是觉得我有些不对劲的缘故，然后他就说里面阴气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刚刚被吓得不轻，虽然疑惑水缸是拿来干什么的，但也想立刻离开。
我和先生出来，出来之后先生不忘把锁给锁上，只是出来之后，门口的纸人阴倌又不见了，我觉得它似乎自己会走路，也就没有去管。
我们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也没遇见什么，刚刚攻击过我的恶灵也没有再出现过，只是当我来到外面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晕，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是短短的功夫，我好像就觉得整个人都很不舒服，走路都昏沉沉的，先生我忽然走路走不稳，就问我这是怎么了，我说就是觉得忽然头有些昏沉，先生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说怎么会这么烫，我这是发烧的样子。
然后先生就更不敢停留，赶紧带着我回到家里，回到家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昏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只觉得天旋地转，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些个人影在眼前晃，要不是先生扶着我，恐怕我连走都走不出去。我只听见奶奶急切的声音问先生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后来我没听见先生是怎么和奶奶解释的，我忽然看见窗台下有个人影，然后另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救救我，救救我。”
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天好像已经彻底黑了，我依旧觉得很难受，口干舌燥的，就是那种发烧没有退掉的感觉，我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旧还很烫，堂屋里的灯也是关着的，似乎没有人在里头，我觉得整个家里都是寂静的，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我醒了过来却没动，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我就这样了，然后我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奶奶就进来了，她打开灯，见我醒着，这才问我说我醒了。
我点点头，问奶奶说我这是怎了，奶奶说我大概是撞邪了，回来就一直发高烧说胡话，还吐了好几次，帮我烧了一些纸钱好了一些，刚刚帮我送邪祟出去。事情的经过先生大概已经和奶奶说过了，我也没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这种情况持续到了第二天，奶奶半夜又帮我出去烧了一次纸钱，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种昏沉的症状没有了，整个人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全家人见我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先生说我大概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这样子，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没有反驳，但我觉得不是简单被吓到这么简单。
之后父亲就问我说我发烧期间有没有看见什么，我看着父亲说看见什么，父亲之前也这样过一次，他说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说实在的我的确是看见了，不单单是昏迷之前，还有在晚上醒来之后，我觉得我房间里有人，一直在床头站着，当时我烧的迷迷糊糊的，也没留意，现在好了猛得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我问父亲看到什么了，父亲悄悄告诉我说是一个影子，我狐疑问说什么影子？
父亲就说就是一个影子，他在医院里看到过一次，那影子就在地上，从床边一直到门边上，他说和我当时的状态就是一样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就是看见了。
我问父亲说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为什么会看见，父亲说这种情形他也不大说得清楚，但好像是一种通灵的状态，就是看见了平时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听见父亲这样说，我自己惊了下，我看见床头站着个人，家里人不会半夜无缘无故地站在我床头，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债”！
因为只有这东西才不受任何驱邪的东西的制约，可以自由出入，就像上回我看见“奶奶”那样。
我好了以后很长时间没有出门，不知道先生后来有没有再次去赵老倌家看过，我只知道先生捡回来的那根骨头，被他用符纸包了暂时封在了一个坛子里，好像是先生自己也有些怕了，因为被这根骨头所牵扯出来的事情。
而就在无论是赵老倌家，还是玉米地上这件事都陷入一个死胡同的时候，有一天我在老家的楼上翻到了一个很旧的本子，那天我本来是上去找其它东西的，可是就在一个很老的箱子里发现了这个。
我好奇地将它打开，这好像是一座宅子的简图，我仔细看了下，起初没看出来，但是看到最底下那一层的时候，看到有一间里头放着一口水缸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这不是赵老倌家的格局吗。
我于是照着赵老倌家的房子格局套上去，发现分毫不差，两层房子和地下室，都是一模一样，而且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简图的堂屋门上方，也画着一面镜子。
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还有点不一样，就是院子里，我看见简图上，在院子的部分好像画了个什么东西，看着像是埋在地下的，但是画的是什么，我却看不清楚，只知道那里有件东西。
我们家里怎么会有赵老倌家整座房子的简图的，我有些不解，于是我将本子合上就下来找先生和奶奶，恰好那时候先生出去了，只有奶奶在下头折纸钱。奶奶见我抱着一个老本子下来，问我手上拿的这是什么，我说这是在楼上的老箱子里找到的，上面画了一些东西，说着我就翻开给奶奶看，可是当我再把本子翻开的时候，上面却是一片空白，刚刚我看见的那幅简图竟然不见了。
我说不可能啊，于是就将它从头到尾再翻了一遍，结果整个本子都是空白的，奶奶见我一直拿着本子在翻，就问我要给她看什么，我见没有了，本来想把我看到的都告诉奶奶的，但是就在这时候我耳边忽然有一个声音跟我说：“不要说，说了就是灾祸。”
我转过头看向周围，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奶奶看着我，问我这是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抱着本子逃也似地去了楼上，奶奶在身后喊了我两声，似乎是觉得我的举动有些反常。我回到楼上之后，不甘心地又翻了一遍本子，依旧是什么也没有，于是就把它放在了一个矮柜上，这时候奶奶跟着上来了，她问我说那个本子我是在哪里找到的，我就指了指被压在杂物底下的老箱子，奶奶看了看说这些东西都是她整理的，她不记得箱子里有这样一个本子，就要拿过去看看。
我于是顺手去矮柜上拿，可是本子已经不见了，我惊到了，说刚刚我就放在这里的，奶奶这时候一直看着我，终于开始有了不好的神情，然后就让我不要呆在上面了，和她到下面去。
到了下面奶奶就帮我上了香，我坐在沙发上尽想着那个本子的事，后来先生回来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先生，最后还是忍不住说给先生了，先生听了却没有质疑它的真假，只是问我那么四处找过没有，万一是我放在了别的地方。
我摇摇头，因为我记得请清楚楚，于是先生就说那明天正午我们去看看。
哪知道到了当天晚上，我就一直梦见那口水缸，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这个梦稍微有些诡异，因为每次睡过去都是同样的一个场景，就是我站在水缸边上踮着脚往里面看，每次都是一张脸从水底浮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我终于看清楚了这张脸，紧接着就被吓醒了，因为我看到的那张脸是我自己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院子底下的东西
第二天我和先生再次去了赵老太家，这次先生怕我出事，就给我在胸口上贴了一张符，先生带了小铲子，我们进去之后，先生让我确定我看见的那东西的方位，我按着记忆中的地方做了一个定位，告诉先生说大致上就是这里。
然后先生就给了我一把，我们两个人就蹲在地上挖，挖了大概有两尺来深，果真挖到了什么东西，我们将它挖出来，发现是一个小坛子，起先我们以为又是骨灰什么的，可是先生把它抱出来的时候好像很吃力，先生说很重，不像是骨灰，还有就是，在我们把坛子抱出来之后，我看见坛子地下还有什么东西，就用手扒了扒土，我的手摸到了一个光滑的界面，我将这东西也拿起来，发现是一面镜子。
我拿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镜子的款式有些老旧，看着不像现在用的，呈圆形，比坛子的底部要大出一圈。
先生也看见了这面镜子，然后说这是一个镇阴邪的小型局，镜子是用来禁制的，我说那坛子里会是什么东西，需要用这样的禁制？
坛子的口用油纸封着，先生把油纸取掉，当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我和他都惊住了，因为里面是满满的一罐银元。先生说难怪会这么重，原来是用来装钱的坛子。
我早先也听村里有人说过祖上用坛子装了钱埋在地下的，我们村有一家就是挖到了两罐祖上埋在地下的银元，我说原来这里是赵老倌家藏钱的地方啊。
可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嘶嘶嘶”的声响，正奇怪是哪里发出来的，然后就看见本来好好的一面镜子，忽然之间就碎裂了，我说我没动过它啊，它怎么自己就碎了。
先生说镜子碎裂，必定有不好的事发生，更何况还是用来做禁制的，所以先生说这恐怕不是赵老倌家藏的，边说着先生已经掏出了一张符纸来，然后迅速地放进坛子里面，将油纸重新将它封了，这才说赶紧埋进去。
我说镜子碎了怎么办，还要不要放进去了，先生说放进去，我于是就按着拿出来的那样子把镜子放进去，哪知道才转头，就看见我们挖出的坑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土里头渗了出来，起初以为是水，可是再看发现竟然是血。
先生自己也看见了，他让我离开一点，然后拿了一道符放下去，哪知道并不管用，血依旧在渗出来，先生见不管用，正要用别的法子，我忽然看见泥土里不对劲，好像有一张脸。
我说土里头有个人，果真，先生用铲子扒开了周边的泥土，只见一簇簇的头发混在泥土里面，就像是和泥土长在了一起一样。
先生用铲子把泥土扒开，一张人的脸和脖子就显现了出来，虽然被埋在土里头，但是却丝毫没有腐烂，而且苍白得可怕，如果我没有估算错它的位置的话，脸的位置应该是正对着镜子的方位。
先生见到是一个人，然后让我把镜子给他，先生立刻在镜子背面贴了一张符纸，然后用土将死人的脸埋住，再把镜子放在上面，接着就把我们抱出来的坛子放到了镜子上，做好之后先生和我说赶紧把土填上。
我这时候根本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只是拼命地把挖出来的泥土给填上，生怕这个人就这样破土而出。之后我和先生终于把土填上，先生说让我呆在原地别动，他去找一碗水，我问他找水干什么，他说他要在这里问一卜。
然后先生就去了赵老倌家的厨房，我在院子里环顾着他家，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而就在我抬头看他家楼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楼道上好像站着一个人在看着我们，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告诉自己不要去看这些，先生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端着一碗水，我看见他把水放在刚刚才填平的地上，然后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土上，接着我看见先生拿出震子，震子分成两瓣，先生将它合在一起，然后闭眼似乎在祷告，接着就把震子丢在了地上，之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震子掉在地上的形状，一动不动的，过了大约十来秒，他将震子收起来，说这果然和那片玉米地有关。
接着我和先生就离开了这里，我们走得很匆忙，先生说地上埋着的这具尸体和玉米地的怪事是一体的，而且我们将它挖开了，现在镜子也裂了，最迟明天要来祭祀安魂，否则就要出事，还有就是要把尸体挖出来才能知道，为什么这么远的两个地方会联系在一起。
我和先生回到家里，回去之后先生说在明天去祭祀之前我都不要碰镜子，也不要照镜子，我问为什么，先生说我在赵老倌家的时候无意间照了那面镜子，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最好不要照。
我于是点点头记住了，先生说他去和母亲商量准备祭品的事。
这一晚上我都很忐忑，老是觉得那尸体怪异的很，又在想赵老倌家的这具尸体和王叔家的玉米地又有什么关系，还有玉米地里的骨头又是怎么回事，大老鼠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也没想出一个究竟来，就睡过去了。后来我醒了过来，我睡觉一般喜欢侧着睡，而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有呼出的气扑在了我脸上，不是暖的，而是冷冰冰的那种，我顿时整个人就僵住了，因为我一个人睡在床上，是不可能有另一个人对着我呼气的。于是当时我就感觉自己好像石化了一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立刻坐了起来，起来之后，才发现床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于是用手摸了摸枕头周边，然后就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我心一沉，将它拿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面镜子，而且大小很像白天在赵老倌家挖出来的那一面。
我的心跳顿时就攀升了起来，紧接着先生的话就浮现在了耳边，本来想开灯的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将镜子捂在了被子上，生怕无意间照到。
我想着这件事不对劲，还是得告诉先生，于是我就把镜子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打开灯去喊先生。很快先生就和我一起下来，他听见我的描述之后立刻就下来，可是当我把枕头拿开的时候的，镜子却已经不见了。
我又在床上找了一遍，的确是不见了，正着急是去哪里了，先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说让我不用找了。然后就来到窗子边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窗子。
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血红的手掌印印在窗子上，无比清晰，而我光顾着镜子的事完全就没有看到。先生说这应该是一个警告，这下应该可以确定，窗子外面的这个人和我们挖到的人应该是有联系的。
这一晚折腾了一点，但最终还好没有出什么事，于是第二天先生带着祭祀用的物品和我一起再次来到了赵老倌家，我们来的时候插在上面的三炷香已经只剩下香梗了，先生看了香烧成的形状，都是一样齐，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从香局上看没有什么大问题，碗里的水也没有动过，一切都是昨天走时候的模样。
但是唯一让人感到诡异和恐怖的地方是，在我们填好的泥土上，多了一个手掌印，六根手指头。当看到这个手掌印的时候，先生和我都沉默了，接着先生将我们带来的东西都用碟子都一一放好，我负责在先生念悼文的时候烧纸钱，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就是在点香的时候火柴怎么都点不着，一连十来根都是这样，我说是不是火柴出现问题了，先生才说不是，是因为我们惹到的东西生气了，不让我们祭祀。
先生说那就先干祭，于是他把香插在地上，也没点，我把纸钱拿出来放在地上堆起来，接着先生就开始念悼词，可是才念到一半，忽然就开始起风，接着就越刮越烈，纸钱被忽如其来的大风吹了满院子都是，先生却并没有停，再接着原本好端端立在地上的香忽然就断了，好像是被人掐断的一样，与此同时，先生念悼词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看见先生定定地看着被掐断的香，神情变了变，然后说他不接受祭祀，让我重新去找一碗水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关亡
我到了赵老倌家的厨房里找了一一碗水来，不知道先生要拿来干什么，端给先生之后，先生含了一口喷在地上，然后拿出震子敲在碗边上，声音很清脆，先生这样喷一口水敲三次，一共做了三个来回，这才把碗放下，然后和我说重新把香点起来。
这回我用火柴一擦就着了，我点了香，先生捏香拜了插在地上，因为纸钱被吹飞了很多，于是我就将剩下的都烧了，只是烧着的时候还是会有风吹来，好像要把烧着的纸钱吹走，不过最后都安静下来了，先生念完了悼文，将悼文烧掉，然后没有去动供奉着的东西，接着用香梗刺穿了符纸，在我们挖开的地方围了一圈，这才和我说今天就只能到这里，差点就没做成。
先生自己也捏了一把汗，他说要是做不成这麻烦事就大了，三天之内我们需要再来一次，到时候需要把尸体挖出来，还要进行一次关亡，关亡的话需要让奶奶来做，虽然先生也会做，可是奶奶要更灵验一些。
家里人都知道我们去赵老倌家做这个事了，回来之后也问了情形，奶奶听见说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多少有些意料之中的表情，她说赵老倌家本来就是个邪乎地，那尸体被埋了也不知道多久了都没烂，说明是煞气养着，这东西怕是难缠的很，不好生弄好了，是会为以后留下大患的。
至于三天再去关亡的事，定在了隔天，奶奶说关亡的话可以白天做，不一定要等到太阳落山，而且赵老倌家煞气重，白天做效果会更好。
到了隔天我们都去了，期间遇见了赵老倌家的邻居，他们见奶奶来帮赵老倌家关亡，一方面说奶奶心肠好，一方面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连累了自己，奶奶倒也没去理会他们，村民们历来都是这样的。
先生说先关亡问清楚这尸体的来历，再做打算看如何处置这具尸体，是不是该把它挖出来。关亡的话需要叫亡魂，所以需要把禁制给拿掉，否则亡魂是叫不来的，所以关亡的时候不得不把那罐银元给挖出来，然后再把镜子拿掉，让尸体的脸露出来，这样方便奶奶叫亡魂，否则的话我们没有这尸体的任何东西，是叫不来的。
关亡的步骤前面说过，基本上和叫魂是一样的，只是多了送亡魂这一关，奶奶从请神问神都很顺利，只是到了叫魂这一节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奶奶捏着香的手有些颤，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而且奶奶的身子好像也不太稳，看着总有些不对劲的样子，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奶奶最后没有送神直接就终止了叫魂，然后就睁开了眼睛，在睁开眼睛之后，奶奶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把香灭掉，也没有去吹蜡烛和倒水，而就是那样捏着香，眼睛睁开着，好像仅仅只是眼睛睁开了，可是神却还没有回过来。
奶奶这个样子持续了大概十来秒的时间，然后才看见她的身子猛地动了，这时候香差不多已经要完全熄了，我们在一旁看得揪心，见奶奶回过神来，才问说怎么样了。
奶奶说她的手有些凉，好像不怎么听使唤，让我帮忙把香拿了熄掉，我于是从奶奶手取下香，其间碰到了奶奶的手，只觉得就像是碰到了冰坨子一样，我惊诧无比，问奶奶这是怎么了，奶奶说暂时没有知觉了，让我先把香弄熄了，吹了蜡烛，再把水倒了再说。
我于是照着一一做了，奶奶的手依旧不大灵便，好像都不能自己灵活支配，然后我听见奶奶说埋着的这个人就是赵老倌家恶灵的来源，也是一直在窗子外面缠着我的那个恶灵，然后奶奶说让先生他们把他的身子挖开看他的左手。
于是接下来先生和父亲就开始挖这具尸体，只是让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具尸体并不是完整的，特别是在挖到胸口部分的时候，我们似乎是看到了有有的尸体的重现，只见这具尸体的胸部以下都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些血迹混在土里，而仅存的部分除了头部以外，都被啃得惨不忍睹，所幸的是他的手臂都还在，虽然手臂和手掌都被咬得不成样子，但是左手的六个指头还是能辨认出来，尽管好几个手指头都被咬掉了，手巴掌也不见了半边。
见到这样子的一具尸体，先生感叹说它不变成恶灵都难，估计他整个人除了头还完好，其它部分都被吃掉了。至于是什么干的，我除了能想到老鼠，也想不到其它的了。
我问奶奶说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埋在赵老倌家院子下面，而且看他蓄得是长发，从发型上来看，估计是清末人了。再加上银元是民国年间用的货币，由此可以推断这具男尸埋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也不知道赵老倌他们这一辈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然后我才听见父亲说，人人都说赵老倌家有一罐银元，起初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想不到竟然是真的，这样看来这一罐银元似乎不祥啊，这里面的原委就暂时还不得而知了。
奶奶关了亡之后，看奶奶的样子，应该是见到了变成恶灵的他的亡魂，于是我们就都看着奶奶，奶奶说他的尸骨被老鼠抬到了王叔家的玉米地里，就是先生和王叔捡到过的，他让奶奶帮忙把它的尸骨能够找回来下葬，这样他也能入土为安。
先生说关亡亡魂会说他的名字，然后先生就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奶奶说他没说是哪里人，他说他叫邱布，然后父亲说我们村根本没有姓邱的，先生才说可能是个外乡人。
奶奶说尸体先就这样，不要去动它，等到那片玉米地找到了尸骨，再和尸身一起下葬了，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于是之后先生依旧把尸体按照原样埋了，还是把银元和镜子按着最初的样子放置了，一点也不敢马虎，之后奶奶的手恢复知觉了，这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问奶奶为什么后来没有送神和送亡魂就直接结束了，奶奶这才告诉我说这回关亡直接来的就是它，并没有拜托其它的什么东西去帮寻找，奶奶说，这里凶煞，她也招不到能够和她定契约的那东西，因为这里就是它的，才开始请神它就已经在身边了。
我说那么在我窗户上写“救救我”的也应该就是它了，因为它的身体被埋在了那里，所以不得已成了恶灵，是不是这样，奶奶点点头说大致上就是这样，但是我却看见奶奶的神色并没有舒展，按理来说，能够了结了赵老倌家的这件事应该值得庆幸才对，最起码在大鬼月来之前这边的恶灵是不会作祟了。
可是奶奶却摇了摇头，奶奶说她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一时间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一种感觉，所以奶奶说先找了他的尸骨再说吧，如果能顺利下葬最好，要是葬不下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就叹了一口气，后面会怎么样，就不言而喻了。
去找他的尸骨的事，自然是我、先生和父亲一起去的，先生找到了上次找到人骨的那个坑，然后继续往下面挖了一些，果真挖到被埋起来的尸骨，而且是一堆，于是先生用符袋都装了起来，期间我问了先生一句，说为什么老鼠会去啃咬他的尸体，而且还把他的骨头辛辛苦苦地叼到这里来，这是为什么？
先生想了想好像也想不出来什么解释的答案，就摇摇头说这个他也暂时还没想出来。我于是又说郑老秋的尸骨也是被葬下去了被老鼠给叼了出来，还有二栓子的也是，而且二栓子的更甚，直接是养了一只大老鼠在棺材里充当二栓子的尸体，于是最后我问了先生说，赵老倌捡这么多的死物，会不是拿了喂老鼠，因为好像这种大老鼠是吃肉的，不吃素。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先生听见我说到这里，忽然看着我，像是被我提醒了一样，然后说我小时候在桑树林边被老鼠拖过，会不会问题是出在那片桑树林上？
先生想得比我要远一些，我一时间跟不上他的思路，然后先生说赵老倌家临近河边，起先他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家，非要弄成阴邪煞的格局，而且总是透露出一种他们家是故意这样做的意思在里面，就像我说的，要是他们家就是拿这种格局来养这种老鼠呢？
先生说老鼠再怎么养也只是老鼠，但是想要养这么大，而且这么凶猛，就是把亡魂附在老鼠身体里，借助亡魂的生长而生长，我们在赵老倌家没有见到过一只老鼠，那么这些老鼠在哪里？
我接口道，那就只能是在桑树林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其不意
后来我们虽然找到了邱布的尸骨回来，但是却并没有因此而舒一口气，因为赵老倌家的局势依然不明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赵老倌家的煞气影响，还是去了玉米地里招了邪的缘故，半夜母亲忽然起来叫醒了我们说父亲不见了。
母亲也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醒来之后父亲就不在了，她这才惊醒起来，先是喊了先生，只是先生也不在了，母亲这才下来喊我们。
我说会不会是父亲和先生悄悄出去了，奶奶说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抱一个万一，奶奶说父亲身上毕竟是带着恶灵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出去找找看吧。只是我们都摸不准父亲会去哪里，然后奶奶说如果是和先生出去了，应该是去了赵老倌家，要是他身体里的恶灵作祟，能去的地方就多了，眼下的话我们先去赵老倌家看，奶奶说就不用留人在家里了，我们一起去，特别是我，奶奶怕留我在家里会出事。
哪知道父亲竟然就站在大门外，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呆着一动不动，奶奶问他说他半夜三更地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却听到父亲“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好像还转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接着就又是那副样子了，奶奶这才知道不对劲。
然后父亲就转了过来，我觉得即便是黑暗中父亲的样子也很不对劲，他的舌头好像是伸出来的，像是死命地在往外伸一样，而且眼睛往上翻，几乎已经全部变成了眼白，就和我们面对面地站着，不时地“嘿嘿嘿”的笑出声来，那声音听着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奶奶说那是大爷爷的声音。
我这才知道，父亲身上的恶灵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又显现出来了，父亲朝着我们笑了一阵，就往外走，我看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对，一起一伏的，腰弓着，手一摆一摆的，我见父亲这样走路，说恶灵只是附在他身上，还没有进到身体里。
我正这样说着的时候，忽然见到从墙上猛地跳下来一个人，吓了我们一大跳，只见他跳下来之后在父亲身上这么一抓，我忽然听见父亲一生凄厉的怒吼，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先生，先生也不管父亲的惨叫，而是迅速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来，然后远远地朝我们喊说快去来扶住父亲。
与此同时，先生迅速地折回来，一路往堂屋跑，我只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符袋，奶奶说先生擒住了父亲身上的恶灵。
然后奶奶让我和母亲去扶父亲，她则跟着先生进了去，我和母亲把父亲扶起来，这时候的父亲已经昏迷了过去，等我和母亲把他搀进来的时候，先生已经将符袋镇在了白玉观音下面，而他正在给坛子贴符纸。
原来先生才听见走廊上有走路声就已经醒了，他知道那个脚步声是第四个人的，接着他就听见父亲走着出来的声音，从父亲走路的声音上判断，他是被附体了，先生似乎早就料到今晚父亲会有异动，早早就准备了这些东西，问他为什么，先生说白天的时候他看见父亲在赵老倌家有些不对劲，眼睛一直在翻白眼，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为了不引起惊慌，就没告诉我们。
果真如先生所料，只是恶灵可能不知道，先生暗地里已经在父亲身上藏了符咒，就是到它发现先生抓它的时候，让它不能立刻从父亲身上跑掉，能把它粘在父亲身上，然后果真就被收进符袋里了。
我问这个是不是就是大爷爷的恶灵，父亲说多半就是了，今晚先把它给封起来，奶奶说这事交给婶奶奶去处理就可以了。听见父亲身上的恶灵被驱除了，我多少有些高兴，如果赵老倌家的恶灵也能就此解决掉，我们家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需要解决了。
先生用坛子把大爷爷的恶灵给封了，第二天奶奶找来了婶奶奶，商议说大爷爷的恶灵该怎么处置，婶奶奶说把它烧掉吧，连着尸身都烧了。
听见婶奶奶这样说，连奶奶都很惊讶，因为恶灵是可以超度的，只是要费功夫一些，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想不到婶奶奶这么果断决绝。
婶奶奶见我们都不解，这才说，家里的恶灵只要不彻底毁掉，迟早有一天是要酿出大祸的，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这样，为了这个家，就必须要这样做。
奶奶最后没说什么了，然后婶奶奶说当初把大爷爷的坟建在井底下，就是为了能把它彻底封死在里头，不让它的亡魂作祟，哪知道被赵老太的孪生妹妹给破了局，导致功亏一篑，差点害死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太爷爷太心软舍不得，才酿出了这样的祸端，现在决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一次。
听了婶奶奶的解释，所有人都觉得虽然残忍，但的确是这个理，婶奶奶说还有就是大爷爷的恶灵被驱除了，那个让父亲恐惧的布娃娃也就不成事了，直到这时候婶奶奶才告诉我们说，当初她给父亲做了这个布娃娃，没想到成了大爷爷亡魂附身的东西，后来她怎么驱也驱不走，一直觉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无论是大爷爷的亡魂从井底跑出来，还是后来一点点变成恶灵，都是拜赵家姐妹所赐，提起赵老太家两姐妹，婶奶奶神色微微有些变紧，她说无论是赵老太还是赵老太的这个孪生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他们，我们家也不会多出这么多无缘无故的事情来。
这时候婶奶奶才说起了她当时为什么要搬出去，因为父亲的这件事她被疑心，加上大姑奶奶在其间挑拨，她不得不才搬出了老家到外面去住，听婶奶奶说起这茬，奶奶说她从来就没疑心过是婶奶奶，婶奶奶才说奶奶没有疑心，但是太爷爷和太奶奶疑心了，他们甚至把大爷爷的死也疑心到了她身上，所以最后不得不搬了出去。
而这些多少都是赵老太在使坏，所以婶奶奶说一报还一报，他家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是偶然的，要不是不要做这么多作孽的事，也不会连嫁出去的女儿都无法幸免。
婶奶奶很少会用很重的话语去说一个人，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和和气气的，而且眼睛特别清明，一看就知道她不会对你使坏，其实看人透过眼睛就能知道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婶奶奶说到这里，说现在不说这些，详细的经过，等大爷爷的事了了，再和我们详细说。
之后先生定了日子，因为还要帮邱布起尸下葬，所以大爷爷的事少不得要推到后面一些，这些婶奶奶倒是没有意见，她说不如把封禁的坛子给她回去放置，以免出岔子。
等婶奶奶走了之后，剩下我们，大爷爷的事奶奶也知道的很少，所以问奶奶也问不出来什么。但是奶奶却一直看着先生，然后问先生说昨晚上先生收服大爷爷的法子，是婶奶奶教给他的吧，先生也没有隐瞒，说是的，他问奶奶是怎么知道的，奶奶说婶奶奶身上有一股子死人气，她知道怎么接近恶灵而不被恶灵发现，也知道怎么困住恶灵，先生那天晚上在这么近的地方，大爷爷的恶灵都没发现，她就已经怀疑了，何况之后她闻到了先生身上有一股子死人气，和婶奶奶身上的一模一样。
先生并没有否认，说婶奶奶给他吃了一颗药丸才能这样，奶奶问先生知道婶奶奶给他吃的这颗药丸是用什么做的吗，先生点点头，奶奶说他既然知道，那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然后奶奶问先生说，在他来之前，大姑奶奶应该叮嘱过他不要和婶奶奶太接近，先生也点点头说的确说过，奶奶才说，这回她也和亲自和先生说一回，和婶奶奶多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这话奶奶不单单是对先生说的，也是对我们说的，问起为什么，奶奶说我们听她的话就对了，婶奶奶是不想害怕我们，但是和她太接近总不会有好下场，并不是她人不好，而是她的命就是那样，我们的命拗不过她，就要让着一些，特别是不要欠她债，因为那都是要还的，还不起就要拿命来偿，大爷爷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惊讶地看着奶奶，虽然奶奶依旧不愿意多说，但是比起之前她给我的训诫，我觉得这回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怪不得奶奶说村里的人不待见婶奶奶，因为像这样克周边的人，在村子里是很容易受歧视的，也是很容易被孤立的，而很显然，婶奶奶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奶奶说，先生已经欠了一笔，就绝对不能再欠第二笔，否则这笔债是要父亲来还的，今天先生是以为救了父亲，可是说不定哪一天父亲就会因此丧命，奶奶这才说，这才是为什么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去求婶奶奶的。
说到这里，奶奶才说，当初就是因为家里到了绝境，她让婶奶奶教了她叫魂，所以欠了婶奶奶的债，小叔才会生出来就是个死胎！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波三折
先生说小叔的死不是因为赵老太蛊惑大姑奶奶作祟吗，奶奶才说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等她入了这一个行当之后，才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如果真要说，只能说大姑奶奶做的是外因，婶奶奶才是内因。也正是有这么多纷乱复杂的原因，所以才让整件事就像一团迷雾一样，看不到完整的样子，只能在一点点把迷雾拨开之后，才知道真正事实倒底是什么样子的。
奶奶说，婶奶奶没有害人的心，但是却有害人的命，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想这就是奶奶对小叔的死如此讳莫如深的真正缘故吧，有些选择做下了，就必须要有代价，就像奶奶选择了学叫魂，就付出了小叔的性命，当然这件事不确定要是奶奶不做这样的选择，有大姑奶奶的那件事，小叔会不会也活不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无法知道了，至于大姑奶奶当初做了这样的事，现在却要先生来还我们家，命里的东西终究是带在命里的，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是为了自己的不公平，可是却已经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说到这里，奶奶继续说下去，似乎是要把小叔的事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告诉我们，她说小叔的事并没有到此为止，奶奶疑惑前一阵布娃娃的再次出现，不大像是大爷爷附身在上面，更像是小叔。
奶奶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猜测，是从我生不下来的那件事开始的，那时候周先生告诉奶奶说会不会是小叔作怪，周先生其实了解我们家的绝大多数事情，自然也知道一些小叔的死因，之所以联系到小叔，周先生说小叔是因为奶奶学叫魂才死掉的，所以对奶奶很可能怀恨在心，自然对这个家也恨之入骨。
于是奶奶和周先生去桥底下挖了小叔的尸骸，让她意外的是，就埋在桥底下的小叔的木盒子不见了，那个木盒子里装着小叔的尸体，可是现在木盒子不见了，也就是说，小叔的尸体失踪了。
当时周先生说会不会是奶奶记错了地方，没挖准，奶奶说绝对不可能，这地方即便怎么变化她都不会记错分毫，尸体一定是被谁挖走了，周先生才说如果是这样，这事就玄乎了。
我问奶奶那么是谁挖走了小叔的尸体，奶奶摇摇头，她说到现在这都是一个谜，但是我出生不久，有一回她梦见小叔在废弃的祠堂边玩耍，奶奶说这个梦来的奇怪，因为小叔生出来就死了，但是她梦见的是一个能蹦能跳的小孩，她醒来后不记得他的面貌了，但是她知道那是小叔，在梦里她还问奶奶为什么不来看他，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想要一个人来和他玩，接着奶奶说他就看见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和他一起追逐吵闹。
奶奶醒来之后大惊，第二天就到祠堂那里去祭拜小叔，但是到了那里之后，香怎么也点不着，好不容易点着了，很快就熄了，纸钱也是，烧起来就会有风把它吹乱，奶奶忙活了一阵根本没用，后来问了周先生，周先生才告诉奶奶说小叔的亡魂心怀憎恨，让奶奶要小心着些，因为这样的亡魂是会索命的。
周先生说的意思，不是索奶奶的命，而是我的。然后周先生才说奶奶在我出生就梦见小叔是有原因的，要防着小叔缠着我不放，因为奶奶的梦里说的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后来才给奶奶支招说，把我穿过的衣服穿在纸人身上烧给小叔，小叔把纸人当成是我了，就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听奶奶说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奶奶经常会半夜去烧纸钱，而且好几次我都看见她把穿着我衣服的纸人烧掉，竟然是为了这个缘故，但是让我觉得疑惑的是，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大了奶奶还在做着这个事情。
奶奶才说，小叔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不管是我九岁那年出事，还是我十八岁这年出事，她都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事都有小叔的影子在里头，表面上是因为郑老秋等等各种的原因，但奶奶总觉得小叔就站在背后。奶奶一直都想知道，九岁那年，我倒底是被郑老秋引着去到了哪里，而我只记得周围是一片茫然，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奶奶说，那一次，很可能就是小叔在等我。
听奶奶这样说，我本来已经松懈下来的心再次绷紧了起来，原本以为我身上恶灵的事已经被解决掉的时候，奶奶却说了这一茬出来，难怪上回奶奶会说我命里带着一劫，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很可能借着鬼月发作，竟然就是这个担心。
说到这里，先生插嘴问说，是谁把小叔的尸体挖走了，奶奶也没有可疑的人选吗？
奶奶摇了摇头说，她想不到会有谁这样做，先生说赵老太姐妹呢？奶奶说她也怀疑过她们，但是后来被奶奶否定掉了，奶奶说要是她们得到了小叔的尸体，就不用把自家孙子的尸体炼成婴灵来缠着我了，因为相比之下小叔是更佳的人选，怨气也更重。
我觉得在这些事上，先生倒是一点也不偏袒，很是公正，因为接着他就问到了说，会不会是大姑奶奶做的，她当时那么恨奶奶，这么恨这个家。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见她摇了摇头，却没有否定，我觉得奶奶心里也许也有这样一个疑影儿，只是可能证据不足，就没敢下论断。总之最后小叔尸体的去向成了一个谜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小叔的亡魂一直会在家里出现，她能感觉得到。
其实奶奶说起来的时候，让我忽然想起有一次半夜我起来，看到的在沙发上冲我笑的那个纸人，那个会不会就是小叔附体之后的表现？
小叔的事情是奶奶的心结，所以这么多年来奶奶不断地半夜去烧纸钱，就是为了安抚它的亡魂，哪知道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它还是冤魂不散。
这件事奶奶说到这里，就让我们各自去忙各自的了。第二天先生和父亲到棺材店订了一口棺材，用来给邱布下葬，至于下葬的地方，暂时还没有一个能选的地方，后来经过反复的商量，先生说要不就葬在他父亲旁边，也就是赵钱的坟旁边。
我惊讶说那不但是一座孤坟，还是凶坟，怎么可以把邱布葬在那里，不怕出事吗？先生说正因为赵钱的坟是孤坟和凶坟之相，所以才要用一座新坟去破这个局，先生说具体的葬法和坟地的方位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做好了就会没事的，而且不但葬了邱布，也破了他父亲的凶坟之相。
于是我们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这件事的话因为要出殡，所以自然瞒不过赵老太家那些个邻居，最后我们商量了统一说，这件事由先生主导着去做，因为说起来，赵老倌家的房子就是先生以前的家，他来做这些名正言顺，至于出殡的理由，自然是帮他父亲——也就是赵钱修坟，自然要换一口棺材那才得体。
这些倒是没什么麻烦，我们先名正言顺地把棺材搬进去，由于赵老倌家的事给周边的人太多恐惧，所以这件事也没多少人愿意来过问，也倒方便了我们。等棺材搬进去之后，我们帮忙着把他家的堂屋用黄白纸装点了下，之后挖出了埋在地下的尸体，连带着我们在玉米地里找到的骸骨一起放进了棺材里，还有就是那罐银元和镜子，先生说这个格局我们不能破，于是棺材里就没放给尸体垫头的东西，而是用镜子取代了，把镜子垫在尸体的头下面，那罐银元则放在了死人的头旁边。
做好这些之后，就把尸体停在了堂屋临时做成的灵堂里，既然有灵堂就要守灵，那晚上先生说让我们都回去，他守着就可以了，我们都有些不放心，父亲说要不他和他一起守着，但是先生没同意，就让我们都回去了。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大概是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样子，忽然有人敲我们家的门，而且只敲门不说话，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来找，母亲就去开门，哪知道来的人愣是没把母亲吓个半死，当时若是他一个人来的话，说不定母亲当即就尖叫了出来。
外面来了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周先生和他的孙子。
这个周先生为什么深夜来访，其实是有原因的，首先要说的就是他压根就没死，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用假死来改命，所以无论是他的死因也好，还是后来出殡，都是假的，编造出来的，他的坟地上埋着的是一个照着他真人扎出来的纸人，纸人穿了他穿过的衣服，再套上寿衣，纸人身上有周先生的头发之类的东西，是用来改命用的，最重要的是，在纸人身上，还写着周先生的生辰八字，以瞒过要索命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旧事
周先生说他就是靠这样避过了一劫，在这个行当里俗称假死换命，他说之所以选择这么晚了来，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不能在白天露面，至于平时，他就住在家里的阁楼里，从不出来，家人也从不让其他人去阁楼，为他保守着这个秘密。
说起周先生的来意，他说他是为了赵老倌家院子里埋着的那罐银元来的，而周先生的这次前来，又牵扯出一桩赵老倌家的陈年旧事来。
周先生没说别的，直接就说到了那个邱布。他说邱布这个人，要真说起来，和他差不多是一个辈上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这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他说那时候他才刚入门道，跟着师傅到了我们村帮人家驱邪。
那时候正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但是像我们这样偏远的地方，其实那阵风还远远没有刮来。说来也巧的是，周先生和他师傅在村里帮忙驱邪的那天，邱布就来了。那时候东井老屋还是一座义庄，这个邱布并不是本地人，据说是远处来的，是扶灵经过了这里，当时也没人知道他是扶灵的人。
什么是扶灵呢，就是有些人客死他乡之后，亡魂找不到回来的路，无法认祖归宗，就会漂泊无依，最后逐渐消散掉。扶灵就是专门有这样的人，用能给亡魂附身的东西附在上面，然后封好了带回来，一般需要做这样的事的是尸体已经被运回来了，但是亡魂没有回来，有的是尸体已经彻底找不到了，只能找到亡魂，家里人就扎一个纸人，写上生主的生辰八字，让亡魂附在上面下葬了。
周先生说邱布当时就是扶灵经过了我们村，可能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就找人家借宿，当时就找到了赵老倌家。
邱布找到他家借宿自然也不是白吃白喝，当即就给了他家一个银元，那时候赵老倌还没出生，他父亲也才是一个毛头小伙，家里也是那种困难的不行的人家，见邱布一下子就给了一个银元，当时就吓得不轻。要知道一个银元可是四十六吊钱，那年代一家人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挣两吊钱。
他家见邱布出手如此阔绰，于是自然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但是赵老倌的爷爷，也就是当时当家的，哪知道就对邱布起了歹心。
当时邱布背着一个布包，看着挺沉，于是赵老倌他爷爷两口子一合计，觉得这人是晚上来的，也没人见到他，他随随便便就给了一个银元，身上肯定还带着更多。于是一家子一合计，等到半夜他睡着了的时候，就把他给勒死了。
邱布睡梦中没有防备，死得倒也很干脆，他死掉之后，赵老倌爷爷拿走了他的包袱，只是他的包袱里头却一个银元也没有，别说银元，就连一个铜子也没有，他家当时就傻眼了，说这不可能啊，他明明见包袱沉甸甸的，可是里面除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之外，就是一些日常用的杂物，只是包袱里面还有一面镜子，看着有些讲究，于是他家就把能用的都留下了，用不到的就都烧了。
至于邱布的尸体他们怎么处理的呢，他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尸体给扔河里了。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赵老倌他奶奶到邱布睡的房间里一看，只见邱布的尸体就躺在床上，当即把这一家子愣是吓了个半死，他们明明是把他投河里了的，可是他身上却一点都没湿，好像根本就是一直躺在这里一样。
而且当时已经天亮了，他家只好把尸体给藏起来，更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则是，他给他家的那枚银元，第二天拿出来竟然变成了一块纸锭子，这时候他家才怕了，但是又不敢声张，于是合计了之后，决定到晚上把尸体埋到鲜少有人去的河床上去。
于是他家晚上把尸体就这样埋了，而且回来之后关紧了门窗，防止它再自个儿跑回来。
哪知道半夜的时候，赵老倌他爷爷一直听见家里门开门关的声音，于是就觉得不对劲，想着是不是这尸体自个儿又回来了，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起来看，哪知道起来之后发现家里的门都是开着的，那时候他家也没有围墙，从院子就能看到外面老远，那夜里寂静得实在吓人，他看了一阵就觉得浑身打哆嗦，于是每个房里挨个看了一遍，发现几个子女都在，可唯独不见了赵老倌他父亲。
他爷爷这才想这小子是不是半夜起夜上茅房去了，于是就回去睡了，但是这回他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过了好久也没见到这小子回来，就这样一过去就是半个来时辰，后来终于他听见了有人回来的响动，这才起来看，哪知道一起来只见赵老倌他父亲背着晚上才埋掉的尸体，正站在堂屋里头，当时老爷子被吓了一跳，当即就喝问赵老倌他父亲这是干什么来的，明明已经把尸体埋了怎么还要背回来。
可谁知道这小子并没有回答他老子，而是斜着眼睛看着他老子一个劲的“嘿嘿”笑，看见这表情他老子当时就想给他几巴掌，可是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的眼睛翻着白眼，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看到这光景，他自个儿反倒是愣住了，然后就看着这小子把尸体放到他那晚睡着的床上，做好这些之后，他才自个儿跑到自己床上去睡了。
赵老倌他爷爷看得毛骨悚然，也没敢去动这尸体，只是自个儿坐了一夜，等第二天问这小子知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一脸茫然，看到尸体又出现在了自个家里的时候，竟然脸都吓白了，浑然不知尸体旧事他背回来的。到了这时候老爷子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起来，而且大夏天的，尸体放久了很快就要出味了，到时候招了人来，那还得了。
于是老爷子心一狠，说他既然喜欢呆在他家，那么就在房里挖个坑把他给埋里头，家里人都被吓得不轻，也没了主意，就随了老爷子的意见，用席子裹了他的尸体，埋那里了。
哪知道他家往下头挖了一尺来深，忽地就挖到一个坛子，把坛子抱起来一看，里头竟是满满的一罐银元。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先生叹了一口气说，他家又哪里知道，正是这一罐银元，买了他家将近五代的命。
见挖到了银元，老爷子自然就乐了，然后把尸体照样埋了，银元被收了起来，连日来被死尸困扰的烦恼似乎忽然就都不见了，而且说来也怪，把尸体埋在房里之后，这尸体就再也没有闹腾过了，除了那间房里不再住人之外，就没再出别的事了。
他家得了一罐银元，很快赵老倌他爷爷就用这钱重新建了房子，鉴于老房子下头有尸体，所以他家就把房子调了一个个来，也就是说原先做院子的地方建了房子。
这样的格局在当时是很让人觉得不解的，家家的房子都是坐西朝东，可偏偏他家的就是坐东朝西。新房子建了起来，老房子自然就不住人了，加上里头有个死人，于是老房子就彻底空了下来。
后来因为有钱了，赵老倌他爷爷觉得做了亏心事，就请了一众道士来连做了三天的法事，之后也一直相安无事，尸体也没有再出来作祟，后来他家的子女陆陆续续嫁的嫁，娶的娶，赵老倌他父亲有两个兄弟，但是这两个兄弟都被赵老倌他爷爷追出了家门，整座房子都给了赵老倌他父亲。
赵老倌他爷爷的死算不算事果报不知道，总之他死的时候还没到七十，人也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就感觉自己不行了，于是把他的三个儿子都叫到了床边，说除了赵老倌他父亲留在家里，另外两个儿子都离开村子，到外面自己谋生去，那时候他的这两个儿子还不服，就一直争，赵老倌家有一罐银元的事这才被捅了出来，只是老爷子死了老妈子还在，所以最后两兄弟争不过，就负气离开了。
据说后来他们去了远处，接着遇见战乱被强征去做了壮丁，后来就生死未卜，谁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了。
至于赵老倌他父亲，老爷子在临终的时候特地叮嘱他说，他们用了多少银元，要一个个地还回去，等凑够了挖出来的那一罐数量，就把这一罐银元埋到尸体边上去，不要再去动它。
说完这个，老爷子就一命呜呼了，赵老倌他爷爷那时候建房，嫁女儿，帮儿子成家，用了不下半罐之数，那时候挣一个银元都是天文数字，别说半罐，所以最后赵老倌他父亲没能完成，就把这个遗愿传给了赵老倌，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提到尸体的事，只是说把罐子埋在院子的某个地方，应该就是埋着尸体的那个位置。
赵老倌不解内里，不但没把一罐银元给填上，反而把剩下的半罐也全部用了，他和赵钱把钱对数分了，结果满满一罐银元就这样用没了。

第一百四十章 先生的计策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先生说，偏偏这个赵钱又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分给他的那一份很快就被他变卖花了个干干净净，倒是赵老倌，分了这钱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安，后来就把自己分掉的那一份又放回去了，哪知道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赵钱知道了，他把赵老倌放回去的给偷了出来。
赵老倌知道之后暴跳如雷，我说他们家最后应该是凑齐了一罐子银元，否则我们也就不会在尸体上头挖到了，周先生说后来赵老倌的确是四处收买银元，终于凑齐了满满一罐，这才把银元埋在了尸体旁边。
奶奶问说周先生怎么知道的会这么详细，周先生说这件事有他师傅和他说的，也有赵老倌和他说的，因为我们挖到的那个禁制格局，就是周先生教给赵老倌的。
听见周先生这样说，那么就是说他早早就知道赵老倌家有这样一具尸体存在，周先生说不单单如此，赵老倌他爷爷建房找的地师不是别人，正是周先生的师傅，周先生说后来他听他师傅说，赵老倌家的这座房子坐西朝东的格局是很好的，但是他家死活不愿意在老房子上重新建新房，当时他师傅还不知道他家老房子下头埋着死人的事，见他家坚持，周先生的师傅告诉他家，如果坐东朝西，采光就会变得很差，而且房子正好又面向了招魂处，那里死人亡魂聚集，是会引煞的，但是赵老倌他爷爷说没关系，就这样建。
后来周先生他师傅还说，既然他家已经执意要这样建了，那还找他去看了做什么，当时他还有些生气，就没再管赵老倌家的事。
周先生说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自己的主意，他家堂屋门上就挂了一面镜子，周先生师傅本来是想提醒他家这犯了阴邪煞，家里会遭殃的，但是想到他家之前的态度，就没有再插手。奶奶问说那面镜子是他家自己的主意？
周先生说十之八九是，那种阴邪煞的格局很容易看，不会有人建议他家这样做的，除非是和他家有深仇大恨，然后我说和他家有深仇大恨的就是邱布了。
我这无心的一句话，周先生就接了过来，然后周先生说他猜测着，邱布的尸体之所以没有再作祟，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安定了，而是达到了他的目的，我们问说是什么目的。
周先生说其实他看过那具尸体，在赵老倌凑齐了银元埋在尸体边上的那一回，他说尸体几十年了都没坏已经让人很惊奇了，正因为如此，周先生才仔细看了这具尸体，他说尸体不是被勒死的，他也不是什么扶灵人，而是一具借尸还魂的尸体而已，它身上的亡魂甚至都不是尸体本人的。
我说那么邱布这个名字，周先生说这个名字应该是亡魂的，尸体至于是谁，就没人知道了。
周先生接着说，他借尸还魂来到这里，很显然是有目的的，你想一具借尸还魂的尸体，是根本不需要进食和休息的，他为什么要到赵老倌家借宿，为什么给他家一个银元，很显然是引诱他家见财起义谋害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先生说他想了很久，始终觉得唯一能让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借尸还魂的这具身体不合适，他想要一具新的身体，很显然他可能看中了他家里的某个人。
听周先生说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奶奶就说道：“糟了！”
然后我也反应过来，说先生还在他家守灵，他费这么多心思不是为了让我们帮他下葬，而是又看中了先生。
我说先生一个人在赵老倌家很危险，我们必须去告诉他。父亲已经站了起来，和我说他和我一起去。于是我和父亲立马起身往赵老倌家来，我们火急火燎地赶来，到了赵老倌家，他家的大门敞开着，只见里头灯火通明，阴森森的。
我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就进了去，一路进来都是静谧的，而且院子里撒了很多很多的纸钱，等我们来到屋檐下的时候，只见先生坐在棺材上，背对着我们，我觉得不对劲起来，刚要和父亲跨进来，却忽然听见先生的声音：“别进去。”
我没有看见先生是从哪里出来的，当我们回头的时候，他就站在院子里，我见他用左手抱着右手臂，似乎是受伤了。我和父亲生生止住了进去的脚步，我有看了看屋里坐在棺材头上的那个人，看着简直和先生就是一模一样。
我们退出来，先生才说，那是那个纸人阴倌。我见先生右手臂手已经见血了，于是问先生受的伤严不严重，先生说还好，就问我们怎么来了，我说当我们得知这个邱布不是真的想下葬的时候就赶过来了，怕他出事。
先生问我们怎么知道的，一时间我也解释不清楚，就说是周先生说的，然后和先生说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先生却摇了摇头，他说纸人阴倌和邱布都被他封在棺材里了，需要看着，否则再跑出来就不好了。
我惊讶，先生竟然把它们都封住了，先生看着我说，提醒我们可别忘了，他的继父也是先生，先生丢了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他继父早已经帮他考虑周全，也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劫。至于先生，在知道他要一个人留下的真相之后我就更加钦佩他，他说他早就知道邱布是在给我们下陷阱，先生不过是将计就计，让这件事成为现实。
然后先生才眯着眼睛，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他说，既然已经为它选好了坟地，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说可是他的右臂在流血，先生说不碍事，只是接触到了恶灵，暂时不能动了，他已经用符纸化解过了，一会儿就好了。听见是这样，我悬着的心才松了一些，然后我说就让我和父亲陪着他在这里吧，他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先生就没再说什么了，让我们在院子里就好，不要靠近堂屋，等天亮了，我们赶在正午的时候把它下葬了，他就别想再出来了。
它的坟穴先生已经摆脱父亲提前挖好了，按照先生说的去做，果真即便是赵钱的凶坟也没再出任何问题。这一夜过去都没事，第二天早早地就出殡，父亲找了人来抬棺材，又找了一辆车，过了桥之后就一直往坟地上去，我自然也跟着去了，去了之后只见给邱布准备的坟穴和赵钱的隔着有一丈左右，对于我这种不懂格局和风水的人来说看不懂有什么不同，先生解释了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先生利用的是两处恶煞相互制约，相互化解的道理，单独看的确每一座都是煞气凶之又凶的坟地，但是两座一在一起，就成了普通的一块坟地，具体的道理，就和以毒攻毒是一样的。
我问先生说既然这样赵老倌家的恶灵已经除了，那么是不是说他家的这个困局就已经解了，但是先生说没有，邱布的恶灵没有了，这个死局解了一半，另一半在那口水缸上。
提起那口水缸我就莫名地有些心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里面看到了那个自己的影子一样，先生说那口水缸暂时先不用去管，眼下得趁着把大爷爷那一头的事解决了。
所以这事情办妥之后，先生休养了几天，后来他给我看了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利爪抓伤的，我问说恶灵没有形体，怎么会把他抓成这样，先生说不是恶灵袭击的他，他早有准备，恶灵是无法袭击到他的，袭击他的是赵老倌家豢养着的大老鼠。
听到老鼠，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地头大老鼠踩在我身上的感觉在一次浮现出来，那种感觉绝对是这一生中最恐怖的梦魇。
这么说的话，赵老倌家的确是豢养了老鼠了。
先生好了一些之后，父亲找人重新挖开了院子里的井，然后下井去拆了大爷爷的坟，把棺材重新拉了出来，烧毁的仪式我们就选择在了家里，第一是老家的院子宽敞，便于做这些，第二则是到外面去做毕竟影响不大好，而且也没有什么增益的效果。
做这些的时候婶奶奶也来了，先生在地上画了符阵，防止大爷爷的恶灵跑掉，最后火焰烧起来，很凶猛，直到所有东西都烧成灰烬了，最后才将这些灰烬尽数清理掉，再之后这口院子里的井就被彻底填封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显现
至于周先生是在那夜连夜走的，奶奶说他现在是阴命，很难再掺合到这些事里来了，我问什么是阴命，奶奶告诉我简单来说就是借来的命，这种命不比我们自己的，很脆弱经不起折腾，可能只是一个小劫小坎就能要了他的命去。
人爱惜自己的生命，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我却觉得周先生好像有什么目的，奶奶说他想活到一百岁，后来我就没说什么了。
接连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家里总算平静了很久，先生说他要回去一阵子，因为出来的久了，大姑奶奶一个人住在家里，虽然他弟弟就住在村里，可是总有照顾不周全的时候，他也不放心，就想回去看看。
后来是父亲送了先生回去，先生走后不几天，村子里忽然开始有人家开始流传闹鬼的事，慢慢的就整个村子都传开了，其实在我们村子里闹鬼的事一直就没断绝过，以往都是一家两家看到，然后流传出来，可是这回却不是一个两个看到，而是很多人都说亲眼看见了，问说是在哪里，就在幸存下来的那株大青树上。
几乎每个晚上从大青树旁边回来的人都看到说青树树干上吊着一个人，远远地就看见了，但是到了近处忽然就不见了，而且每个看到的人，晚上都会做同样的一个梦，就是梦见自己吊在了青树上，和他们看到吊着人的地方就是一处。
你说一个两个看到，做这样的梦也就罢了，只是这么多人都齐齐看到，而且清一色地做了这种梦，就有些玄乎了。当然了，这些人也就是做了个这种梦，在吊上去的时候就惊醒过来了，只是他们说那种感觉很真实，好像真的是被勒住了呼吸不过来，马上就要死去那样。
把这件事推到风口浪尖的，是有一天看到过的一个人真的在那里吊死了。
吊死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隔我们家有些远，我不认识，我和奶奶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被救下来抬回家去了，有些人还怀疑是不是她和家里吵架了或是怎么了想不开，所以就故意吊死在这里吓大家，可是了解他家的人才说，这个女人啊贤惠的不得了，两口子恩爱的很，都说媳妇和婆婆矛盾深似海，但是她家那个婆婆当她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你说这样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忽然就出了这事，不是有冤魂作怪，那还能是什么。
我看了看她吊死的地方，那根绳子还系在上面没有被拿下来，我站在下头抬头看了看，这根树干是伸出来的，我们去的时候太阳刚好可以照在上面，而我站的位置又刚好是在太阳投过来的那一边，可是我却感到有一个影子投在了我身上，而我抬头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挡住我，除了那根绳子。
于是我赶紧让开一些，只见地上竟然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大致上就是一个被套在绳子上的人形。我吓了一跳，就赶紧让奶奶看，奶奶问我说看什么，我说地上有个人的影子，说着我又悄悄地指了指挂在上面的绳子，奶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说，地上没有人的影子。
可是我看过去，那个影子就清晰地印在地面上，奶奶见我坚持，我想出来一个法子，说要不她拿镜子对着看了试试。奶奶自然不会带着镜子出门，但是这里有好几家杂货店，和奶奶都熟，于是奶奶问一家借了镜子来，果真朝着我说的地方照了照，我看见奶奶吃惊的表情，接着她又照着看了看树上，顿时脸色腾地就变了，我问奶奶说看见了什么了，就说我试着看看，奶奶一把打掉我的手，她说这种东西看了做什么。
然后她就把镜子还掉，拉着我赶紧回家了，回到家奶奶惊魂未定，自己上了一炷香，又让我也上一炷，大概是听见我说那东西的影子投在了我身上，总觉得不安的缘故。
就是这个女人的死，让所有都见过那个影子的人恐惧不已，一时间村里的，隔壁村的司娘和先生都不够用，家家都要做法事驱邪，有些人也来请奶奶去看，但奶奶都以这不是丢魂，她不会做的借口回绝掉了，我说奶奶是可以做这些的，为什么不去帮他们做，奶奶才说那东西还是少沾惹为妙，否则引到家里来那还得了。
我说我们家不就有个上吊的女人缠着吗，万一是同一个呢。奶奶听我这样说，立马就训斥我说不要多嘴乱说话。
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之后是，被雷劈掉的那棵大青树，村里人不是在上面重新种了一棵吗，自那之后好像就一天比一天蔫，后来叶子就彻底枯黄，树干也干了，不久竟然就死掉了。
种这棵树是村里花了很多功夫的，见它死了，于是所有人就把它和前不久吊死人的事情联系起来，而且还不单单如此，马上就有这棵树之所以死掉，是因为浇了东井的水的缘故，因为附近并没有可以用来灌溉的水，负责这树的人都是从东井打了水来浇上去的。
很快这些事就被串在了一起，闹得风风火火，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偏偏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浇水的那一个绝户，竟忽然掉东井里淹死了，这个绝户祖上本来也就不是村里的人，是他父亲那一辈到这里来安家的，带着他来的时候他才七八岁，后来他父母死了，他又一直没成婚，就成了绝户，现在他死了，家里就是彻底绝了。
其实并没有人关心他家有没有断子绝孙，也没人关心他是不是绝户，村里人就是这样，不和他们牵扯到的事情，他们永远当成新鲜事来看，他们唯一关心的只是，他的死和前久青树上有人吊着的事有什么关系，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这事本来是不关我们家什么事的，奶奶也不让我们去掺合，所以后来就连天黑了不能到那几个地方去的命令也下了，我倒也管不着，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天黑不出门。只是一向无所畏惧的奶奶，她在有天晚上去烧纸钱的时候经过了青树那里，然后就看见了。
奶奶看见的情景和流传的说法一模一样，只是自己看到，比旁人描述的那样要更加真实。奶奶说她也是老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吊在树上，轮廓很清晰，因为已经有了之前的教训，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盯着看了，也没有上前去看个究竟，边走边祷告了几句就一直回来。
显然这个传言是真的，到了第二天晚上，奶奶就梦见了他们说的那个梦，奶奶说那种感觉很真实，而且吊上去的时候思绪很复杂，她说他想到了爷爷，想到了大伯，想到了小叔，觉得一阵阵莫名地伤心难过，然后就吊上去了，在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就惊醒过来了。
这件事让我真正提起警惕的，是有一天奶奶忽然念叨说，已经是九月二十二了，奶奶的这句话很快就让我想起十月初十这个日子来——大鬼月。
而且到了快进十月的时候，奶奶忽然就忙活起来了，整天整天地折纸钱，捻香做蜡烛，糊纸人。奶奶一个人忙不过来，母亲也帮着一起，而且做好了也不见奶奶拿来烧，就全部堆积起来了，我问奶奶这是要拿来做什么，奶奶说十月是祭祖的日子，少不得要用很多这些东西。
其实对于祭祖我从来没有任何印象，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座圆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倒底是在哪里，先生说那可能就是祖坟，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如果真是祖坟的话，我怎么只记得一座，祖坟应该是一片才对。
我于是问奶奶说今年是不是要全家去上坟，奶奶点了点头没说话，好像是默认了，我继续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今年忽然要去祭祖了，奶奶才说年年都去的，只是没带上我们而已，今年我刚好满十八岁，第一次正式地去祭祖。
其实我对祖坟本来没有什么好奇心的，全都是先生一直在问，后来搞得我也对祖坟好奇了起来，而且加上经历了大爷爷的事，觉得大爷爷的坟没进祖坟也是很奇怪的事。我问奶奶那婶奶奶也和我一起去吗，奶奶摇摇头说婶奶奶不能去，我问为什么，奶奶似乎觉得解释起来很复杂，就说婶奶奶是嫁进来的媳妇，按理说是不能去的，更何况大爷爷的坟也不在里头。
我想着奶奶也是嫁进来的媳妇，她能去是因为爷爷的坟在里头吧，可是奶奶听了沉默了很久，才说爷爷的坟也不在。我这就觉得奇怪了，正要多问，母亲忽然说我哪来这么多要问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问个没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祸事
奶奶见母亲训我，于是就说我好奇，多问问也是应该的，然后和我说等十月份去祭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现在就不要问了。
我问什么时候去，奶奶说十月初一在家里祭祖，初二的到祖坟上去。
只是就是那天，我又看见了在新家棺材坑里出现过的那条蟒，当时我正好在屋檐下，就觉得房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等看上去的时候，就看见它盘在房梁上，头抬着，我被吓了一跳，顿时就不敢动了，然后一点点往堂屋门边上挪，它倒也没有动，就看着我退进屋子里，奶奶和母亲见我动作怪异，就问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说屋檐下的房梁上盘着那条在新家见过的蟒蛇。
奶奶听了急忙就过来看，果真它盘在房梁上一动不动的，奶奶见了也没赶它，急忙拿了香，然后点了，就朝着它拜了三拜，说来也奇怪，奶奶拜了三拜之后，它就缓缓从柱子上爬下来，然后就顺着院子爬到园子里去了。
我惊魂未定，问奶奶说这条蟒蛇怎么跑到老家来了，奶奶才说蛇喜阴，说明老家有阴气盘踞，然后她看了看蛇盘踞的房梁，就和我说让我找两个凳子垫着，爬上去看看房梁上有什么。
我于是找了两个方凳垫起来，然后攀着爬了上去，刚好可以看到房梁以上，奶奶和母亲在下面帮我扶着方凳，然后奶奶问我看见什么了，我将这一截房梁都看了一遍，只见上面有一双手掌印，我于是如实和奶奶说了，奶奶说家里没人会爬到上面去，我听奶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没有说明而已。
除了有一双手掌印之外，就再没有其它的了，这时候奶奶才让我下来，我跳下来，奶奶说难怪蟒蛇会盘踞在那里，原来是有东西在上面。
我问奶奶这怎么办，奶奶说着折回屋子里，拿了一些米，让我把米放在房梁上，我说就这样，奶奶说就这样，我将米仔细地洒在了房梁上，整截都撒满了。
这件事就这样做了，之后奶奶就没有再提，一直和母亲继续做事情。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奶奶又喊我把方凳垫起来，让我看看上面放的米怎么样了，我于是爬上去，只看见昨天放的米竟然绝大部分都黑了，奶奶说这就是了，应该就是有东西藏在那里了。
这回奶奶拿了一些纸钱在放量下面烧了，然后让我不要动那些米，拿了一面镜子给我，让我把镜子放在上面，又在镜子上撒上米，我都照着做了。
再过去一天奶奶让我把镜子拿下来，这回拿的时候我看见镜子上的米没有变黑，奶奶拿了镜子之后就到了堂屋里，然后把镜子放在桌子上，在上面点了一根蜡烛，我够着头看，奶奶让我坐到沙发上去，不要看镜子里的影像，我于是就坐到沙发上看奶奶做这些。
奶奶点了蜡烛，然后烧了一张纸钱在镜子边上绕了一圈，再把这张纸钱丢到门外，一直等它烧尽了，做完之后就点了香一直在镜子和蜡烛上面绕，边饶还边喃喃地说着什么，弄了好一阵，我忽然感觉镜子上面的烛火猛地闪了一下，似乎是要熄掉，但是最终还是没熄灭，奶奶继续绕着，最后又弄了很久才停了，他吹了蜡烛，我问奶奶这是在干什么，奶奶说房梁上果真藏着个东西，不知道是冲着什么来的，她用镜子摆上在上面，只要那东西接触到了镜子，就能留下她的影像，刚刚奶奶就是在看倒底是什么东西在房梁上。
我问奶奶那是什么，奶奶说是脏东西。于是做好了之后，就准备了茶酒以及纸钱，再次在房梁下面烧了，烧完之后又用米从两边各砸了几下，我问奶奶这管用吗，奶奶说暂且先这么做，要是驱不走再想别的办法。
往后倒是也没出什么事情，至于村子里倒是越闹越凶，因为刚种的青树死掉的事，村里决定把劈倒的这棵的树根给挖出来，于是找工开挖，就是半天的事，至于为什么要把树根给挖掉呢，村里人觉得可能是因为树根的缘故导致刚种的青树不能活，但是我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先生说过，那棵青树被劈掉了，风水已经坏了，即便再种上一棵，就算活了也不顶事。
果真，村里人这一挖，就挖出事来了。
这根挖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开始冒出来一些头颅大小的黑罐子来，一簇一簇的在一起，就像一个个炸弹一样，然后他们就把这罐子一个个扒出来，哪知道越扒越多，最后竟弄出来百来十个，而且村里人也没见过这样的罐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罐子都用盖子用蜡封着了，有人说该不会是什么宝藏吧，可是这罐子的重量又不像，最后有人提议说不如打开看看，当时还真就有人把把蜡层刮了，然后把盖子打开了，谁知这罐子一打开，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打开的那人离得近顿时被熏得几欲吐出来，然后身边的所有人就都捂住了鼻子，纷纷抱怨说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恶臭实在太难闻，但还是有人好奇地捏着鼻子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发现是像油一样的东西，看着就黏黏的，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把盖子重新盖上，只等着管事的来，这些罐子应该怎么处理。
见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人也就没有了兴趣，估计里面要真是宝藏，早就被人一抢而空了。
所以这些罐子就被放在了那里，而那些人则继续挖，因为这树根在的深，而且也有些年头，一直到傍晚了也没挖出来多少，所以这些人就歇工回家了，明天继续来挖。
至于那些罐子，村长也见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听说里面是恶臭的东西，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是依旧放在了那里，没去动它们。
第二天这些人照常来开工，起初也没什么不对，还是后来有人闲着没事，把这些地上的罐子都看了一遍，说昨天数了有百来十个的，可是今天早上一来就不到一百个了。
其他人也没在意，只说这东西有谁会要，难不成还拿了回去做菜不成，听这么一说，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大家也就没有仔细去深究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百来十个罐子里装的，都是尸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全部埋在了青树底下，被村民一股脑全挖了出来。
后来证实，不见的那几个是被村里的狗给叼走了，因为才到正午的时候，就发生了好几起疯狗咬人的事，这些狗都是各家养的，虽然凶猛一些，但也不乱咬人的，可那天就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凶悍得不得了，好些个人都被咬伤了，而且听那些被咬的人说，狗身上有一股恶臭，就像是尸臭一样。
被这么一提，这些人家才转过来去找家里或者附近有没有挖出来的这种罐子，最后表明发疯的狗都吃了这种尸油。
所以当天村里人就组织了捕狗队，把那些发疯的狗都杀了，让那些有狗有猫的人家把这些家畜关紧一些，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当然他们给的建议说是最好是都杀掉，以防万一。
至于那些罐子，村里人见出了这样的事，就嫌不吉利，于是就把它们一股脑地用车子装了扔进河里去。
偏偏不知道是撞邪了还是咋了，这运这些罐子的车子在转弯处竟然和一辆拖拉机撞在了一起，这电三轮车就翻了，顿时几乎所有罐子都碎了，尸油流得到处都是，而开车的一个人和坐着车后头的人，一个撞得受了重伤，另一个倒是只是皮外伤，但是却被尸油泼了一身，整个人比掉进粪坑里还臭还狼狈。
这个撞成重伤的这个被送去了医院，而另外这个倒是就身上擦伤了一些，被摔碎的罐子划了几道，他清洗之后简单包扎了之后也就没事了。
而车祸发生的那个拐弯处，臭的就像是堆积了死牛烂马一样，用水冲了也不顶事，附近的人家户每天都被熏得就像是处在腐尸堆里一样。
且说受了轻伤的这个人，那天车祸伤倒是没伤着，只是吓着了，所以一直在家修养着，而且才过了两天，他全身开始长毛，说是毛那也不是毛，要是用一个正规的词应该叫孢子，有些像臭豆腐上头长的那种，不但全身长毛，而且身体还开始发臭，有人说是因为他身上沾了是有洗不掉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那臭味就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
他家见出了这样的事，已经知道是身上被泼了尸油有关，于是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之后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医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就先给他注射针水解毒，哪知道针才扎进去，根本就不像扎在了肌肉上，就像扎在了一堆腐肉上，等把针头拔出来，只见就像尸水一样的东西就顺着针眼流出啦，止都止不住，医院见了彻底吓坏了，建议他家还是转院，没办法他们家只好把他拖了回来，哪知道这个人的身子就从针眼那里开始腐烂，只是不到两天的功夫，整个人就几乎成了一具腐尸一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祭祖
当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死掉了，全身烂的都抬不起来，后来他家里是忍者恶臭和恶心才将它抬进了棺材里，连寿衣都没给他穿。
哪知道奶奶听了却倒是很平静的样子，她说尸油有毒，这还算好的了，没有连累全家人，我说尸油那么恶心的东西，是谁竟然弄了几百罐放在青树下头。奶奶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上回先生帮父亲除恶灵，婶奶奶就是给先生吃了尸油做的药丸。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愣了愣，心想先生这是为了驱邪已经什么都豁出去了啊。
至于受了重伤的那个人，因为撞了头，从送到医院去就没醒过，而且他的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也是过了几天头上就开始长毛出来，虽然比这个被尸油泼了一身的人要晚一些，但是这毛一长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医院一下子有了两例这样的病人，只能把他给隔离了，后来经过家里同意，就彻底终止了治疗，让他还没变成前面那人的样子的时候就先死掉，虽然听起来有些像谋杀，但是总比那样死去的要好，这是真的。
所以它的尸体就被冰冻在了冷冻库里，只等着去殡葬场火化掉，估计那家人是真的被前一家人吓到了，都不敢把它下葬，直接就要求去火化掉。
到了火化那天，殡葬场的车子载着死人和他家一家子人，哪知道车子开到了殡葬场，一开门他家的人竟然全死了，更让人觉得惊悚的是，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陪护的位置上，而他家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车上，脸庞扭曲得就像是活活被吓死一样，殡葬场的司机见到这样子脸都吓白了，后来还是联系到了他家幸存的家人，才全部一起火葬了，他家骨灰都没要回来，就放在火化场了。
这事情一出，村口的青树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结果是没人再愿意去挖青树根了，人人自危，村里找不到人，就只好先这样搁置了下来，然后不几天的功夫就又下了一场大暴雨，挖了一半的青树根下头积了满满的一汪水，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便雨停了这水也没再回落过，就像变成了一口井一样。当然鉴于它发生的那些事，里面的水也没敢用。
村子里的这头事先不说，说着已经到了十月初一，那天我们家在家里祭了祖，奶奶做的很隆重，那架势就像过大年一样，该有的一样不能缺，从早上起来接祖到中午的祭拜天地，再到祭祖，一直忙活到下午才结束，弄好之后，奶奶才让我们准备东西，吃的，该祭祀的，都包好了带着，明天到祖坟上去祭祖。
奶奶说我们要去三天，所以要带足吃的和水，我听到要去三天，说祖坟竟然在这么远的地方，奶奶才说不是祖坟在的远，而是我们要在那里呆三天。
后来去了之后我才知道奶奶说的呆三天是什么意思，而且和先生想的很有出入，我们家的祖坟并不在我们村的坟地那一块，而是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只是依然要进山，而且进了山之后要翻两个山头，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最后我记得经过了一对石马，再上去就是密林，过了密林就有一个小山村一样的地方，奶奶说祖坟就在里头了。
我完全没有印象来过这里，而且这俨然就是一个山村，里面的房子虽然陈旧了，但依然能看得出当初的样子，只是这地方早已经荒弃了，奶奶叮嘱我们说不要乱闯这些屋子，这些地方都是有禁忌的。
之后我们进了一座四合院里，奶奶说我们家的祖坟就在这里，接着奶奶带我们一间一间地去看过了，我发现这四合院除了一间是拿来供奉牌位的之外，另外四间都放着棺材，而且这些棺材都是用架子支撑起来的，支架的腿上都包着铜皮，与地面隔开，与奶奶封禁死人新娘的架子很像。
奶奶带着我们走遍了这三间屋子，她说里面放置的棺材都是我们家的先辈，除了大爷爷和爷爷的棺材，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奶奶让我们对着每一口棺材都磕头，而且每磕一次，就在棺材前的香炉上插一炷香，等我把所有的棺材都磕了一遍之后我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因为棺材实在是太多了，目测不下有百口，我在心里说，这样说的话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啊，可是太爷爷他们这一辈似乎已经没落了，因为光从房子来说，就已经没有大家族的气势了。
等我们都磕完头之后，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奶奶说今天就先磕头，明天再进行祭祀，然后把我们带到了供着牌位的那间房子，我注意到供奉牌位的这间要宽敞明亮，而且采光也是最好的，至于放置棺材的那三间，里面很昏暗，格局上似乎更倾向于义庄，里面除了门，连窗子都没有，而且门上涂的都是黑漆。
唯独供奉牌位的这间屋子涂得是红漆。
这一面屋子又分成了三间，中间的这间是供奉牌位的，两边的左边好像是厨房，稍小一些，右边是住的地方，有床之类的东西，虽然用东西盖着，但是依然看得出灰尘之类的积了很深的一层，更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奶奶说这里几乎都是一年来一次，有尘灰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就将就着睡吧。
之后母亲清洗了厨房的用具，然后做了饭简单吃了，就呆在屋子里，也不敢乱跑，奶奶说外面别乱出去，特别是不要独自出去到祖坟外面，很容易迷路的，到时候会很难找，万一迷失在森林里了就麻烦了。
我好奇说为什么爷爷和大爷爷的棺材不能被放到祖坟里来，奶奶所这个家里有一个规矩，就是年轻死掉的家里人是不能放进来的，因为年轻人死掉怨气重，会影响整个祖坟的格局。
而且祖坟也不准家里的女眷来，奶奶说我们都不知道这里，所以她才带着我们来，至于母亲，是来主持祭祀的，我惊讶地看着母亲，上次母亲学会了叫魂，这回就已经能主持祭祀了，母亲则冲着我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奶奶说这样的话就不算违例了，这也是为什么婶奶奶不能来的道理。
还有就是，奶奶说太奶奶死前特地叮嘱过，婶奶奶绝对不能到祖坟上来，她会影响祖坟的气运。
所以奶奶才和我说这下我该明白为什么婶奶奶不能来了吧，我点点头，嘴上没说，心上却说好奇怪的规矩，不过想想也就知道这是旧时候重男轻女留下的后遗症，就像很多事情女人是不能做的一样，就两个字，忌讳。
之后奶奶又叮嘱我们说在这里太阳落山的早，我们晚上七点之前就要睡觉，晚上不管听见外面听见任何响动，或是看见什么，都不要起来，更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奶奶说让我们一定要记住，最后奶奶特定叮嘱我，问我记住了没有，估计是怕我又闹出事，我见奶奶这么郑重其事，于是说记住了。
之后我提起了记忆中的那座圆坟，我以为那是祖坟的一角，可是现在看到祖坟的样子，完全就是义庄一样的死人宅子，并没有建成坟地的样子，那么我记忆中的这座圆坟又是哪里的呢，难道是爷爷的坟？
听了之后，奶奶也没回答我，也没说那是不是爷爷的坟，只是告诉我说那不是祖坟，我应该是记错了。
果真晚上七点的时候，奶奶就让我们睡觉，即便睡不着也要在床上躺着，这里一共有两张床，我和父亲睡一张，奶奶和母亲睡一张，这么早我根本就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发呆，父亲倒比我好些，起先也是翻来覆去的，后来渐渐就睡过去了，我一直到天彻底黑掉，始终没有一点睡意，就只能听着父亲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响动。
但是很快，我就听见屋子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很清晰，好像是顺着屋檐下的走廊，从另一面房子一直走到我们这面，又走到下一面那边一样。
而且我还看到有一个人影忽然站在了窗子边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又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黑夜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去听这些声音，不去看外面发生的情景，但是刚刚的确是吓到了，越想睡，就越睡不着。
而且这回我听见脚步声在屋子里面响起来了，好像这人已经走了进来一样。我不敢睁开眼睛，装作睡过去的样子，但是心却已经跳得非常剧烈了起来，再之后，里头就什么响动也没有了，最后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遍屋子里，的确没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情形之下，你越是想睡就会越清醒，而且睡不着就会越想越多，不一会儿刚刚那种从上边走廊一直往我们屋前走廊走过来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我又害怕又好奇，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又怎么会有脚步声。
我怕又看见刚刚的情形，于是就拼命让自己睡过去，这回倒是不知不觉地我就熟睡过去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奶奶和母亲已经起来了，我于是也起来，但是昨晚的事却根本不敢和奶奶说，怕奶奶说我不听嘱咐。
起来之后奶奶和母亲已经在准备祭祀的东西，奶奶见我起来让我先擦擦脸，然后去供着牌位的那间屋子里拜一拜，上一炷香。
我于是简单地擦了脸，朝着供着的灵牌拜了之后上了香，只是在我上香的时候，香忽然就断了，从香梗子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就这样折断了。我猝不及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把香捡起来，在弯腰捡香的时候，好像感觉有什么打了我的头一下，我正要抬头起来，忽然听见“哐啷”一声，一个牌位就从供着的台子上掉了下来。
这里寂静，奶奶在外面听到声音马上就进了来，看见灵牌掉在地上，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我才把断掉的香给奶奶看，奶奶看了之后有些惊讶，然后就叫我先出去，我看见她把牌位拣起来放回原位，又把断掉的香捡了扔掉，重新点了香拜了，这才出来。
奶奶出来就没再说别的了，这时候母亲喊我说让我和她一起到外面去取一些水来。我就和母亲出去了。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水源，好像是有一个出水口，出来之后我小声地问母亲说这里以前是不是一个村子，母亲小声训斥我说在这里不要说这些，然后我就没敢再说下去了，我们来到了出水口那里，这是一个古老的井口的模样，看样子是整个山村的水源，我见了就更加确信这里曾经是一个有人住的村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荒弃了，而且变成了我们家的祖坟，但是我觉得所谓的祖坟只局限于那一间四合院，因为外面还有很多废弃的房子，也有像我们家祖坟这样的院子，只是都关着门，奶奶也特地叮嘱过，让我们不要随便进去。
我虽然好奇，但也不敢乱走，和母亲取水的时候顺带着将村子都打量了一遍，然后又回到了四合院里。母亲取了水回来就去擦洗牌位和供台之类的，鉴于刚刚我上香时候的事，奶奶让我就不要进去了，帮着他摆放供果这些东西，我觉得刚刚的事很诡异，好像是我得罪了什么一样。
弄好之后，奶奶让我分纸钱，五张为一份，一份配一炷香，配好之后让我放在每一口棺材前。我做这个就差不多做了一早上，后来父亲起来了也来帮我，要不一个人做这么多还真是让人够呛。
只是在去放纸钱的时候，我发现有一口棺材的棺盖似乎是偏了一些，好像被打开过的样子，我觉得疑惑，因为这里的棺材都是被钉死的，而且只要你细心去看就会看见棺材身上几乎已经不大看得出的墨线痕迹，那是封棺用的，防止尸体尸变冲出棺材来。
见到这样的情景，我又不敢把棺材打开看，只能在旁边看了一圈，最后把这事告诉了奶奶，奶奶听了就急忙来看，见棺盖果真是偏着一些，她也没敢动，而是让我们先别管这事，之后我就看见奶奶拿了一张黄纸来将棺头缠住，用面糊将接头处粘住了，然后又在黄纸上粘了一道符这才作罢，我还留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奶奶在这口棺材前点了三炷香，然后叮嘱我说一个小时候来看香烧成了什么样子。
几乎都准备好之后，奶奶跟母亲说可以开始了，然后母亲就开始，先是祭拜天地，接着才祭拜祖先，祭祖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祭棺，另一部分是祭灵位。
祭棺的话母亲和奶奶在外面做，让后让我和父亲去把刚刚放的那些纸钱烧了，再把香插在棺头。我和父亲分作两头，一人进了一间屋子，一份份烧了拜过了，再把香插在棺材头上。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里的棺材的制造上都有一个小细节，就是在棺头的地方会有一个小孔用来插香，看来是特地为这种仪式所准备的。
所有的纸钱都烧完之后，母亲在外面的祭祀也已经结束了，奶奶正在烧纸钱，已经烧了很多的纸钱灰烬。父亲这时候告诉奶奶说，让她来看看刚刚她做了香局的那口棺材，于是我也过去看了，只见这口棺材前的三炷香和那日在家烧成的情形是一样，都是催命香的格局。
我记得当时三炷香烧成的样子，所以才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向奶奶，哪知道奶奶一句话没说，让我们出去。
我就一直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是大家一直都没提这件事，好像根本就没在意一样，可是我知道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忌讳着这事，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人提起来罢了。
之后都是那些祭祀的烦琐事，和一般的祭祖也没什么不同，就略过不提。等到了太阳落山之后，奶奶让我们拿了蜡烛点了，放在棺材头上。
这一弄就到了天黑了才弄完，而且所有棺材上都点了蜡烛之后，比起那种没有光的黑暗好像更阴森了一些，我点完之后也不敢在里面停留，就赶紧出来了，然后就回到了房间里，父亲和母亲也在房间里，可唯独奶奶不在，我问奶奶去哪里了，母亲说奶奶还有点事没做完，我们先睡吧。
这回我学乖了，早早地就让自己睡过去，以免再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和看到不该看的。只是睡得早醒的也早，我睡醒了过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寂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是我才醒过来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觉得整个屋子空荡荡的，然后我就意识到父亲不见了。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睡着，父亲这边的被窝都已经凉了，看来是起来了好一会儿了，我意识到父亲不在屋子里，于是就看向奶奶和母亲那边，可让我诧异的是，她们也不在，也就是说整个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们忽然就一起不见了。
我猜测着他们会去哪里了，但是我又谨记着奶奶特地叮嘱我的，不敢出去屋子外面，就一个人重新躺下来，可是发现了这点之后，我就怎么也睡不着，偏偏这个时候外面又有叮铃当啷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好像不是从院子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外头老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也没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于是就翻了个身，可是身子反过来，猛地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顿时吓得我惊呼起来，但是再看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没有，好像是看花眼了一样。
被这么一吓我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于是就坐了起来靠在墙上，好像只有这样才有一些安全感。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鬼
这时候忽然只听见昨晚我听见的脚步声再一次在外面响了起来，从远及近，在这样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踩在我心上一样，脚步声每响起一次，我的心跳都会多跳一下，这间屋子只有一扇老式窗户，原先是用白纸糊起来的，可是现在白纸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花孔。
我盯着窗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而且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黑暗，接着，我看见一个人影忽地从窗前闪过，可是脚步声还在比较远的地方，我没有防备，顿时又被吓了一跳，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又听见传来“哐啷”一声响，似乎是从供奉着牌位的那间房间里传来的。
我猜测着是不是牌位又倒了掉下来，再接着那个脚步声已经到了屋子前的位置，好像就在走廊上走过来一样，我做好心理准备，又会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窗户外面，可是直到脚步声已经走过去了，我自始至终也没看见有人在窗户边上出现。
我只觉得这情形越来越诡异，就不敢再看下去，转而重新躺下，用被子把头蒙住，不敢再去想这些。然后，我就感觉有人隔着被子拍了我几下，我试着探出头来，本来还抱希望说是不是奶奶他们回来了，但是这个自己骗子的借口还没被自己给否定掉，就已经败给了事实，因为屋子里依旧没人。
一个人身处一间空屋子中，而且身边还一直有这样奇怪的事发生，任谁都会受不了，而且长时间的恐惧会让人草木皆兵，本来不是异样的情况也会当成异样的情况，偏偏这时候我听见绵长的“吱呀”的声音，然后这间屋子的门就开了。
门开了，外面依旧是黑暗，可是却并没有什么东西进来，这时候我已经不觉得会是有人把门推开了，而且这里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也不会有这样推门的人。
门被推开之后，似乎一切瞬间就忽然安静了，什么脚步声，哐啷声，丁零当啷的声音，全部都没有了，好像所有的声音都不过是刚刚我的幻觉，除了门还是那样张开着，被推开了半边。
我心有些虚，就下床来去关门，只是下床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的鞋子不见了，我找了一遍也没见，索性就光着脚下地去关门，可是到了门边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让我浑身发抖的事，因为我来到门边上刚好可以看到门槛外，只见在门槛外面，我的鞋子就放在外面，鞋尖正对着门槛，那模样，好像是有人穿着我的鞋正站在门槛外边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哪还顾得上去管自己的鞋为什么在外面，我一把就门关上，自己躲在门背后，就在门被关上的时候，我听见有“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我的身子抵在门上，根本就不去管，再接着我好像感觉到有力道推了推门，没有被推动，于是就没声了。
过了两三秒钟，我听见外面又开始传来脚步声，从门外开始，“啪嗒，啪嗒”一直走远，直到这时候我才确信我一直听到的脚步声是什么，我不觉得我自己的鞋子会走路。
直到这声音走远了，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下来，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冰冷得异常，是害怕的！然后就有一个声音从床底发出来，窸窸窣窣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下面爬出来一样，而且我看过去的时候，的确看见有一个黑影正从下面爬出来，我甚至看到了从床底下伸出来的手，再接着一个人影就噌地爬了出来，再站起来。
我看见他朝床上摸了摸，好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就转过身子来打量了周围，接着又看向门边，大概是看见我站在后头，就出声问道：“谁在那里？”
这是父亲的声音，估计我在黑暗中的人影也把他吓得够呛，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然后我才说：“父亲，是我。”
父亲听见我的声音才舒缓下来，然后问我怎么站在门后头，我没有回答，反问他怎么会从床底下钻出来。父亲说他也不知道，他睡醒过来就在下头，他记得明明睡在床上的。
听见父亲这样说，原来不是父亲不见了，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床底下去了，反应过来之后我看了看奶奶他们床底下，结果她们的床底下是空的，也就是说她们是真的不在。
我和父亲都不敢点火，因为奶奶说过半夜绝对不要点任何东西，特别是蜡烛。有了一个伴在身边，最起码已经不那么害怕了，接着父亲就在找他的鞋，我估摸着可能也是在外面，于是我就把外面的事和父亲说了一遍，父亲说难怪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觉得鞋子里好像有一些沙土，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的，按照我这么说，我昨晚听见的脚步声，应该就是他的鞋子发出来的，可究竟是什么东西穿了我们的鞋子出去呢？
这样寂静地过了很长的时间，我们都再没有听见其他的声响，再接着，就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划破了夜空，在整个山村的上方响起来，我们听得真真切切，这是从外面的地方传来的，而且这个声音是奶奶的，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一样。
我说是奶奶的声音，父亲自然也听出来了，但是他没说话，他好像在抉择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去，最后好像是彻底下了决心，对我说他得出去看看，万一是奶奶出了事怎么办，我不要出去，就呆在屋子里。
我说我和他一起去，父亲这回也没坚持，我们就拉开门出去了，出来的时候我的鞋已经不在门外面了，我见不在，也没去追究倒底去哪里了，就和父亲一直出来到四合院外面。
出来之后外面是寂静一片，父亲说那声音像是从进来的地方传来的，于是我们就走着去，只是还没到村头，忽然看见有一间屋子里有火光，只见原本是关着的门两扇都齐齐打开了，被打开的应该就是堂屋，蜡烛是点在家堂上的，也是整个屋子的火光来源，而整个堂屋里空荡荡的，对着门的正中央有一把太师椅正正地对着门外放着，在太师椅前头，放着一双鞋，正是我的。
我和父亲相互对视一眼，父亲也认出了那是我的鞋子，就惊讶地问我说：“石头，那是你的鞋？”
我点点头说是的，但是我人却没有动，我和父亲说我们还是去找奶奶吧，父亲也觉得这屋子邪气，就点头说好，也正是这时候，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闪，屋子里的烛火就灭了，顿时整个屋子就变成了一片黑，我和父亲站在外面，眼睛不适应忽然的黑暗，但是我看向里面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刚刚如果说只看见了一双鞋子，现在就是一整个人，就穿着我的鞋子。
我看看父亲，他也看到了，然后和我说：“石头，快走！”
我和父亲不敢再停留，就急匆匆地走了，我们来到村口的地方，果真看见奶奶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就那样站着，我叫了她一声，她回头看了我们，然后就问说我们怎么也出来了，但是奶奶的话语里，这回却没有责备的语气，我问奶奶说母亲呢，奶奶才说母亲到外边去了。
听奶奶的意思好像是她让母亲出去的，而她在这里就是等母亲回来，于是我问奶奶说母亲到外面去干什么。
奶奶这才回头过来看着我们说——叫魂！

第一百四十六章 跟随
我不解是要叫谁的魂，需要跑到山村外面去，而且奶奶自己也说过，这里是不能乱跑的，切忌走出这里，而现在母亲就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否安全。
我们于是也在这里安静地等着，可是等了好依旧也不见母亲回来，后来父亲着急了，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父亲估计也是忌讳着，后面两个字吞吞吐吐才说了出来，奶奶没说什么，就说再等等看。
又是好一久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早已经过了，依旧连母亲的半点影子也没见到，于是我们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加上刚刚在四合院里听见奶奶的尖叫声，问奶奶刚刚是怎么回事，奶奶说就是被惊着了。
接着奶奶说这里不安全，让我们先回去吧，她在这里等着。我们怎么放心就这样回去，于是就说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也不放心。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到父亲拉了拉我，这个动作很隐蔽，好像是怕奶奶发觉一样，然后父亲朝我悄悄地指了指身后，我于是往身后看过去，身后不远是那口水源，也就是那口井所在的地方，然后我看见井沿边上有两双女鞋。
我看见鞋子，于是心里有些疑惑起来，父亲又拉拉我示意我看奶奶的脚下，我只看见奶奶的脚上是穿着鞋的，然后我想到自己和父亲，我和父亲的鞋子被穿走了，所以我们是光着脚出来的，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心里已经惊恐万分，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然后我就听见父亲说，要不我们出去外面找找母亲吧，奶奶立刻反对说不行，父亲坚持说一炷香已经过去了，母亲一定是遇到了危险，我们这时候出去说不定能帮她一把也说不定。
奶奶这时候松口了，说那么我和父亲去找找看，但是不要走太远，小心迷路，她在这里等着。于是我和父亲就走出了村口，往林子里去。
这山里的林子密，而且阴而冷，一进去就有一种层层的阴森感扑面而来，我和父亲并排走着，却谁也不敢吭声，生怕被身后的奶奶知道我的意图，等走了一久之后，父亲才出声，她说奶奶和母亲一定在林子里，刚刚那声尖叫绝对是真的奶奶发出来的，而这个一直站在村口的“奶奶”，绝对是假的。
和她在一起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而且她一直把我们留在村口就是怕我们找到奶奶和母亲，所以一直在拖延时间。当时的情形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四合院里已经完全不正常，如果再留在那里绝对是遇见更多的怪事，可是来到外面的林子里，也不是很好的选择，还是那句话，只能是两相其害取其轻了。
最起码来到林子里说不定还能找到奶奶她们，虽然依旧是很诡异的地方。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我和父亲最远的时候也没距离到一米，就这样竟然两个人还走散了，就和上回父亲和先生到赵钱的坟边一样，走着走着，有一个人就不见了。
这就是山林里的诡异之处，而且在和父亲走散之后，我忽然看到一只黑猫，与夜晚融成一体，要不是它趴在树干上叫唤了那么一声，我都不可能发现它。
再看见这只黑猫的时候，我只觉得整颗心一下子就绷紧了，因为我听先生说过，黑猫邪乎，只要是它出现的地方必定是十分凶恶的地方，多半时候都会伴着一些脏东西，并不是因为黑猫招邪，而是因为黑猫极容易被这样的气息所吸引，就会到这里来，先生说这时候你是绝对不能看它的眼睛的，因为它的眼睛里会有你看不到的影像，换句话说，它看到的和你看到的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情景。
眼下的时候我想可能就是这样的情景，它趴树干上一直看着我，眼睛发出幽绿的光，像是一对宝石一样，同时连着叫唤了好几声，最后一声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发出一声惊叫声来，然后就从树干上一下子窜到了草丛中。
可是我却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甚至就连周边的草都没有动一下，但我知道我身边已经不对劲了，猫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否则不会被吓成那样。
我咽了一口吐沫，因为从和父亲走散之后，就一直在林子里打转，现在又遇见了这样的情景，于是就想着跟着猫走，虽然不知道它会到什么地方去，但它总会有一个去处吧。
于是我跟着猫走，它时而快时而慢，这个先生教过我，跟着猫走它动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停，否则就会出事。所以它快的时候我就跟着疾跑，它慢的时候我就借着缓一缓，一直跟着它在山林里也不知道绕了多少路，最后终于树林稀疏了一些，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黑影子立在树林里，然后猫径直跑了过去，我跟过去，只见这是一座坟。
虽然是在夜里，但是我却已经知道这是哪里，这就是我小时候唯一对祖坟所有的记忆，这座圆坟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一座。
黑猫一股脑就爬上了坟顶，然后就在那里盘踞着不动了，其实半夜三更地来到一座坟面前还是挺害怕的，我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来到坟碑前，我只是想知道这倒底是谁的坟，可是因为夜里黑漆漆一片，也看不清，坟碑上的字倒是一个没看清，却看见在坟碑的台上放着一双鞋，不是我们穿过的，是一双黑布白底的布鞋，就是给死人穿的那种。
我虽然光着脚，当然也不会去穿这双鞋，而且刚刚一路跟着猫跑过来，被杂草划破了很多，现在停下来了，一阵阵火辣辣地疼，我见猫立在坟顶上不动了，于是自己干脆也找了个地坐了下来，心里想也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形了，要有什么就让它都朝着我来吧。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好久，周围都没什么动静，那只猫好像已经不见了一样，我觉得奇怪，就上前去看，可是自己才站起身子来，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里划过，这种情景，好像我经历过一次，一模一样的场景，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我再顺着去回想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就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站起来，为了看那只猫还在不在，就捡了一个松轱辘扔到坟顶上，果真没有任何动静，都说猫的脚步轻，加上它通体黑色，很容易和夜色混成一体，所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也不知道。
我往这坟的四周都看了一遍，四面都是黑暗幽深的一片，既没有路也看不到有尽头的感觉，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就不再走了，就在原地重新坐下，想着与其在树林里打转转，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天亮了再找着回去。
但是一想到那个“奶奶”竟然从家里一直跟到了这里，就觉得一阵阵的不寒而栗，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很担心奶奶，因为每次这东西出现，奶奶总会出事。
我坐在原地，大概是奔跑了半夜整个人都很累了，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我起先还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睡过去，保持清醒，但是之后眼皮就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依旧在林子里打转，但是场景不像这样的黑暗，而是昏暗的，有些像黄昏时候的那种场景，接着我在树林里遇见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没有见过他，他就和我说话，我竟然也和他说话，然后他就说带我去他家，我就跟着去了，到了他家之后他给我倒了水喝，我也喝了，然后又拿给我了一些饼干之类的东西，我都吃了一些。
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他家场景转换，接着他家的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口棺材，我见到竟然也没有惊，就问他这是谁的，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他就靠做棺材为生，然后还打开了棺材盖给我看里面，然后我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接着就天旋地转地落下来，再接着，就猛地惊醒了过来。
我惊醒过来之后，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后觉得嘴巴里有些很奇怪的东西，于是就把它一口口的吐出来，直到吐出来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泥土。
而且还不单单如此，我看见黑漆漆的坟前，有一点火星一直在亮着，我上前看了之后，才发现是一炷香，但是在我睡前还没有的，我只觉得头皮忽然就麻了起来，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上过香！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迷失
而且我自己还吃了泥土，我总觉得做的那个梦怪怪的，难不成梦里梦见吃东西，自己就抓了泥土来吃？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阵毛骨悚然起来，我从地上站起来，这时候忽然又听见一声猫叫猛地在坟头上响起来，吓了我一跳，我只觉得整个人忽然就那么全身一阵抖，只觉得心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接着我看见那只黑猫忽地从里头钻出来，一下子就纵身下来，我看那样子好像是它从坟里钻出来的一样。
我还以为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想到却是钻进坟里头了，于是我觉得坟顶上有古怪，就打算往坟上爬上去看看，只是当我爬上去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因为我反应过来自己脚上穿着鞋。
然后我才看向脚上，果真脚上穿着一双鞋，而这正是摆在坟头的白底黑布的布鞋，我愣了下，但是最后也没有去管它，就纵身翻上了坟头上，来到坟头的时候，只见从坟头往下当真有一个能够一人下去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我手上也没有照明的东西，根本看不到有什么。
我在坟头往里头看了一阵，也没敢下去，想不到这坟从外头看着完好，可是内里却早已经被掏空了，我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位置这样幽深的一座坟也能找到挖开，而且还用了这样高深不易察觉的办法。
我觉得坟上头阴森恐怖，就从坟头上跳下来，跳下来之后还朝着坟碑拜了三拜，祷告说我不是故意要爬它的坟头的，望死者恕罪之类的一些话。
祷告完之后，我觉得穿着这双鞋也不妥，就打算脱下来，可是还没开始，就忽然听见一阵“沙沙沙”的声音从坟后头传来，我立刻看向坟背后，正在这时候这只猫忽然又尖叫一声，猛地就窜进了树林之中。
本来我也应该跟着这只猫立刻逃走的，但那时候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我就呆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坟后头，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并且感觉自己都挪不开半步。再接着我就看见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那模样真心不敢说是在走路，就算醉酒的醉汉都比它走得要规整，我于是提高了警惕，而且紧接着我就闻到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很显然是从这人身上发出来的，我觉得这除了是尸臭真没有其它了。
而它的出现似乎就是朝着我过来的，我想着它起尸的原因，应该是被猫踩到借了命的缘故，可是又想想不对，猫是从坟里头钻出来的，可是它却是从坟后头跑出来的，看着更像是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但并不及我多想，他就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我哪里敢和它硬碰硬，在它从我身边擦着过去的时候，我似乎听见它的身体里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起先我还以为这是它走路发出来的声音，可是现在才发现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
它一击没能扑到我，又追着过来，我不敢和它硬碰硬，只能东躲西闪，很是浪费体力。后来见它一直穷追不舍，我得了空之后就撒腿就往树林里跑，我也不管它有没有追来，总之就是一头扎进了林子里往回跑，奶奶说的的确不错，这林子里处处透露着古怪，好像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一样，而且越进去越阴森的感觉，让人一阵阵发冷。
最后我确定它没有再追来了，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林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喘气的声音，除此之外，连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我歇了一阵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刚刚光顾着跑，也没注意方向，现在更是连方向也辨不清楚了，而林子里本来也没有路，只有长得一蓬一蓬的杂草，我明知道自己这样乱走只会越发走到不知道的地方去，可是我不得不走，因为停留在原地更让人恐惧，只有不停地走才能打消一部分心上的恐惧感。
而且我乱走乱走的，竟然来到了一条山路上，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有了路那就是说无论从那边都会有出口，只要沿着路走总会有一个出去的地方，于是我就顺着路一直往下，我觉得我们是上山来的，下坡路的话能走到下面去，说不定就走出去了。
我走了百来十步，忽然看见前面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一队人正走上来，我只是看了一个大概，不明白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走上来，于是不敢再呆在路上，而是走进树林里的杂草丛里躲了起来，一直盯着这队人马，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那一队人很快就走到了我刚刚站着的这里，他们近了，我才发现他们的队伍很有序，前面有一个带头的，提着一盏白皮灯笼，但是那里头的光感觉一点都不亮，他戴着一顶斗笠，而后面的人就不像他这样的装扮，都是一些寻常的衣服，只是双手却搭在他肩上，再后面的又把手搭在前面的这人的肩上，一共有十来个人，所以远远地看才看着是一队人。
但是我看到他们这样的走姿的时候，却暗暗心惊，因为这根本就不像人的走法，严格来说，不像正常人走路的姿势，而且它们都垂着头，好像根本就不用抬头，只用跟着最前头的那个人走就可以了。
我正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中间有一个人猛地抬起了头来，然后就看向了我藏身的这个地方，顿时我就觉得毛骨悚然起来，把头压低了一些，以为自己刚刚太过于专注所以被发现了，可是接着就觉得不对劲，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像父亲。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抬头看着我藏身的地方，一直看着，如果我能看清楚他的表情的话，他的脸上绝对是诡异之极的笑容和表情。
我于是就觉得这队人有古怪，就在他们走远了一些之后跟着上了去，他们在前走，我在后头跟着，倒也没有被发现，后来我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宅子，然后这队人就进了宅子里，这是一座隐藏在树林当中的宅子，看着就阴森森的，我到了宅子外面，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个究竟，究根追底，我还是想知道父亲他为什么会在这支队伍里头，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至于他们进了这座宅子之后，就再没有半点声音了，我在外面观察了很久，最后决定自己也进去看看，我从门缝里把身子挤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竟然也是一座四合院，四面房子围成一个院落，我看见那盏白皮灯笼被挂在门口不远的一棵树上，也不知道是一棵什么树，总之在夜里看着就是支丫八叉的斑驳一片。
我往里头看了看，并没有见有任何人的踪迹，正要进去看个究竟，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把我紧紧地钳制住，我立刻剧烈地挣扎，然后就听见那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石头，是我！”
这是先生的声音，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先生继续和我说，他松开手，但是我别叫喊，我点点头，先生这才松开了手，我被松开之后呼吸了几口，然后用很小而且异常惊讶的声音问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先生却抢我一阵白说，他还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呢，然后就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摇摇头自然说不知道，然后先生才故意问我说，我脚上穿着的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救援
说到这里，先生还不等我回答，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穿了死人的鞋子，死人躺在棺材里当然不可能起来穿着到处跑，那是谁在穿，它能穿着去哪里？”
我被先生这么一说心上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然后惊讶地环顾了一遍周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这是另一边？
先生才点点头说是，要不我以为我能在哪里，然后就责备我说连什么时候走到了另一边都不知道，万一在这边迷失了，那在我们那边就算是死啦。
再英勇的人对死亡都充满了畏惧，更何况还是这种稀里糊涂的死，听先生说完，我问先生他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就是这是我们老家祖坟的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回镇安去了吗？
先生才说他跟着我们来的，他一直觉得我们家祖坟怪异，无奈大姑奶奶是嫁出来的，从没来过，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对于先生跟着来的这件事，我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因为我觉得这也并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也不知道奶奶是在隐瞒什么，一直不让外人——甚至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我有很多的疑问想问先生，但是现在这里根本不是说话的地。之后我才知道，先生跟着我们到了祖坟这边，却没敢进来，而是藏在外面的林子里，为的就是怕奶奶发现，他发现这片林子阴森的很，先生说这片林子曾经可能是一片乱葬岗，否则没有这么重的阴气和怨气，然后才和我说即便是白天走在里头，也是会迷路的，无它，就是那些东西在作祟，把人困在里头，就是俗称的鬼打墙，你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始终就在里头绕圈圈。
所以奶奶在来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叮嘱，让我们不要乱跑，怕我们在林子里迷路。先生说林子的诡异之处还在于此，那就是入夜之后，每一棵树后面都躲着一个“人”，你要是不小心闯到了他，或者说冒犯了他，就会被他遮住，一般来说因为活人身上有阳气，这些东西是不敢轻易近你身的，所以只要你不惹他，他也是不会轻易招惹你的，当然了这只是一般情况，对于一些怨气重的来说，就算你不招惹他，他也会来招惹你。
就像人一样，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之分，那东西也是这样的，而且乱葬岗上的亡魂，有些本来就是冤死的，先生说我和父亲走失那一段，就是因为父亲闯到了主动招惹我们的，它不敢害我，就遮了父亲，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父亲走着走着父亲就不见了，被鬼遮身之后相互之间就看不见了，也听不见相互之间的声音，而且遮你身的这东西会引着你往生远偏僻的地方走，让你越来越找不到出去。
还有就是，被鬼遮身的人，只要遮你的这东西不主动离开，别人就永远找不到你，像开阔的地方到了阳光出来的时候它就会自己离开，但是像这里这种林子密阴气又重的，即便白天它也不会离开，所以要找被鬼遮身的人，就必须到另一边来找它，就是我们常说的过阴。
先生现在就是在过阴，否则它也找不到我们，它说父亲是被鬼遮身了，只有到了这边才看得见他，我们那边是看不见的，但是他的人却是在我们那边的。而我则是因为穿了死人鞋子，相当于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过阴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回不去，阳气在这边散尽，那就算是死了。
先生说这边不能补充阳气，而每当有那东西靠近我的时候，阳气就会被它吸走一些，我则吸入它身上带着的阴气，这完全是不自主情况下就发生的事，我没地方补充阳气，扥身体里阴气越来越重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冰冷，最后逐渐僵硬，就算是死了，但我在这边却感觉不到。所以有些过了阴的人不知道自己过阴了，也不知道自己死了，等重新回去的时候会以为自己还活着。
先生告诉我，用我们那边的时间来算我已经到了这边半个来时辰，在这边则就是一个时辰，先生说这边的时间比我们那边要慢一半，这主要是阴阳失衡导致的。
至于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先生说那只黑猫，那只黑猫是他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找我，因为他知道我和父亲进了林子，他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躲在远处看着我们，鉴于他身份的特殊，所以他不能露面。
至于奶奶和母亲，先生说她们不在林子里。然后我才知道先生目睹了整件事的发生，先生说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们看见的那个“奶奶”一直在村口，包括那声凄厉的惊叫声，都是她故意发出来的，为的就是能把我们引出来，至于井沿上那两双鞋子的事，先生说他没看见，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母亲和奶奶还在四合院里，只是可能被鬼搬人给搬走了，就像父亲被搬到了床底下那样。
我说这些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先生说趁夜里的时候他进来四合院看过，然后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我在窗子边上看见的人影竟然是先生的，那时候还白白吓了我一大跳。
先生也知道这个“奶奶”是假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引到林子里来，我就不解了起来，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林子里，先生说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他说那既然是奶奶的“债”，那么就应该是要拿我们来做偿还了。
可是先生说他来找我，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他现身，然后先生才说在途中他跟猫跟丢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扰到了他，故意不让他找到我，后来他找到猫的时候是在我看见的圆坟那里，他发现了一些痕迹，于是又跟着猫过了阴到了这边。
连先生都能被迷惑住，那就是说这片林子的确是诡异的很，我问先生怎么办，先生说先把父亲找出来，他说我刚刚看见的是父亲的生魂，预示着父亲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父亲可能会死。
我有些不解，先生才解释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边，是一个中间地带，并不是真正的死人呆的地方，如果真的算起来，这边应该算是一个边缘地方，既不属于我们那边，也不属于真正的死人地方，但是要是父亲过了这边真的从鬼门进去了，而且在鸡叫第一遍之前还没有回来，就永远都回不来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先生没有在这里遇见我，我跟着他们也进去了，我也是一样。
所以这种情况又称为过假阴，很多半吊子先生不知道这些，往往以为到了这里就以为是已经过阴了，因此不但自己误导了自己，也白白害了很多人的性命。
而我们现在在的这儿地方是一个驿站一样的地方，是给这些人落脚的，因为它们也算是赶路，用我们的观点来说就是现在到了它们该休息的时候，我说那东西也会累，也要休息吗，先生说鸡叫第一遍开始阳气回升，阴气回落，如果再继续在外面就会导致阴气涣散，亡魂也好，生魂也好，说到底就是一团阴气，阴气散了，魂也就散了。
所以先生说趁着它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先把父亲的生魂给带走，装进符袋里，等找到了奶奶她们，再叫回来就可以了，先生说父亲的身体不知道在林子里的什么地方晃荡，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回天无力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离魂
我和先生潜进宅子里，进去之后只见里面鬼气森森，门全部都是关着的，我心想果然阴魂呆的地方都是鬼气聚集，让人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先生给我前后胸都贴了符，他说这样能保住我阳气不散，否则这样的阴宅，我的阳气很快就会被吸干净。
先生说东为主，西为客，北为大，南为宾，刚刚进来的那一队人应该在西南两间房里，然后和我说我们分头去找，先生让我注意安全，找到了就将符袋往父亲的头套下去，扎紧不要松开就可以了。
于是先生进了西面，而我进了南面。
我推开门进去，这里的驿站和旧时候的客栈很类似，进去是一个客堂，然后就是楼梯往上而去，里面寂静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尽量不让自己走路发出声音，然后上了楼去，上面就是一格一格的房间，可是却并不大，很小，我试着推了一扇门进去，只见整个房间小得可怜，而且里面什么也没有，是空的，只供着一个香炉，香炉上插着一炷香。
我见没有人，于是就走进去看个究竟，但我进来之后，门就合上了，然后我就觉得背后有人，于是回头去看，只见果真有人贴在门背后，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我吓得我浑身一哆嗦，但是它却没动，好像是被挂在了门上一样，我见不是父亲，于是就让过他，伸手去拉门，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就拉门出去了。
于是就这样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最后将楼上找了个遍也没见父亲的踪迹，而里头就只有二楼，我估摸着可能父亲不在南面，就往楼下来，只是来到楼下的时候，只见客堂里面忽然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最中央，我于是就藏在二楼的扶手下面看着它，不敢轻易下去。
可能是他察觉到了我，就转头来看，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哪知道竟然是郑老秋。我不解他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他也是这队人里面的一个不成，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们这一队人总共也就十来个人，可是刚刚我就进了将近二十来个房间，而且每个房间都有，更重要的是，也没有一个房间是空的，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不单单只有我看见的那一队人，第二则是郑老秋不是被安置在这里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站在客堂里？我躲在上面好久一直看着他，就是不见他动半分半豪，后来我好像是听到外面有动静，忽然见他往外面走，走到门外就不见了，直到这时候我才敢下来，下来以后也是往门口这边走，才出来就看见先生站在外面，先生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就把郑老秋站在客厅上的事说了，先生也是惊讶，说是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然后他说也没看见有人出来，之后这件事就没有再提了。
我问先生找到父亲没有，先生说找到了，然后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于是我们就从这里离开，从我们进来到离开，一切都很顺利，也没遇见什么阻挠。
出来之后先生就领着我往林子里钻，对于先生来说似乎这个林子根本就是形同虚设的存在，他很轻易地就能知道我们该往哪走，该怎么回去，只是怎么找父亲，先生说他有办法，他拿出符纸放在地上，然后用震子敲了三下，就说我们在这里等着，大约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就听见有猫的声音从草丛里发出来，先生说我们跟着它，接着我就看见猫一直往林子里头钻。
最后跑了很远，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总之这猫忽然就不动了了，一直在一棵树边上绕着转，先生说就是这里了，于是他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树上，然后念叨了什么，接着我就看见一个人影哗地闪进了草丛之中，接着就看见父亲坐在树边上，背靠着树，先生又用朱砂在父亲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印，这才说我们快回去。
我说父亲呢，先生说他和我们不在一边上，等回去了再来找，就在同一位置。先生一直带着我走，最后我觉得路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只见林子也开始变得稀疏，再接着只觉得一阵恍惚，我就猛地醒了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发自己躺在地上，就像刚刚睡醒的那样，而先生就在我旁边，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了，又看看先生，说先生帮我脱了鞋子？
先生说是我自己放回去的，我才刚醒来，怎么可能自己去放，先生说我的身体是这边的，是不能过去的，所以问我现在明不明白了？而且还告诉我，从我穿上这双鞋开始，我就已经离魂了。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从我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之后我就已经不是我自己了，之后再遇见那个腐尸一样的人，也是离魂之后看见的，包括最后逃进树林里，难怪我醒来会看见坟上有人上过香，可是现在却又根本没有香存在过的痕迹，原来自始至终这都不是同一个“地方”，怪不得先生说有些人连死了都不知道，我今天要是不遇见先生，恐怕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先生说他找到了我，是来到坟边上看到了我的身体，但是我的生魂已经穿了鞋子去了那边，所以先生也才过阴去找我。说着先生让我看了看布鞋，只见上面全是灰和松针杂草之类的东西，预示着我的确是穿过它，只是不是真实的那个我。
先生拿到了符袋，然后和我说我们先去找父亲。于是先生按着我们在另一边的找到父亲的位置，去到了那棵树下，果真看见父亲靠在那里，似乎是熟睡过去了，先生说这是丢了魂嗜睡，先生把父亲喊醒，让我扶着父亲，碰到父亲身体的时候，我发现父亲的身体冰凉异常，似乎已经没有了体温一样，先生说我们再去迟一些估计父亲就没得救了，还好心口还有一口气没有灭，只要这口气吊着，生魂回到身体里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我只觉得父亲醒来之后昏昏沉沉的，好像和一般的丢魂还不一样，先生说人有三魂，丢的不同影响自然也不同，父亲这回丢的是命魂，命魂主生命，离开的时间久了人就会死。这和民间说的鬼吹灯是一样的，民间说人有三盏灯，头上一盏，两肩各一盏，如果晚上有人在背后叫你，你回头它就会吹灭你肩上的一盏灯，然后人就会丢魂。如果三盏都灭了，人就会死。
但是如果被吹灭的是头上的这一盏，一定时间内叫不回来，人也会死去。
这三盏灯就对应着三魂，头上的这一盏就是命魂，而两肩的分别是天魂和地魂。命魂是人之本，丢了就会殃及性命。
先生说我以往丢魂，和父亲这次丢魂还不一样，就包括刚刚我穿了死人鞋到了那边，丢的其实都是地魂，也就是阴魂，阴魂主因果，丢了阴魂人的因果就会断掉，所以人就会痴傻，不问世事。如果丢了天魂，也就是阳魂，天魂是良知，如果丢了就会发疯发狂，做出自己也想象不出来的事情来。
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才说所以你别看奶奶叫魂简单，就是三炷香一碗水，其实内里学问大得很，一般人丢的都是阴魂，阴魂会被指引着往阴间去，这是因果的归宿，所以奶奶绝大多数时候叫的都是阴魂，但也有例外的时候，这些我可能并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章 扑朔迷离
就比如我知道的，老成他儿子不是丢魂而是丢魄的情形，奶奶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也能叫，只是叫法不同，就说明奶奶是精通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只是从来不和我们多说而已。说了这么多，然后先生才说出了他最大的一个疑惑，好像是一路上都没有想通的问题。
我问先生是什么，先生才说，一般来说人三魂，天魂归天路，囚在天牢内，地魂鬼地府，归于因果是非中，命魂徘徊人间，受子孙祭拜，安于祖德之上。可是父亲丢的是命魂，为什么会往阴间去，这让他想不通，也是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想的问题，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对于这些我并不是太懂，但还是听懂了先生的意思，于是就想到了那个戴斗笠执白皮灯笼的人来，我问说会不会是他有问题？先生说他在那边的时候没有看见这样一个人，他只看见白皮灯笼被挂在树枝上，却没看见是谁挂起来的。
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特别说了一句，他说那只灯笼是人皮做的，所以火光在里头才不亮，只是看着蒙蒙的，就是因为人皮不透光的原因。
我们三个人几乎在林子里折腾了一宿，山里亮的晚，更别说我们还是背靠东边的山，所以等我们回到山村边上的时候，天才灰灰亮，只是鸡叫第一遍的时辰已经过了，守在村口的那个“奶奶”也已经不在了，这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井沿边上，那两双鞋子已经不见了，接着我们回到了四合院里，奶奶和母亲依旧不在，整个四合院里是一片死气，话又说回来，里面住的本来就是死人，有常年荒废着，不是死气又能是什么呢。
回到屋子里后，先生让我把父亲扶到床上去，把被子给他盖上让他身子能回暖，弄好之后我看见奶奶和母亲的床边放着她们的鞋子，只是鞋子上沾满了杂草灰尘之类的，看样子是行了远路，只是鞋子是在着了，人却依旧不在，而且我和父亲的鞋子却根本没有回来。
我担心奶奶和母亲，先生说她们就在院子里，我问在哪里，然后先生说让我跟他来。先生走出去之后就一直往放棺材的这三间屋子里来，他领着我一间间地走进去看，因为三间屋子是不连通的，只见我们头晚天黑时候点的蜡烛已经完全烧光了，棺材头上都残留着蜡泪，先生就这样带着我一口口地看过去，最后我看见有两口棺材上的蜡烛没烧完，好像是被吹熄了，只烧了半截，先生指指这两口棺材说奶奶和母亲就在里头。
我说这怎么可能，她们怎么会睡在棺材里面，先生说着就把棺盖给推掉了，我这时候才发现棺盖竟然没有被钉上，先生见我惊讶，才告诉我说这里所有的棺材都没有钉棺钉，边说着，只见棺材里头果真是奶奶和母亲，她俩分别各自躺了一口棺材，可是让我惊讶的还不止于此，因为我看见棺材里面是新的，即便放置了这么多年，可是内壁完全就没有停放过尸体的样子，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看着就是那种生棺的样子，很明显。
我看向先生，说这是怎么回事？先生说还是先把母亲和奶奶叫醒，我说她们怎么这么能睡，刚刚我们这么大动静都没惊醒她们，然后先生说问我听过鬼封耳吗，我摇摇头从来没听过，然后先生说让我把她们耳朵上塞着的东西拿掉，她们自然就醒了。
我于是照着先生说的去扒奶奶和母亲的耳朵，只见奶奶和母亲的耳朵里都塞了一颗泥丸，我把它抠出来，奶奶和母亲马上就幽幽醒了过来，等她们醒来之后察觉到自己是睡在棺材里面，已经很惊讶了，可是再一看发现先生也在，更是惊讶到不行，奶奶也没管自己是怎么躺在棺材里的，立马就坐直了身子，然后问先生说是他怎么来了。
奶奶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难看，她从棺材里站起来，一直念叨着说这下坏了，这下坏了，然后也没管我们就自己急匆匆地出去了，母亲见了赶紧追着奶奶去了，我和先生也是一头雾水，就跟着奶奶去，只见奶奶一直朝着供牌位的屋子进去，我们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等到了门边才看见奶奶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供着的牌位“哗啦啦”地就像是被扫射了一样地在往下掉。
奶奶转头看着我们，脸上神色复杂，先生大约也不知道这事倒底是坏在了哪里，后来奶奶才说，先生带着的生人气冲撞了祖德，供奉的祖德都跑了。
我想起昨天我上香的时候也倒过一块，后来奶奶就没让我上香了，奶奶说一块牌位就是一个祖德，倒一块就预示着少一个，现在牌位噼里啪啦地全倒完了，就是说祖德都跑光了。先生自己都不解，他说怎么会这样的。
奶奶见事已至此，责怪先生擅自闯进来也是无用，就叹了一口气，说事已至此都是命，怪不得旁人。我只见这屋子里供着的所有牌位全部都倒光了，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四合院里有上百口棺材，可是供着的牌位才只有三十来块，数量明显不符。
这时候奶奶似乎并不愿意说这事，就问父亲去哪了，然后我们才说了父亲的事，奶奶说那还不赶紧，趁着太阳没出来赶紧把魂叫进去，然后赶着在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让父亲在太阳底下晒着补阳气。
只是这回帮父亲叫魂的事情依旧是母亲来做的，奶奶并没有插手做，之后父亲醒了过来，只是像先生说的那样，人很虚弱，而且身子依旧发冷，暖不起来，先生说这是阳气缺失，只要晒晒太阳就好了。
本来想着晒太阳就能补阳气那是最方便的了，可哪曾想到，只是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只见天空忽然风云变色，风起云涌，很快猛烈的山风就吹了起来，而且天空之中的乌云翻滚，眼看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临。
我们不曾料到会有这一遭，然后先生说眼下只得先用符纸给父亲镇着，以防有什么东西来害他，因为这时候父亲不但身体虚弱，就连魂也弱，稍不注意就会再次丢魂，按照父亲这样子，要是再丢魂，只怕是经不住折腾了。
先生说的挺严重，我们听得也很揪心。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忽然看见母亲一直瞅着我看，似乎是在看我的脖子，我觉得母亲举止奇怪，然后母亲就问我说，我脖子上是戴着一个什么东西，她说他记得我身上没戴任何东西的，我自己低头看了看，可是什么也没看到，就说没有啊。
说着母亲就伸手从我领子下头拉出一条线来，然后一扯就从我脖子上扯出一块什么东西来，我只看见是一块玉环，但是奶奶见了脸色马上就变了，然后就问我说这东西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疑惑地看着玉环又看着奶奶他们，说我也不知道啊，要是母亲没发现我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戴着这么一个东西。
接着我就把这东西取了下来，奶奶拿着仔仔细细地看了，我看见先生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就心虚地问这倒底是什么，奶奶这才接过我的话说，这块玉环她见过，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赵钱就是戴了这么一块玉环。
然后奶奶把玉环用两拇指和食指捏着竖起来，放在迎光的位置让我们看，她说她记得这块玉环里头有一个就像是人脸的轮廓，然后我盯着一看，还果真有！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玉环
说起这块玉环的来历，据说是赵钱盗了个墓偷出来的，而且大姑奶奶说这块玉环就是他的催命符，赵钱也是自从佩戴了这块玉环之后就遭遇了不测。所以说现在这块玉环出现在我身上，难免不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估计先生后来是详细询问过大姑奶奶赵钱的事，所以先生也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环。它从哪里来的，我还真不知道，我记得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的，可能是去到林子里才戴在身上的，而最有可能的时间，就是我在那座圆坟睡过去之后，我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段时间里我没什么记忆，而且把这东西佩戴在我身上也是易如反掌，我根本就无法察觉。
奶奶拿着这玉环看了很久，最后将它又还给了我，大家看不懂奶奶在做什么，奶奶说我们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就只能让我先戴着，这东西邪乎，如果强行拿走了反倒还会引出来一些别的事来，而且奶奶也说赵钱虽然是因此丧命，却也不是立即就一命呜呼的，所以暂时戴在我身上应该不会出事。
于是我又把它戴在了脖子上，只是这回戴上去就总觉得怪怪的，大概是知道了它是什么东西，所以心上有所抗拒的原因。
不一会儿，倾盆的大雨就哗啦啦地下了来，而且是越下越大，我们在的这四合院还好，只是我担心外面那些废弃的屋舍会不会被这雨给冲垮掉，也不知道是我们在山林里，还是这雨真的特别大的缘故，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雨，猛烈得就像是直接一桶桶的水在往下泼一样。
而且这雨下了一天都没晴，本来我们今天过后就要离开了，可是照这架势就算是现在雨停掉我们都走不掉，因为这么大的雨山路根本走不了，可是问题是，一直下到现在它都没有要晴的趋势，尽管雨势已经变小了许多。
我们就被困在了屋子里一天，谁也没有出去，甚至就连这面房子都没有离开过，因为雨太大，也因为实在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总不能跑到放棺材的那几个屋子里去转几圈又回来吧。
说到放棺材的那三面房子，后来先生才说，其实这里放置的这上百口棺材都是空棺，没有一口里头是有死人的，先生这样说的时候，奶奶显然很惊讶，我想这里面的原委只怕奶奶也不是很清楚，先生为什么知道，是因为晚上他潜进来过，很可能查看过棺材里头倒底有什么。
奶奶说来祭拜的人谁会将棺材打开，那是对祖先十分不敬的，所以不单是她不知道，就连爷爷甚至太爷爷也不知道。所以先生说，这百十来口棺材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都是生棺，什么是生棺，就是做好从来没有用过的棺材。奶奶说这不可能的，要是这百十来口棺材都是空棺，那么这些祖先又葬在哪里？而且祖祖辈辈供奉的人，就是在供奉祭祀这些空棺材不成？
不但奶奶有些难以理解，我觉得我也很难理解，而且为什么还把这里当成了祖坟，这里以前分明就是住人的，至于那些牌位，倒是真的供奉在这里，依托在上面的祖德就是证明，只是现在所有祖德都已经消失殆尽，奶奶说先生并不是第一个擅自闯进来吓走了祖德的人，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那件事，奶奶说本来这里的牌位数量和棺材是一样的，可是有一天有一个人也是像先生一样这样闯了进来，但是这个人更加无礼放肆，那次也是一样的情景，现在我们供奉的是上回剩下的牌位，只是已经全部被先生给吓走了。
如果真说起来，这个人和先生渊源还挺深的，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生身父亲赵钱。
从前无论是奶奶还是大姑奶奶都从未提起过这一茬，没想到赵钱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怪不得太爷爷这么讨厌他，原来果真是有原因的，奶奶那时候还没有嫁进来，大爷爷也还没成亲，大姑奶奶才刚嫁过去没多久。
而且因为那时候太爷爷还在，家里的规矩是只有家里的男丁才能来祭祖，那回就是太爷爷带着爷爷和太爷爷来祭祖，他们都留在了家里，也不知道这个赵钱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在爷爷他们到了祖坟的第二天，他就摸了进来，那时候太爷爷他们都在棺材房里，等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赶过来的时候，只见赵钱站在供奉着牌位的屋子里，灵牌已经倒了三分之二，当时太爷爷见是赵钱，直恨得牙痒痒。
大爷爷是个暴脾气，见这样的情景，当即就把赵钱揍翻在了地上，说来也怪，平时吊儿郎当的赵钱竟然一改平时的脾气，反都没有反抗一下，也没有解释一分一毫，就是死死地看着大爷爷他们，后来他被太爷爷他们带到了村子外面，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死活也不说，后来实在问不出个究竟，太爷爷一气之下只能把他赶走，这事后来就成了太爷爷心中的痛，加上大姑奶奶命里带劫的事，就逐渐讨厌起赵钱和大姑奶奶来。
这些事都是后来爷爷悄悄和奶奶讲的，按理来说，这是家里的忌讳，是不能乱说的，为什么爷爷要和奶奶说这事呢，主要是因为大爷爷的死，爷爷和奶奶说大爷爷的死很可能就和揍了赵钱那顿有关。
我听了说不会吧，奶奶说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爷爷说那时候赵钱不对劲，那个人不像他，再加上后来大爷爷无缘无故地死掉，所以他就一直觉得这两件事是有关的。而且到了后来，赵钱帮家里照相，又出了那件事，最终才导致了太爷爷对赵钱的彻底厌恶，再也不想和他有半点来往。
我说既然太爷爷如此厌恶赵钱怎么还要他来拍照呢，奶奶才说那时候拍照是多么稀奇的事，要找个能照相的可是很难的事，那时刚好赵钱就会，加上大姑奶奶感觉到娘家待她冷淡，就想拉进一下关系，才说服赵钱来帮忙照相，两边一牵线，才成了这件事，哪知道后来出了这事，难怪大姑奶奶心里有气，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才和奶奶成了冤家。
我将所有事情串了串说，会不会赵钱也不知道这里就是我们家的祖坟，他不过是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而究其原因，大姑奶奶不是说赵钱做过盗墓的勾当吗，还因此进了班房，说不定当时赵钱就是到这一带来盗墓，接着就来到了山村里头，恰好见这里有四合院，所以就进了来，没想到却来到了岳父家的祖坟，闹出了这样的事。
所以再联想到那座被从顶上掏空的圆坟，我想这会不会就是赵钱干的，且不说他盗到了什么东西出来，但是走进林子里的时候可能迷了路，也可能事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总之他就稀里糊涂来到了村子里。
先生也是这样猜测的，加上我到了这里之后，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玉环，就说明这个可能性很大，而且可以说是赵钱在这里得到了玉环，只是这里又有一个疑问，就是时间上不对，因为从赵钱闯进这里到大姑奶奶发现赵钱佩戴了这个玉环，中间隔了好几年的时间。
先生说赵钱应该是来过第二次，而且奶奶刚刚不也重复了爷爷的话吗，爷爷说赵钱当时看着怪怪的，按照这个地方的阴森来说，赵钱在这里撞邪是很有可能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阿姑
再说了，一个生人闯进供牌位的地方就能把祖德都吓走，那还叫什么祖德，所以应该是赵钱身上招惹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而先生为什么也会呢，因为他是赵钱的儿子，大姑奶奶是在赵钱不对劲之后才怀的先生，很可能他身上的那种东西或者气息遗传给了先生，所以先生才来到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这个说法先生也没有反对，似乎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先生说这样的话等雨晴了就要好好到那座圆坟去看看。
但在提到这座圆坟的时候，我偷看了奶奶的表情，接着才发现奶奶的脸色很不对劲。我想起我说起记忆中的这座圆坟的时候，我问说这是不是我们家的祖坟其中之一，结果奶奶说我记错了，现在想想，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对这座圆坟有印象，也就是说我来过这里，而且真实地见到过，只是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最后奶奶跟我说了这件事，说那一次来的时候正好是四岁的时候，我是和奶奶一起来的，就我们两个人，可是在奶奶忙活的时候，我自己偷偷溜出去了，其实那回的事，就连奶奶也不知道我倒底是自己溜出去的，还是被人被勾出去的，用奶奶的话说就是，我一个四岁的小孩子竟然不会害怕阴森森的树林，而且还能够穿过树林去到那座圆坟那里，又从那里自己回来，甚至都没有迷路。
奶奶说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在我身上又找不到丢魂这些的迹象，我也很正常，问我去了哪里，怎么去的，我都能完完整整地回答出来，就连在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的，都回答得非常清楚，一点也不含糊。而且我一直都说就是自己走出去的，可是奶奶总觉得不相信，因为我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但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所以只是心里疑惑。
回来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奶奶还是带着我去看了周先生，被奶奶这么一提我倒是记起来了，我的确是记得周先生的家，但印象是昏暗的，大概是因为那是一个黄昏的缘故，他家里也是昏昏暗暗的，周先生替我看了之后说我一切都正常，并没有哪里不对劲，奶奶这才放心了。
只是为什么我会去到圆坟那里，却一直是他们都猜不透的东西，要说巧也太巧了。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也就逐渐忘记这件事了，只是有一些画面残留在了记忆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一些来。
所以父亲小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来过这里，反正太奶奶死后，就一直是奶奶一个人来这里祭祀，从没有带过家里人来，那次带上我是例外。
先生则说，我们家之所以会出这么多事，和祖坟的格局的确是有关的，当然了这里如果真是祖坟的话，因为先生也质疑，这里毕竟是一个村庄的模样，说是祖坟有些牵强，顶多只能算祖宅。这些奶奶到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先生说按着这里的格局来看，的确是存在很多问题的，所以家宅的不和多半是受到祖坟的印象，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最后问起那座缘分倒底是谁的，为什么会和我们家牵扯上关系，应该不单单只是恰好建在了旁边那么简单，而且这片树林本来就是乱葬岗，周边都没有坟，为什么就独独那里有一座？
之后奶奶才说那是阿姑的衣冠冢，谁是阿姑呢，奶奶才告诉我们说其实我们的太奶奶并不是太爷爷的原配，太爷爷的原配是这个叫阿姑的女人，阿姑生了大爷爷一个月后就离家出走了，有人说是投河自尽了，也有人说是一走了之了，也没人说得清楚倒底是去哪里了，这些事家里口风极严，连大爷爷都是瞒着的，甚至大爷爷和爷爷至死都不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
这件事整个家里，除了奶奶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而奶奶是怎么知道的呢，据说是太奶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就将自己的首饰和一些布料都给了奶奶，又把这件事和奶奶说了。
太奶奶说她也是进门之后才知道阿姑失踪这件事的，当时她只知道太爷爷有个儿子，据说是媳妇死了，但是也没人和她说究竟，她就嫁了进来，嫁进来之后太爷爷才和她说了实情，因为阿姑不知生死，所以只能修了一座衣冠冢给她，但是又为了隐蔽，于是才选择修在祖坟外边。
至于为什么会出后面的这些事，谁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这仅仅只是一座衣冠冢，里面都是一些阿姑的衣服和佩戴的首饰，因为阿姑离开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以后也再没有人见过她，所以家里都认为她是死了，而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不能声张，就一直保密，连下一辈都不让知道。
可是既然是衣冠冢的话，为什么我会在坟后头看见尸体，难道是乱葬岗的尸体跑过来了吗？还有就是这样说的话赵钱去盗的是衣冠冢，为什么盗的是衣冠冢，却会引出这些邪乎的事来，最后还害得自己丧了性命不说，最后还连累了我们家出了这么多事来？
还有就是那晚上我看那只猫的样子，似乎那座圆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衣冠冢，后来一定是发生过变化，很可能是在赵钱盗墓之前，但是会是什么样的变化呢？
奶奶说这件事她也拿不准，因为毕竟对阿姑这个人，她也只是从太奶奶口中才知道一小点，太奶奶说阿姑她还没有生大爷爷的时候就跳过一次湖，太奶奶也没说是为什么，但是被太爷爷及时赶到救了起来，后来生了大爷爷就忽然失踪了，以为内有过前科，很多人才猜测她是不是投河自尽了，家里人也到处去找过，并没有发现过她的尸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生死未卜，但家里不能就这么耗着，就给她建了一座衣冠冢，如果她真的死了也好有个亡魂落脚的地方。
其实奶奶把这件事说出来既让我们清楚了一些，又让我们更加疑惑了，先生说这样说来的话，阿姑就是一个关键的人了，先生问说那么这个玉环是不是阿姑的，奶奶说她也不知道，太奶奶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先生说如果这个玉环是她的，那么这件事就是阿姑在作祟，如果不是，那就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邪祟还在作怪。
先生之后又问奶奶说，我们家里头还有没有别的坟地之类的，因为按着这里的情形，这里只是供奉了牌位，却并没有死者的尸骸埋葬，那些空棺材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而且还被当成是历代祖先骸骨的栖身之处，这里面又有什么深意？
奶奶则摇摇头说除了这里就不知道还有哪里了，先生又问那么爷爷埋在了哪里，奶奶说爷爷的坟地是临时买的，埋在了隔壁镇的一块坟地里。
似乎线索到了这里就完全断了，祖坟也好，还是关于阿姑也好，总之就是所有的疑点都全部到了这里就再没了任何线索。
然后我们才终止了这个话题，把话题引到了我和父亲丢失的鞋上，特别是听我和父亲说起了昨晚在一间屋子里的所见所闻，先生就更加好奇了，他问奶奶这里是不是还供奉着其他人的牌位，奶奶说不清楚，因为她从来没有去其他的房子里看过，这也是太奶奶时候就牢牢告诉她的，她从来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先生揣测了一会儿，终于说这里恐怕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雨一直又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晴。
这一夜我非常好睡，可能是头晚太过于劳累的缘故，而且睡下去就开始做梦，我梦见我又去到了圆坟前，但是那里坐着一个女人，她问我要玉环，我问为什么要给她，她说这是她的东西，她要我还给她，于是我就把玉环摘下来还给她，反正我也不想要这种招邪的东西，可是她拿了之后却说还了玉环还不够，我问那她还要什么，她说要我的生魂。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很压抑，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然后就想自己怎么会做这样荒诞的梦，只是也是因为这个梦的原因，我对玉环再没有什么好感，于是就把它摘了下来，不想再戴在脖子上了，况且本来也不是我自己情愿戴着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死人阴宅
第二天雨晴了之后，先生让我们带着去前晚看见我鞋子的那间屋子去，这回奶奶没有阻止先生，大概是祖坟该供奉的东西都没有了，她也觉得无所谓了，就随便我们了。
我带着先生去到了那间屋子，只是不像那晚那样门是开着的，先生上前去把门推开，然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先生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看，就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只见整座屋子里都是昏暗的，即便是这样的白天，原因是除了门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以通光的地方，如果把门这么一关，里面纯粹是个黑屋子。
先生看了之后说，这房子不像是建给活人住的，他说那座四合院也是，只有东厢是按着阳宅的格局建起来的，其余西、北、南三厢也是阴宅的格局，看样子这里的房屋从开始兴建的那一天起，就完完全全是按着死人的路子建的。
我说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是说这里一直都是死人在住，可是活人却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先生摇摇头，说这个就很难说了，大概是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应该还是很长的时间。
屋子里的摆设和我们昨天的看到的基本上一样，家堂上是那根点了一截的蜡烛，堂屋中央是那把太师椅，而我的鞋子就正正地放在太师椅下面。先生问我说昨晚我见到的就是这情形？
我点头说是的，这样子就一直没有变过，而且更让人奇怪的还是昨晚上的情景，就是父亲、奶奶和母亲都被搬身了，可唯独我好好的，只是鞋子被穿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先生说这些东西轻易不敢近我身，所以才不敢来搬我。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说那东西不敢近我身的话了，我问先生说为什么，先生对我说我身上有它们都惧怕的东西，先生说暂时他也只知道这么多，究竟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这还不清楚。
先生边说着，边用火柴点燃了堂屋里的蜡烛，我不明白先生这是在干什么，然后先生让我把门关上。我于是把门关上。门被关上之后整间屋子顿时就暗了下来，要是没有烛火的光，只怕很难看清东西，先生让我站到他身边来，我于是走过去，但是不知道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我站定之后，先生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我们静静地看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大概十来秒的时间，我忽然觉得整间屋子里不对，哪里不对呢，里面多了一个影子。
我和先生是侧着站在家堂边上的，所以蜡烛照过来我和先生的影子都侧着投在墙壁上，只是我却看见在门上透出来了一个人影，而且从人影上判断，这大概是一个男的，因为从影子上判断是短发。
起先这个人影只是投在门背上一动不动，然后就开始行走，只见它影子逐渐脱离门框，我看向地上，只见它一点点往太师椅边上走，再接着我看见它似乎是坐到了太师椅上，只是脚已经不见了，我觉得应该是穿进鞋子里了。
我和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家堂边上，大气也不敢出，又过了十来秒的样子，它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我就看见不但是影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还有太师椅前面的那双鞋就开始自己走起路来。
我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先生再次朝我做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发出声音来，只见这双鞋和人影都是朝着我走过来的，然后我感觉这个影子站在我了我身边，从鞋尖的朝向来看，他和我们站成了一排，就和我肩并肩地站着。
我不解他这是在干什么，就看向先生，先生要能够眼神示意我别动，我侧着眼睛看身边的这个影子，只见它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先生的手迅速伸了过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符就朝着这虚无的地方按了下去，我也没见有什么情景，只看见墙上的影子胡乱挣扎了一遍，然后就不见了。
这时候先生小声和我说赶紧把鞋穿上。
我于是赶紧把脚伸进鞋子里，然后把鞋穿好，鞋子穿好之后本以为这样已经结束了，哪知道先生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们要等的还没出现。
我听了再次将整个屋子都扫视了一遍，却什么都看不到，这时候我感觉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就往家堂这边看过来，只是等我转过头来的时候，只看见烛火跳动了一下就熄了。
就在这时候，先生忽然推了我一把，接着就急促地说道快开门出去。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往门边跑，然后一把拉开了门跑了出来，出来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却发现先生站在原地却没动，我不明白先生这是在干什么，就立在门外看着他，可是先生的视线显然不在我这里，而是一直停留在门背后，他盯着看了很久，眼睛一动不动的，最后才终于移开了视线，这才从屋里出来，然后把门给拉上。
我不明白先生这是在干什么，先生说屋子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本来就在这里的，另一个是我带进来的，然后先生想了想之后，说这地方好像有些不像他想的那样。可能先生自己暂时也还没想通，他只是说里面的东西没有攻击性，我的鞋子很显然不是它穿过来的，而且看它的样子似乎是被封禁在屋子里面，是出不来的。
先生之后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然后他说道另一家屋子里去看，结果除了这家之外，其余的屋子都是上着锁的，那锁都是那种旧时候用的铜锁，先生见上着锁，就没有强行砸锁进去，然后似乎又觉得不解，一直看着那锁着的门发呆。
我见先生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倒底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一直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才说我们到村口的井边去看。因为下了暴雨的缘故，井水涨了很多，而且也变得很浑浊，先生在井边看了看，问我说前天晚上我看到的两双鞋子被放在哪里？
我指了指方位说，就在那里，先生看了看，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来，就说我们先回去。
回去之后父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先生和奶奶说我和父亲睡着的这张床下面恐怕是有东西，然后我们就径直进来到屋子里，我和先生把床给来开，屋子里的地面都是用石块一块块盖上去的，然后先生就趴在地上一块块地敲了敲，最后终于发现有一块声音不一样。
然后先生找了一些工具来把这块石板给撬起来，等石板被撬开拿掉之后，果真只见下面有一个黑漆漆的窟窿，石板下头竟然是空心的。
先生找了一根蜡烛点了往下面照了照，哪知道这一照下去，只见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先生照过一遍之后，问奶奶说知不知道这下头是放什么的，奶奶摇摇头说她根本不知道。先生等了一会之后，说他先下去看看，就点了一根蜡烛跳了下去，我们在上头等着，叮嘱先生说要小心。
先生这一进去就又是很长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他从下面爬了出来，然后和我们说这是一条地道，似乎很深，不知道通往哪里，他往里走了一截怕出事，就折回来了。
地道？我们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下头修地道做什么，奶奶说她从来就没听太奶奶他们提起过，先生说很可能太爷爷他们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地道
先生爬上来之后就计划着下去的事，因为不确定地道有多长，通向哪里，会不会有危险，所以一时间就没敢擅自下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父亲被从床上搬下来，和这个地道有关。
先生说一般鬼搬人，是因为被人压着，所以才会把人搬掉，这可以说是程度最轻的一种撞鬼事件了，因为这时候的拿东西也不想着害你，就是纯粹作弄一下你，让你害怕从而离开，它们也就不会再缠着了。先生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下头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的。所以我们几个人当中，奶奶和父亲是肯定不能下去的，先生说母亲最好也留在上面，让我和他下去看看。这里没有火把，而且我们来也没有带手电这些东西，于是只能用蜡烛替代，我和先生下去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她们在上头照应着。
我和先生下去，下来之后下头的确和先生说的一样，走廊一样的地道延伸的很深，我们点了蜡烛，一来是照明，二来烛火可以提醒我们里面氧气是否充足。进去了一段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通道很长，有两米来高，我和先生走了大概有百十来米之后吧，前面就开阔了，这才发现是一个岩洞，这个岩洞和走廊比起来就显得很不一样，走道看得出是人工建起来的，而山洞则像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任何人工雕凿过的痕迹。
岩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本以为会有死尸之类的东西，可是里面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而且岩洞很大，大约有整整一座四合院那么大，并且我们发现有一块岩壁很特别，非常的平整光滑，我和先生看了之后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光滑的岩壁上似乎有一幅图案，这幅图案很特别，说是岩画，但又不像是画上去的，说是岩雕，但是整块岩壁又没有半点被雕凿过的痕迹。
只觉得这呈现在眼前的线条，就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样，很是奇特，然而更加奇特的还在于画面的本身，先生说，这是一幅阎罗图。
画上是一个青面阎罗，脚下踩着九只恶鬼，青面阎罗一只手擎在空中空中，手上握着一方鬼印，另一只五指伸开，掌心对着我们，似乎是正要缉拿恶鬼一样的姿势。
除此之外，这里就再没有任何与之有关的东西，也再找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了。我和先生盯着这幅图看了很久，为了能够看的清楚一些，我们把蜡烛尽量举高，以保证光线的充足，可是就这样才不过一会儿，忽然蜡烛就灭了，我和先生顿时陷入到黑暗之中。
忽然陷入黑暗，眼睛极其的不适应，只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蜡烛灭得毫无征兆，让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我站在原地没敢动，然后听见先生摸索火柴的声音，但是听先生接连擦了好几根，就是擦不着。
又是一样的情形！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响，这声响像是有人走在石子上然后发出来的声音，而起可能是他意识到发出了声响，就没有再动，所以声响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先生也听见了，他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和我说让我不要乱动。接着我感觉先生朝我走近了一些，说我们先回到走道上，把蜡烛点燃再说。
于是我们朝着记忆中的走到所在的方位走过去，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走道不见了，我和先生过去之后只摸到石壁，而且周围几米之内都是一样的情形，我问先生说这是怎么回事，先生说走道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一定是被藏了起来，于是我听见他大概是拿出了震子，然后边念叨边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最后就重重地敲在了石壁上，连敲了三下之后这才停了，然后他又往边上摸了摸，和我说——好了。
于是我和先生回到走道上，先生重新点着火柴，这回倒是一根就点燃了，然后我们把蜡烛点燃，先生举着蜡烛来到岩洞边上，站在走道边缘往里面照了照，岩洞里面基本上还是刚刚的那情形并没有变，可是我却发现了不对劲，那就是走道两边的墙壁上满满地都是影子。我让先生看，先生看见之后一声不吭，但是脸色显然已经变了，然后他连忙往回退回来了一些，就和我说，我们大概是闯到鬼窝里来了，我们立马回去。
我们回来的这段路，和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我觉得回来的路变得很长，大概是一路上走到两边的墙壁上都是满满的影子，狰狞着，好像一直在跟随我们一样。
最后我们来到了出口的地方，先生和我相继爬了出来，奶奶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见我们出来就问怎么样，然后就看见我脸色苍白得可怕，奶奶就连忙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出来之后先生就立刻把石板盖上，然后用符纸将缺口都封住了这才作罢，奶奶见先生这样做，心上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然后先生才问奶奶说，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怪不得之前会出这些事，下面俨然就是一个鬼窝，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出事都难。
奶奶听了也是惊讶，我们把在下面的遭遇和奶奶说了，奶奶念叨说怎么会这样呢，先生又问奶奶说林子里的乱葬岗是怎么回事，奶奶说她就听太奶奶提起过说林子里密，让不要乱走进去，因为以前那里是乱葬岗，所以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里头，会要命的。
这是太奶奶的原话，奶奶记得清清楚楚，至于为什么是乱葬岗，从来也没人追问过，先生说这个山村即便有人住，也不过是十来户人家，人丁再繁盛也不过百十来号人，乱葬岗那是抛尸的地方，而且这么大一片林子，每棵树后面都有一个东西藏着，远远不是这个山村的人口可以相比的，所以乱葬岗的由来应该是另有蹊跷。
所以问来问去，最后问题又转回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太爷爷为什么要把阿姑葬在这里，奶奶给我们的说法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的感觉，为了隐蔽，为什么要隐蔽？
这些事奶奶也是一问三不知，先生说阿姑的坟有问题，而且一座衣冠冢为什么要费尽力气葬到这里来，先不说在这么深的山里成本花费很大，就是于情于理也有些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阿姑必须要葬在那里，无论是她的真身也好，还是衣冠冢也好。所以这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先生说阿姑的坟和乱葬岗，以至于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个岩洞肯定都有关联。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先生这时候又说了另一桩事，那就是他估计村口的井里头很可能泡着两具女尸，我听了说不可能吧，为什么我要说这句话呢，因为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喝了井里头的水，现在先生说井里头泡着女尸，那不是说我们都喝了泡着尸体的井水？
哪知道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竟然证实了先生的说法，母亲说她就奇怪怎么水里头会有头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被母亲这么一说，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只是先生说这只是猜测而已，我们都无法证实，因为井里的水很满，要证实就要把水抽干下去捞，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先生推断有两具女尸在经历，自然是靠井沿边上的那两双鞋推断出来的，而且先生说母亲和奶奶的鞋一定就在这个山村的某一间或者某两间屋子里。先生越说越玄，即便大白天的都让我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先生还说喝了这种死人水，死人会很容易缠着我们不放，所以我们每个人现在都有危险，即便离开了这里，也不顶事。
好端端地忽然又冒出两具女尸来，没想到祭祖变成撞鬼，难怪先生一直说祖坟有问题，现在看来不是有问题，这里纯粹就是一个招邪的地，也难怪家里会出这么多事，都是拜这里所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棺材
之后为了证实先生的说法，我们一间间地去了那些屋子里，至于门上的锁，自然用了最原始的方法——砸了。
其余家的情形就与那一家的不一样了，里面都是普通的农户格局，也没什么特别的，当然除了阴冷之外。而且每到一家，先生不去看别的，总会去看门后有什么，好几家都是这样，我也偷偷看了几眼，门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回想起在那座阴宅里的经历，难道先生是觉得这里和阴宅那里是一样的？
我们一连去了好几家，都没有发现奶奶和母亲的鞋，最后还是在一家发现的，当我们把锁砸掉推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堂屋里并排放着两口棺材，棺材上长满了蜘蛛网，里面废弃得比任何一间屋子都要严重，而母亲和奶奶的鞋子，就分别放在棺尾上。
先生的推断果然没有错，只是有棺材的话，就是说人不一定泡在井里，或许是投井自杀，然后尸体被捞了出来，但是先生却摇摇头，然后就把其中一口的棺盖给掀掉了，棺盖被掀掉之后我只看见这竟然也是一口生棺，然后就不解起来，为什么这里放置的都是生棺。
这个问题先生明显也还在想，他说他知道尸体不在棺材里，是因为看到了四合院里那些空棺材推断出来的，事实证明果然也是这样的。然后先生也问了一个和我一样疑惑的问题，为什么棺材已经做好了，可是尸体却没有放在里面，而是将空棺就这样摆放着，有些让人摸头不着脑的感觉。
如果说棺材里面有什么也就罢了，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最简单的垫尸布都没有，可以想象，这似乎并不是拿来盛放死人的，单纯只是被放在了这里而已。
这样想着，先生就往棺材里摸了摸，然后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先生说这是他之前没有留意的，因为在先生用手摸了棺材之后，忽然发现棺底似乎有些不一样，然后他就够着身子探进去，似乎是用手在抠着什么东西，等先生直起身子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中多了一块圆形的木块，当我看向棺材里时，发现棺材的底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
先生拿着这块圆形的木块，然后问我说还记不记得二栓子坟里的那口棺材，那口棺材我当然记得，除了棺材里养着一只大老鼠之外，棺材的底部也是有这样一个圆孔，当时先生推测说这个圆孔是给那些小老鼠给大老鼠送食物的一个入口，想到这里，我看着先生说，难不成这些棺材……
先生想到这里之后，然后我和我说我们回四合院去，临走的时候我不忘记把奶奶和母亲的鞋也带了回去。
回到四合院我把鞋子给母亲和奶奶，她们重新穿上，然后就和先生直奔那三面厢房里头来，先生把这些棺材一口口地掀开，一口口地看棺材底部，百十来口棺材一口都不错过，果真每一口棺材底下都能抠出一个洞来，这个洞是在打造棺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也就是说，这种棺材是专门为二栓子坟上的那种情形打造出来的。
可是新的疑问又出来了，既然这是打造好还没有开始使用的棺材，那为什么会成为我们家的祖坟，会成为被供奉的对象？
而且这里的祖坟弄得这样隐蔽，起先还以为是家族传承，可是现在想来，越来越像是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好的感觉，因为知道的人多了，难免就会出岔子，如果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那就等于戳穿了整个阴谋。
然后先生说，如果依照二栓子的坟的格局来推断的话，那么这里应该有老鼠，很可能有能和二栓子棺材里大小相媲美的老鼠存在。一提到老鼠，我的神经就绷了起来，这不怪我，我是真的被老鼠吓怕了，即便只是提起来也觉得那是很恐怖的事。
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倌家和我们家的牵连，似乎就不单单只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了，其中这些千丝万缕的关联，有些让人理不清的感觉，可是又觉得有一条线已经很清晰地呈现在了眼前的感觉。
奶奶她们听了先生的这个猜测之后已经彻底懵了，先生说我们现在不但要防着缠着我们的东西，还要提放老鼠袭击我们，因为柱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么大的老鼠，普通人是很难和它搏斗还取得好处的。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为了安全着想，等今天太阳晒一天，明天山路不那么滑和泥泞了，我们就下山，为了知道阿姑的坟里倒底有什么，先生说让我现在和他去那里看一看，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在太阳落山前应该能回来。
这时候的树林里泥泞是理所当然的了，等我们到阿姑坟边的时候，我只觉得满裤腿都是泥，鞋子更是已经完全被泥巴糊住，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我们都没管这些，到了那里之后，先生说让我在外面守着，他钻进去看看。
然后我们爬上坟头，先生就下去了，先生下去之后我才察觉到，这坟还是有些深的，因为从上面往下看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也看不到先生。这和我所知道的圆坟的构造有些不大一样，一般来说圆坟的构造是棺材竖直地立在坟包上，按理说，坟头下面内圈拆开不深处就应该是棺材了，可是这里却根本不是，下面好像还很深，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一座衣冠冢为什么要建成这样？
先生下去了半分来钟就又上来了，它爬上来，然后和我说有些不对劲。我问他说哪里不对劲，先生显得有些神色慌张，他说我们只怕是来错地方了，还是快回去的好。
我见先生神色有些匆忙，先生在路上才说我们实在是太大意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我问先生没想到什么，先生这才说阿姑的坟很深，像是被刨开过，而且有一个洞穴一直往下延伸，一个人下去都绰绰有余，然后他往下下去了一段之后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敢再下去了，起初他还以为这是盗洞，但是又想想阿姑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户，是不会建一个墓室在坟底下的，然后先生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分明就是一个鼠洞！
听见先生这么说，我也开始后怕起来，刚刚我们两个人还一个人在下面，一个在上面，要是那时候真有老鼠钻出来，一下子就是两个人都被拖进去了，反正我觉得我遇见这么大的老鼠吓都吓死了，是不会有多少反抗能力的。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四合院，先生说看样子巨鼠并不在鼠洞里，所以刚刚我们才没事，后来我又说我看见过先生放的那只猫也钻进去过，可是它也没事地出来了，会不会那个鼠洞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那只大老鼠已经不在了？
先生说也有这个可能，但还是要做好被巨鼠袭击的准备。所以最后这一晚我根本就睡不着，也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我生怕自己一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床上就有一只老鼠和你一起躺着，或者一只大老鼠就在床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你，那场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还好的是，一晚上基本上都没事，到了后半夜我勉强睡过去了一会儿，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在整理东西了，我起来也没敢洗漱，因为对井水有了心理阴影，就随便用手擦了擦，反正在这里这几天也弄得很狼狈了，也不在乎这么一点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死人新娘
我们很早就下山，虽然山路已经被太阳晒了一天，但是那场雨实在是太大，下得又太久，所以依旧很泥泞。本来我想着泥泞一点也就算了，趁早下山去，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毕竟一提到老鼠我就坐立不安。
哪知道下山的途中竟然遇见了岔子，因为我们真的看见了那只阿姑坟里的巨鼠，只是它已经死了。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反正我们看到的时候，愣是把一行人吓得够呛，这老鼠即便死了，还是想着要吓唬人的。
这只巨鼠趴在地面，身子就像只三个月的小猪般大小，我们老远远地就看见了，远远地也不知道是什么，等走近了一些看到是一只老鼠的时候，全部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根本不敢走了，我们呆在原地和它对视了很久，见它始终一动不动地，起先还以为它是在准备攻击我们，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先生说不大对劲，于是就上前看了看，然后说好像已经死了。
为了确定我们朝它扔了一团泥巴，泥巴砸在它身上一点反应也没有，然后先生才大着胆子靠近了，到了看得清的距离的时候，才确定它已经死了。只是虽然已经死了，依旧吓人的很，特别是浑身那就像是刺一样的毛发和毛茸茸的尾巴，看着又恶心又恐惧。
它身上也沾了很多泥巴，全身都是湿漉漉的，更加恶心异常。只是它的全身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伤口，所以就有些不确定它倒底是怎么死的，又有什么能杀死它。
当然了，既然已经死了，我们也就不用再多费功夫在它身上，只想着远远离开就好了。我们事实上也不敢去随便动它，就这样从它身边绕过去了。边走我才边想，也难怪我们去到阿姑的坟上没事，敢情它是已经死掉了，要是活着我和先生真的很凶险啊。
往下面再走就到了另一条路上，只是走了一小段先生忽然问我说，我不觉得这条路很熟吗？我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印象，然后先生有些忧心忡忡地说，这条路好像是去阴宅的那条。
我说阴宅不是那一边的地方吗，这边怎么会有呢，先生好像也觉得是这样，又觉得不是，就一直拧着眉头没有松开，可是往前走了不久之后，竟然就真被先生说中了，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藏在树林里的阴宅。
我说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我们又在不知不觉之间过阴了不成，先生却说过阴倒是没可能，鬼打墙倒是遇见了，而且这回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就不知不觉地被引到了这里，看样子是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让我们就这样下山去。
至于为什么这里也会出现阴宅，先生说按地方本来就是两个地方的交汇点，既然能在那边出现，也就能在这边出现，暂时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只是走进这座阴宅的时候，我才发现和我在那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首先就是破败，无论是外面的大门围墙也好，还是里面的房屋建筑也好。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进门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树，干枯的树干上挂着一盏白皮灯笼，这回我仔细留意看了看，果真有些像人皮。
而且这里的格局和我看到的也是一样的，也是分东南西北四面厢房，只是与我们所看见的不一样的是，每一间厢房里面的确是分成上下两楼，但楼上却没有隔间，而是放着一口一口的棺材，我想这些棺材大概就是我在另一边所看见的一间一间的房间了吧，而且我竟然还进去过。
所以现实的情况下，这里就是一个变样的义庄，这些棺材安放在这里显然是已经有了一些年头了，每一口棺材上都布满了灰尘，结满了蜘蛛网，棺材更是旧的有些漆都剥落完了，有几口甚至木头都开始虫蛀，可以想象它们的年头是有多久了。
唯一不同的是东面的厢房，东面的厢房虽然看着也陈旧，可是却不破，也不破败，似乎有人在清扫一样，而且整个东厢房没有蜘蛛网这些因为荒废的时间比较久而生出来的东西，我们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去看了看，里面基本上没有摆设，诺达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一张床，看着像是给人借宿用的。
而在门背后，则挂着一顶斗笠，和我见到的拿顶斗笠基本上就是一模一样的。
看到这些情景之后，毋庸置疑，这里应该就是一所建在深山林子里的义庄了，只是因为年代的问题，已经彻底荒废了。
其实看过一遍之后，我们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会被引到这里来，先生也看了一圈说，他破法试试看，但是这回没什么把握，因为他也不知不觉就被拐到了这里，说明那东西鬼打墙的能力在他之上。
先生用朱砂在我们的额头上各画了一个符印，又在我们手上也各画了一个，然后从这里出来之后上路之前，烧了三张符纸，然后离开这里继续往前走，而后则每走一段就烧三张，这回倒是没有再绕回到阴宅了，可是却又回到了山村之中。当我们达到山村村口的时候，先生才说，看样子我们是走不出去了，这里有东西不让我们走，而且能力超出他许多，我们再走也是徒费体力。
所以最后我们又不得不再在这里安顿下来，只是这一次回来和初次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大相庭径，而且已经有种惴惴的不安在心底逐渐发芽，抽枝生长。
最后先生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进去了下面岩洞，冲撞了那些东西的缘故？我说既然岩洞里有一幅阎罗图，那么就应该是镇这些东西的，我们进去也没有损坏什么，应该不会是冲撞到它们的缘故吧。
而且先生不是说井里泡着的那两具尸体一直缠着我们吗，说不准是她们作祟呢？还有就是，我们回到这里之后，好像就一切没事了，只要我们呆在这里头，就一直都没有异样的事发生，一直到晚上都是这样。
而我们还是坚持奶奶起先定的原则，就是天黑就不出门，乖乖睡觉，虽然现在这里已经确定不是祖坟的所在地了，但有些规则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而且这一晚睡过去，我梦见了死人新娘，不知道是我梦见了她，还是她托梦给我，反正我遇见她的地方实在村口的井边，也不知道她是在那里干什么，反正就站在井边上，我看见井边上有母亲和奶奶的鞋子，我还问她她不是被封禁在新家里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在梦里我竟然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然后她就说让我到地下的那个岩洞去，那里有个人我需要去找，找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也就能离开这里了，她说让我放心下去，下面的东西伤害不了我的，等到了岩洞里，要是什么也找不到，就大喝一声说——什么邪祟在此作怪，还不快快让开，就可以了。然后她又说这口井里没有尸体，我们都被误导了，所以不存在两具女尸的事。
最后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我，这个梦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一个人悄悄下去。然后我就在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声中醒了过来，我醒来之后睁着眼睛想了好久，然后就悄悄地起来，趁着他们都没留意，钻到床底下把先生封的复制撕掉，又把石块掀开，于是就这样下了去。
下去之前我当然带了火柴和蜡烛，虽然死人新娘和我说不用害怕，可是一个人下来下面依旧是阴森森的，我穿过走道——这回倒是没有在走道两边的墙壁上再看见那些影子，然后来到了岩洞里面。
岩洞里面依旧是那样的光景，我仔细地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于是就深吸一口气，照着死人新娘教我的话大喝了一声，这一句话完毕之后，我忽然只感觉里面吹起一阵风似的，烛火跳动了几下，然后我就果真看见一个人出现在里面！
也是见到这个人之后，我才霍然明白，我们之前来什么都看不见，又是因为鬼遮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戳穿
当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我惊住了，终于明白死人新娘和我说的那句话——我看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果然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因为躺在地上，并且被遮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奶奶！
如果这个才是真的奶奶的话，那么上面的那个，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就是“债”，看样子应该是从那晚上起，先生从棺材里发现奶奶和母亲开始，奶奶就已经是假的了，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而今天我们之所以走不出去，连先生也别引着走，就是这个冒牌奶奶混在我们中间捣的鬼，奶奶说过“债”会一直跟着她，不惧任何东西，就连家里的白玉观音也镇不住她，因为她是邪灵，但又不是邪灵，它的存在天经地义，有债必偿是它存在的根本。
我于是把奶奶扶起来一些，奶奶似乎一直在昏迷，我想起先生说的鬼封耳，于是就去扒她的耳朵，果真奶奶的耳朵里有泥丸，我将泥丸抠出来扔掉，然后奶奶这才醒了过来，奶奶醒过来见是我，又见这地方漆黑一片，只有烛火的光在闪烁着，就问我这是在哪里，而且此时的奶奶显得很虚弱的，好像同父亲的症状有些相似，我问奶奶还记不记得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奶奶摇摇头，她说她明明躺在床上睡觉的，可是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看来奶奶的确是睡着之后被搬下来的，只是没有和母亲被搬到一处，因为当时我和父亲根本就想不到奶奶和母亲会在棺材里，若不是先生提起，还真是找不到，可是这个冒牌的奶奶竟然骗过了先生，真是不可思议。
然后我把奶奶扶起来，奶奶自己能走，只是稍稍有些踉跄，大概是意识依旧有些不清醒，然后我扶着她来到走道上，再到床下头，上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现在找到了奶奶，不知道上面的那个冒牌货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形，就在我打算爬上来的时候，忽然看见出口处猛地趴了一个人，头朝下地看着我们，这不是别人，正是冒牌的奶奶，虽然黑暗，但我依旧能感到她就想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就在这时候奶奶朝她喊一声：“你倒底是谁！”
然后她就忽然从出口处消失不见了，奶奶的这声喊把其他人都惊醒了过来，接着我就听见上面母亲他们说话的嘈杂声，然后就是挪床的声音，再接着先生和母亲都出现在了出口处，我在下面给奶奶垫了人梯让她爬上去，而母亲和先生在上面拉住奶奶，就在奶奶要上去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通道的那一头传来一个声音：“石头，快过来。”
我于是侧着眼睛看了一眼通道的地方，只见在昏暗中有一个人影，刚好在看得见但却看不清的位置，我想着这恐怕又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就移开视线不去看它，它见我没反应，然后又朝我喊一声：“石头，快过来！”
我依旧不理它，这时候奶奶已经上到上面去了，先生探在出口处让我快爬上来，我看了一眼那个人影，终于没有再搭理它就往上爬，就在我的手攀住石壁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它又说了一句：“小鬼月，鬼门开；大鬼月，封山林。”
然后我就从出口里爬了出来，只是它最后的这句话却就像一具魔咒一样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出来之后我觉得有些恍惚，也没管其他的事，就问先生说，大鬼月是什么时候开始？
先生冷不防地听见我问这个，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我说一般来说十月初一就开始了，我又问那什么时候结束，先生说十月初十。
我于是问先生是不是有一句话说是“大鬼月封山林”？然后先生自己也惊了，就问我怎噩梦忽然想起来问这个，我于是这才把刚刚在下面的经过给说了出来，没想到它说的竟然是真的，可是封山林是什么意思？
先生解释说封山林就是说大鬼月期间，只能上山却不能下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山，有的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就走到另一边去了也不自知，所以叫封山林，我说怎么之前都没听他和奶奶提过，然后先生才说因为大鬼月，有些地方才有这种习俗，有些地方没有，并不像七月半鬼节那样普遍，所以封山林也是有些地方才管用，有些地方不管用，我们这里没有过大鬼月的习俗，只有大鬼月上坟祭祖的传统，所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猛地听我提起，这才说是难道我们下不去山林完全是因为大鬼月封山林的缘故？
我想着那就是了，之后我又把奶奶的事业说了一遍出来，大家都惊异奶奶竟然早就被调包了，而我们却全然没有察觉，怪不得我总觉得后来的这个奶奶总有些怪怪的，而且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原来是个冒牌货。
先生说其实我醒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装作不知道，想看看我要干什么，然后才察觉到我是要下去岩洞里，而我才下去，“奶奶”也就起了来，先生就装睡没动，先生说这个假冒的奶奶也没什么动静，就是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了几圈，然后就又回床上躺着去了，直到我们要上来之前，她忽然又起来了，然后就钻到了床底下，只是这一钻进去就再没了动静，再接着他就听见了奶奶在出口下面的质问声，先生起先还以为是不是奶奶自己爬下去了，然后才叫醒了母亲和父亲，把床挪开，哪知道却看见奶奶换了一幅虚弱的样子站在底下，这才惊觉里面的蹊跷。
然后先生才又说，之前奶奶从棺材里醒来故弄玄虚，然后祖德就全跑光了，现在看来不是先生的生人气冲撞了祖德，而是这个虚假奶奶冲撞了它们，所以才导致所有都走了，而这件事她嫁祸得天衣无缝，连先生自己都信了，而且还和我们一直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觉，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
还有就是，我们上山来的那天是十月初二，到今天为止我们一共在这里呆了五天，也就是说今天是十月初七，那么照那个人影说的那样，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三天，等十月初十过了才能下山去，否则这两天即便下去也会再走回来，白天时候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可是我问奶奶以前有没有这样过，奶奶说从来都没有，都是十月初二上山，十月初五就下山了，还是头一遭碰见这样的事。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开始有些疑惑起来，为什么这次就变得特殊起来了，这是为什么？
现在半夜三更的，也不适合讨论这些，于是先生就说先睡吧，这些事情等明天再说，更何况奶奶人也受不住，先让她休息着。
之后我们就又睡了一会儿，之后倒也平平静静的没出什么事。第二天的时候我把死人新娘说的关于井里没有尸体的事也和先生说了，先生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他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这两个女人会缠着我们不放。
既然这几天都下不去了，那么就既来之则安之，等到十月初十再说，至于第二天我和先生再去了阿姑的坟地上，因为那只大老鼠已经死了，所以先生说他想到下面再去看个究竟，这回自然也是我和先生去的。
到了坟地上还是老样子，先生下去，我在上面守着，先生一直顺着鼠洞爬到了最底下，这回倒是当真发现了一些东西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罐尸油
不过这个鼠洞很可能也很深，先生下去了很久才上来。
上来后，先生说下头有一具尸体，不知道是被老鼠拖进去的，还是怎么着的，只是看着虽然在鼠洞底部，却并没有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所以先生有些疑惑，我问先生说是不是这尸体身上有强烈的尸臭，但是却并没有腐烂，有些像干尸？
先生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这才说那晚我在这里遭遇过它，不过那应该是我出魂之后的事了，我就说从哪里晃悠悠地跑出来一具尸体来袭击我，果真是从坟里头跑出来的。那么现在基本上已经明了，这尸体跑出来的多半原因就是被黑猫踩到了，所以借了命起尸的。
先生说这具尸体奇怪的很，身体似乎是已经腐烂过后又干化下去的那样，而且靠近尸体会有“沙沙沙”的声音，他见玄乎就没敢太靠近，我说的确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它的身体里有什么。
除了这具尸体，先生还找到一件东西来，然后我看到先生拿出一个黑罐子来，我见到这个黑罐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先生却说，这个黑罐子和我们村里在青树下挖出的尸油罐子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黑罐子也是用蜡封起来的，所以先生猜测这里面也是尸油。
只是先生却并没有把它打开，而是抱着它就这样跳了下来，然后说阿姑的衣冠冢古怪的很，而且看样子和村里还有些联系，先生说这个黑罐子不是在鼠洞里发现的，就在圆坟边上的土里埋着，只是不知道阿姑的棺材是被盗墓的人给盗走了，还是被大老鼠给咬了，里面没有棺材的半点踪迹，先生说如果是被老鼠咬了，里面应该有木屑的痕迹，可是里面没有，说明应该是被人搬走了。
可是一般的人盗墓只为图财，是不会连棺材都搬走的，那么他们把棺材搬走做什么呢，还有棺材会被搬到哪里去？
先生说这里是山林，要是搬的话最有可能把棺材搬到哪里去呢？我首先想到的地方自然就是山村和阴宅，因为只有这两处棺材最多，而且用过的棺材放在这两处更合理一些。先生说山村里头我们都看过，那里没有，里面都是生棺，那么就应该是在阴宅，加上白天我们无缘无故地被引着去了阴宅，想来也不会是无缘无故去那里的，所以先生猜测阿姑的棺材应该在那里。
所以先生觉得阿姑的棺材是关键，应该有一些线索可以告诉我们，最起码山村和阿姑有什么联系，和我们村又有什么联系。
所以接下来，我和先生就抱了这罐尸油回去，回去之后，奶奶知道我们抱了一罐尸油之后脸色有些发僵，她说这东西拿来做什么，先生说可能会有用处，而且尸油是唯一能把阿姑和村子里串在一起的东西。
后来先生为了保险起见，再次在山村里把这些棺材又给看了一遍，确认都不是阿姑的棺材之后这才作罢，我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判断的，不过棺材在坟里头呆过和没有呆过还是很容易辨别的，先生大概就是这样分辨的吧。
这一天我们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么多，只是晚上的时候，我老是听见罐子摇晃的声音，先生也听见了，还特地起来看了看，发现罐子老是会自己在摇晃，和地面发出一些声音来，而里面又没人去动这尸油罐子，最后先生在上面封了两道符纸这才作罢，才安静了。
第二天说起这事，先生说尸油里本来就会有一些怨灵在里面，到了午夜阴气重的时候就会不安分，否则尸油也不会有那么霸道的效果，所以先生就一直让符纸封着，里面的怨灵就不会不安分了。
之后先生和我又重新去了阴宅，目的是为了找寻阿姑的棺材在不在那里。封山林之后，我们除了不能下山，在山林里走动还是没有多大影响的，这回没有“债”在一旁作祟，先生自然能记得如何去而不被迷惑。
到了那里之后，阴宅还是老样子，只是我们留意到一个细节，就是枯树枝上挂着的白皮灯笼不见了，于是我们特地到东厢房去看了看，斗笠也不见了，这说明在这里暂时借宿的人已经走了，而且它们都是夜晚出行，时间上也能对的上。
我们也没有深究这件事，而卧对辨认棺材没有多少经验，所以这回我们没有分开去找，而是我跟着先生一口口地去看，这里的棺材多陈旧，几乎都是在墓里呆过的样子，所以从外貌上很难辨别，免不得要一口口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只是一口口打开之后，里面的尸体是早已经没有了，但是尸印子却能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垫棺材的那些东西上沾到了尸水又干涸的痕迹非常明显。
这样一口口辨别下来，几乎三座厢房的都被我们翻了一个遍，最后终于像是找到了一口似乎是阿姑的棺材，里面没有尸印子的痕迹，也不是生棺，而且里面铺了一套那个年代女人穿的衣服，看着和阿姑的衣冠冢很符合。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又看了这里剩下的，只有这一口是没有尸印子的，所以先生断定就是这口了。然后先生详细地看了里面的东西，发现所有的陪葬品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套衣服和垫尸布，能找到的线索很有限，最后先生闻了闻棺材内壁，说有一股很浓的尸臭味道，我也闻了闻，的确有，而且很明显，于是先生又闻了闻其他装过尸体的棺材，发现装过尸体的棺材里反而没有这样浓烈的味道。
还有就是阿姑的棺材的尸臭味道像是从棺材本身散发出来的，而其他装过尸体的棺材的尸臭味则是从棺材里装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两者本身就不一样，然后先生说阿姑的棺材很特别，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涂了尸油，要么就是尸油长期放在棺材里味道浸入了棺材当中，只是先生还是最认可第一种说法。
于是乎新的疑问就来了，阿姑的棺材上为什么要涂尸油，按理来说如果要驱虫之类的涂尸油是不管用的，因为浓烈的尸臭味会引来更多的虫子之类的东西，我说会不会是用来增加怨气的，先生说尸油本身就是带有怨灵的东西，这东西涂在棺材上，肯定有怨气。
先生说还真有这样的可能，接着先生把阿姑的衣服从棺材里拿出来，然后拉住领子立起来，问我对这件衣服有没有什么印象。这件衣服是大红色的，样式看着有些怪，我在记忆中搜索一遍，都没有吻合的，于是摇摇头，然后先生说我见过老家房梁上的吊死鬼，然后问我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这样子的？
我摇摇头，说吊死女人的衣服是白色的，更像是穿着孝服一样，不是红色。先生大概是怀疑一直缠着我们家的吊死女鬼会不会就是阿姑，听我这么一说，他好像也反应过来，说照片上的衣服颜色好像也是白色，确实不大像。
而且这件衣服这么红，据我所知，一般这样大红色的衣服应该是喜服才对，很可能是阿姑嫁进门时候穿的，后来她生死未卜，用来做衣冠冢的衣物也说的过去。
先生见我对这件衣服没有任何印象，然后就把衣服重新放回棺材里，我看见先生把衣服放回去之后，忽然闻了闻自己的手，然后就皱了皱眉头，我问这是怎么了，然后先生才说这尸油太霸道，他不过是碰了棺材几下，尸臭味就留在手上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尸油之祸
后来我们猜测了无数种棺材被搬到这里来的可能，可是都没有一个定论，而且关键是猜不到动机是什么，为什么阿姑的棺材和这些棺材都会被搬到这里来，这是一个很值得人深思的问题，其实这个阴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让人深思的事。
所以我们又去了东厢房，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事实上都是徒劳无功，那里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后来逐渐天色开始变晚，我们需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于是就没有再多做停留，回到山村之后，先生说手上的尸臭味始终散不掉，于是先生试着用泥土混了水洗或许会有效果，果真之后味道淡了许多，只是并不能完全消除掉。
阿姑的线索从奶奶这边也无法得知太多，从阴宅那边能探听到的线索也很有限，奶奶说要知道更多关于阿姑的事情，可以等回到村子里问问上一辈的那些老人们，或许他们知道的会更多一些，但这些也只仅局限于阿姑是哪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更加秘密的，他们估计也不会知道，先生说也只有这样了。
只是哪知道残留在先生手上的尸臭味，竟然在晚上引来了祸事。
那天晚上天黑了有一些时候了，然后我们就始终听见外面有“沙沙沙”的声音在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子上，走廊上以及墙面上爬一样。奶奶说过，这里的晚上是切忌点灯的，所以我们只能听见声音不断在响，却看不见在哪里有什么东西。这声音把我们几乎都吵醒了，然后我们就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去找，哪知道等我靠近墙边的时候，忽然发现墙上似乎沾满了什么东西，一碰就“簌簌”地爬，而且还伴着一种奇怪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听见先生说地上也满是这东西，而且很显然这东西还爬到了先生的身上，估计是先生抓住了一只仔细辨认过了，才说这些都是蟑螂。
然后奶奶率先打破了惯例，她点了一根蜡烛，谁知蜡烛点起来，当我看见屋子里的情景的时候，吓得不轻，只见整间屋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蟑螂，墙上，地上，屋顶上，还有床上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就像黑色浪潮一样涌进来，特别是尸油罐子上，都已经爬满了，被围得就像一个马蜂窝一样。
想不到尸油味道竟然招来了如此数量的蟑螂，也不知道它们平时都藏在哪里，竟然有这么多。先生身上爬了很多，只要还是他接触到了棺材上的尸油的缘故。
正在大家为这些蟑螂而烦恼的时候，我猛地看见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轮廓非常明显，看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而且这回是我看到了它也没有消失，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让先生他们看，他们也看到了，然后这个人影之后就不见了。
只是很快我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尸臭，好像忽然就蔓延进到了屋子里一样，起先我以为是尸油罐子被打开了或者砸破了，可是尸油罐子却好好地在着，这时候我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很快，有更多的蟑螂正在簌簌地涌进来，都不知道是往哪里来的。
而且这些蟑螂见到人就往顺着裤腿望你身上爬，身体里钻，最后没法，先生说只能先出去外面。
我们只能出来，来到外面的时候，只见屋子外面有一个人影一直站在那里，尸臭味在整个四合院上方盘旋，臭不可闻，先生看了才说这些蟑螂应该就是被这个人影给引来的。
这时候先生已经点了一张符纸烧了，在符纸烧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这个人影简直就是一群蟑螂堆砌起来的，而且它会走路，一走就有不计其数的蟑螂从它的身上掉落下来，又是簌簌地朝我们爬过来，先生说让我和父亲保护奶奶，然后让母亲和他去驱邪。
先生说让母亲按着他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先生让母亲把香点起来，然后念悼文把怨气先驱散掉，很显然先生手上沾染的尸油招来了怨灵，怨灵依附在他身上，他自己是很驱除的，所以才要母亲帮忙，而他则去对付那个人影，因为先生觉得这个人影才是这整件事的起源。
蟑螂怕火，先生连连点了好几张符纸扔过去，那些蟑螂怕火都避让开了，如同潮水一样的蟑螂就像河水分流了一样绕过火焰的地方朝我们这边过来。
这时候奶奶找了纸钱出来，在我们身边烧了，我只看见先生已经近了那人影的身边，先生自己也几乎被蟑螂爬满了身子，可是他却毫不在意，然后我就看见先生把点燃的符纸一道道塞进了人影里头，接着所有的蟑螂就簌簌逃离它的身体，然后先生顺势用震子从它的头部敲下去，这一下子下去，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忽然人影身上的蟑螂就簌簌掉落，那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掉在地上的声音，而且不单是人影身上的，还有我们周围爬的簌簌的蟑螂也忽然就不动了，墙壁上的，房梁上的都开始往下掉。
一时间周围就像是下起了雨一样，“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等我再看向先生的时候，只见先生身上爬满的蟑螂已经没有了，而在先生旁边则是堆了几乎淹没膝盖的一堆蟑螂堆，于先生对着的则是一具腐尸，尸身都已经烂完了，只剩下一具骨架子，但是整个尸身惨不忍睹，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那晚袭击我的那具干尸，也是先生在鼠洞下面看到的那具尸体。
先生手中的震子刚好敲在腐尸的头颅上，然后先生把手移开，腐尸就倒在地上，先生从死亡的蟑螂堆中抽出腿来，才说原来阿姑坟里的这具尸体能被尸油所吸引，而且它身上的肌肤完全就是靠这些蟑螂卵生长起来的，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蟑螂，完全是被尸油上吊怨灵催生出来的，所以腐尸就像一具源源不断制造蟑螂的机器一样，不计其数的蟑螂迅速从它身上孵化然后生长，变成我们看到的那样。
先生说尸油是用来下降头的，如果猜的不差，这应该就是蛊降了，而且这具尸体显然是被炼制过，只要闻到尸油的气息就能追着来，先生白天不过是在阿姑的棺材上碰到了那么一点，就把它从这么远的地方给引来了，看来这蛊尸是专门炼制了藏在这里的，可是会是谁这样做呢，好像想不到有谁会做这样的事！
听见是降头，奶奶忽然说，是阿姑，一定是阿姑，奶奶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了一样地说阿姑是缅甸人，当时太爷爷就是在缅甸遇见她的，后来一直在那边呆了好几年，还是太爷爷的父亲叔叔们去把他找回来的，可是找到的时候太爷爷和阿姑已经在那边是夫妻了，而且已经生了大姑奶奶。
奶奶说这件事是爷爷告诉她的，当时爷爷说的时候也没说这个人就是阿姑，而是以一个故事的形式告诉奶奶的，说家里曾经出过这样的事，那时候奶奶也没往阿姑和太爷爷身上想，于是就也没在意，现在见我们遭遇了蛊降，才忽然联想起爷爷说的这个故事，再加上这些事都是由阿姑引起来的，于是就想到这个人就是阿姑。
因为在爷爷说的这个故事里，太爷爷被下了降头，根本就离不开阿姑，最后若不是被找了回来，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缅甸那边，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阿姑失踪，太爷爷又娶了太奶奶这些了。
所以由此可以猜想，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家里对阿姑的事如此讳莫如深的缘故。

第一百六十章 出人意料的事
因为半夜冒出来的这具尸体，几乎整夜我们的忙着打扫蟑螂尸体了，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再有同样的这种蛊尸找着来，后来先生用香熏了接触到尸油的手，有用符纸的灰烬洗了手，这才算作罢了。
至于那罐尸油，依旧是被密封的好好的，也没有打破，里面的气味也飘散不出来，看来罐子是专门用来贮藏这东西的，只要不打破就不会出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它挪到了安全的地方放了起来。
因为头晚上的这些折腾，第二天大家都没什么精神，特别是奶奶和父亲，显得更加疲惫了，当然没有出事那是最好的了。
关于封山林的这几天，自从出了蛊尸的这件事之后，往后都平静了下来，而且十月初十那天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我似乎看见那个戴着斗笠的人提着白皮灯笼从四合院的大门走了进来，我只是恍眼看到了下，等再详细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后来我就特别留心地在四合院里找了一遍有没有白皮灯笼，结果也是徒劳。
后来我觉得不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先生，先生他们也不解，鉴于晚上也没有再出什么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下山，这回下山的路上没有再遇见任何的鬼打墙之类的事，很顺利，唯一让人有些尴尬的事就是，我们一群人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全部狼狈的不行。
而且我们离开了将近十来天，回到村里里的时候正是正午将过的时候，但是让人觉得有些反常的是，回来的路上甚少能遇见有人，即便有也是匆匆忙忙的，很快就不见了，大白天的整个村子静得吓人，我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就看向先生他们，先生也是一直盯着外面再看，似乎也在寻找不对劲的原因。
当然村里这种诡异的现象还没有容我们仔细去推敲，家里就又出了另一件事，就是奶奶回来就病了。奶奶的病来的很突然，好像是忽然间整个人就支持不住了，都没有一丁半点的征兆，而且很快身体就开始变得很是冰冷，但是她与先生之前先生和我说的丢了命魂的情形还有不同，那就是奶奶并没有丢魂，可是身子却在变冷，这是一种很难解释的现象，到后来奶奶直接已经接近昏迷了过去，任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了。
后来我们急了，先生说这情形诡异，先让我们把奶奶送到医院里去，而他则留下来开坛做一些驱邪的仪式。于是我们回来不久又急忙送奶奶去医院，而且晦气的是，刚到医院外面，就看到医院楼上站着一个人，还没看清就跳了下来，砸在地上，虽然我们离得老远，但还是吓了一跳，因为这人掉在地上的声音是实在是太响了，而且我又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被惊得不行。
所以我们送奶奶进医院的那个时候，整个医院里特别的乱，人人都在议论那个跳楼的人的事，我们因为担心奶奶，也没心思去关心这些，后来奶奶进了急诊室，我们就在外面忙里忙外地区办各种手续。
而就在我去办手续的时候，忽然听见两个护士小声议论说，跳楼的这个人不是个活人，而是已经收到太平间的死人，也没人知道一个死人怎么就跑到楼顶跳下来了，后来她们自己也说着害怕，就说不要再说下去了，另一个说晚上她还要值夜班呢，这不是要被吓死。
我就零零散散地听了这么多，后来医生给奶奶做了很多检查，说奶奶是间歇性地无法自主呼吸，加上身体弱，所以才会这样，最后医院开了住院，安置妥当之后，母亲说让我和母亲先回去，她在这里照顾奶奶就可以了，可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奶奶忽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就说她不住院，让我们和她都一起回去。
奶奶醒的很是突然，好像是忽然间就没事了一样，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惊讶地看着奶奶，都无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劝了奶奶，奶奶坚持说要回去，而且说她已经没事了，不用住院。
后来我们实在是拗不过奶奶，就带着奶奶回了家。
奶奶回到家之后，还真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像之前的那样子只不过使我们的幻觉一样，先生也很诧异，见奶奶才半天的功夫就生龙活虎地回来了，当我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先生之后，先生有些说不出话来，大概也是因为一时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而且奶奶闲不住，让她去休息，她也不去，就又在折纸钱糊纸人，母亲见奶奶这样，也只好帮着她，而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心里总是有一丝惴惴的不安，因为奶奶病得太突然，好的也太突然了。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奶奶半夜还出去烧了纸钱，所以听见奶奶出门之后，我第一次为奶奶半夜出门这件事担心了起来，好像奶奶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一样。只是事实证明这不过是我的瞎担心，奶奶还是在以往的时间回来了，好像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样倒也过了一两天，见奶奶又像以前那样，我们才终于不担心了，觉得奶奶那次出这事一定是偶然，所以白白担心了这么些天。
就在隔天傍晚，奶奶忽然把我们召集在了一起，好像是要开一个家庭会议一样，年爱才说她可能撑不了几天了，最近她老是梦见太奶奶来找她，约她去一个地方。这个消息很是突然，但是奶奶说的却很轻描淡写，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奶奶说我们送她去医院的那天，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跟着一个戴斗笠、执着白皮灯笼的人去了一个地方，可是去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她就回头去看，这一回头看好像自己就失足掉入了深渊一样，接着她就在医院醒了过来，当晚她就梦见了太奶奶，太奶奶在梦里告诉她说她还有三天时间，让她好好打整下家里，等三天过了她来喊她，她们共同去一个地方。
其实听了奶奶说的这些之后，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太奶奶呢，当然我没有问出口，只是觉得奶奶这事来的太突然，有些无法接受，也有些不敢相信这既是真的。
奶奶将家里的事都交待了一遍，大致上都是一些零碎的琐事，又叮嘱了我和父亲一些，最后说她一辈子也没能留下身来给我们，所以也没有可以给我们的东西，而且她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等她死了就把她埋在爷爷坟边上，也好去陪着爷爷。
奶奶叮嘱完这些就自个儿去睡了，我们还在恍惚中没有清醒过来，后来我们都问先生这是不是奶奶撞邪了还是怎么的，可是先生也摇头说没有。
那一晚上我们都没睡，奶奶也没让我们去接气，第二天一大早母亲进去看她的时候，奶奶就已经没了气，去世了。奶奶去的安详，我们整夜都在堂屋里，可是却没有听到她有半点的响动发出来，因为一般来说人死之前都会剧烈地挣扎，全身抽搐，可是奶奶没有，好像在睡梦中就这么去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刚好59岁，还是奶奶出殡那天我才听来参加葬礼的周先生说起，奶奶命里也是带劫的，她是逢九不过的命，每到整岁前一年都要经历一道坎，如果过不去这条命就没了，如果过去了，就又能有十年的平安日子过，而且这些年来奶奶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
而且这正应了奶奶说的那话，她欠的东西一直累积着，终于到了一齐发作的时候，就借着鬼月的这些事一起来了，还有就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临走的头天晚上我会在四合院看到那个执白皮灯笼的人，原来那是索命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雪中送炭
奶奶去世的当天，就有人送了棺材来，我们说我们还没有去订，可是送棺材的人说是奶奶订好的，让今天送来，后来我们就没有说话了。于是当天父亲就通知了姑姑们，包括不怎么来往的二姑奶奶和三姑奶奶，大姑奶奶因为离得远，当天也没有去喊，而是先生给他弟弟打了电话告诉了大姑奶奶。
姑姑们来了之后哭成了一团，她们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都很遗憾，又听见我们说起奶奶临去的那一晚的事，更是哭得厉害了，因为奶奶性格虽然锋利，可是这些儿女们都是很爱戴她的，就连我直到这时候也不敢相信奶奶就这样去世了，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后来姑奶奶们，婶奶奶都来了，听见奶奶的死讯都是唏嘘不已，就连大姑奶奶也是应声落泪，想必做了这么多年的冤家，最后也觉得其中有些都是误会，只是人已经不在了想要和解也没有机会了。
总之奶奶去世的这几天，整个家里好像天塌了下来一样，只是我们家里人都知道奶奶为什么会有这一遭，所以想想比起那种意外的结局，奶奶也算是走的安详，大概也是唯一一点值得安慰的事了。
后来替奶奶换寿衣，装棺，钉棺，出殡。
奶奶出殡该来的人都来了，包括村里受了奶奶恩德的人也都来替她送行，还有就是周先生匆匆来了一遭，因为他身份特殊，在家里送了奶奶一程，告诉了我们奶奶命里带劫的那件事，后来就又匆匆离开了。周先生说，奶奶也算是命苦，一生中都没有清闲享福的时候。
听了周先生的话，我们更觉得心里难受。还有就是出殡那天家里还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大概也有八十多岁了，只是人看着却很精神，虽然年迈，却在她身上看不出年迈的感觉来，我们家的人都不认识她，就连姑奶奶们也问我们这个人是谁，我们就在想是不是她走错了。
后来父亲说可能是奶奶生前的故人，就像周先生那样，所以我们也就好言好语地招待了，出于礼貌也没问她的底细，还是后来临出殡了，她才过来和我们说，这个家真的是彻底变了。之前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坐着看着家里的人忙出忙进，后来她找到我们说起这句话父亲才问她和奶奶是怎么认识的，因为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她。
可是她却说她不认识奶奶，奶奶也不认识她，我们都听得有些呆，可是她却又指了指老屋，指了指先生说，她认识他们。可是先生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后来她才说她是先生的亲外婆，也就是大姑奶奶的生母。
她是阿姑！
我们都以为阿姑死了，可是却没想到阿姑却还活着，而且看她的气色和神态，依旧活的好好的，阿姑和父亲说，就算她不是爷爷的亲生母亲，可是父亲依然的喊她一声奶奶。我们弄不清楚阿姑的来意，于是父亲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开罪阿姑，就毕恭毕敬地喊了，而我也喊了她一声太奶奶。
阿姑都微笑着受了，然后说起她这次来的目的，才说她是专门为了奶奶的死来的，我们都很惊讶，然后阿姑和我们说今天不适合下葬，改在明天吧，我们更是不解，然后阿姑就看了先生，先生不知道是看懂了什么，竟然也说那就改在明天吧。
后来这事就像闹了一个乌龙一样，就把出殡的日子改在明天了。然后阿姑就把我们叫到了房间里，她和父亲说奶奶照样还是要下葬，可是却要把奶奶的尸体留下来，然后阿姑就责备先生说，先生白白是做这行的，竟然连这点也不懂，然后就急忙把奶奶从棺材里逃出来，阿姑摸了奶奶的心窝口，才说还有一口气，只要时间来得及，还能把她给扶起来。
阿姑之所以用了一个扶字，是因为阿姑会扶尸，扶尸呢简单来说就是让已经死掉的人自己走路，听着和湘西一带的赶尸有些像，其实也差不多，扶尸就是让尸体自己能够走路，只是这回阿姑说的扶，是说让我们去找奶奶的命魂，因为阿姑看过奶奶之后，说天魂和地魂都还没散，就说明奶奶这不是自然死，而是被什么索了命，索命的话如果索成了就是死了，没索成就命不该绝，索命的话命魂离开七天，天魂和地魂就会散，但是被索去的命魂只会被藏起来，却不会到阴间去，因为去不了，但是命魂离开的人已经和死掉无异，可是却不是真死，所以被称为假死，刚刚阿姑责备先生，就是因为先生连这点都没看出来，才说它白做了这个行当这么多年。
先生这才承认说自己也是大意，其实阿姑不说我们又怎么想得到，再说了，奶奶自己也说连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我们才会跟你这奶奶的思路走。
阿姑说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去找奶奶的命魂，一个人要招魂给奶奶引路，一个人要守着奶奶保住天混合地魂不散，然后人选就是母亲也会叫魂，由她叫魂给奶奶引路，先生守着奶奶的剩下的天魂和地魂，怎么守呢，就是在奶奶的肩上各点一盏海灯，一盏作为天魂灯，一盏是地魂灯，先生需要让这两盏灯不灭，支撑到奶奶回来，如果其间这两盏灯有一盏灭了，即便命魂找回来也不顶事了。而去找奶奶的命魂的人就剩下了我和父亲，父亲之前因为在山林里身子虚，所以不能再去，我就说我去，可是父亲又不同意，后来阿姑说我们先别争，因为去找魂没有给我们引路的“人”我们去了也会迷路，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一个引路的人。
先生就说了我的死人新娘，他说刚好我有一桩冥婚在身，死人新娘可以在那边帮我引路。于是最后还是我去，而说干就干，当天先生就解封了死人新娘的禁制，把拴在纸人身上的线拴到了我的手腕上，以便我能找到死人新娘。
做好这些之后，过阴从太阳落山就可以开始，黄昏的时候最佳，阿姑提醒我说去到那边一定要记得不要逞强，如果奶奶的魂找不回来，再陪上我的就不值得了，我点点头记住了。
先生说我这次可能在那边呆的久，那边阴气重，为了防止我的阳气散掉，就在我身上画了五道符印，先生为了保险起见，又给了我几道符纸藏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我问先生说我去到那边不怕这些符纸吗，先生才说那边的都是阴魂会怕这些，而我过阴是阳魂离开身体，所以不会惧怕这些东西。
都做好之后，先生给了我三炷香，让我握在手上，然后又在我的头顶上点了一点鸡血，人就让我闭上眼睛一直握着香拜，我就照着做了，而且拜着拜着，我忽然感到一阵恍惚，接着整个人就来到了一片昏暗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
我往前看，只能看见一座凸起的矮坟，除此之外就是空旷的，只是在我前面不远处有一条路，我于是走上前去，就顺着路走，这条路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两边也从来都不会变，这时候我感觉手上系着的线动了动，似乎是有人在拉，我就顺着线的方向走着过去，又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我好像觉得我走回了村子里，来到了广场之外，又看见了老屋，除了是没有被拆掉的样子之外，还装饰得很好，看着就是一座大宅子的样子。
死人新娘就站在宅子外面，手上拉着那根线，见到我有些害羞的模样，我担心奶奶的安危，和她打过了招呼，寒暄了几句，这才问她说我要怎么去找奶奶，然后她就说让我跟着她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陷阱
我发现果真如同先生说的，跟着死人新娘路线就很清晰，而且极容易辨别方向，还有就是生魂果然对方向很不敏感，总觉得昏昏沉沉的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样。她一路领着我往河边桥头来，然后过了桥，来到招魂处这边，过了招魂处，我就觉得前面迷迷蒙蒙起来，然后又变成之前我看见的那种模样。
只是不同的是，我忽然觉得我们这是来到了一片坟地之间，只见密密麻麻一片全部都是坟包，纸钱漫天在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起来的，周围根本就没有风。然后死人新娘带着我走进坟地里头，只觉得越往里头走坟包就越密，最后直到彻底进入到前后左右一眼看到的都是坟包的情景来。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于是就问她我们这是在哪里，死人新娘说这是坟地，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亡魂栖身的地方，一个坟包就是一个亡魂，我又问她说那么刚刚她在广场老屋门口，那里就是她家？
死人新娘才说那里是义庄，她的尸体是被丢弃在那里的，所以她只能栖身在那里，后来有人把义庄进行了改造，就把她们这些没人收的棺材都封在了墙上。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死人新娘也是一个孤魂野鬼。
于是我又问她，那一日老鼠抬着她的棺材去到我们家又是怎么一回事，那架势大有去找茬的意思，说到这里的时候，死人新娘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害羞地转过了身去，然后才和我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稀里糊涂就到了我们家，她说这些应该是姑姑让这样做的。
我问谁是姑姑，死人新娘就告诉我说姑姑也是广场老屋的一个亡魂，只是她怨气太重已经成了恶灵，它们被困在义庄里的亡魂都很怕她，所以她们都受这个姑姑的差遣，要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反抗，上次去她们家，也是姑姑的意思，好像是说要给她成一门阴婚。
死人新娘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这门阴婚原来是那个吊死女鬼安排的，为什么我会觉得吊死女鬼就是姑姑呢，无它，因为那天她和死人新娘同时出现，我就觉得她们之间有关联，现在想想就是这个原因了，那么也就是说正事死人新娘口中的这个姑姑一直缠着我们。
可是她和我们家又有什么牵连，为什么要安排死人新娘和我的阴婚？
我于是问死人新娘叫什么名字，死人新娘才回答我说她姓殷，小名铃儿。问她是哪里人，她说她是隔壁镇的，我就好奇了起来，问她说既然她是隔壁镇的，尸身怎么会放在我们村的义庄这里，还有就是为什么没人敢收她的尸身？
殷铃儿听了忽然停下来和我说，因为她是枉死的，家里也不敢收她的尸身，还是有一个好心人把她打捞了上来，停放在了义庄里，那个好心人本来是要替她下葬的，哪知道后来被他们镇的人给打死了。
然后殷铃儿才说出了她的身世，她说她生在一个大院人家，十六岁那年，她忽然觉得身体有不适，因为都是一些小毛病所以就没敢声张，哪知道后来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怪病，可是找来了大夫一看竟然是怀孕了，而且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别说她家里人，就连她自己都吓坏了，家里人都以为她坏了规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关了起来，而且一定要她说出奸夫的名字，否则就要把她活活烧死。
而她哪里有什么奸夫，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男子的手都没牵过，又哪里来的孩子，而家里见她不说，就以为她要包庇那个奸夫，于是族长就下令就要烧死她，她知道自己要被烧死，于是就投河自杀了，哪知道她的尸体顺着河流就飘到了我们村，被我们村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给拾了上来，后来这小伙子见她年纪轻轻地死的可怜，就买了一口棺材把她安置在义庄里，打算好歹也给她一块坟地葬了。
这也活该是这个小伙子欠她的，哪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她们家族的人知道了，然后就来拿人，非要说这个小伙子就是奸夫，听见这样说，小伙子他们家怎么辩解也解释不清楚，而且这种事那时候是最忌讳的，所以村子里也不敢帮他辩白，后来这小伙子就被活活打死了。
而她家的人也就没再管她的尸身，就任由她停放在那里，这一停就是很久，直到后来义庄被改造成宅子，她就被封在了墙里头，一直掉我们家的这事发生。
听见她这样说，我也疑惑地问，那儿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殷铃儿才说这是一个鬼胎，也不知道怎么着地就钻进了她肚子里，而且后来她在棺材里把它生了出来，只是这个鬼胎被那个姑姑抱走了，也不知道用去做什么了，总之往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鬼胎了。
我觉得死人新娘似乎告诉了我什么，可又好像很模糊，理不出一条线来，当初奶奶就死担心死人新娘被恶灵所用，所以才把她彻底封禁起来，让她在我们那边无法自由出入，只能在这边行走，看来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穿过了坟地，然后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有一座宅子，和山林里的阴宅看着有些类似，可是又不是，但是我看见了门上悬挂着的白皮灯笼，于是说就是这里了。
然后我们就进去，我发现这里和我去过的阴宅是一样的格局，只是一些细节的地方不一样，于是我记着先生说过的，从西南两边的厢房去找。死人新娘和我一起，但是这回我们还没有进到客堂，忽然就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转头去看只见飘乎乎的一个人影就跟在我们身后头，看上去狰狞异常，然后见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竟然就直直朝我们过来，然后他就把我扑倒在地上，虽然只是生魂，但我依旧能感到疼痛，它力气很大，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慌忙中我摸到了先生给我备用的符纸，就贴在了它身上，只见他全身抖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死人新娘见到符纸吓得远远地躲开，然后就问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说是拿来防身的，然后就和她先进去西边厢房。
进去之后，那里依旧是一样的格局，我来到二楼，一间间的房间我都一一找过之后，最后在一间里看到了门背后的奶奶，我正要拿出先生给我的符袋把奶奶装进去，哪知道奶奶开口说让我快走，神色匆匆，我不明白地看着奶奶，说我是特地来找她的，找不到绝对不回去。
然后奶奶就急了，这才说它们索了她的命魂来不是为了把她怎么样，而是要引我来找她，它们不敢接近我，就只能用这个法子来捉我的生魂，三魂中无论是哪一魂他们都要，而且只要捉住了其中的一魂我另外两魂就自然到手了。
我文说它们要我的生魂做什么，奶奶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她之所以和她们交待这些才来到这里，就是让我们不要来找她犯险，奶奶说她老了，死了就死了，她死了那些她身上的债也就会跟着她的死亡而消失，也不会连累到我们。
正在说话间，忽然殷铃儿在外面叫了一声：“石头！”
然后我就感到门似乎忽然被封死了，然后屋子里现出了其它“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争斗
它们显然是早就藏在里面的，这时候门已经被封死了，外面出不去，里面又有这些“人”，奶奶已经着急了起来，明显是为我的安危担心，我则伸手摸住手里的符纸，等他们近身的时候就送它们上西天。
果真，他们没有防备，就过来拉我，近得我身的时候，我将符纸往他们脑门上双双一按，然后它们就瞬间消失了，我于是问奶奶她能不能动，奶奶说不能，她被固定在上面了，我问奶奶要怎么做，奶奶知道我不救她不会走，也就不再耽搁时间，说把她脖子和门上连着的那条线扯断了就可以，这线是专门用来锁阴魂的，我是阳魂，不怕那东西。
我于是伸手把线扯断了，奶奶就可以动了，可是门被封死了，正在我打算离远了把门撞开，忽然只听一声闷响，门竟然从外面被撞开了，只见殷铃儿站在外面，然后叫我说快出来。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力气，然后问她说刚刚听见她在外面的叫声，她没事吧，殷铃儿一撇嘴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只陈年老鬼，这些还难不倒她。
我们找到了奶奶，于是就往外面跑，哪知道到了客堂的时候，只见那里已经围了很多鬼过来，正要往上面来，先生一共只给了我五张符纸，用掉了三张，现在只剩下三张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正在焦急的时候，忽然只听见一声猫叫声在我们周围响起来，那只猫就蹲在二楼的扶手上，整只猫都是纯黑色的，比一般的猫足足大了一圈，看上去有些让人恐惧的味道。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然后只听见它晃了晃脑袋，铃声叮铃当啷的响了起来，奶奶说这声音刺耳，就赶紧捂住了耳朵，然后只见下面的那些鬼似乎是更加难受，纷纷乱作一团，我惊奇道，这猫身上的铃铛原来是镇邪用的。
然后我们就迅速往下面跑下来，趁着它们混乱的时候打算溜出去。哪知道屋子外面是更多，好像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来。
我只看见另一个“奶奶”执着白皮灯笼站在东厢房那里，然后我才明白过来，一直都是这个“债”在作怪，难怪奶奶会心甘情愿地来死，就是为了不让她再害我们。
而现下的情形已经插翅难逃，我于是回头看那只猫，可是那猫已经不见了，好像是无意间才来到这里的一样，奶奶说黑猫会往阴气聚集的地方跑，刚刚那些是阴魂，所以它感觉到了它们的气息才过来了，可是外面的这些是“债”幻化出来的，是没有阴气的，所以黑猫感觉不到就不见了。
殷铃儿说她掩护我们，让我们快走，我说她一个人怎么弄得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东西，但是殷铃儿就急了，她说她反正已经死了，可我和奶奶还可以活过去，而且人鬼殊途，她整天看着那个纸人早就腻烦了，她说那个纸人不会像我一样和她说这些话。
正说着，忽然一阵阴风刮了起来，只见一个人忽然从空中吊着出了来，然后我听见殷铃儿说那就是姑姑。果真这人和我在老家房梁上看到的吊死女鬼一模一样，我心中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债”就已经搞不定了，又来一个恶灵，这回是当真跑不掉了。
然后我就听见这个吊死女鬼忽然尖声咆哮道：“谁敢和我抢！”
然后她恶狠狠地看向我，然后她忽然就到了我身边，我能感到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感，她凑到我脖子边上闻了一阵，然后又朝它们咆哮道：“他是我的，谁敢跟我抢！”
我被吓得不轻，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债”就真的被吓得往后退开了，然后这个吊死女鬼就命令殷铃儿说让她带着我们先走，然后又和殷铃儿说她私自来见我的事之后再和她算，殷铃儿脸色变了变，然后就和我说让我们快走，这里有姑姑帮我们，它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然后我们果真就这样跑了出来，这些“债”想追，但是又被吊死女鬼给吓回去了，后来我看见“奶奶”提着白皮灯笼朝她走了过来，再后来的就没看见了。
殷铃儿带着我们原路返回，一直来到招魂处这里，我们过来了才回到了村子里，出来之后，我和奶奶就听见有人喊着我们的名字，然后就有一股力量拉着我们顺着声音回去。
殷铃儿说让我们快回去，要是姑姑追来了就不好了，因为姑姑也要我的生魂，我最后问她他们要我的生魂干什么，殷铃儿说好像我的生魂可以拿来解封什么东西。
说完殷铃儿就从招魂处又钻回去了，我和奶奶顺着母亲的声音一直回到了家里，来到老家之后，只见有一盏烛火一闪一闪地，我们走过去，然后就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我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我醒来第一个奶奶念头就是奶奶怎么样，我翻身起来，就听见奶奶的咳嗽声，然后先生就来扶我，他问我是不是不顺利，好几次母亲都叫不到我们的生魂，好像已经不见了一样。
我于是把在那边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先生就沉默了，然后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我身上一直有什么东西，它们想要但是又不敢动手来拿，只能用这些歪门邪法。
最后我们都没事，奶奶见到了阿姑有些疑惑，后来父亲和奶奶说了，奶奶才和阿姑打了招呼，我听见奶奶叫了阿姑一声婶婶，却并没有喊婆婆，其实这也相当，因为毕竟爷爷不是阿姑的儿子，奶奶也不是阿姑的儿媳。
奶奶醒了过来，阿姑说葬礼就不用再办了，奶奶本来就是做这行的，起死回生更显得神秘，更让人觉得她的本事通阴阳，别人只会敬畏，不会说什么闲话的，所以让奶奶不用担心。
奶奶醒来之后，却又特别提了一件事，他和先生说让她把我手腕上的线解开还是绑到纸人身上去，把殷铃儿还是封禁起来，奶奶说她和那个吊死女鬼关系不一般，虽然是个好“人”，但是会被恶灵所用。
先生就去做这个事情了，其实我挺感谢殷铃儿的，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可能还被困在棺材里头出不来。
奶奶的死讯就像是闹了一个乌龙一样，后来葬礼就这样取消了，果真如阿姑所说的，村里人都觉得这事新奇，而且更敬佩奶奶了。只是他们很快就把奶奶的事和村里最近的一件事给联系到了一起，这件事是什么事呢，就是我们离开村子这不到十天的时间发生的事。
我们离开村子前不是尸油罐子被打翻，闹了两桩人命嘛，后来我们就去山上祭祀去了，据说后来尸油被打翻的那个地方就开始有怪事发生，那附近的村民经常会半夜到那里转悠，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就是在那里转来转去的，而且也不是约着一起的，因为有人特地去看过，他们完全是自发地，每个和每个之间也不相互搭讪，就是自个儿转自个儿的，每天从子时开始，到鸡叫第一遍结束的时候结束，问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只是两三天的功夫，事情就开始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它们开始不在那里转悠，而是开始满村子地乱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就是满村子地再走，据正常的村民说，它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河边，尤其是桑树林，还有就是村外面的那块田地，也就是被推平的坟地边上，还有就是东井边上。
还有一处，村民和我们家说的时候有些忌讳，说的时候还特地叮嘱说让我们家别生气，说我们家新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他们也非常喜欢到我们新家周边来，有的甚至还想翻墙进去。
我们听了之后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后来阿姑才和我们说，他们这是在找一件东西。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姑奶奶的线索
阿姑说她要回来住一阵子，我们也不知道她失踪了这么几十年，为什么忽然又要回来，表面上看来是为了救奶奶，可是现在看来不单单只是为着奶奶的事，或许奶奶的事不过是她回来的一个借口。阿姑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要投湖自杀这些，我们都不好问她，毕竟她是长辈，我们这些小辈这样问是很不礼貌的，而且估计她也不会和我们说。
关于青树下面挖出来的尸油，不知道怎么的，我们也都就觉得和阿姑有关系，可是阿姑却说她根本不知道尸油的事，后来奶奶才说她不是会降头吗，尸油是降头必备的法器，那么阿姑应该也是懂尸油的，更何况在她的衣冠冢里还挖出来一罐，先生还把它带回来了。
阿姑说她是会降头，但是降头又分为两种，就像人分成好坏一样，一种是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的，一种则是专门害人的，阿姑说她会的是第一种，害人的她不会，而且害人的那种才要用到尸油。阿姑说我们之所以会认为这些尸油和她有关，是因为家里肯定说了她曾经给太爷爷下降头的事，那时候她的确是做过，可是这种降头对人的身体是没有影响的。
而且那时候她跟着太爷爷来到了这里，也不会那些降头术，所以这些尸油跟她八竿子也打不着。听阿姑的意思，从前不会，现在是会的，再者她会扶尸，肯定就会那些了。
既然这些尸油和阿姑没有关系，那么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埋着这么多，在降头师眼里，一罐尸油就是一罐黄金，这么多尸油，任何一个会降头的人看到都要乐疯的。
而至于阿姑说的这些村民在找一件东西，阿姑说是一个盒子，曾经她见公公拿出来过一次，阿姑的公公自然就是太爷爷的父亲了，问是个什么盒子，阿姑说盒子很精致，似乎是上等木料雕成的，只是那个盒子是锁着的，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没有亲自见过，那时候这个盒子就供在家堂上，只是后来她就离开了这个家，至于这个盒子到哪里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把盒子供在家堂上，那么就应该是用来镇邪的东西了，然后我们就看向奶奶，奶奶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她进门家里就只供着老佛祖——也就是祖德，根本就没见家堂上有什么盒子。
可是大姑奶奶却说她记得是有这么一个盒子，她小时候在家堂上见过，是朱红色的，好像还垫着一块黄色的布，应该是经布，这东西直到太祖爷爷去世之后，才忽然不见了，所以大姑奶奶觉得，可能是和太祖爷爷一起下葬了。
大姑奶奶关键时候给出的信息很足，而且大姑奶奶对于阿姑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不过阿姑走的时候大姑奶奶还不到两岁，两岁之前的记忆很少有人能记得住，大姑奶奶见到阿姑之后神情很复杂，似乎是这么一把年纪了，忽然有人告诉她，她认为的生母不是她的生身母亲，而一个素未蒙面、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忽然是她的亲身母亲，任谁也需要一定的接受时间。
更何况大姑奶奶心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也是直到阿姑出现，她才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嫌弃，为什么会命中带劫，其实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生母。阿姑显然觉得对大姑奶奶有歉意，只是一时间也无从说起，最后都变成了无言，这些呢就不多做叙述。
至于那个朱红的盒子，大姑奶奶还告诉我们说据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镇邪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太祖爷爷没有继续传给太爷爷，而是直接带到了棺材里。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里成型，那个赵钱拼命地去盗墓，该不会就是在找这东西吧，既然大姑奶奶知道这么多，难保赵钱不会知道，而且那时候大姑奶奶对赵钱那么痴迷，肯定是藏不住话头的。
而且我也听大姑奶奶说过，当时年轻不懂事，会被外貌所吸引，后来年纪增长了，才发现那真是最好笑的事，也正是因此误了自己一生。而且大姑奶奶还说，先生越长越像赵钱年轻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总会把先生看成赵钱，想起赵钱做的那些事就不寒而栗，她害怕先生也会像赵钱一样走上了歪路，所幸的是，先生很正直，完全不像他父亲。
所以这事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了祖坟的问题上，也是最关键的地方，既然山林里的那里不是祖坟的真正所在地，那么祖坟在哪里？
奶奶说她只知道太爷爷和太奶奶葬在一处，爷爷葬在一处，至于太祖爷爷他们的坟地，压根就没去过，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哪里。
于是最后的线索还是在三个姑奶奶那里，但是三个姑奶奶都清一色地摇头，她们说家里祭祖是有规矩的，女眷不能去，大姑奶奶说只有爷爷和大爷爷去过，但是两个爷爷都不在世了，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了。至于太爷爷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没一个还在世了，最后一个三太公也去世了，所以这条线到这里就是彻底断了，没有人再知道祖坟在哪里。
这种情景，好像是从太祖爷爷死开始，就下了要彻底断绝这些的念头，太爷爷和太奶奶的棺材都没有进到祖坟里，这就是不想再让外人所知道的意思，可是朱色盒子里要隐藏的倒底是什么呢？
而且这个朱色的盒子和这些恶灵想要我的生魂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谁都说不清，因为眼下还有最棘手的事要去做，就是新家的安危，在听到村民说这些半夜游荡的古怪村民一直在真个村子里晃荡，而且重点在这些阴气盘踞的地方，一定是有原因和目的的，而我们家的新家已然成了目标，这让我有些意外，按理说赵老太家的屋子更加凶煞，它们为什么不去他们家盘旋？
阿姑说任何事总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我们家的新家就有它们感兴趣的东西，我们想了想，既然它们不是对煞气感兴趣，就应该是对立面的东西感兴趣了，里面封禁着殷铃儿，我觉得不会是她，那么就只剩下埋在院子里的婴灵了，难道是它？
于是抱着这个猜测，我们重新挖开了院子，挖下去之后才发现坛子已经碎了，里面的婴灵果真跑了。
看见婴灵跑了，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来，就是殷铃儿说的她莫名怀孕的事，她说最后他淹死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拖到了足月生产，而且最后生出来是个鬼胎。我记得当初奶奶怀着小叔，小叔也是在肚子里就死了，可是却也拖到了足月才生产，这里头竟然有惊人的相似，而且奶奶说很多事她觉得是小叔在作祟，更加巧的是，小叔的尸身也不见了。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于是我把想到的这件事给大家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只见大家相互看着对方，他们不是不相信，质疑我，而是觉得这件事的矛头对准了一个恶灵——吊死女鬼！
一连串的联系之后，她竟然和尸油扯上了关系，而且不单单是尸油，还有村口的青树，有段时间不是人人都看见树枝上吊着一个人，自己还做被吊死的梦吗，奶奶透过镜子看过上面吊着的人，就是她。
青树和她有关，尸油也和她有关，我们家被她缠上，母亲家也被她缠上，而且她让殷铃儿和我结成阴婚，她倒底是想干什么，她又到底是谁？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祸得福
先生说，这事到底是不是吊死女鬼在搞鬼还不得而知，还是先看看那些村民倒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先生说这件事里头透着浓浓的诡异感，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受到影响的村民大多都是在尸油打翻的那一片区，先生说这件事百分百地和尸油有关，只是目前尸油和这些事有什么联系还说不上来，于是先生就选了晚上在那地方周围潜伏着，自然地，我也跟着去了。
差不多到了子时的时候，就看见路上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像之前村民描述的那样，这一阵子他们已经不再在这个拐弯处绕圈圈了，而是直接就往整个村子分散而去，好像有很强的目的性一样。
我和先生藏在隐蔽处看了一阵，然后先生就说我们回新家外面看看。我们往新家这边来，还没到就远远地看见有几个人影在新家大门外不断地绕来绕去，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进去，就是围着房子在绕，先生说这是它们在跟着煞气走，应该是煞气把它们引来的，所以先生推测说是不是每到了这样的晚上，被尸油大量浸入体内的这些村民就会被煞气的气息所吸引，从而跟着来，可是这个说法又好像有点说不通，因为论煞气，赵老倌家的煞气比这里重多了，可是却没人去，这又是为什么？
所以先生和我们在新家外面看了一久，发现这些人并没有要爬进去的意思，就是一直在绕，先生才说我们到赵老倌家去看看，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形。
赵老倌家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就一直荒废着，的确，别的地方都会有村民在游荡，可是唯独这里没有，好像就是个禁地一样，然后我和先生翻进去，里面此时更加阴森恐怖，好像只是过了个把月的样子，就变得和先前更不一样了，先生说这里的煞气又烈了一些，好像一直在加剧。
只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走到赵老倌家屋檐下的时候，只看见窗子上满满都是沾了血的掌印，于是先生用手电照了一下，不但是沾血的手掌印，而且都是六指的，更恐怖的是，就在先生把手电筒往两边窗子扫过的时候，我猛地看见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就惊呼了出来。
先生见我惊呼出声，问我说怎么了，我指着刚刚的地方说，窗子后面有个人。于是先生把手电筒的光打到那里，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我惊魂未定，我说我确定看见了，先生才说我们进去看看。
于是我们推开了堂屋门，门被推开之后，只觉得一阵冷气就往身上扑，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先生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圈，里面还是上回我们离开时候的那模样，并没有什么分别，而里面自然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我于是又狐疑地看了看窗台，可是哪知道看过去的时候，又猛地看见一张脸趴在窗子外面，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我说在外面！
先生迅速地就照了过来，这回先生自己也看见了，但是他看见的应该是一个迅速离开的人影，并没有看真切，我们于是追出来，只是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又害怕又疑惑，我看着窗子上的这些血掌印说，上回先生不是已经将邱布和纸人阴倌都封在棺材里葬了吗，现在怎么又都跑出来了。
先生沉思了一下，说他设的那个局邱布绝对跑不出来，但是忽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惊讶地看着我，我问先生想到了什么，然后先生才说他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他说邱布的恶灵和尸身并不是一体的，先生的意思是邱布的恶灵，是附在一具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尸身上的，也就是说先生封禁起来的尸身不是邱布的尸身，那么就有人可以用邱布真正的尸身，把他已经变成恶灵的亡魂给招出去，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为什么邱布又会出现在赵老倌家了，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他说如果真是这样说来的话，那么邱布就不是赵老倌家最可怕的东西，他背后还藏着一个人在作祟。
而接下来，先生自然就是想到了那个地下室，于是和我说我们到地下室去看看，他觉得可能那里已经出了问题。
我和先生往地下室来，下面乍一看依旧是老样子，三间地下室一间套着一间，而且先生肯定邱布的恶灵就盘旋在地下室里，所以让我小心一些，只是我们穿过前两间地下室都没什么问题，先生用钥匙把第三间的锁打开，里面的水缸还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先生显然是冲着这口水缸来的，来到水缸边上的时候，只见里面的还是清澈见底，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看见水里似乎倒映出一些东西来，看到水里倒映出来的东西，我们就往水缸顶上看，只是水缸顶上什么也没有，于是先生把手电往水缸里照了照，我好像看见水缸里是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候，忽然我听见一阵铃铛声发出来，好像在第一间地下室的位置，但是很快我就听见一声猫叫出现在门口，先生把手电筒照过去，我发现竟然是在阴宅里帮我们的那只猫。怪不得那声铃铛声听着这么熟悉，原来是它。
先生看了看这只猫，他听我醒来说起过它帮我们的事，然后就问我说是不是这只猫，我点点头，然后先生说黑猫会到这里来，说明这里头有东西，只是我们看不见。我被先生说的冷飕飕的，接着我就看见猫忽然把前爪按在地上，好像是攻击的前奏，只是它的方向，竟然是正对着我，也就是在同时，先生推了我一把说小心！
我被先生一把推出去，接着我就看见那只猫已经扑到了我刚刚站着的位置，然后先生把手电筒的光打在我身上，我刚好看见自己的影子，顿时我只看见我竟然有两个影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背上。
接着我看见这黑猫又朝我扑了过来，这回我闪躲不及，被它刚好扑在身上，与此同时我只看见它张口就要咬我，我于是立刻躲闪，可是最后却发现它在虚空中撕咬，而且很快就像是扑咬到了什么一样拖拽着离开了我身上，然后就在这间屋子里头扑咬。
先生这时候过来把我扶起来，问我说没事吧，我说没事，先生才说这猫又帮了我一次，有什么东西附在了我身上，可能就在刚刚我们下来地下室的时候。
我们就看着这只猫一直闹腾了很长时间，最后大概是搞定了，我看见它忽然走到我脚边，然后用头蹭我的腿，我有些纳闷，先生说看来这猫和我有缘，但是刚刚她朝我扑过来的情景着实吓到了我，先生说让我试着抱它起来，我就弯下腰，哪知道我才弯下腰它就窜到了我怀里，然后就慵懒地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地。
先生说看来是它已经把我当成主人了，我说这猫很显然是有人养着的，先生才说那我就先养着，等真的主人来了再还给他就好了，何况这只猫能够镇邪，我养在身边，那些脏东西就不敢近我的身了。
之后先生又看了看水缸里的情形，也就没有再看出什么来，后来赵老倌家也找不出别的什么线索，我们就回去了，先生最后得出一个猜测，他说这些村民不去赵老倌家，可能是因为惧怕邱布的关系，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不是，因为只是第二天，就有人在赵老倌家附近找到了一具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爆发
尸体藏得很隐蔽，要不是发出了臭味，都没人发现，而且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具尸体就是夜晚游荡这里来的村民，从而也为我们揭开了为什么这些游荡的村民不来赵老倌家的秘密。
因为这具尸体被啃得惨不忍睹，大致的样子，和有有的尸体是一样的，可以想象，在赵老倌家附近被弄成这样，一定是受到了巨鼠的袭击，然后身体就被吃掉了。
这具尸体的发现再一次引起了恐慌，而死者的家人竟然根本就没理会他的失踪，让人更是觉得难以理解。后来因为连家人都浑浑噩噩的，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自然也没有再报警。
先生说这件事最起码可以证明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去赵老倌家会被袭击，所以就没人再去了，应该就是尸油和煞气有关系，这种事弄的整个村子都不安生，也算是村子风水出现问题之后的一个警示吧。
那晚上我报了这只猫回去，它倒也不认生，很快就把老家当成了自己家，说来也怪，自从这只猫被我抱回去之后，老家就甚少再出现闹鬼的事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这只猫起到了作用。
这只猫再一次让我们震惊是过了几天，有一天它忽然抬回来一只硕大的老鼠，比它的身体稍小一些，抬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们一跳，因为我们这里出现巨鼠之后，我觉得我的认知已经彻底被颠覆了，猫不再能捕老鼠，而是老鼠捕猫，结果这只黑猫的到来，又把认知给调了回来。
这只老鼠很显然已经被它咬死了，只是它却并没有吃它，只是把它抬了回来，我们家的人见了都觉得新奇，这猫不但能驱邪，还能捕巨鼠，看来只要把它养在家里，老家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先生说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桑树林里，而且先生说好几次他也看见这猫在桑树林里钻出钻进，应该就是在那里抓捕到的。
只是这件事我们并没有深入去探究，因为邱布的恶灵不知道被谁给招出来了，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先生说他还是要到坟地上去看看，这次依旧是我跟他去的，去到了坟地上之后，无论是赵钱的坟还是邱布的坟都好好的，而且两座坟相互制约的格局并没有任何改变，先生就开始更加不解起来，然后捏着下巴说不对啊，既然这个格局没有改变，就说明邱布的恶灵应该还是被封在里面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赵老倌家出现的六指掌印不是邱布留下的，而另有其人，而且我们看见的邱布的那只左手也不是他的？
还是后来先生才惊觉，是他想错了方向，思路是对的，可是方向错了，以至于失之以毫谬之千里，先生说他想到的邱布的亡魂和尸体不是一体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可是却不是有人用邱布真正的尸身把恶灵给招了出去，而是一具尸身上有双恶灵，也就是说很可能尸体本身的恶灵也在这身体当中，我们封禁的时候只封禁了尸身和邱布，可是尸体本身的恶灵却从来没有露面，也一直没有被封禁起来。
所以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倌家的事就变得更加复杂。而且我们既然来了，就到了赵老太的坟地上去看，结果坟上的变化总是会带来家宅的变化，难怪才个把月赵老倌家就好像更加阴森了起来，先生说有这样一座祖坟在着，这个家的煞气不增加都难。
前面已经说过，二栓子和赵老太姐妹的坟已经彻底变成了三阴煞的格局，我们来的时候，只见二栓子的这一座坟周边的泥土很泡，用土话讲就是非常地发，一般坟发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旺子孙家宅，要么就是封门绝户，因为第一种是福气聚集导致福泽由内而外地发，第二种则是煞气聚集，也是由内而外地发，两种虽然都是发，却会导致截然不同的两种后果。
我说赵老倌家都已经死绝了，已经没有了，那么这坟为什么还这么发？先生说这种迹象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以后任何在赵老倌家这块土地上生活过的人都要封门绝户的意思。
我惊道，这也太绝了吧，先生说风水就是这么奇妙，现在可能不会有人在上面建房住房，可是几十年以后呢，上百年以后呢，当整个村子的秘密都消散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就会有人在上面建家宅，到时候住在上面的人家，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于是顺着先生的思路说，那么赵老倌家现在是这个结果，是不是也是因为刚刚先生说的这个意思，因为他们家建在了一块凶地上。
先生点点头说，应该就是这样了，这样久能解释为什么赵老倌家有如此霸道的煞气存在。先生说按照现在的这个格局，赵老倌家已经彻底成了阴宅，而且住在周围的人都会受其地煞的影响，恐怕都要连带出事，再加上整个村子风水的变化，只怕他们家那块地还要变得更可怕。
我听先生这样说暗暗心惊，问说那么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先生才说除非切断祖坟和家宅的联系，也就是把这三座坟都平掉，至于里面的尸身都焚化，让它们无法再作怪，但即便是这样做了，也只能让赵老倌家的格局保持在现有的水平不变，更何况先生担心的是，恐怕即便这样做了依旧无法阻止他们家的那块地成为绝地。
从坟地上下来之后，先生就一直忧心忡忡，第一是因为赵老倌家的事，第二则是因为他怕赵老倌家的这些事，迟早会牵涉到大姑奶奶，他担心大姑奶奶的安危。
后来奶奶和先生说，现在赵老倌家的直系血亲都已经死绝了，算起来先生是唯一还在世的一个，所以赵老倌家的事他要怎么做完全都可以做主，村里也没有插嘴的余地，所以这件事上，先生要怎么做都可以自己拿主意。
先生自然也知道，其实他的意思是先把这三阴煞的格局给破掉，可是又有些犹豫，说起这个犹豫，先生说他怕三阴煞只是一个局，破了之后反而入到局当中，结果让整件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为什么先生会这样想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老太她的孪生妹妹不明不白地死掉的缘故，先生说他总觉得这个老太太的死有些蹊跷，所以才不敢擅自乱动。
最后先生说这事还是缓一缓，没想到阿姑也赞成先生的想法，阿姑虽然不在村子里，但是好像她对村子里的事还是了解的很透彻，他似乎也知道赵老太姐妹的死，所以才这样给了先生一个意见，说既然赵老倌家的东西暂时也没有作恶，就可以先放一放，而且阿姑说这次青树下挖出尸油的事，表面上看和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可是细细一想发展到现在，似乎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为什么阿姑会这么说，因为阿姑说好像她半夜感觉到有村民在老家附近游荡。
听了这事，我们所有人都很震惊，阿姑说她可能是接触这种事有些久了，所以能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特别是对尸油的气味特别敏感，而且昨晚她似乎就闻到了这样的味道，所以为了把稳起见，让家里人还是小心一些，恐怕这次是来者不善。
最后阿姑给了我们一个建议，她说我不是有一个死人新娘的吗，既然殷铃儿就是吊死女鬼下面的人，何不让我去问问她，也好知道这件事和这个吊死女鬼有什么牵连，也好早作打算。
这倒的确是一个省事的捷径，而且阿姑说这事也不难，我只需要把冥婚的线绑在手上，半夜睡着之后她自然就会找到我，到时候我只要记得问她就可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黑好像知道什么
晚上入睡之后，我果真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广场老屋，只是那里依旧还是被拆掉之前的样子，殷铃儿坐在老屋外面，见到我之后就跳了起来，问我怎么来了，一脸开心的样子，我就问他姑姑在不在这里，我想问她一些事，殷铃儿说上回姑姑去阴宅抢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要问什么在这里问就可以，不用担心姑姑忽然出来。
我有些惊讶，她竟然就直接没有回来，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可是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所以我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问殷铃儿青树上面吊着人的事，还有挖出的尸油和最近村里村民四处游荡的事和姑姑有没有关系？
殷铃儿听了好像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但是想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既然问她了她就不应该瞒我，所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但她叮嘱我说一定不要让姑姑知道是她说的，要不她就糟了，我保证说一定不让姑姑知道。
然后殷铃儿才告诉我说，青树上吊着的那个人不是姑姑，我听见殷铃儿这么说就觉得纳闷，因为奶奶从镜子里看见过上面吊着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吊死女鬼，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现在殷铃儿说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殷铃儿说要是这些是姑姑做的，她有这样的能力的话，也不用做这些了，直接去抓我就可以了，包括让她和我结成冥婚，也是想借由她和我的联系，弄到我的生魂，无奈奶奶想的太周全，就连殷铃儿也没给任何的机会，直接就把她给封禁了起来。
而这次的事的原因则是我们家盘踞着一个更凶煞的恶灵，这些事都是它做的，包括吊在树上那个人也是它，殷铃儿说我们之所以看到和姑姑一样，是因为它们扮成了姑姑的模样，我听了说，难道恶灵当中也有嫁祸这招的，殷铃儿才说这可以说是嫁祸，也可以说是误导我们，让我们没有方向，姑姑知道这件事，但是碍于那个恶灵实在是太凶煞，所以敢怒不敢言。
我就问说，既然这样的话她把这事告诉我，姑姑应该高兴才对啊，我们知道了真相不会对付她，为什么还会找殷铃儿的麻烦，殷铃儿才说那个恶灵如此凶煞，要是知道是她告诉我们的，到时候它吃了亏，肯定是要找姑姑报复的，姑姑敌不过只能拿她做替罪羊了，我于是尴尬地抓抓头，说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然后殷铃儿告诉我们说，这个恶灵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诱使人挖开了青树，然后找到尸油罐子，再让尸油全部都撒出来，我问这个恶灵和尸油罐子又有什么关系？
殷铃儿接着就问我说知不知道西井，我说西井就是我们家新家的地方。然后殷铃儿才说这东西就镇在西井下头，现在它还不能肆无忌惮地作祟就是因为还被封禁着，但是一旦它跑出来，我们家的新家就会变成一块凶地，到时候恐怕姑姑她们都不敢和它抢，而它第一个就会找我的麻烦。
我说是为了我的生魂，殷铃儿点了点头说这些恶灵都想要，可是却忌惮，这个恶灵很凶煞，估计会不怕，但是也说不准。它诱使人挖开尸油罐子就是想借着村里的这些人潜入到新家把它挖出来，但是要说它和尸油罐子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这些尸油罐子怎么在青树底下的，她也不知道。
我说那还了得，殷铃儿说的确是，所以它才嫁祸给姑姑，迷惑我们，让我们不知道它的意图，从而争取时间。正说着，忽然我感到一阵阴风刮起来，然后殷铃儿忽然急忙地推了我一把说姑姑回来了，接着我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殷铃儿的那些话真真切切地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而我抬头则看见黑猫趴在枕头边上看着我，吓了我一跳，然后它叫唤了一声，我于是摸摸它的头，它就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又看看我，轻叫了一声，似乎是要我跟它走，我于是从床上起来，它就从房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我跟着它出来，然后就看见它爬到了家堂上面，一下子就纵了上去，我不明白它是要干什么，然后它就用前爪碰了碰白玉观音，我更加不解，然后它又看看我叫了一声，我来到家堂边上，它用爪子碰了碰又看看我，我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白玉观音给抱起来，它就看着我，我打量了一遍白玉观音，不知道它是要我干什么，于是就把白玉观音又放了回去，大约是我和猫惊动了奶奶，奶奶起来问我说这是在干什么，我说没什么，然后猫从家堂上跳了下来。
奶奶说这猫怎么爬到家堂上去了，我还在想刚刚它倒底是要干什么，然后就问奶奶这尊白玉观音是从哪里请回来的，我间谍奶奶失踪了好些日子，回来就带了这个回来，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说她去了哪里，从哪里得到的白玉观音。
奶奶问我说怎么大半夜的想起问这个，正在话题继续的时候，忽然门外面闪过了一个影子，接着先生就开门进了来，见我和奶奶也在，就说果真像阿姑说的，我们老家外面有村民在游荡，于是先生问我在梦里见到殷铃儿没有，我于是把殷铃儿的话说给了先生，先生说那就是了，既然我们新家是西井，那么里面就应该有这种东西。
我问先生在我们老家外面游荡的人是想要干什么，先生说暂时还不知道，尸油侵体的话要问阿姑，她对这个擅长。而现在大半夜的我们不可能去喊阿姑起来，所以这事只能明天说了。
只是说完这件事之后，先生忽然又问我说最近我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我说没有，然后问先生说怎么了，先生说就是随便问问，没事就好。
说完先生就出去了，我也没在意，就去睡了。
只是刚睡下这猫又来挠我，好想要我跟它起来，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但还是跟着起来了，这回它不再是跳家堂，而是一直领着我往外面走，我把堂屋门打开的时候奶奶问我这是要去哪里，我说我出去解手，奶奶说注意安全，我说小黑和我一起呢，小黑就是这只猫，奶奶就没说话了，来到院子里之后，小黑直接跳到了墙上，看了看我就出去了，我于是轻声地打开了大门，也跟着出去了。
来到外面之后小黑就一直领着我走，我跟着它一直来到了河边的桑树林，然后它就钻进了桑树林，我没有跟着进去，但是很快它就又出来了，然后边走边回头，意思好像是让我跟着它来，我觉得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它这是要带着我去哪里。
我和它下来到桑树林中，到了下面之后，它就用爪子在下面刨着什么东西，我隐约看见是一个木盒子，然后它就看看我，像是在说让我也跟着一起，我就上前去帮它，哪知道从下面挖出一个木盒子来，有半米来长宽左右，我把木盒子抱起来，我也没打开，然后它就带着我从桑树林出去，一直回到家，到老家的时候家里人竟然差不多都起来了，大约是察觉到我这一出去就再没回来。
见我回来奶奶立马就问我去哪里了，见我抱着一个木盒子，脸色刷地就变了，然后问我说怎么抱着这东西，我说小黑带我去找的，然后奶奶看看小黑又看看我，这才说，这是装小叔尸体的木盒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蛊鼠
起先奶那他们挖了桥下小叔的木盒子不见了，还以为是被谁挖了去做了什么邪事，可是现在竟然被小黑带着在桑树林里给挖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到桑树林里的。奶奶把木盒子打开，我们所有人却吓了一跳，因为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几十年，小叔的尸体竟然还是像刚埋下去的那样，一点也没变，更加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它的嘴角带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在和我们笑一样，如此可以证明，它和恶胎的确是有联系的。
我问奶奶说小叔生出来就是这样的吗？奶奶摇头说小孩子生出来哪里会笑，这分明是有恶灵作祟。提起恶灵，之前我们还猜测小叔和赵老太孙子以及殷铃儿的那个恶胎合成了一体，加上前几天先生封禁在新家的婴灵忽然跑了，连奶奶也开始怀疑起来，现在小叔的尸身找到了，只是亡魂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忽然小黑一下子就扑到了院子里，然后脖子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地乱响，见小黑这样，我说它一定是看见了什么，猫的眼睛和我们不同，它既能看见我们，也能看见那些东西，于是先生猜测说是不是婴灵被引来了，但是因为我们不可能像小黑一样看得见，所以也就不敢确定。
然后我就看见小黑在院子里胡乱扑腾了一阵，然后就安安分分地回来了，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解，刚刚倒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小黑在家的确有个好处，就是其它恶灵都不敢再来了，阿姑说看小黑的身手和体型，似乎是经过特地训练的，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它到我们家来又是为什么。
被阿姑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些警醒起来，虽然小黑救过我们几次，但它来路不明，总是有种阴邪的味道在里面，而且黑猫本来就阴邪，所以一时间还真不好说小黑倒底是帮我们还是潜伏在我们家的另一个祸患。
既然小叔的尸身已经找回来了，大家就劝奶奶还是把小叔的尸身给火化了吧，省得被恶灵所用，如果真的和婴灵这些东西附成一体，那还得了，再说到了那时候小叔也就不是小叔了，奶奶最后也只能是默默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奶奶觉得亏欠小叔，毕竟小叔的死是因为奶奶自己的缘故，这也就是为什么奶奶后来这么怕牵连我们的缘故，已经有最亲近的人被牵连过一次，就害怕同样的事再发生，奶奶也是人，所以也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见蛇。
只是在将它火化之前，阿姑说它能从小叔身上找到一些线索来，无它，阿姑会扶尸，所以阿姑说她可以把小叔的尸体给扶起来，然后看它会到哪里去，说不定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并且大家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小叔的尸体会在桥下不见，却被埋在了桑树林里？后来小叔的尸体被扶起来之后，竟然也是带着我们去了桑树林，而且让我们知道他的尸身为什么到了桑树林里。
阿姑扶尸需要用到尸油，其实说白了，扶尸就是另一种变相的鬼上身，只是这种上身的东西是被扶尸的人所控制的，就是尸油中的怨灵，通常来说一罐尸油中可能有上百只怨灵，因为一具尸体能采集到的尸油很有限，一罐尸油通常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具尸体才能填满。所以只需要将尸油焚化一小点就能让怨灵顺着烟雾被吸入到人身体里，从而被简单地附身。只是阿姑用的不是焚烧，而是将尸油涂在了小叔的眉心、头顶、掌心和脚心这几个地方，然后再烧了一种很奇怪的粉末，小叔的尸体竟然就自己站起来了，而且就依照着阿姑说的话开始自己走。
虽然小叔还是只是一个婴孩形状，但是走起来却非常地快，所以形体和速度很多时候并不是成正比的，我们在后面要小跑着才能追的上，后来它一溜烟地就跑进了赵老倌家。
果然，我们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小叔的尸身和亡灵果真是被赵老倌家所用，而且小叔进来到赵老倌家之后，就一直往地下室里钻，最后就站在地下室的第二间就不动了，我们跟着来，这是再一次来到赵老倌家的地下室，只是觉得小叔就那样站着有些诡异，于是就问阿姑说这是怎么回事，然后阿姑说就是说它的亡魂就在这里，应该是找到它的亡魂了。
只是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很快地小黑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然后我就看见小叔的身体忽然动了动，接着就回头看了看我们，那种诡异的笑更加明显起来，然后先生就说不对劲了。果然小黑立刻就扑了上来，它绕着小叔的尸身一直大转，小叔好像被吓到了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再接着就看见小黑往虚空的方向扑过去，张口就咬住了什么，先生则立刻拿出了符袋，然后说小黑应该是咬住小叔的亡魂了，于是他来到小黑跟前，把符袋这么一套，小叔的亡魂就被装了进去。
先生说有了亡魂就能彻底给小叔超度，但是阿姑说里面还有东西，好像正在靠近。阿姑的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外面的那间地下室忽然传来动物尸骨被踩动的哗啦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了来一样，与此同时只听见小黑叫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然后阿姑立刻把小叔的尸身给抱了起来，也没见她怎么弄，小叔忽然就不动了，好像又变成了不会动的尸体。而我们走出来，才出来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只见外面这间地下室里，有好几只老鼠，我数了数大概有五只左右，刚好和小黑围成了一圈，大概是忌惮小黑，没有继续往前，可是看那架势，好像也并不打算退缩。
我觉得奇怪，以往我破门来这里都不会有老鼠进来，可是为什么唯独今天就有老鼠出没要攻击我们，而且还一下子就是五只，这回幸好有小黑，否则以往的话，我们该如何对付这样的老鼠。
然后阿姑对我们说让我们看老鼠的眼睛，黑暗中我根本看不分明，然后阿姑才说这些老鼠的眼睛没有生气，浑浊的很，看着就像是死物一样。
我好像听懂阿姑在说什么，可又好像不大懂，然后阿姑说这些老鼠都是死掉的啊，她就说老鼠不可能长这么大，除非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姑忽然顿了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我看向阿姑，阿姑说她想起来了，有一种降头就是专门用动物的身体做容器，然后用尸油做媒介，把死人的亡魂生生地塞进老鼠的体内，而且塞进去之前，老鼠已经死了，但是亡魂被塞进去之后，老鼠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却会继续长大，而且尸体也不会腐烂，这种东西表面上看着是老鼠，体型也很巨大，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恶灵，一般会用来蓄养攻击别人，然后阿姑说我们村里有这种老鼠，难道有会这种降头的人？
听了阿姑的解释，我只觉得对这种东西更加恶心和害怕了起来，然后阿姑说这种东西对尸油的味道特别敏感，刚刚应该就是我们给小叔身上涂了尸油所以把它们给招了来。我说这种情形，就像是我们在山林里遇见的蟑螂蛊尸一样。
先生听了阿姑说的这些，然后才说地上的这些骸骨就是喂食这些老鼠残留下来的，难道养这种蛊鼠的就是赵老太姐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救救我
所以我很不解，倒底是尸油对这种东西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还是说它们能从尸油中得到什么，为什么一闻到尸油就这么不顾一切，非要将沾惹了尸油的东西置于死地才罢休，因为我们在山村里遇见的蟑螂蛊尸就是这样弄过，所以这些蛊鼠应该也是一样。
阿姑解释说这是一种本能，就好像猫看见老鼠就一定要去捕食一样，是一个道理，完全就是自发的，要真问为什么，没人能解释的清楚。我说所以这些老鼠现在就是不把小叔的尸身撕成粉碎誓不罢休了？
阿姑说有这么一种意思在里面，而且阿姑说这五只可能是离得最近的，活着就是藏在赵老倌家的，马上还会有更多的老鼠被尸油的味道吸引着朝这里涌来，所以我们得赶快想脱身之法，因为她觉得我们村里的蛊鼠数量应该不少，到时候全部涌来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而且这种蛊鼠我们也见过了，它是吃人的！
想到吃人，我就想起那些被老鼠啃咬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想到要是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就毛骨悚然起来。
可是眼下的情形是，光这五只就已经够我们受了，因为小黑最多能对付一只，我们三个人对付四只恐怕够呛。小黑面对这五只蛊鼠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愤怒起来，发出凌厉的叫声，与此同时它脖子上的铃铛声音更加清脆响亮，然后先生说既然这栋东西是邪祟，那么用驱邪的方法就应该可以驱走，所以先生说或许符纸配合小黑会有效。
然后先生就用符纸在地上摆了一个简单的符阵出来，然后用震子敲击地面来诱发符阵，先生这样做好像蛊鼠的确有些惧怕，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本来帮着对付蛊鼠的小黑忽然转过了头来，凶神恶煞地看和先生，似乎十分愤怒，但是我马上注意到它不是在盯着先生，而是在盯着这个符阵，而且很显然，小黑也怕！
看到这点之后，我忽然开始心惊起来，然后就说小黑有问题！
一般黑猫是不会对这些驱邪的东西感到害怕的，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它们是邪祟，已经不是驱邪的黑猫了，这样说来的话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铃铛也不是驱邪的，而是更加阴邪的一种东西，所以可以镇住能力不如它的邪祟来。
于是我就在想，小黑会不会是被西井下面的恶灵给附了身，可是又觉得不对啊，它不怕白玉观音说明应该不是邪祟才对。还是阿姑反应快，她让先生赶紧把符阵扯掉，因为小黑显然要有攻击先生的意思了，先生见了立刻把符纸被扒乱了，小黑这才安静了下来。
我有些惊恐地看着小黑，而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见地下室被锁着的那一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来，再接着就是“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是水缸里的水在往外面溢一样的，而且这声音才一出来，只见那五只老鼠忽然身子一缩，好像有些害怕起来，接着就一转头瞬间就溜了个没影，只听见那些骸骨被踩动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直在响。
我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蛊鼠都这么害怕，于是阿姑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可就在我们打算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悠远的声音，与我在老家窗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救救我！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就像被雷击了一样地立在了原地，然后回头去看着那间被锁着的门，只觉得窗户上的那些手掌印，还有那句话一直在脑袋里打转，而先生他们看见我停下来都很不解，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反而疑惑地看着他们说，他们没有听到刚刚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吗？
然后阿姑和先生齐声问我什么声音，我更觉得惊讶，正在这时候，又是那样一个声音，我说你们听，可是先生却惊讶地看着我，问我说听什么。我于是转过头看着那间地下室，我们来过了好几次，总是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一口水缸，为什么那里会有煞气，以及为什么要被锁着，现在我觉得好像就是真相要被揭开的时候，我于是和先生他们说，里面的东西不会害我们，我们进去看看。
但是先生一把拉住我，然后就来摸我的额头，问我说我没事吧，我知道先生的担心，于是就安慰他说我没事，我没有掉魂，也没有被蛊惑，我很清醒。最后还是阿姑率先松了口，她说我的直觉应该不会错，我们就进去看看。
于是我们这才进到了第三间地下室里。我们打开门进来到里面之后，只见里面的地板上全部都是水，而且水缸里的水还在往外面溢出来，我们有些惊讶，水缸里就像有水在填充一样。
然后我只看见水缸上有个人影，好像趴在水缸的边缘，声音就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可是先生他们却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当我喊出来“你是谁”的时候，先生还问我在和谁说话。
我于是往水缸边上走过去，那人影始终没有动，直到我已经到旁边了，它才忽然抬起头来，只是我看见的却是一张腐烂的脸，甚至还有蛆虫爬在上面，吓了我一跳，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让我往水缸里看，我于是就向前伸头，本来这种黑暗之中水缸里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我却去年高出看见有个人在下面，而且看得非常清楚，但是马上我就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再看的时候发现竟然是王川。
我惊呼一声出声，而就在我惊呼出声的时候，忽然这个人影就站了起来，然后一把就将我拉住我就往水缸里被拉进去，等我想叫喊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水里，耳边全是水泡划过的声音，最后听见的就是先生的惊呼声：“石头！”
我剧烈地挣扎着，最后终于感觉拉着我的力道消失了，然后我才从水里猛地冒出头来，只是当我从水里冒出头来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发现周围一片黑暗，而且还不是有风吹起的“沙沙”声，似乎是树林，而我竟然在井口的位置，水干好到井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山村里的那口井。
我迷茫地从井里让自己抽出身子来，等我起来之后，才看见远远地站着一个人，然后他和我说：“你来了？”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看着他，问他说这是什么地方，然后他就说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心下明了，然后又问说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他却和我说，因为我想来。
我问他是谁，他说现在我不用知道，然后就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让我跟着他去。走进里面，路和周围的东西渐渐地开始熟悉起来，的确是我们来祭祖的这个山村，然后他一直带着我穿过房屋建筑，最后来到了四合院里，然后再来到我们住的地方，只是里面的床已经没有了，只见地上有一个窟窿，他站在边上说让我跟着下去，然后他就跳了下去。
我也跟着跳下去，走过了通道，就来到了那个岩洞，里面点着一根蜡烛，岩壁上的阎罗画像依然还在，而他就站在阎罗画像前，也不说话，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我刚好看不清他的面貌，我问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这才转过头来说，因为有一样东西要给我，这回他缓缓出现在灯光之中，当我看清楚他的样貌的时候，惊得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只是看着他重复着两个字——你是……

第一百七十章 小黑的意图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震惊，因为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我又觉得我认识他，总之这种感觉很奇怪，你从未见过他，但是你却觉得认识他。最后有一个名字逐渐在脑海里成型出现，我只觉得短暂的失语之后，终于说话正常起来，问他说：“你是王叔？”
他点点头说就是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叔，之前虽然在他家也见过一些照片，但那些都是郑老秋的，无论是挂在他家的，还是王叔他媳妇叫亡魂拿给奶奶来的，都是郑老秋的照片。
我问王叔他要给我什么，然后王叔让我伸出手，我于是伸出手来，只见往出也伸过手来，然后把一样东西放在我的手上，和我说，我的东西掉在这里了。我才知道是那块玉环，王叔说我应该将它收好的，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我看着手上的玉块，只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诡异，于是我咽了一口唾沫，问他说这块玉环是他的？他摇摇头说不是，我又问他那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我为什么从赵老倌家的水缸里直接就到这里来了？
王叔没说为什么，而是伸手了他的左手，只见他把掌心对着我，手指分开，我才看到王叔的左手有六根指头。我顿时震惊地看着他，说窗台上的那些手掌印是他留下的，包括在我窗户外面一直看着我，并且留下那三个字的人影。
王叔点头，说只有我才能救他，我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怎么救他？王叔告诉我说我已经知道他的坟地所在了，只要把棺材打开我就知道怎么救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他被一个东西控制着，还有就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了顿，然后才和我说，让我小心我身边的那只猫，那是一只专门吞食亡魂的恶猫，它在我身边时有企图的，因为有一个东西附在它身上。
正说着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岩洞里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然后就听见一声猫叫从岩洞口的地方传来，我扭头去看，只见小黑站在岩洞口的位置，正看着我们，而我再回头看王叔的时候，王叔已经不见了。
我只是看着小黑，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让我有些感到害怕，而就是在这时候，我忽然觉得好像有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接着我就觉得自己被淹没在了水中，再接着我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似在坠落一样地，接着就醒了过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赵老倌家的地下室，我全身都湿透了，躺在地上，醒来之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刚刚被拉进水缸中呛了水的缘故，先生和阿姑见我醒过来有些欣喜，我回忆着刚刚和王叔见面的场景，有些疑惑，难道是我昏迷之后的一个梦。正这样想着，但是我感觉自己手上握着一个东西，然后才知道就是那块玉环。
我于是更加疑惑起来，就问先生说我这是怎么了，哪知道才坐起来，就忽然看见小黑在我身边，不禁吓了我一跳，然后先生才说刚刚我走到水缸边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然后就往水缸里面将身子给坠进去，先生他们到水缸边上的时候我已经整个人的掉进了水缸里头，然后先生赶紧把我给拉出来，可是我却一直在挣扎，好像不愿意被拉出来一样，然后挣扎了一久之后，我就往缸底沉下去，先生这才把我给拉了出来，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然后还是阿姑接过了话头，说我刚刚全身冰冷，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那样子就像死掉了一样。
我只是漠然地听着，好像听到的根本不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样，而先生和阿姑在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和王叔见面的场景，然后又看看身边的小黑，最后我选择什么都没说，跟先生和阿姑说我没事，让他们不用担心。
先生见可能见我有些不对劲，于是就问我说是不是我看见了什么，因为我在掉进水缸里的时候，我说看见了一个人在水缸边上，然后我才看着先生说，我说我是被人拉进去的先生他们会信吗？
先生和阿姑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就说那我们回去再说。我站起来之后小黑就一直来蹭我的腿，可是我却对它有些莫名的害怕起来，按理说小黑救了我这么多次，我应该相信它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与王叔素未谋面，可是我却确定他在下面的话没有一句是骗我的，于是我就没敢抱它，最后还是先生把它抱了起来，先生还问我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忽然变得很讨厌小黑起来。
我说我觉得不舒服，没有力气搪塞了过去。
回到老家之后，奶奶和母亲他们还在焦急地等我们回来，见我湿漉漉地，有些惊愕，然后就问我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先生在和他们说的这段时间里，我换了衣服，出来之后先生已经简短地讲完了，因为在那里发生的事也没有多少，更多的事还是在我身上。
我看了看在地上蜷缩着的小黑，于是让先生把它抱出去，不要让它进来，我总觉得王叔要把我弄到那里去，就是想避开小黑和我说那些话，我开始隐隐觉得小黑和王叔似乎有些牵连。先生把小黑送出去之后，大家大概也察觉到了我对小黑前后态度的不同，纷纷问我这是怎么了，我才说小黑可能是邪祟附体，但是依旧是那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它不惧怕白玉观音这些镇邪的东西，而且那晚上它还可以爬到家堂上面去，用爪子碰了也没事？
我把这些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大家也是惊奇，然后我就听见阿姑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铃铛的关系，猫是普通的猫，但是问题出在那颗铃铛上，然后阿姑才问我们说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小黑在走路的时候脖子上的铃铛根本不会响，但是遇到恶灵之类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响得很清脆？
先生也听出了阿姑的意思，他说难道附身在小黑身上的那东西不是直接敷在猫的身体上，而是在那颗铃铛上？只是这个已经无法证实了，因为那晚上把小黑送出去之后，小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有行踪败露逃之夭夭的架势，于是这更让我确定了王叔没有撒谎。
后来我才把王叔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然后大家才有些诧异起来，原来不是邱布跑了出来，而是王叔一直都在，只是这样看来的话王叔并不是作祟的，而是一直在和我们求救，只是这又如何解释被邱布附身的那具尸体，那具尸体也是左手有六指，而且很显然，这是两具尸体。
我说要弄清这里面的究竟，就要线弄清楚邱布为什么附在一个死人身上来到我们村子里，由此弄出了赵老倌家的事，因为我一直怀疑，邱布从来到我们村子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他是哪里的亡魂，尸体又是谁的，这些都是我们不知道的，都是要被解开的谜团。
但是眼下，还是先要处理王叔的这一边，因为王叔说所有的疑问都在他的坟里头，所以只有把他的棺材打开，才能知道是为什么。况且之前先生也一直在疑惑为什么王叔的坟被孤零零地葬在了山上，可是他们家却从来不来这里供奉，而是又建了假坟，再到他们家后面出事，好像也是拜这座坟所赐。
所以大家商议着眼下也只有先把王叔的坟打开，才能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了，而且王叔的亡魂为什么会在赵老倌家盘踞，我总觉得和赵老太姐妹有脱不开的干系，只是现在我觉得所有的线索都是乱的，根本串不到一起来，好像有什么已经浮现出来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后来父亲找了人，我们就一起上山去做这事，拆坟开棺之前都是要急死一番的，这些都由先生来做了，在坟边上挂了魂幡之后，就开始动工，阿姑和奶奶因为身体原因就没再跟着来，我总觉得经过那件事之后，奶奶的身体已经开始大不如前，父亲也是很久都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他们都留在了家里，但是反常地，先生却喊了母亲和我们一起来。
坟拆到一半，忽然就开始不对劲来，为什么不对劲呢，因为在外圈和内圈之间有一个夹层，这个夹层好像是故意留出来的，并且在坟头和坟尾都各有一个坛子，让人疑惑的是，坛子里装着的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满满一坛子水。
所以在看到坛子的时候，大伙都觉得很奇怪，这些和工匠说他们也做过很多迁坟的活计，可是坟里头放这样的坛子的还是头一遭，然后就问先生说，他是先生这有什么讲究没有。
我也看向先生，我看见先生只是紧紧地盯着这两个坛子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锋利而深邃，我似乎看到先生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局
但是先生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却并没有说出来，我觉得先生之所以不说出来，好像是怕吓到这些个工匠，因为这些工匠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灵异事件，所以说出这些来很可能就不愿意再干了，到时候弄得反而更加麻烦。
我接着就听见先生说可能是一种习俗，因为各地的风俗业不同，有些人家信的东西也不同，于是就和这些工匠说先把坛子给拿出来，不要弄坏了就可以了，但是拆坟的工匠却有些迟疑起来，说是这东西能随便动得吗，因为这些人虽然是坐这些行当谋生的，可是对坟地上的东西却忌讳的很，一定一点都要按着规矩来，只要是自己不了解的都不会轻易去动，这也是他们自己保护自己的一个途径。
先生本来是想说搬出来是没事的，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就改口说，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继续，然后先生当即就结了工钱，后来我又见先生和领头的那人说了什么，他们就下山去了。我问先生和他们说了什么，先生说他和领头的工头说这里的活计就这样了，明天不用再来了，我说难道这坟就这样拆了一半就不拆了？
先生说自然不是，然后先生才说了原因，他说才拆开外圈就已经这么不对劲了，棺材里面的东西还说不定怎么诡异恐怖呢，到时候吓到了这些人还是小事，要是像柱子阿明他们样送了性命那就不得了了，先生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这些债都是要还的，而且人命债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隐约从先生口中似乎听出了些什么来，于是就说难道父亲他……
然后先生才点点头说，上回父亲差点在上面死掉，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我之前还说父亲怎么总是这样多灾多难的，他身上的恶灵明明已经被驱走了，可以就不得安生，原来是这样的缘故，之前却从没想到这一层上来。
这些工匠走后，先生把坛子从里面搬出来，我觉得这两个坛子和赵老倌地下室的水缸有些像，除开大小不说，都是容器里面装了水，而起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王叔的坟少说也有十来年了吧，这死水放在里头估计造腐败变质，成臭水了，可是两罐坛子里的水非但没有变质，还清澈洁净的很，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先生说王叔坟上的这两个坛子，和赵老倌家地下室的水缸应该是一个一体的局，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王叔的亡魂会出现在赵老倌家，看来少不得又是赵老太活着的时候搞的鬼。
然后先生继续说，他的继父在世教他这些东西的时候说过，用水来布局是最难化解，也是最凶险的，先生的继父说，五行当中唯独水清而恶，净而邪，越是清净的水，越是能布出凶煞至极的局来，凡是这种水都被称为凶水，但是这些东西老先生却并没有更多地传授给先生，只是告诉先生，但凡以水布局，水越纯净，就代表这个局越凶煞。
所以先生说，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所以先生说赵老倌家背后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既不是赵老太也不是邱布，甚至都不可能是赵老倌家的人，这个人还从未露过面，但就是它一手布下了这个死局。
听见先生这样说，我压根就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谁，再说了赵老倌家的事牵扯了近四代，难道是从赵老倌父亲开始就遗留下来的祸根吗？如果这个人是那一辈里的人的话，那么现在应该不下一百也有九十左右了吧？
这个人先不去猜测，我见先生既然说这个局凶恶，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去动它的格局，先生才说坛子的位置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水，他说我以为这水是怎么能保持不腐的，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母亲却说因为这罐子里的水看似是死水，却是活水，只有死水才会变质腐败，可是活水就不会。
母亲说出这些的时候连先生都侧目，然后先生才说的确就像母亲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风水阵，是五行中以水为核心布下的风水阵，所以无论是赵老倌家水缸里的水，还是这里坛子里的水，都会像月亮阴晴圆缺一样变化，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次去到赵老倌家的地下室都会发现水缸里的水深浅不一，先生说如果推算的不错，月阴的时候水缸里应该是没有水的，但是到了月圆之时水缸里的水就会满而溢，算起来昨天晚上正是月圆，所以我们才会遇见那样的情形。
所以先生让我看放置坛子的地方，果真有被水浸过的痕迹。我能听懂一些，但是不能全懂，因为对于风水我知之甚少，先生说他现在把坛子移出来，并不能改变整个风水格局，因为很显然整个坟地是一个点，坛子在坟地之间变动都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我们动了里面的水就会带来一些变化，就像我昨晚那样。
我听先生说到昨晚的事，我说昨晚的变动又会怎么样，然后先生说我和他都动了那水，我们现在都是局里面的人，风水流转的时候就会把我们纳进去，简单地说以后和这个风水阵变化有关的事，都会牵扯到我和先生。我只是有些短暂地失神，先生最后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先生说他本来就是赵老倌家的人，所以他被关联进去很正常，只是我多少有些无妄受灾的味道。
倒是母亲这时候说，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风水流转，命格轮换，风水影响我和先生，可是反过来我和先生的命格又影响风水，所以这件事也说不上好坏，说不定还能彻底解了赵老倌家的死局也说不一定。
先生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我于是又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来，我说既然现在工匠都已经走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先生说我们三个人肯定做不了这样的事，今天就只能这样了，但好歹也算收获不小，最起码知道赵老倌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也能对症下药。
至于接下来的事，先生说还得拜托奶奶，因为先生说奶奶有一支神秘的泥巴匠队伍，他们可以做这些事。其实说到奶奶请来的那些泥巴匠，我多少有些好奇，就问说这些人是奶奶从哪里请来的，好像很敬业，从来不多问，也不多嘴说话。
先生则是神秘地笑了笑，说这要等奶奶亲自告诉我了。
说完我们就下山离开，临走的时候我说那两个坛子就这样放着吗，先生说就这样，让我不用担心，我总觉得先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而且既然之后就不在施工了，他又何必把坛子再搬出来，好像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又觉得他像是故意这样做。
于是回去之后我悄悄地问母亲，母亲说先生是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故意那样放置引那些东西出来，然后母亲才说先生在我们不留意的时候往水里放了一把泥土。我没有看见先生的这个的动作，问母亲说这有什么深意，母亲说土克水，先生放了一把土进去就是说以水为核心的局有了破绽，先生想要看坟地上这个局的破绽，会在赵老倌家有什么影响，所以先生才回来不久就到赵老倌家去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关于请泥巴匠的事，奶奶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奶奶说明早她就和父亲去，让先生和我们先上山，她和父亲往后再带着他们来，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我说这样的话不就是留了阿姑一个人在家里，然后奶奶才说让母亲在家里陪着阿姑，母亲就不再和我们一起上去了。
既然说到这里就一并说了，后来我们从坟地里回来，听母亲说阿姑去见了婶奶奶，母亲说她没有跟着去，阿姑是一个人去的，所以她们说了些什么，阿姑去找婶奶奶干什么她也无从得知，唯一知道的就是阿姑去了很久。这事阿姑当然是不会和我们说的，但是她好像也没有打算瞒着我们，否则也不会让母亲知道。
至于我们，第二天我和先生先上去了坟地之后，只见果真发生了变化，坛子放置的位置和昨天我们临走时候相比发生了变化，好像是有人来动过，先生仔细看了两个坛子之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问先生笑什么，先生没说，只是看起来有些高兴的样子，然后才和我说他猜得果真不错。
我被蒙在鼓里，说实话心里很不爽，但是不爽也只能压在心里，先生从来不刻意瞒我什么事，所以这事不说应该是还没有到时候，我也就没有深究。
之后奶奶和父亲带着那些泥巴匠上了来，先生把两个坛子移到坟边上，这才开始继续拆内圈，等内圈彻底被拆开之后，我才知道王叔为什么说这些谜团都在他的坟山，因为我看见内圈里头有两口棺材。

第一百七十二章 坟地
坟和一般的坟外观都是一样，但是里面无论是格局和布置都和外面很不一样。这两口棺材是上下叠在一起的，一口压着另一口，内圈被拆开之后，只能看到上面这一口，我们以为这就是王叔的棺材的时候，可是当把它搬出来之后，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口。
看到下面这一口的时候，我们就有些懵了，因为第一我们无法分辨倒底哪一口才是王叔的，第二则是两口棺材，其中一口铁定是王叔的了，可另一口是谁的？而且王叔坟里的玄机还不止于此，让我们更出乎意料的是，两口棺材里头竟然有四具尸身，每一口棺材里都有两具，棺材呈现出了一种棺背棺的格局，尸体也是呈现了尸背尸。
无论是棺背棺也好，还是尸背尸，倒霉的自然都是下面的那一个，在我们这里这被成为垫尸底，有时候骂人也会用这些话，但是意思都差不多，先生说这类似于一种诅咒，垫尸底的这个人不单单死后永远被踩在脚下，就连全家的性命都会赔上，如此看了，王叔就应该是被垫尸的那一个了。
我说这很好分辨，虽然尸体已经腐烂得是剩下骷髅架子了，但是王叔的左手有六根指头，只要看看这四具尸体的左手就可以了。果真，王叔的棺材是下面的那一口，而且石碑垫在底下的那一具。看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叔会说他被一个东西控制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我房间的窗户上写下救他的那几个字，全是因为一句话——只有我能救他，他说打开棺材我就知道怎么救了，多半说的也就是把垫尸底的格局给破了。
先生看了这个格局，说这样的坟地不成凶煞局都难，有恶水，又有怨鬼，煞气聚集，再侵染尸身，亡魂很容易就会成恶灵，而且坟地又影响家宅，三管齐下，王叔家才彻底绝了，要不是因为王川不是他家的骨肉亲身，只怕也逃不掉。
这样说来的话，那晚上郑老秋和王叔去守玉米田发生的事，恐怕也不是偶然发生的了，现在想想不禁让人心里一阵恶寒，这样阴毒的手段竟然持续了这么几十年都没被发现，可以看出布局的人是多么的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我问先生说那么眼下是不是只需要将王叔身上的这具尸体拿掉就可以了，先生却摇了摇头说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不单单只是尸身的问题，现在看来王叔的亡魂已经被上面尸身的拘禁了起来，他就觉得赵老倌家的事没这么简单，果不其然。
我说既然王叔和这人是尸背尸，可是上头这口棺材和这两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先生也是觉得惊奇，尸背尸的格局就已经狗恶毒了，可是还有一个棺背棺，更何况上面这两具尸体根本就没有一个思路。
既然想不出来就只能先这样，先生说眼下就是先把尸身上的尸背尸给解开，再想办法救出王叔来，这些事也只能问他才能彻底明白。我觉得其实在岩洞里面，王叔还有更多的想和我说，只是后来小黑闯了进来，他似乎忌惮小黑，就消失了，后面的话自然也没说成。
这里有四具尸体，先生说在查明身份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只是之后好像在底下这口棺材下面还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先生也是在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然后就觉得似乎棺材底下的泥土有问题，这才让这些泥巴匠把底下的土挖起来一些看看。
哪知道这一挖，又是一具尸体被挖了出来，只是这具尸体却是埋在土里头的，怎么说呢，这种被埋在土里头的尸体当被挖开之后，特别是靠近尸体附近的泥土很不一样，那模样看着土不像土，腐肉不像腐肉，倒有些那种膏状的样子，挖到这里的时候，我只觉得看着一阵恶心，然后先生说这就是阴土，在一些人眼中这可是好东西，特别是擅长做邪祟的人来说。
至于这具尸体又是谁的，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而且这具尸体烂的更加彻底，又因为是直接埋在泥土当中的，骨头都已经呈乌黑状了。一座坟接连发现了五具尸体，而且一具比一具诡异，顿时谜团聚集，想要解开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最后先生说还是坟暂时是封不起来了，我们需要让人在这里守着，以防出现别的问题，听见要在这里守坟，我看见父亲的脸色刷地就白了，他大概是的确被吓怕了，先生说他可以在这里守着，我说既然这个局和我也有关，那我也可以，也不摘掉为什么，自从小鬼月之后，大家都不再时时刻刻地盯紧我了，如果这话在平时，早已经被驳斥回去了，可是现在竟然没人开口反对，而且还是奶奶带头赞同，让我多少有些意外，这又让我察觉到现在的情形似乎已经开始不一样了，最起码我是这样。
先生要在这里守夜，其实是有目的的，后来父亲下山给我们带了一些吃的和照明的东西，以及一些衣服，因为山上阴冷，到了晚上更是如此。后来他们就陆陆续续走了，我问先生为什么要在这里守夜，其实不守尸身也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然后先生就问了我说，我还记不记得王叔家小儿子是怎么死的，我说他莫名失踪了之后，发现靠在王叔的坟边上，尸身全部腐烂了，然后先生问我说那么王叔他小儿子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这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但是他的尸体被火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在提起过，所以这件事我倒也忘了差不多了，现在先生再提起，只觉得很多事其实我们从来不曾知道答案，就这样过着过着就忘记了。
况且，有些事，本身也就是没有答案的，但是先生说这件事今天晚上就会有答案。
到了晚上之后，先生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这个地方不但隐蔽，还可以将王叔坟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至于那两口棺材和泥土里的尸体，我们都保持了原样，并没有去动它们。夜晚的坟地比起普通的地方阴森得多了，而且静谧得怕人，特别是这种漫长的等待，更是让人有种窒息感，好像始终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一样。
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我都觉得已经开始疲惫，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响动让我顿时睡意全无，因为我听见了一声猫叫，而且猫叫声之后，伴着的是一阵叮呤当啷的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声音是小黑的招牌声音。
之后我果真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窜到了坟地边上，然后就跳进了坟地中，自始至终，它身上的铃铛都在响个不停，这种声音有些像有些道士做法时候摇的那个铃铛的声音。因为夜里黑，我也看不见小黑跑到坟里头干什么了，总之铃铛响了一阵之后，忽然就没声了，然后我看见小黑从坟地里窜了出来，再接着就跳到了棺材上。
在天黑之前，先生就已经叮嘱过我，今晚无论我看见什么都不要被吓到。再接着我就看见从坟地里忽地爬出来一个人影，等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看着先生，先生似乎早已经猜到了，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没有出声，而且还不止如此，只见很快棺材里的尸身也开始爬将起来，只是棺材里的看着就很怪异，因为里面是两具尸身粘连在一起站起来的，看着就像有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一样。
如果用人影的多少拉描述的话，坟地上这个时候一共有三个人影，接着我听见黑猫身上的铃铛又响了一阵，接着小黑就往远处走，而这三个人影竟然就跟着它去了。
然后先生说我们跟着去，我根本就想不到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唯一猜得到的就是小黑让这些尸身起尸了，虽然它们只剩下骷髅架子了。
我和先生不敢离太近，因为猫的感知能力很强，在跟出来的时候，先生说这次我们的目的是摸清小黑的底细，至于这些尸体倒还是其次了。
往后的时间里，我只觉得小黑是把尸身往深山老林里引，我见越走越深了，多少有些心不安，但是看到先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没有说什么，最后让我觉得震惊的是，在这深山老林里，竟然也有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阴宅。
只是这里要更加破旧一些，而且也没有之前见到过的建的那么好，这里的都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然后小黑把这些尸身引了进去，唯一一点就是，我看见了木门上悬挂着的白皮灯笼。
难怪那天小黑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阴宅，原来它和那地方本来就是有牵连的，见到悬挂着白皮灯笼，我问先生我们还进不进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殷铃儿
先生还在犹豫，然后忽然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我和先生就摸黑沿着上来的路回去，其实我不解，我们跟着小黑来到了这里，可是先生却不进去，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图，先生说那地方看和有些不大对劲，我问哪里不对劲，先生说就是一股子诡异气息，擅自进去恐怕要出事，所以还是把稳一些的好。
我和先生又回到了坟地上，只是当我们快要到坟地上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人影在那里转悠，远远地我和先生都看见了，于是先生拉住了我，让我不要再走，再接着这个人应好像是听见了有什么响动，就忽地不见了。等我们过来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就是先生留意到，布局的坛子被打碎了，应该是我们离开之后弄的，然后先生说坟地的这个局已经毁了，他想了想说王叔坟地能提供的线索已经断了。
至于那个挂着白皮灯笼的木屋，先生没有再提，但是先生去提起来另一个地方，就是王叔家，他说他要到他家去看看。而就在先生说着的时候，他忽然住口不说了，我见他直愣愣地看着我，我看着先生忽然这样，有些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我背后有个人。
我刚要转头去看，先生就说不要看，我于是生生地僵在了原地，先生说它就贴在我后背上，可是我一点也没察觉到，被先生这么一说之后，我反倒有些脊背凉嗖嗖的感觉，可是我觉得先生的表情也不对劲，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也没有出手帮我，就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又似乎是看着身后的那东西。
我站着一动不敢动很久，最后终于见先生松了一口气说，它走了，我才彻底放松下来，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了一些，我问先生说是什么东西，好像并不是要来害我，否则这么长时间我不会没事。然后先生问我是不是带了那块玉环上山，我点点头说带着，然后先生才说那就是了。
然后先生才说他看清那个人的面目了，是他的父亲赵钱，先生觉得可能是我身上的玉环把它给引了过来。难怪先生会有那样的表情，但是想到一个死人的亡魂贴着脊背站在你身后，我就觉得一阵阵地冒冷汗。
先生似乎也被吓到了一样，不知道他和赵钱凝视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总之那段时间我觉得很诡异，好像是一种无形的交锋一样的，然后先生就说我们挨到天亮就下山，这些尸身暂时就不用管了，让那些泥巴匠把剩下的残局收拾掉就可以了。
后来先生去了王叔家，也没有发现什么。他家也荒弃了，但是荒弃归荒弃，却没有生出煞气什么的来，所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王叔的这件事到了这里暂时就陷入了一个瓶颈。
话分两头，那些游荡在村子里的村民开始逐渐边少了起来，先生说这是因为尸油在他们体内的影响逐渐烧了，被吸进体内的怨灵逐渐消散导致的，这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村子里的这种怪现象暂时是没有了，但是也就是暂时而已，先生说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会格外平静一阵子。
小叔的尸身在扶尸之后就被奶奶彻底烧掉了，随着小叔尸身的被烧毁，关于小叔的事也算是彻底告了一个段落，至于小叔的亡魂，奶奶老远去了一个婴灵庙，把小叔的亡魂供在了那里，最后才回来了。
似乎除了王叔的事，所有的事都这么平静下来了。可是直到村里有个邻居特地来老家找了我们家的人，他说我们家新家是不遭贼了，大半夜的门是开着的，而且里头灯全部亮着，他看见了，但是大半夜的实在是阴森，就没敢出来，而且他说等早上再去看的时候，大门又关上了，然后就问我们家昨晚是不是在新家做什么，他听见我家传来一阵敲击的声音。
我们听了自然是疑惑到不行，特别是我，除了能想到新家又出事了，其它的就什么都想不到了。所以这恶搞邻居走了之后我们回去看了，打开大门进去，就能感到里面的不对劲，因为楼下客厅的门，楼上房间的门全部都打开了，这些门都是被封起来的，而且贴在墙上和壁顶上的黄纸飞了到处都是。
这些倒还是其次，关键是殷铃儿的棺材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蜡烛和那个纸人，只是纸人身上的线也不见了。
见殷铃儿的尸身棺材不见了，我们猜测说是不是因为吊死女鬼的缘故，想起上回殷铃儿和我说的事，是不是被吊死女鬼知道了，心上不禁开始担心起来。新家的这场变故可以说来的突如其然，让我们防不胜防，其实防不胜防的还在后头，因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新家一到了晚上就灯火通明，门户大开，可是家里头什么人都没有。
后来奶奶说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家倒是没什么，吓坏了周边的邻居，还有就是这不是个好兆头。直到有天有个邻居说听见我们家有小孩子半夜一起在玩耍嬉闹的声音，好像很多，而且经历了几晚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就问奶奶说是不是新家闹鬼了？
提到很多小孩，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被吊死女鬼抱走的那个鬼胎，我说会不会是那个东西在作怪，而且殷铃儿为什么忽然怀孕，到现在都还是个谜，我觉得殷铃儿怕是也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的。
偏偏我们家出事的时候，东井也发生了一桩命案，但却是一桩古怪的命案，因为有人在东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只是等我们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竟然发现是殷铃儿。从井里打捞出来的是她的尸身，看到这情景的时候，我觉得有种无比诡异的感觉从心头浮起。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们去看的时候殷铃儿的眼睛是闭着的，可是当我无意间再看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吓了我一跳，我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殷铃儿忽然就从东井里头浮尸出来了，先生也说不准，我担心的是她是不是被吊死女鬼怎么样了，毕竟那次我去找她，吊死女鬼回来了。
后来殷铃儿的尸体就由村里出面找了殡葬场拉着要去火化掉，后来经由奶奶出面，说我们家出钱出力葬了她，村里乐得清净，奶奶的理由很充足，她说她看着殷铃儿可怜，就给她一个葬身之所吧。
但是就是将她装棺的那晚，我就梦见了她，我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反正就梦见她哭着来找我，然后说她已经知道我们家替她收了尸打算下葬，但是她和我说还记不记得她的身世，我听她说过，说记得问她怎么了，她说我们家替她收尸，多半是因为我和她有冥婚的原因，她说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清净和她投河之后很像。
听她说起我才猛地想起后来她说的替她收尸的那家人来，殷铃儿说我们家替她收尸，会因此惹上麻烦，那个小伙子的结局很可能就是我的。我说不会的，然后就问她他的尸身和棺材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而她为什么会在井里出现，是不是上次的事被姑姑知道了，她说不是，她说她家的人找到了她。
我问说，她家的人，殷铃儿说她现在才知道，自从她死后，她们家就好像遭遇了变故一样，几年时间家里人就相继得病死绝了，而且她家的人以为是她怨气不消回去害他们，于是死后就变成了怨灵四处找她，前一阵子我们新家发生的事就是她们家找上门来了，她们家的人要把她再一次烧死。
我说她已经是亡魂了还怎么被烧死，她说就是把亡魂给烧散了，我听了那还了得，正说着，忽然有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闯了出来，一把就把我推开，然后我就醒了过来。只是当我醒来之后，我忽然觉得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我似乎见过。
因为我记得他的脸，而且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张脸正是邱布附身的那具尸体，当时在赵老倌家我们把他挖出来，他除了头还完好，整个身子都被吃成了稀巴烂。
我从这个梦里惊醒，整个人被吓得不轻，第一是殷铃儿帮了我，也帮了我们家很多，我不可能看着她这样被烧死；第二就是，邱布和这具尸体似乎有莫大的关联，现在这具尸体竟然是殷铃儿的家人，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他们都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眼下我的确是殷铃儿唯一能求助的人，她到我梦中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说到这里来的时候，阿姑忽然说，她好像知道隔壁镇关于姓殷的这家人家的传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联系
因为阿姑的年代和殷家存在的时间差不多，但阿姑毕竟是嫁进来的，而且也没在这里呆上多久就离开了，能知道一些也就很不错了。
阿姑说他知道姓殷的这家人家，还是因为人们议论被打死的这家人家有关，阿姑跟着太爷爷来到村子里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之所以再次被提起来，是因为后来被打死的这个小伙子的后人给他迁坟的时候，发现里头是具空棺。
这个小伙子没成婚就被打死了，好心捞了殷铃儿上来，反倒被诬陷成了奸夫，她母亲见儿子就被这样打死了，一口气拉不上来，就在家里上吊死了，据说他母亲吊死的时候狰狞异常，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但是当时他们家势单力薄，在那个年代，没权没势就只能任由人欺凌，他家虽然一下子出了两条人命，也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地装棺给葬了。本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只是到了阿姑来到村子的那几年，忽然他们家因为家宅不宁，被看出来是先人的坟没有葬好，要迁坟重葬，否则就有血光之灾。
于是他们家的这个后人才迁坟开棺，哪知道把棺材打开之后，小伙子的尸体却不翼而飞，而且按照行家看了之后的说法是，棺材里连腐尸水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尸体在腐烂之前就已经不见了。他家这才惊觉，家里家宅不宁只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尸体倒底是怎么丢了，丢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
所以后来他们家没法，只能是在家里勉强找了小伙子在世时候用过的东西做了一个衣冠冢给他迁坟重新葬了，其实都过了二十来年，家里哪里还有他用过的东西，还不是扎了纸人，给它穿上寿衣这样葬了。
他家倒是把这事就这样做了，只是这事传出来，于是村子里又把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沸沸扬扬地说了起来，大致的意思就是殷家的灭门和小伙子恐怕有关系。
这个殷家在隔壁镇是大户人家，关于殷铃儿的事已经说过了就不再提，这事是发生在殷铃儿死后，殷家忽然有一天就开始感染怪病，染上这种病的人浑身起泡，等泡溃烂之后就会一直烂到骨头里，可是在这段时间里人却不会死，而是要等你彻底疼够了，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这才会死去。
起先他家都以为这是怪病，而且就像瘟疫一样瞬间就在这个家族里蔓延开来，最开始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原因，可是直到后来才发现问题是出在那口井上。那时候的人家，大户人家一般都会有一口井作为水源，其他的人家稍稍富足的自家也会打一口，穷人家则用村里公用的水井。
这病出了半月左右，忽然有人从井里打捞上来了一具尸体，打捞上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他家忽然失踪了将近一个来月的族人，在此之前，他家还到处找过，可是却都没有线索，最后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现在忽然尸体被从井里打捞出来了，而且打捞上来的时候身子已经烂完了，只是凭着身上的衣服和东西才辨认出来，直到这时候，他家才知道全家之所以出这样的怪病，完全是因为喝了井里泡过尸体的水，可是让人至今匪夷所思的是，尸体泡在井里头，竟然没人闻到尸臭味，包括水里竟然也没有任何臭味，当真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人说，这是殷铃儿回来报复了，因为殷铃儿就是投河死的，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他们家。再之后，据说他家就开始闹鬼，有人经常夜里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井边，在走廊，在院子里哭，而且有人亲眼见过有人吊在屋檐下，胆子小的当即就吓晕了过去，都说是殷铃儿。
其实现在想来也觉得蛮奇怪的，因为殷铃儿是淹死的，怎么可能吊着出现在他家呢，而且殷铃儿也和我说过，她根本就没有报复过家人，他们基本上都是得怪病死的，我觉得能这样报复他们家的，应该是小伙子一家人，因为他母亲就是吊死的，所以殷家会见到吊死的人就很正常了。
说到这里，阿姑顿了顿，她说殷家也找过先生，也做过法事，但都不管用，后来家里染病的越来越多，才不几年的时间整个家族就这样没了，据说就算是离开了镇子的都不管用，到外面的也照样死了，而且都是同样的死法。
阿姑也说，如果这是不死殷铃儿做的，那么就是小伙子一家人做的了，毕竟它这样冤死，肯定是有怨气的，更何况后来尸体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更是应了这件事。阿姑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了起来，我说那个小伙子的母亲会不是就是出现在我们家的吊死女鬼？
哪知道我这话才一脱口而出，整个屋里的人就都沉默了，然后阿姑才接过我的话来说，很可能就是她。奶奶他们很显然也是这样的猜测，所以才都默不作声，我只觉得有些惊讶，我说小伙子他母亲和我们家根本就没什么牵连，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家？
然后奶奶才叹一口气说，大概是冤孽，才说她之所以缠着我们家，她们也无法知道具体的缘由，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大爷爷的死很显然就是和这家人有关。我这才想起大爷爷也是掉进井里淹死的，那时候婶奶奶描述的时候是说，大爷爷听见井里有人喊他，然后他就跳进了井里头，打捞上来之后已经淹死了。
奶奶说应该是大爷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到了他们，所以才会一直缠着我们，奶奶既然说了他们，那么可想而知，作祟的应该是他们母子了。
我说那时候他们就是我们村的，那么他们家的后人还住不住在村子里？奶奶说当然还在，只是可能也是由于这件事的缘故，一直灾祸连连，而且真说起来，奶奶说我们还帮过他家几次呢，我问是谁，奶奶才说是老成家。
我有些错愕，竟然是老成家，老成家姓李，而那个小伙子叫李小山，刚好就是他。而且老成家也惨，小孩子才这么小就丢魂丢魄的，他媳妇也年纪轻轻就死掉了，可以说也是家门不幸，想不到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竟然是祖上有这样的一件往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问说那么李小山他母亲的尸体是葬在哪里，有没有出现异常什么的，阿姑说除了李小山的尸体不见了，其他的都是正常的，所以应该是李小山他母亲的亡魂一口怨气不消，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恶灵，这样说来的话，她利用殷铃儿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说到这里之后，那么很多疑团都得到了解释，只是现下棘手的是，该如何去救殷铃儿，还有说起殷铃儿他们家，不是说他们家都是得怪病死的吗，为什么会有尸身完整的人，还被邱布上了身跑到了村里来，又引出这么多事来。阿姑才说，好像他们家不单单都是得怪病死的，有些也是死的莫名其妙，大概我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邱布这个人反倒可疑了起来。
先生说要救殷铃儿，靠祭祀安魂之类的手段恐怕不管用，只能强行驱邪，只是她们家族人口众多，怨灵也多，只怕是难，眼下还是先想怎么救殷铃儿，然后再想驱邪的法子，所以先生说要到殷家旧址去看看。
只是说到这个旧址，阿姑说先生不用去看了，因为不几天前先生才去看过，然后阿姑才说，殷家因为灭门之后，土地就归了公家，后来各种战乱动乱，土地流转，最后已经被分得差不多了，现在王叔家的房子地位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是基本上当时他家主要的宅子部分都在王叔家那块地上了。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王叔也是这么个死法，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事联系的越来越紧密了，原来没有任何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营救
只是让我依旧不解的还有，为什么殷铃儿的尸身会从井里头浮上来，我总觉得这事很怪，好像透过这件事想到了什么，可又觉得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空白。
先生说冥婚的姻缘线没有了，我要找她就会很难，然后先生和我说，如果我再在梦里见到她，就问她该怎么去找她，我想起梦里被那个面目狰狞的人强行推开的情景，心上想只怕是难，现在殷铃儿一定被关了起来，然后我说他家的人死后无非就是以以前的宅子做据点，因为死掉的人总要有个归宿，可是先轻声却摇头，他说按我说的这样，王叔家的宅子应该是鬼宅才对，可是先生去看过，那里根本看不出有怨灵盘踞的痕迹，很显然他们不在哪里。
哪知道这时候母亲忽然开口说，既然亡魂不会回到祖宅，那么就有些不对劲，会不会是被拘了起来，然后母亲说殷家人口众多，又是那样的死法，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路子，既不是殷铃儿报复，也不是李小山母子害他家，而是有人借着这个由头害他家，好避人耳目名正言顺。
我们听见母亲这样说，都像是云里雾里一样，然后母亲才说据说尸油就是从腐尸上采集出来的，而且尸油又分成活尸油和死尸油，死尸油的话一般要看尸体死前有无怨气，所以一般是下乘的尸油，而活尸油则是尸体生前怨气聚集，然后渗透到尸油当中，母亲说听着他家的死法，像是被人弄了采尸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能解释青树下面为什么埋着这么多尸油罐子了。
再往下说，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几十年他们家都不来报复，难道是他们找不到殷铃儿，母亲说不可能的事，他们都知道殷铃儿的尸体在哪里，所以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变成怨灵的亡魂被封在了尸油罐子里，正好前不久尸油罐子全部都打烂了，所以他们全部跑出来了。
听到母亲的分析，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奶奶都是，阿姑更是吃惊地看着母亲，问母亲说她怎么知道尸油的炼制过程的，母亲的回答让我们觉得不懂，但是阿姑和奶奶却懂了，母亲说阿姑忘了，婶奶奶是她姑姑。
母亲这话说出口来，阿姑和奶奶就什么都不说了，而母亲显然不想再将她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继续说下去，就说如果是这样说的话，殷铃儿应该就在我们村里，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这怨灵暂时盘踞在哪里就可以了。
先生说，这样说来的话，联想起最近新家这么多诡异的情景，那么他们应该是在新家无疑。
后来几天我在梦里都没有再梦见过殷铃儿，倒是有一晚上梦见自己不知道怎么到了新家门口，新家的大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我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进去，可是去到里面之后就看见屋檐下坐着好多人，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但是梦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些人都是殷铃儿的族人，再接着我就看见殷铃儿被关在房间里，而我见过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就问我来干什么，我记得我说来找殷铃儿，他就开始赶我，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奸夫，就要把我和殷铃儿一起烧死，我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他们给抓住了，最后不知道是谁猛地推了我一把，我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只觉得这个梦有些无稽，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于是也就没在意，哪知道再睡过去又是被这一伙人到处追赶，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跑，但是好像腿上无力，跑着很吃力一样，而且无论自己使多大的力气，都无法跑的很快，那种感觉既着急又无奈，好像电影里面的那种慢动作一样。
于是一整夜我都是在做这种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还是先生看到我盯着一圈黑眼圈的时候问我说怎么眼圈黑成这样，我才把夜里的梦和先生说了，哪知道先生就来看我的印堂，我见他皱眉，再接着他就来开我的左手，只见我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勒成的，然后先生说果然是这样。
先生说我做的不单单是梦那么简单，也可以说就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因为殷铃儿的那些族人用殷铃儿和我冥婚的姻缘线找到了我，这样的话就能在我做梦的时候把我的生魂勾出去，而我却以为就是在做梦。
先生说这样下去那还得了，他说看我萎靡不振的样子，显然就是阳气衰弱的样子，这样下去就算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经常和这些阴魂在一起，我也迟早会因为阳气衰弱或者散尽而出事。
所以接下来的一整天先生都让我在外面晒太阳，先生说我必须每天晒足了时辰，要不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后先生又在我的前后胸各藏了一道符，又在我的心口部位画了一个符印，叮嘱我这几天不要让符印碰到水以免散了，这样那些怨灵即便能把我招了去也近不了我的身，阳气就不会散得这么剧烈了。
果真到了晚上之后，我虽然依然做类似的梦，但是却甚少被他们在纠缠，第二天起来也不会觉得很累很疲惫，觉得没精神，先生和奶奶他们说这事得早办，要不然我这样下去根本吃不消。阿姑说不是有殷铃儿的尸身吗，可以先把殷铃儿的亡魂叫到尸身上来，然后再想法子，只是这样叫魂的话就有些吃力，奶奶的身体显然吃不消了，自然是母亲来，阿姑说她帮着母亲做，先生负责到时候殷铃儿的亡魂被叫回来之后驱散那些追赶来的族人就可以了，至于叫回来要怎么做，等叫回来了之后再说。
因为有阿姑帮忙，母亲就容易了许多，阿姑在叫亡魂之前问奶奶要了一个纸人，然后把石油抹在香上就着烧了，接着阿姑让父亲把这个纸人放在了新家门口，把香也插在新家门口就可以了。
之后母亲才开始叫魂，至于阿姑则点了另一只香一直在拜，阿姑说那个纸人是扶尸，尸油里的怨灵会暂时附身在纸人身上，帮我们找殷铃儿，说白了它就是个替死鬼，能够帮着殷铃儿回来。
这个法子还果真管用，大半柱香的时间，殷铃儿的亡魂就被叫了回来，只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死了，所以不会有什么变化，比如不会像活人一样忽然清醒过来，只是母亲能感知到有没有叫回来，所以母亲给出叫回来的信号之后，先生就用符纸和一些驱邪的东西把棺材给封起来，让这些怨灵没法近身来抢夺，同时把大门和围墙都封掉。
所以我们推测，上次殷铃儿的尸身被盗走，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帮忙的，否则单单靠那些怨灵根本不可能死掉封禁的符纸以及打开棺材，因为棺材上是被弹了墨斗的，那些邪祟是打不开的，甚至是碰都碰不得的。
叫回来之后，只是我发现一个细节，就是殷铃儿手上的一只银手镯不见了，但是当时也没顾上这么多，先生吧棺材封住之后，说短时间之内是没有问题了，可是怕夜长梦多，我们还是要尽早想出可行的法子来，然后姑奶奶说那些怨灵不是不敢接近赵老倌家吗，要不想把殷铃儿的尸身放到赵老倌家的地下室去，因为即便葬下去，只要这些怨灵没有被驱散掉，就照样会找到殷铃儿，到时候也是麻烦事一件。
眼下还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但是这件事要悄悄的做，于是我们选了半夜的时候把殷铃儿的尸身运到那里去，为了避人耳目，棺材自然是不要了，直到把殷铃儿的尸身在那边放置妥当，连带亡魂一起封在了身体里，以防她在那边也跑出来，这才算是办妥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祸事上身
只是殷铃儿这头是暂时搞定了，但我却惹上了麻烦事，我感觉自从殷铃儿被我们救回来之后，我就老是睡不安生，不只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噩梦，还有身上老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印记，而且最严重的一回，我正熟睡着，但是忽然就被一个力道给拉醒了。
事情一件一件地说。
先说做的梦，我不再梦见新家，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如果我继续梦见新家，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可是这完全没去过的地方，能梦见就有些古怪了，起先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怎么留意，以为就是一个梦而已，可是渐渐地觉得不对，老是梦见那个地方，我只记得那里有一道墙，很高，有百十来米的样子，墙下面有一条已经干涸掉的河，两边是用石头砌起来的，怪就怪在这条河上，因为我在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完全腐烂的尸体，苍蝇在上面“嗡嗡”直飞，臭气熏天，每次都是我站在河边上看着它，然后就有一个人走到我身边，然后我和我说那就是我。
而且每次我都看不清他的容貌，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好像这个人忽然就变得认识了起来，一切都清晰了起来，他不是别人，正是赵老倌家院子里埋着的那个六指人，他和我说了这些话之后就会朝着我诡异地笑，再接着就会把我从河边推下去，这一推我就觉得自己根本落不到底，然后不断地坠落，不断地坠落，最后就惊醒过来了。
第二次再梦见这些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梦和先生说了，那时候奶奶也在，哪知道我才说出来，奶奶就说我们见的地方是西边的磨房沟，然后奶奶问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废弃的城门，我说是，我就是从那个废弃掉的城门走到那里的，奶奶说就是磨房沟了，只有那里才有一道白来十米的墙，是用来隔绝山洼子和下面的村庄的。
我说墙背后的确是山，那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去过，怎么会梦见那里，而且河里的死尸还就是我的，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为了证实，于是父亲开车带着我特地去了那个地方，到了那里的时候，那里的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百十来米长的城墙，以及早已经干涸掉的河，唯一不同的只是河里面没有尸体，先生问父亲说我小时候来过这里没有，父亲摇头说我从来没来过，这地方离我们家远不说，再者是我们家在这边没哟任何的亲戚，别说是我，父亲活到这个岁数也只来过一两回。
先生说我从来没有来过，但是却在梦中可以梦见的这么清楚，就连河里有什么，哪里有棵树这些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看来是亲眼见到了。我听了不解，于是问先生说这是掉魂来到这里看到的吗，先生说不是，这是梦，和掉魂很不同。
先生说是有“人”把他看见的给了我，于是就变成了我的梦，但是这又不是附身，简单地说，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如果说的更确切一些，是我附在了他身上看到了这一切，先生说他们把这个叫做开眼。
开眼说的就是说自己看见了根本没有经历过、见到过的东西，但是这种场景或者人或者事会在我的梦里出现，然后就会印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我去过一样，甚至能清晰地描述出不为人知的细节来，先生说开眼既有好处也有坏处，现在还不敢下论断，要看我看到这些事之后有什么在我身边发生。
先生说民间说的托梦就是开眼的一种，所以说如果我不能理解的话，可以把这个看成是托梦，但是无论是托梦还是开眼，都要有一个帮我开眼的“人”，也就是一个我能够附在他身上的“人”，因为我是借他的眼睛来看到这些而成为自己记忆的一部分的。
先生说我在梦里有没有觉得我是谁，比如说有时候在梦里自己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这种经历我也有过，就是我觉得自己是两个人，但是梦里的情景是只有我一个，而且我会觉得我是另一个人。
但是这次却没有，我说我没有觉得我自己附身，或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看着谁，而是觉得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就是真真实实的我，没有别人。先生听了说那就棘手了，因为这开的是隐眼。开眼分成开隐眼和明眼两种，隐眼就是说我察觉不到自己是附身在谁身上，借了谁的眼睛见到了这些事，明眼则我知道那个人是谁，能觉得梦里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先生说一般开隐眼，那么这个“人”就是不想我知道他是谁，然后先生问父亲我们家在这边有过什么不一样的事，或者认识一些什么人没有，父亲想了一下之后连连摇头，说没有。于是到了这里先生也没有办法了，再在这里看了一遍之后，我们就回去了。
回来之后先生说如果下次再遇见有同样的事，一定要告诉他们，包括我梦见的一些从来不认识的人等等，我说会的。事实证明，自从那之后，我几乎每晚都开眼，会梦见不同的地方，看见不同的人。
直到我梦见了一个场景，跟着引出了一件事来。这一次我梦见的是一座坟地，人们往往不知道梦是从哪里开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但是我却一直盯着一座坟，因为这座坟不对劲。
接着我看见坟包不见了，直接变成了棺材，然后棺材被撑开，一个人就从里面跳了出来，可是我却不害怕，好像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一样，然后我就看见这尸体自己走路，就像正常人一样，在梦里，我觉得这个人是活的，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他的头上在流血，是的在流血，我记得我还想提醒他他的头在流血，但是却发现我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吐不出一个字来。
之后我就跟着他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说来也怪，大白天的一具尸体走路，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我跟着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荒芜，像是废弃掉的田地也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就忽然倒在了田地上一动不动的，我建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于是就跑着过去喊他，哪知道跑过去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然后就跌掉，接着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我觉得这个梦荒谬，完全不像是先前的那个真实，本来想不用告诉先生的，但是后来还是和先生说了，先生听了之后照样是问那个地方的具体样貌，我说周围没有多少建筑，描述了一阵也没个头绪，后来忽然想起说好像路上经过了一座庙一样的地方，往前大概再走了一截，因为梦里的时间和距离都无法估量，所以只能用一截来形容。
后来我又描述了那座庙的样子，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母亲忽然说那是小姑家那边啊，然后母亲就和奶奶说记不记得在去小姑家的路上有这样一座庙，然后奶奶也才想起来，这回奶奶坚持要和我们去，到了那里去一看，果真和梦里是一模一样的，再接着我们去了那块废弃的地上，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田地，和梦里的样子有些出入。
后来我们就去了小姑家，小姑见我们来自然是又惊讶有欢喜，说起来意，奶奶也没含糊，就问小姑说知不知道我们去过的那片地是个什么情形，小姑说那里以前是一块荒地，她嫁过来之后才逐渐被开荒种起来的，问起说那里为什么慌着，小姑也说不上来，然后说只听见小姑父提起基本上村里的土基都是从那里裁出来的，早先有人家建房子，都会到那里去裁土基，然后再运回来。
哪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先生听我们说起过小姑父的死因，于是就问起了小姑父的死因来，详细的死因，听完之后，先生看着我们说，他觉得小姑父的死和我梦见的这具尸体有关，至于小姑父去拆的那家的老房子，很可能建房的土基有这具尸体的残骸。
小姑听了之后说后来她打探过，那家人人家的确是有些不好的事，所以才想把房子拆了重新建，而且小姑的性格之前也说过了，其实小姑父已经表现出来很多撞邪的征兆了，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和相信，最后导致小姑父死掉，所以再说起这事，小姑一直沉默不说话。
最后先生问我说还记不记得那个坟地有神峨眉特征，这个我倒记得清楚，我说那是我们那片的坟地，当时虽然我认不出来，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事我们村的那片坟地，我在的是经常去的那座山头。
先生听了说，不会这么巧吧，然后先生说我看见的这尸体，该不会是李小山的吧？
被先生这么提起来，我还真觉得就是他来，因为老成家的坟地也在那一片上，还有就是刚好我看见的就是尸体离开之后的情景，先生说出这句话之后，就一直盯着我，我觉得先生目光开始变得格外凌厉了起来，然后他就说我倒底是借了谁的眼睛，而这个“人”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如果这具尸体就是李小山的话，那么小姑家的事就有些蹊跷了，而且为什么李小山会到这里来，刚好又是小姑父中招，难道是因为小姑的原因？
得知了这些之后，奶奶全小姑不要乱想，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回来之后为了确认倒底是不是，先生说我们还是去坟地上看看，然后再去老成家问问。后来我们去看了，的确是在我们村的那片坟地上，只是坟已经不在了，这是因为李小山的后代迁了坟的缘故，至于是迁到哪里去了，要问老成才知道了。
回来之后，奶奶和先生去了老成家，为了不让他家阴气怀疑，于是我就没去，而是呆在家里，我虽然人闲着，心却不闲，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虽然都是在梦里，但是却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更让我有些惴惴不安的是，我总觉得这是要出事的预兆。
后来奶奶和先生从老成家回来，问了之后他家说是把坟迁到另一边去了，而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果真是他家原先的坟地，说起他家为什么迁坟，老成说那是他爷爷时候的事了，因为隔了几代，他也只知道是家里不太平，先生看了说需要迁坟。
然后先生就顺势问了他说，那他在家里有么有看见过不干净的东西，哪知道先生才这样问，老成脸色刷地就变了，但是他却说没有见过，而且神色显得很慌张，后来笑起来也很勉强，说他怎么会看见这些东西呢。
所以老成是在说谎，但是为什么说谎呢，暂时还不知道，先生看了他家的格局，家宅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就是透着一股怪，这种怪不是格局不是风水，而是人气，先生说他家的气息怪，似乎进去就有种窒息感，可是真看的话，却又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所以先生推测老成家有古怪，加上上回老成家儿子丢魂，他说他在桑树林里看见了一个人，当时我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我看见的那个人影，但是最后也没有得到证实是不是一个，所以先生说他打算去老成家新的坟地上看看再做定论。
而至于我做的这两个看似无关的梦，我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两个梦，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关联的，可是有什么联系呢，场景不同，人也不同，还是后来先生去了坟地上发现了一件事，才将这两件事彻底串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接二连三
去老成家坟地上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老成家的那些个祖坟都迁到了那里，李小山的坟也很自然就在那里，先生说坟地的整体布局是很好的，当然前提是不考虑其中一座的前提下。接着我们到了那座坟前，因为整个坟地的格局，都被这一座坟都破坏了，而很显然，这坟也是李小山家范围内的，我们看了墓碑上的名字，名字叫万永权，竟然是个男丁，一般来说在我们这里，男定时不可能跟着女方姓的，所以这个人姓万就有些古怪，从名字上看也不像是个女人，难道是上门女婿？
现身看了看父亲，父亲说他也不了解，这个还要问奶奶才知道，先生则在坟地里就问了一句，要是这个人不是上门女婿，那么又会是谁？先生说老成家的事多半就是因为这座坟地而起，因为李小山母子虽然作恶，但是还不至于害他家的后人。
一座坟地彻底改了整个坟地的格局，这是非常严重的，回来之后，先生问了奶奶知不知道这个万永权，奶奶说不知道，她说老成家没有这么一个人，于是问我们是在哪里看到这个人的，当说到是坟地上的时候，奶奶也彻底懵了，然后才说那她去老成家问问。
这回是奶奶一个人去的，奶奶去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回来之后脸色多少不怎么好看，后来我们才知道，老成听到万永权这个名字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而且直问奶奶说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奶奶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然后说他坟地上不是有这个人的坟吗，听见这样，老成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似乎是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在奶奶的追问下，老成说万永权这个名字本来不是他的真名，是后来下葬的时候先生说他的本名不吉利，会和他家冲，所以要改名，老成说这是他家祖辈的事了，但是这件事却一代一代一直传下来，从来不会马虎，老成说他生前一直用的名字是——邱布！
邱布是什么人，若真说起来，邱布应该算是李小山的舅舅，李小山出事之后，他来了他们家几天，对李小山的这件事甚是不平，但是后来也被劝住了，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只是参加完外甥和姐姐的葬礼之后，他回去大概是半个月后就莫名失踪了，很多人猜测他是不是帮姐姐和外甥报仇去了，可是哪想到，一个来月之后，有人就在磨房沟的沟里头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整个人都已经烂完了，还是凭着衣服认出来的，在那样的年代，死人实在是太正常的事了，查不出死因更是正常，所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到磨房沟去干什么。
后来他家的人哭哭啼啼地帮他收了尸，那时候坟还是葬在他家那边的，直到后来小伙子家的后人迁坟的时候，才提起了这个人，因为算命的说邱布的亡魂在他家大门口坐着，要他家需要把他的坟也迁过来，一起入土为安，否则日积月累就会生出怨气来害他家，当时算命的也没说为什么他会坐在他家的门口，他家就是这样照着做了，后来坟一起迁了之后，就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那个格局，所以连老成也猜测说，当年邱布的死，多半是因为殷家，只是没有证据，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两个梦了，因为这两个梦都和殷家有关，我想着后来邱布附身在殷家这个六指的人身上，多半是和邱布的死因有关，至于那个六指很可能就是凶手即便不是凶手也是主谋。再者李小山为什么从棺材里走出来去到那个地方，后来又闹出小姑父家的事，似乎还没一个定论，先生说这件事要彻底弄清楚，只有知道我倒底是借了谁的眼看到了这些才能知道。
所以现在很多事都开始明朗了起来，邱布和吊死女鬼是亲兄妹，邱布现在算是被封在了赵钱的坟地旁边，先生说殷家的事，后来似乎慢慢地和赵老倌家有关联了起来，要不邱布为什么跑到赵老倌家去，还害了他家将近四代人？
这些都是谜团，弄清楚了这一层关系，就明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梦了，原因是有人想让我知道这段恩怨，而这个人就是借我眼睛的人，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
本来我还以为王叔的事还没解决，就又闹出这件事来，有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感觉，可是当将这些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之后，才发现这些都是关联很紧密的，王叔家的房子是殷家的老宅，而殷家又被人炼了活尸油，尸油被埋在青树底下，然后尸油罐子破裂抓走了殷铃儿，接着我们救了殷铃儿，可是他们家的人却缠上了我。而缠着我的人，尤其以邱布附身的这个人为主，所以我觉得搞清楚殷家的事，只怕王叔的事也就自然而然地明了了。
然而做梦的事还没有结束，到了第二天我总会发现身上会有这样那样的印记，要不就是手臂上会莫名地会有印子，要不就是身上会有被咬过的痕迹，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过，也不疼，后来先生看了说这不可能啊，难道家里镇宅子的东西不起效了？
先生说这是被那东西咬成的，但前提事那东西能要近我的身。这件事一直没有头绪，先生也只好在我身上和床上弄了一些驱邪的东西，但是却丝毫不见效，直到再有一晚。
那一晚我睡着，似乎是正在梦里头，具体的倒底是什么梦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是站在路边上，然后我看见右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好像是一只鹰什么的，反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过去的时候眼睛忽然瞟到左手边似乎有个人影，只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那个人影就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的左手臂，然后就把我猛地往左边拉扯，可是当我看过去的时候，能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忽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拉着我的左手臂，我看了床上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但是当我用手去拍打的时候，真切地感觉到那是一只手臂从床边伸过来的。然后我就感觉我又被往床边拉了一把，这时候我整个人已经彻底醒了，可是马上这个拉着我的力道就没有了。
我半个身子挂在床边上，只觉得惊魂未定，然后迅速起身开灯，整个屋子里静得吓人，连一个人的人影都没有，我看了看自己被拉过的左手臂，发现上面反倒没有留下任何印子，后来我就不敢再睡了，等第二天我把这事和先生说了，先生替我看了屋子内说里面没有东西存在的迹象，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先生还是做了一个驱邪的手段，这事接连二三地发生，后来先生和奶奶说，会不会是因为缠上我的东西太霸道，白玉观音不起作用？
奶奶说怕不是这个原因，她觉得问题很可能还是处在殷铃儿那里，所以奶奶建议说我们还是问问殷铃儿，他现在被封在赵老倌家，让母亲到他家关亡试试能不能问出来一些什么，而我就不要去了。
所以后来母亲和先生去了赵老倌家关亡，天黑之后他们就回来了，母亲说问到殷铃儿了，殷铃儿似乎果真知道一些东西，她说殷家的那些怨灵和我家的那只猫有关，他们能进入我们家，大概是黑猫捣的鬼，因为小黑不怕我们家的白玉观音，它有法在让怨灵进到我们家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奶奶的愤怒
又是这只猫，我越来越不解，这只猫如果是邪祟的话，那么它应该怕白玉观音的才对，难道是它已经到了不怕的地步了吗？如果它不是邪祟，那么为什么总会做出这些邪祟的事情来，王叔为什么这么忌讳他，甚至是害怕它，甚至和我说什么都要躲躲藏藏的，生怕被它知道？
而且直到了另一晚，当我梦见去到那个深山里的木屋的时候，我终于在梦里有了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感觉，只是我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人，而是一只猫，我觉得我就是小黑，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借小黑的眼，所有的事，都是我在借小黑的眼看。
然后我就这样进到了木屋里头，木屋虽然和阴宅的四合院不大一样，但是也是建成了四个方位，只是它却没有分成厢房，而是进去就能看见木屋上放置着很多的棺材，我看见的那些尸体都不在里面，我想应该是被放置到了棺材里头，正这样想着，小黑——也就是我就窜到了木屋顶上，然后趴在上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整个院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趴在上面，过了一会儿之后，我看见有人进了来，是那个带着斗笠，手上执着白皮灯笼的人，上回我记得这个人是“奶奶”，但是我只看见她提了白皮灯笼出来，却并没有看见她戴斗笠的样子，现在我看见她进来，自然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想确定倒底这个人是不是奶奶的“债”在作祟。
可是当我看见他把白皮灯笼挂在门外，脱下斗笠的时候，却惊住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奶奶”，我就记得那日在山中看体型和步子这应该是个男人，这回果不其然，这个人乍一看的话有些像先生，但是再看你就会发现不是，因为他的轮廓更深，身上透着一股先生没有的邪气，那么这样的话，这个人就应该是——赵钱！
赵钱脱了斗笠之后，直接就往东面的木屋进去了，东面的木屋应该是给他住的，再接着我就感觉到小黑往下面这么一跳，然后就再没落到地上，而是我从坠落中醒了过来。
等醒过来之后，我忽然觉得枕头边上有东西，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是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枕头边上，正用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惊了惊，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它就从床上跳了下去，又像上次那样走一步回头看一下我，似乎是想让我跟着它去，我虽然有些怕，但还是跟着它起了来，接着又是上回的那一幕，它一直把我领到了堂屋里，然后爬到了家堂上面，用爪子碰着白玉观音，似乎是想告诉我什么，如果它这样弄一次我还不觉得怎么，但是同样的情形接连出现两次，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即便我再不相信小黑，但是也看得出它想告诉我白玉观音上似乎有什么，于是我再一次捧起白玉观音，只是这回在捧起的那一瞬间，我猛地看到家堂上有一个黑影迅速一闪而过，是的就在家堂上，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迅速就不见了，我被吓了一跳，然后发现小黑一直盯着我在看，只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来，我抱着白玉观音，将它仔细打量了一遍，这种打量完全就是凭着感觉在看，因为我并没有开灯，只是摸黑在看，这种情况下是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的，只能靠感觉来感觉上面是不是有异样。
我将白玉观音翻来覆去地倒腾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在我打算将它放回去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划过，让我看向了它的地步，而问题就出现在白玉观音的底部，因为我在那里似乎看见了一个和玉佩上一模一样的一个影子来，我看到之后，于是立刻打开灯，然后朝着灯光看过去，果真看见在底部里头有一张人脸状的东西，和我那片玉环上的一模一样。
我打开了灯，自然惊动了奶奶，奶奶起来看见我抱着白玉观音，又看见小黑趴在家堂上，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我把白玉观音翻了过来，把底部呈现给奶奶看，然后说这个白玉观音并不是真正镇邪的东西是不是，它也是邪祟，奶奶用的一直都是以邪制邪的法子。
奶奶见我发现了，就没再出声，然后和我说让我把白玉观音还是放回去，我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说上面难道人影和玉环上的一模一样，这两个东西是有关联的是不是，然后我就问奶奶倒底是从哪里弄了这东西回来？
这是奶奶第一次冲我发火，我只听见奶奶朝我吼道，说让我把白玉观音放回去，我被奶奶这么一声吼，当场就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奶奶已经来到我跟前，一把就将白玉观音从我手上抢了过去，本来我以为奶奶这是要把它放回去的，可是哪知道奶奶竟然猛地举起它然后就砸在了地上，然后咬牙和我说：“我不是你奶奶，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奶奶说完就坐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我能感到她的怒气，我只看见白玉观音砸在地上之后成了很多截，一些碎片更是飞了到处都是。我被奶奶这样的举动彻底吓住了，只是看着奶奶又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的白玉观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奶奶的怒吼和接下来砸白玉观音的声音惊醒了先生他们，他们很快就赶了下来，母亲见了这场景，进来就拉过我说是不是我把白玉观音给打砸了，我也没吭声，奶奶才用怒气未消的声音说是她砸的。
母亲进来已经见奶奶神情不对劲，又听奶奶这样说，她不敢直接问奶奶，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哪知道这光景之间，小黑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抬头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它的踪迹了。
然后母亲就蹲下身子把白玉观音的碎片给拾起来，先生、父亲和阿姑从始至终一声没吭，然后先生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才终于说，这白玉观音不是镇邪的东西。因为很快母亲也发现了不对劲，白玉观音的内部是空的，奶奶将它砸烂之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溅了出来，当时我彻底被奶奶吓懵了，就没留意，直到阿姑看了之后，才惊呼说这是尸油。
于是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奶奶身上，奶奶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滞，一动不动地盯着家堂上，一直都一句话不说，阿姑见这样于是坐到了奶奶身边，然后用手试着搭到了奶奶的肩膀上，才慢慢和奶奶说：“这家族大了，就需要有许多要藏在心里的秘密，特别是有些事，更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不是要藏住什么，而是想让他们平平安安的不是，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田地，越是瞒着，他们就越是不安，就越是要闯出一些祸来。”
奶奶看了看阿姑，然后呆滞的眼神终于不在，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需要瞒下去了。”
奶奶说完，就朝家堂底下招了招手，然后我就看见小黑就叫了一声就窜进了奶奶的怀里，奶奶摸了摸小黑的脖子，小黑眯起眼睛似乎是很受用的样子，然后奶奶才说，这件事就和这只猫有关。
然后奶奶就开始说，这只猫上一回出现在我们家，还是太爷爷那时候了，她听太爷爷说，这只黑猫在他小时候也出现过在他们家，但是呆了一久之后就不见，每次这只猫在家里出现，家里都要出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黑
奶奶说这是一只通灵的猫一点也不错，甚至还有些委屈了它，说起它的寿命，没人知道，奶奶说从太爷爷小时候起，再到她嫁进门，再到现在，就没见这只猫变过，据太爷爷说，这只猫的来历，是太爷爷的太爷爷下葬的时候，从坟地里挖出来的，当把这只猫挖出来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惊住了，因为都说老鼠会打洞，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打洞的猫。
更加奇特的是，这是一个死洞，前后根本就没有挖出去的出口，好像它就是这样被埋在土里头的一样，所以说它是猫，但它又不是猫，因为没人见过这样的猫。这只猫从坟坑里窜出来之后竟然也没跑掉，而是看着这些人，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这些人这时候才留意到它的身上戴着一个铜铃铛，但是它走路的时候却不会响，据说有人要去捉它，就听见它脖子上的铃铛响了几声，然后它就逃走了，只是去捉它的那个人当时好像就被猪油糊了心，整个人当时就傻了，一直在说胡话，后来这情景吓坏了在场的人，最后不得不找了个先生来看，那先生看了说是魂被吓掉了，就问这是遇见什么了，然后这些人才说了这猫的事，先生也从没见过这种事，除了称奇也没别的办法。
后来帮这个人叫了魂回来，那些人问他那天是怎么了，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自从那之后就特别怕猫，就连听见猫叫声也会全身发抖。
而那只猫自从那次被挖出来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到了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它忽然就来了，只是黑猫出现的那一晚，家里就死了人，再加上太爷爷的太爷爷下葬的事，所以当时家里就觉得这只猫不祥，而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隔几年这只猫总会在这个家里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有人要死。
因此这只黑猫就成了家里的死神，只要是它出现就必定会有人被带走，所以那时候家里人都说这猫是勾命来的。可是这个铁律一直到太爷爷的时候才彻底被打破，而且它还和太爷爷呆了很长时间，太爷爷养了这只猫，不过这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这只猫在家里呆了大约有一两年的时间吧，这段时间里家里没有发生任何变故，所以也打破了家里人对这只猫的忌讳，只是后来它又忽然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奶奶进门之后。
奶奶说她进门之后再次见到这只猫，是在婶奶奶家，那时候好像是婶奶奶养着这只猫，但也只是养了一两年的光景就又不见了，直到现在它又出现在家里。
但是这只猫再出现家里是不死人，但却发生比死人还要恐怖的一些事情来，因为每次这只猫来到家里，整个家都会发生一些怪事，至于这些怪事，奶奶说就是我们经历过的这些。这些是听起来似乎是和我们家为什么发生这些事一点关系也没有，然后奶奶才说了后面的话，奶奶说太爷爷死那年，临终的时候把全家的人都叫到了跟前，和他们说从这只猫出现起，家里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太爷爷说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着，但是在哪里又不知道，所以就和奶奶他们说，这东西像是这只猫引来的，又像是这东西引来了黑猫，究竟是哪种也没人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每次只要家里有事情发生，这只猫就会出现，然后家里就会平静下来，所以太爷爷和他们说，以后要是家里出事，可是供一些邪乎的东西，黑猫对邪祟的感知很灵敏，它问道气息就会来，太爷爷说这虽然是一个冒险的法子，但也不外乎是一个保险的做法。
听奶奶说到这里，我们才说原来奶奶以前供奉的老佛祖竟然是这个缘故，但是奶奶说家里供奉老佛祖是邪灵的事她并不知道，在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之前，她还没有动供奉邪灵的心思，直到鬼月的事要发生，奶奶才觉得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候，于是才弄了这尊白玉观音回来，说起这尊白玉观音，她也不知道和我的那片玉环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亲自去了卖这种东西的地方将它买了回来，按着太爷爷的法子招这只猫来。
果不其然，白玉观音供奉了不久，这只猫就出现了，它的到来的确为家里解决了很多问题，整个家也得到了短暂的太平，但是奶奶说这黑猫本身就是邪乎的东西，之后我遇见了王叔，听见了王叔的那些说辞，奶奶说她也没有主意，不知道黑猫是不是真的是可以镇邪的东西，所以这事就一直没说，由着我们去做。
还有一个没说的原因，是因为供奉这样的恶灵是要有代价的，奶奶需要用东西去换才可以，而这是一笔债，奶奶不让我们知道，就是不想让这笔债算到我们头上。我们说可是债早已经盯上我们了，但是奶奶却摇了摇头，她说盯上我们的，包括已经现身的都是她叫魂积累下来的，至于这尊白玉观音的还没有，但是今晚我惊了附在白玉观音上的东西，也就是说这笔债很可能已经转到了我身上，奶奶说这是一个邪灵，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有它在家宅里镇着，即便是以往再凶煞的恶灵都不敢闯进来。
所以奶奶才说，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她气得摔了白玉观音的原因，她说我怎么就不听她的话，因为上回我翻看白玉观音的时候，奶奶就叮嘱过我以后都不要再这样做，不要再碰，可是我却再一次这样做了，而且这一次惊动了邪灵，我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我抬起白玉观音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从家堂上划过。
奶奶说现在家里的情形已经很不容乐观了，再加上这个邪灵，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好。我们听着奶奶的说辞，都沉默着，奶奶说她老了，这条命赔上了就赔上了，但是她希望我们好好的，不要有任何事，可是结果却是总是不如人愿。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说这些事到了她这里都由她去承担了，等她入土了，一切就跟着去了，可是现在……
说着说着奶奶就说不下去了，最后奶奶抚摸着这只猫，只能叹口气说都是命啊，小黑三番五次地引着我去动白玉观音，正是应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听了奶奶的话我觉得很是惭愧，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这时候那猫忽然从奶奶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就跳下来，接着我听见它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一阵，就来蹭我的裤腿，我于是弯下腰打算摸它，哪知道它竟然就窜进了我的怀里，然后在我怀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就眯上了眼睛。
过了这一夜之后，小黑又重新在我们家呆了下来，至于怪事，之后还当真没有再发生过，而且就连前久老是缠着我的殷家的人也没有再出现，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小黑再次出现在我们家之后就平静了下来，可是只有我知道不是，因为按照奶奶的说法，小黑是迟早要走的，最长的时间也就是在家里呆一两年，可是这一两年之后呢，我们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所以最后我和先生说，与其等小黑离开再来重新面对这些未了结的事，不如借着小黑在的时候一处处给了了，而且趁着小黑还可以帮我们，少去很多麻烦。
但是就在我们打算这样做的时候，阿姑却失踪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反击
阿姑是在一个下午忽然不见的，甚至一家人都没看到她倒底去了哪里，都没人见过她往哪里去了，我们也四处找过，但是都无一而终。阿姑的失踪就像她的到来一样神秘，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又到了哪里去。
后来奶奶说她大概是回缅甸去了，但是谁知道呢，我们虽然有心找，但无奈找不到，也只能就此作罢，奶奶则说阿姑应该不会出事的，让我们不用担心。
阿姑的失踪像是一个插曲，之后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首先进行驱邪的自然是新家，其实小黑到了之后，这些都轻松了许多，只是自从白玉观音被奶奶砸碎之后，小黑一直都显得懒洋洋的，好像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猫，大多时候它都是蜷在我怀里，一副总是睡不够的样子，即便到了晚上也不出去，就躺在床边上，有时候也会眯着眼睛睡过去，但是更多的时候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久而久之，我竟然也就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恐怖什么的。
新家驱邪的时候基本上是小黑一只猫搞定的，先生只是做了一个帮辅，因为我们很快发现，小黑脖子上的这个铃铛本身就是一件驱邪的东西，至于小黑本身，那就很难说了，谁也不知道它倒底是什么。
因为殷家的怨灵不知道什么缘故，基本上都聚集在新家的屋子里，所以那天先生做了一些基本的祭祀驱邪仪式之后，更多地是看小黑上蹦下跳地撕咬怨灵，它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就好似有人在开坛做法一样。
但是慢慢的，我们发现小黑也不是万能的，其实这也是一个道理，那就是当你面对的是比你弱的东西的时候，你轻而易举地就能驱除，但是当你面对的是比起强大的东西的时候，你就没多少办法了。之后，我们发现在新家里头，有小黑也动不了的一个东西存在，这个是先生说的，他看出了家里有这样一个东西，但是小黑却无动于衷，在将殷家的怨灵基本上驱除殆尽之后，小黑就没再有什么动作，即便先生看出了还有东西没有驱除干净。
先生说恐怕这东西才是真正盘踞在新家的，而且他试着用一些仪式来驱除，但是无论是符纸，震子还是符阵等等的都不起作用，而且小黑再也不肯配合先生做这些，直到后来先生再也点不着火，所有的香火包括火柴都点不着，先生才意识到不是小黑不肯帮忙，而是它帮不了，它也奈何不了这东西，而且之后先生就受到了警告。
这个警告和先生在赵老倌家的地下室受到的是一样，只是这个要更加凶残，因为先生的手臂上是血淋淋的抓痕，看着好像已经皮开肉绽一样，只是幸好的是这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其实只是一些血红的痕迹，但是先生说那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真的皮肉被抓开，鲜血直流一样。
而且这种痕迹很难消除掉，先生说因为这东西太霸道，一般的驱邪东西对它不起作用，所以它留下的这种痕迹用糯米符纸等等的这些东西也就很难消除，先生说如果散不了，就会留在身上一辈子，先生说大概是这东西真的被我们烦到了，所以才会这样警告先生不要再多管闲事。
这样看下来的话，小黑还算是懂得保护自己的。
真正新家这东西开始逐渐显露，是有一天婶奶奶忽然到了我们家来，她看见小黑在我们家，一点也不惊讶，而小黑看见婶奶奶也无动于衷，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婶奶奶也只是看了小黑一眼，就没说什么了。
婶奶奶这次来，竟然是主动要帮我们家新家驱邪的，当我们听了之后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奶奶则是难为情，因为她不知道该是拒绝还是接受，奶奶当然巴不得有人能帮我们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奶奶最不希望做这事情的就是婶奶奶，因为凡是欠婶奶奶的，都是要还的，所以当时就很矛盾。
婶奶奶见奶奶为难，知道奶奶的疑虑，就让奶奶不用担心，这次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之所以要帮我们驱邪是因为她那里也开始有这东西作祟，所以她帮我们不算我们欠她。听婶奶奶这样说奶奶才稍稍安心了一些，答应了这事，只是奶奶还是存有疑虑，因为她之前就说过婶奶奶的命格太霸道，即便婶奶奶这样安慰，但奶奶还是担心因为和婶奶奶接触而发生不好的事。
婶奶奶的驱邪法子和先生的很不同，先生说婶奶奶用的法子很邪乎，为什么说邪乎呢，因为婶奶奶用的是尸油做引子，婶奶奶有尸油这事是大家都知道的，上回先生禁制恶灵也是得益于婶奶奶给了先生带有尸油的药丸，所以婶奶奶会用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先生说婶奶奶用的法子又不像是下降头之类的驱邪方法，也就是并不是用的鬼打鬼的方法，先生说婶奶奶焚烧尸油好像纯粹只是为了让怨灵能盘旋在她周围，然后让她可以看到这些东西的存在一样。
果真，婶奶奶烧了尸油之后就什么都不再做，而是一步步地走进新家，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寻找那东西倒底在哪里。婶奶奶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但是让我拿着香跟着她，我跟着婶奶奶进入到堂屋之中，又到房间里，但是好像这东西都不在，于是婶奶奶又带着我去到楼上。
在走到楼梯的第一阶的时候，婶奶奶忽然停住了步子，一只脚搭在台阶上，就抬头看了看楼上面，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然后她回头对我说如果香灭了就和她说，我点点头，先生他们则留在了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
然后我就和婶奶奶上去到楼上，我感觉不到什么异样，婶奶奶却走的很慢，而且边走边看，好像周边也有什么一样，我们走到二楼花了很长时间，到了二楼的楼梯口的时候，婶奶奶忽然和我说让我站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跟着过去，然后我看见婶奶奶往前走了一两步，也就停住了，但是她仰头看着头顶，也不知道是看什么，接着我就听见她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往婶奶奶头顶看过去，但是却什么也没看到，哪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然后婶奶奶就一直抬头看着那里，又说道：“昨晚在我屋子外面游荡的就是你是不是？”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我又听见婶奶奶问道：“你缠着他们是要干什么？”
接着又是半分钟左右的沉默，然后婶奶奶忽然回头对我急促地说：“石头，你快下去，让你奶奶他们都退到大门外面去。”
我见婶奶奶说的急促，就一刻不敢耽搁，马上来到了楼下，然后和奶奶他们退到了大门外面，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大门就这样关上了，然后我们就没有再听见婶奶奶的半点声音，不禁开始为婶奶奶担心起来。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见小黑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叫唤了一声然后就一溜烟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很久婶奶奶才从里面出来，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奶奶问她说怎么样了，然后婶奶奶才说我们回老家去说。
回到老家之后，婶奶奶说这个东西在我们家很久了，甚至比我们家都还要久，婶奶奶的意思是说在这块地还不是我们家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后来新家之所以出这么多事，不是它招惹了我们，而是我们招惹了它。
奶奶问说倒底是什么东西，奶奶虽然也感觉到新家有什么东西存在，但毕竟只是一种感觉，也并不知道是什么。婶奶奶说现在她也只能用恶灵来形容，但是这东西比恶灵更让人害怕，普通的驱邪手段对它不管用，也就是说先生道士之类的根本驱不了，听了这话，先生就不解了，问说既然先生道士都驱不了，那么它倒底还是不是恶灵？
婶奶奶说直到见到了这东西，她才知道为什么小黑总是会到我们家来，因为小黑和它就是同一种东西，所以婶奶奶说小黑很可能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也可能是这东西招来了小黑，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它们是有联系的就对了。
提起和小黑是差不多一样的，那我就能够理解了，因为小黑也是那种有着恶灵气，却可以驱邪的东西，它不怕驱邪的东西，而自己又像是恶灵一样，婶奶奶要描述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婶奶奶说除了这个东西，我们家还有些别的，问起说是什么别的，然后婶奶奶说到了母亲很早之前做的一个梦，婶奶奶说她记得母亲做过一个梦，好像是说大门外有一口棺材停放着，郑老秋坐在棺材头上，母亲说这个梦做的很早了，而且不单是母亲，我也做过这样的梦。
婶奶奶说这不是梦，应该是我们借了谁的眼在梦里看见的，因为我们家大门外的确停着一口棺材，从来都没有移开过，所以婶奶奶说，郑老秋的事，恐怕和我们家的这个东西有关。
然后婶奶奶继续说，这东西一直盘踞在二楼上，就问我们家在二楼有过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没有，听见婶奶奶这样问，我忽然惊起来，然后就想起我在二楼看到过的那个坛子，当时那个人影让我把它解开，我没有弄，但是后来在吊死女鬼来大闹的时候，我在老家的房间里把坛子给解封了，当时我以为解封的是吊死女鬼，可是现在知道了吊死女鬼的真实身份，发现坛子里封着的根本不可能是她，现在婶奶奶说起来，难道当时解封的是这东西不成？
婶奶奶说还不单如此，恐怕我们所经历的，以及发生的所有事都和这东西有关，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婶奶奶忽然看着堂屋的某个地方，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那里，接着蹭地就站了起来。我们顺着婶奶奶看过的地方看过去，但是那里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只是疑惑地看着婶奶奶，婶奶奶看了一阵，忽然转头眼神凌厉地对我们说：“老家还有一个！”
奶奶说是不是白玉观音招回来的那东西，但是婶奶奶摇头说不是，这东西也是一直就在的，它一直都在，然后婶奶奶就走到她一直盯着的地方，然后朝着家堂后面的墙壁上伸出了手，哪知道婶奶奶的手才伸到墙壁上，我们就看见婶奶奶的手猛地被甩开，我们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外力在将婶奶奶的手给甩开，而不是婶奶奶自己甩开的。婶奶奶的手被甩开之后，于是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对奶奶说，这个是我们家族的，就是我们说的自家的那个恶灵。
然后婶奶奶盯着墙壁看了很久，然后又盯着我看了一阵，我看见婶奶奶盯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起来，然后才说新家的那个很显然并不想惹事，所以只是给了警告，即便我们招惹了它，它也只是给了我们一些警告，却并没有真正害我们，但是老家的这个不同，婶奶奶说，它是要害我们的，因为她感到了煞气，而且感到了对我们的仇恨。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奶奶招回来的那个恶灵并不在我身上，好像是被驱除了或者是暂时不敢近我的身，如果说真要有谁来做的话，除了小黑就只有新家的那东西，所以婶奶奶说看来那东西要不就是帮我，要不就是目的是在我身上，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然后婶奶奶才说新家我们可以继续回去住，反倒是老家开始变得有些危险起来，这个恶灵我们暂时没法子对付它，所以现下先把新家的一些其它事情给搞定了，再来商量怎么对付老家的这东西。
至于是一些什么其它事情，婶奶奶说因为新家周围不干净，它们不敢进来，但是却在外面作祟，所以让人防不胜防。然后婶奶奶说等今晚子时，她带着先生去一处处地看，让先生到了白天在每一处都做一次驱邪，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晚上的事我也去了，婶奶奶让我们拿着香，她每说一处，我们就在那个地方插上三炷香，但是香不能点着，只插上生香，再用石头压一张纸钱在那里，第一是标记，第二是用来压住这些东西。
所以我和先生跟在婶奶奶后面，婶奶奶走在前面，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指着那个地方，然后我插香，先生用石头将纸钱压住。而我们做的第一处，就是大门口边上，然后就是屋后，前前后后一共有十来处。
我觉得这就是先生和婶奶奶的不同，婶奶奶能够精准地看到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先生却只能看到大致哪里不对劲，所以先生自己都说，婶奶奶的这本事，比他强了太多，恐怕就是老先生在世的时候，也不及她。
找到这些地方之后，婶奶奶又带着我们来到了大门前头，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接着我就看见她往前走了一截，然后我看见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着什么东西，那动作好像是走在一张桌子或者楼梯旁边，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一样。
婶奶奶走了几步，然后忽然抬头看着侧面问道：“这是谁的棺材？”
我和先生这才惊异地相互看了一眼，婶奶奶竟然能看见我们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她看到的应该就是郑老秋和停放在这里的棺材。
婶奶奶问了这句话之后，在原地停了很长时间，终于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和我们说我们回去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桑树林
第二天先生按着昨晚做的标记一处处做了驱邪的事，确保这些东西都被驱除了，这才作罢，对于这点来说，先生还是做的很妥当的，后来我们就从老家重新搬回到了新家，只是奶奶不肯搬，她还是那句话，老家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还要住在这里。
奶奶的脾气我们都清楚，所以就没有再勉强，这次再回到新家住，我竟然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当时是因为新家一连串的事情以及出现了恶灵这才暂时搬到老家去住，可是现在又是因为恶灵的事而搬了回来，不禁觉得生活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你永远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你。
搬回来之后，我依旧还是住在楼下，先生住在楼上，我们都叮嘱先生说在楼上住要小心一些，期间我也和先生说，要不我和他换一换，他住底下，我住上面，但是先生说他住上面没什么，不会有事的，于是最后我也不好再坚持，就这样定下来了。
之后不久，村子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也不知道村里是谁给了主意，说是要把东井给填了，原因是最近村子里因为东井发生了太多的怪事，而且说干就干，很快原本的一块井就被填了起来，老屋的地方彻底被推平了，村里还贴了公示要把它承包出去，但是这样的地方谁敢去承包，于是就这么一直空着。
住回来之后，小黑依旧和我住在房间里头，但是第一晚我就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喊我，我觉得这声音是在梦中喊我的，而且我的确也做了这样一个梦，我好想梦到了郑老秋，他站在大门外面一直喊我，我就到屋檐下来了，但是后面的情形就有些不对劲起来，他身后头的那口棺材被打开了，但我看不清里面是谁，在梦里他和我说让我帮他把棺材搬进来。
我在梦里也没觉得有什么，就下去帮忙，哪知道才下去就踩空了，然后就惊醒了过来，可是才醒过来就看见小黑站在离床边的一些地方，好像看见了什么一样，脖子上的铃铛响了这么一两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于是看着它，好像它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我于是唤了唤它，但是它不听唤，而是就这样从留着的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后来也不知道它倒底去了哪里，总之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听见了母亲的惊呼声，然后我就被母亲的声音给吵醒了，等起来一看，只见院子里躺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已经彻底死了，我见到老鼠也被吓了一跳，母亲说准是小黑干的，只是一大清早就没看见小黑的踪迹，母亲于是把老鼠的尸体用口袋装了给处理了，之后先生就问我要不要去桑树林看看，我反正闲着没事，于是就跟着去了。
去到河边的桑树林里，这时候差不多正是桑树叶落了差不多的时候，所以比起平时来没有那么阴森的感觉，只是走在里面满满地都是桑树的叶子，铺了厚厚的一层，我和先生走进去之后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于是就四处转转。
其实白天在这里也看不到什么，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忽然我和先生都齐齐看见在这厚厚的落叶之中竟然藏着什么东西。起先的时候我是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东西，然后就觉得好奇于是多看了一眼，那时候我还蹲下去看了，就差用手去把它拿起来，哪知道等看清楚的时候差点没一个踉跄跌倒，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根硕大的老鼠尾巴，而我还把它看成了绳子。
在我被惊到的同时，只见桑树叶忽然就被掀了起来，然后一只硕大的老鼠就从里面现身出来，然后就朝我直钻过来，吓得我当即就跌坐在地上，还好先生眼疾手快，就挡在了我身前，那老鼠被先生这么一吓，才往旁边一溜烟跑了，然后就窜进了光秃秃的桑树林里，很快就不见了。
我本来就怕老鼠，这下被吓得不轻，先生把我扶起来问我说没事吧，我缓了缓说没事了，先生才说看来这里的确是它们的老窝。
后来我们又在桑树林里看了一遭，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就从这里出来，然后先生就和我去了赵老倌家，去到赵老倌家的之后，他家还是老样子，然后我和先生去看了看被封禁在他家的殷铃儿，而在一次见到殷铃儿之后，先生说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我说我也看见了，殷铃儿的肚子凸起的很明显，然后先生就摸了摸，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她好像怀孕了。
我脸色变得很难看，说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么忽然就怀孕了，而且她被安置在这里还没有多长的时间，怎么就这么明显，先生这才说鬼胎从来都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其实先生也是被惊到了，因为殷铃儿这肚子大得太突如其然，好像只是在我们忙着家里头的事的时候，她这边就已经悄然暗度陈仓，差点就在我们毫无察觉之下做了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先生说按着这样的速度，这鬼胎很快就要被生下来，果然婴灵的逃脱是有缘由的，特别是在弄清楚了吊死女鬼和邱布的关系之后，赵老倌家和东井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起来，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里又偏偏填了东井，这似乎不是无缘无故的，先生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小黑自从那晚上消失不见之后，我就很多天没有再见到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那猫就是那种神出鬼没的特性，于是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说起殷铃儿鬼胎的这节子事，总让人觉得不安生，隐隐觉得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且很快，我晚上睡着之后，忽然开始听见院子里似乎有人在哭，哭声很响亮，起先我以为是幻觉，但是后来这哭声真真切切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才知道这声音是真的，但是我不敢起来，后来我又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走路的声音，走到屋檐下，又走到院子里，然后又来敲门，我能清楚地听见敲门的声音，越是这样我就越怕，于是更加不敢起来。
但是第二天等我把这件事告诉先生他们，他们却说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听见，我描述了哭声和脚步声，先生也拿不准是什么，于是特地叮嘱我要小心，我于是点点头。
也就是第二天晚上，已经子时过了，奶奶忽然来敲新家的门，敲门声很急促，起先我听到的时候以为又听到那种声音，可是后来越听越不像，而且后来是母亲起来开了门，才看见是奶奶站在外面，母亲吃了一惊，问奶奶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来敲门，而也就是这时候，母亲才看见奶奶后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老成，他隐在黑暗中，但是他的神情很不对劲，母亲这才意识到出事了，然后奶奶让母亲喊了先生起来，说是老成家出了事，让他和她现在就过去，那时候我也起来了，竟然也就跟着去了。本来奶奶是不让我去的，但是我起来之后就问了一句说，站在老城旁边的那个人是谁，然后全家人的目光就齐齐地盯在了我身上，老成看了看身边，才说：“大侄子，这大半夜的你可别吓唬我，我们刚刚才……”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成就说不下去了，而就在老成说话的时候我还看见这个人就站在老成身边，而且正朝我诡异地在笑。我于是问奶奶他们，他们真的看不见吗，全家人更加疑惑了，直到我问了这一遍之后，我只看见他一直诡异地朝我笑着，然后才走远了，只是等他离开的时候，我才看见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因为这是一个小孩子，我没留意到，他牵着这个小孩，走出去一截之后小孩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又跟着他走远了。
而这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老成他家儿子，我于是说那个人牵着老成他儿子走了。听见我说这样的话，所有人已经彻底不说话了，只有老成忽然看看向身后的位置，连连问我他们去哪了，然后我才知道老成来找奶奶，是因为他家儿子半夜忽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地往外面跑，等老成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他跑进了桑树林，然后就再也找不见了，他找遍了桑树林也没找到他儿子，于是这才慌了来找奶奶，奶奶觉得这件事严重，这才带着他来找先生。
所以因为我看见了这场景，我才和奶奶他们一起去了。先生则问我说他们朝那里去了，看跟着去能不能找到老成家儿子在哪里，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于是赶紧跟着去，远远地他们是往桑树林来的，之后我看见他们下去了桑树林，就不见人了。
于是我们也下去到桑树林里，又是一顿找，说来也奇怪，把桑树林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先生才问我说我确定看见他们进了桑树林，我点头说不错，然后先生这才问我那个带着老成他儿子的人长什么模样，我说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止了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个场景划过脑海，接着我说这个人我见过一次，那次在桥边上，我不记得是做什么来了，好像是埋布娃娃的那次，奶奶遇见了赵老太，赵老太邀奶奶去她家，那时候我就看见一个人跟在奶奶旁边，好像就是那个人。
奶奶从来不知道这事，现在听我忽然提起来，然后就看着我，说怎么从来额米有听我提起过，我说那时候以为这人是缠着赵老太的，于是就没说，而且后来奶奶回来我们都关心赵老太和她说了什么，于是这事就给忘记了，要不是今天又看到提起，这事还真记不起来，我就说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先生说这样说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赵老倌家的东西了，那么这事就应该和赵老倌家有关，然后先生忽然想起了殷铃儿怀着的鬼胎，说莫不是这事和这个有关吧？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正在大家都疑惑的时候，我忽然再次看见了那个人，只是这一次却只有他一个人，我看见他站在河边上，于是我就指了那个地方说在那里，然后奶奶他们就跟着我下去，到下面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见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看见黑幽幽的水里似乎有个人。
事实证明水里的确有个人，就是老成他家儿子，好像是被水草还是什么的绊住了身子才没有被冲走，老成不顾一切地把他从水里抱上来，但是抱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知觉了，先生看了说还有一口气，于是立刻帮他做急救，后来他儿子倒是终于醒了过来，好像并没有淹在水里多长时间。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哭泣声从前那边的地方传过来，为什么说这个哭声熟悉呢，因为我记得上次我趟进了河里差点淹死，就是这个哭声把我唤醒了过来，当时我以为那个人是赵老太，但是也没有深究倒底是不是，现在又听见，我觉得和上回是同一个人，于是就要过去看，奶奶不放心说让先生和我去，而她和老成则先回家里去，因为他儿子醒来之后就没事了，并没有呛到多少水。
我和先生顺着哭声一直过来，先生说他根本听不见有任何声音，所以他就显得有些疑惑，因为最近我老是能看见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一些他们听不见的声音，先生说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来到桥边的桑树林边的时候，没有见有任何人在的情景，但是我们却齐齐看到桑树林边上垫着两根蜡烛，一把香，还有一些送出来的米饭、刀头肉和煮熟的鸡蛋。我们看着这东西，都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把这些东西给送了出来。
然后先生就说我们到赵老倌家去看看，于是我们就去了赵老倌家，但是到了他家之后，他家的门却是开着的，院子里点着一根蜡烛，堂屋里也是有烛火一闪一闪的，而伴着这微弱的光，我看见有一个人坐在屋檐下，我小声问下生他看不看得到，先生说屋檐下什么也没有。
只是这个人不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个领着老成家儿子走掉的那个人，这个人如果真说起来的话，有些熟悉，看着有些像赵老太。等走近了一些的时候，这个人的确是赵老太无疑，她坐着的姿势和神态都和我以往看到的一模一样，正在我不解的时候，忽然听见楼梯那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赵老太她孙子忽然从上面跑了下来，然后扑进赵老太的怀里，喊她奶奶。
我觉得这个场景熟悉，因为这样的场景我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一次，然后赵老太摸着她孙子的头，看着我说：“你来了。”
赵老太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听见她和我说话，于是就和她说：“你已经……死了？”
哪知道我话才出口，回答我的不是赵老太，而是先生，先生立刻问我说我在和谁说话，我朝先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看向赵老太，我再次问她：“你是真的赵老太还是她的孪生妹妹？”
赵老太一直摸着她孙子的头，然后和我说：“是谁不是都一样吗，反正都是一个样子，分这么清楚有这么重要吗？”
然后她就笑盈盈地看着我，可是当我看向地上的影子的时候，却猛地惊住了，因为赵老太不但有影子，而且有两个影子，一个人两个影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双魂
赵老太一直都看着我，浑然不顾我惊讶的神情，我只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来：“你们……”
这时候赵老太忽然和她孙子说让他去楼上玩吧，她孙子本来是好好的，但是就在转头上去的那一瞬间，忽然扭头来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眼睛全是眼白，而且朝我诡异地一笑，再接着我就看见楼梯口那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老成他儿子。
我正准备朝那里喊什么，但是赵老太忽然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让我不要出声，但是她的表情完全就是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情，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样。我只是看着她，觉得很多事情都不解，而当我看向堂屋里的时候，却发现堂屋里有一口棺材，好像里面是一个灵堂一样，这场景我多少有些熟悉，我问赵老太说里头的棺材是谁的，赵老太回答我说是二栓子的，我有些吃惊，于是说二栓子不是已经被火化了吗，那么他的尸体怎么还……
赵老太却一直笑而不语，良久才和我说是已经火化了，正因为他以后都不在了，所以才要给他建这个灵堂，替他哭亡，我这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亡魂给亡魂的丧葬，明白这一点之后，我才算是恍然大悟，然后问赵老太说她倒底是想做什么。
赵老太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住在这里，她能做什么呢，说完她就又笑起来，然后说我吃了她家的死人饭，不管我到哪里她都能看得见我，更何况，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很诡异，她说还是我自己把她招在身边的。
我不明白她的话，然后赵老太才说我们家里供着的白玉观音，就是她附在上面，要不她以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赵老太”就上吊死了，不是为了布这个局，她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做什么，我听了惊道，说“赵老太”不是被鬼缠身吊死的，而是自己自尽的？
我就觉得“赵老太”的死诡异，想不到里面还真有这么一茬，可是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她竟然会附在白玉观音上，难道这件事奶奶也有份，可是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只是这个念头刚浮上脑海就被我打消了，因为我觉得奶奶不会做这样事，果然，赵老太说奶奶并不知情。
而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太现在是姐妹俩成了一个恶灵，而且她们还是双胞胎，难怪会成为如此霸道的恶灵，我想来想去他们家有恶灵盘踞，却想不到是她。我于是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家和他们家根本无冤无仇，为什么她们姐妹要这么害我们？
但是赵老太却说没有谁要害谁，有时候命就是这样，你不服都不行，然后用她我们家欠了他们家，那么这些自然是要还回来的，特别是我，即便我们家没有欠她们的，她们也想得到我身上的东西。
就在赵老太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我听见一声猫叫，接着我转头就看见小黑不知道何时到了院子里，然后我就看见赵老太“哎呀”了一声，我好像听见她说了声“它来了”然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我只听见小黑脖子上的铃铛“叮呤当啷”地响作一团，只觉得短暂地迷糊之后，忽然就感觉先生一直在我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我看见先生一直扶着我的肩膀，喊着我的名字，我于是说他这是在干什么，先生见我醒转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问我刚刚是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啊，我就站在院子里，而且看见了赵老太。
说着我看了看院子里的小黑，先生却皱着眉头说，刚刚我一直在翻着白眼，而且嘴上嘟嘟哝哝地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根本听不清，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上身了。我听先生说的这么严重，才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因为我一直在跟赵老太聊天，先生听了之后就没说什么了，然后说我们先回去再说。
临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他家的堂屋，里面是点着两根蜡烛，但是里面却是空旷的，什么也没有，更显得有些阴森，我走出去几步，然后抱起小黑，就回去了。回来之后我把和赵老太的谈话都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最诧异的莫过于奶奶，她可以说根本就没想到白玉观音这一茬竟然是这样，所幸的是赵老太虽然霸道，但是小黑还能镇着，然后先生就说这事要在小黑还镇得住的时候就要办妥掉，否则那天小黑又忽然不见了，我们再想把赵老太姐妹俩给驱掉那就难了。
奶奶说这事还得婶奶奶出马才行，先生说只要小黑镇得住，他也可以做的，奶奶不是说尽量少招惹婶奶奶，以防出事吗，可是奶奶却叹一口气说这事恐怕我们自己做真做不了，这回是不欠不行，况且兴许也并不欠。问起缘由，奶奶才说这事和婶奶奶自己也有关联，因为大爷爷的死。
说起大爷爷的死，我们都只知道是大爷爷半夜忽然起来，然后就跳井了，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就是那天晚上，先是大爷爷听见了敲门声，然后他起来去开门，接着好像有人找他，她还和门外的人说了一会儿，等那人走后，大爷爷就开始不对劲了，之后就站在了井边，等婶奶奶觉得不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井边站了很久了，之后婶奶奶出来，他才和婶奶奶说井底有人喊他，然后就跳下去了。
所以奶奶说，我们忽略掉的，就是谁来找了大爷爷，奶奶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那么这事肯定就是和赵老太家有关的，于是我们都猜是赵老太，可是奶奶却摇摇头，最后说其实那晚根本就没人来找大爷爷，大爷爷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婶奶奶听见的说话声，都是大爷爷在自言自语。
我说怎么会这样，总要有人敲门的吧，因为婶奶奶也听见了，难道还会是门自己响不成，我这么一说，奶奶说还真就是门自己响的，因为那不是人敲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要说大爷爷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一段是非，原因很简单，和赵老太姐妹有关。
前面说过，赵老太姐妹俩是双胞胎，但是一出生她的妹妹就被送给了别人家，为什么要送走这些缘由不甚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后来她们相认了，但是是在外人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以之前才会猜测说可能真正的赵老太都不知道这个妹妹的存在，但这是错误的，因为大爷爷发现，赵老太姐妹俩经常轮换着出现，就是说会有一个藏起来，然后另一个扮作她，生活在赵老倌家，至于是怎么瞒天过海的，这里头奶奶自己也不知情，而这件事牵扯到大爷爷，就是因为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次是大爷爷到隔壁镇去，恰好遇见赵老太也在隔壁镇，那时候大爷爷刚好回来，赵老太刚好去，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在桥头遇见了赵老太，当时大爷爷就觉得疑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当时就奇了疑心，还是怎么着的，大爷爷再次见到赵老太竟然没有当面说出自己的疑惑，要是一般人见到肯定会问说她刚刚还在隔壁镇怎么就出现在自家了。
后来大爷爷说他就是觉得这事诡异，不敢问出来，因为大爷爷说从隔壁镇回来就那一条路，而且他一路回来也没见赵老太在他之前回来，更重要的是，他遇见这个赵老太的时候，她还正在和其他的老太太在桥边的地方闲聊，所以大爷爷才觉得这事事出有因，所以就多了一个心眼，开始留意起赵老太的行踪来。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大爷爷终于看出这对双胞胎的不一样来，即便是双胞胎，但也不会是完全一样的，特别是生活的环境不同等等的因素，因为大爷爷发现她们看人的眼神不对，那种感觉很难说出来，就是看到她们看你的眼神的时候，就觉得这不是同一个人。
后来大爷爷把这件事和婶奶奶说了，婶奶奶是懂这些的，于是就和大爷爷说这事他别掺合了，她估摸着赵老太姐妹俩一定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当时大爷爷没有完全搞懂婶奶奶说的这个见不得人的事的含义，他以为婶奶奶说的是他们在做对不起赵老倌的是事，可是婶奶奶说的却是关于邪事这一类的。也正是这样，大爷爷就没对婶奶奶的话上心，终于后来让赵老太察觉到他好像在调查这件事，而且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于是后来才有了我们知道的那件事，奶奶说婶奶奶可以肯定这事就是赵老太姐妹俩做的，而且婶奶奶说后来在井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是发现了一些什么的，至于是什么，婶奶奶说是被水浸湿的白纸，当时爷爷下去捞大爷爷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这东西，还是后来婶奶奶多了一个心眼，去井里吊了水上来看，就看见已经泡烂的白纸，这种白纸是专门用来糊纸人用的，当时婶奶奶看见是这种纸，于是就捞起来闻了闻，她说纸上有一股抹不掉的臭味，那是尸油的味道，所以婶奶奶才知道，赵老太家姐妹俩，会扶尸。
她们用白纸剪了一个纸人，然后焚化也好，把尸油抹上去也好，怨灵就会附在纸人身上，那天敲门的也就是这个纸人，然后大爷爷开门，被迷了心智，把纸人当成了什么人和它讲话，之后纸人引着大爷爷来到井边，再引着大爷爷跳下去。
这样的事可以说做的天衣无缝，但恰巧婶奶奶就懂这些，只是她平时都很不用，所以那时候太爷爷他们也不知道婶奶奶会这么多，后来婶奶奶说要是她不要和大爷爷说那些话，可能大爷爷也不会继续追查下去，因为人就是那样，你越是叫他不要去做什么，他越是会去探寻真相，所以后来婶奶奶也很自责，说也是她害了大爷爷，如果那时候再说明白一些，也许大爷爷也就知难而退，不回去招惹她们了。
最后说到伤心处，婶奶奶说只能说这都是命。
这件事到后来的结果是，婶奶奶隐忍了下来，这件事对任何人都没有再提过，都放在了心里，我们不解，说婶奶奶这都能忍下去，她当时完全可以戳穿赵老太她们，但是奶奶说婶奶奶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这也是后来她和她学了叫魂之后才知道的，当时如果婶奶奶跳出来戳穿他们，可能未必能把她们打出原形，反而还会让自己吃亏占不到上风，婶奶奶选择隐忍是因为她知道每一笔债都会有要还的时候，当赵老太姐妹欠下的这些债足够多的时候，一并讨要才能数罪齐发，让她们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就像奶奶之前说的，当债累积到还不清的时候，就是祸事了。
很显然婶奶奶这一忍就是忍了这么几十年，可是却从来没有见她着急过，奶奶说这一次，婶奶奶就是不为我们，也会为自己驱了赵老太姐妹，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奶奶才说这事我们不用欠婶奶奶，因为这些都是赵老倌姐妹欠婶奶奶的，婶奶奶只是去讨要而已。
听奶奶这样解释，我才稍稍心安一些，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婶奶奶也算是了。而且之后奶奶还没去找婶奶奶，婶奶奶就已经找到了我们，她说的自然也就是赵老太家的事，而且那晚上老成家的事也瞒不过婶奶奶，她说到了去要债的时候了。
后来我才发现，当你命里欠别人的时候，天时地利会偏袒而不照顾你，先生说这是风水轮转，到了那种程度，他身上的气势命格都会无形地压着你，很显然这次婶奶奶去就是这样的情景，整个过程基本上没有出现任何不利的情形，从婶奶奶进入到赵老倌家开始，我就觉得婶奶奶就没有受到过威胁，当然了这和小黑在场也有关，因为赵老太姐妹惧怕小黑的缘故。
婶奶奶去到他们家就精准地找到了赵老太的所在，然后她和赵老太也说了一些话，但是我们都只能听见婶奶奶说的，婶奶奶说的大致也就是她们如何害死大爷爷，然后让大爷爷变成恶灵的事，后来我看见婶奶奶拿了一条黑白线搓成一股的线出来，看样子是拴在了赵老太的身上，接着我就看见小黑扑上前去就是撕咬，直到后来婶奶奶说赵老太姐妹的恶灵已经被小黑收了为止。
先生说那么他们坟地上的三阴煞格局该如何破，婶奶奶说恶灵没有了，三阴煞的格局自己就破了，不信的话可以让先生去看，那里的煞气很快就会保不住四处散掉，事后先生果真去看过，的确如婶奶奶所说，那个三阴煞的格局就这样没了，特别是中间的二栓子的坟发起来的土全部都回落下去，先生说这说明煞已经没有了。
我们看着这个过程相当轻松，但是先生说这其实和高手过招是一样的，就像我们看一些武侠片一样，高手过招也就是一击之间定胜负，能打几百个回合的，看着很厉害，其实都是花架子。而且先生还说，别看婶奶奶这一次这么轻松地就驱了赵老太姐妹的恶灵，其实她隐忍了这么几十年，这几十年都是在为这一天准备，所以也不简单。
小黑的存在是让这件事简单了，因为我们省去了封住恶灵的这一道步骤，直接被小黑撕碎了，只是后来婶奶奶才告诉我们说，小黑不是撕碎了恶灵，而是吞噬了它们。婶奶奶养过小黑，自然知道小黑的一些东西，婶奶奶说小黑不是一般的猫，也可以说它就不是猫，并且它不吃一般的东西，它的食物都是恶灵，越凶煞的恶灵，它越喜欢。
的确，从小黑进入我们家以来，我从来没见它吃过任何东西，而且喂给它肉啊之类的东西，它闻都不闻看都不看一下，我们还以为它只吃那种大老鼠。
最后婶奶奶还告诉我们，小黑是被一个女人养着的，她见过一次，那才是小黑真正的主人，问起这个人是谁，婶奶奶指了指安置在赵老倌家的殷铃儿说，就是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复杂
如果婶奶奶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我觉得这事就复杂了，而不是值得欣喜，最起码我觉得殷铃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这里，赵老太被小黑给吞噬了，那么赵老太的事也就完了，但是之后我才发现没有，因为小黑并没有将赵老太彻底吞噬，或者是撕咬掉，她们的恶灵还完完整整地在，我发现问题就出现在小黑脖子上的铃铛上。
婶奶奶说小黑能吞噬恶灵，这是对的，但是也不对，因为小黑不是靠恶灵为食，而是它脖子上的铃铛是一个能收恶灵的法器。我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的，还是后来我和先生又跟着小黑去了一次坟山上的义庄。
当然这里也要交代一下，就是赵老太的恶灵被小黑收掉以后，殷铃儿肚子里的鬼胎却丝毫没有影响至于婶奶奶是怎么知道小黑的主人是殷铃儿，源于上一次婶奶奶收养小黑，好像是小黑离开那天晚上，婶奶奶忽然听见小黑在屋子外面叫唤，于是这才出来看，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是殷铃儿，她抱着小黑，和婶奶奶说多谢她这段时间照顾小黑。
还不等婶奶奶说话，她就带着小黑出了院子，婶奶奶跟出去之后，她和小黑已经不见了。我和先生之所以再次跟着小黑去了那里，还是为了王叔坟上的事，因为王叔坟里的那五具尸体自从进入到义庄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所以先生说那个义庄一定有古怪，只是去之前，我总觉得要出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是这样一个念头。
后来我们果真跟着小黑去了，到了门外的时候，只见木门上挂着白皮灯笼，这次先生和我毫不犹豫地就进去了，木屋里的情形和我之前见过的差不多，都是一排排的棺材停放在二楼的位置，但是这些棺材也是非常陈旧了，而小黑从进来之后就窜上了屋顶，一动不动地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而且才进来，先生就说里面有好重的煞气。
有煞气就说明这不是一个好地，我问先生说能找到煞气是往哪里来的吗？先生看了一圈，好像也找不到指定的位置，最后说好像到处都有，似乎是从棺材里散发出来的。我说会不会是因为棺材里的尸体本身就是一些带煞气的尸体，就像王叔他们那样，所以才把煞气带了进来，但是先生却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他说煞气和整个阴宅是一体的，并不是那种带进来的感觉。
边说着，先生边看了看屋顶的小黑，似乎有些不理解小黑倒底在屋顶上干什么，然后就和我说这个地方和我们前几次去的阴宅很不一样，所以让我小心一些。究竟是一个什么不一样法，实际上之后我也感觉到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不是感受到了煞气的缘故，总之我开始觉得棺材不对劲，好像每具棺材里都有一个人在透过棺材看着我们一样。
还有就是，进入到这座阴宅里之后，只见东厢房里是有光的，虽然是蜡烛点起来的光，但是在这样的夜里已经非常的醒目了，我看了看先生，这件事我还没有和先生说起过，因为在梦里我见过，那个带着斗笠的人是赵钱，到了现在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先生说，他们的这层关系很微妙，我总觉得这些事开始有些不对劲了起来，特别是赵钱和先生，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不能让他们见面。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小黑一声叫唤，猛地就从屋顶上窜了下来，它窜下来之后，我听见东厢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烛光顺着门缝透出来，然后小黑也没管我们，就往门缝里一溜烟钻进去了。
我和先生对视一眼，先生朝我点点头，意思是我们也进去看看，于是我和先生也来到屋檐下，先生试着推开门，在们被推开的时候，我们只看见有个人背对着我们坐着，小黑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而这个人则用手抚摸着小黑的脖子，小黑好像很顺从的样子，听见门响，他也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们来了。
从背影上看，这个人应该就是赵钱，我正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忽然问我说，他的那枚玉环我是不是帮他带来了，然后先生看了看我，才问他说他是谁。先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钱抚摸着小黑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先生，先生在看见赵钱的脸的时候，很显然是被惊住了，因为他和赵钱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而且这样对比上去，赵钱比先生还年轻，他似乎还停留在最好的年纪，反而先生要苍老了很多，虽然先生已经很经老了——和他的年龄一点也不相符，但是在赵钱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是被赵钱比下去了。
先生这时候说话都显然不自然了，只是重复着一两个字在说：“你，你是……”
赵钱干脆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径直来到我身边，然后说他的玉环我带来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他这么看一看我竟然有些心虚，然后就看见了小黑，刚好就看见小黑无辜可怜的眼神，然后它叫了一声，赵钱抓住我的肩膀，再次问我带来了没有，接着先生说给他把。
我这才把玉环拿出来给他，赵钱看了玉环确定是真的，这才将它重新戴回了脖子上，然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这才懒洋洋地和我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该想把它占为己有。我没说话，说实话，我就没想过要把这东西占为己有，反而是赵钱，对这块玉环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看来大姑奶奶说的没错，就是这块玉环最后彻底葬送了他。
只是有一点让我不解的是，无论是奶奶还是先生都说过，神鬼一阵风，那东西碰到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也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但是你只会感觉到是一阵风吹过，即便你你能看到他，但是刚刚赵钱扶住我的肩膀的时候，我感觉他是真实的，但这个真实却又带了那么一些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他在抓住我肩头的时候，我感觉到头骨的冰冷，好似他就是一块冰块一样。
赵钱得到了玉环之后，才说看小黑带了什么给我们回来，然后我看见赵钱解开了小黑脖子上的铃铛，然后就那么摇了几下，我忽然看见赵老太就出现在了屋子里，见到赵老太姐妹的时候，我惊得根本合不上嘴巴，因为我以为她们已经被小黑给吞噬掉了，却没想到她们还完好无缺地在。
然后我才看向赵钱，然后盯着他手里的铃铛，问他说这个铃铛是什么，接着先生拉拉我让我看小黑，我看见小黑脖子上的铃铛被取下来之后变得有些不大一样，它的眼睛变得一片浑浊，先生说那是死人气，小黑不是活物。
而起铃铛被解下来之后，小黑就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就好像已经死掉一样，赵老太姐妹重新出现在屋子里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看见赵钱的时候也很惊讶，问说怎么是他。这时候我才知道，最起码这些事不是赵钱和赵老太一起串通的。
接着我看见赵钱从墙上取了一根柳树藤，也没说什么，就往赵老太身上抽，我看见赵老太每被抽打一下，就像是被剜肉剥皮一样，然后先生才告诉我说他这是在打鬼，即便恶灵也是怕柳树藤的，每抽一下亡魂就会被打散一些，如果抽够七七四十九下，就能把亡魂给打散。
我问先生那么为什么之前驱邪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见先生用过，先生说用了也是白用，因为你根本抽不到，我看赵钱做的轻松，其实是在赵老太根本无法反抗的前提下才这么轻松的，所以先生说，赵钱身上透着古怪。
而且他和小黑一样，竟然并不是邪祟，但是却又好像是最大的邪祟一样，也就是说赵钱和小黑一样，都是无法用驱邪的方法驱掉的，那么他和我们新家盘踞的那个东西难道是有联系的？
先生说现在还说不准，他说先看看赵钱把我们引来这里倒底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交易
因为这时候，先生已经确定我们跟着小黑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的了，而是赵钱引我们来的。我忽然觉得，赵钱和赵老太是没有串通在一起，但是赵老倌家背后的这个人，一直都是赵钱，只是无论是邱布也好，还是赵老太也好，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这也源于赵钱早早就死掉的原因。
赵钱用柳树藤抽了赵老太十多下，最后就停了，赵老太姐妹虽然是恶灵，但是已经被抽的直接站不起来了，然后赵钱收了柳藤，才和她们说让她们自己去找个附身之所。然后我看见原本趴在地上的赵老太姐妹就彻底不见了，只觉得有一阵风吹过，之后就没动静了，我看了看门外，然后问赵钱说她们去了哪里，赵钱指了指对面说，就是棺材里。
然后他把铃铛重新给小黑系上，铃铛系好之后，我看见小黑的眼睛在不断地变化，好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样，接着就叫了一声，我说他对小黑做了什么，赵钱才说它本来就是这样，他什么都没有做。
至于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赵钱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然后赵钱才和我们说，他让小黑带我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和我们说，他说小黑到我们家里去，是为了我们新家的那东西，他说他可以帮我们驱掉那东西，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说可以保证以后无论老家还是新家都不会再有什么东西缠着我们，但是前提是我们不再去管赵老倌家的事，特别是殷铃儿的事，也就是说，只要是进了赵老倌家范围内的事，我们都不要插手，其余的事随便我们再怎么做。
我看了看先生，其实乍一听上去，这很有诱惑，毕竟老家的恶灵和新家那个不知道的东西，迟早都会成为我们家里的祸祟，至于赵老倌家，他们家本来就是一个招煞的地方，其实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你只要仔细往下一想就觉得这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赵钱不让管赵老倌家的事，这里头肯定是有原因的，说早一些，从邱布附在殷家人身上莫名来到他家，再到后来赵家几乎断绝门户，再到现在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我们总找不到一个说法，现在赵钱忽然出现，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解释，无它，赵钱就是幕后的黑手，如果说的确切一些，就是赵钱惹到的这东西就是赵老倌家一切的始作俑者，因为赵老倌家祖上出事的时候，他还没出世，所以只能说那东西一直缠着他家，让他家一步步变成了这样。
这样说来的话，赵钱身上的事就不是无意间惹来的，而是早就被安排好的，包括他身上的这块玉环，我现在只想知道，阿姑和赵钱身上的这东西倒底有什么联系。
赵钱见我们犹豫，于是又问了一遍说我们答不答应，先生就问了一句说要是不答应，我们今天就出不去了是不是，赵钱却摇摇头，他说我们不答应，他也奈何不了我们，不答应的话顶多只是两家的羁绊会更深，凡是赵家发生的祸事都会一样发生在我们家，一模一样的结局。
我听得出来赵钱这是在威胁我们，两家关系的错综复杂，完全就不是那么容易理清楚的，俗话说快刀斩乱麻，如果能够一下子把这些东西都给斩断，那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只是让人担心的是就怕这是赵钱的一个局，而且最让人起疑的就是，我们新家盘踞着一个和他一样的东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还有就是殷铃儿肚子里的鬼胎，很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兆头，赵钱这显然是在行凶煞之举。
说实话我有些动摇，但是先生却斩钉截铁，他说我们不会答应这件事，先生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就释然了，所以说潜意识里我也是希望不要答应他的。赵钱也没有恼的意味，只是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一切按照该发生的去发生。
接着我看见他的手从小黑的身上移开，然后小黑就窜下了桌子，往门外窜了出去，赵钱说我们跟着小黑回去吧，要不然我们是会在里面迷路的，到时候他就不能保证我们是不是会遇见什么了。
先生比我看得透，然后就示意我们离开这里，我于是和先生一直出来，只是来到外面的时候，忽然看见院场力站着一个人影，仔细看了之后发现竟然是郑老秋，他就面朝我们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而且这次我看得很清楚，好像他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一样，然后我看见他的嘴巴在动，好像是在和我说着什么，但是我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我于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他，然后小黑忽然转过头来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叫唤了一声，郑老秋就忽然不见了，这时候先生小声问我说在看什么呢，看得如此出神。我看了看小黑，忽然想起王叔和我说起的话来，于是就和先生说没什么。
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先生，而是我觉得小黑似乎在帮我们，又似乎是赵钱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一样，我们的事都能透过小黑原原本本地传递到赵钱那里，只是既然小黑听从于赵钱，它和殷铃儿又是什么关系，还有殷铃儿身上鬼胎的事，很显然是赵钱在一手操作，他倒底想干什么？
回去之后我一直不解郑老秋三番两次的现身，特别是这一次，他好像是想和我们说什么，我一路上都反复回想着他的嘴型，他和我说了一句话，他一定是要告诉我什么。
小黑后来引着我们一路从山上下来，山林里阴森，也就是走了一些之后，我忽然觉得郑老秋和我说的话猛地就清晰了起来，我脱口而出道：“去他的坟上，现在就去！”
先生听见我的话，问我说我在说什么，我看了看小黑，没有回答先生，而是蹲下了身子来，招呼小黑过来，小黑见我招手就窜进了我怀里，它窜过来之后我就摸着它的脖子，然后忽然猛地蜡烛它脖子上的铃铛，然后就把它给解了下来，铃铛被解掉之后，我顿时就觉得小黑忽然间失去了生气，整个地瘫软在我怀里，这时候我才抱着它站起来，然后把铃铛交给先生，让他放着，我说小黑在着赵钱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然后我和先生说去赵钱的坟地上，接着我边走边把刚刚的事和先生说了，先生疑惑说郑老秋为什么要和我说这话，我说暂且先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先去看了再说，最起码有一点可以坚信，无论是王叔还是郑老秋，和赵钱都不是一伙的。
我和先生来到赵钱的坟地上，如果不是先生领路我是根本就来不到这里的，至于原因之前已经说过，这里就不赘述了，现在赵钱的坟地上有两座坟，一座是邱布和纸人阴倌的，还有一座是赵钱的，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两座坟根本就没有什么异样，于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我们现在就来？
先生仔细在两座坟之间都仔细找了一遍，最后忽然在坟地边上的位置看到了一样东西，就让我过去看，我只看见是一根埋在土里一半的蜡烛，先生把蜡烛从地下拔起来，单丝却发现蜡烛下面有东西，好像是一根绳子拴在蜡烛上，然后先生蜡烛绳子，一点点地把绳子拉起来，接着我们就发现绳子竟然是以一圈圈的样子埋在坟地边上的，从外围一直到里面，我问先生说这是什么局，先生没说话。
最后只见绳子终于往赵钱的坟里面收紧，好像被埋在了最下面，拴在了什么地方上一样。先生拉着绳子，然后说郑老秋要告诉我们的，肯定就在这下面。因为我们没有工具，所以先生说用手挖，还好赵钱的坟是一座土坟，用手可以将泥土给扒开。
我和先生于是顺着绳子埋着的放下挖下去，这绳子很显然是朝着赵钱坟里去的，只是当我们挖了一截之后惊奇地发现，赵钱的坟虽然是土坟，可是却没有内圈！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赵钱的坟地
按理说土坟只是没有外圈，但是会建内圈的，以保护里面的棺材不受侵蚀，可是这的确是没有内圈的样子，往下挖了之后，我们才发现不单单是没有内圈，棺材也没有。我们顺着绳子的方向往下面挖，既没有挖到内圈也没有挖到棺材，而是发现绳子是拴在一块石头上的，见挖到的是一块石头，我和先生都有些惊，而且有些不可思议，这时候我也管不着手被面上的干土磨得疼，于是和先生将整个坑不断扩大，为的是把整块石头都给挖出来。
后面我们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碑，是立着的一块碑，绳子拴在了碑上，碑下面的土很松，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能用手就能挖这么深的缘故，特别是到了下面之后，好像下面有一股水，因为泥土开始和水混在一起，挖出来的都是烂泥。
碑有半米来高，下面是一个石台，只是这块碑上却什么都没有，一个字没有，是一块无字碑。到了这里我开始不解了，为什么赵钱的坟没有棺材也没有他的尸体，而是一块这样的碑，难道棺材是在碑的下面，但是看着一点也不像的感觉。
我又想起大姑奶奶说起的那事，赵钱吊死之前，忽然说要把他葬在这里，看来不是没有缘由的，如果说赵钱的棺材和尸体一直都不在这里，那么这里为什么会成为凶煞之地，还是说这里本来就是凶煞之地！
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先生已经各种观察查看了这块碑，后来先生说碑好像和石台不是一体的，可以动，于是就让我帮他，看看能不能把石碑给从石台上掰下来。我于是和先生站稳了掰着石碑往一边使力，最后发现还真动了，然后我们就感觉石碑动了动，就往我们使力的这边倒下来。
我们看向被掰倒的石碑下面，看进去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自己出现在里面，然后再看才发现石碑下面有一个放东西的地方，而里面放着一面镜子。先生将镜子给取出来，才发现这不是我们现在用的镜子，而是一面铜镜。
镜面的部分被打磨得很光滑，人的影子可以清晰呈现在上面，只是我看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不单单只有我和先生，后面还有人。猛地看到之后我吓了一跳，就回头去看，哪知道身后根本什么也没有，我咽了一口唾沫问先生说他看见没有，先生却反问我说看见什么，我说镜子里面还有一个人，然后先生朝着后面照了照，自己看了一遍，看着我说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应为刚刚才被吓到，于是不敢再去看，但是听见先生这样说，又怕是夜里黑暗看走了眼，于是就又朝镜面里看了看，哪知道这才一看，就看见一张脸就贴着我的脸出现在镜面里，吓得我顿时就往侧边让开，可是我身边还是什么都没有。
先生这才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将外衣脱了包住镜子，这样久不会有事了，我见先生这样做，于是就问先生说我们是要把镜子带回去吗，先生点头，他说我们先下山去，等之后在找人来好好挖挖下面倒底有什么。
我们回到家里之后天已经大亮了，我和先生全身都是脏泥，但是我们没顾得上睡觉，就托奶奶去找那些泥巴匠和我们上山，奶奶问起，我们才把这事跟奶奶说了，奶奶也觉得奇怪，她说虽然两家有矛盾，但是赵钱死后她们也是去出了殡，而且爷爷他们是跟着去了坟地上的，说没这样的事啊，莫不是后来被人给换成了那样？
听奶奶这么说，我们就更加肯定了，赵钱这事没完。于是之后我们没睡觉又去到坟地上，后来奶奶也和我们一起来了，我们到了坟地上之后，上面难道光景和昨晚的基本上没什么两样，奶奶看到这种格局，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连连说这真是怪事。
后来这些泥巴匠把坟地往下面挖开了，发现除了石碑和石台下面就再没有任何东西了，棺材和尸体根本就不在里面，最后先生说棺材肯定在阴宅里面，但是尸体的话，先生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他说赵钱的尸体应该从未腐烂，而是被附身了，就像我们昨晚看到的那样，虽然人是他，但是里面的亡魂却已经不是了。
所以先生说他的亡魂应该也在阴宅的棺材里，但是先生却并没有说要去阴宅看，而是提议说我们先关亡，看看能不能叫到赵钱的亡魂，如果能叫到的话自然是最好，就可以问他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叫不到，那么就只有找机会到阴宅去找了。
自从十月初十从山村回来之后，奶奶基本上都不做这些事了，而换成了母亲在做，只是村里的那些人还不知道母亲会这些，所以有事还是来找奶奶，奶奶依旧帮他们做，也没有要母亲接替她的意思。
回去之后准备妥当，母亲就捏香叫亡魂，期间请神的时候香熄了一次，如果换做是平时，今天就不能叫了，就要到隔天，但是母亲却重新点了，母亲说这不是请不到神，而是先请了一个，但是后来又来了一个，似乎后面这个要做这个事，于是就把香掐了，前面请来的就走了，所以母亲说重新点重新请神。
这是之前从未遇见过的情况，连奶奶都说这事看了有些不一般，后来倒是一切都很顺利，而且就像先生说的那样，先生的亡魂能被叫到，也就是说的确是有别的什么东西附在了赵钱的尸身上，和邱布那样是一个情形。
叫来之后，母亲问了我们想要问赵钱的事，看母亲问的顺序，应该都是得了赵钱的答案，最后问了差不多，母亲就送神，再接着送亡魂，但是送亡魂的时候，却忽然出了事。
这个我们是看得真真切切的，我亲眼看见地上盛着水的碗忽然就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紧接着我看见母亲的手不自主地颤抖了一阵，接着香就熄了。
香熄了之后，母亲忽然睁开眼睛，然后说赵钱不肯走，强行送也不行，现在他就在我们家里。听见母亲这样说，我们觉得这事果真复杂了，若在平时，这肯定是不得了的事，但是现在我们只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内因，赵钱不肯走绝对是有原因的。
于是我们暂且先不去管赵钱在不在家里的问题，而是问母亲赵钱都和她说了一些什么，母亲说赵钱告诉她他的尸身被一个凶煞的恶灵给占据了，可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的亡魂却不在阴宅里，而是在我们在山村四合院地下发现的那个岩洞里，他说他在那里，问他是怎么去的，他说他也不知道，只觉得稀里糊涂就到了那里。
而且听他的话音，他似乎很怕那里，要不是我们关亡把他给叫了回来，他是根本就不能离开的。赵钱就说了这么多，对于坟地上的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忽然就出魂去了那个地方，至于为什么会埋着一块碑和镜子，他更是一无所知。
之后先生说赵钱好歹也是他父亲，既然现在赵钱不肯走，那么暂且就建一个牌位给他，让他好有附身之处，否则长此下去，他要么就消散掉，要么就要去附在别人身上，少不得又要闹出一些什么事来。
后来先生在院子的角落里用砖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神龛，然后刻了一个牌位给赵钱，每天早晚用香火供奉着，倒也没出什么事，先生说如果可能，等过一阵子这里没有那么多事了，他就把牌位带回镇安去，相信大姑奶奶也不会反对的。
只是，先生也知道这是很难，甚至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只是几天之后，怪事就找上们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先生的决定
起因是有天早上，先生给赵钱简单搭建的神龛塌了，牌位则被胡乱地扔在了不远处，看着就不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更何况神龛塌得莫名其妙，所以先生只是看到就说这是有邪祟在作怪了。
先生把牌位捡了起来，只是却没有再放回去，而后就一直拿着牌位在发呆，我问先生在想什么，先生说他对这个父亲一点印象没有，深深刻在记忆里的是他的继父，因为继父对他真的是太好了，甚至好过亲生儿子，所以当他得知赵钱的所有事之后，越来越觉得他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父亲，他一点都不了解，甚至都不能在脑海中构筑出一个他的影像来，要不是那晚上看见了真实的赵钱的模样，他甚至都不知道赵钱活生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所以现在看到他的牌位被这样胡乱丢弃，忽然觉得他很可怜，虽然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心里总是闷闷的不痛快。
我不能完全理解先生的感受，但是能知道他心里的惆怅，任何人遇见这样的事一时间都是无法接受的，我说要不这几天我们家的事他就甭管了，先把他父亲的牌位弄回去，可是先生却说，弄回去了又能怎样呢，这边的事解决不了，他的命魂就要永远颠沛流离，如果阴魂无法完成因果，三魂始终都是分离的，那么这种日子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听先生这样说，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最后先生也没有再去管那个神龛，而是将赵钱的牌位给烧了，然后和我说让我和他再到山村的岩洞里去一次，这一次他想知道赵钱的亡魂倒底为什么会在那里。
先生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人，我自然是答应下来，先生说我和那地方似乎有脱不开的联系，我去的话或许能帮他，至于家里当然会有状况，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问题不大。先生把这事和奶奶他们说了之后，奶奶他们也没反对，他们说我跟着先生他们不会担心，反倒是我，遇见事多思多想，谨慎一些，不要拖累了先生，我点点头，都一一答应了。
于是我们准备了水和一些吃的，这回怕再遇见一些特殊情况，于是吃的多带了一些，阚先生的意思，这回是铁了心要搞清楚那里倒底是怎么回事，还真有一种弄不清楚就不回来的架势。
我和先生择日出发，奶奶替我们的出行烧了平安纸，路上的事情就不多说，进入山林之后因为先生能够辨别方向和路，倒是没什么可以担心的。我们再次回到山村的时候，进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和上回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我们再次来到这里有很多东西已经变了，可是真要看，又发现什么都没变。
最后先生说，是风水变了，因为这里的风水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感觉到的不一样了，所以我们自身的风水流动受到影响，因此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听先生这么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先生说风水虽然流转，但是一般不会发生这样明显的改变，于是和我说让我小心一些，这地方怕是有些不对劲。
我们照旧从村口走进来，经过那口井和一些老屋，来到四合院，在那间房间里住下。只是初来乍到，我们并没有急着下去，先生说他先去四处看看，我和他一起，我们在四合院里绕着走了一早，只是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那些棺材好像被重新刷过了漆，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漆味，先生用手摸了摸，的确是新漆。
我说不可能啊，难道我们走了之后还专门有人来这里刷漆不成，这里根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先生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是像我们一样的人呢？
后来我们在其间看了一遍之后，没有其他的发现，这才回去了。天黑之后我们就在房间里住下了，只是天刚黑，外面似乎就传来走路的声音，这个走路的声音不是从四合院内传来的，因为我们住的东厢房后面是山村里的路，这个走路声是从墙壁后头，也就是路上传来的，而且一直经久不绝。
我和先生都听得真真切切，当时我们刚来的时候，奶奶说天黑之后就不要出门，但是那次我们出去了也没有遇见什么，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晚上我们是出去了，可是却在树林里绕了一整晚上，却并没有呆在村子里，也就是说，到了晚上村子里会有一些不能看的事情吗？
我和先生这样商量着，先生这次却说，那我们出去看看。我觉得既紧张又刺激，于是就和先生悄悄地来到了四合院的门边上，因为忌讳着，我们想先从门后往外面看看倒底是什么情形，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从门缝里往外面看确实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可是这种感觉不对，为什么不对呢，因为即便外面是黑暗的，从门缝里也能看到一种开阔感，可是现在我们非但什么都看不到，连那种感觉都没有，好像是有人遮在门缝之间一样。
想到有人遮在门缝之外，于是我就顺着门缝往下面看了看，哪知道看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因为我看到了一双脚，就在门缝下面，而且是哪种黑白的布鞋，如果我看的没错，那是专门给私人穿的。我示意先生看，先生很显然也看见了，而先生看到之后就缓缓地拉开了门，我不敢看于是往后退了一些，门被拉开之后，外面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在门槛下面的确是有一双鞋，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看见先生拿出了什么东西，我发现是那面从赵钱坟里挖出来的铜镜，先生转过身子来，然后往身后照了一照，我看见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我瞟了一眼镜子里，结果吓了一跳，因为镜子里面照出了很多人，先生自己已经避开了，是背对着门后然后把镜子对着门后照过去的，只见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大门外的那个“人”。
先生让我转过身子来，然后跟着他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倒着走，先生让我看镜子里的景象说，说里面的人都是在倒着走我们这样混进去，不会被发现。于是先生让我站在他身后，这样就能看见镜子里的影像，而且还特地提醒我不要撞到镜子里面的“人”，否则就会闯到他们，进而上身。
我都记下了，于是我在先生之后，先生在我之前，我们就这样倒着往外面走，走到外面之后，只见整个村子里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现实当中的山村的道路是荒凉的，房屋都是紧闭着的，但是镜子里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景象，里面的“人”川流不息，但是都没有什么表情，而且房屋的门都是开着的，每一户堂屋里都点着一根蜡烛，我和先生就这样走出来，竟然也没有惊动到他们，不一会儿我们已经到了村口，村口这里的要少一些，于是我和先生打算绕一个弯就转回去，正在转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人”赢面朝我们来，当时我和先生刚好转了一半，见到这“人”的时候，忽然面面相觑起来，因为这个不是别人，正是赵钱。
而且看他正是要往村外走的样子，先生朝我打了一个眼色，于是我们就跟了上去。跟上去之后，只见赵钱很快就往屋子外面走，看样子是要往树林里去，我和先生自然是跟出去，只是树林里难走，倒着走更是困难，走了不一会儿人就没影了，先生在原地用镜子找了一阵也没找到，倒是看见树后面都藏着一个“人”，有些似乎已经发觉我们的不对劲，在朝我们看。
于是先生小声和我说我们回去，我们这才又按着来时候的姿势走回去，回到山村里的时候，只见村口忽然聚集了很多“人”但都是面无表情的地站在一旁，透过镜面，我看见远远地有一队人过来，我和先生见了，于是退到一边，只是这队人看着多少有些熟悉，因为排头的那个人执着白皮灯笼，带着大斗笠，后面的人都扶在他的肩膀上，和我上次在路上看见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八十七章 见鬼
我和先生站在一边上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则缓缓地走过我们身边，等执白皮灯笼的那个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真真切切地看到斗笠下面的面容，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自己的面容出现在别人的脸上，那种感觉是浑身的毛骨悚然。
我看见他朝我诡异地一笑之后，就又低下了头，领着这一队人往外面去了，我看着这队人远去，有种说不上来话，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先生自然也看见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之后这队人走远了，我们才往回回来，回来的路上，经过哪些老屋的时候，只见有一间老屋里头有个人正在上下地忙活，这人我见过，我记得上次在圆坟那里睡着了，我梦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就是做棺材的那个，而且现在看到他也是在做棺材，正在给棺材刷漆，只是他却并没有看见我们，应该是没有留意我们。
出来之前先生叮嘱过最好不要说话，于是我将这人看在眼里，先生自然也看见他在做什么了，想必心上也是了然。最后我们回到了四合院里，只是门外的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我觉得奇怪，他穿着全新的死人衣服，应该是新烧给他的，因为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动过，于是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面容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然后我和先生进到四合院里，先生拿掉了镜子，镜子拿掉之后，我再往外面看，外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先生把门关上，也没管门外的那双鞋，然后而卧回到了屋子里，进到屋子里之后，总算可以开口说话，然后我才把棺材匠的那个梦和先生说了，先生听见说这个人竟然是一模一样，又加上整个四合院的棺材都被刷过漆，因此觉得上回我们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也就是整个山村的秘密所在，这里的确是一个鬼窝，而且满村子都是，怪不得奶奶说天黑之后就不要再出去，就是怕我们闯到这些亡魂，然后带在了身上也不知道。
很显然赵钱也在村子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里面，可唯独他一个人往林子里出去了，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于是先生说明晚同样的时间看看他是不是还是一样地要出去。
于是后来我们就睡了，发现不对劲是第二天早上，因为我醒过来打算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床下面有两双鞋，一双是我的，一双是昨晚在门外看到的那个“人”的，我的鞋尖朝外，而这双黑白布鞋则是鞋尖朝内，正对着床，由此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如果透过镜子看的话，绝对是那个“人”就站在我的床边上，我甚至都能看到他一整晚都盯着我再看的诡异神情，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全身一阵恶寒，马上就翻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先生也看见了这双鞋，只是他没有拿镜子来给我照，和我说我们先不要招惹他，看看他倒底是要干什么，先生说这个人和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样。只是这样说的简单，一想到你睡着之后就会有一个这种东西在旁边一直看着你，光是害怕还来不及，更别说还能安然入睡了。
只是到了第二天，先生却并没有再提下去的事，而是说我们到林子里的阴宅去看看，他说昨晚我们看见的这支队伍应该就是往阴宅去的，之前我们没有弄清楚方向，这回应该能发现一些什么来。
于是我和先生从林子里过去，去的路上还算顺利，很快就到了阴宅，来到这里之后，清醒和上回差不离，白皮灯笼依旧挂在枯树枝上，只是让我有些不解的是，这处的阴宅和坟地上头的那个阴宅有什么联系，难道都是驿站，但是我怎么觉得坟地上面的那个驿站要更加诡异一些，难道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看见了赵钱，以及他做的那些事的缘故。
先生像是要找什么，直直地就往东厢房里来，然后他在房间里找到了斗笠和蓑衣，只是不见有人，但是当他把兜里和所以拿给我看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斗笠倒还好，蓑衣并不是用扫帚树的皮做的，而是一顶一顶的头发缝起来的，在摸到一簌簌的头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不寒而栗，就再不愿意去摸了，先生说现在他想知道的是，这些都是从私人身上取下来的，还是活人的。
我说应该是死人吧，如果是活人的话，那不是害人性命了，看它们的样子，应该不是。先生的猜测也是这样，他说死人身上会有怨气，它们应该不惧怕这些怨气，所以这些执白皮灯笼的人很特殊，有些像鬼差，可是又不大像，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整体，先生说，这事莫不是就是和赵钱有关吧。
先生不说倒还好，这么一说还真是，这里的事完全是靠赵钱一个人串起来的，起先我们以为是阿姑，可是现在阿姑这边没弄清楚，又冒出来一个赵钱和这边联系如此之紧密，先生说，还有这个山村以前倒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鬼窝来的。先生说既然这里曾经被称之为我们家的祖坟，那么就一定和我们家有关系，这是一定的。
暂且不说这个山村和我们家的联系，且说发现了这些用具之后，先生说这些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灯笼是人皮的，斗笠和所以都是用死人头发编的，先不说有什么深意，这是需要冒犯死者的，而且剥皮剃头之类的本来就是大不敬的行为。
从东厢房里出来之后，我们又去了其余的几面厢房，关键还是里面的棺材，只是这回先生发现，上回放置在这里的阿姑的棺材不见了，这很好辨别，因为阿姑的棺材里浸了尸油，从味道上就能够辨别出来，而且那里的确也是空的很明显，就是阿姑的棺材位置是空的，很显然是被运走了。
我们走后那么会是谁把棺材给运走呢，给四合院的所有棺材上了漆，所以先生说这个地方和山村里就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在这里转了一遭之后，先生还发现一个问题，与赵钱所在的那个阴宅不同，这里没有丝毫的煞气，虽然停着很多棺材和死人，但是这里却没有煞气的痕迹，不想赵钱那里，进去就能感受到那种凌厉的煞气，让你不由自主地就全身发寒。
先生说两个地方有一点应该是相同的，那就是所有的棺材都是给亡魂住的，但是不同的在于，赵钱那里的更多的是给恶灵住的，他之所以要用柳藤抽打那些东西，就是在剥他们的煞气，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这个道理。
我们白天在这里看自然是没有什么阻拦和危险的，当然除了那种阴森和诡异的感觉之外。再之后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地方，我本以为先生就会这样离开，但是却没有，我看见先生来到了其中一间的客堂里，然后我看见它拿出了那面镜子，然后他学着昨晚的情景，将镜子照着背后，然后透过镜子来看里面有什么，我本以为白天这是不管用的，哪知道先生还真看到了什么，然后它收起镜子说，这下面有地下室！
我不知道先生透过镜子看见了什么，反正之后他就往看见的那块地方不断地在敲，然后果真发现了声音不一样的石板，再接着先生就拿掉了石板，下面现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来，和我们住的屋子下面的竟然是一样的。
从上面往下面看下去基本看不到底，和四合院里的差不多，先生用火照了照，说他先下去看看，没问题了我再下来，于是先生就先下了去，他下去之后，我发现下面有一丈来深，于是先生抬头往上喊我说可以下来，但是要小心一些，我正要下去，忽然听见旁边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不要下去。”
我环顾一遍四周，整个客堂空旷的没有一个人，此时更显出里面的阴森来，我于是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再在上面停留，就下了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鬼影
我本以为下面会是像四合院一样的一个通道，但是下去之后才发现下面更像是赵老倌家那种地下室，也是分成了很多间，和上面的客堂空间似乎是对应的，先生点了一根火柴把蜡烛点燃，这里面才明亮起来。
但是烛火闪了一下，马上就熄了，一明一亮之间，我只看见一个人站在我们身边，还没看清楚样貌，里面就重新归于了一片黑暗，先生当然也看见了，他让我不要慌，自己又点了一根火柴，把蜡烛点燃。
蜡烛再次点燃起来，就没有再熄灭，刚刚那个站在我们身边的人也不知所踪，整个地下室都是空旷的，而且看样子也是分成了很多间，有一扇门可以过去。我们所处的这间什么都没有，于是先生和我拿着蜡烛走进去，门是关着的，但是轻轻一推也就开了，可能是长久没有被人动过的缘故，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来，里面的阴冷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进去到里面之后，只见里面像是一个旧时候客栈饭堂的样子，放着很多桌子和椅子，都是标准的八仙桌，四条凳子，桌子上放着八双碗筷，只是碗筷和桌面上已经落了灰。
这里应该才是地下室真正的所在，先生说这地方从头至尾都看着像客栈的样子，也不知道它是从一间客改来的，还是本来就是这个模样。我和先生走进去，里面的桌椅板凳碗筷都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样子，除此之外就再没其它。
然后我就感觉似乎有一阵疯吹到脸上，有些阴冷的味道，然后我就看了看了先生，先生吧镜子拿出来，倒着看了，透过镜子只见里面根本就不是空的，所有的桌子满满地都坐满了“人”，只是所有人都是目光空洞地，就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而且正看向我们。
顿时里面的阴森感瞬间就爆棚，我只觉得看得脊背一阵发凉，于是眼睛离开镜面，又环顾了一遍地下室，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我说我们这是又来到一个鬼窝里头了，让我觉得无论是山村里也好，还是这里也罢，似乎更像是那东西栖居的一个地方，是不适合活人到这里来的。
而这时候先生小声和我说，让我看他们的碗里，不透过镜子看，碗里除了灰根本什么都没有，但是透过镜子，就会看见碗里都是白米饭，但是先生将镜子转了转，然后好像默念了什么，我只看见里面的情景就瞬间变了一个样。里面忽然就变得无比废弃了起来，比我们进来时候看到的还要废弃，那些原本面目整齐的“人”忽然变得惨不忍睹，满脸满身都是腐烂的，干涸的，而他们碗里的白米饭早已经换成了正在蠕动的蛆虫，看着就恶心不已，而他们却根本无动于衷，正一点点地往嘴巴里喂。
见是这样的情景，我不敢再看，于是把头别开，哪知道头别过来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我就扭头仔细去看，竟然发现是一条蛆虫正爬在肩膀上，我见了立刻都这衣服将它从身上抖掉，谁知这一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簌簌地往身上往下掉，而我看向地上的时候，只见地上掉了很多蛆虫，好像全是粘在我身上的一样。
我强忍住恶心，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先生却并没有理会我的举动，而是拿着镜子在里面不断地照着，好像是在找人一样，只是找了一圈之后好像也没找到什么人，然后才见我一直在抖衣服，就和我说不用去管这些，万一引起它们的注意就不好了。
先生说下面恐怕是专门给它们呆着的地方，我们还是先上去再去，于是我和先生就往外面出来，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就让先生照一照我身后，先生于是把镜子给我，我照了自己，看到的时候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我就说身上怎么会不停地在掉蛆，原来是有一个东西趴在我背上，它的脸就出现在我的肩头上，已经烂的惨不忍睹。
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看见身边还有一双脚，但是我也只是看得见有一双脚，刚要移动镜子看是谁，因为我觉得这个人似乎很不对劲，但是马上感到自己拿镜子的这只手似乎被什么力道给钳制住了，动弹不得，我大惊，刚想呼喊出声，忽然看见一只手出现在那腐烂的尸身上，然后他就把这尸身从我身上给拉开了，我如果不是透过镜面看到了，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因为我根本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留意到这个人的手，很修长，并且是死人所特有的惨白，毫无血色，但是他把这个尸身从我身上拉开之后，却并没有离开，我拿着镜子的手也不能动，好像他并没有要就此松开的意思，我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然后就听见有一个声音似乎在耳边，又像是一阵阴风吹过来一样，但是我的的确确听到了声音，并且这个声音是清晰异常的，他说让我今晚二更，到四合院下面的岩洞里，并且记住是二更。
他说完之后，我从镜子里就看不见这个人的影子了，钳制着我的手的力道也忽然就此不见，只是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功夫里，接着我听见先生问我说这是怎么了，我这才把镜子还给他说没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
先生接过镜子，我于是将右手的袖子卷起来，我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印记，可是却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仔细回想着看见的这人仅有的一些模样，只是很普通，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来。先生见我掀起袖子之后就一直出神，问我是怎么了，我才说好像有东西缠上我了，等出去到外面我再和他说。
于是我和先生就没有再在里面停留，之后从下面出了来，出来的时候我又听见了下去之前的那个声音，他和我说：“快走！”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和我在地下室镜子里面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反正声音是听着差不多，我于是看了看周围，却根本看不到有任何人存在的踪迹，于是就开始狐疑起来，为什么刚刚他要让我不要下去，现在出来了又让我赶快走，好像下去到下面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还是说已经发生了什么，只是我没有察觉到？
于是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我开始疑神疑鬼起来，等先生上来之后，我和先生说了我听见的这个声音，先生听了之后说那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起来，因为之后我和先生走路，我总能听见有三个脚步声，好几次我确认过，的确是有三个，我问先生有没有听到多出的那个脚步声，可是先生却摇头说没有听见，我环视了一遍周遭，也没有什么人，最后拿了先生的镜子在周边照了一遭也没有。
我这下觉得有些害怕了，因为我不认为这是我的幻觉，这个脚步声很清晰，我是真真切切听到的。因为之后怎么着也看不见，于是我就没再去管，只是这个声音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上，而且无论我去到哪里，都能听见它就在身后，弄得我都有些疑神疑鬼了起来。
回到四合院之后我把在地下室的事详详细细地和先生说了，先生听了之后对那个人做了详细的询问，最后大概也是见从我身上问不出来什么，这才作罢了，先生说既然他让我们二更下去，那我们就二更下去看看，只是这样的话今晚就要错过去找赵钱的时间了，先生说我们先下去看，赵钱明晚再去找也行，因为先生说既然那人告诉我们时间让我们下去，就是说下面会在那个时间又不一样的东西存在，很可能是之前我们进去都从来没有发现过的。
于是到了晚上二更的时候，我们挪开了床，只是这里有一点需要提起的是，我们从阴宅回来之后，床边的那双鞋就不见了，但是之后我才发现它不是不见了，而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只有我能看得见
等我们挪开床掀开石板下去到下面之后，发现那双鞋子正正地在下面摆放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也应该还是那样站在底下，看见之后我有些发悚，这回也没再用镜子照，免得自己去吓自己，于是就和先生进去了。
但是走了一步，我就停下来了，我觉得还是要看看倒底有什么才觉得踏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于是问先生要了镜子，先生也没有阻止我，我觉得当时先生是兴味的眼神，就随我怎么做了，只是觉得对我这样的做法有些好奇而已。
先生把镜子给了我，我于是背对着下来的地方，往后面一照，只是这一照多少出乎我的意料，因为镜子里的影像和我现实看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镜子里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那个人，而就是一双鞋子摆在地上，看到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就转了一个圈，把镜子对着往岩洞里面进去的通道，只是这一照就看见了很多东西。
先说先生。
先生拿着烛火，照在镜子里之后会有些反光，但却并不影响里面的镜像，只是看到的时候我多少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此时就和先生面对面站着，他的手握在蜡烛上，而先生却丝毫没有察觉，当他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还朝我咧开了嘴角，似乎是在笑一样。
至于两边的墙壁，上面没有人，但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就像上次我看见的那样，好像是嵌在墙壁里面的一样，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影在动，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细细看了之后的确发现是在动，也就是说这些人影是活的！
还有就是，镜子里面有两处光，一处来自先生的蜡烛，另一处则来自通道的尽头，这道光很微弱，好似也是烛光，但是有些看不分明，看到这些之后，我立刻将镜子拿下来，平息了心绪之后才又转过身来，我看向里面，镜子里出现的东西用人眼统统都看不见，包括通道尽头的那道光。
我把镜子递给先生，本以为先生也会看一看里面倒底有什么，但是先生却把镜子给收了起来，只是问我看见什么了，我起初还忌讳着，后来想这些东西都已经知道我看见它们了，于是也就没什么忌讳了，就把看见的都和先生说了，可是先生说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完全就没有我看见的那些情形，我说怎么会，先生见我不信，于是按着我之前的样子照了一遍出来。
先生说里面的影像和他看见的基本上一模一样，握着蜡烛的那个人，墙上的影子，还有通道尽头的光都还在，可是唯独先生说他根本看不见，但是他并不认为我在撒谎，最后说自从鬼月过后我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对于他要查的这件事是绝对有好处的。
然后先生收了镜子，只是我走在先生身边，总会不自觉去想这个和他一起握着蜡烛的人，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和先生一起握着蜡烛，但就目前来说，我也无法猜到这些，只能作罢，来到岩洞口的时候，可能是记得这里有烛火点在正中央，先生正要跨过去的时候，我忽然喊住先生说从侧面走，先生转头看了看我，然后也没说什么，就从侧边绕过去了，我也被自己的这一举动弄的错愕了一下，然后自己也从边上绕了过去，在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细碎的声音传过来：“烛火熄了，路就没了。”
这声音很沉，像是老太太烧纸钱时候的祷告声，我于是看了一眼岩洞口中央的位置，忽然看见那里有个淡淡的影子，好像真有个人蹲在蜡烛前面一样，我看了看也没久留，就和先生进去了。
再一次回到岩洞里，里面最显眼的自然还是那幅阎罗图，这回我们没有再盯着图画在看，而是沿着岩洞周边转了一圈，看有什么我们从前没有发现的东西来，我倒是觉得就这样看的话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还是需要借助镜子从镜子里看才能看真切，果真，我们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和我们之前来到这里无疑都是一样的情形。
只是从镜子里看之后，里面完全就是两种格局，因为我们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条通道，看到的时候我有些惊，因为这条通道正是阎罗图所在的地方，但是在镜子里阎罗图根本不存在，而就是另一条通道。
我和先生相互看了一眼，于是先生说我们进去，然后我们拿着镜子，背对着阎罗图的地方，然后就这样走了进去，然后我们发现我们竟然就这样穿了过去，只是在过去的时候，我耳边再次传来了之前的那个声音，他和我说，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伴着我们进去，这声音就变成了遥远的隔音，自从我再次回到这里之后，这个声音就一直跟着我，好像就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却从来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我一时间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想想这人也不像是要害我的样子，于是也就没有去计较。
我和先生穿过来之后，忽然就觉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因为我感觉到了风，然后我看见自己手上拿着一炷香，我知道在这炷香烧完之前我们要回去，至于没有回去的话会发生什么我不着调，但我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
而且我还发现，前面有一棵树，树上挂着一盏灯笼，只是灯笼却并不是白皮灯笼，也就是说不是用人皮做成的，只是普通的灯笼而已，里面的光能透出来，但是先生说这也不是普通的灯笼，然后先生把灯笼提起来，之所以要用到灯笼，因为我们来的这个地方完全是昏暗的，即便借助了灯笼的光，也看不出去十来米远。
至于我们能看见的，只有黑沉沉的土地和两旁斑驳一片的树林，因为我和先生在一条小道上，道路一直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至于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你往树林里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完全是一片黑。
然后先生就提着灯笼往前走，和我说等香烧了一半之后我就折回来，不管找到什么或者没有找到什么，我虽然没有和先生说我听见声音的事，但是先生看见我手上拿着的香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本来就是做这一行的，所以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多说。
我们往前走了一阵，发现我们始终就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好像周围的树林从来就没有变过，自然也包括地上的黑沉沉的土地，这种行走最是无聊，而且有种丝毫看不到希望的感觉，我盯着香在看，发现香烧的很慢，香炭也很阴沉，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这里阴气太重，所以香才会烧的如此慢的缘故。
接着另一个猜测也在脑海中成型，也就是说无形当中我和先生已经来到了另一边，而已经不是在我们那边，但是这回我们是真真切切地来到了这边，而不是靠出魂过来的，所以当得知了这一点之后，我开始有些惊讶起来，那个声音要我们来这里又是做什么，难道这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之后我感觉树林终于走到了尽头，然后就看见前面开始有房屋的样子，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之中，现出一个黑暗的影子来。

第一百九十章 先生的祸事
看到的时候我觉得有些熟悉，等走到边上的时候才惊觉这里我曾经来过，不单单是我来过，父亲也来过，这是一座义庄，而且是一座很大的义庄，就是上回我去寻找父亲的生魂的时候，过了亡魂桥之后到的那个地方，现在再次看到，不禁让我有些惊讶万分，因为我知道里面有什么，里面全部都是棺材，但是也不一定全是，因为上次进去我并没有看见里面有什么，里面是全黑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我和先生相互看了一眼，先生的意思自然是要进去看看，我也没有反对，于是跟着先生来到旁边，这回我觉得可能要好一些，毕竟我们这会有灯笼照明，然后先生推开了黑漆漆的木门，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木门就被推开了一道缝，前面已经说过了，这木门非常的高而且大，所以即便只是推开了一条缝，也足够我们进去了，而且我们进去之后就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的，接着门就被合上了，只是这一会我并没有陷入到绝对的黑暗当中，我看见了里面的构造。
里面安全是一座空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四根十分粗壮的柱子，好像是支撑整个义庄的房梁，柱子刚好把整个空间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柱子外围，这里什么都没有，而柱子围成的空间里面，则有一口棺材，只是这口棺材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棺材石碑吊在空中的，分别从四根柱子上引出来四根铁链子，然后将棺材吊在空中。
见了这样的情景我和先生就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哪知道来到柱子边上的时候却发现柱子上面都有一个图案，但是这种图案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也看不懂，我问先生他能看得懂吗，因为我觉得这可能是符之类的东西，可是先生看了之后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又看得懂又看不懂，我见先生不说话，就觉得这些符文可能有什么猫腻，先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忽然冒出来一句话说：“都是命！”
我终于沉不住气问先生这是什么，但是先生却摇了摇头说他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我有些惊讶，同时有些不相信，他看了这么久说没看懂是绝对不会让人信服的，但是接着先生才说了为什么他会说看不懂却看了这么长的时间，因为他说他的确看不懂，但是这些图案他却见过。说起先生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图案，先生说是在他的继父那里，他说他记得老先生有一本锁在柜子里的书，从来不会拿出来，有一回箱子被打开了，他就翻看过那本书，那本书很陈旧，好像只要随便翻一下就会烂掉一样，但是先生还是把它翻开了，里面就全部都是这样的图案，但是书上的更多，绝对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四个。
先生那时候也看不懂，后来就被老先生给发现了，老先生当即就训斥了先生，先生说那是老先生唯一的一次非常严厉的训斥他，他记得老先生说这东西是不能被打开的，否则招惹来的祸端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都不够，说完之后老先生就彻底叹了一口气，因为那个箱子本来一直都是锁着的，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忽然就在那时候开了，老先生才说这都是命啊，然后告诉先生说如果有一天他在哪里看见这样的图案，就要自己小心了，因为那预示着他闯的祸端已经找到他了，轻则是丢掉身家性命，重则连累所有身边所有的人家破人亡。
所以先生看到这些个图案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老先生说的这些话，怪不得刚刚先生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竟然是在重复老先生说的话来，我于是问先生说老先生也没说有什么可以化解的法子吗，以及那本书的来历等等，包括这些符文倒底是什么？先生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他说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本书了，包括到老先生仙逝，先生还特地找到了那个锁起来的箱子，但是里面根本就没有那本书的影子了，所以先生猜想要不是老先生已经把那本书给烧毁了，要不就是藏起来了。
至于上面这些符文的含义，老先生对这些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告诉先生里面的究竟，所以先生才会说不知道，他的确是不知道，只是仅仅见过这些符文而已。我于是问先生说那老先生还说过什么没有。
先生被我这么一问忽然又陷入了沉思，然后我就看见他的目光有些没有焦距起来，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事，久久地不说话，我见先生又这样，这回就不敢再打扰到他，于是就一直等着他回过神来，好一会儿先生的眼神才从虚空的地方移开，我问他想到了什么。
先生却直愣愣地看着我，然后说老先生在去世之前的确有事情叮嘱过他，老先生说他既然已经成了他的儿子，他的亲身父亲也已经死了，那么那边的关系就这样断了，包括我们这些亲戚以后也不要再去纠葛不清，如果先生能做到这样的话，或许还能躲过去一劫，但是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么所有的事都要应验。
我问是什么事，先生却说就是所有他身上的事，就好比如他偷看了那本古书会导致的结果，先生说可能后来老先生替他做了化解的事，所以才会有这样一说。我当即就愣住了，问先生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还来帮我们，那岂不是……
先生说他也想照着老先生说的那样，但是无奈命里已经给你安排好的，你不服不行，命就是这样，你不躲不行。我听先生似乎是有难言之隐，然后先生才说像做他们这一行的，很少做梦，但是一旦做梦就是有所预兆的，所以在王叔家出事前不久，他做了一个梦。
这件事先生从来没有提起过，对我们家的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要不是现在看到了这些符文勾起了这段往事，他应该还不会说出来。先生说他在那个梦里看见了我，当时我站在他们家门外，先生说我的模样很是清楚，直到他醒来之后还记得清清楚楚，先生说当时我站在门外和他说了王叔家的详细地址，当时先生还疑惑我说这个地址干什么，之后我就告诉他说我是他母亲的兄弟的长孙，因为“它”已经找到他了，先生说他问我“它”是谁，我告诉他说就是他看见的那些符文惹来的祸事，这件事会跟着大姑奶奶欠我们的事一起发作。
先生醒来之后被惊得不行，于是就问了大姑奶奶，这一问大姑奶奶也是大惊，然后才说了这些事，之后先生才下了决心说要来帮我们，鉴于当时我给了他王叔家的地址，所以他是先去了王叔家，后来才通过王叔他媳妇来了我们家。
这些倒是和之前说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却不知道这里头竟然有这样的隐情，更重要的是，先生竟然梦到的是我，我竟然去给他托梦。所以先生才说，当他看到真实的我的时候，特别惊讶，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知道我有祸事缠身之后，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果然事情一步步到现在，根本就不像先前看到的那样，而我的身份也变得越来越特殊，先生说我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梦里的，加上现在又看见了这些符号，所以先生说这些事肯定都和我有关。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吊着的棺材
本来我对这些符文是没有什么感想的，但是听见先生这么说，于是才仔细地看这些符文，我正看得入神，先生忽然说这不是符文，因为没有符文会是这样的，他说每一个都是一个印记，但是至于是什么印记，无论是我还是先生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阵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先生这时候已经进去到了里面，到了里面之后，我才发现铁链是从柱子里面伸出来的，好像柱子里面有一个机关一样，可以容纳这些铁链，而棺材也是一样，起初我以为铁链是绑在棺材上的，但是才发现棺材也壁板也是容纳了铁链，铁链就这样穿了进去，分别吊住四角，棺材基本上就是悬空被吊在空中，但是离地面的距离却并不高，我站过去，刚好就到我胸部的位置。
我和先生都看着，当然谁都没有妄自去动棺材一分一毫，因为先生说棺材既然是吊在上面的，那就是不能接到地气，我们和地面相接，地气会经由我们的身体传递给棺材，所以会坏了这一个局，还有就是忌讳地气的格局一般都会忌讳阳气，因为这回我和先生都不是出魂来到这里，而是真真实实的人来到了这里，所以身上的阳气很重，也是会坏掉这一个局的。
而且先生还说，因为我们是以人的身份来到这里，所以这里的一切相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幻象，即便我们能真切地摸到这些东西，它们也不是真切地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无它，只因为活人是无法到死人呆的地方的，我们之所以能看见，只是一个幻象。
所以最后我和先生都没有去碰它先生只是观察者整个棺材周边的格局，似乎是想看出什么来，而我就不会看这些了，所以只是在旁边瞎看，也就是这时候，忽然我身边再次想起了那个声音说，让我到棺材旁边去。
我虽然已经熟悉了这个声音的存在，但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所以忽然听见这个声音出现在耳边，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只是看了之后才发现身边根本什么都没有，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我反应过来之后，我还是听从了声音的指示，我觉得他既然要我来到这里，又叫我过去，肯定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于是我就这样走到了棺材旁边，哪知道走到棺材旁边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哐啷”一声棺材盖就掉在了地上，棺材盖掉的很突然，我和先生都被吓了一跳，先生见这样，也打算过来，但是那个声音却再次在我耳边说：“让他不要过来，站在柱子外边。”
我于是重复了这个声音和我说的话给先生，先生听了之后先是迟疑了一阵，然后就果真退到了柱子外围，只是灯笼在先生手里，我觉得先生退出去之后这里就昏暗了许多，我鼓起勇气走到棺材边上，不知道棺材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只是当我真真切切地看到棺材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却惊得根本合不上嘴巴。
无它，就是因为我看见了棺材里面放置的东西，看见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只见里面的人竟然是先生！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我于是回头看了先生一眼，不明白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了目前我也不敢确定这棺材里的倒底是不是一个人，因为我自己很清楚，这里不是尸体或者活人能来的地方，所以棺材里的自然也不会是尸体，而应该是亡魂或者生魂之类的更为妥帖。
想到这里之后，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说的话那么就不是存在两个先生，我刚刚一闪而过的惊恐也就得到了一些缓解，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是先生的生魂？我的疑问才在脑海里响起，忽然耳边的这个声音就回答了我，他说这个不是生魂，而是一个魄。
我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我听奶奶说过，丢魄人就会疯癫，而且魄很容易消散，只需要七天就会彻底消散，如果这是先生的魄的话，为什么先生现在还好好的，而且一点事也没有，并且这个魄也丝毫没有消散，它在这里应该不止那么一点时间了。
但是我的这些疑问这个声音没有再给我解答，之后我看见了手上的香，才发现香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烧了一半，也就是这时候先生忽然喊我说，我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大概是先生看我一动不动地有些不对劲，我于是回过头才说，我这就出来。
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要到这里来的原因，我曾经听先生说过，先生的三魂丢了一魂，好像是阴魂丢了附在纸人阴倌上，而且已经有成为恶灵的趋势，当时先生接着封禁邱布的时候连带着纸人阴倌一起封禁了起来，也就是说自始至终先生体内都少着一魂，现在他的一个魄又被囚在这里面，那就是说先生一直都是少着一魂一魄，可是先生却从来没有体现出过丢混合丢魄的样子来，也就是说自始至终，先生都是完好的，及变少了这一魂一魄他也是完整的，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丢魂的这事，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凡人丢魂则痴傻，丢魄则疯癫，可是先生却一点事没有，这里面是不是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我从里面出来之后，先生一直都很疑惑，他问我为什么他不能进去，这个我没有可以骗他的理由，就如实说了，先生听了倒也没有质疑，因为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我说起来了。
于是先生又问我说在棺材里看见了什么，好像自从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我的神情就很不对劲，先生问到这里，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正想着如何回答，忽然猛地抬头看见了那两扇合起来的门，于是立刻就把先生的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然后才惊呼一声说：“糟了！”
先生忽然听我这么一声惊呼，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我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义庄的门只能从外面推开，从里面是打不开的。先生听了之后立刻就变了脸色，说我怎么不早说，也好做个准备，我说我忘记了，还是现在猛地看到才忽然想起。于是我和先生到门边上试了试，发现果然是这样，门从里面根本就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门自然是打不开的，正在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我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声，我有些疑惑地说难道是小黑？
因为我记得自从那天回来之后，我就没有把铃铛再系回到小黑脖子上，按理来说现在它应该是和一只死猫差不多的，而且临出来之前，我还特地用了一个盒子把它装了起来，难道是奶奶他们，但是我觉得不大可能。
正这样想着，我忽然看见门就这样被推开了，然后我就看见殷铃儿忽然从现在门外面，她朝里面探进头来说，让我们快点出来。我见是殷铃儿更是惊讶，因为她被彻底封禁在了赵老倌家，不单单是我们那边她不可以再肆意行走，就连这边也是。
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和先生迅速从里面出去，来到外面之后只见小黑在不远处，殷铃儿则问我们说我们没事吧，我问她怎么可以自由行动了，对于把她封禁起来的事她也不恼，然后才说她肚子里的鬼胎已经生下来了，而且生了这个鬼胎之后，她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封禁彻底被解除了，无论是哪边她都可以自由行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发现
只是她手上系着的冥婚线已经不见了，而且手镯也不见了一只，所以就担心我的安危，但是少了冥婚线她根本就找不到我们，所以这才先去找了小黑让它来找我，这才找到这里来了，我不禁感叹殷铃儿的及时。
只是对于小黑，我始终还是有些戒备，殷铃儿大概是看见我对小黑戒备的神情，这才说小黑对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问她说小黑真是她养着的，殷铃儿才说也不算是她养着的，只是她死之后在义庄经常看见它，后来好像小黑也不反感它，就一直呆在她身边，久而久之也就对她形影不离，要真说起来，她也不知道小黑的来历，如果真要算是不是她的主人，殷铃儿说这么长的时间，应该算了吧。
我听了也就没说什么，有些话我想多问殷铃儿，但是先生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回去，然后殷铃儿见先生提着灯笼，这才惊道说我们不是出魂到这里的，然后就看了看我们要走的路，她说像她这样的亡魂是不能走那里的，问起为什么，她只是说那不是她们能去的地方。
之后因为我们时间紧迫，于是就和殷铃儿匆匆告了别，临别的时候殷铃儿和我说现在她被困在赵老倌家，如果我们出去能把她救出来一定要去救她，因为她说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后来我和先生沿着原路回去，最后总算是在香未熄灭之前到了进来的地方，我和先生依旧照着原先的法子回了去，进去到里面之后，岩洞里面依旧是老样子，而我们就立在那幅阎罗图的旁边。
回来了之后我们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我们也没有在下面多做停留，就上了去，只是到房间下面的洞口的时候，那双鞋子已经不见了，我和先生也没有多加留意，就爬了上去，然后先生用石板重新把这个窟窿给盖住，又把床搬过来，只是我们在做好这一切之后，我才转身就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们。
猛地看见吓了我一跳，我本以为是我一个人看见，但是显然这回先生也看见了，因为他的视线也停在门口的位置，我问先生看见什么了，先生说那里站着一个人，果真，这回先生也看见了，而且马上我就听见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问我们：“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更是吓了我一跳，我在想要不要回答他，这时候只听先生回答说：“活人阳宅，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还不快快退出去！”
边说着先生已经烧了一张符纸，我只看见火光迅速腾起来，在火光腾起来之后，我果真看见门口的这个人影就这样不见了。先生强行驱掉了这东西之后，就去把门关了起来，然后叮嘱我说我们先睡觉，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再出去，我留意到先生在门窗的地方都贴了符纸，好像是怕这东西再进来。
后半夜倒是没有再出什么事情，我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很晚，醒来的时候先生已经起来了，大概是见我睡得太沉就没喊我，我起来之后只觉得很累，然后就坐起来，只是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听见身下似乎有什么在响，于是就用手摸了摸，这才一摸到整颗心就揪了起来，因为我摸到一张纸贴在我的背上。
我将身上的纸从身上撕扯下来，哪知道纸是完整贴在我身上的，最后我不得不站了起来，然后从后背一直到脚踝才彻底把纸给扯了下来，扯下来之后，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惊道了，因为这是一个人的形状，而且和我的身形一模一样，我记得昨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维斯恶化那么一大早醒来就贴在身上了？
我于是将撕下来的这个纸片一样的人形丢在地上，又看向床上，只见床上竟然已经印出了一个人形来。我见到这样的情景整个人被吓得不轻，而且也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就慌忙往外面来找先生，可是偏偏这时候先生又去哪里了，都没有踪影，我又不敢擅自离开四合院，怕出去又遇见什么事，于是就又回到房间里来，可是一回来只要看见地上的纸片和床褥上的人形就觉得有些莫名的惊悚。
之后过了很长时间，先生总算是回来了，他回来见到地上的纸片也是一阵惊讶，又看见床褥上的人形，这才和我说这是我招惹了什么东西了啊，想想昨晚我们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有下面的那个岩洞，难道是在那里招惹的不成，还是在阎罗图后面的那个义庄，一时间我也拿不准，先生看了看纸人又看了看人形，说好在我人没什么事，于是先生把这个人形纸片给烧了，然后先生说可能是我们昨晚看见的那个人，当时他就看着那人有些怪，应该是一个纸人片子被附了身所以才成了我们看见的那样，至于那个印记，先生说是尸印子，那张床是肯定不能睡了，因为这是死人才会有的印记。
先生说暂时他能想到的，会用这东西的，应该是赵老太姐妹，因为婶奶奶也说过，当时大爷爷的死就是被用了这样的法子，所以这件事说不准和赵钱有关，至于赵钱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应该是小黑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所以先生说我们得抓紧之间，如果他介入进来，这件事只怕就难了，我问先生刚刚他去哪里了，先生说出去了趟，就是到山村里四处转了转，然后说他仔细去看了那口井，那口井好像不是用来打水的水井。
我问先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先生说从下面的构造，上面的井沿应该是后来被改成的，但是如果先生的猜测成立的话，他说那里就绝对不是水源，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喝里面的水。先生说这个概率很大，然后他就说因为他在山村的另一边，也就是我们从来没有去过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被凿开的水源痕迹，那里早先应该是出水的，只是现在已经干涸了。
之后先生就带着我去看，先生带着我绕过这些宅子，然后从一条很偏僻的小路走了进去，这条小路长满了杂草，如果不是走进里面还真发现不了这原先是一条路，一路走过去之后，果真我们看到了一处用石块堆砌围起来的水池一样的地方，水池呈现出一个锥形的形状，一般这样的形状都说明在锥底的地方是出水的水源口。
我说会不会是这里干涸了，所以才重新打了那一口水源，而且那里头的水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喝过，先生说那里面的水能不能喝现在他还不敢说，但是那绝对不是水井，我问先生为什么这么肯定，先生才说他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然后才做了这个推测。
先生在领我去看这个他发现的东西之前，和我说这个山村也不是一个什么村子，而是后来才建起来的，而且建起来也不是用来住人的，至于为什么，先生说现在这还是他的推测，接下来的他还没想清楚，至于那口井，先生说更像是一口矿井。
我说矿井？先生说矿井只是便于我们理解，他说就是有特定目的往下挖而形成的一个井状的东西，目前还不确定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绝对是像矿井一样，接着先生就联系到了那个岩洞，先生说如果这里是用来住人的，那么在四合院底下挖一条密道干什么，可是岩洞却是天然形成的，很显然是有人要在这里挖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东西，所以才挖出了那口井和那条通道，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结果挖到了那个岩洞，之后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有了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第一百九十三章 推测
所以四合院和这些房屋的建造，完全就是挖出了岩洞之后才建起来的，而四合院恰恰就是我们家的祖坟，也就是说，这件事和我们家是有联系的。说到这里先生忽然说，赵钱是专门挖坟盗墓的，他为什么会忽然跑到这里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因为这些人对哪里有富斗这样的事是最敏感的，所以现在这样说来，赵钱出现在这里就合情合理，不再像之前那样显得他的出现很突兀了。
还有一点就是，先生说赵钱得到的那块玉环，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得到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得到那块玉环。因为它就是这里的东西，而且赵钱死后那块玉环就消失了，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听见这么说，我觉得之前所有对于这个地方的认知都被颠覆了，如果按着先生的思路走的话，那么这里就是从来都没有住过人，而这些房屋的建造，也完全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要建这些宅子要么是镇住，要么就是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给这些盘踞在这里的东西一个栖身之所，而我们家把这里当做祖坟来祭祀，也一定是有缘由的。
说完这些之后，先生带着我去看了他发现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到了一间宅子里，进入到堂屋之后，先生又带着我到了房间里，进入到房间里之后，我只看见房间里堆放着很多泥块，而且这些泥块很大，一块块地堆砌在房间里，已经彻底风干了，只是却没有风化。
我看见先生把泥块给搬过来，然后让我看另一面比较工整的那一面，我只看见那一面上竟然有一张人脸，好像是印在上面的一样，接着先生搬开第二块，第三块，我发现每一块泥块上都印着一张人脸，先生说这样的胶泥在一般的地表是不可能会有的，需要挖到一定的深度，而他觉得除了村口的那口井，就只有我们下面的那条通道但是先生说这些胶泥块是从井里挖出来的要更贴切一些。
而且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整个山村里看着就像一个鬼窝一样，并不是原先山村里的人怎么样了，而是因为挖这些东西惊动了这些人，至于为什么下面为什么会埋着这么多人，我们家不是有一个说法吗，就是山林里原先是乱葬岗，应该就是这个缘由了。
先生说的并不无道理，这样说的话，那么这里的情形就彻底和我们想到不一样了，只是如果是要在这下面挖什么东西的话，是要挖什么呢？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家里人提起过我们家有在这里做过什么，这些不知道奶奶又知道多少，还是互锁她也是不知情的？
这样想着，我又盯着这些泥块看了一个遍，上面的人脸要么狰狞，要么扭曲，看着都不是自然死亡的样子，而为什么会印在了你快上，也着实是让人匪夷所思，看着好像就是一个个模子一样。
看了这些之后，先生说他仔细检查过每一间房子，这也是为什么早上他出来这么久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能够支撑他的这个猜测的东西来。看完这些之后，先生又带着我去了井边，然后我们在井边仔细看了之后，却没有什么收获，因为这口井的确是开成了一般水井的模样，先生则说这可能是后来为了掩盖什么而重新弄的。
从井边上看不出什么来，那么先生的这个说法虽然很有说服力，但是目前也只是一个猜测，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先生也不敢非常肯定地下结论，而且这里和那个山林里的阴宅有什么有什么联系，也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所以对于这个猜测，我们都是抱着一半是真一半质疑的态度来看，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找到赵钱的亡魂，看看他在这里倒底是干什么，为什么被母亲叫回去之后就再也不肯离开，为什么之后牌位会成那样，亡魂又回到了这里。
这些事当然都要等到晚上才能解决，之后的时间里，我就和先生在四处闲逛一样地找寻线索，这回包括四合院里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只是却没有再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至于下面的岩洞我们没有再下去看，因为我们觉得下面能看到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留意过了，再有就是那里总是有一种阴森感，先生说还是少下去为好，因为他总觉得那下头是要出事的。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的那时候，我和先生还是照着前晚上的时间出去，而且这次我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在村口等赵钱的亡魂，可能是我们出来没有再耽搁，这回等赵钱的时候等了那么一会，这回我和先生已经合计好了怎么跟着他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回赵钱却没有再往树林里去，而是一直坐在井边上，而我和先生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他好像也没有察觉到我们，就那样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还有就是今晚我们没有再看见执白皮灯笼的那队人，由此先生猜测说他们可能是有规律的，所以不会每晚都来。于是几乎之后的时间我们都在井边陪着赵钱。过了好久之后，我都觉得腿都快站麻了，忽然看见赵钱站了起来，然后我看见他忽然把身子够到了井里头，似乎是在看什么，又似乎是有人在井底喊他一样，他的双手拄在井沿上，身子则已经探进了里面，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我和先生在旁边看着，却不敢动，生怕惊动了他。
这样过了好一阵，我们才看见他直起了身子来，然后就往山村里走，我和先生于是跟着他，我们看见他一路走，竟然一直往四合院来，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进了四合院，我和先生对视一眼，为了不失去他的踪迹，我们进到四合院之后依旧照那样倒着走，接着我们看见他走进了我们住的那间房屋，我似乎已经知道他要去哪里了，等我们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见他的踪影了，我们将整个房间都照了一遍，他的确已经不在了，然后先生说很可能是下去到下面的岩洞了。
于是我们也不敢停留，就马上挪开床然后掀开石板，从上面下去，到了下面之后，先生依旧点燃一根蜡烛，然后我拿着镜子往里面照，果真我在通道里看见了赵钱，他背对着我们站在通道的中间地带，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和先生小声说他就在那里，于是我和先生这才过去，只是在我们开始走动的时候，赵钱也开始走动，然后走进了岩洞里。
我们也进来到岩洞口，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只看见赵钱站在阎罗图下面，就那样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和先生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看着他，良久之后我忽然看见镜子里重新出现了一个人，当我示意先生有人出现的时候，先生去疑惑地看着我，好像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一样，我有些惊讶，然后就瞬间就明白过来，先生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这是一个什么人我也看不清，只是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因为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我看见赵钱忽然转过了身来，好像就是在等这个人一样，然后用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我能看见赵钱，他一直都是那样一副死人面孔，而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我忽然听见一声猫叫声在我们身边响起来，我于是看过去，只见小黑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就站在洞口边上的位置，与此同时我只看见赵钱忽然朝我们这里看了一眼，和他面对面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再接着我看见赵钱的人影往阎罗图后面一躲，也跟着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失利
见这样的情景我和先生立即冲到阎罗图下面，只是无论用镜子怎么照，图画的位置还是图画，没有上次我们看到的通道，也没有半个人的影子，我不禁感叹小黑在关键时候坏了大事，只是很快我们就发现小黑的出现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接着我看见小黑窜进了里面，到了一处之后就开始用爪子在石子堆上刨，好像是要挖什么。
我和先生建了，先生说过去帮忙，然后我和先生就帮着小黑往下面挖开，这里面本来就是很多碎石子堆起来的，只见把下面混着泥土的石子堆给刨开之后，竟然挖出一具尸身来。尸体当然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具骨架子，应该是死了已经很久了，然后我们看看小黑，有相互看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为什么会死在里面。
正在这时候，我耳边忽然再次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和我说快离开这里，我于是警觉起来，知道可能这具尸体有问题，于是就和先生说我们赶紧出去，不要再留在里面了，果真我才说完，先生点着的蜡烛就忽然熄了，我们顿时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而就在此时，我猛地听见小黑脖子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先生于是立刻再次点着了火柴，将蜡烛给点燃，只是烛火点燃的时候，小黑已经不见了，里面就剩下我和先生还有这句不知名的尸体。
我们不敢再在里面逗留，于是就往回走，进到通道里之后，却发现有些不大对劲起来，因为我们觉得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房间底下的那个窟窿，而且这通道一走就有走不到头的样子，走了好一久之后，我才说莫不是我们走错路了吧？
可是通往岩洞里头的就那么一跳通道，我们又怎么会走错，也就是这时候先生说，我们可能走了另一条路，此时往回折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好在这是能走通的，我们最后终于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只是走出来之后发现是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出来的，因为到了出口处的时候，了已经变得很窄了，我们需要爬着才能出来，但是出来的路却又写不对劲，直到我们出来了才猛地意识到，我们竟然来到了圆坟这里——也就是阿姑的衣冠冢！
而我们出来的地方，正是这个被老鼠挖过的洞穴，我就说出来的路怎么有些不对劲，想不到阿姑的坟和那个岩洞竟然是相通的，但是我有总觉得不对劲。但是现在也顾不上去想这些，我和先生从坟顶上下来，半夜三更的我们来到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周围又是如此阴森，而且回去要穿过那一片乱葬岗，先生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不对啊，上次他下去的时候那下面明明是不通的，好像只是这段时间里，就被挖通了，这是什么缘故？
这些问题现在肯定是无法想通的，最后我和先生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树林里穿过回去，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在这坟地边上过一夜。好在回去之后我们并没有迷路之类的，回到村口之后，那里依旧是静谧而且荒凉，而且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心思再拿出镜子来看这里还有什么，后来我们回到四合院里，只见床依旧是被拉开的，石板也是被掀开的，和我们下去时候基本上一模一样，我和先生有些心照不宣地将石板合上，直到了现在，我才终于明白那时候耳边的那一声快走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些发生的实在是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离开就中招了。
对于赵钱的事，我只觉得即便只是它的亡魂，在这里好像也是有些不一样的，最起码与这里那些一直漫无目的游荡的亡魂还是很不相同的，我总觉得他在下面见到的那个人是关键。先生自然不肯就这么罢休，但是之后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因为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赵钱是怎么一回事，先生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原因是那天晚上我们回来之后，因为我的那张床上有尸印子，显然是不能再睡了，于是我就和先生睡同一张床，但是我第一次睡醒之后却发现先生虽然躺着，但是眼睛却一直睁着，刚看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当时我也没想到会是什么状况，于是还问他怎么不睡觉眼睛睁大着是在干什么，但是我根本没有听到先生的回应，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于是就试着轻轻地推了推先生，发现他也没有反应。
我于是这才直起了身子来，想唤醒先生，但是又犹豫了起来，万一我用的法子不对，岂不是害了先生，于是后来我就从床上下了来，然后就在床下再次看见了那一双黑白布鞋，此时的我有些莫名的害怕，平时的话还有先生镇着，可是现在忽然先生也变成了这样，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就这样一直在床边坐着到了天亮，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都盯着先生再看，我觉得天亮之后先生应该会好一些才对，果真，天亮之后先生忽然醒了，见到我在床边坐着一直看着他还吓了他一跳，问我这是在做什么，而说起晚上发生的事，先生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他也没有出魂做梦之类的经历，这就让我更加惊讶了起来。
当我把晚上的情景说给他之后，他是震惊的神情，就问我说他这样持续了多久，然后要我详细描述了他当时的情形，最后就一直思索着，我试着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先生自己却也摇摇头，好像自己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于是说会不会是撞邪了，但是这句话说的很心虚，因为像先生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撞邪的，但也不是绝对，就是那种很缠人的恶灵是可以的，很显然，先生自己并不知道，那么也就不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情形。
之后先生给了我一些符纸和朱砂，说要是他再出现这样的情形，就用朱砂在他的额头上画一个符印，我不会画符印，先生就教我画，最后直到我都记住了为止。除了符印，还有就是在他的胸膛前贴上一道符纸，先生说一定要记住，贴在胸前的符纸要像他之前给我贴的那样，要贴在肉上，而不是隔着衣服贴，那样是不起效的。
先生说的这些我都一一记下了，后来先生问我说当时我又没有被吓到，我自然是被吓到了，先生说总算不像以前那样我被吓的手足无措，我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到了第二晚，我们再去的时候，就没有再见到赵钱的亡魂出现过了，如此反复好几天都是这样，我和先生带来的吃的马上就要没有，所以不能再在这里停留，最后我估摸着应该是小黑的出现导致了赵钱亡魂的彻底消失，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疑心是不是我们在坟山上阴宅看到的那个“赵钱”知道了这事，所以借小黑拘了赵钱的亡魂去。
但是这些都只是一些猜测，至于先生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因为没能弄清赵钱亡魂的底细，所以这次来到这里可以说是没能很顺利，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因为最起码我们对这个地方有了全新的认识，也开始知道我们家肯定在这里做过什么。
还有就是，我经常会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好像有一个人在我身边一样，只是令人欣慰的是，这个声音总是会在最紧急的时候提醒我，好像并没有要害我的意图，而我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闯到了这样一个东西在身上。
之后我和先生就这样回去了，只是我们离开的这几天，无论是家里还是村子里，都发生了许多事，特别是村子里，发生的事几乎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冒险
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村子里的事，因为那株青树倒塌的事，一直继续到现在进而开始彻底爆发。我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整个村子基本上已经彻底乱了，而且不单单是村子里，就连我们家也已经乱了，让人不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都不行，其实早先的时候先生也说过，村子里的事总和我们家有些关联，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关联的地方在哪里罢了。
先说家里面，这次比较奇怪的是新家安安稳稳的，反倒是老家出事的厉害，因为我们都搬回新家住了，老家只有奶奶一个人住着，所以这件事直到中午了母亲过去才发现家里不对劲，当时奶奶昏倒在屋檐下，幸好是倒在了平地上，要是磕到了屋檐与院子的石头上，那就不得了了。母亲进门就看见奶奶倒在地上，当即就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上前来看奶奶，奶奶那时候已经彻底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母亲于是喊了奶奶几声，好在被这么一喊奶奶还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怎么在这里。
母亲才说了刚刚的经过，可是奶奶说出来的话吓了母亲一跳，因为奶奶并不是在屋檐下昏过去的，而是在昨晚烧纸钱的时候。奶奶的意思是说，昨晚她出去外面烧纸钱，就感觉到身边似乎跟这个人，可是奶奶知道这大半夜的是不会有人的，所以她也没有回头去看，只是边祷告边往回走，至于这一次奶奶是去了被推平的坟地那边——也就是村口的田地那边烧纸钱，然后奶奶说那个脚步声越跟越紧，好像就贴在她身后一样，再接着她就忽然不省人事，等再次醒来就见到母亲，而且自己也到了家里的屋檐下了。
母亲听奶奶这么一说，说那还了得，当时就坚持要送奶奶去医院看看，奶奶说没事不用去，但是后来拗不过母亲，还是去看了，结果到了医院也没看出来什么，就又回来了，父亲送着奶奶去医院的这段时间，母亲到田地里去找了一遍，果真在田里找到了奶奶放纸钱的篮子，说明奶奶的确是在这边晕过去的。
所以这件事就有些诡异了起来，母亲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奶奶，奶奶说盯上她的东西还少么，奶奶的言下之意我们都清楚，后来婶奶奶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这事了，于是特地来看了奶奶，问了奶奶那些经过，也没说什么，就告诉奶奶说她要小心一些，虽然上次她有惊无险，最后还是回了来，但是她的命局是逢九不过，只要这个年头还没翻过去，那么奶奶就不会有彻底安生的时候，奶奶自己也知道这些，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而奶奶这事才刚出，村子里就又出了这件事，前面村子里在青树的根部挖到了很多尸油罐子，闹出了那些风波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动那棵青树的残骸了，后来那个坑下雨天积水之后，竟然就再也没有干过，大有成为一个水塘的趋势，这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也没多少人在意，只是后来忽然有一天水塘不见了，树根也不见了，整个青树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洞，都不知道有多深，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变成这样的，当有人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了，而这个洞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奶奶昏倒在屋檐下的那一天。
所以两件事就这样被联系在了一起，外人不知道这事，但是家里人却早已经心知肚明，婶奶奶特地来找奶奶，也就是为着这事。村里的这个洞口，后来管事的村长之类的人来看过一遍，但是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据说这个洞见不到底，也没人敢下去，有人往里面扔了东西下去，只听到一声水花声，但是好像很深的样子。
鉴于青树里出过太多的事，村长本来是想让人下去看看，但是无奈村子里的人对这棵青树已经忌讳颇深，都没人愿意来干这事，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准没好事，俗话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村里又拿不出重金，于是自然就没有勇夫。
后来这事还是奶奶出面搞定的，自然奶奶是请了那些泥巴匠来，奶奶主动去找了村长，说这个事她能做，村长自然高兴，但是也不免担忧怕这又弄出人命来，当时奶奶说这次应该不会，于是这事才让奶奶帮着去做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正是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而且等我们回到家里之后，这些泥巴匠已经下去过一次了，他们说下面好像是一个水塘，也不知道水有多深，他们没敢下去，好像是说有蛇，我想起曾经盘踞在我们家的那条蟒蛇来，上次也是大青树被劈倒之后，他就出现在了我们家，都说这蟒蛇是青树下头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会错了。
泥巴匠说要想下去就先得把蛇给搞定了，要不然始终是下不去，下面是个什么情形也就搞不清，而这条蟒蛇靠人抓自然是不成，然后奶奶想出了一个法子，她说蟒蛇不是喜欢阴气聚集的地方吗，而且这蟒蛇不知道什么缘故尤其喜爱到我们家来，那么我们可以在家里创造出阴气聚集的地方，把它从洞里面吸引出来，再想办法把它困在家里头，这样泥巴匠们就可以无所顾虑地下去了，奶奶的这个法子倒是好，但是如何实施就有些问题。
他们正着急的时候，我和先生就回来了来，他们还没有决定用什么东西来聚集阴气，恰好先生回来，这事就交给先生来做了，先生说聚集阴气倒是简单，只需要简单改变风水格局就可以了，但是需要一些东西做引子，但是先生也说阴气弄不好就会变成怨气，所以这样做还是有些冒险的，奶奶似乎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后来先生也不好反驳，就说老家的格局本来就是阴气盘踞的格局，只需要稍作一些引导就可以了，所以先生用了一碗母鸡血，由布了一个符阵，然后用香做引子，把鸡血埋在地下，作为桩——也就是引起盘踞的基体，然后又借助符阵把阴气聚在这里不要流失，先生说只需要三天的功夫阴气就能聚集到一定的程度，而且叮嘱我们说到了晚上，特别是子时的时候不要到这边来，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我们于是都听着先生的嘱咐，其实我们本来都是在新家住的，只是后来奶奶出了这件事之后，母亲就回来陪着她，怕她再出事，而我们先生说还是回新家住，毕竟老家有一个恶灵，我们在着怕又出岔子。
我说那我们弄一个这样的格局，不怕恶灵借此作祟吗，先生说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也不得不冒这个险，先把蟒蛇引来再说，我第一次见先生做这么冒险的事，可是先生听了之后却说，不是他冒险，而是奶奶在冒险，先生说奶奶似乎很像下去到下面。
后来先生说按照奶奶的脾性，这种事她是不会参与的，因为会欠债，何况奶奶欠的债已经够多了，而且已经有连累我们的趋势，所以奶奶是绝对不会再让债加深的，可是这次她这样做无疑是和自己的初衷所违背的，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下面值得奶奶这么去做，奶奶能从那里得到比债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冒险。
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听见这样说才觉得事情的复杂，先生说现在只要是牵涉到我们家的事都已经不会再简单，而且先生说他敢打包票，这村子里的风水怪事和我们家绝对是有联系的，更何况那两棵青树还是太爷爷他们时候就种下去的，说没有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古怪
先生布了局，这三天就在等待中度过，我则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直被束缚着不能去这去那，奶奶他们也不像从前那样拘着我了，这种转变让我觉得好像是他们对我态度的一种变化，最起码不担心会再出事了。
当然我去了村口看那个洞口，说实话这种东西你自己不亲眼看到，光是听别人描述的话，基本上是无法体会到这种东西的神秘和震撼的，所以当我看到这么深的一个，而且就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洞穴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闹鬼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感觉会是这样，然后我够着往里面看了看，忽然听到身边有个人和我说让我悠着点，小心掉下去了，我转过头只见一个也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也站在旁边，然后他就和我说了这话。
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人我在村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的口音却是本地的，我一时拿捏不准只能朝他笑笑说了声谢谢，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交谈，而是问我说我知道这洞穴是怎么形成的吗？
我肯定不知道，就算知道一些也不能和他说啊，毕竟我知道的那些东西是会吓到人的，然后他就神秘秘兮兮地和我说，因为这地方不干净。我问说怎么一个不干净法，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浑身莫名地一抖，他听见我问，就说我可能还不知道，树下头埋着什么东西。
我见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左不过又是说尸油罐子之类的，于是就笑笑不打算再搭理他，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立刻停止了这样的想法，他说，之所以会有这个洞穴出现，完全是因为村里人堵了东井的缘故。
我听见他说到东井，就转头看向他，转过头就看见他稍带诡异的神情，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禁有些警觉了起来，然后就往地上看他的影子，可是我的眼睛才看下去，就听见他说：“这不管用的，因为除了阴魂，阳魂和命魂都是有影子的，即便日光曝晒，它们也可以现身于日光之下。”
我听见他这样说，心里面所想被他给识破，就有些尴尬，然后他也没说什么，然后就说好像我还警觉一些，可是看村里其他人就没这个意识，都是浑浑噩噩的，难怪会出事。我听见他这样说，已经知道他的来历有些不对劲，于是就问他说他是人还是亡魂。
听见我这样问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就说：“表弟，你可真逗！”
听见他喊我表弟，我当时脸就有些黑，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表哥，还有就是被人这样戏弄很不爽。我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样一个表哥。正说着，忽然见一个老妇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和他说：“十三，别捣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逗你表弟。”
这个老妇人我自然见过，是二姑奶奶，而这个被二姑奶奶成为十三的人，喊了二姑奶奶一声奶奶，这样说来的话我还真是他表弟。我见到二姑奶奶，也没有奶奶他们这一辈的恩怨，就问说二姑奶奶怎么来了，然后二姑奶奶才说我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来。
那时候四下无人，所以二姑奶奶说话才会这样不忌讳，然后就说也是凑巧，他们刚进来村子里就看见村口出了这事，又恰巧看见我也在，然后才和我介绍十三，说因为不怎么来往的缘故，所以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表哥。
我对这个十三表哥印象肯定不好，也是就对他冷冷淡淡的，也没多说话，后来我就领着二姑奶奶和十三直接去了老家，我觉得这次二姑奶奶是特地来找奶奶的。进了门之后，奶奶见到二姑奶奶和十三，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奶奶就淡淡地问了一句说他们怎么来了，二姑奶奶没说什么，只是和我说让我领着十三去见见他舅舅——也就是父亲，她说她和奶奶有些话说，老家这时候就奶奶一个人在，好像不想让我们听见，我于是就领着十三到了新家，先生他们看到十三倒是有些惊讶，然后先生就问说是不是二姑奶奶也来了，先生猜得准，似乎知道二姑奶会来，我点头说是，十三在父亲他们面前倒还规矩些，之后我们就坐在屋檐下说话，先生自始至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十三倒很健谈，和父亲一会儿就聊熟了，都说这两家的一些事。
后来奶奶和二姑奶奶过来了新家，但是过来之后二姑奶奶也什么都没说，至于她和奶奶谈了什么也没说，奶奶说二姑奶奶和十三可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可能十三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也没什么反应，本来是让十三就在楼上住在先生隔壁的，但是考虑到楼上有那东西不安全，于是就让他住我的房间，我倒楼上去住。
其实一直以来是先生一个人住在楼上，也没听见先生说过有什么，但是我第一天晚上住上去，就老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那声音很清脆，“哒哒哒”地敲，每次敲三下，隔一会儿敲一次，起初你打算无视这种敲门声，但是它一直在敲，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我于是就起来开门去看，但是门被打开之后，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于是把门关上，但是不一会儿又是同样的敲门声，我反复起来开了几次，最后这一次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走到了楼道上，看看倒底是什么在作怪，只是让我惊讶地是，我竟然在楼道口看见了一双布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双布鞋是在山村四合院门口看见的那双，这让我想起他站在我床边看我睡觉的情形来，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也没过去楼道上去看，就转回屋子里了。
之后倒是没有敲门声了，但是我再睡醒的时候，却发现床边猛地有一个人，吓了我一跳，见吓到了我，先生立刻和我说是他，我问先生怎么在我的房间里，先生立刻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染我看窗户外面，我看出去，只见窗户外面立着一个人影，头低垂着，我见到惊讶地看着先生，然后先生和我说，这东西似乎是从山村里跟着我回来的。
我小声问说难道是那个穿布鞋的“人”，先生说是，当时它就一直跟着我们，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原来是缠上了我，先生说平时楼上都是安静的，可今晚我才住上来它就现身了，然后问我在楼下住的时候，我看见过它没有？我摇摇头说根本就没有见过，而且今晚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它现身，我只是觉得有些惊惧，因为一个人在窗子外面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睡觉，而你却一点也没有察觉，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先生这才和我说我要小心一些了，以后晚上睡觉当心一些，还有就是鞋子，他指了指床下的鞋子和我说，记住以后鞋尖不要对着床，这样很容易鬼上身招邪，我于是点头记住了，然后先生递了一张符纸给我说让我压在枕头底下。
之后我又看了窗子外面，那东西已经不见了，先生才让我先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于是这才出去了，只是先生出去之后，我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直到第二天十三和我说了一些东西。
因为第二天十三问我说是不是昨晚上楼上出了什么事，他好像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我以为十三说的是走路的脚步声，或者是听到了敲门声什么的，但是十三说的却并不是这些，他说，昨天晚上我房间里好像传来拖床的声音。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他说——拖床？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先生解密
十三说昨晚楼上传来了很响的拖床声，他才刚要起来但是被父亲制止住了，父亲让他不要起来，然后就和先生上来看，他们在上面呆了很长时间，后来父亲下来了，好像是已经没事了，因为当时没有听见我的动静，所以他猜测说可能是我有什么事，而且他还在家里的时候就常听二姑奶奶说我被什么东西一直缠着，所以就更加肯定昨晚上出事的是我了。
我被十三的这个说辞给吓了一跳，因为十三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一点都不知情，怪不得昨晚先生会莫名其妙地在我房间里，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缘故，当时我还在想既然发现了这个东西在窗子外面，先生把它驱赶走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一直在床边看着我，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昨晚我竟然出了状况。
而且先生自己也说，我在下面住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形，可是才上来的第一晚就出事了，这是不是说楼上的这东西虽然不害我们，但还是容易被招惹的，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今天除了十三和我说起这件事，先生和父亲也没有让我搬下去住的意思，我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十三说的这么简单，当时他毕竟在楼下，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我觉得这件事还得问先生，我觉得先生会告诉我，不会瞒着我的。
后来我果真问了先生，先生和我说了实情，然后先生才和我说在山村里的时候他就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我总能听见一个警示我的声音，直到昨晚上才有了答案，因为我耳边的这个声音不是在那边招惹到的，而是在家里，我们家楼上的这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跟在我身边了，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而已。
听见先生这样说，我反倒有些愣了，先生的意思就是说那个用一般的驱邪方法根本驱不掉的东西，他一直都跟着我？这下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它跟在我身边干什么，而且也没有要害我的意思，不害我难道是要帮我，还是为了我的生魂？
我问先生他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先生说就像十三说的，昨晚上我一直在拖床，他过来到我房间的时间，发现我也没有被上身的迹象，但是好像就是人有些不清醒，这种不清醒他也有些拿不准是为什么，但是从我拉床的举动来看，我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至于找什么，因为床底下根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期间先生问过我在找什么，本来也不期望我能回答，但是后来我竟然回了先生一句，只不过是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当时我和先生他们说这里怎么这么昏暗。先生说当时他们是开了灯的，所以先生推测当时的我根本就不是在这一边，而是应该在另外的什么地方。
先生还想多问，然后忽然我的神情就变了，声音也跟着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然后先生就听见我和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强行叫醒我，否则我会出事。后来先生和父亲果真就看着我做着这些，只见我一直就是把床拖过来又拖过去，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最后我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就躺回床上睡觉了，直到这时候先生才说我应该已经没事了，于是就和父亲说我可能不会记得这件事，于是让父亲先下去，这件事先暂时不要让我知道，要不等我醒了见他们都在，肯定会觉得不对劲。
于是后来先生就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先生说我这样睡过去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说过一次梦话，但是不是梦话还有待斟酌，先生重复了我的原话，他说我当说的是——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你倒底是谁？
所以先生经过一系列的推测，最后觉得在我耳边说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家楼上的这东西，而且他继续推测说，在我说梦话的时候，不管我是在梦里还是在哪里也好，我见到了它。
但是这些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印象，即便拼命回忆也是丝毫也想不起来，先生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这些谜团总有一天会揭开的，而且既然这东西已经选择露面了，所以他认为说明有些事已经在发生，它不得不介入，所以现出真身也是迟早的事了。
我觉得先生说的有道理，于是就没有再刻意去想，先生说这事的发生多半也和村子里的这事有关，所以暂时我先把这事放一放，因为先生说二姑奶奶这次来，又要引出家里一个不为人知的谜团来，至于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我不得而知，总之无论是二姑奶奶还是奶奶都没有和先生提起过，先生完全是凭借二姑奶奶无缘无故地到来推测出来的，而且告诉我说村口的那两棵青树和我们家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我们家的格局左右着青树的格局，再说具体一些，先生解释给我说，那两棵青树是整个村子用来聚风水的，那么我们家的格局会影响青树的格局，这样的格局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们家的格局是整个村子风水格局的风水眼，就如同一个符阵需要有一个阵眼一样，一旦这个眼除了问题，那么整个格局都要面临崩溃，这也就是间接地在说，我们家的格局即将崩溃，如果这两棵青树真的出现问题的话。
而且先生的推测还不止于此，他说我们家老家的位置很特殊，目前我们只知道东井和西井，先生说肯定还有南井和北井，因为从目前的格局上来看，我们家的老家正好处在东井和西井的正中央，而且我们家老家正好处于整个村子的中央地带，如果按着东西井和我们家老家的方位往南北拉过去的话，完全是一样的，先生说南边恰好是赵老倌家，至于北边竟然正好是老成家。
所以先生推测说，这样说的话，赵老倌家的地位应该是南井的所在，而老成家则是北井的所在，那么他们两家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情，也就在情理之中，因为每一口井都是一个大凶之地。
先生说这既是一个煞局，也是一个化煞的局，前提是有没有老家的存在，所以先生这时候才说，这就怪不得为什么当初父亲要建房的时候奶奶死活不让拆老屋，而且新房建好之后也从不离开老屋，无它，就是因为老屋是整个村子风水的眼，一旦被拆掉，那么整个村子的风水就彻底崩溃了。
而且老屋能把四口井传来的煞气化解掉，从而转变成流转的风水，这就是风水眼的核心所在，所以四口井源源不断地伸出煞气，但是却从来没有对整个村子产生过影响，就是因为一直以来老屋都在起着这样一个作用，可是这种功用，却在我九岁的时候开始彻底发生了改变，我的出事而导致老屋开始变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加上一连串在老屋发生的事，最后导致煞气无法化解，环踞在老屋周围，最后直到无法承受，于是就在青树的局上显现出来，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先生说如果他没有猜错，二姑奶奶的到来，就是为着这件事来的，说直白一些，二姑奶奶是来救场的。
但是先生说到这里，却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扩展，完全是朝着我根本想不到的地方说下去，最后我不得不佩服先生的这种大局眼光，也正是先生的这一个分析，把以前很多事为什么发生都很好地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魂和合风水局
先生说他仔细留意过，我们家又和王叔家牵连在一起，最早的时候事情是从那边出过来的，好像一直都是王叔家出事，才到我们家，但是后来证明，是我们家出事连累了他家，王叔家在隔壁镇，而另一个隔壁镇则是周先生他们镇，先生说我们三个村子，正好处在三个镇子的边缘，但是三个村子却又紧邻。
先生说每一个镇子的划分在风水上都是很讲究的，而像我们三个村子单个的情形被称为风水边界，但是如果三个村子之间相互之间影响制约的话，那就是三魂和合风水局，这种局很少见，因为三镇三村毗邻的格局很少，而还能相互制约影响的风水局更是少之又少，一般这种局不会有自然而然的，都是人为布下来的。
更何况，先生说这两个村子都有聚风水的青树，曾经先生还特地去看过，然后先生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三个村子的大致位置，又比划了三个村子的青树所在的位置，发现三处聚风水的青树刚好处于三个村子构成的地域的外缘，这绝对不是巧合，最后先生把手指在了三处青树围成的中心地带，他说那里正是被推平的坟地所在的敌方！
被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我不禁佩服会是谁以这样的事来做局，如果不是特别通晓风水，只怕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来。先生说三魂和合风水局还有一个非常至关重要的布局，就是需要有一个三位一体的支撑布局，而这个三位一体必须是活生生的人。
然后先生就说我应该见过周先生的孙子，问我有印象没有，我说有一些，然后先生问我了解不了解，我说肯定不了解，然后先生说虽然他也不了解，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周先生他孙子的生辰八字绝对是和我一模一样，就像我和王川那样，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完整的三位一体，也就所谓的三魂和合。
我见先生这样说起来，不禁脊背有些发凉，不禁说道难道我也是这个风水局的一部分，先生这才点头说，不单是我，就连三个村子，甚至三个镇子都是这个局中的一部分，所以先生才说现在我该明白为什么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瓜葛了吧，特别是我们家和王叔他们家，甚至是我们村和王叔他们村。
我说为什么周先生他们那边却并没有这么多祸事呢，先生说我应该知道周先生就爱死改命的事，他们那边之所以没有像我们两边这样的祸事发生，完全是因为周先生他孙子和我们的联系并不像我和王川那样紧密，所以先生才说，一定是周先生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呈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因为他知道，从我们三个人出生开始，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就彻底开始成型，今儿开始运转，一直到今天为止。
我于是问说是什么人要弄这样一个风水局出来，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弄这样一个局？先生说他能推测到的就只有目前这么多，至于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先生还有些没有头绪，但是他说凡事都会有所图，所以这样的一个格局一定是为了什么的，更何况现在比较棘手的是，这个风水局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现在正在呈现一种崩溃的趋势，特别是自从王川的离开，因为三位一体的格局被破坏了，王叔他们村的风水比我们这里率先出事，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见那边有什么动静，可先生推测说，过不了多久，那边就会传来祸事。
我说这样说来的话，整个格局里面，就只有周先生那边还稍稍安稳一些，只是只怕内里面也不太平，否则周先生也就不会出那样的事来了。听先生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以前所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太小家子气了，我本以为这事从我到整个家，再到牵涉到整个村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可现在想不到的是，竟然已经完全到了这样的地步。
所以先生说现在的情形已经到了非常棘手的时候，无论我们三边哪一边的风水率先崩溃，其余两边都会跟着崩溃下去，直到这个格局彻底被毁。我问说如果格局被毁了会怎样？先生说格局被毁之后，三个村子的风水就会朝中心地带倾泻，风水倾泻的后果就是，被倾泻的地方首先是变成风水充盈的福地，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风水不断聚集无法外泄而导致阴阳失衡，那里会彻底变成一个煞地。
通常所说的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先生说但是在这之前，三个村子会逐渐凋零，首先就是从每个村子的风水眼开始，而具体到我，我们家身上，不单单是我会死，王川和周先生的孙子会死，乃至我们的整个家族都会无一幸免，就像赵老倌家那样，全家死绝的下场，这里的全家，不单单只是我们家本家，包括先生他们这些外戚也无一例外。
听见这个局竟然如此凶煞，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婶奶奶，周先生以及二姑奶奶等等的这些人都相继插手进来的原因了，这完全就是为了自保，但是能不能有效就很难说了。只是有一点让我不解的是，按理说王叔他们村子的风水局应该在我们之前率先崩溃的才对，可是为什么它们那边没有动静，反而是我们这边在先呢？
先生这才和我解释说，这个局之所以被称为三魂和合局，就是因为三个聚集风水的边界就像人的三魂一样，有主有次，三魂之中以命魂为核心，阴阳两魂辅佐，这个局也是一样，我主命魂位，王川和周先生孙子主阴阳位，眼下王叔他们村子的情形就像是人掉魂一样，阳魂或者阴魂离开身体但是人不会死，只会有不正常的现象发生，所以眼下王川离开正好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所以他们那边还没有崩溃完全就是靠我们这边还吊着，但是一旦我这边率先崩溃掉，那两边也会在短时间内彻底崩溃，就和命魂离开身体一段时间，即便阴阳两魂还在人也照样会死，最后阴阳两魂也会离开身体一样。
这才是三魂和合局的本质所在，所以到目前为止，因此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命局与风水局的交错衍生而来，俗话说积土成山，积水成渊，这个局正因为我们家以往积起来的这些祸事而影响到整个风水格局上来。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叹命局的变幻莫测，设计者也正是利用了命局做基础，再不下这个风水局，也就是说三魂和合风水局是魂，那么命局就是魄，魂魄相依，缺一不可。这个局的精妙之处就在于，风水局是建立在我们三个人的命局之上的，而且跟着我们的命局在衍变，我们命局的每一部分都会影响到整个风水局。
所以先生才说，如果我们现在无法破掉自家的这个死局，那么整个风暴就会以我们家为基点不断席卷到整个风水局里。可是问题的关键之处就在于，现在我们家死局的这个节点在哪里，我们还根本就没找到，甚至就连我身上的事都还不清楚，先生说我们家的事显然是因我而起，却甚于我，因为早先先生就说过，我就像整件事的引子，所有的事全由我引出来，但是这些事发生之后，就不再受限于我的命局之中，也就是说最后我也成为了所有祸事中的一部分。
这听上去有些难以理解，但事实就是这样，有些事本来就是复杂到你无法理解的，正是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才会在做的时候出现偏差，从而导致更多祸事的出现，因此先生才说，我们现在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弄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局
先生接着说，东西南北四口井作为煞气的来源，是需要聚煞的，而聚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怨气，所以先生说如果他猜的不错，四口井都应该有四个基桩，这四个基桩是煞气的来源，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东井的老宅墙壁上会镶着棺材，那是以基桩为中心用来聚煞气的，还有就是，先生这时候才说起，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东井的恶灵是吊死女鬼，但是现在推测来看，这个人很可能是殷铃儿。
殷铃儿是恶灵？我有些不敢相信，先生说殷铃儿不是恶灵，但是她肚子里的东西是，吊死女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一个保着殷铃儿的恶灵，她绝对不是基桩，但先生说这目前还是一个猜测，因为殷铃儿和赵老倌家忽然牵连了起来，让他有些不大看得懂。
说到这里的时候殷铃儿让我们回来之后去赵老倌家救她，回来之后我提起过这事，只是先生说暂时还不行，先生说殷铃儿是死人，也是亡魂，我们救回来该如何安置她？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下葬，但是眼下殷铃儿的情形根本就不能下葬，只要她身边的这些事不除掉，救出来和没有救出来都没什么分别，所以先生说要救她只能等赵老倌家和东井的事彻底解决掉，否则都是白搭。
至于赵老倌家的南井，是那口井还没有出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所以基桩会是谁，还不得而知，我问会不会是附在赵钱尸身的那个东西，先生只说有可能，但是却不敢肯定。还有我们新家的西井，先生说多半是我们楼上的那个东西，这个倒底是什么，只有婶奶奶见过，其他的一概不知，还很难说。至于老成家，他家虽然发作过几次，但是还没有彻底发作，所以那里还不好推测。
听先生这么一说，那么这些事就是这四口井基桩之间的纠葛了，先生说设局的人正是通过这样的纠葛达到命局相连的目的，从而才能衍生出这样的风水局来，所以不破掉自身的命局，妄自去破风水局的话，就像把一个装满了水的坛子从外敲裂，里面的水就会四溅而出，这正是眼下我们的症结所在。
听先生说到这里，我终于觉得所有事情都有了一个眉目来，然后问先生说，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先生才看着说，目前这些事的症结都在我身上。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才说了二姑奶奶的来意，他说二姑奶奶这一次前来，第一是为我，第二则是为了村子青树的事。
第二个我倒是猜到了，但是第一个却猜不到，也想不到，就问先生为什么，先生说二姑奶奶带着来的十三看着应该是自小培养起来的，我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先生说在命局当中有一种叫做投影，就是把你的命局投影到另一人身上，那么他就没有自己的命局，完全是以我的命局为基准，很多时候他就是我，但又不是我，所以用影子来形容更为合适，所以先生说十三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听了惊呼，说王川不也是吗，先生摇摇头说，曾经他也以为是这样，但是现在知道这个风水局的存在之后，王川和我应该是伴生，很多时候伴生和投影很像，包括周先生他孙子和我们之间也是伴生。
我稍稍有些明白过来，先生说看来二姑奶奶家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也就是说她们也早就知道这个局的存在，之后先生才说起了我出生的事，他说里头一定还有很多原委的，并不是那么简单。
先生说到这里，再来说先生在老家布的那个聚阴的局，结果是蟒蛇没有被引来，却引来了别的东西，而这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巨鼠，当时去看的时候，就看见它趴在那个阵中，衣服很享受的样子，见有人来了也无动于衷，这东西喜阴也是出了名的。
只是见是这样的结果，大家不免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因为蟒蛇出不来的话就无法下去到洞下面的水塘里，村子里的这事多悬一天就多一天变数，根本就耽搁不得。这时候二姑奶奶安慰大家说稍安勿躁，说再看一晚上又想对策。
而就是那一晚，外面就一直传来老鼠尖叫的声音，它的叫声很响，后来奶奶起来看，只见那条蟒蛇把老鼠牢牢地勒住，它显然已经无法挣扎逃脱，只能发出一连串的声音，见到蟒蛇，奶奶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但是奶奶说那里除了蟒蛇和老鼠，好像还有一个人，这人是谁她没看清，但是当时就站在蟒蛇不远的地方，似乎一点也不忌惮它们，奶奶看见的时候这个人也抬头看了奶奶，但是奶奶却没看清她是谁，后来奶奶怕因此惊动了蟒蛇，就没有再多做停留，就进屋去了。
那蟒蛇一直在原地根本就没有离开，就像那只老鼠一样，似乎很享受，而且我们选的地方本来就在园子里阴暗的地方，那里即便白天也是不会有阳光照到的，所以并不用担心白天阳气太重它会自行离开。
而趁着这个功夫，那些泥巴匠赶紧下去，下去之后他们说水塘有两人来深，好像是活水，既然是活水的话，那就说明应该是地下水才对，那么既然是地下水，整个村子能出水的井里的水就都是从这里而来的了，自然包括东井的水。
于是另一个疑问就来了，村子里长期饮用这样的井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只是很快就被带过了，因为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下面倒底有什么。泥巴匠下去之后，说下面有很多另一棵青树的根须，我觉得奶奶让他们下去很显然是要找什么东西的，后来这些泥巴匠果真找到了东西上来，吊上来之后发现是埋在青树下的风水碑，还有风水谱，只是风水谱因为长期浸在水中已经不能看了，唯一能看的只有这块风水碑，只是风水碑上刻着的图案根本看不清楚，看着又像文字又不像，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是什么。
而就这时候，泥巴匠在下面说还有东西，再之后，就运上来一口棺材，棺材被吊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脸色有些发白，因为有棺材的话事情就有些诡异了，说明为了镇风水有人陪葬，这种格局是最有效的，但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可谓是好坏参半。
棺材常年泡在水中，已经彻底发黑，但是却没有烂，说明棺材的材质还是过得去的，在木料的选择上应该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是棺材被吊上来之后根本没人敢提议把棺材打开，似乎都在为如何处理这件事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只是棺材被吊上来之后，下面却根本没完，因为泥巴匠说棺材下面有一口井，一口水中井。因为是水中井，所以也估不到倒底有多深，只知道肯定不浅。后来二姑奶奶和奶奶说这件事恐怕就坏在这口棺材上，奶奶听了之后脸色凝重得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缓和，她说怕就怕这口棺材里的人和我们家有什么牵扯，奶奶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担心，是因为我们村子的整个风水局是建立在我们家的命局上的，如果没有牵连就无法做到风水局的衍生，所以和我们家有关联已经是铁板上定钉的事，这时候二姑奶奶才和奶奶说，这时候不能犹豫啊，即便再怕也要面对，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退路吗？

第二百章 觉醒
二姑奶奶说的并不差，后来那些泥巴匠在下面也看不出什么来了，奶奶把他们叫了上来，然后让他们把棺材打开。本来我们都以为棺材里会是一具泡在水里的尸体，那恶心的样子我们都已经想好了，可是哪知道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棺材水，不错的确是一棺材水，而且水清澈透明，而且在水里，还有一青一白两条鱼，正在棺材里游来游去。
见到是两条鱼在里面，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知道为何，就连先生都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局，但是见到这样的情形大家的脸色反而是更加凝重了，也就是说局面更加复杂了，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容易解决。
更严重的是，棺材被打开不久之后，这两条鱼就死了。棺材不过是被打开了个把小时的功夫，两条鱼就相继死去，而且马上就腐烂，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很快整个棺材里就传来了鱼腐烂的臭味。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发生了，只是看着棺材里的死鱼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事不好了，可就是不知道不好在哪里。
就在那时候，我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和我说，把棺材重新封回去，然后放回到井里，鱼就能重新活过来。我已经熟悉了耳边的这个声音，暂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于是就把这事和先生他们说了，先生和奶奶他们听了有些惊讶，但是惊讶之余还是照着做了，于是他们重新把棺材给封了起来，然后又把棺材吊了下去压在井上。
至于鱼有没有活过来，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们不可能再将棺材打开看一遍，而我身边的这个声音自此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我心想是不是这样就算可以了，先生说这棺材里的鱼应该是受风水养着的，我们开棺之后破了风水，所以鱼死了，放回去的能活是因为重新受了风水的滋养的原因。
我觉得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明为什么了，奶奶则似乎并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于是就让泥巴匠把风水碑和风水谱重新放了回去，后来我无意间听见二姑奶奶和奶奶说了一句，她说：“没道理的，那东西应该就在下面才对，难道被人拿走了？”
我冷不丁地听见，心想奶奶她们果真是在找什么东西，怪不得奶奶一直坚持要下到水塘里，后来我们差不多安置妥当的时候，婶奶奶忽然来了，一般来说婶奶奶很少会在这种公共的地方露面，因为村里人都怕她，对她总是心存顾忌，久而久之，婶奶奶也就不在这些人面前露面了。
这回出来，大概是婶奶奶也觉察到了哪里不对劲，奶奶和二姑奶奶见婶奶奶出来了，都大了招呼，婶奶奶绕着青树看了一遍说，一棵青树死了，另一棵却活的好好的，说明只是除了问题，却并没有倒无法解决的地步，说完婶奶奶就看了看我，我觉得这一眼看得意味深长，然后继续说，她听说即便只是一棵青树也能做风水的局，只是难一些，既然另一棵已经死了，那我们为何不改一改这个风水局。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婶奶奶看了看先生，先生没说话，奶奶说关键是要如何改，这样的格局并不是轻易能改过来的，神奶奶这才说她有办法，然后就定定地看着先生，然后问先生说是不是。
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点头说的确可以改。我们看见先生这样说都很惊讶，之后先生才告诉我们，他之所以能推断出这个三魂和合的风水局，主要是他见过这个布局，问起在哪里见过，先生说是从老先生那里，而且老先生临终的时候还给了他一幅图，说他以后可能会用到，先生说按照那格局来看，这幅老先生给的图就是已经改好的风水局。
原来先生早已经有后招，只是一直在静观其变，这下婶奶奶提出来了，才终于承认。既然风水局可以改，那么就事不宜迟，只是我看见在做这些之前，先生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最后又止住了，我觉得这件事好像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地方，只是先生终于没说。
后来先生说了要如何来改，他说只需要一个镇风水的东西就可以，然后再祭祀一场，风水就能改，难的地方就在这个镇风水的地方。我问说是需要什么东西这么难，说完之后婶奶奶和先生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身上，然后我听见先生说，需要我的生魂。
我当即有些懵，其余的人也都有些惊讶，特别是奶奶，虽然惊讶但是却并没有否定，而是问说这样的话我不是要搭上一条性命，先生说不会，这个生魂不一定非要是命魂，阴魂和阳魂随便一魂也可以，只需要用罐子封住埋在这棵青树下，然后再用风水碑压住了就可以了，风水自然而然就会重新轮转。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既然能有这么省事的办法，那也不错，先生说那我可要想好了，这一单做局生魂就是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除非是顶着整个风水崩溃的危险，我说如果整个风水崩塌了，那么我依旧会死，而且所有和这事牵扯到的人都会死，再说了我掉一个魂顶多只是会痴傻，比起死亡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先生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了，婶奶奶说既然我主意已经定了，那么就这样定了，这事不能拖，久了怕出别的变故。奶奶见婶奶奶这样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后来回到家之后，奶奶又问我想好了没有，我深吸一口气说想好了，最后奶奶也就没说什么了，母亲他们知道后反应虽然强烈，但也都知道轻重，终于也什么都没说。
再到后来就是引魂，先生说引阴魂最好，因为阴魂主因果，能和命局契合，用来改风水成功的概率大一些，我说就由先生自己做主，婶奶奶则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申请，我总觉得婶奶奶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后来先生用了引魂的法子把我的阴魂引了出去，因为阴魂没有回到身体，所以我不可能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大约是在阴魂离开身体之后，我就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按理说阴魂离开身体我应该是变得痴傻才对，因为之前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家里人也都接受了，我需要做一辈子的傻子，但是让人颇感意外的是，我后来竟然醒了过来，在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真要说具体些，就是有一种获得新生，重新做人的愉悦感。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而且是在老家，堂屋里奶奶他们在说这话，我似乎听见母亲的哭泣声，但是并不大，好像强忍着，还有婶奶奶的声音也在，似乎是在安慰母亲。醒来之后那种愉悦感慢慢消退，反倒变成了疑惑，于是我从床上起了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起来的时候，我看了看窗外，只见窗外影影绰绰的有些人影，我下意识地伸出了食指指了指外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很快我就看见那些人影忽地不见了。
我有些吃惊，然后打开了房门，只见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唯独婶奶奶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一样。
我见到他们惊讶的神情，于是笑起来说——我没事！

第二百零一章 蜕变
从那晚之后，我很明显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比如夜晚我总能听见窃窃私语声，在床边，窗外以及院子里等等，还有就是我开始能看见一些别的东西，不用借助镜子，也不用开鬼眼，就这样就能看见。
最重要的一点是，小黑开始怕我，不像原先那样会来蹭我的裤腿，见到我总是远远地走开，家里也讨论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先生说我早先也有过生魂丢掉一直没有回来的经历，那时候一直是有别的亡魂附在我身上，现在我的情形大概就是和那时候差不多。
但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次和以往根本不同，因为我的这些变化，我谁都没有告诉过。更重要的是，我在老家能像婶奶奶一样看见盘踞在家堂后面的那个恶灵，的确如婶奶奶所说，这个恶灵的确就是我们自家的，但是婶奶奶却没告诉我们，这个恶灵竟然是太爷爷。
第一个感觉到我的不一样的是十三，其实是他感觉到我也不觉得惊讶，因为我的命局投影在他身上，我的变化他是能感知到的，他私下里一个人问我说我还是不是石头，我倒觉得十三有些紧张过度了，于是反问他说我不是石头那是谁，十三听见我这样回答，有些不大相信，说我不大像石头，总觉得我有股子邪乎劲，和原先的石头不一样了，我笑着说我少了一个阴魂，当然会和以前不一样了。
之后十三大概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然后就悄悄和我说，先生和奶奶可都怀疑我的身份呢，而且为此先生还专门想弄一次问神。我自然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于是就和十三说我就是我，他们问了也是这样，问了也好，这样疑虑就可以尽消了。
十三说他之所和我说这件事，是因为他觉得我并没有被什么恶灵之类的附身，只是我虽然是我，就是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这些地方他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自那次之后我觉得十三还挺有趣的，待人也不错，第一次见面之所以留下不好的印象，多半还是不了解他人的原因。
后来先生果真弄了一次问神，我自然没有反对，也反对不了，自始至终我都握着香跪在香桌前，看着先生和奶奶他们坐着这一切，我觉得先生这次问神是第二次被吓到，比起上一次被吓到，我觉得这次更甚，很显然先生是看到了我身上是怎么回事的缘故。
在问神的过程当中，先生就一直皱着眉头，我们都看着他，然后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变，最后他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惊诧地看着我，额头上满是细细的冷汗，我看见他的嘴唇和手都在抖，好像是刚刚才经历了什么一样，而眼睛却一直盯在我身上，从没有离开过。
我看见他手上的香早已经烧完了，最后先生勉强咽了一口唾沫，但是似乎并没有平静下来，然后我才觉得先生有些不对劲，接着我看见他缓缓地撩起了衣袖，只见他手臂上多出来了一个印记，只是看到这个印记的时候，先生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惨白。
这个印记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和我们在那个义庄的柱子上的印记是同一种风格的，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也是那种符文中的一个。奶奶他们见先生成这个样子，纷纷都看向我，还是父亲过去扶住先生问他说没事吧。
先生一直看着手臂上的这个印记，久久都没能缓过来，反倒是我，如果平时一定会有些惊慌，可是现在却平静地很，只是就那样看着先生，后来用母亲的话说，那时候的我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波澜，她看到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石头了。
先生最后终于把袖子放了下来，只是依旧还是看着我，对我说：“石头，你……”
我没有说话，也只是看着先生，我并不是在等着先生说什么，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先生身上的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前面已经叙述过了，就是先生有一魂一魄丢在外面，可是他却好好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到这些，我只知道先生的身上有另一个人的魂和魄附在上面，但是先生自己却毫无察觉，而且它们契合得很好。
我想这应该就是先生虽然丢了这一魂一魄，却并没有出事的原因。由先生到我自己身上，我并不觉得自己也是先生这种状态，因为之后先生自己也说了，他平静下来之后才说，他很不解，我为什么少了一个阴魂却依然无事，而且我身上的确只有两魂，肩膀上的灯也已经灭了一盏，也就是说我身上的确没有任何被附身的痕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若是别人，早已经变成痴傻了，这是为什么？
先生说他还想继续往深处看，也就是想看到这是为什么，问神和叫魂里的问神还不一样，这里的问神不需要建立契约，也不需要那东西的帮忙，但是却很损自己的福德，因为这种行为有些类似于窥探，这个行当里最忌讳的就是窥探，所以很多人即便看得到生人的未来一段时间会怎么样，却并不会直接告诉他，有些时候非说不可，就打一些机锋，能不能理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先生说起初我站在一个灰蒙蒙的地方，但是先生能清楚看到我身体内的三魂七魄，以及三魂天灯，他说我的确是少了一魂，用这种法子看到的基本上不会出错，因为这时候就算我身边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附身，也没有恶灵。
先生想继续窥探原因，然后就跟着我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难描述，也不确定是在哪里，先生说我身后是一座若隐若现的宅子，有些看不清，但是却不是他看见过的任何一座，然后他就想跟着我进去，哪知道忽然就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身边，然后他就感到臂膀就像断掉一样地疼，先生说他正是被这一阵疼痛给回神的，而且在回神的同时，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说——这不是他能窥探的，这次是一个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就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这个警告非常严厉，所以先生醒来之后才会那样看着我，然后奶奶问那个声音是不是我的，先生摇头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见是女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疑惑了起来，如果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的话，我还会以为是新家二楼上的那个东西，可是女声的话，就不知道是谁了。
这次问神对先生的打击很大，特别是他手臂上的那个印记，让先生很长时间里都闷闷不乐，期间我找过先生也安慰他说不会有事的，或许这只是在保护他，毕竟这种窥探是很冒险的，有些人在窥探过程中忽然就死了，就是因为看到的太多。
先生看着我，郑重地问我说我知不知道倒底是谁，还有我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我也很郑重地回答先生说我不知道，如果我有一天知道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他。先生听我这样说了，似乎对我的疑虑才打消了一些，然后他才和我解释说，让我不要怪他，他也是担心有邪祟趁着这功夫潜到我们中来，这样的时候不单单是他，还有奶奶他们都不得不防着。
我说我能理解他们，我在说这些的时候，先生自始至终都看着我，然后用他才说，但愿这是朝好的地方发展，否则这一个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开。

第二百零二章 引路
至于村子里的风水，自从用了我的阴魂镇住之后，果真后来就渐渐平稳了下来，至于那个窟窿，在一夜之间忽然就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件事被村里的人传得神乎其神。事情好像就这么平静下了来，但是只有我知道并没有。
事情出在我身上，自从我那晚醒来之后，每晚我都会听见有人在楼道上喊我，起初我不去理会，后来我到楼道上来看，楼道上并没有人，但是这个声音已经到了楼下的院子里，我往院子里看，院子里却并没有人，我后来思索了下，就下去到了院子里，只是我来到院子里之后，这个声音就从门外响起来，我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害怕的，于是就要出去，正好这时候先生被惊醒了，就在楼上问我说这是怎么了，若是平时我肯定会如实说出事情的经过，然后就上楼去了，只是这回我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对先生说，我出去下，并且说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不用跟着过来。
先生后来说我当时的语气和平时的我判若两人，那语气里面，有铁定了自己不会出事的态度在里面，所以后来他们的确也没跟出来，母亲和父亲不放心非要出来看看，后来还是先生阻止的。
去到门外之后，我就一直被这个声音引着往村子外面来，最后这声音是把我往桑树林里面引的，远远地我就看见桑树林边上坐着一个人，那姿势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影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当然这个人影的身份也早已经明了，就是邱布。
邱布见我来了，于是转过头来，的确是他，他也没有站起来，只是说：“你来了。”
我见是邱布，他和赵钱葬在一起，本以为是封住了，可是却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然后我问他说引我来这里干什么，邱布却说他并没有引我来，是我自己引自己来的，我说那么那个引我来的声音不是他安排的吗。然后邱布就笑了起来，说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就问我那么我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呢？
我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一愣，是我找他而并不是他找我？但是即便惊讶，我也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问他说为什么他一直缠着我，九岁那年，就是因为看见了他，后来我就丢魂了，这些事和他绝对是有关系的。
邱布见我这样问，却和我说，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我丢魂和任何人都无关，只和我自己有关。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邱布才说，我真的知道我从九岁丢魂到后来生魂再回到身上，我的生魂都做过一些什么，去过一些什么地方吗？
我无言以对，邱布继续说，生魂如果丢掉一年的时间就会散掉，可是我丢了九年，却还能完完整整地回来，这不奇怪吗，那么这九年的时间里它去了哪里，都做了一些什么呢，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消失九年之后它又回来了，我就真的没想过吗？
我听着邱布说着这些，竟有些无法反驳，然后邱布才说，我连这些都不知道，那么又来见他做什么呢，我觉得邱布似乎知道什么，见他此时又坐在桑树林里，这才问他，他不是盘踞在赵老倌家吗，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赵钱又要他做什么。
可是听见我的这个说辞，邱布却笑了起来，然后才说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然后他看着这片桑树林，问我说知不知道桑树林里隐藏了多少秘密，我自然不知道，然后邱布说既然不知道就弄清楚，然后再来和他谈论这些话题，他说他不喜欢和太笨的人聊天。
然后我就看见他站了起来，接着就往桑树林里走了进去，我喊了声“等等”，可是他丝毫没有停留就走进去了，我追上前去，却再也没有看见半个影子。
因为有了和邱布的这次聊天，我开始疑惑起来，之后我见邱布消失了桑树林里，却并没有回去，而是往桑树林里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我忽然发现桑树林里有很多影影绰绰的人影，都躲在树枝背后，见我进来，就全都隐没了，我这时候忽然想起老成他儿子那次丢魂的情形，他说他看见桑树林里有个人，然后就丢魂了，这事那时候觉得是被吓到的，可是现在想想却充满了疑点，吓到的话只会丢魂，可是那次他儿子丢的是魄，魄主内，轻易是不会掉的，一般来说魄只有夺才会离开身体，也就是说那次老成他儿子的魄是被夺走的，可是为什么后来奶奶她们又在桥底下找了他？
我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因为既然是夺的话，肯定是要占为己有的，怎么可能只是夺走了放在桥底下等奶奶她们去招回来，想到这里，忽然有一个念头猛地在脑海里闪现，老成他儿子，邱布和吊死女鬼，殷铃儿肚子里怀着的鬼胎！除非上次奶奶叫回来的不是老成他儿子的魄，那是另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个恶灵被叫了回来附在老成他儿子的身上，而这个恶灵只是为了暗度陈仓，因为最后的目的就是让那个鬼胎彻底占据老成他儿子的身体！
这才是吊死女鬼一直盘算的事，加上那次在老成家堂屋里，我的确见到了吊死女鬼的身影！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禁不住暗吸了一口凉气，这样说来的话，老成家儿子真正的魄要不是被吞噬掉了，要不就是已经过了七天散掉了。
我站在桑树林里，只觉得思绪根本就平静不下来，这样说来的话老成估计也十之八九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老成了，我还说老成家的事没有发作，现在看来那边早已经一切都悄然发生，完全使我们没有察觉到而已。
赵老倌家就像一个烟雾弹一样，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可是最后真正的事是发生在老成家，但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目前为止我只知道老成家是北井所在地，这件事绝对和这四口井以及我们家的风水眼有关，而且这件事除了我们家的井里的东西，其他三口井的恶灵都参与进来了，这绝对是一个阴谋！
吊死女鬼并不是东井基桩，但是却控制了殷铃儿，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老成家的事。但是这些信息实在是太乱了，我觉得脑袋里一片乱，虽然理出来了一些，但是却并不是很分明，就在这时候我身边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说——快离开这里。
我被这一个声音猛地唤回神来，然后看了一眼周遭，赶紧就从桑树林里起来，然后就往回走。大概是我走到了一间房屋后面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人正朝我刚刚站着的地方过来，只是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整个身子都在摇摆，我于是躲在墙后面看着，然后就看见他在我刚刚和邱布说话的地方站住了，然后我看见他开始四下张望，好像是在寻找我的踪影，我觉得即便是黑暗中，但是我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容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成！
我在脑海里思衬着这是怎么一回事，果真如我的猜测，老成天天和一个恶灵的儿子一起睡，自己不出事那才怪，现在很显然是知道我在这里，然后就找来了，那么他来找寻我又是为什么，也是为了我的生魂而来？
吊死女鬼的意图是这个，那么他应该也就是了，我在墙后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找不见我，又继续往我这边过来，这时候我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但是不离开他只要过来就会看见我。

第二百零三章 驱散
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驱邪，但是也不能称之为驱邪，因为我杀了老成，其实也不算杀，老成的魂和魄都没有了，完全就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他身上，我驱散了他身体里的东西，然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只是他死的时间已经有很久了，身体都已经彻底僵硬了，能够走路完全因为关节处都是折断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奇怪的走路姿势。
本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后来真的是避无可避，他发现了我，我看见他愣了下，好像有些忌惮的意味，于是我当时就坚定了一个信念，无论是他也好还是他身上的那东西也好，他们怕我，于是在他后来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学着见到过先生驱邪的样子，反身用手捏住了他的脖后根，而就在我捏住他的脖后根的时候，我手上像是捏到了什么东西，再接着我就把附在他身上的拿东西给拉扯了出来，然后只觉得手上用力，这东西就消散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就这样把它打散了，后来还是回去之后和先生说起了这事，先生才惊诧地看着我，然后告诉了我这事，我知道之后就释然了，心想这样也蛮好的，最起码以后都不敢有恶灵在我身边放肆了。
而老成的尸体则在第二天被村里人发现，只是看到的情形和大多数人看到的人一样，他的确是死了很久的样子，而且他儿子竟然失踪了，不在他家里，后来我猜测应该是躲在赵老倌家，如果不在的话，就有些难料了。
至于老成的尸体最后是被火化了，他家也就这样荒废了，然后他家就被传成了鬼宅，因为有人说经常听见他家院子里有老成的声音传出来。
后来为了找找看老成他儿子倒底在不在赵老倌家，我和先生去过一次，这次来到赵老倌家，他家似乎变得凄凉了，进去之后那种之前的阴森感少了一些，多了一些荒凉的味道，我说他家的恶灵好像消散了一些，先生没说话，后来我们在他家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老成他儿子的踪迹，我说不在这里的话，那又能去哪里，我于是有些不解起来。
下面的地下室我们自然也去了，这回我能分辨出那些东西的踪迹来，发现地下室里也没有那些恶灵的盘踞了，好似只是短短的时间里，它们就跑了干干净净，只是殷铃儿还在，我说赵老倌家的事有些蹊跷，正说着忽然看见殷铃儿就在尸身旁边荡悠，我发现我可以和她说话，只是她好像有些怕我的样子，问我是不是石头，连殷铃儿也这么问，我开始觉得有些蹊跷起来，于是说自然是我，殷铃儿却有些戒备的神色，见她这样，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问她说看见过老成他儿子的踪迹没有，然后殷铃儿才和我说应该在桑树林里，让我到桑树林里去看看。
至于殷铃儿自己，我问她是否还好，她说这几日整个赵老倌家就只剩下她了，其余的那些恶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这段时间还算好，只是殷铃儿告诉我说这个月十八赵钱就要来带她去坟上上的义庄，我算了算，距离这个月十八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听见殷铃儿提起，我就问赵钱带她去那里干什么，殷铃儿才说游荡在阳间的孤魂既不能到阴间去又没有供奉的，就要被被押送到义庄里去封起来，本来是给这些孤魂一个安身的地方，再来也是拘束着他们，好不让他们做一些祸事祸害人。但是殷铃儿说现在各个义庄都已经变了味了，不再是以这个目的为准，而是为了用这些亡魂聚煞，最起码她所知道的这些都是，特别是赵钱的那个义庄，纯碎已经变成了用亡魂聚煞的地方，只要是被赵钱拘着去的亡魂都要被炼成恶灵，我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殷铃儿说暂时还不清楚，所以她说如果她被拘着去了也会变成和吊死女鬼她们一样。
我这才明白过来无论是邱布还是吊死女鬼都是赵钱炼出来的，但是说到邱布的时候，殷铃儿说他和赵钱不是这样的关系，邱布的来历似乎要更加蹊跷一些，虽然他和吊死女鬼是亲兄妹，但是邱布却并不听命于赵钱。
听殷铃儿这么一说，我心上已经分明了一些，我问殷铃儿说那我们要怎么帮她，殷铃儿说她的尸身是一个累赘，要不就让我们把她的尸身给化了，然后骨灰用一个罐子装起来，供奉到一个赵钱找不到的地方。
我问说什么地方是赵钱找不到的，殷铃儿说我可以把她埋在青树下面，那里赵钱不敢去，而且她在那里也不会破坏村子里的风水，目前来说是比较好的一个选择。我觉得殷铃儿似乎知道什么，于是就问说为什么赵钱不敢靠近青树，殷铃儿才说青树下面有震慑赵钱这类人的东西，他们无法靠近，包括小黑也不敢到青树下面去，这时候殷铃儿才说起了这些用驱邪的法子无法驱掉的人的弱点，就是无法靠近青树，而且只要用青树的树叶拍在他们的天灵盖上，他们就会无法再附身在尸身上，不得不选择新的宿主。
我听了看了看先生，青树的叶子竟然如此有效，殷铃儿这才说，所以赵钱这些人才拼命想把青树弄死，但是要弄死青树就必须要先破风水，而破风水就要先从我们家着手，只有风水眼坏了，整个风水局才能被破掉。
我说竟然是这样，怪不得这些东西总是缠着我们家，竟然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殷铃儿看来知道的不少，不过想想她的身份也就释然了，她毕竟是东井的基桩，不会是一无所知的人。而且我还觉得殷铃儿还没有显露她真正的本事来，上次在阴宅我看过一次，但是却没有亲眼看到，目前看来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所以之后我们家帮着殷铃儿火化了尸身，用骨灰罐子把她的骨灰装了，最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埋在了青树下面。其实后来我也问过殷铃儿青树下面倒底有什么东西让赵钱如此惧怕，殷铃儿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就是很克这种执白皮灯笼的人，但是对于她们这些亡魂来说却又不起作用，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问起赵钱他们的身份，殷铃儿说他们好像是每人负责一个义庄，具体究竟是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殷铃儿给出的线索很有限，但是最起码让我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目前我所知道就是两个，一个是赵钱，一个是奶奶的债，似乎奶奶的债也是一个恶灵一样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很神奇，看来附身在赵钱身上的那东西，应该也是和债一样的东西。
奶奶的债一直缠着奶奶，所以我把这个法子告诉了奶奶，可以将青树的叶子做成荷包或者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带在身上，或许可以让这债近不了身，不过这个法子能不能完全阻止它们，我却很怀疑，毕竟债这种东西，既然是欠的总是要还，命里就是这样，终究是躲不过的。
后来奶奶的确用青树叶做了荷包戴在身上，奶奶说“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上回向她索命之后，但是奶奶却并不觉得这就是结束，越是宁静，就越是有问题。这些事我们这哪是也管不到，后来我和先生在傍晚的时候去了桑树林，我似乎看见了老成他儿子的魂一样的东西站在桑树林下面一点的地方，看见我们过来的时候，忽地就不见了，我于是和先生过去看看，果真在那里发现一些痕迹来。

第二百零四章 尸身
只是过去看了之后，我才发现老成他儿子的生魂在这里游荡是有原因的，因为到了边上之后，我们发现那里的泥土好像被翻开过，也就是被挖过，泥土的颜色很新，于是我和先生就往下扒了扒，哪知道一扒就扒出一个洞来，看那洞的大小和样子，我第一眼就认定了是老鼠洞。
发现这点之后，之前的猜测开始证实，整个桑树林里就是一个老鼠窝，这里面有多少老鼠，估计根本没人知道。这洞是竖直向下的，我和先生往里看了看之后觉得不用工具很难挖到什么，之后我和先生就没管这个洞，只说明天带了工具来挖开看看里面倒底有什么。
而接下来的功夫，我们则绕着桑树林转了一圈，专门找这种容易被忽视掉的洞口，这债一看没什么，可细细一找之后还真是吓人一跳，基本上每一棵桑树下面都有一个很隐蔽的洞口，这些桑树的时候久了，根部都特别粗大，而且桑树的根枝本来就长得不规则，所以嶙峋怪状地很容易遮掩住洞口，发现这些的时候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说实话，这些洞穴要不是你有心找，而且知道是什么洞才能看分明，要是一般人即便看见也只会以为是桑树根裂了弄出来的。
我说如果整片桑树林都是这样的话那还得了，单单凭我们见一家人的本事，恐怕根本应付不来，可是如果要让村里的人知道，那就是一场恐慌。再有就是，这里的桑树是谁种下的现在也分不清了，早先的时候还有人来轮流照应着，可是后来村子里养蚕的人少了也就没人关心这些桑树了，任由他们疯长，所以有了今天的这些事一点也不奇怪，甚少有人关心桑树林里是个什么情况，才会让这些东西在里面滋生。
这事后来一合计，商量说先别弄那么大动静出来，先把我们发现的那个洞口给挖开看看，看等看清楚了里面倒底有什么再说别的。于是第二天我和先生拿着工具到了下面，那里即便是白天也甚少有人，倒也方便很多。我和先生找到洞口，就用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往下面挖，可是出乎我们医疗的是，里面没有老鼠，却有一具尸体。
但是这的确是一个老鼠洞无疑，尸体应该是被老鼠拖进去的，这尸体正是老成他儿子的，只是死掉的时间已经久了，尸身却并没有腐烂，整个身体有些发黑，对于这种发黑我有些不理解，因为一般尸体发黑发紫是因为中毒而死才会这样，比如说喝了农药，吃了耗子药等等的，然而那只是发紫，老成他儿子这是发黑，先生看见说死了这就都没开始腐烂，而且尸身还开始发黑，这是要尸变的迹象。
而且尸身晒到太阳之后就开始出现溃烂的痕迹，先生说这尸体已经这样了，是救不回来了，于是就只能将它在太阳底下曝晒，我们来的时间刚好是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倒还有些巧。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尸变的尸体被焚化的过程，都不需要明火，只需要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就能让整具尸体都化成灰。
我说尸体的尸化和老鼠应该有关，但是先生却摇头，先生说他到觉得这件事和阿姑有关，我听见先生忽然提起阿姑，有些不解，然后先生说老成他儿子的尸身上下都没有被啃咬过的痕迹，要是被老鼠拖回来的，应该像有有或者邱布附身的那具尸身一样，被咬的惨不忍睹。
那么会不会是他自己爬进去的，先生才说他在老成他儿子身上闻到过尸油的味道，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被扶尸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爬到洞里面去，而我们村里会扶尸的，除了阿姑没有别人。
接着先生推测，说阿姑一定一直都在村子里面，应该是从她几十年前出走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子，一直都呆在这里，否则她怎么可能对整个村子发生的事知道的这么详细，我文说那么她会在哪里，先生则陷入了沉思，然后说肯定在我们知道的地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这些事情的关联点，推测不出来。
被先生这么一说，我心上反倒有些七上八下了起来，可是之前阿姑出现一直都是在帮我们的，先生这么说好像已经认定了是阿姑在搞破坏一样，更何况，阿姑是先生的亲外婆，他似乎对这层关系就从来没有考虑过。
但是先生说，阿姑是不是他外婆还很难说，我惊讶先生难道怀疑这一层关系不成，先生说按理说赵钱还是他亲身父亲，可是却是一个不知道的人附在尸身上，空有其表，其实却并不是，所以他在想阿姑应该也有这种可能，更何况有一点很重要，当时不是都说阿姑投湖自尽被太爷爷救了起来，都说阿姑没有死，可是谁能证明？
而且我自己不是也说了，盘桓在家里的那个最大的恶灵是太爷爷，太爷爷既然是恶灵那么就一定是有原因的，这里面需要猜测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也说不出一个准的，所以先生说暂时还是别信这些眼睛看见的为好，否则到时候后悔莫及，被先生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先生是一个务实主义者。
到最后老成他儿子的尸体连骨头都没剩下，就这样化成了灰，先生说它已经不能作祟了，只是他的亡魂还在四处游荡，刚刚我看见的应该就是。还有就是，既然老成他儿子的尸体成了这样，那么之前我的推测是不是就是错的，那个鬼胎并没有占据他的尸身，那么那个鬼胎到底在哪里，意图是什么呢？
提到这个鬼胎，先生说我们都不知道殷铃儿是什么时候把它生下来的，这事还得去问殷铃儿才能有个准信，只是殷铃儿肯不肯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先生说的有些玄乎，我问他说殷铃儿为什么不肯说，先生才说她有些事情并没有告诉我们实情，也就是说瞒着我们一些，至于为什么，暂时还不好推测她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既然是东井的基桩，那就是有两把刷子的，为何会被一个吊死女鬼喧宾夺主，抢了东井，这不是很奇怪吗？
听见先生这样说，我有些不敢去想，所以先生说她这样做只有两种可以解释，第一是她接近我们有不可告人的意图，第二，则是她真的想嫁给我。先生问我两种我觉得那种更可靠一些，我说第二种也太不靠谱了，我甚至都不认识她，先生说这种事我不用认识她，她认识我就可以了，或许我曾经无意间做过什么事，或者我经常被她看到，就会成这样的事。
我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好说了，先生自己也那不准，说希望是第二种，因为按照目前来说她还算是尽心尽意地帮我们，但是先生也提醒我不要太相信她，因为他总觉得殷铃儿瞒着我们一些什么事，如果是善意的那还好，如果是恶意的，就得小心了。
我把先生的话听在心上，先生就没再说下去，然后我们又到桑树下边来挖，因为刚刚没有挖到老鼠，觉得我们之前的猜测还不成立，于是就到桑树边上挖了试试看。桑树根这一边就要难挖很多，我和先生只能顺着根往下挖，估计挖到下面，整棵桑树也就被挖起来了。
只是挖到下面之后，越挖越让我和先生心惊，因为我们在桑树根下面挖到了尸骸，尸骸和桑树的根都已经长成一体了，桑树的根从尸身里生长出来，好像融为一体一样，看到这景象的时候，先生忽然问了一句说，这些桑树倒底是什么时候种下去的，先生问这个问题自然是想知道尸体和桑树是不是同时一起埋和种的，因为如果每一棵都是我们看到的这种情形的话，那么就是说这里该有多少具尸体！

第二百零五章 毁尸灭迹
这样多的数量，都快是整个村子的人口了，而且从尸骸的腐烂程度上来说，这些尸体没有再地下埋了个十几二十来年，绝不会有这样的模样。而也就是我们挖出了尸骸的同时，忽然只见一只老鼠滴溜溜地就从里面钻了出来，它的身子有猫般大小，应该是我们挖到这里惊动了它，它钻出来之后没再像以往那些往我们身上扑，而是一下子就跑了。
不知道是见多了，还是我转性了，这回我好像没这么怕了，即便看到它钻出来也很镇定地站着，而且我还留意到它的眼睛，的确是毫无生气可言，也就是说眼睛完全是浑浊的，据我所知，只有死物才有这样的眼神，所以我坚信了这些老鼠并不是自然生长的老鼠，而的确是蛊鼠。
先生却没去理会这只老鼠，先生说这事非同小可，先不说这么多的老鼠会造成什么危害，单单是下面的尸骸就已经够人畏惧了，如果这片桑树林被这样挖开，那么这事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我和先生快速低把土填了回去，然后才说他终于知道我们村为什么会这么邪乎的原因了，内里有这么一个阴邪的地方，再加上还外靠一片坟地，不发生这么多事都没人相信这是不是正常。
我和先生就这样回了去，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这是肯定的，于是我何先生就商定了先都不说这件事，包括和奶奶他们也是一样，可是哪知道就在当晚，忽然冲天的火光从桑树林那边传来，我们半夜的时候并不知道，还是等第二天了才听见有人说，然后才知道一夜之间桑树林就被烧成了灰烬，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桑树林已经被彻底烧毁了，整片河床上都是灰烬，而且聚集了不少人，村民纷纷在议论是谁放的火，我们看见之后已经明白，除了做这件事的人，不会再有别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对我们的行踪掌握的很精确，白天我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晚上桑树林就被烧毁了，而且整片桑树林只有我们看了才明白的一些东西，就是每个树桩下面都有一个洞，好像是树桩被挖起来的痕迹，但是只有我们知道，这是老鼠打洞打出来的。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先生说下面一定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些老鼠应该把尸骸都叼走了，就像以前我们见过的老鼠抬尸一样。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又好又不好，好的是这人自己把这事给解决了，我们就不用费脑筋去如何解决，不好的是我们无法再从这里得到更多的线索，也就是说这边桑树林的线已经断了。所以这事出了之后，先生说老鼠的事绝对和阿姑有关，赵老倌家也养老鼠，那么阿姑和赵老倌家应该是有关系的，可是这个关系点在哪里呢，因为赵老倌家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村子里也没人和他家来往，阿姑也不在赵老倌家，那么会在哪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忽然说，不对，还有和赵老倌家有关的人，我问是谁，先生说我们家。然后先生仔细回忆了阿姑失踪前的事，我们都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以及是怎样离开的，于是先生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阿姑从来就没离开过呢？
被先生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也有那么一些道理，想到之前被埋在地下的井，如果不是我们挖开，又有谁会知道，就像赵老倌家的房子底下有一个地下室一样，我们家是不是也有，而这个地下室只有阿姑知道，连奶奶都不知情？
后来先生说或许有一个人知道，我也想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婶奶奶。于是最后是我独自去了婶奶奶那里，第一是问问婶奶奶知不知道房子底下有什么密室之类的，第二则是关于我醒来的事，我觉得婶奶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婶奶奶那里，婶奶奶依旧是那样的和颜悦色，而且进到她家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股子阴邪气从屋子里一直往我身上扑过来，我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挡风的动作，婶奶奶笑着说，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间屋子有这种动作的人，我于是把手放下，问说这屋子的阴邪气如此重，婶奶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竟然也能住得下去。
婶奶奶意味深长地说，住也要住，不能住也要住，总是这么一个道理。然后我就看见了如先生所说的整间屋子的格局都是一种镇着阴气的格局，婶奶奶招呼我坐下来，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说口不渴，结果婶奶奶说这水可不能浪费了，然后才说她喝的水都是去山上的泉眼弄回来的，不是我们这里的井水，也不是自来水，因为我们这的自来水和净水不过是同一个水源。
我听婶奶奶这样说，下意识地问说：“我们村的水有问题？”
婶奶奶却并没有直说，而是说那日在青树底下的情形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东井下头的光景我也看见了，既然水源都是相通的，我们喝的井水和这里自来水取水的位置，不都是一样的水吗。婶奶奶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那些东西煞气重，浸染在水里再被我们喝到肚子里，这岂不是说……
婶奶奶这才悠悠地说：“风水做局，人是必不可少的棋子，所以整个村子的煞气往哪里来，心生戾气，才是最重的煞气，村里的每个人都是煞气的汇聚，也是风水局里头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我们一家人自然也是常年都喝这些水的，这不是说我们也是这样的人吗？婶奶奶笑笑不置可否，然后我问婶奶奶为何不告诉奶奶他们，婶奶奶才说命里定的，你要改就要出祸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望着这些事，这些人，最后把秘密都带进棺材里。
我有些不能理解婶奶奶的意思，婶奶奶便不和我继续讨论下去，只让我把水喝了，我于是不好再推辞，就把水一股脑喝下去，然后婶奶奶问我有什么感觉，我也没什么感觉，就摇摇头，婶奶奶才说一会儿就会有所显现，果真一会儿之后，我就觉得脑门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烫，整个人就像是发烧了一样地昏昏沉沉，我觉得意识稍稍有些不清。
婶奶奶这才告诉我说，身在风水局当中，喝的是里面给你设计好的水，吃的是这种水灌溉出来的东西，自身的风水与整个风水局相契合，所以只能喝这种水，一旦喝了别的水，就如同喝了毒药一样，无它，完全是因为风水不容，内外相互作用，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问那么婶奶奶也在风水局里，可是为什么她喝了这水就不会，婶奶奶才告我说她不在，正是因为她不在这个风水局里，所以和这里就怎么都显得格格不入，所以村民看见她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不一样来，从而就有排斥的心理，完全就是风水的流转不同，相互碰撞让人产生了厌恶。
然后婶奶奶问我说我来是有事要找她的吧，正好她也有事要找我。我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婶奶奶说先把我要找她的事说了，她再说她找我的。
我于是把两件事都一起说了，婶奶奶一件件回答了我，她说我们老家的确有一间密室，只是入口却不在我们家，而是在三太公家，所以我们只需要到三太公家堂屋里去找，就能发现踪迹。至于我问的第二件事，婶奶奶说这也是她要找我的事，然后我看见她点了一盏油灯，就让我跟她进去。

第二百零六章 传承
说实话我后来一直在怀疑婶奶奶是不是故意给我喝了那杯水，好让我意识不是很清晰，无法记住那天的事的所有细节，我只记得婶奶奶带着我从一个楼道上下去，只是如何进去到楼道的我根本记不清了，从楼道上下去之后，就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我看见那里放着很多黑色的坛子，我问婶奶奶那些是什么，婶奶奶说是恶灵。
然后婶奶奶从一个神龛上取下了一个盒子给我，盒子是用经布包起来的，我看着有些眼熟，然后婶奶奶说这就是太爷爷时候经常供在家堂上的那个盒子，现在她把它给我，我问为什么给我，而且这个盒子不是和太爷爷一起下葬了吗，婶奶奶没有具体解释，只是说之所以现在给我，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可以使用它的资格。
我于是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却被婶奶奶制止住，婶奶奶说这东西没事不要随便打开，它能驱邪，当遇见无法对付的东西的时候再打开用，无它，因为这东西每使用一次都会耗损自身，比欠债更可怕，然后婶奶奶说我应该看见盘桓在家里的太爷爷的恶灵了，太爷爷就是因为使用太多才最后成了恶灵，婶奶奶说每使用一次这东西，煞气就会在体内聚集一次，直到自身再也无法承担，最后死去，但是死去之后煞气却不会散，而是继续聚集，最后将亡魂变成恶灵。
怪不得太爷爷最后把它带进了棺材里，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不想它再祸害后人。婶奶奶说太爷爷并没有把它带进棺材里，而是交给她封存了起来，之所以要封存起来，是因为字太爷爷之后，没有可以能使用的人，直到我。我说这东西的使用还看人的，婶奶奶才说这东西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胡乱用反而会害了自己。
后来我是怎么离开婶奶奶那里的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我拿着这个盒子回到了新家，母亲见到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又见到我手里那这个盒子，更是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后来母亲把我扶到了房间里，让先生来看了我，先生见我眼下这情形说并不是生病之类的，也不想是闯到了什么东西，总之也断不清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就让母亲找了一些水来给我先喝下去，说来也怪，这水一喝下去我就好了许多，后来躺了一阵之后就清醒了过来，母亲问我这个盒子是哪里来的，我说是婶奶奶给我的，然后母亲就没说什么了，我说把它供在家堂上能保平安，母亲去建了一个香炉然后把这东西好好供奉了。
之后先生问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婶奶奶那里回来就这样子了，我于是和先生说了我们喝的水的问题，先生说这个他已经知道，然后听见是婶奶奶给我喝了别的水，这才明了，我问先生说既然他已经知道水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先生才说这东西已经喝了这么多年，如果不喝反倒会出问题，所以只能这样下去，暂时也没有可解的方法。
况且先生说身在风水局当中，有些事是身不由己，有时候明知道不可为也要为之，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让我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了，暂时不会出事的。后来先生又详细问了我在婶奶奶家的经过，我也不是很急的清楚，只是听我说了三太公家密道的事，于是说等我彻底缓过来了，我们再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请回来了这个盒子的原因，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奇怪，我梦见自己一直在走，这情景很像九岁时候我跟着郑老秋走的那情景，周边全是雾蒙蒙的，四面都看不清楚有什么，我只知道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座宅子，就像先生说的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座宅子，我一直走到了门边上，然后我看见有个人在门边上站着，但是他身处雾霾之中，然后一直朝我说——石头，快到这里来，石头……
我于是木然地走过去，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那人的身边，好像他始终和我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一样，后来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出了来，他猛地拉住我说，不要过去，那边很危险，我于是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那里危险，然后他就拉着我说我们回去，接着我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胸前一阵疼，那种火辣辣的疼，我于是用手摸了摸，然后觉得不对劲，于是就开了灯来看，只见在我左胸口偏上一点的位置，有一个烙印一样的东西，我记得那里曾经是一个恶灵的标记，可是心在标记已经不在了，而是成了这样一个四四方方的烙印，中间的地方像是一个文字，不像现在通用的那种，我也看不懂，对折镜子照了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被盖了章的猪肉一样。
本来我是打算第二天给家里人看的，可是哪知道第二天起来之后，发现胸口的这个印记已经不在了，好像昨晚只是我的错觉一样，我用手摸了摸也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等等的任何感觉，而且回想起昨晚的事多多少少有些恍恍惚惚的，于是更加不确定起来，后来也就没怎么和先生他们说。
而刚好今天二姑奶奶带了十三要走，一大早就来和我告别，我说了一些客套的话留他们，后来二姑奶奶和十三就这样离开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十三神秘兮兮地和我说，不久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我正不解，然后十三说昨晚要不是他把我拉回来，我恐怕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听见十三这样说，当即大惊失色，十三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声张，然后说这件事他谁也没有告诉，然后他和我说，要是我真想知道那是哪里，就来找他，他可以带我去，他知道在哪里。这不是一个梦，我有些愣，后来十三就和二姑奶奶走了，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忽然觉得二姑奶奶来这一趟，恐怕十三才是重头戏，他说让我去找他，意思是去二姑奶奶家？
这件事我也没和任何人说，就这样先搁置下来了，后来我和先生去了三太公家，他家我去过一次，也是阴森森的感觉，而且进去之后就老觉得有什么在盯着你一样，后来我按着婶奶奶的指示在堂屋里找，后来终于在地上发现了有一个开口，把石板掀开之后，下面果真有一条通道，三太公家离我们家并不远，指示我却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入口修在他家，按理说我们家房子下面的密室应该在我们家修一个入口才对的。
我和先生下来，走过一截之后果真就来到了一间密室里面，我原本以为密室里会是一间房间，但是证明不是，里面供着一个神龛，神龛上供着一个坛子，而且香才烧了一半，说明有人刚刚才供奉过，不过进来密室之后，就充斥这一股尸臭味，这显然是尸油的味道。而且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一些别的，那就是一个小孩子模样的亡魂影子在里面游荡，有些看不大分明，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心上一沉，这应该就是殷铃儿生下来的那个鬼胎。
那么坛子里供着的应该就是它的尸身了，殷铃儿是以尸身产下的鬼胎，也就说这个鬼胎是有形体的。先生看了看上面，然后说如果猜的不错，这上面就应该是我们家的堂屋，亭先生说了这点之后，我似乎想起了为什么我总能看见纸人朝我笑，以及有一次沙发上会莫名出现一个坐着的纸人，完全就是这个鬼胎在搞鬼。

第二百零七章 驱散阿姑
之后这个在密室里游荡的鬼胎就不见了踪迹，先生说可能是畏惧我然后隐去了，我说难怪老家会有这么多祸事，原来是下头供着这东西，至于来家的阴气，只怕也是从这里渗出来的。先生显然也是这个意思，我不敢随便去动神龛上的东西，就问先生这样的局要怎么破，先生说最简单的就是直接驱散了，他说以往的话要做祭祀法事，但是现在我在的话就可以省去，因为鬼胎怕我，所以不用做祭祀安抚和他斗，我直接把坛子抱走它也不敢为难我。
于是我就把坛子抱了起来，然后先生灭了点着的香，之后又在四角用石块各压了一张符纸，算是镇住这个地方，这才和我出去，我说里面尸油味道那么浓，已经能确认是阿姑在作怪了。正说着，我们才从里面出来，果真就看见阿姑坐在三太公家的太师椅上，正晃悠悠地闭目养神，听见我们出来的痕迹，这才睁开眼睛，然后说我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阿姑似乎知道我们要来，而且是专程在这里等我们，她见我抱着那个坛子，让我把坛子放下，我并没有搭理她，但是阿姑却继续说，这个坛子不是她供着的，我问不是她那是谁，而且会用尸油的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阿姑说让我们到三太公家的房间里去看看，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就和先生走进了房间里，这才发现房间里躺着一个人，但是看这人的模样来说，应该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了，而是一具尸体，只是看到的时候我们都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阿姑依然晃悠悠地靠在太师椅上，或者应该说是阿姑的亡魂靠在太师椅上，而里面的床上，正是她的尸体，我们退出来才惊讶地说，她已经死了！
阿姑不置可否，这才点点头，然后说她只是一个亡魂而已，做这些做什么，然后她才说把坛子供在这里的是奶奶，不是她。听见是奶奶，我和先生更是面面相觑，奶奶供一个鬼胎做什么，然后阿姑才说，我还是把坛子放回去，因为这个鬼胎和我是相连的，要是这个坛子出了差池，我也会出事。
我有些不懂阿姑在说什么了，然后阿姑才说我也许听奶奶或者母亲他们说起过生我时候的事，我点头说是提起过，当时因为父亲执意在西井上建房子，所以差点导致我生不下来，还是后来奶奶回来帮做了祷告祭祀才好了。
阿姑听了却摇摇头，然后说我知道的并不是真相，她这才说这个神龛在母亲怀我的时候就已经设在这里了，那时候母亲怀孕基本上都是在老家住的，这个鬼胎的阴气就一直侵入到母亲的肚子里，这才是我生不下来的原因，我说这怎么可能，是奶奶不让我生下来？
阿姑却说并不是不让我生下来，而是让我吸收鬼胎的阴气，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姑说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是招邪的体质，才会在出生之后招来各种邪祟，说直白一些，我就是一个诱饵，专门给奶奶招邪祟来炼化。
我听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然后阿姑才说我真以为光是帮叫魂奶奶会积攒起这么多的债吗，完全是因为做了太多损阴德的事，才成了今天的事。然后阿姑问了我一件事，奶奶是否会经常给我吃黑心的鸡蛋，还有会在门两边放这样的鸡蛋，我问阿姑她是怎么知道的，阿姑说她也是亡魂，可以到处游荡，她自然见过。
她说这种黑心的鸡蛋就是聚集了煞气的，我吃了之后就会招邪，所以每次只要我吃了这种鸡蛋就会遇见各种邪乎事。而奶奶在门两边放那些鸡蛋是为了喂食她养的小鬼，然后阿姑才说奶奶养了很多小鬼，这才是为什么老屋如此阴邪的原因。
我听着阿姑说的，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只是阿姑说的关于鸡蛋的事，我的确是无法反驳，因为的确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吃鸡蛋的声音，起来之后果真发现鸡蛋被吃掉了很多，那时候我还纳闷是什么吃了鸡蛋，原来竟然是这个缘故。
只是我不敢相信奶奶是这样的人，我问阿姑说那么奶奶养这些东西做什么，阿姑才说养小鬼这种事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能有一个帮手，比如说奶奶随叫随来的泥巴匠，我们从来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可是如果我们真的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被称为泥巴匠，因为这些人都是泥塑，只是被奶奶养的小鬼附在身上，这就是奶奶最初的初衷。
但是后来奶奶发现这样做是损阴德的，所以后来才收了手，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事那事这么容易说收手就能收手的，特别养着的这个鬼胎，它已经和我无形中有了牵连，只要这个鬼胎出事，那么我也就会出事，所以只能这样一直养着，可是无奈鬼胎越来越凶，而奶奶却越来越无法控制。
阿姑又说，上回奶奶要去死，就是因为她觉得做了很多对不起我们的事，那些债不单缠着她，也缠着我们，所以她才想要用这样的解决办法，只是最后被阿姑出面搅了局。我问阿姑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阿姑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猛地变了一种神情说，奶奶欠她的哪能这么容易就还清，如果奶奶死了那么她欠阿姑的就全部一笔勾销了，她又如何能把这些债累加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姑忽然看着我们笑得张牙舞爪，然后说现在奶奶死不了了，她已经让所有恶灵都不要来骚扰她，没有东西索命她就不可能死，如果她是自己了断，那么债就会遗留到我们身上，所以奶奶现在也深知这一点。
我看着阿姑那张牙舞爪的神情，果真都是她在搞鬼，刚刚还假惺惺地说她仅仅是一个亡魂神什么的，听着就让人恶心。
而我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坛子的盖子给打开了，然后用手抓住了鬼胎的尸身，朝阿姑冷冷地说：“我不信我会出事。”
说着我捏住鬼胎的脖后根，然后我就觉得我捏住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把鬼胎的恶灵从尸身上拉了出来，朝阿姑说：“我倒要看看，我会不会出事。”
然后我就将鬼胎的恶灵给打散了，阿姑的笑容忽然凝聚在空中，然后忽然变成尖锐的嚎叫，她噌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朝我咆哮道：“你怎么能……”
我把坛子仍在地上，然后说：“你唬人的那些话，如果唬以前的我还行，但是唬现在的我却唬不到。”
阿姑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只是看着我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然后我朝阿姑走近，吓得阿姑连连后退，然后她就想跑，我对她说她的尸身在这里，无论她跑到哪里，我只需要捏住她的脖后根就能把她从任何地方抓回来，我说如果她不想像刚刚的鬼胎一样的下场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阿姑果真定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然后我忽然听见她说了一句话，她说：“你是他！”
我的眼神有短暂的迷茫，我问：“他是谁？”
阿姑却就此住了口，然后说我要问什么尽管问，但是她绝不会告诉我“他”是谁，然后她说我可以打散她。我看的出阿姑是在赌，赌我想知道，就不会把她打散，我最后说：“那好，你回答我的问题，谁是幕后指使，你们的话绝对是做不出这些事来的，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是谁布下的？”

第二百零八章 不能拜
其实我有更多的问题要问她，但是我觉得问得多了她反而不会说，不如直接问这个最关键的，阿姑听了却说她不能说，因为即便我放过了她，那个人也是会将她打散的。我说如果她不说现在就可以试试。
最后阿姑终于说：“是陆，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要知道更多可以去拷问赵钱。”
我重复一句：“陆？”
阿姑说这是他的名字，我只要问赵钱，如果我能逼他开口的话，我就会知道是谁。我凝视着阿姑，最后确认她没有说谎，然后才说：“你可以走了，有多远走多远，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至于你的尸身，再怎么说你也是先生的外婆，我的曾婆婆，我们会帮你好好安置的。”
然后阿姑就忽然隐去不见了，只是阿姑临走之前忽然说了一句：“你的那个死人新娘，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看看她养的猫就知道了，石头，如果你不小心，是会栽在她手里的。”
我回头看着先生，先生却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
后来这件事我和先生商议说不要和奶奶提起这些细节，本来是这些事都不断算告诉奶奶的，但是要下葬阿姑的尸身，这些事是瞒不过奶奶的，所以只能说了，奶奶听见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愣了很久也没说话，我觉得奶奶可能是对我愧疚，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我听见奶奶问我说我恨不恨她，我觉得这时候的奶奶显得很无助，于是摇了摇头，然后奶奶看着我，神情却并没有有所缓和，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什么也没说了。
我总觉得这事似乎并不像阿姑说的那么简单，要是奶奶真是这样的人的话，现在不会是这样的表情，因为我看得出来奶奶现在的表情摆明了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神情。后来奶奶说阿姑的尸身下葬就不必了，省得以后亡魂又附到身上来作祟，防不胜防，干脆直接火化了，把骨灰放在密室里埋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这事就任凭奶奶做主，都一一照着做了，后来我问起说为什么密室的通道要开在三太公家，奶奶说这个密室不是她建的，她进门的时候就有，那时候忌讳着，也从没问过，后来太爷爷和太奶奶相继过世，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阿姑的事处理妥当之后，我发现最不对劲的是先生，好像自从他手臂上多出了那个印记之后，他就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我经常看见他卷起袖子看着这个印记发呆。终于有一天先生来和我们辞行，他说家里的这些是我已经足够能应付了，他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所以他打算回去了。
对于先生的离开，我们多少有些意外，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已经把他当成了我们的家人，已经习惯了他在家里，现在忽然听见他说要走，都有些不舍。但是下生去意已决，最后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父亲说他送先生回去，但是被先生给拒绝了，后来实在拗不过先生，于是就随便先生了，之后先生离开，他说如果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可以到镇安去找他。
离别的事总是有些伤感，先生离开之后，母亲说好端端地先生怎么就要走呢，问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先生，因为最近先生就是我和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母亲也看出来先生临走时候的神情有些不对，好像有些不快，我说没有，可能是因为手臂上的那个标记的原因。
说到这个标记，我想起自己胸口上的那个来，猛地想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些心惊肉跳起来，我觉得这种恐惧感来的莫名其妙，怎么压也压不下来，而且很快就往全身蔓延，我本来是和母亲好好说这话的，可是忽然瞳孔就开始放大，强烈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大脑，然后我猛地拍着桌子，神情竟有些失控。
之后母亲一把把我按住，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忽然被拉回到现实当中，恐惧感这才消退下来，然后我看着母亲，一时间竟无法解释，母亲连声问这倒底是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让人觉得害怕的事情来。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然后和我说我倒是不要骗她。
我也觉得这种恐惧感来的莫名其妙，但我知道这不是无缘无故就来的，因为当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我一直往一条路上走，最后到了那座宅子前，然后就有一个人一直在喊我过去，我看不清楚那个人，只能一直往他那边走，可与那晚梦见的一模一样，我怎么走都走不到他跟前，只是这回十三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来把我拉回来，我就一直走，最后忽然从梦里惊醒过来，只觉得有些索然的味道，然后就睁着眼睛发呆。
我本来想和母亲他们说去找十三，我想知道这个宅子倒底是什么地方可是偏偏第二天才起来，奶奶就到了新家，奶奶来的很早，我是在睡梦中被喊醒起来的，奶奶说让我和她去上香，问说是去哪里，奶奶说小姑家那边有座庙，就在那里。
我于是就和奶奶去了，那座庙在的偏远，我们坐车去又走了很长时间的路，后来总算到了，发现破败异常，我觉得一眼看过去，就和荒废的没什么区别了，而且还显得有些阴森，我照着实话说了，奶奶说小孩子不要乱说。
其实我并没有乱说，要是以前我也看不出什么了，可是这回不一样，才进去我似乎就能感到一股子一股子的阴气迎面直扑而来，起先我还以为是在的偏僻，于是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可是直到我见到里面的人的时候，才知道我看见的都是事实，因为里面和奶奶打招呼的那些僧侣也好，那些人也好，都是些亡魂。
我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它们的尸身本相，不是干涸的干尸，就是早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腐尸，又或者是只剩下一些皮还附在骨头之上，总之就没有一个完整的人，当然除了我和奶奶。我不知道奶奶是不是知道这些情况，总之我看见奶奶和他们打招呼，而且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异常，于是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且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这个寺庙不算大，里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才是主殿，奶奶和我一直来到里面的主殿，我沿途仔细打量着这座寺庙，年头很足，那些柱子瓦砾都是早先时候的东西，但是推不出年代，只是这些却并没有什么，问题是出在主殿供奉着的东西上，因为一般寺庙供着的都应该是佛陀观音什么的，可是唯独这里头供着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王，看着就邪气。
而且这个鬼王雕像和我在岩洞里面看到的有几分类似，却并不是一模一样，有一点值得特别要提的是，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方鬼印，只是没有朝着我们这边伸出来，而是放在了两手之间。我问奶奶说这上面供着的东西有什么讲究吗，或者是有什么来历没有。
奶奶看我一眼说，让我不要说话，然后就捏了香虔心跪拜，我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参与，后来奶奶弄好了，说让我在这里等着她，还有让我也上一炷香，不要像一尊木头似的杵着，而她则有事要进去内堂一下。
这种情形下我就没多问，而是自己拿了一炷香开始拜，但是奇怪的是我才拜下去香就齐齐断了，掉在地上，我正不解，忽然只见雕像前供奉着的供果之类的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就连香炉也一下子摔在地上就碎了。

第二百零九章 高人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有几个僧侣进了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又看看，然后又一个年长一些的就说：“哎呀，你供不得啊供不得，这是要出事的！”
然后也没说理由就拉着我往主殿外面出来，我也没反抗，只是觉得一只死人手拉在手上有些恶心，后来出来到主殿外，他才松开了我的手，和我说我不要再进去了，否则是真的要出事的，让我就站在外面等奶奶吧。
我觉得莫名其妙，就又看了一眼这个雕像，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形，还是在山村四合院里供拜祖德的时候，难道这两件事有联系？
我在外面等奶奶，主殿里有个内堂，也不知道奶奶是进去干什么，但是很显然她不愿意让我进去，我在外面等了奶奶半柱香的时间，奶奶这才出来了，只是并不是她一个人出来，我看见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这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向了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感觉他的目光就像是寒冰一样，只需要看一眼就让人掉进冰窟窿里，只是这人和寺庙里的其他人却不一样，他不是死人，虽然他白得有些异常，可是却是一个正常人，我只能说应该是，因为我看不透他，也看不到他像那些人一样的尸身，所以只能判断他是一个人。
他的眼神很凌厉，看了我一眼之后，然后问奶奶说我就是她经常提起的孙儿，奶奶点头说是，然后他朝我微微一点头，只是他的表情和眼神一样，都是冰冷的。我看着他这样冰冷的脸有些不舒服，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他看向我，我就觉得倍感压力。他回头看见了雕像前散落着的东西，然后才问我说我在雕像前拜过？
我说是，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我就没有再多说，我觉得他是一个明眼人，应该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奶奶和他告辞之后，就和我从寺庙里出来，我问奶奶这人是做什么的，她去找他干什么。奶奶说她找他来帮我看看，他看人很灵验的。我没想到奶奶是背着我替我算命来了，奶奶说这不是算命，只是请他帮看看我有没有出问题，因为她总是有些不放心我，总觉得我不大像我了。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便没声了，问奶奶说那他卜算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奶奶说他说我三魂缺一，阴魂不在，没有邪祟附体。我听了说这和先生看出来的是一样的，奶奶则继续说，要是她单单是为了问这个，也就不用跑这一趟了，然后奶奶才说，她是想让他看看我现在这种情形会不会带灾，眼下我是活蹦乱跳的，可是这事总有那么些蹊跷。
我听见奶奶这样说，就问说那这人是怎么说的，奶奶才告诉我说，她说这人会在三天后来我们家帮我好好看看。我于是有些不解了，说刚刚不是看了吗，为什么还要三天后来看，奶奶看着我好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才和我说，我眼下看着是无什么大碍，但是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死气，也就是说不出十天，我就会有大难临头，奶奶说若不是她带着我来看这一遭，还不知道要怎么天翻地覆。
我听了俩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就问奶奶说，这人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奶奶却说看他的样子像是唬人的吗，我觉得奶奶能说出这话，应该和这人交情不浅，我问奶奶这人有没有说是什么大祸，奶奶说他并没有说，只是说三天后亲自到我们家来帮我看。
本来我觉得没什么的，但是被奶奶这么一说心上就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信了奶奶的话了，回到家之后奶奶叮嘱我这三天别乱跑，以免出事，我都应着了，本来还说去找十三的，但是眼下怕是去不成了，只能往后拖了。
这三天倒是没出什么事，这人是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来的，他来了之后就站在大门外，并没有进来，因为知道他要来，奶奶早早就让我在老家等着了，我和奶奶见他不进来，都有些疑惑，他说我们家的大门是一个吸阴格局，凡是流转到门边上的阴气都会被吸进院子里去，说完他就走进了院子里，然后说院子是一个井状，只进不出，从大门里吸进来的阴气在院子里盘踞，然后沉积为煞气，院子底下有三处煞穴，直冲正堂。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堂屋，然后走到屋檐下，看了看屋檐之后说屋檐是琳琅遮雨反华盖，煞气直冲来之后就被卷入屋檐之下，然后他还没进门就盯着家堂看，看了我们一眼说，家堂后面恶灵藏身，堂屋下面怨气盘踞，整个堂屋是一个地阴之局，我问什么是地阴之局，他说如果说简单点，就是养死人的地方，活人生活在里面是不适宜的。
说完他走进了堂屋，我看见他就皱起了眉头，然后四面看了一圈，没说话，之后指了指我一直住着的房间，问我这间房间是谁在住，奶奶说一直都是我住，问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说这间房居北，如果按照地阴格局来看是棺位，接着他指着床说，床头朝西而居七分，人躺上面如同尸躺棺材之上，又有煞气横冲，地阴暗涌，如果是死人只需七天就能发福长生尸变，如果是活人只需四十九天就能煞气入体，盘踞于胸。
说着他就用手按住我的前胸，他所按的位置正是那一日出现了那个奇怪的印记的地方，我也不见他怎么使力，就觉得胸口猛地一阵刺痛，整个人全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样，都有些站不稳，若不是他用另一只手将我扶住，我觉得当即我就要倒在地上。
奶奶看到已经大惊失色，问说这是怎么了，这人见我这样，然后说个中缘由太过于复杂，如果真的要说根本就无法说得清楚，他说如果说简单一些，就是我煞气入体，自生一魂，却又不似魂，一般根本看不出来，它就如寄生在我体内，等长成之后就会吞噬掉我身上的三魂七魄，可是无论是旁人还是我自己都毫无察觉，而我也自认为我还是自己，但是实则我已经完全是一个煞灵。
然后他问我说是不是最近我能轻而易举地驱除恶灵亡魂，它们凡是见到我都会避而远之，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身体内好像有另一个人存在，是不是这样？
我见这人说得分毫不差，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然后这人对奶奶说幸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我就成一具空壳子了。大概奶奶已经和他说过我的阴魂不在的事情，他也没问这些，应该是都了如指掌了。
之后他把手从我的胸前拿开，但是忽然看见我的手腕，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就把我的左手腕给抬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忽然用手捏住我的脉门之处，问我有什么感觉，我说有种被掐着疼的感觉，然后他就对奶奶说拿一些香面和水来。
奶奶于是拿了香面和水，我看见他把水先涂在我的手腕上，这里我需要说一点的是，我觉得他不但表情冷，整个人也和一具尸体一样毫无温度，他的手就像是一坨冰一样抓着我，他把水涂了一层之后，就把香面撒了上，然后我就看见一道红印子忽然出现在手腕上，然后他看了我看我又看了看奶奶，声音冷得就像冰块一样，然后我只听他说：“他有一门冥婚在身，你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第二百一十章 令人畏惧的男人
奶奶听见这人这样说，也是瞬间变了脸色，问说难道发生的这些状况都是和这事有关吗，他点了点头说奶奶差点因此坏了大事。然后他又问说这冥婚线的另一端是系在谁的手上，奶奶说了殷铃儿的名字，可是这个人根本就不认识殷铃儿，只是皱了皱眉头，大约是对这是一个什么人也没什么概念，于是就没说什么。
但是接着他问了冥婚的原由和经过，结果越听神情越冷，最后忽然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又似乎是在问我和奶奶两个人，我听见他问说殷铃儿是不是养着一只黑猫，然后他比划了黑猫的大小，然后说这只黑猫可以驱邪，凡是邪灵祸祟见到它都会被驱散。
我和奶奶相互看了一眼说的确是这样，然后他才说，那就是了。接着他让我把手上沾了水的香面给洗掉，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事，他和奶奶说我需要解除这门冥婚，说起解除冥婚，其实是很复杂的，一般来说冥婚都没有解除的例子，他说我们不用太拘泥，只需要找到殷铃儿让后把冥婚线从他手上解下来就可以了。
但是听见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则是无奈地看了奶奶，因为殷铃儿的尸身已经被我们给火化了，现在只剩下了骨灰还在，又哪里还有手，更不要说冥婚线了。他听了之后又问了尸身被火化的原因，我们都一一说了，然后他才说果然是好手段。
可是到了这里却并没有山穷水尽，因为他说冥婚线是一定要存在的，否则就无法继续这桩冥婚，虽然殷铃儿的尸身被毁了，但是这根冥婚线一定牵在她能附身的地方，听见这人这样说之后，我立刻就想到了手镯，因为第一次先生和我到老屋去找到的就是手镯，当时先生说殷铃儿可以附身在手镯上。
而且后来殷铃儿时身上的手镯不见了一只，应该就是用作牵了冥婚线，然后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可是我们却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是被谁给拿走了。这的确是一个很精密的局，每一步都做得丝毫不漏，的确让人敬佩，更重要的是，我们一直还以为她是要帮我们的。
这人听我详细说了这只手镯之后，并没有急于去寻找，他说他先把我手上的这根冥婚线给剔除掉，但是单单是这样做并不管用，因为只要殷铃儿手上牵着冥婚线，她就能凭借这股子联系找到我，无论我手上是否还系着。他说之所以要先把我手腕上的给剔除了，就是让她难以找到我，拖延一点时间，因为很显然她对我有别的企图，他说再加上他在我身上做一点手脚，三天之内她是绝对找不到我在哪里的。
我将手腕上的香面洗掉之后，那道红印子已经彻底不见了，但是他记住了我手上印记的位置，我只看见他点着了三炷香，然后和我说可能会有些疼，让我忍着点，之后我看见他直接就将香摁在了我的手腕上，直到香熄灭，他一连将三炷香都摁熄了，我只看见被香摁到的地方被烫得血肉模糊，而且疼得我龇牙咧嘴，他说我要是实在疼可以放一些土在上面，别的东西就算了，我说这样就好不用撒土。
他就没再说什么话了，之后则让我坐在一个凳子上，并且坐笔直了不要动，接着又让奶奶把我的后领子拉开，露出脖子与脊椎相接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之后我感觉他似乎是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摁在了我的脖颈上，起先是觉得冰冷，但是很快就变成有些灼烧的感觉，等他拿掉之后就开始火辣辣的疼，他叮嘱我说不要抓，也不用要去碰脖颈，睡觉的时候尽量避着一些，我问上面是个什么，他没说是具体的什么东西，只是说它能让殷铃儿三天内找不到我。
奶奶自始至终都在一旁一个字也没说，做好这些之后，奶奶就让我在沙发上坐着，然后问这人说就这样就好了吗，但是他却摇了摇头，我看见他看了一眼家堂，那一眼我觉得很是意味深长，因为从我的角度不能肯定他看的是什么，但我觉得他的眼神在那个经布包着的盒子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问奶奶说这个老屋有什么讲究没有？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过了一瞬间才恍然大悟，他是说家里弄成这样的格局是不是故意为之，我在心里说肯定是故意为之，要不然谁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里面。但是这样的话我却不敢宣之于口，于是只是看着奶奶，看她怎么回答，奶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这个人有很强的眼力健，见奶奶只是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就知道奶奶又难言之隐，于是就没再继续问下去，然后他说这事没这么简单，只能线一步步地来，先把冥婚这条线给抽了再说其他的，之后我才听见他说，我还欠着一笔阴债，他是忽然间而且是在我们都没有准备的时候忽然提起的，他说我吃过死人的刀头饭，但是相比之下，暂时还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可以稍后再做解决。
帮我做完这些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他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要在我们家过夜，他说让我还是躺在我以前睡的床上，殷铃儿找不到我，肯定会到家来来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头忽然一跳，问说他是要驱了殷铃儿？
他听见我这样说，看了我一眼，目光却很冰冷，一本正经地和我说殷铃儿没有那么简单，今晚她不会亲自来。后来到了晚上的时候，果真如他所说，殷铃儿并没有亲自来，而是失踪了很久的小黑忽然跑了来，当我听见它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的时候，忽然一惊，之后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因为那时候已经是子时了，我早已经躺在了床上，这是那人让我这样做的，而他和奶奶藏了起来，堂屋的门则开着，里面的灯都熄了，只点了一根蜡烛，只是在沙发上，他让奶奶放了一个纸人，这个纸人穿着我的衣服，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他说来找我的东西会把这个纸人当成是我。
后面的情形并没有如我亲眼所见，我只是听见小黑的叫声从院子到了屋檐下，再到堂屋里，整个堂屋里只有一根蜡烛和那个纸人，之后我果真听见了小黑的声音出现在沙发上，然后就再没出声。
我猜想着小黑应该是一如既往地窜进了我的怀里，现在它把纸人当成了是我，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形，这样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忽然我就听见小黑的铃铛“叮呤当啷”地响了起来，然后就是小黑一声尖锐的叫声，我听见那人的声音冷冷地说：“畜生，现在看你还如何作孽。”
接着是小黑几近嚎叫的声音，我于是从床上翻起来，出来到外面只见小黑被那人提着脖后根的毛皮，小黑应该是挣扎了一阵，现在乖乖地一动不动，只是声音已经变成了凄惨的哀叫，让人听了有些于心不忍。
他见我起来也没说什么，接着我看见他讲一个手指抵在小黑的头上，看得出来还是很用力，然后我听见他和小黑说：“黑将军，好久不见了。”
小黑似乎很怕他，我看见他把手指抵在小黑头上的时候，小黑全身都在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这人也不去管它，之后就松开了它，把它丢在地上，小黑轻巧地落在地上，但是却只是停留在原地，根本不敢开溜，头抬着看着这人，眼里满是畏惧。
我这才又重新审视了这个人，连小黑都怕的人，那绝对是不简单的，而且他都还没做什么，小黑就怕成这样，我猜着这人和小黑应该是认识的，而且是小黑特别怕的那种。我见这人也没有要弄死小黑，似乎只是要把它抓住，果真，我见这人蹲下身子，小黑害怕得往后退了退，这人也不管它的畏惧，只是问它说：“黑将军，还有谁跟着你到了院子里来，把它叼来。”
小黑听见了立刻就起身飞身窜进了院子里，好似忽然间得到了赦令一样，我看见它溜得如此之快，问说它该不会就不回来了吧。但是这句话我才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小黑要是敢逃的话刚刚这人放掉它的时候就一溜烟跑了，也不用等到这时候。
这人听了我这样问，则说它不敢，而且他问我有没有发现，刚刚我出现小黑压根就没认出我来，我这才知道他说的让殷铃儿三天之内找不到我是什么意思。
果真才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看见小黑叼着个什么东西进来了，之后我看见它把嘴巴一张，就有一个人影滚落在了地上，我没看清楚是谁，小黑将这个跟来的东西丢在地上之后，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俨然一副等待命令的士兵一样，我看见那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翻了起来，我也没看清他是怎么直起来的，就觉得很是轻盈，当然亡魂没有实体，本来就是可以这样的，他站起来的时候，我认出了他来，因为这不是别人，竟然是那个吊死女鬼。
看见是她更加应证了我们的猜测，吊死女鬼不过是被推到前面的幌子而已，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掩饰殷铃儿的身份，让我们都以为所有一切都是她做的，那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殷铃儿和我说过的那些话，包括他的身世就很值得怀疑，多半是一半真一半假。
吊死女鬼站起来之后，然后我看见这人一直盯着她，然后我听见这人忽然说了一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只是吊死女鬼见到这人的时候，比小黑还不如，整个人——应该是整个亡魂抖得就和筛糠一样，我看见她的嘴唇都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好久才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你是……是……薛！”

第二百一十一章 驯服
被称为薛的这个男人看着她，然后冷冷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就应该知道怎么做，我问你，殷铃儿是不是就是陆？”
我看见吊死女鬼被吓得顿时就像是要散掉一样，然后我就听见她的苦苦哀求：“薛大爷，从来就没有您猜不准的事儿，既然您已经猜到了就不要再来为难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了，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薛听了之后只是冷冷地看着吊死女鬼，他好似只是一个看客一样，吊死女鬼声泪俱下的话语完全就入不了他的耳朵，然后我听见他说：“既然是孤魂野鬼不好好呆在庄子里，就是有害人的心，无论死的冤也好，死得其所也罢，人死即灯灭，生前的事就与你再无干系，何苦连累自己的阴魂在因果中徒添是非罪孽？”
吊死女鬼哪里敢瞒着薛，甚至连一点小聪明也不敢耍，而且我还注意到她惧怕陆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甚至都不敢喊出她的名字来，只是说她设坛做了一个招魂台，他们这些孤魂野鬼都被她招来，按着她的意思做事，哪里敢反抗，然后我就看见她将肩上的衣衫拉开，我看见她的肩膀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印记，好似一个刺青一样，她说陆给了她们每人一个这样的印记，如果敢不从，她们就会从这个印记处开始像灰烬一样消散，虽然她们是亡魂，但是也惧怕消散，就好似人惧怕死亡一样。
看见这个印记薛就没有再说话了，问吊死女鬼说那个招魂台在什么地方，吊死女鬼说就在村口桥头，我听了惊呼说就是我们村里的招魂处。薛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朝吊死女鬼一挥手说：“你去吧。”
吊死女鬼哪里还敢停留，匆匆说了声“多谢薛大爷”，然后就一溜烟不见了，小黑看着吊死女鬼离开，轻声叫唤了一声，薛听了说：“黑将军，你还不能走。”
我看见小黑听了头就垂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声叫声，薛也不管它，他说：“你重新认主我就可以放你走。”
然后我看见小黑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它脖子上的铃铛就一直响个不停，然后薛说他知道了，于是就伸出手，我看见小黑很是乖顺地走到薛的手旁边，然后薛就把它脖子上的铃铛给解了下来，但是这回我却并没有看见小黑像一只死猫一样立刻不再动弹，我看见薛扒开了小黑的毛发，然后说原来是这样。
然后薛说他可以帮它，但是它需要认我做主人，然后薛指了指我，可是我却发现小黑似乎看不到我，然后薛让我把家堂上供着的那个盒子取下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看了看奶奶，奶奶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任由薛指挥，我于是上前去将盒子从家堂上取下来，把经布掀开，只见里面是个朱红色的盒子，我把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血红如血的玉，薛也没看我，只是让我把它拿起来，它有一块拳头大小，模样有些像我在阎罗图上看见的鬼印，于是我抓起可以用手握住的部分，把它拿起来，拿起来之后我看了看底部，那里光滑如鉴，什么都没有。
然后薛让我聚神收气，把印章的部分盖在小黑的脖子上。这时候薛已经用手给我划开了一个区域，我说就这样盖下去就可以了，薛点点头说是的。于是我就朝着他划开的那个印记就这样盖了下去，就在我盖下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耳边隆隆作响，好似打雷声一样，同时还伴着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以及各种凌厉的惨叫，统统都在我耳边炸开了锅，我的意识也好像跟着模糊起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我根本就不知道，直到薛唤了我几声，然后告诉我说可以了，我者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之后只觉得周围还是那样，什么风声，嚎叫声，惨叫声统统都没有，只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疑惑地看着薛，薛说我还没有能力用这东西，所以以后不要轻易用这东西。至于原因婶奶奶已经和我说过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把这块血红的玉收起来包好，重新供在家堂上。薛松开了小黑，小黑脖子上的铃铛被解开之后看着更神奇了一些，它立刻就到了我腿跟前，却不像以前那样蹭我的裤腿，而是在我的脚边绕来绕去。
薛说我以后就是小黑的主人，我可以任意使唤它，有它在身边，就不用担心会有恶灵敢再来害我，我听见薛这样说，于是就问了声说：“那么陆呢？”
薛说虽然小黑已经不受陆控制了，但是它还无法和她对抗，所以我自己还是小心一些。然后薛告诉我说小黑叫黑将军，专吃恶灵，我看见的那个铃铛应该是陆给它系上去的，这个铃铛能把恶灵收在里面，而不被小黑给吃掉，这应该是她控制小黑的一种方法，只是从今以后她已经不是小黑的主人了，也无法再指挥小黑做任何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说我是小黑的第一个男主人，因为小黑的主人从来都是女人，问起原因，薛只说可能和小黑的喜好有关。
因为小黑的出现和吊死女鬼的这些事，我们弄到了很晚，后来奶奶招呼薛上去楼上睡了，我则在楼下逗小黑玩，我发现小黑不再像之前那样喜欢被抱在怀里，而是更喜欢蹦过来跳过去，最后我耐不住它的活泼劲，想起猫是夜行动物，于是就和它说它自己出去玩吧，不要惹事就好。
小黑听了一溜烟就窜进了黑暗中，没了影儿。我问奶奶这个薛倒底是什么来历，在寺庙里看到的那些死人我没敢说，奶奶说她虽然一直去那里，但是从前都是一个老僧，不知道这回为什么换成了他，奶奶说他来之前她心上也有些忐忑，直到刚刚，她才知道这人很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奶奶让我也快去睡，等明天他还要到新家去帮我看看，我于是听了奶奶的话就去睡了，这一晚很平静，小黑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还是等我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忽然看见它出现在墙头上，然后就又没影儿了，薛和我说不用担心它，既然现在我是它的主人，它就不会害我，它随时都会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到而已。
听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和薛来到新家，母亲和父亲早知道他在老家，但是奶奶不让他们来，于是他们也就在新家干等着。薛还是老样子，进门之前就停住了，不过这回他没看大门，而是看了一眼门前的空地，然后才说阴棺正对大门，预示着家里将有丧事，只等起棺出殡阴棺和阳棺合成一体。
我自然知道薛说的是什么，我见过郑老秋坐在门前棺材上的样子，听薛这么一说，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家要有人去世不成？
他说完又看着大门，然后说门朝西北，吸收暮阴之气，也就是太阳落山时候的那股子阴邪气，所以黄昏时有邪祟盘踞，然后他看了一眼房子周遭，才说有人帮我们驱散过。听他这样说，我们不得不说这真是神了，这些驱散的痕迹正是婶奶奶看出来的，然后让先生做了局弄的，而他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然后走近大门，只是才跨进去一只脚就停住了，然后我看见他忽然把目光移向了大门边上的浴室，我看见它短暂地迟疑之后，走进了大门里面，只是从门外到门里他只走了一步，就是跨进来的这一步就没再动，然后我听见他说从门外进来，七步有煞，十步有邪祟，百步之内必有祸事。
我们全家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然后我就看见他走了七步，七步刚好走到浴室门口，而且刚好从门口可以看到浴室里面的情形，他站着没动看了看里面，然后问我们说浴室里面以前是不是挂着一面镜子，父亲说是的，浴室就把后来出事把镜子砸了的事说了，他只是听了，神情依然是那种冰冷，也没说什么，于是就将目光从浴室移开，而是让奶奶拿一根蜡烛来，然后就将蜡烛粘在了他站着的地方，而且点了。
他也没说为什么，我们也没敢多问，他于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三步，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向了奶奶他们，因为他站着的地方正是我们挖出过空棺材的地方，也就是奶奶埋了铜狮子的那里，他也让奶奶拿了一根蜡烛点在哪里，就往屋檐下走。
这回他走的就很随意了，似乎并没有再数着步子，来到屋檐下的时候，他忽然转身看着院子里，然后才说院子呈筲箕形状，暮阴之气入门之后盘踞滋养邪祟，南面围墙挡住泄口，于是暮阴气流转回旋聚集在浴室门口，恰好那里有一个通口，于是成了整个院子里的一个地煞口。
他说完又说，地煞扩散而出，正好滋养十步上的这个邪祟，于是呈一个风水死局，邪祟不容有人破坏这个局，会保护你们，但是为了得到煞气，也会害你们，要破这个局，家里必要见血，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一个亡魂一条命，算是给邪祟献祭。
薛说的和之前的说辞完全一模一样，而且更详细，让我们所有人不得不佩服。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依旧停留在院子里，然后忽然看向了墙角那里，说这些都还是其次，真正的问题出在那里，说着他就用手指着东南角的墙角说。

第二百一十二章 看局
我们的视线就跟着薛看了过去，但是就我们来说，在墙角那里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又看着薛，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来，但是薛指了那里之后，却忽然就不说话了，我只看见他一直看着那里，眼神凌厉而冰冷，而且瞳孔越缩越紧，然后我看见见他忽然抬头看了楼上一眼。
从屋檐下往楼上看，出了能看到天花板，其余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然后薛就问我们说楼上是谁在住，父亲回答他说是我在住，薛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父亲见他这样问，便说墙角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薛说暂时还不好说，等过会儿上了楼上看了才知道，然后他才转身走到客厅门口，他说客厅门正对着邪祟，这是冲煞，出事是一定的了，于是他问了一些家里出过的事，我们都一一说了，他也一一听在耳中，没有过多的评论，然后走进了客厅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他倒也没说什么，我发现他在客厅里转的时候，总是会把视线停留在我住的那间卧室上，所以在客厅里他一句话都没说，然后就直接走进了我的卧室。
只是才进去了一步，他就忽然立住了，然后说这里我住了多久，父亲说大概有半年左右吧，从我总是出事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听见薛这样问，又见他是那样的表情，我们肯定知道这里有很大的不对劲了。薛又问说之前这里是干什么的，我们告诉它是放杂物的。
然后薛才开始说，这间屋子是一间阴房，无论是谁住在这里都要出事，别说是我这种招邪的体质，原因只在窗户的位置，薛说窗户开在正西面，开在整间房间的眼上，而床的位置刚好就在眼后，于是日落之时，暮阴之气就会从这个眼上正正打在床上，窗的位置就被称之为阴眼之位，通常这种阴眼之位特别滋养死人，虽然格局和老家我住的那间卧室不一样，但是效果却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薛继续说，加上大门吸收进来的暮阴之气，受到这间卧室的吸引，于是两处就成了一种吸纳之风，本来应该盘踞在院子里，但是就这样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到了卧室里面，长此以往卧室里面就在这股子阴气之中产生了煞元，但是煞元却并没有转变成煞气，而是逐渐成长成一个煞灵，只要是住进这间屋子的人，都会被它缠在身上，很难驱走。
薛还说，这股子煞气能将周围的邪祟都从窗子上吸引而来，如果窗子上没有设置封禁的东西，那么这间卧室就是一间鬼屋，睡在里面的人每晚都和满屋子的东西睡在一起，它们可能就子啊床边，或者在你身上，或者垫在你身下，但是你却毫无察觉。
我听见薛这样说，觉得简直是目瞪口呆，从来没有人这样看出来过，即便是先生也没有看出来是这样的情形，否则他早就说了。薛看了这里之后，然后就从客厅里出来，然后就上楼去，我们跟在后面，薛到楼上的楼梯口就没有再走了，我看见他一直看着廊道，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它才一步步走过去，途中经过了房间也没有停，而是一直走到了廊道的尽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薛这是在干什么，于是都看着他，然后他让我走过去。
我更加不解他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我于是一直朝尽头处走过去，就在我要走到尽头处的时候，忽然眼睛的余光瞟到了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就在刚刚薛指着的东南角，那里好像有东西可是等我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我就回头看着薛，薛似乎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形，然后才说，墙角那里有一处地煞，但是却不在我们家里面，而是在外面，也就是说我们家在建房子的时候，地基刚好避过了这道地煞，把它隔绝了在外，于是地煞不能进来，就绕着地基蔓延，而且盘踞在地基边上，之后我们家一定出过怪事，那就是有反常的东西出现过，然后这东西把地煞带了进来。
听薛这样说，这个说辞和先生所说的一模一样，就是地煞招来了老鼠，然后老鼠打洞将地煞给引了进来，后来父亲和先生将洞堵住了，估计也不管用了，能阻止老鼠进来，却已经无法阻止地煞涌进来。
也就是说，我们家有两处地煞，一处是日积月累自然形成，而另一处则是由外而入，薛说自然形成的这处可以用改变格局的方法驱除掉，但是从外面涌进来的就需要找到地煞的真正来源，否则就永远不会消散。
而且薛说这处地煞口还不止这么简单，我忽然注意到他的一个动作，就是他的眼神似乎一直停留在旁边的墙壁上，而不是看向我们，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薛说话的时候都是看着那里在说的，加上想起上次婶奶奶到我们家的场景，我忽然觉得薛虽然是在和我们说话，但是更多的却是说给墙壁上的这个东西听，而墙壁上的这个东西，就是上次婶奶奶看见的那个。
我于是问薛说：“你看见它了？”
薛这才回头看向我，只是他的神情永远是那样没有变化，他说我看不见，但是我是怎么知道它的存在的？我于是这才把婶奶奶来看过的事说了给她，薛觉得好奇，就多问了婶奶奶来看的经过，又问了婶奶奶的容貌，最后也没什么表情，什么也没说，然后问我说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吗？
我说该不会是顺着地煞涌进来的吧，薛说还真就是借着地煞之气进来的，薛说这东西才是我们家所有祸源的来头，我问它是什么，薛却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说这个和我所知道的恶灵不大一样，我问说就像是赵钱那样？
薛说我去过庄子里头？我点点头说去过，他说的庄子，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我们去过的深山里的阴宅，他听见我说去过，于是就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却没再说话，之后说我们家的宅子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局不是无法解，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根本就不需要解，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给活人住的地方，即便解了，照样有阴气从其它的地方涌入，再成地煞，所以这里始终都会成为一个大凶之地。
听见薛这样说，脸色最难看的是父亲，薛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与那些东西也已经住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也算是一个奇迹了，所以他说我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是前提就是必须要忍受这个局的存在，否则就无法再住下去。
只是薛始终没说盘踞在我们家的这个倒底是什么东西，最后看过了楼上之后，上面的卧房他就没有再继续去看，而是转身来到了楼下，然后来看地上点着的这两根蜡烛，下来之后，只见两根蜡烛已经熄了，然后薛说我们新家的问题这边是可以解决的，但是另一边却不能动，然后他就告诉父亲，照着两根蜡烛的地方挖下去。
父亲说第二根蜡烛的位置我们已经挖过两次，下面应该没东西了，但是薛却摇头，他说我们虽然挖过，但是却没有挖得足够深，所以没有找到最重要的东西，往下挖三丈，就能到了。
三丈！
但是薛说在挖那里之前先挖第一根蜡烛的位置，因为这是两件事，需要一件件地解决，如果两处一起挖开的话，恐怕会应付不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泥巴匠
后来这些事当然是找那些泥巴匠来做，薛听见父亲说要奶奶找泥巴匠的事，然后才告诉我们，奶奶的那些泥巴匠，都是问寺庙里借来的，我看向奶奶，奶奶则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自从薛来了之后，奶奶基本上就很少说话，都是让薛来说。
后来那些泥巴匠来了，顺着薛用蜡烛标记出来的第一根蜡烛的位置，这样挖下去，很快就开了一个洞，洞口开好之后就一直往下挖下去，大概是到了两米来深的时候，他们就说有了，然后我看见他们从下头拿上来一个布包，布被浸在泥巴当中，已经开始糟烂，只是因为包的还算完整，所以里面的东西也没有露出来，薛接了这东西然后打开，里面却是一面镜子，这和先生在赵钱坟上挖到的那面有些相似，却不是同一面，因为那一面已经被先生带走了。
薛说浴室里的这东西，就是这面镜子招来的了，然后薛才说为什么镜子埋在地下为什么能成为一个地煞口，因为镜子本身的镜面就做了一个开口，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说之前我们在浴室里驱邪，那东西就是从这面镜子里跑进去的，薛说一般埋这样深的镜子里都会封着镜鬼，二档煞气涌入，镜面的禁止被打开，于是镜鬼就跑了出来，依附在浴室的镜子里面。
听见薛这样说，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总是在沐浴的时候会看到镜子里面有人，竟然是这样的缘故，但是薛说，这个镜鬼并没有被驱散，现在估计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为什么他这么肯定，原因就是他才进来的时候，就感到了浴室里的那股子阴邪气，然后就肯定里面有东西存在。
之后薛就问起了我说的另一面镜子，然后还问了一些我们都拿来做了什么之类的，我没有详细说，只是说透过镜面可以看见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薛说这面镜子也可以，两面镜子是一对。然后薛收起了镜子，然后说他收了这面镜子，这个地煞口就算是这样没了，我说就这么简单，薛说就这么简单，难的地方只是如何处置这面镜子，因为这东西招邪的很，普通人拿在身上肯定会出问题，可是独独他不会，因为那些东西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这里解决掉之后，薛又让这些泥巴匠继续挖第二根蜡烛位置的地方，这里的话工程就要大一些，而且薛自己也说了，需要往下挖三丈的位置才能挖得到，所以在一开始的开口上，这些泥巴匠就已经扩大了开口，以便下面能很好的挖下去，这里耗费的时间就要长一些，不过他们手脚麻利，很快也就完成了，最后在下面的泥巴匠说位置够了，挖到一具尸骸。
听见有东西，还果真如薛所说的一样，薛只听见泥巴匠说是尸骸，然后往洞口看了看就说，这是冤死的亡魂气味，说明尸骸上还附着一个亡魂，然后就问说我们知不知道房子下面有什么冤死的事情没有，我们听了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脑海里第一个划过的自然就是愣子母子，奶奶于是把这件事给说了，薛才说那就是了。
只是就在这功夫里，忽然下面的泥巴匠说还有东西，薛于是从洞口往下面看了看，只是才看下去的时候就皱了眉头，然后问说这是挖到了什么，怎么忽然好重的怨气，好像并不是刚刚的冤魂的味道。下面的泥巴匠才说，下面全是婴孩的尸骨，有十来具呢。
薛于是看向我们，我们相互看了看说，这不可能啊，我记得那些丢失的婴孩的尸骨，不是被发现在一口棺材里的吗，后来也不是改葬的葬，该烧的烧了，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而就在这时候，我们忽然听见下面再次传来了泥巴匠的声音，只听他们说了声：“这，这是……”
但是很快他们的声音就彻底消失，然后归于虚无，那功夫里，就薛最靠近洞口，看见了洞口里出了什么事，我们想过去看，但是被薛制止了，他说不要靠近洞口，才说完人就往洞口里跳了下去，我看了不禁一阵心惊，这可是三丈高，真说起来有三层楼那么高，可是他就这样跳下去了。
可是我们紧紧遵守着薛的话，没敢靠近洞口，也没听见下头传来什么动静，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我们忽然看见薛从下面爬上来了，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泥巴，也不知道是在下面干了什么，然后他说那几个泥巴匠都被吸走了，下面有一个洞口，游玩口那么大，暂时还不确定是干什么的，但是阴气很重，几个泥巴匠本来就是亡魂附在泥巴身上的东西，所以亡魂被吸走，就只剩下了泥胎，已经不中用了。
接着薛才说那下头有十来具婴孩的尸骨，这才问起了这里和这些婴孩又有什么关系，于是奶奶才将当年婴孩失踪的事重新和薛说了一遍，薛一直听着，不过他就是那种冷冷的表情，也不知道听出来了什么没有，表情也不会变化，奶奶说完，然后他问了一句说，母亲是什么时候怀上我的。
于是奶奶将母亲怀孕的时间以及新房子的事又详细地说了一遍给他，然后薛说，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他说婴孩的失踪和我的难产有关，后来听奶奶说周先生为了让我平安，弄了一个王川出来替我分担，倒也没说什么他说进来到村子的时候他就感到里面风水流转，有一种三魂相依，却又三魂分离的感觉，就知道这里有一个以魂做的局，现在又听见奶奶这样说，才说那么我和王川应该都在局里了，那么这件事也就和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有关。
忽然间出了这样的事，薛倒也不着急，他说暂时那个碗口大的洞口先不去管，他先把这个洞口给封起来，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作祟，他说先要弄清楚这些婴孩是怎么回事，而且说傍晚的时候他要到村子里走一走，顺便到发现婴孩的坟地上去看看，他说让我陪着他去就可以了，奶奶他们则不用，否则就太过于显眼，容易弄出一些事来。
薛在说这些的时候，我觉得他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包括封洞口的时候，他用的也是和先生一样的法子，就是用生香穿了纸钱将洞口团团围住，又找了四块石头来，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压了一张纸钱，我发现他不用符纸，用的都是纸钱，我问说这里面有什么讲究没有，薛才说符纸太过于尖锐，容易误伤，而纸钱是用来祭祀用的，比较温和一些，这里只是设一个禁制，用不到符纸这样镇压的东西，不会引起更多的怨气。
我半懂不懂，也就这样含糊着过了。后来到了傍晚的时候，我领着薛从新家出发，就开始绕着村子走，我先领着他去村口被推平的坟地那边，再绕着被烧毁的桑树林到招魂处去看，薛说村子我熟，我怎么走就怎么走，都听我的。
我和他从新家出来，一路上也没什么，只是在路过废弃的祠堂的时候，薛似乎忽然来了兴趣，然后就走了进去，这个祠堂本来就是靠着路边建起来的，因为废弃坍塌了，只剩下一块平整的空地和一面墙壁，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路的一部分，但是薛才看见就走了进去，然后问我说这里以前是供着什么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对峙
这我哪里知道，就怕是奶奶恐怕也不知道吧，薛听见我这样说就没再说话了，而是走近了这唯一一面仅剩的墙壁，墙壁旁边自然还连着些许断墙，仅剩的这面墙似乎是当时祠堂的主墙，之间上面还有个神龛吊着，虽然也破败不堪了，却并没有完全损坏，神龛是用石板搭起来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也没人去深究倒底是什么，可是薛看了之后，却来劲了。
他当真是仔仔细细地将整个神龛都看了一个遍，连一条缝都不错过，眼看着天色逐渐黑下去，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更加专注了，我反倒开始疑惑起来，这里倒底有什么能让他看得这么来劲。正好这时候小黑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刚好出现在祠堂边上，我听见猫叫之后看向它，它只是看着我们，然后又轻声叫唤了一声。
薛抬起头问小黑说：“黑将军，你知道谁来过这里吗？”
我觉得薛问的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然后我就看见小黑忽然叫唤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薛的问题，然后就往村口跑，薛让我和他跟上去，我本以为小黑是要带我们去被推平的坟地，可是哪知道它却一路带着我们到了被烧毁的桑树林那里，到了那里之后，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正是那种隐约看得见可是又有些看不见的时候，而且跟着小黑过去之后，我忽然看见被烧焦的桑树林边上坐着一个人，身影很是熟悉，应该是邱布。
小黑领着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就在烧焦的桑树林地里四处乱窜，我和薛站在离邱布有十来米的地方，我看见薛的眼睛凌厉地看着邱布，然后徐徐走过去。
我跟在后面，大约在离邱布有一米左右的时候薛停了下来，然后我听见薛开口说：“是你！”
我听见薛沉沉的这两个字，意识到他们是认识的，邱布依然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扬起脸看着薛说：“薛，好久不见了。”
我在旁边问说：“你们认识？”
但是我这句话就像是石沉大海，根本就没人搭理我，薛和邱布眼神对峙着，看那剑拔弩张的架势，两个人就像是生死仇人一样。最后还是邱布先开口说：“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找我的，而是帮石头这小子解决困境的。”
说完之后，薛看了我一眼，但是那目光冰冷得能把你冻成冰棍，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薛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和邱布之间有什么恩怨，自上回邱布和我的谈话之后，我就觉得邱布的身份可疑，现在再见到这架势，更是觉得邱布这人很不简单，他和薛能这样对峙，两人应该说是势均力敌，薛这么强，那不是说邱布也……
但是很快我就听见薛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是阴魂。”
邱布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薛，最后我看见他缓缓站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和薛一样阴沉寒冷，然后我听见他说：“我为什么会三魂分离，甚至都没有依附之身，薛，这些都是拜你所赐，如今你进了这个村子，就不要再想全身而退，我为你设的这个局，你猜刚刚踏进来。”
说完邱布看了我一眼，就徐徐走远了，最后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在邱布走了几步的时候，我忽然听见薛说：“所以这次是你和陆联手布局！”
邱布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直到他已经走远了，我才问薛说他是谁，薛则就那样笔直地站着，良久才说是他的死对头。我从来没想过像薛这样的人也会有死对头，既然是死对头，那就是说他俩谁也奈何不了谁，而这回它拉上了陆，那是不是说就要比薛高出这么一点点，我不禁为薛开始担心起来，薛听见我这样说，忽然看着我说，邱布有陆帮忙，但是他有我帮他，所以双方还是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便宜。
我惊讶地指着自己说：“我？”
薛点点头，却没说为什么，但是却说了一句让我无比惊讶的话，他说——如果母亲不插手这件事的话。听见薛提起母亲，我更是惊讶，问说母亲和这事又有什么关系，薛却没有回答我，而是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心虚，然后就说如果母亲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么肯定是帮我们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她的儿子。
可是薛听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说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如果母亲插手，她只会帮邱布他们，而不是我们。我惊问这是为什么，薛却没有再告诉我，而是和我说这些暂时都还只是猜测，说着他看向了小黑，说更何况我们还有小黑，即便母亲真的插手也不至于落下风，毕竟小黑还能牵制住一个人。
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薛给说糊涂了，母亲难道还会害我不成，我不信，可是薛的话又让人不容置疑，我正这样想着，薛说我们回去吧，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剩下的地方明天去看吧。系哦啊黑布用我唤它，见到我们离开它自己就跟了来，只是我觉得小黑自从认了我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粘人了，而且还有就是，除了我，要是旁人想接近它身边，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有时候即便是我想要抱它，它都很勉强。
我忽然觉得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小黑，带着很难驯化的兽性，也是自己的一种威严所在，所以才会让那些恶灵不寒而栗，只是我觉得小黑一定也是有什么来历的，否则一只猫是不可能这么让“人”恐惧的。
后来我们回了去，薛不住新家，就和奶奶一样，而是带着我到老家来住，这事我问奶奶，奶奶都是那个千篇一律的答复，我觉得只是一种托词，所以我就问了薛，薛这才说新家和老家相比，虽然都有煞气存在，但是新家有一个局存在，这个局会让人丢魂，薛说他的生魂不稳，住在那样的地方容易出事。
生魂不稳？这让我很是惊讶，因为我觉得像薛这样的人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又怎么会生魂不稳，这事薛竟然也没有瞒着我，他说他真正回想起这些事，变成一个正常人才是最近的事，此前他的生魂一直被拘禁在一个地方，因为丢了一魂，所以他一直都是痴傻状，直到前不久生魂忽然回到身体，他才清醒过来。
我没想到薛竟然也有这样的遭遇，我问说他的生魂怎么会丢掉而且还被拘禁了起来？然后薛才说都是拜邱布所赐，包括拘禁生魂都是他做的，这时候薛才说邱布的真名并不叫邱布，而是叫蒋。
蒋？又是一个这样的名字，既是姓也是名，这是目前我听见的第三个这样的名字，薛，陆，蒋！然后薛告诉我说，蒋工于心计，能力上却并没有多少，若轮单打独斗，驱邪招灵，蒋完全就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但是蒋不擅长这些，却对谋划算计精深异常，这也才是他的可怕之处，他总是能轻易地就看穿你的弱点，然后由此设计一连串的局来对付你。
所以薛说他是自己打败别人，但是蒋却是让你自己打倒自己，毕竟没有人是没有缺点的，所谓的诛人诛心，这才是最让人害怕而且防不胜防的对手。我说那么之前邱布说他已经设好了局给薛，不是在说，他已经谋划好了一个阴谋等着薛钻进来，照薛说的，蒋的局是要利用别人的弱点才能设计谋划的，那么薛的弱点是什么？
薛听了说，在我，我就是他的弱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先生的踪迹
看来薛和奶奶不住新家的原因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第二天薛很早就出去了，奶奶说他回寺庙去了一趟，说是傍晚的时候再回来，我觉得薛忽然回去多半是为了昨天遇见邱布的事，本来以为今天会平静一些，哪知道还没有吃过早饭，大姑奶奶忽然就来了，而且急匆匆地，就像是出了大事一样。
她是直奔奶奶家来的，虽然她和奶奶之间有嫌隙，但是之后总算是和缓了不少，而大姑奶奶急匆匆地来，是为了找先生来的，我和奶奶听了才说先生都已经离开好一阵子了，他不是和我们说回家了吗，可是大姑奶奶一听我们这么说顿时脸色就白了，变得很是难看，然后她才说她担心的正是这事。
原来大姑奶奶就是担心先生出事才赶来的，大姑奶奶说先生常年在外奔波，一年中也回不了家几回，所以他和大姑奶奶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一个月他都会回家一趟，算作是把平安，如果真的回不了家，也会打个电话回去，但是大姑奶奶说这次已经快两个月了，可是先生却音讯全无，她这才觉得不对劲，于是匆匆赶了来，没想到先生果真没在我们这，也没回去。
奶奶则安慰说，是不是先生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耽搁了，被奶奶这么一说，我到想起先生临走时候的深色的确不大对劲，我当时就觉得先生忽然要走就有些不大对劲，现在先生又没有回家，就更让人不得不多想，大约是大姑奶奶见我一直不吭声，又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就问我是不是知道先生去了哪里。
我不确定又哪里敢乱说，于是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大姑奶奶不信，非要问到底，我只好将自己的想法给照实说了，大姑奶奶听了大惊，说如果是先生有意要瞒着我们去什么地方，那就是找不到了，后来奶奶又安慰大姑奶奶说先生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是大姑奶奶依旧不放心，这时候她大概是真着急了，然后才说，她就怕先生知道了什么，然后非要去找出个究竟来。我和奶奶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大明白大姑奶奶在说什么，然后大姑奶奶才说，先生身上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的，这些都是老先生在世的时候做的。说起先生身上的这些事，奶奶都不知情，然后大姑奶奶才说，其实先生也出现过丢魂丢魄的事，而且丢掉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叫不回来。
听见大姑奶奶说到这里，我的心里猛地一个咯噔，忽然间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再加上那几天先生有些反常的举动，我虽然不知道先生会去了哪里，但是却已经可以猜到先生是做什么去了，他一定是去找关于手臂上的那个印记的事去了，我那几天见他很在意手臂上的那个印记，而且那个印记的来源我也听他说起过一些。
再加上大姑奶奶现在说起的关于先生丢掉的魂魄的事，在义庄的棺材里，我就看见过，而先生安然无恙，缘由则是有别人的魂魄在他的体内，而他却根本不自觉，这一次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姑奶奶说到这里之后则接着说，他说老先生为了保住先生的命，于是就将赵钱的魂和魄叫到了先生的体内，而且用了很多手法让赵钱的魂和魄无法离开，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加上他们本来就是父子，所以融合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听见大姑奶奶这样说，我才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先生会安然无恙。
而大姑奶奶说这些，完全就是为了引出下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来，大姑奶奶说这件事最不让人放心的地方就在，如果先生被赵钱剩余的亡魂找到，强行霸占了身体，那么先生就不再是先生，而是彻底变成了赵钱。
大姑奶奶似乎对赵钱很是厌恶，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很是愤恨，听见大姑奶奶这样说，我才想起在阴宅见到赵钱亡魂的事，大姑奶奶说赵钱品性恶劣，先生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却根本就不像他一丁半点，她知道赵钱是什么人，死后他自然也是那样，所以即便知道先生是他的儿子，他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听见大姑奶奶这样说，奶奶也急起来，她说这样的话那么先生会去哪里呢，我想先生要是知道了这事，左不过是去找赵钱，也就是坟地阴宅和山村阴宅两处，别的也就没有去处了，最后奶奶和大姑奶奶提议说，要不让父亲和母亲陪着她到处去找找看，之所以不让我去，是因为我和薛还有别的事要做，父亲和母亲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让他们赔大姑奶奶去找好了。
后来我告诉了大姑奶奶先生可能会去的地方，大姑奶奶说也只能去找找看了，我看着大姑奶奶这回是真的着急了，都说母亲难当，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为自己的孩子操心，也不容易。后来大姑奶奶和父亲他们火急火燎地去找了，奶奶这才和我说，她看着这事不对劲。
我说这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嘛，先生都不见了，肯定不对劲了，但是奶奶却说她说的不是先生，而是大姑奶奶，奶奶说大姑奶奶一定知道要发生什么，然后奶奶才提醒我说，不要忘了大姑奶奶命里是带劫的，这个劫到现在都还没有显现出来，说是让老先生给压下了，现在看来恐怕是和这事有关。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也心惊肉跳起来，然后说难道说先生要出事不成，奶奶说只能等他们找了再回来看了。至于他们这行人的队伍，如果是从前我还会有所担心，但是自从昨天薛和我说了关于母亲的那番说辞之后，我觉得他们这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后来我试着问了奶奶，问说关于母亲的事，奶奶听见我问起，就问说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我说就是忽然觉得好奇，母亲怎么无缘无故就会了招魂祭祀的这些事，奶奶才说做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命里没有你就是想做也做不了，但是命里注定要做无论你怎么逃也逃不掉，所以奶奶说母亲命里就是要做这个的，是避不开的，而且她很有天赋，大概是得益于外婆家那边。
提起外婆家那边，其实我才忽然有些反应过来，因为我对外婆家很没有什么印象，母亲也很少回去，我去过的此时也不多，那边基本上保持着一种陌生的感觉，只是依稀记得外婆外公的模样，还有他家的房子，其余的都已经渐渐忘记了差不多了。
我又小心翼翼地说好像母亲很少回去，就更少带我去了，奶奶听了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搪塞我说我要是想去可以等这事结束了好好去那里玩一玩。我听得出奶奶是在敷衍我，于是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傍晚的时候薛没有回来，父亲他们很晚了才回来，他们照着我说的路线去到了坟山上的义庄，并没有找到先生的踪迹，所以打算明天到山村的阴宅去看看，但我觉得那边的希望也很渺茫，回来之后大姑奶奶忽然说她去找找婶奶奶，然后就这样去了。
大姑奶奶在说去找婶奶奶的时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端倪，但是这些毕竟都是长辈之间的事，又不好多问，就只能憋在心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断姻缘
后来我没等到大姑奶奶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婶奶奶那里得了什么音讯，大姑奶奶后来也没来老家，应该是在新家住下了。而且第二天大姑奶奶早早地就回家去了，自然是父亲送着她回去的，我本来还起了个早打算过去问问先生的事，可是却没赶上，那时候单单母亲在家里面，我问母亲说大姑奶奶去了婶奶奶那里怎么说，母亲说她也不知情，大姑奶奶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但是神色显然有些放松下来了，然后就和父亲说第二天她要早早回去。
大姑奶奶不愿意说，他们也就不好问，母亲说看样子大姑奶奶应该是得到了答案，所以已经放心回去了。只是这个关子却让我有些心上心下起来，因为我也很担心先生的安危，也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后来母亲也安慰我说先生不会有事的，让我不用担心。
薛也是第二天才回来的，我从新家回去的时候，薛已经在老家里面了，奶奶说他正四处找我呢，说是让我领着他到村子里四处去转转，本来应该是昨天傍晚的事，现在被拖到了今天，还有就是薛帮我弄的那个不让殷铃儿找到我的东西，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所以薛也是为这个事赶着回来的。
再经过祠堂的时候，我问薛昨天在祠堂里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就要小黑带着他去找什么东西，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说有谁来过这里，我又联想到之前奶奶经常到这里来烧纸钱，有一次我跟着来还看见了邱布，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坐着的人就是邱布，加上昨晚上的事，我觉得这个祠堂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注意过而已。
薛没有和我解释这个祠堂，他只是说了一句，但是让我很是心惊的话，他说我们这个村子很怪，至于怪在哪里他却没有再说，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然后我就带着他来到了村口，村口出来就是大片的田地，我没有见过这里曾经是坟地的情景，也想象不出来，就和薛这样说了，薛听了说他知道，因为他见过。
他既然见过那么我就没什么话可以说了，然后他往田地里面走了一些进去，我一路上都跟着，但是也看不出来什么，而他却好像能看见什么一样地往里面走，接着我就和他走到了另一边，另一边有一条埂路，有一米来宽，薛沿着这条埂路往上走了一些，然后就说我们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薛看出了一些什么来，他也没说什么话，往桑树林那边去的路昨天小黑已经带着我们走过了，然后薛说我们去东井边上看看，去东井边上，就要经过青树那边，其实出来的时候也经过了青树，只是薛对青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回来之后也是一样的，他甚至都没有再看青树一眼，然后我们就直接去了东井，东井比起曾经的样子可以说已经是面目全非，老宅没有了，井也被填掉了，现在就是一片空地，来到这里我们四处转了转，薛问了我所知道的关于这的一些事，特别是最近发生的这些，当然关于殷铃儿的那些更是丝毫不漏，后来听见我说先生在老屋里挖出了殷铃儿的手镯，他于是走到了原先老屋的位置，然后比划了位置，居然也在那个地方挖了起来，而且很快，薛就从泥土中挖出了东西来，我看见是一块手帕，他把手帕打开，里面果真是一只银手镯，和殷铃儿手上戴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而且正如薛所说的，在殷铃儿的这只手镯上，还拴着一根黑白的线，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正是冥婚线，薛也没多看多想，直接就把这根冥婚线给扯了下来，然后他把扯下来的冥婚线当即就烧了，用手帕重新包住手镯，自己收了，他说冥婚的事就这样解决了，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知道这里面并不简单，我觉得他说要来东井，就已经知道手镯在这里了，之所以要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是为了更加肯定而已，反正我是觉得是这样的。
做完这些之后，我原本以为薛就会离开了，但是却没有，他问我说我见过他生的那个鬼胎没有，我自然没有见过，薛说她的手镯在这里，那么鬼胎也应该在这里，即便亡魂可以去到任何地方，但是形体只有这一个地方，就像她手上的手镯一样，无论亡魂能去到哪里，但是手镯却只能在这里。
我问这是为什么，薛说就好比这里就是她的归宿一样，无论人去到哪里，可是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永远也无法逃离。于是薛将整个地方看了一遍说，埋手镯的地方是一个阴位，如果鬼胎的尸身也在这里的话，那么就应该还有一个阴位，然后他就自己看着这里，大概是在以这个阴位找另一个阴位的位置。
最后我看见薛走到了另一处，然后就这样挖下去，这里都是松土，很容易就能挖下去，可是让人想象不到的是，薛这一挖下去，竟然挖出一个洞口来，而且一只大老鼠忽然就从里面直扑了出来，可是薛却并不惧怕老鼠，而是眼疾手快地一把就抓住了它的脖子，而且正正地卡住，这老鼠连翻腾的机会都没有，薛在抓住老鼠之后，说了一声：“畜生，在我面前还敢放肆！”
哪知道薛才一声话语未落，这老鼠便不敢在挣扎了，然后薛站起来，将老鼠往外面这么一丢，我忽然看见小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捞出在地上翻滚几下，还来不及跑就被小黑叼住，我看见老鼠在被小黑叼住的时候，忽然就像一个死物一样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小黑却并没有真的咬住老鼠，而更像是叼住了什么虚无的东西，然后就朝我这里过来。
我想起上次小黑叼住吊死女鬼的情形，也是一模一样，小黑到我身边，我看了看薛，然后和小黑说把它放下来，小黑果真把它放下来，果真小黑一松口，亡魂在地上一翻滚就现出了身子来，只是现在正是白天的时候，这里阴气稍重一些，他才可以勉强出现在我们跟前。
他才出现就连连求饶，薛也不理会他，只是问他怎么附身在老鼠身上，然后他才说他本是西宅的亡魂，但是有一天忽然被塞进了老鼠的身体里，然后被招到了这里来，就一直住在宅子地下。他说他们在老鼠的身体里，并不能自由出来，然后薛像是听出来了什么，就往老鼠的尸体边上走过去，我看见他在老鼠身上翻了一阵似乎是在找什么，最后好像找到的样子，就没再管老鼠的尸身，重新过来。
这个亡魂立在原地根本一动不敢动，薛过来了也是这样站着，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极其惧怕薛，于是在薛离开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认识薛，但是他却摇了摇头，我问他说那么为什么他如此惧怕他，然后他说他的身上有一种气息让他惧怕，我问是什么气息，但是他却描述不出来，说就是一种让他恐惧的气息。
我于是又问他，那我身上有吗，他犹豫了下，然后竟然点了点头，我觉得惊奇，就问说我身上也有，他说虽然很微弱但是的确有，我觉得好奇，就又指了指小黑，他看见我指着小黑，顿时全身瑟瑟发抖，我就明白了，于是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这时候薛正好过来，他看了看这个亡魂说：“是陆召你来的，像你这样的还有多少？”
他哪里敢撒谎，说还有很多，都分布在整个村子里，但是尤其以河边的桑树林里要多一些，只是前一阵子桑树林大火，那些都已经转移了，至于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薛又问他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于是就犹豫了起来，然后薛眼神一变，他立刻吓得再不敢隐瞒，说是守着洞穴里的一具尸身，不要让生人靠近。
薛似乎已经明白是什么了，于是又问他说西宅现在是谁在负责，他说是赵钱，我这才反应过来，薛口中的西宅就是坟上上面的义庄。然后薛对他一挥手说让他去吧，可是他却没动，然后他说他无处可去，西宅是根本不敢回去的，薛这才说让他到他在的寺庙去先，之后再安置他。
这亡魂这才谢了薛，然后不见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鬼胎
薛说洞里面应该还有老鼠，于是就重新到了洞口处，然后用手三下两下把洞口松软的泥土扒开，果真就只见又是两只一连串就窜了出来，窜出来的时候小黑就叼住一只，往地上一甩，又去叼另外一只，小黑动作很快，很快就搞定了这两只老鼠，两个亡魂被小黑甩出来，也是和之前那个一样的说辞，于是薛也是让他们到寺庙里先去，稍后再去安置他们。
洞里面的老鼠跑出来，里面就应该只剩下那个亡魂所说的尸身，只是让我有些诧异的是，这个洞口并不深，也就是一尺多一点，而且尸身就在下面，看到之后我才说这是殷铃儿怀的鬼胎。只见在泥土下面，埋着两个婴孩的尸体，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两个，薛说应该是殷铃儿生了两次，所以会有两个实体，但是鬼胎却只有一个，这两个实体应该也是一模一样的，不用去计较。
接着薛把婴孩的尸身从图里面拿出来，看得出来尸身已经僵了，只是没有腐烂，应该是经常有婴灵附在上面的原因，薛拿起来之后有些厌恶的神情，我也没见他怎么做，好像就是在婴孩的尸身上做了什么，忽然就听见凄厉的哭声从婴孩的身上传出来，吓了我一跳。
薛却并不为这哭声所动，而是冷冷道：“孽障，还不现身。”
然后我就看见在薛身边不远处，一个三四岁小孩大小的影子一样的东西若隐若现地出了来，大致上能看清轮廓，但是却看不清身体和容貌，我想大约是白天阳气太盛的缘故，所以无法现出全貌来。
见它现身，小黑第一个就扑了上去，把它吓得几乎要彻底散掉，小黑到了它身边之后就只是绕着它在转，然后看着我，我让小黑不要乱来，小黑看看我，于是就在它身边趴下了，然后我就听见薛问这小孩说：“你可认得我？”
这婴灵简直都要哭了，声音明显已经带了哭腔，然后连连点头说认得，显然怕薛怕得要命，然后薛就问它说它在这里干什么，婴灵哪里敢瞒着，就说是陆让它在这里吸收阴气生长，问起为什么要生长，它说自然是帮着陆对付薛。
薛只是看着它，然后说它做了这么多孽，他也不可能饶了它，婴灵苦苦哀求，但是薛并不为所动，我本以为马上小黑就要把它撕成碎片，但是却没有，我看见薛拿出了什么东西来，因为它有些背着我，我看不清，然后我看见他在婴灵的尸身上做了什么，接着婴灵若隐若现的影子就开始模糊起来，最后变成一阵风彻底归于虚无，而我还看见它的两具尸身也是忽然间就成了尸灰。
做完这些之后，薛和我说村子里再不会有婴灵作祟了，虽然薛没有说，但是我觉得整个村子里发生的关于小孩子丢魂失踪的事，应该都和这个鬼胎有关，它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包括大伯小叔之类的，他们的早夭应该也是这个婴灵作祟的缘故，因为按着薛说的意思，这个婴灵就像是整个村子的娃娃头一样，那么这样说的话，当年村子里失踪的婴孩也应该是和它有关了，那十几个婴孩。
薛听见我这样说点头说的确是这样，所以悬了多年的案子总算是今天可以真相大白了，只是当时白白可怜了愣子母子，还有平白无故地就推平了这坟地。只是婴孩的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家的院子下面，还和愣子母亲的尸骸在一起，薛说这些自然就是那些老鼠做的了，它们能把尸骸搬运进去，至于为什么搬运进去，肯定是用来增添怨气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忽然看了看我，然后说现在我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难产了吧，薛说母亲能怀上我，多半就和这些怨气有关，但是难产也和这有关，所以才有了后来奶奶做的那些事。我听了只觉得有些懵，说这些事又是和我有关，然后薛才说，三魂和合风水局，自然需要三魂和合，如果不早早设计，就无法称之为局，而且风水局的设计本来就复杂并且耗时耗力，有时候一个局甚至要十多代人才能完成，这个局算短的了，也说明设局的人能力有限，并不能设计出那种时间跨度太长，而且更加精巧的局来。
薛解释说，设局的时间越长，不可预料的概率的就越大，而局失败的概率也就越大，所以一个局有几小时见效的，有几天见效的，也有上年，十年，百年千年的，都看设局的人能力情况而定，薛说我所处的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左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局，这个设局的人不会是蒋，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设得更加久远，而且更加轻巧，局越久就越难破，积攒的力量也就越强。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又说了一点，他说如果这个局是蒋设下的，那么就说明这不过才是一个引子，后续还有更多的连环，局才刚刚开始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棘手了。
薛一时间也拿不准，所以只能猜测，最后他说无论怎么样，这个局肯定是要破掉的，否则的话无论是我也好，还是他也好，都会在这个局里越陷越深，就像进入到被人为你设计的圈套里一样，走得越深，反击的力量就越薄弱。
我说要怎么破，因为之前先生在说这个局的时候，说过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家破人亡都是小事，最后三个村子都会成为凶煞之地，可是到了薛这里他就觉得简单很多，他说要破这个局，就要先斩断我们三魂和合，三魂不能和合，那么三个边界的风水就会逐渐独立出来，命局的前脸就会萎缩，最后就单纯变成了风水之局，就很好破了。
可能是能力不一样，我觉得这件事从薛口里说出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却说现在他还不考虑破局的事，因为我身上的事还没有弄完，然后他说现在我才斩断了殷铃儿的联系，还不算彻底摆脱，况且我还有一魂被殷铃儿拘在手上，薛说的自然就是我被埋在了青树下的阴魂，薛说这个局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我们自然而然地就把他们要的东西拱手送上，他们要我的生魂，现在已经得到了其一，那么就会计谋着后面的两个，只是，薛说，他们却并没有想到，我丢了一魂却安然无恙，也算是一个出其不意。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问薛说为什么我丢了一魂还安然无恙，而且他说的十天之内会有大祸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个问题，薛说暂时他还不能和我说，至于原因，他说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找到所有的证据，虽然他已经大致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我让他告诉我，可是薛说目前还不行，等他彻底弄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我心上只觉得七上八下的，这次薛本来就是应奶奶的邀请来帮我看这件事的，可是却没想到自己也深陷在了里面。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薛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说我最近是不是吃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说没有啊，也不知道薛为什么要这么问，薛听见我说没有也就没说什么了，然后就和我离开这里回去。
回去到新家之后薛说婴灵的事已经解决了，至于下面埋着的愣子母亲的尸骸和那些婴孩的怨气，只需要超度驱散就可以了，只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在那个开着的穴口上，薛说他要再下去看看，然后就又一个人下了去，这回他下去的时间就有些久，而且他临下去的时候还特地叮嘱我们不要靠近边缘的位置，以防万一。
后来我是看见了泥巴匠重新从下面爬了上来，这才觉得心安了一些，也就是说薛已经找到了泥巴匠被吸走的亡魂，之后薛也从下面上了来，只是他上来的时候全身又是满满的泥土，我好像看见他手上攥着一团泥污，但是却又不像是泥巴，好像是什么东西，他倒也不隐瞒，和我说就是这东西埋在下头，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而这倒底是什么东西，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后来薛用水把它洗干净了，我才发现是一块玉石，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只是却是不规则也是不完整的，好像是被砸开的那样，而且更加让人觉得奇特的地方是，这块玉石之间会有很多如同血管一样的血丝，真的就像血一样殷红，我问薛说这是什么东西，薛说就是一块玉石，我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玉石上会有这样的血丝。
哪知道我话音才刚落，母亲就接过了我的话头，她说这是阎罗玉，听见母亲这样说，我疑惑地看着她问她说他是怎么知道的，母亲也没有隐瞒，只是说她见过，因为外婆家就有一块，她小时候还偷偷地偷出来玩过，结果自然是被外公一顿训斥。
薛建母亲开口说之后，就再没有掺合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母亲说，让我惊讶的地方在于外公家竟然有这样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说，我们家房子底下有这东西，也和外婆家有关？
但是我才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有一个念头划过了脑海，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婶奶奶，白天薛问我最近有没有吃过奇怪的东西，那时候我没想到，但是现在我忽然想起了那晚婶奶奶给我喝的水，于是我忽然说道：“婶奶奶的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阎罗玉
我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但是很快薛就率先回过神来，然后问我说我是不是喝了婶奶奶给我的水，我于是就把那晚的情形和薛描述了一遍，薛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异常，母亲似乎也立刻反应过来了是什么回事，但是看她的神情，我觉得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其实上回薛忽然和我提起婶奶奶的事我就已经觉得不妥了，何况他还特地问了婶奶奶的羊毛之类的一些事，好像对婶奶奶很感兴趣，可是听我描述了之后就没再提过，现在这样看来，里面应该是有一些猫腻的，薛应该对婶奶奶有一个定位，一个身份上的定位，更何况他能知道母亲特殊的身份，又怎么会不知道婶奶奶的！
关于这块阎罗玉，母亲没让我碰，看薛的样子，他似乎是想让我拿在手上试试看的，后来见母亲反对，也就没作声了，只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母亲，眼神自然是凌厉得就像是要把这个人给彻底看穿一样，而母亲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正是这样的样子，让我忽然觉得害怕起来，虽然她是我的亲身母亲，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想起薛说的，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忽然想起了王川，想起了王叔他媳妇，想起了他们一家中邪之后的事，因为当时王川就是被他的母亲威胁，这种防不胜防的恐惧，才是最要命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度，但是此时此刻的确是我的所感所想，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无条件地信任薛，以至于一点都不会怀疑他和我所说的这一切，甚至胜过了母亲。之后母亲则和我们说了她所知道的阎罗玉的来历，而且为什么阎罗玉如此被忌惮。
母亲说，这件事是发生在她的爷爷身上的真事，也就是我的外曾祖父。
民国二十一年，那时候军阀混战，才刚满十八岁的外曾祖父被北洋军阀抓去做了壮丁，外曾祖父本以为这下子算是要到战场上去做炮灰了，可被抓进去之后分了队，发了一套衣服就被拉进了深山老林里，当时外曾祖父还犯嘀咕，这被拉进深山里是枪毙还是要活埋咋的，后来进到了山里才知道是去挖山。
起初外曾祖父还真不知道这挖山是干什么，这上千号人拿着铲子锄头按着指定的方向挖，今天挖西边，明天挖东边，过了一两日，外曾祖父渐渐看出了门道，这不是在挖东西又是在做什么。
早些年外曾祖父学过一些地下走的手艺，寻龙找穴虽是个半吊子，可是也能看一些，所以看到他们这般挖法，心上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山头里有东西。
当然虽然看出来了，外曾祖父也不敢说什么，而是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照旧干活。就像外曾祖父说的，越到这时候，越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外曾祖父虽小，可也懂得藏而不漏，用他的话说就是，这时候显山露水，是找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拉进地里头一枪子给崩了。
母亲说她一直觉得外曾祖父这话是对的，因为后来在这里发生的事，的确是外曾祖父一生的噩梦。
外曾祖父在这件事上自始至终说不清发生的地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大概是他真的不着调，又大概是年头太久已经彻底忘记了，总之每一次问他，他都会显得很烦躁不安，然后说出一个个不同的地点来，母亲说她觉得，其实外曾祖父已经记不清这事是发生在哪里的了，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被吓忘的。
既然外曾祖父也说不清，那么地点就是一个悬案，不过事情的经过外曾祖父是说的清楚的，而且是说的一清二楚，连一个细节都没有差错。外曾祖父他们上千人昼夜不停地挖，再加上炸药不停地在炸，马上偌大的山上就被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而且就在当天夜里，就有人挖到了东西。
挖山的多数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挖到东西自然觉得稀奇，挖到东西的时候，外曾祖父就在那人身边，而且看得一清二楚，外曾祖父说，那是一个人头。当然，却并不是真的人头，而是一块翠绿的人头，当时外曾祖父看到吓一跳，这乍一看上去，这东西分明就是一块宝贝的绿头啊！
而且人头这么大一块绿头，那得值多少钱，可是细看外曾祖父立马摇头感叹起来，可惜颜色不是纯的，价钱上起码悬殊了十来倍。透过照射进来的阳光，只见在翠绿的绿头上，一些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像是断口一样遍布，而且隐隐有着规律一般往一面倾斜。
挖山的人自然不懂看玉的门道，见挖到了这么大一块绿头，立即兴奋不已，而且几铲子几锄头挖下去，一块一人高大，并且还是人形的翡翠已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件事很快被上头的负责人知道了，见到挖出这样一块大翡翠，上面那些人很是欣喜，于是当即下令让他们继续沿着这地方挖，说不定下面还有许多。
而这一块人形翡翠则被抬着搬到了营地里，想必是拿去鉴定和保管了。
继这块人形翡翠出土之后，上千人足足挖了一天，再无任何收获，而且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阴霾，乌云翻滚着顿时遍布了天空，看着整片天就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电闪雷鸣，不到半个钟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一场雨来的突然，而且即便下了如此的大雨，上面的营长什么的也没出来让他们避雨的意思，上面没有下令，那么上千号人就谁也不敢停，而且就连周边负责看守他们的监工也很纳闷，一起在雨中挨着。
这一场暴雨，却一下就不停，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整片山都下了雾蒙蒙的，监工后来估计也挨不住了，才壮着胆子到营地里去请示。
后来，母亲说用外曾祖父的话说，这一片营地就乱了。
据说去请示的监工头儿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后来那另一片区的头儿骂了一声娘，自己就去了，这头儿带了两个监工一起去，可是不出五分钟，外曾祖父他们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在暴雨中，再大的声音也会显得小很多，众人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这人已经来到了山边上，通过他穿着的衣服，众人才判断出他是陪着后来那头儿去的两个监工之一。
他在泥土中跌跌撞撞，口中用变了音调的尖锐声音呼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当时人们都以为是营地里来了别的军团，监工们立即抬起枪集结在一处，而有人去扶这哭天喊地的监工，可是马上扶他的人就发出了比这人还要尖利的嚎叫。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才全部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外曾祖父说当时雨下得太大，他只看见那个去扶他的人拼命地往后退，而且双手抓着脸，而他身边的那一个监工，早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没有半点动静。
接下来彻底的混乱，先是从这些持枪的监工开始的。当这些监工看见这两人的模样之后，纷纷像见了鬼一样一样地后退，然后他们就再不管还在施工的这上千号人，呼拉拉地就在雨中跑散了。监工一跑，这些被抓来的壮丁自然得了机会，于是顿时也是一哄四散，顿时雨中几乎乱成了一片。
母亲说就是外曾祖父那个时候的一念之差，让他在恐惧与不安中几乎度过了一生，可惜那时候母亲还太小，不懂外曾祖父话语中的苦涩和悔意，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感叹人心的贪婪与可怕。
而且用外曾祖父的话说，如果那时候他看见了那监工的模样，也许他也和其他壮丁一般就跑了，也许是命运使然，当时他竟看也不看一眼，就往营地中跑了去。外曾祖父心心挂念的，就是那一个翡翠人俑，他想着这样一块翡翠，价值连城，现在营地一片混乱，正是将它盗出来的好时机。
外曾祖父一个人往营地里过来，心上也有些犯嘀咕，万一撞见了人怎么办，他想好了说辞，就说挖山的人跑了，他特地过来报讯的。只是他走了一路，却愣是一个人没有碰见，眼见营地已经近在眼前，可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在暴雨“哗哗”声的陪衬中，营地里竟然显出一种异样的寂静来。
外曾祖父说当时他有一种想掉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所谓的鬼迷心窍，也许就是当时他那种情形，他竟然壮着胆子进入到了营地里的木屋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外曾祖父
雨天昏暗，木屋里面更是昏暗，外曾祖父进去还没看到一点里面的景象，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腐尸味，接着他看见了满屋子的尸体，什么营长，什么秘书，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里面，而且更诡异的是，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就像已经死去了数日一样全身腐烂，黄黑的腐尸水流了满地都是。
外曾祖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不是他胆大，而是已经完全吓傻了。
正在这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哗啦哗啦的水声，于是外曾祖父回过神来，他以为是有其他人也打这翡翠人俑的主意，于是边往木屋里躲边往身后看去，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全身的寒毛都已经竖了起来，外面的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那个翡翠人俑正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再后来的事，外曾祖父就说不清了，即便当时只有不到十来岁的母亲，也觉得外曾祖父说到这里的时候，思维显然已经混乱了起来，用一句不敬的话来说，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一会儿说是他看花了眼，那是一个尾随而来，也想打翡翠人俑主意的壮丁；一会儿又说，那就是那个翡翠人俑，只是不知道被谁立在了雨中；然后又改口说其实外面什么也没有，是他看走眼了。而且越往后说，他显得越烦躁，整个人已经明显不对劲了起来。
但不管是哪种说辞，现在回想起来，都已经无法证实了，可是母亲说她却从来不怀疑外曾祖父说和她说的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外曾祖父会拿出一块青绿翡翠的碎片来，他说这就是那个翡翠人俑的一部分。
这的确是一块漂亮到极致的翡翠，年少的母亲几乎完全被它所吸引，甚至都忘了问外曾祖父再后来是如何得到碎片的事，她只是用手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碎玉表面，爱不释手。
恍惚中母亲说她只听外曾祖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在雨中，它和一个人简直毫无差别。”
故事说到这里，母亲说就不得不说一说外曾祖父后来去世的事，因为这第一次让她觉得，外曾祖父的死，和这块翡翠人俑有着莫大的联系。
外曾祖父是在母亲十二岁的时候死去的，那一年他刚好九十一岁，在外人看来，是比较长寿的一个人了，可是又有谁知道，长寿的背后，其实另有蹊跷。
这件事，是在母亲和外公为外曾祖父守灵的时候发生的，其实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是母亲去守灵，后来母亲才说因为全家人里头，外曾祖父十分喜欢母亲，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所以外公他们就让母亲送外曾祖父一程，也算是尽孝心，而就是守灵的第二夜午夜时候，外曾祖父起尸了。
而且那时候刚好外公出去了，究竟是去干什么，母亲说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外公走后，灵堂里传来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不是很分明，当时她也没在意，后来才发现，盖在外曾祖父棺材上的遮灵布不知怎么被掀开了。
当时外曾祖父的棺材还没有合上，于是就用一块黑布盖着，叫做遮灵布。母亲说当时也没多想，它好好地怎么就落下来了，于是就上前去将它盖好。
可是正当母亲拾起遮灵布打算盖上去的时候，她看见棺材边上突然弹出了一只手，她被吓了一大跳，当她看向棺材里时，发现这是外曾祖父的手，而且他的一双手都已经扶在了棺材边缘，似乎是正要从里面直起来。
而且，母亲看见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毫无焦距，母亲说她记得他死后眼睛明明是闭着的，看到这样的情景，母亲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曾祖父起尸了。
母亲慌忙往门口出来，外公刚刚出去，这里面阴森森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棺材响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跟在她身后，母亲自然不敢回头去看，我听奶奶跟我讲过真实的起尸的故事，一般遭遇到起尸如果发现的不及时，他能把一个大宅院甚至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起尸。
在母亲即将走到门口的身后，她的肩膀猛地被抓住，顿时她前进的步子生生被他这股巨大的力道给弄得停了下来，然后母亲停留在了原地，并且正被外曾祖父拉着往回走。
母亲说当时她惊恐地根本呼喊不出来，只觉得那一瞬间整个喉头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发声能力，只听得到自己沙哑而几不可闻的呼喊声，被拖着往他的棺材边上移动。
最后到了棺材边上，拉着母亲的力道终于停了下来，外曾祖父拉母亲我肩膀的手也松开了许多，母亲一动不敢动地蜷缩在棺材边上，母亲说他朝她弯下腰来，眼睛瞪得老大，面部表情僵硬，和死时一模一样。
但是母亲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红得就像是丝线一样遍布在他的整张脸上，确切地说更像一张网，而且不单单是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因为母亲已经看见他的手正朝自己伸过来。
母亲说她不敢动，他的手抚摸着母亲的脸，并且发出了“咕咕”的说话声，这声音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无法发声一样，母亲看向他的嘴巴，这时才猛然想起，在外曾祖父临死的时候，他要求将那块翡翠人俑的碎片塞在他的嘴巴里，而现在，他明显还含着这块碎玉。
母亲说她原本以为外曾祖父会将她变成和他一样，可是他的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脸，母亲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微微的疼爱混在空洞而麻木的神情当中，当时母亲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外曾祖父没死，他还活着！
而且他那咕咕的声音始终在母亲耳边回响着，母亲说她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可是却被这块碎玉堵住了喉头说不出来，于是她装着胆子问他想和她说什么，母亲说外曾祖父似乎能听懂她的话，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神情的波动，于是她试着伸出手，同时嘴上说道：“我将你嘴巴里的碎玉拿出来好不好？”
母亲说外曾祖父始终用那样的神情看着她，她觉得他是默认了她的请求，于是将手伸到他嘴巴边上，可就在这时，外曾祖父突然张口咬住了她的手，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母亲看见他的嘴巴中空空如也，塞在他嘴巴里的碎玉根本已经不见了，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看到他的舌头是绿色的，和她见过的那片碎玉一模一样！
可是接着，母亲就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外曾祖父死死地咬着她伸出去的手，母亲说起初还能感到撕心裂肺地疼，后来这种感觉逐渐淡去，只觉得全身似乎正在失去知觉，直到最后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母亲说她躺在棺材里面，外公正蹲在棺材边上拍打着她的脸，她醒转的第一句话是问：“爷爷在哪里？”
外公显然是后面回来的，他见母亲醒转，将母亲从棺材里抱出来，问母亲说出了什么事，外曾祖父的尸体在哪里。
母亲看见在棺材边上有一滩血，这应该是从她手上流出来的，于是她动了动手，却感觉被外曾祖父咬到的右手钻心地疼，她对外公说：“外曾祖父起尸了，他咬了我的右手。”
母亲说她看到父亲大惊失色，外公迅速抽出母亲的右手来看，可是看了一阵却质疑母亲是不是记错了，因为她的右手上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母亲说她试着坐起来，可是头晕得厉害，恍惚中她的确看见了自己完好的右手，别说是血，就连一个牙印都没有，后来的事，她似乎就有些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问起关于外曾祖父的事，外公很和蔼地和她说他们已经将外曾祖父葬了，当母亲问起在灵堂里的这件事时，外公说是母亲产生了错觉。
几乎整个家里对这件事都是一个说辞，于是后来母亲也渐渐地信了，可是那一晚的经历，却像是一道烙印一样烙在了母亲心上，每每想起来，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我见母亲即便是现在说起来，似乎依旧心有不甘，好像真的相信这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听母亲说到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她坚决不让我碰这块阎罗玉，而我看向薛，只觉得他的神情更冷了。

第二百二十章 预兆
母亲很少提起关于外公家的事，有时候说起也是寥寥数句就没有了，从没有像这回这样说这么长，而且听了之后，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从母亲的话音里，我似乎听出来外婆家那边也是不安生的一家，加上忽然想起吊死女鬼同时出现在外婆家和奶奶家，有些事好像又忽然释然了，母亲那里会发生这些事，似乎又是在预料之中。
其实我对外曾祖父的遭遇挺感兴趣的，为什么他看到那个人俑之后，竟然没事而且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有就是他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他手上会有人俑的碎片，我觉得后来一定还发生过什么，只是外曾祖父自己不记得了，或许就是像母亲说的那样，完全是怕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只是在我们家院子下面埋着这样一块碎片，就能制造出这样的煞气来，更不可思议的是，泥巴匠才下去，亡魂就被吸了进去，先不说薛是怎样把他们的亡魂给弄出来的，单单是这样的一个作用，就已经足够我们害怕了，也难怪在这个家里会出这样的一些事来。
之后薛把这块碎片收了起来，我有些担心，说不怕它再招惹什么事来吗，薛说他已经封禁了这块碎片，暂时它也弄不出什么波浪来，之后背着母亲的时候，薛让我摸了摸这块碎片，我其实也很想拿在手上看看这块碎片倒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在我把碎片握在手上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沸腾，然后我就感觉自己全身猛地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击一样，由内而外地开始疼痛起来，这种感觉根本就无法描述，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才能体会倒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我握着碎片的手臂完全没有感觉，我惊讶地看着薛，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薛则冷冷地看着我，似乎早知道会这样，而且他也没有丝毫要帮助我的意思，而我自己根本就挣脱不了这种情况，眼下的情形，竟然有些像被魇住了的那种感觉，你想挣脱，可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最后我感觉全身的血流都在加速，甚至有一种脑门发热的感觉，而且那种烧起来的感觉再次让我头疼欲裂起来，我想让薛帮我，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睛也开始有些模糊，头因为发热而开始闷疼，就好似上回在婶奶奶那里喝了那水一样。
最后我终于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可是却没有坠落下去，而是觉得身边有一个声音在和我说话，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但是我分辨不出来是谁，更看不到，我只听见他说：“石头，跟我来，跟我来。”
我就跟着他的声音一直走，我觉得自己是闭着眼睛的，可是又觉得好像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什么，总之这种感觉很奇怪，然后我就觉得自己一直走一直走，好像真的跟着一个人在走一样，最后忽然听见那人说了一句——我们到了。
然后就像是眼前蒙着的黑布彻底被扯开了一样，我看见前面有一片重重叠叠的楼房，好像是依山而建，我离了有一些距离，又似乎近在咫尺，而村口处有一道石陵，好像是入口一样的，哪里站着一个人，似乎就是刚刚引着我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因为他离得有些远，我不怎么看得清，于是就想上前去，哪知道自己才动，眼前的景象忽然就分崩离析，然后我就回到了现实当中，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能动了，而薛则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冰冷而深邃，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一样。
我被他看得心虚，于是让过他的眼神，就问他刚刚我是怎么了，薛说我好像产生了幻觉，然后就没说什么了，把碎片拿了回去，他的神情好像是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一样，我于是就问他说：“你也看见了？”
薛却说他没有看见，但是看我的神情很显然是看见了什么，只是接着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无比震惊，他说我在产生幻觉的时候说了一个地方，我问什么地方，薛说老家的阁楼上。我有些不能理解，我说好端端地我说那里干什么，而且这个和我能想起的那个场景也毫不沾边啊，于是我看着薛说，他不会是蒙我的吧，但是薛却那样冷冷地看着我，好像是在揣测一样，我这时候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于是便不敢再否定，而是自己思衬着，我说那里干什么。
薛说既然我说了那个地方，那么我们就去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一定。之后薛换了一身衣裳，把那些泥巴匠谴回去了，我和他则往老家里来，出人意料的是奶奶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我用钥匙开了门，来到老家的阁楼上，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上回就是在这里无缘无故地发现了赵老倌家的房屋结构的秘密，进而知道了他家地下室的事，现在我又来到这里，我觉得不是巧合，肯定这里还有什么，否则我也不会和薛说出这里来。
这间阁楼大多放的都是祖上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当然了，大多以太爷爷和爷爷的居多，只是我将那个箱子翻腾了一遍之后，里面也没什么，其他的地方也是，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后来也不知道是薛从哪里找到了一个木盒，也就一本书那么大小的一个，上面满是灰尘，我问他在哪里找的，他看了看角落的地方，我也没看清倒底是从哪里，而接着他就把木盒已经打开了，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张一张的纸，而且有几张就这样飘散了出来，薛立刻弯下身子将它们都捡了起来，我发现这几张竟然都是一些图纸，有些像地形图那样的地图之类的，但是并不是很专业的那种，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薛拿起面上的这一张看了看，问我知道这地方不，我看了看，才第一眼就惊住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张图纸上画的地方，是山村的村口，我尤其记得那口井，而且在这张图上，那口井的旁边站着一个人，似乎是一个女人，我起初还不解上面画一个女人干什么，然后薛才说这个女人的脚跟没着地，然后我仔细看了，的确是这样，她的脚尖垫了起来，脚跟高高地悬着。
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薛闻了闻这张纸，我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有些懵，于是问他这是做什么，然后我就听见薛说，这不是普通的纸，我说纸就是纸，难道还有特殊的纸，然后薛说，这是阴纸。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听见阴纸这个说法，薛也没有和我过多地解释，他说阴纸是一种专门给死人带信的纸张，说到这里的时候，薛猛地打住，然后让我把小黑唤来，我说干什么，薛说让我唤来小黑，让它抓一只亡魂回来。
我见薛说的玄乎，于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就到楼廊上唤了小黑几声，很快小黑就出现在屋檐上，我把让他抓亡魂的事说了，小黑几下就没影了。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他来到楼廊上把头一甩，一个亡魂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瑟瑟地看着小黑，动都不敢动。
薛走过来，这亡魂看见薛，虽然不认识，但是那气息把他吓得够呛，我看见他满是惊恐的神情，薛说让他不要怕，找他来是有是要他帮忙，做完就可以离开了，亡魂依然不安，大概是觉得做事这两个字充满了威胁的味道，最后薛说让他帮看阴纸上都有什么。
薛说阴纸上写的东西我们不是亡魂，所以看不见，而上面真正的东西只有亡魂才看得见，所以他才找了亡魂来看，这亡魂小心翼翼地接了面上的这张阴纸过去，薛问他说看到了什么。他能看见我们看见的纸上的图案，也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于是我描述了一遍我们看得见的，然后让他把我们看不见的说出来。
他听了之后，指着井边上的这个女人说，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个“人”，但是说到人的时候她犹豫了下，似乎是在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可是好像找了一遍找不到，又用了“人”这个字。
薛听出他话音里的不同，问他说描述一遍他看到的这个“人”，然后他就照着纸上的模样描述了一遍，薛说是恶灵，应该是附在女人身上。
问说还有什么，亡魂说井里有东西，好像有东西冒出了一个头来，但是有些看不清，看着像人又不像人，薛问说倒底是什么，然后他才说是一个人，但是头上光秃秃的，又不像是光头的样子，很光滑，还有些透明的样子。
听见这样说，薛立刻眯着眼睛说：“阎罗玉！”
也就是说上回我在那里猜的并不错，那根本就不是一口井，而是矿井什么的东西，阎罗玉能从里面爬出来，就说明那里面有东西。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我说这个山村该不会就是外曾祖父他们挖过的那座山吧？
而且山外就是乱葬岗，那时候召集壮丁，少说也是几千人，多则上万人，更何况母亲也说当时死了很多人，出了那事，估计也没人替他们去收尸，就死在那里了，现在想想，不是很吻合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赵老倌家的格局
薛听了我说的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翻看着阴纸，可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除了头几张画着山村的地形之外，剩下的都是白纸，而且也只有面上的那一张有隐藏的内容，其余的都没有，后面就全是一张张的白纸，为了不放过任何信息，薛让亡魂一张张地都看了一遍，事实证明的确都是白纸。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也得到了很多信息，暂且先不说这阴纸是谁留下的，但是我们已经知道那个山村的存在倒底是干什么的了，想到那里有阎罗玉，现在想来我们还莽撞地闯了进去，不禁一阵后怕，可是薛却一直在沉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见他这样，我也没打断他的思路，后来薛见的确是看不出什么了，才驱走了这个亡魂，我安慰他说即便如此也已经得到了很多信息了。
之后薛让我详细地描述了那个山村，我于是将整个山村乃至旁边的那个阴宅等等的都告诉了薛，可是听到有阴宅的时候，薛却疑惑地说了一句，他说他并不知晓那里有一个阴宅存在，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我可能是没跟上他的思路，我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人的认知毕竟是有限的，可是他却摇头说，只要有这样的庄子，他都是知道的，然后他才说那里有古怪。
当然了，这件事虽然有疑点，但是却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并没有急着去深究，我发现薛是一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总是一步步地将事情一点点地解决，他最后将这些阴纸收了起来，让我先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答应了他。之后时间还早，他说那天我们只看了青树那边村口的地方，而桥头这边的把那个村子还没有去看，于是让我带着他再去看看。
哪知道才去到那一边，他就被赵老倌家给吸引了过去，其实赵老倌家离桥边还是挺远的，也不知道薛是怎样发现他家的存在的，我就记得到了桥边的时候，薛忽然指着赵老倌家的方向说了一句——那边有家人挺奇怪的，于是他就这样来到了赵老倌家的门前。
赵老倌家的大门自然是锁着的，钥匙只有先生有，薛见了又看看墙高，说我们翻进去看看，我觉得可能是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息吧，所以就连翻墙也要进去看看，而且他只是听我在过来的路上寥寥数语说了赵老倌家的事情，结果就更加好奇了。
我跟着薛从矮墙上翻进去，哪知道才进去，薛忽然就看着院子和我说，这里有邱布的气息，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邱布被埋在这里，并且已经霸占了这里的事，于是我才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他听见邱布被埋在这里的事忽然很好奇，于是就要我确定了埋着的地方，我说先生把他的尸身葬到赵钱的坟边去了，薛听了之后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说了一句，这样不妥。
其实不妥之处我已经感觉到了，后来在赵钱坟上发生的事就已经说明了这点，虽然到现在我也还没搞清楚赵钱坟上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挖出一面铜镜来，还和在我们家院子里挖到的竟然是差不多的一面。
之后薛就站在院子里，并没有往里面走，其实我很早就想知道赵老倌家倒底是一个什么格局，趁着现在薛在，正好问他，薛看了之后说门和院子都是正统的开法，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堂屋门，我见他一直看着，就用了阴邪煞的格局来问他说是不是这样，然后薛看了看我，似乎是有些微微的诧异，但是我却看出来他这样的表情并不是因为我说对了，而是觉得我怎么会这样认为，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难道我们一直以为的事，是错的？
薛说他们家的这个格局，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格局，对于阳宅来说，甚少有这样的格局存在，但是唯一的不妥之处就在于这扇堂屋门，它偏了三指的距离，俗话说失之一毫谬之千里，正是这三指之差，导致整个格局突发性地逆转，成了一个凶局，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忽然问了一句说，以往的时候他家堂屋门上是不是悬挂着一面镜子，我点头说是的，而且以往我们都以为他家的这个格局是因为镜子正对着的招魂处而招来了祸端。
可是薛却说，堂屋门上方挂一面镜子，是用来矫正方位的，也就是说后来有人发现方位偏了三指，于是就用悬挂镜子的方法打算把它矫正过来，可是按照这情形，镜子挂上去之后并没有矫正过来，反而用了一面凶镜，什么是凶镜，薛解释说就是沾了怨气，或者见了血的镜子，所以薛推测说，帮这家人看格局的人一定恨透了他们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然后说既然他家有邱布的气味，那么也就不用多说多想，应该就是邱布在搞鬼，明显这里只是邱布布下的局的一部分。
而他们家则是这个局的支点，也是起点，听薛这样说，我似乎就能理解为什么邱布要附身在殷家人的身上进来到赵老倌家了，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单单只是因为他们家可以成为这个局的支点，从他们家可以让这个局开始。
事后证明其实也是这样的，赵钱与大姑奶奶扯上了关系，于是再到我们两家之间的恩怨，薛说蒋工于心计，单是从这里，就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可怕，而且仅仅因为如此，就让赵老倌家近乎四代死绝，这也太狠了一些。
薛说了这些之后，又看了堂屋等等的格局，都说是一个很好的格局，可惜就是堂屋门开错了那么一点点，他听见我说赵老倌家还有地下室，就要下去看，哪知道才来到地下室门口，他说原来如此，我问是什么，他说怪不得赵老倌家的格局如此只好，原来是专门为了这个地下室而建的，薛说这样的话整个格局的好风水都被吸引到了地下室里来，这个格局被称为龙吸水，这个地下室就是一条吸风水的龙，所有的风水都被聚到了这里来，如果他猜得不错，核心点应该是在我说的那口水缸上。
于是第一间和第二间地下室薛都没有停留，也没有给予任何的评价，而是直接来到了第三间地下室，然后打开了门，只是门被打开，薛却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一直看着里面，看了好依一久，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问我说这里我来过几次？
我不妨薛这样问，说少说也来过三五次，然后薛的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又问我说有没有看过水缸里的水，我说不但看过，而且有一回还掉进去了。听见我这样说，薛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起来，那种神情都有些不好描述，我觉得如果要说真切一点，就是当即能把我给一个人吞下去的那种冷。
我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但是更多的是心虚，心中开始有些不好的念头闪现，可是最后薛只说了一句——怪不得。
我问他什么怪不得，薛说这口水缸看似是一口寻常水缸，但是却是一个局中局，毋庸置疑，这个局很显然就是邱布设下来的，而且是专门针对我的一个局，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停了一下，然后说也可以说是针对他的一个局，听薛说到这里，我已经开始觉得不妙了，那几次闯入这里，包括掉进水缸里的情景都一一浮现出来，此前我还一直疑惑，这口水缸的存在倒底是做什么用的，现在看来，只怕是有更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
薛说，这个局，已经被我无意间启动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入局
薛说这口水缸是一个隐藏在风水局里的命局，但是这个局却一直是封闭的，直到我闯入到这里，很显然这个局是为我量身定做，在我闯入这里的那几次，我的命局就已经投影在了水缸里面，然后由这个局所牵动的所有和赵老倌家有关的事，都和我扯上了关系，也就是说，只要是我身上的事，就会投影到赵老倌家来，反之，赵老倌家发生的事，都会和我有关。
听见薛这样说，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还以为这个水缸的存在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现在想想，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薛说邱布以我下局，很显然就是要通过我对付他，难怪上次他说他已经设好了一个局等着薛，看来就是这个无疑。
我问薛说那么眼下怎么办，薛说暂时他还没有想到反制的办法来，但是他让我先不要慌乱，既然这个局是基于我的命局而建起来的，那么我就是核心所在，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这个局要如何破，问题的关键还在我身上。
还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自始至终薛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一直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我觉得这个细节很有意思，问起了之后，薛才说任何进入到了里面，并且将身影投在了水缸里的人，都会成为这个局的一部分，为了谨慎起见，所以他并没有进去。
听见薛这样说，我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划过，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局的一部分，而是自己一直以来被人暗地里如此算计，而自己却从来不自觉，这种滋味真的很难以言语，有愤恨，也有无奈，总之就是五味陈杂，很不爽的滋味。
之后我和先生从赵老倌家退了出来，薛就没有再说任何关于布局的事，因为我觉得薛说的已经够透，也已经让我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倒底是为什么。出来到外面之后，就只剩下这座桥，而这些座桥最有看头的地方，自然就是对面的招魂处。
因为吊死女鬼已经说的很明白，陆在村子里建了一个招魂台，用来召集亡灵，它的位置自然就是在招魂处这里，所以这里被村里人弄成招魂处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薛看的时候是连整座桥一起看的，而且看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之后才缓缓地从桥上走了过去，然后到了招魂处的这边，其实整个招魂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村里人只知道在这边焚烧出殡的东西，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这样一个地方，人人都知道这里不干净，阴气聚集，但是你要真说这里有什么，有没有人说的出来。
薛看得很仔细，只是很快我就发现他的注意力好像被别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而不是再停留在招魂处这里，我看见他的视线一直看向了这边的田野里面，然后定定地看着一处，问我说这里一直都田地的吗。我听见薛这样问，心想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而且他盯着看的地方还真有些巧，竟然是早先郑老秋父子住的地方。我于是把这事和薛说了，薛听见郑老秋的名字的时候神色动了那么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和我说这样的话就过去看看。
过去的路上，薛问了我关于郑老秋的事，我于是把知道的都和薛说了一遍，特别是薛在听到玉米地的那段之后，更是来了兴趣，听完玉米地上的那段事之后，他忽然说这事虽然是邱布在暗中搞鬼，但是有一个很让人值得揣摩的细节，就是关于我说的路边坐着的那个人是个披着人皮的大老鼠的事，我没想出这里面有什么究竟来，薛却看着我说，等什么时候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玉米地的事就没有再继续下去，我们来到了郑老秋家早先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荒芜的田野，薛看了一阵说，这里的阴气好重。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薛的这个问题，因为我对郑老秋的事知之甚少，而且薛说这句话也不要我回应他，说完之后，他往田里进去了一些，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田野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则站在路边上一直看着他，最后他上了来，我问他发现些什么了，薛说这里的阴气似乎是发源地，换句话说，整个村子的阴气似乎都是从这里窜进村子里的，然后薛又问了一遍郑老秋家祖上是做什么的，我摇头说，因为我所知道的就是他父亲无比落魄，整天就带着郑老秋捡垃圾为生，再往上就不得而知了。
薛说这个需要弄清楚，或许会很关键。薛的思绪转的很快，他说我们新家门口停着的棺材就是他坐在上面，说明这件事和我们家一定是有关系的，但是他守着那口棺材又是在等谁？
后来我们就这样回去了，我问薛说那么招魂处的事他看出来了多少，薛说暂时还不好说，但是现在那里还不是重点，他说现在的关键之处在于要找到我们新家的煞气的来源，他说他总觉得这些事是一脉相承的，虽然现在线索还很凌乱，但是他已经大致上知道蒋布的是一个什么局了。
回到新家之后，薛找了泥巴匠来，然后他说从哪个死角开始，顺着地基开始挖，我们家的地基下面一定有什么，否则不会有如此源源不断的煞气涌进来。后来泥巴匠果真从死角的地方挖下去，而且顺着地基一直挖下去之后，在几乎和地基平齐的地方，果真挖到了东西，确切地说是挖到了石板，等将石板的形状挖出来之后，我看着却像是一个井盖。
薛说果然是这样，这应该就是西井了，之后他让泥巴匠继续挖下去，果真挖到了西井的石碑，之后他让泥巴匠把井盖掀开，与东井一模一样的情形是，井是干的，而且自上而下能看到下面有一个被密封的坛子，和当初在东井看到的一模一样。
薛问我说当时东井的那个坛子去哪里了，我于是说了经过，薛听见我说我也打开过一个坛子，之后就有了老鼠抬着殷铃儿来成冥婚的事，薛说那就是了，我问他说什么是了，薛说我打开的东井的坛子应该是解封了陆，所以在那之前殷铃儿还是殷铃儿，可是自从我解封了那个坛子之后，殷铃儿就成了陆。
我有狐疑，于是说，可是当时引诱我打开坛子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薛说这不奇怪，陆的生魂千变万化，附在男人身上是男人身，附在女人身上是女人身，现在附在了殷铃儿尸身上，自然就是一个女的。我算是明白过来，说殷铃儿都是一个死人了，为什么陆还要想方设法地附在她的尸身上。
然后薛才说像他们这种人，是不可能随便附在什么人身上的，很多时候被附身的人会承受不了他们的生魂而出现无法附身的情形，所以像这种能够完全附身的人很少，很显然殷铃儿就是合适的人选。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忽然看了看我说，说我自然也是。
我不知道薛为什么忽然要补上这样一句话，只是这句话让我有些心惊，薛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也会成为目标，我说陆该不会是想用我的身体吧，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是，好像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之后薛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自己下去到了井里，看样子是要把里面的坛子给抱出来。我在想既然东井历史封着陆，那么西井又会是谁，我想不到这个人是谁，因为四口井里的都是基桩，那不就是说这口井里的应该是和陆一样的人，那么会是谁？
很快薛就从下面上了来，上来我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坛子封禁得完好无缺，有了东井的见闻，我知道这里面是骨灰，但是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哪知道薛才将坛子抱上来，就放到了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把上面的这层禁制给撕掉了。
我当然没有看到什么事发生，也没感觉到，只是看见坛子里果真是骨灰，于是我多嘴问了一句说里面的骨灰是谁的，薛说这不是骨灰，我说不是骨灰那是什么，而且和骨灰如此之像，然后薛才说这是尸灰。我一时间弄不明白尸灰和骨灰有什么区别，然后薛才说尸灰是人死后风化之后得到的，把不同于骨灰是需要焚烧，尸灰更像是一种惩罚，需要风吹日晒，而且还需要特殊的一些处理手段，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薛说是为了彻底毁掉他们的尸体，而这个他们是谁，薛说就比如没有实体的陆一样，他只剩下亡魂，身体就是被这种处理掉了，永远不可能再复原，所以永远只能附在被人的身上，他最想的就是有一具自己的身体，可这却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既然是尸灰，就说明这个人果真是和陆一样的人，我问说那么这个人又是谁，然后薛就看了看我们家二楼的位置，望着那里说，是它。
我顺着薛看着的地方看过去，那里只有空空的楼廊，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薛说的是谁，但是却知道他看着的应该就是上回婶奶奶在我们家二楼看到的东西，当时婶奶奶说这东西不害我们，但是却盘踞在那里，当时还给了婶奶奶很深的警告，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它不能用驱邪的手段被驱掉，现在薛说是它，那么无疑它就是和陆一样的存在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化解争执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同时发现不对劲的还有薛，因为很快我们就看见二楼的楼廊上多了一个人，而且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母亲，当时我在心里想，难道被封禁的这东西是在母亲身上不成？
可是很快就证明不是，因为我听见薛说了一声——快阻止她，然后我就看见薛立刻起身往我们家的二楼上去，而我则看见母亲朝我们这里看了这么一看，我看见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然后就在楼廊上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我不知道母亲这是在做什么，然后父亲就在我身旁问我说，刚刚母亲还在这里的，怎么忽然就上去到上面了。
其实这也是让我心惊的地方，我和父亲说我们也过去看看，母亲倒底是在干什么。然后我就和父亲也尽到了家里，往楼上上去，只是当我们来到楼廊上的时候，却看见薛和母亲正在对峙，我觉得母亲虽然看着凌厉了一些，可是与平日里的那个母亲还是没有什么分别，也不想有人附体的样子，其实我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当然目前还不知道对不对。
我们上来的时候听见薛对母亲说了一句，他说让母亲放了它。这时候我才留意到母亲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布袋，这个布袋很精致，而且是用经布做成的，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刚刚母亲那奇怪的动作是在做什么了，她收了薛放出来的这东西，然后我听见母亲回答薛说这东西不应该被放出来。
两人相持不下，只有我和父亲看得面面相觑，因为我们基本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生争执，我什么甚至都还不知道他们在争的这东西倒底是什么。而且他们俩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要服软的意思，可是接下来却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让我觉得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豆子啊等谁先出现破绽，看出这点之后，我忽然觉得局势开始绷紧了起来，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厉害，只是在平时的时候，她一直装作默默无闻的样子，现在想想，她是婶奶奶的侄女，婶奶奶如此厉害，她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好像是有谁从楼下上来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很是缓慢，最后直到见到这个人慢慢出现在楼道之中，我才惊讶道，竟然是婶奶奶。但是下一瞬间我就知道婶奶奶为什么来了，很显然就是为了母亲和薛争执的东西。
薛回头看了一眼前来的婶奶奶，眼神变得更加锋芒，好似看到了敌人的帮手一样，我当然转顾总不知情地和婶奶奶打招呼，问婶奶奶说她怎么来了。婶奶奶别我一眼说：“你这个小鬼头，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来，还故意套我的话。”
我的这点小聪明被婶奶奶看得一览无遗，婶奶奶也不管我和父亲，而是直接走到了薛和母亲跟前，出乎意料的，这回婶奶奶竟然是向着薛的，我听见婶奶奶和母亲说，既然薛要这东西，那么就给了他，又何必因为这么一点事起争执，大家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母亲似乎很听婶奶奶的话，听见婶奶奶这样说，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把手上的那个经袋给了薛，婶奶奶朝薛说，现在这东西已经给他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也就不要计较了。薛依旧是那种冰冷的表情，冷冷说：“自然是。”
看婶奶奶的这架势原来是劝架来了，我在心里嘀咕婶奶奶情报来的也太快了吧，他们才刚刚扛上她就马上来了，好像会未卜先知一样。这话我当然不敢宣之于口，只是这件事之后，我觉得不单单是我，就连父亲都对母亲的印象大大变化，好像我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一样，现在的这个她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婶奶奶调和了这件事，就和我们说那我们下去吧。然后我们就下去到了下面，可是婶奶奶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由母亲领着到了客厅里，而且还特别叫上了我，薛自然也进了来，似乎是不放心我，我看见他拿着这个经袋，也没有急于打开，好似他更加紧张婶奶奶要和我说的话来。
进到客厅里之后，婶奶奶特别看着我说，其实有些事早就该让我知道，但是她总琢磨着我太小，又加上身上老是出事，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自己，说了也是被别的东西给听去了，于是就一直没说，今天既然我也见到了，就趁着和我说了，也免得我欣赏疑惑，对母亲起疑。
然后婶奶奶说，无论是她还是母亲，嫁进我们家来都是有目的的，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和大爷爷，母亲和父亲相互吸引，而是还有另一个目的，问起是什么目的，婶奶奶说就是给我的那个木盒。婶奶奶说那个木盒我应该已经用过一回，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我点点头说是，婶奶奶就继续说下去，她说她和母亲嫁进门来不是为了夺取这个木盒，而是想找到这个木盒的秘密。
我问是什么秘密，婶奶奶说既然是秘密，那么就是不为人知的，她们现在也还没有找到，我觉得好奇又问她们为什么要找关于这个木盒的秘密，婶奶奶才说，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个木盒在早先之前，是婶奶奶家那边流传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落到了我们家祖先的手上，然后被传到了太爷爷手上，但是到了太爷爷的时候，因为他用的法子不对，导致自己被反噬，进而自身成了恶灵，这太爷爷自己也有所感觉，所以才在临死的时候没有再将它传下来，是不要让后人再为这东西所累，但是这东西却并没有被他带到了棺材里，而是被婶奶奶收了起来，婶奶奶说这本来就是她们家的东西，所以她收起来也不为过。
听婶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问说那么为什么最后婶奶奶又把这件东西给了我，婶奶奶说我也是半个她们家的人，我和母亲有血脉相承，给我也不算神峨眉稀奇，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我能用这东西。
我有些不能理解婶奶奶和母亲这种疯狂的举动，为了一个木盒子，竟然双双嫁进了这个家，而且一呆就是那么多年，我问说那么盒子里的这个倒底是什么东西，婶奶奶说是一方镇鬼印，这东西能驱除所有邪恶，无论是我们平时遇见的那些恶灵也好，还是像陆这样无法用寻常手段驱散的也好，只要用这方镇鬼印，都能被收服掉，但是唯一一个弊端就是，你收服多大的东西，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被称为反噬，起先的时候你自身的命格等等的东西都能压制住，但是随着收服的东西越多，就越来越无法压制，最后终于积攒起来，次年改成一次彻底的爆发，如果你人扛不住，就要用命来偿，而且这还不算，就像太爷爷那样，死后生魂游离，变成恶灵一样的东西。
听见这样说，我说这东西还真是好坏参半，但是婶奶奶却说，其实只要用的对，是不会她说的那些弊端的，我问怎么才算是用对，婶奶奶说就是合适的人，也就是说这方镇鬼印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她说，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我就能用，只是可惜……
婶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刚打算开口问，却被薛抢先说道：“只可惜三魂不全，无法发挥镇鬼印的效力，强行用反而会让镇鬼印趁机而入，收了自身剩余的两魂，所以长此以往，另外两魂就会被镇鬼印所吸纳。”
听见薛这样说，我有些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才问说那么既然这样，上回收服小黑还让我动用，薛没说话，大约从那次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出现了损耗，只是薛并没有告诉我罢了。婶奶奶说我的阴魂用在了整个村子风水的震慑之上，这个是迫于无奈的事。
可是接下来我又把问题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我说虽然我的阴魂不在了，可是我人却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婶奶奶听了之后才说，我是安然无恙，但是这种情形却维持不了多久，我问为什么，婶奶奶看了看薛，终于才说，我这种情形被称之为借魂，我虽然没有阴魂，但是却会和正常人无疑，是因为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的缘故，其实我是有阴魂的，但却是借用了王川和周先生孙子的，这种借魂又称为共用，前提是基于三魂和合，我自己是没有影响，但是却会对另外的两个人产生影响，因为我是命魂位，当我出现什么不对的时候，就会向阴魂和阳魂位借，职位保证我不出任何事，这是先生没有说给我的。
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婶奶奶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用的说辞是没有说给我，而没有用“没有预料到”这几个字，也就是说先生早知道这是什么情形，但是却没有告诉我。
婶奶奶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告诉我说自从先生看出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那个先生了，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看着婶奶奶，只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婶奶奶才慢悠悠地说，其实先生身体里一直有另一个人，只是一直没有显现，我问说是赵钱？
婶奶奶现实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最后说形似但神不似，是另一个更有来头的人。而接下来婶奶奶说了先生可能在的地方，她说先生现在应该找到了王川，并且和他在一起。

第二百二十四章 西井之争
我有些疑惑，先生去找王川做什么，婶奶奶说我傻果真是有点，他既然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先生了，自然知道我的阴魂丢了之后会有什么事，他这个时候去找王川，很显然应该是预料到了我应该是借了王川的阴魂，所以此时的王川应该是出于痴傻状态，如果，说到这里的时候，婶奶奶看着我，好像能够洞穿一切一样，她说要是先生帮王川找回了阴魂，并且连带着破了他和我的联系，那么会怎么样？
婶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另一个阴谋忽然显现了出来，我说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婶奶奶说先生是不是这样的人，可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不是自己，然后婶奶奶就提起了我见过的先生被囚禁的生魂和魄的事，我惊讶她竟然知道，婶奶奶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并没有回答她是怎么知道的，然后说先生既然不是先生了，那么他就是另一个人。
我说他也是陆的人，婶奶奶摇了摇头，然后说事情完全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然后婶奶奶看着薛说，这其中并不是只有薛和蒋他们之间的恩怨。往后婶奶奶就没有再说下去，他说三魂和合风水局崩溃只是迟早的事，一旦王川和我的联系被斩断，那么就是这个局崩散的时候，到时候先不说会造成一些别的什么影响，单单从我身上来说，我阴魂缺失，最受影响的是我。
我说我会像先生之前说的那样，成为一个痴傻的傻子，但是我却看见婶奶奶摇了摇头，而是说我不会变成那样，而是剩余的两魂都会被这个风水局吸走，我惊道：“会有这样严重。”
但是我话音才落，薛就冷冷补充道，似乎是在反驳婶奶奶的话语，他说但是我不会有事，就像现在这样。我惊讶地看着薛，不知道他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他上前看着婶奶奶说，我暂时不能动用镇鬼印是因为我受到三魂附身的限制，但是当着三魂分离之后，我才会是真正的我，非但我不会因为三魂的分离而死亡，反而会彻底觉醒过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然后薛才说我本来就是无魂之人，我之所以有魂，是因为这三魂都不是我的，我更加惊讶，那不是我的又是谁的，薛说是邱布的，我更惊，我说那么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不是自己，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是薛说不是，我的身上可以依附亡魂，但是亡魂却无法自主我的意识，甚至无法控制我自己，换句话说，它们可以依附在我身上，但是却无法操控我，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前一阵子我之所以失去一魂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厉害，很大程度上就是没有了亡魂的制约，我可以发挥自己的潜能，而且随着其余两魂的消散，我的能力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我说可是这些不是薛当时判断我要出事的依据吗，薛点头说是这样，因为他怀疑这也是在蒋的算计之内，他利用我的能力为他做事，以达到他不出面，但是却能由我来做成这些事的目的。听薛这样说，我才彻底明白他所说的十天内必然出事的说辞的意思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婶奶奶已经站了起来，然后她说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她也该回去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她和我说母亲不会害我，而且她还特别强调说，我的敌人不单单只有蒋和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看了看薛，然后接下来的话是对薛说的，她说薛的三魂被拘在不同的地方，现在只有一魂回到身上，这种被制约的感觉很不习惯吧。
婶奶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看见薛神情有些波动，他问婶奶奶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婶奶奶却只是笑了笑，然后说因为从他受困于蒋的这个局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他三魂合一，蒋的那些小九九，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又有谁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狂。
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正是薛的这种情形。说到这里的时候，婶奶奶说出了薛在我身边的意图，她说薛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一些端倪，我可以帮他找到其余的两魂，听见婶奶奶这样说，薛有些疑惑了起来，然后他问婶奶奶倒底是什么人，婶奶奶却没有回答薛，而是和薛说等他找到另外两魂的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之后婶奶奶就离开了，我看着婶奶奶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婶奶奶的身份成谜，而且不单单是婶奶奶的，就连母亲的身份也成谜。婶奶奶走后，母亲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母亲，只是我却觉得在我心里母亲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母亲了，母亲大概是从我眼里看到了防备的神色，有些尴尬，然后她和我说等这边的事平静一些了，她带我去外婆家住一阵子，到时候我就能明白了。
我只是很警惕地点了点头，母亲见我依然防备，就没再说什么了，然后她看了薛一眼，就自顾自地做别的事去了。后来薛打开了经袋，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问薛我们家的西井下面困的是谁，也就是基桩是谁，薛没有说话，但是很快我听见父亲在一旁回答我，他说是他。
我再一次被惊到，转身看着父亲，薛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亲，我狐疑地开口：“父亲？”
因为我觉得自己会难以接受，母亲已经不像原来的那个她了，现在连父亲也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看着薛，薛却和我说，我要试着接受，父亲本质上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因为只是亡魂附在父亲身体上，但是主心性的魄还是父亲的，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父亲会变成另一个人。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母亲和薛争执的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婶奶奶来了之后要调和的是什么事情，母亲是不想让这个亡魂附在父亲身上，而薛则执意要这样做，我现在无法说谁对谁错，但是却总觉得心上会怪怪的，很别扭。
最后我问薛说那么是谁附在了父亲身上，薛纠正我的说辞，他说我应该问父亲是谁，我说这两者有区别吗，薛说当然有，因为人生来就有命，而命中注定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成为谁，这是命数，所以父亲还是父亲，只是他的命格是这样，注定要成为这样的人。
然后薛涌奶奶给我做例子，他说奶奶在学叫魂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心性，但是学了叫魂之后，就变成了另一种性情，父亲的情形其实就和奶奶差不多，只是我却把它当成了是另一个人附在了父亲身上才导致了父亲的改变，可是我却不知道，像父亲的这种情形，其实被封禁的亡魂就是父亲的生魂。
我有些绕不过来，但是明白了一些薛的意思，于是深吸一口气重新问那么父亲是谁，父亲这才告诉我说，如果我真要知道，他是历。
果真是这样，又是一个和陆一样的存在，见薛这样，那么父亲应该是和我们是一道的，最起码是一起抗拒陆和蒋的，我说现在有父亲和薛联手，应该不怕陆和蒋了，薛点头说是有那么一些胜算，但是还有变数，我说是母亲，薛说母亲的变数已经被婶奶奶压制下来了，他说今天婶奶奶为什么要亲自出面，其实就是告诉母亲，这些事她不要插手，任由我们。
我有些愣，被薛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婶奶奶好像就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她明明知道很多事，明明知道会这样发生，可是就是坐视不理，这又是为什么，薛说婶奶奶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至于是什么道理，薛就没有解释了。
薛说这个变数不是在于母亲，而是在剩余的两口井，也就是南井和北井的基桩，就看这两处基桩被困住的是谁，但是按照他的推断，南井应该已经被邱布控制了，就算里面的哪一个和他不是一个阵营，他也能让我们打不开南井，至于北井就有些悬，暂时还估不准。
薛说他们之间的争斗，任何一方的倾斜都会造成致命的结局，更何况还是在现在他实力不济的情况之下，蒋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打算一次性把他打到彻底不能翻身才会善罢甘休，我就有些不解了，他和蒋之间倒底有些什么恩怨，竟然要到这样的地步，薛说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像猫见到老鼠就一定要去逮一样，没有原因就是最确切的原因。
我听了之后竟然无法反驳，我问他那接下来怎么办，薛说蒋和陆一定在酝酿如何反击，母亲应该还能平静一段日子，他说他想到西庄去看看，因为他觉得那里的庄子已经出了问题。薛说的西庄就是坟地上头的那个阴宅，薛说那里是安置亡魂的地方，但是那里似乎已经被陆给彻底控制住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去，他说今晚，我觉得好紧凑，又问他说就不怕陆和蒋会在那里耍手段吗，薛说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是庄子里谅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所以不用担心。当然了，薛让我也要去，其实我不大想去，但是薛却说我还是去看一看的好，而且我可以让小黑一起去。
我不知道薛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但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他说我去了不会后悔的，在那里我会看到一些根本没有看穿的东西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陆的谋划
所以晚上的时候，我和薛去了坟地上面的庄子，上来之后薛才说为什么要半夜上来，主要是晚上才能找到正主儿，白天上来只是扑一个空。即便是和薛一起上来，但是在经过坟地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害怕的味道，这回倒还好一些了，不像之前那样恐惧了，我觉得是不是因为和薛说的我正在慢慢苏醒过来有关。
薛说我本来就有这种能力的，只是受到了依附在身上的亡魂的限制，后来我仔细想了一阵之后，问薛说既然邱布剩余的亡魂都还附在我身上，那么是不是说我可以控制这两个亡魂，邱布会有些忌惮我，薛说还真是这样，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目前邱布不敢和我硬碰硬的原因，而是让殷铃儿和我结成冥婚，大概也就是想用这个法子将我身上剩余的两魂给夺走，但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比如邱布的亡魂是如何进到我的身体里的，我总觉得这些事和当时母亲怀我的时候有关。
薛则和我解释为什么我会无魂，原因在于王川身上，也就是说我和他共用三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命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要我出事，他也就会出事，这才是共生。薛说起王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十三，那么十三又算什么，我的命局也投影在他身上，这又是为什么，而且十三看起来似乎比王川知道的要更多，而我到现在还没有去找他，对于我想知道的那个宅子，我一直想揭开里面倒底有什么秘密。
我一时间想了有些入神，后来还是薛把我唤过了神来，说话之间我们已经到了庄子门口，小黑一直跟在我身边，但是我看不见它，但是我知道它就在身边，在必要的时候就会出来，我有时候还和薛说，自从小黑跟了我之后就像一个保护我的武士了，而不像从前的它了。
我看见庄子门口悬挂着那盏白皮灯笼，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很想问，就问薛说那灯笼真是人皮做成的吗，薛点头说是的，我说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手法，把人的皮剥下来做灯笼面，其实这种灯笼的作用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每次想起是人皮就觉得有些别扭，薛则没有过多评论，而是和我进到里面。
这次和薛进去，我们是堂而皇之地进了去，不像之前那样还要像做贼一样进来，进来之前我还能听见一阵阵的吵闹声夹杂在风声里面，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薛进来之后，这些声音就彻底没有了，我看见东厢房的灯亮着，心想赵钱应该就在里面。
薛却并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站在了院子的中央，然后环视了一遍周遭，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东厢房的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赵钱，他出来之后在屋檐下愣了那么一下，似乎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就过了来，我看见他的脸色都已经白了，大概是看见了薛的缘故吧，因为他是见过我的，我觉得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
然后我就听见他喊了一声薛大爷，虽然声音和平时无异，但是我还是能感到他的声音里似乎夹带了那么一些不自然，甚至有些颤音，说明他在害怕。薛看了他一眼，然后问说这个庄子是他在执掌？
赵钱说是的，薛神色冰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然后忽然说显出他自己的身形来，不要附在一句尸身上，让他看着搁眼，赵钱也不敢违拗，很快我就看见一具飘乎乎的亡魂从赵钱的尸身上飘了出来，完全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薛见他现了本身，于是问他说现在庄子都是谁在打理，他好像有些听不懂，看了薛一眼，但是又立刻垂下了眼皮，说是他，薛则用不变的音调重复了一遍，却是疑问的语气：“是你？”
我看见他顿时被吓得不轻，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小黑的叫声从屋顶上传来，然后小黑就一下子跃了下来，就在我身边的位置，但是我觉得小黑很厌恶这个亡魂，薛这时候说：“你也看见了，黑将军已经生气了。”
他看了小黑一眼，但是立刻就收回了眼神不敢和小黑对视，他自己也知道为什么小黑会生气，当时小黑在陆手上的时候，连带着被他操控，现在小黑恢复了自由身，难免不会恨他，薛则和他说，如果他不想成为小黑的嘴下之物，就问什么说什么，他哪里敢违拗，自然是连连答应点头。
薛问他说陆从这里招了多少亡魂去村子里，他说少不下百个，薛又问都招去干什么了，他说都是养成恶灵供她在村里驱使，薛又问怎么一个养法，他说陆在村子里制造冤死然后制造出怨气，再将怨气扩大，进而生出煞气。
薛听见他这样说，却并不是很满意，而是看着他说：“真的？”
他被吓了一跳，然后立刻改口说陆有一个煞气的来源之处，就从那里引煞然后建了一个招魂台，我大致上已经知道他说的引煞之处是哪里了，就是郑老秋父子早先住的地方。薛听他这样说，这才满意了，然后问他说郑老秋的亡魂是被收在哪个庄子里，他听见问郑老秋的亡魂，立刻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薛看向他，他立刻解释说，并不是他不愿意或者不敢说，而是这个郑老秋的亡魂并没有被任何一个庄子收留。
薛问这是何缘故，他这时候忽然看了看我，然后说其中的原有要从我身上说起，我觉得奇怪，郑老秋怎么会扯到我身上了，他说郑老秋死的时候，母亲才刚怀上了我，郑老秋死后亡魂并没有往庄子这边来，而是被还在肚子里的我招了去，后来郑老秋的亡魂就一直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还在肚子里的我身上。
我听见他这样的说辞，于是问他说怎么会这样，他说这些他也不知情，只知道郑老秋的亡魂无法被收到庄子里来，听见他这样说，再回想起小时候丢魂的事，我总觉得这里头好像是有什么玄机，我问说他到我身上作什么，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说，不是他要到我身体上，而是我把他的亡魂给招了去。
然后薛说我是无魂之身，是能够这样做的，大概是为了填充生魂的缘故，我没听太懂，但是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然后我说可是我见过郑老秋出现过在庄子里，他说不可能，他出现在这里她不会不知道，我和他说就在这里，我真切地见过，还有另外的那个阴宅，他知道我不可能说谎，一时间自己竟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薛说先到这里，然后他问这亡魂说，也就是说陆掌控了庄子，他已经投靠了陆了，这亡魂听了立刻全身瑟瑟发抖起来，刚要争辩，忽然小黑就扑了上来，然后将她一口咬在嘴上，有些撕咬的动作，我见小黑这样，于是让小黑放开他，小黑这才将嘴巴一甩，他在地上翻腾了几圈，然后再次现出身形来，我和他说他没说实话。
他被小黑这一阵撕咬吓得不轻，然后才说陆已经把这里弄成了一个恶灵栖身的地方，每一口棺材里不再是栖居着无处可归的亡魂，而都是一个恶灵，只等时机成熟了就被陆招到村子里去。薛则问他，陆要这么多恶灵干什么，他说陆要让恶灵栖居在老鼠体内。
我听了说村子里的老鼠已经够多了，她还要弄出许多来，究竟是要拿来做什么，然后他才说陆要用老鼠挖什么东西，他们自己没有形体下不去，老鼠虽然是恶灵附身，但是却又形体，可以下去到那地方。
听见他这样说，我看了看薛，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而薛的神色已经变得很是阴冷了起来，我听见薛问说庄子里是不可能有煞气的，那么就要有一个煞气来源饲养恶灵，他们是拿什么来作为煞气来源的，这亡魂说是用了陆的一样东西，薛问说这东西在哪里，赵钱说就埋在院子里的泥土之中，透过地气浸入到亡魂之中，然后薛就让他把这东西挖出来。
他哪里敢反抗，于是把这东西挖了出来，我看见也是一个盒子，只是盒子被打开之后，却发现竟然是他上次从我这里抢走的那快玉环，我想不到这竟然是陆的东西，从前我还以为是阿姑的东西，被赵钱给偷了去。
薛见我认得这东西，又听见说我戴在身上过一段日子，然后说那就我线保管着这东西，说不定我还能用它反过来对付陆，至于怎么一个用法，当时薛就教了我，他说让我将玉环按在亡魂的额头上，我不知道薛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看见亡魂的身子显然抖了这么一下，似乎极其害怕。
后来我照着薛说的做了，哪知道拿着玉环的手竟然感到有些疼，好像有针在扎一样，薛这才和我说，这种东西只有各自能用各自的，比如是陆的就只有她能用，其他人根本就用不了，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随便使用任何一个人的，包括薛的。
之后我看见亡魂有些扭曲，等我手上的疼痛感消失，薛说以后这亡魂就不再听从陆的调遣，而只听我的了，就和小黑一样，我可以随便差遣他做事。

第二百二十六章 薛的推断
解决了庄子上的事之后，我和薛就这样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我问薛陆养这么多老鼠倒底是要挖什么，薛没有瞒我，他说我们村里埋着一样东西，不知道年代，陆应该就是在挖这东西，我说是什么东西啊，薛说现在他也说不准，但是他知道在哪里，说起这个地方的时候颇让我惊讶，因为薛说这东西在废弃的祠堂地下。
我听见薛说起这个祠堂，而自己对这个废弃的祠堂并没有什么印象，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忽然说起了奶奶，然后他问我说现在我对奶奶怎么看。我不解薛为什么要这么问，于是就说奶奶现在基本上插不上什么道，都是我们在自顾自地做这些事。
但是薛却说，我要是这么想就错了，我们都觉得奶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好像已经无法再插手这些事，但是他却觉得从一开始奶奶就没有真正出面过。我被薛说的有些惊，薛说陆和我成冥婚，不过是蒋想要讨回他的三魂，那么他讨回三魂之后呢，要回来之后他要做什么？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说要回来之后就更强大，来对付薛，薛说他自然有这个心思，但是他对蒋太了解了，他一定还在计划着别的，于是这个就由陆来做，薛说他之前就知道村子里有很多这种蛊鼠，可是这种蛊鼠却从来不怎么露面，当时他就很疑惑，这些老鼠的存在倒底是为什么，现在知道了，是被陆用来挖什么东西，既然是他们都无法近身的东西，自然是能驱邪的，而且还不是驱一般邪的地方，这种地方想来想去，薛说只有废弃的祠堂。
然后薛才说为什么他要问我刚刚的那个问题，因为他听我说奶奶会到祠堂里去烧纸钱，就说明奶奶知道祠堂里有什么，最起码奶奶知道祠堂是干什么的，只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陆和蒋现在除了对付他，最主要的目的显然也就是挖到下面的东西，那么也就是说废弃的祠堂才是争夺的重点。
听薛这样说，我忽然明白了他要说的意思，于是我惊讶地反问他说，难道是奶奶在故意示弱，好让我们都忽视她要做的事？薛点点头说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然后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我们家的女人都很不简单，连母亲都这么厉害，更何况奶奶，所以薛推测说，奶奶一定有更多的事瞒着我们，甚至连婶奶奶都不知道的事。
我被薛这么一说，有些愣，然后自顾自地说，怎么会这么复杂，然后薛才提醒我说，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弄清楚奶奶为什么要半夜出去烧纸钱，他问我到现在，我能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我想了想还真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特别是听到陆对祠堂下面的东西有所图的时候，这也太巧合了，可是往往越是巧合的事越是刻意而为之。
所以薛才和我说，我们家的事，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内里都是错综复杂，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又说起一件事来，他这回提起的竟然是爷爷，他竟然问我了我一句，他文说我的爷爷他真的死了吗？
我被薛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然后就问他说他怎么会这么想，薛说就是一种直觉，他说他觉得爷爷没有死，从奶奶的一些表现，还有我们家格局的一些现象来看，他说我们家基本上死去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受到风水局的影响而有一些问题，可是为什么唯独爷爷销声匿迹，从来没有被提起过，大爷爷会成为恶灵，爷爷也是英年早逝，但是却连亡魂也不曾出现过，这不是很不正常吗，所以薛才推测爷爷很可能没有死，但是为了一些不知道的原因，而不得不做一个假死的局，销声匿迹这么几十年。
如果薛的说辞成立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我所知道的一切就都不再是原先的那个样子，大姑奶奶和奶奶之间，包括后来整个家发生的这些事，可是要是爷爷没有死，他又会去哪里呢？薛似乎有自己的推测，但是在事实被证明之前，他好像并不想说出来。
我只觉得自从薛来到这个家之后，几乎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我觉得这个家里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后来薛忽然和我说了一句，他说爷爷的假死，很可能和我们家的阎罗玉有关。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薛的话，只是回想着家里的这些事，薛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其实还蛮有道理的，而且被这么提起才让我想起一个细节来，就是奶奶很少提起爷爷，但是即便提起，也很少用“死”这个字，很多时候都是用离开，那时候我觉得是奶奶不愿接受爷爷的死，所以用了比较委婉的词，可是现在想想，离开可以有很多意思，不一定非要是死去，在这样想下去，那么奶奶守着这座老房子，除了风水眼的事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并且肯定和爷爷有关。
薛的这个猜测让我整个人心里翻江倒海，之后薛和我说起了那个废弃祠堂的事，他说他仔细看过神龛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的文字都是很古老的篆文，还有就是神龛是要供奉什么东西的，可是神龛因为祠堂破败的关系，供奉的东西已经不见了，那么早先的时候神龛上是供奉着什么？这座祠堂建起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后来被荒弃了，这些都是一个谜。
薛说这些要是去问奶奶，肯定是得不到准确的答复的，于是薛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找村子里年纪大一些的老人来问，但是需要绕过奶奶和婶奶奶，当然了这些人知不知道还是另一回事。后来回来之后，我和薛就借着绕村子的功夫问了一些老人，果真如薛所说，很多老人都不知道这个祠堂的来历，充其量也就是说是那十年动乱期间被砸掉的，但是从前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却没人说得清。
后来还是问到了一个阿婆，她竟然零零散散地能说出来一些，而且说的完全是她还是小媳妇时候家里长辈说起的事。她说她的婆婆以前会经常到祠堂去上香，那个祠堂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在她婆婆身上的确发生过一件怪事，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记忆如此深刻的缘故。
她说有一次她婆婆去上香，然后就看见有老鼠趴在神龛上偷吃供果，她见了于是立刻去轰走那只老鼠，老鼠倒是很快就被轰走了，可是她却发现神龛上供着的东西好像不对，因为平日里神龛都是蒙着布的，这回虽然也蒙着，但是却被掀开了一些，她好像看到一条粗大的尾巴在神龛里头。
看到比拇指还粗的尾巴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哪知道她忽然就看见那尾巴一动，神龛上的布就掉了下来，看见神龛上的东西的时候，她差点没吓得晕死过去，因为她看见了一只生平前所未见的巨大老鼠坐在神龛上，当时她吓得鬼哭狼嚎，尖锐的嚎叫声外面好几家人家都听见了，而那大老鼠却并没有被吓跑，反而扑了过来，她婆婆只是剧烈地反抗，但是身上依旧被咬了好多处，最深的一处是在肩膀上，肉被生生咬下来一块，血流不止。
后来还是闻声赶来的人进来了，这只大老鼠才这样跑了，她婆婆后来命是保住了，可是自那之后神智就有些不清醒，经常半夜起愣子，但是奇怪的是她却不怕老鼠，见到老鼠就疯了一样地去追，非要把它弄死才甘心，人们都说它是被老鼠吓得恨透了这东西，反而不怕了。
听见这个阿婆说神龛上供着的是一只大老鼠，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难道那也是蛊鼠不成，但是又觉得不像是，而这个阿婆的故事到这里却并没有结束，往后听下去了，我才忽然发现，他说的关于祠堂的事不过是个开头，后面她婆婆发生的事才是重点。
她说她婆婆身上被咬了好几处，但都在身上，肩膀上的伤口因为肉不在了一块，所以好的慢一些，后来即便结疤好了，也是一个缺口一样的，只是问题不在这些伤口上，而是在她婆婆这个人上，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家的人发现，她婆婆的脸，开始越来越像老鼠的脸。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祠堂
这种变化是非常明显的，因为早先的时候她婆婆的脸跟老鼠脸一点都不搭边，但是自从被老鼠咬了之后，就越来越像，她说如果那脸上长上老鼠的皮毛和胡须，可能真的就和一直老鼠头一模一样。
这样的事自然吓坏了他全家，而且自那之后，她婆婆就深居简出，很少外出，也是自从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去过祠堂祭拜过，这件事村里的人知道的也不多，偶尔有邻居亲戚串门看见，也会被吓一大跳，然后就会问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用这位阿婆的话说，好在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不久之后她婆婆就去世了，她家的人都知道她婆婆为什么会过早地死去，和被这只老鼠咬到肯定是有关的。
我本以为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阿婆却看了看周遭，忽然很神秘地和我们说，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过，她家的人也基本上没有和别的什么人说起过，现在她家的人见过的，知道的差不多都已经入土了，没入土的也土也已经埋到了脖子上，现在既然我们问起来，就所幸告诉我们，她说她婆婆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替她整理棺材打算封棺出殡的时候，她家的人发现她婆婆长出了一根尾巴，尾巴很长，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出来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在她死的时候，这尾巴还没有。
可以说她婆婆这是尸变，但是更加具体地来说，应该说是鼠变，她的指甲也开始长成那种锋利的弯曲状，这件事吓了她家一大跳，当即就匆匆封了棺材，然后就下葬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再提起这件事，而且看见过这情景的家人都害怕得要死，生怕她婆婆也变成那样的老鼠，然后回来害他们。
这位阿婆说，但是她婆婆被下葬之后家里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直都相安无事到现在的，听见这样说我们才稍稍心安一些，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但是这事总是不简单，而且为什么神龛上会有一直老鼠也是让人费解，薛说祠堂里不可能供奉的是一只老鼠，于是他问这个阿婆说，她知不知道神龛上供着的是什么。
阿婆的说辞和薛想的一样，她说那供奉着的东西是没有人知道的，都用黑布遮着，好像是故意要不让人看见，当然有好奇的人也问过，但是都被告知这种事是不能好奇的，只是这个神龛的确是神奇，只要有事去那里求，总会见效，所以久而久之，村里的人就只有敬畏，而少了怀疑，据说当时村里有胆子大的人试着在没有人的时候偷看过，但是看过的人却根本就来不及告诉别人他看见了什么，因为看见的这人当场就疯了，人人都说他是触怒了神龛上的东西，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后来人们对神龛上的东西更加敬畏了，直到后来十年动乱，那些不懂事的人砸了神龛。
听阿婆说到这里，我问说既然这些人砸了神龛，就应该直到神龛上是什么东西了才对，阿婆告诉我们说，那些人去砸的时候，神龛已经空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被谁抱走了，又被藏到了哪里，总之自那之后，祠堂就一直荒弃了下来，但是却没人敢把它给夷为平地，因为只要是经历过那个时候的人都知道祠堂的灵验，而且破坏这样的地方的人都是要遭果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婆就特地提了一句，他说当时去打砸祠堂的那些人，后来大多都没活过五十岁，阿婆说她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姓郑的那家，原本一家子人好好的，可是后来忽然就出了天大的变故，然后只剩下父子俩靠在村里捡垃圾为生，后来父亲掉河里给淹死了，儿子吓的痴痴傻傻的，消失了几年到了隔壁镇子上，但是后来也没个好结果。
我看看薛，因为这个阿婆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郑老秋家，我万万想不到，他家竟然和这个祠堂有关，而且郑老秋的父亲就是阿婆口中那些不懂事的人之一，听到这里，我才终于知道，郑老秋在玉米地之所以出了那档子事，完全是有原因的。
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咋着嘴，好像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她说这些人啊，自己不信也就算了，破坏了这个祠堂，弄的村里人后来都没一个可以求神的地方，有些人家虽然后来也会到哪里继续祈求，但是都已经不管事了，阿婆说那些人已经断了这个村子的福禄，得罪了神灵，今天村子里会出一档一档子的怪事，也就不足为奇了，她感叹说先人作恶，子孙遭殃就是这个理，现在你要求个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看阿婆的样子对这个祠堂十分虔诚，虽然出了她婆婆的那档子事，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觉得那地方邪乎，可以想象当时这个祠堂给了她们多大的敬畏。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婆忽然和我说，她说她认得我，我是老石家的孩子，我奶奶帮人叫魂，她认得我我并不觉得惊讶，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多少有些惊讶，她说现在的这一辈里头，也就是奶奶还挂念着祠堂的事，会经常去烧些纸钱，给那里添些香火，其他的人，就活该遭罪。
听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看薛，薛是一贯的那种表情，我们听这个阿婆说了这么多，大致上也知道了祠堂早先倒底是个什么地方，薛则问了一句我几乎都想不到的，他问这个阿婆说，既然这个祠堂当时这么兴旺，那么总要有个打整这个地方的人，不知道那时候是谁在打整。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婆竟然有些惊讶，然后就看着我有些很不可思议地说道，我竟然不知道，这个祠堂一直都是我们家在负责打整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里，都是太爷爷负责那里的打整个维护。
阿婆的这句话我反倒被吓了一跳，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但是仔细想过之后也就觉得释然了，因为细细想想我们家的种种，整个家都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太爷爷那一辈甚至更早，似乎本来就有这些看东西的本事，只是到了大爷爷他们这一辈才逐渐失传了，也是太爷爷刻意而为之。
阿婆这样说，薛看着我，好似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我见他这样说的神情才忽然惊觉，原来他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只是一直得不到证实而已，怪不得他之前会和我说奶奶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的话来，看来他在我们家看出来的事并不像我看到的那么简单，有些我根本就没有留意，甚至根本不知道的事，他甚至都已经洞悉了。
阿婆能告诉我们的也只能有这么多了，因为毕竟她并没有真正的像她的婆婆一样经历过那些事，无法说出更多的来，而更多的还是她从她婆婆身上知道的。得到这些信息之后，薛说神龛上的那东西应该很重要，然后他就自己和自己嘀咕说倒底会是什么呢。
看来就连薛也猜不到神龛里头倒底是什么东西，至于那只老鼠为什么会出现在神龛里头，也是值得深思，薛说神龛上出现的老鼠和我们现在看到的蛊鼠并不一样，薛说那只老鼠应该是真正的长成那样的老鼠，而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靠恶灵滋养起来的，本质上就不是一样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薛说应该是陆或者蒋仿照着这只老鼠弄出了蛊鼠来，然后他就和我们，对于在玉米地上发生的事我们需要重新思量，指不定那里出现的老鼠和我们村里出现的老鼠并不是一样，邱布出现在哪里一定是有目的的，他说他要去那片玉米地好好看看，单靠我说的这些并不能得到更为具体的东西来。
于是之后我们就去了那片玉米地，只是这个季节玉米树已经都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玉米梗子，薛让我留在路边上，他自己就下了去看，我就站在路边上等他，大白天的倒也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更何况现在还有小黑在我身边，万一有个什么动静，它还会窜出来。
我在上面等了薛足足有半个来小时，也不知道他在下面看了一些什么看到了一些什么，后来他上来的时候，神色依旧，我问他看出什么来没有，他却摇摇头，然后说可能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因为这里每次出事都是在晚上，白天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我问他说意思是晚上还要再来，薛说我们不用回去了，不如四处转转，因为不远处就是王叔他们镇子，这边我们很少来，也不大熟悉，薛说三个村子总是有关的，去看看这边是个什么格局也好，心上也算是有个谱，还有就是他倒是想到王叔家去看看，看看他们家又是个什么格局，因为薛知道王叔家就是殷家的旧址，大概他也想从那里找到一些关于殷铃儿的线索来吧。
于是我们就从这边去到了王叔他们村子里，当然了我们两个陌生人忽然出现在村子里还是会引起一些不一样的注意力的，我倒还好，总是长在村子里的人，只是薛整个人都和这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在我们村子还好，总算我还是村里都认识的人，但是在这边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生人，只要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就，这些人就会打量我们两个一番，最后总是会多看薛一两眼，我担心这也难怪会生出什么是非来，后来凭借着去过王叔家的记忆，带着薛到了王叔家，他家早已经人去楼空，又因为闹鬼的事，没人敢靠近他家周边，至于门自然是封了，所以我们只能瞅了附近没人翻了进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那个声音
我们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小黑早我们一步已经在里面了，而且看它的样子嘴上正咬着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撕咬，我见了就问它说它这是在干什么，然后小黑就把嘴上的东西一甩，接着我看见一个几近虚无的影子呈现在眼前，很显然是个亡魂，只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然后薛说可能是殷家的人。
后来小黑见我不发话，又猛地扑上去撕咬一番，很快好似亡魂就被它弄散了，薛说小黑需要进食，所以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的，它说小黑也不会选一些无辜的亡魂来胡乱撕咬，总是这亡魂哪里有了恶性，也算是惩戒。
既然是天性，虽然残忍但是我也不能说什么，就像肉食动物捕食，我只能说是弱肉强食，却不能为了保护小动物而让它们饿死，有些东西并不是你能够干预得了的，很多时候顺其自然才是一种处事之法，就像婶奶奶那样，只是守望者，却从不干预，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薛提醒我说让我小心身边一些，这边不干净，薛可以提醒那就是说几遍小黑在身边也可能有不测发生，我环顾一遍四周，也看不出什么来，我觉得上回我忽然爆发出来的那种能力，在薛出现之后就被压制下去了，后来就再也无法单凭自己的双眼看到身边的东西，也无法再有那种能够只手消灭恶灵的能力，我在想是不是和薛在我脖后根弄的那个东西有关，虽然三天的时间已过，可是我却总觉得它就在那里。
可是我却没有往薛会害我的那方面去想，因为我时刻都记得左胸口的那个印记，它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只要一想起心上就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沉重起来。我和薛走到屋檐下，薛却站在屋檐下没有再往楼廊上继续走，而只是抬头看着屋檐，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薛知道我看不见有什么，他说王叔家的屋子从屋檐下开始，好像被蒙了一层什么东西，比起寻常的屋子要暗了那么一些。
这种变化我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于是就没说什么，因为既然有什么东西，总是不好的那种，要是好的，王叔家也就不会成家破人亡的这种境地了，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之后我看见薛将手伸到了屋檐下，很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自从去过赵老倌家之后，我就知道薛虽然外表冰冷，但是心很细也很谨慎，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绝对不会去做，就像现在他伸出手去，纯粹是为了试探他看见的这层阴暗的东西是什么，而且伸出去的手很小心，只是停留在光与暗交界处一小点的地方，然后在用手感觉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直觉得，连薛都分辨不清的东西，必然是十分古怪的东西，最后薛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在阳光下捻了捻，好像这东西有实体一样，而且我这回是真真切切地自己也看到，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看到了，薛在阳光下捻那东西的时候，手指上有黑烟一样的东西在飘散，这也证实薛薛看到的没错，屋檐下——不，应该是整个屋子下都是有这种东西的。
然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和我说让我不要进去，这东西会沾在人身上，他估计王叔家的人会出事，就和这有关。然后他自己就走了进去，大概是知道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其实要不是刚刚看见了薛捻手的动作，我也压根看不出来什么，即便现在薛进到屋檐下，也和寻常人走到屋檐下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我就觉得薛像是钻进了一片黑雾之中。
而就在薛进入到屋檐里面的十多秒之后，我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喊我：“石头。”
我听得分明，这个声音很清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清清楚楚，我于是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可是身后的院子根本什么都没有，小黑就在我身边，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它还用舌头舔了舔爪子，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我有些狐疑地回过头来，可是刚回过头来又是一声一模一样的声音：“石头。”
从声音的来源判断依旧是同一个地方，我于是转过头去，可以判断声音是从院子边上传来的，可是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我看了看小黑，它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既然小黑没有反应，也就是说这不是恶灵？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于是就往院子边上走了一些过去，见我走动，小黑也跟着我走过来，我走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又开始响了起来，这是那个一直在我耳边提醒我的声音，他说：“来找我，来找我。”
之后我就开始觉得这个声音有些恍惚起来，因为我开始无法分辨这个声音倒底是从我耳边传来的还是从院子边上传来的，特别是随着我越来越靠近院子边上，我感觉这两个声音正在变成一个，那个重重叠叠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响着：“来找我，来找我……”
可是当我站在院子边上的时候，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我只是木然地往院子边上走着，然后忽然听见小黑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好似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随着小黑的这一声尖锐的叫声，我耳边的这些重重叠叠的声音顿时一哄而散，我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迷糊了那么一下，然后瞬间回过了神来一样，我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正站在阳光和墙影的交界之处，我只需要再走出一步，就到墙影当中了。
我回头看向小黑，小黑则看着我，我似乎知道它为什么忽然发出这样的声音，因为它在墙影之间感到了不对劲，我意识到这点之后立刻往回退了一些，只是我看见小黑看我的眼神开始不对劲，那眼神变得好像我像是他的敌人一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看了看自己身上，就在这时候，才忽然看见即便是身处阳光之下，我竟然没有影子。
看到这情景的时候，我先是一愣，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头像是忽然被人砸了那么一锤子一样地猛地疼了起来，而且这种疼痛来的很突然，很快就让我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我于是抱着头，只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冒出来一样，好似马上它就要裂开。
再接着，我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脖后根缓缓传来，然后越来越痛，就像是有一团火在我的脖后根燃烧一样，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疼痛感，于是就要伸手去将它捂住，可是我的手才伸过去，就猛地被一个力道捏住，同时薛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他说：“别碰！”
那种疼痛还在继续，薛拉着我远离了院墙，来到院场的中间位置，离开了一些之后，我似乎觉得脖后根被灼烧的感觉弱了一些，剧烈的头痛感也消散了那么一些，然后薛替我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不一会儿我觉得好了一些，薛才说我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我说听见有人喊我，薛就没说话了，我又看见小黑一直站在院墙边的位置没有动，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但是又感觉不像，因为它就那样站在院墙边上，也没什么动作，等我好了一些，我才问薛说我脖后根的东西是什么，薛说是一个让我暂时不会出事的东西，然后他问我还记不记得他来到我们家的时候说的话，我说记得，他说我十天之内会出事，这个东西会在我脖后根停留十天，前三天可以让殷铃儿找不到我，后面的时间就压制着我之前的那种能力，他说在这段时间里，我知道的，看见的越少越好。
和我想的一样，薛在我脖后根弄的这个东西，就是防止我有之前的那种能力，他说刚刚我脖后根之所以会有那样剧烈的灼烧感，就是因为我的身体里的那种能力在冲撞，我问薛说这十天我倒底会发生什么事，薛说就是他之前说过的，我会无意间落入蒋的圈套里面，不自觉的地帮他做了他无法完成的事。
直到薛说出这句话来，我才终于直到他为什么要抑制我身上的这种能力，原来是如此，可是蒋无法完成，我能做到的事又是什么。我好了一些之后，小黑离开了院墙来到我身边，薛说小黑没什么反应，看来我察觉到的那东西应该是另有来头，可是当薛听见我说这个声音会经常在我耳边出现，而且经常提醒我一些事的时候，他也有些疑惑了，然后他说如果他三魂健全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他只有命魂在身，有些东西他也是能力有限。
我明白薛的意思，又问他在屋子里发现了什么没有，问起这个，薛似乎有些不大想现在说这件事的样子，我也只是和他在一起久了，从气氛中察觉出来的，因为他的表情根本不会变，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绝对是不可能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探寻玉米地
之后薛和我从王叔家屋子里出了来，这里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就是我们刚好翻出来，恰好外面有人，结果把那人给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我和薛的，我就看见他在原地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骇的神色，也不知道是把我和薛当成了人还是鬼，再接着他就飞一般地逃走了。
这点事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村子里的人对王叔家是多么的讳莫如深，我所知道的早先王叔他媳妇因为王叔的事，连愿意帮他家看格局的先生都找不到，也可以看得出村里人对他家尸油多不待见，更别说后来又接着王叔他二儿子和媳妇相继出事了。
出来之后，说起王叔家的情景，薛没说他看见了什么，只说了一句他家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一般薛并不会刻意瞒一些什么事，他不说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还拿不准，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之后他就详细问起了我关于刚刚的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不得不说一说薛的脾气，他对别人很坦诚，但前提是别人也需要对他很坦诚，否则就要受到他的嫌恶，这是我这几天看出来的，而且他问什么事都要问到很细节的地方，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事他能看得出其中端倪的原因吧，有些时候你觉得很不注意或者根本呢无关紧要的一个细节，他会想很久，而且会反复的问，直到你把所有的每一个点都想起来了，都说出来了才肯罢休。
现在也是一样，她反反复复问了很多遍，而且是从不同的角度问了我很多，而且他问我事的时候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我自己感觉到的，我判断的一些东西他统统都不要，他只要听我确切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觉得的那些他都会将它们给剔除掉，用他的话说，这样会避免我给他带来的误导，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向，我觉得之后我看问题的方式算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等我把这事完完整整地和他说了之后，他说给他想想其中的联系，他的意思是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能够想得到的，看来还得慢慢琢磨，于是我就没说什么了，后来我们又在村子里绕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村口这边，见到了他们村的那棵青树。他们村和我们村不一样，他们只种了一棵改变格局的青树，而不是两棵，而且这棵青树长得很好，枝繁叶茂，薛看了说整个村子的风水大致上没有问题，大多是得益于这棵青树能够聚得起来。
我问薛说那么王川不在村子里也不影响吗，薛说他在不在村子里并没有多大影响，只要和我的联系不断，就不会出问题，我又看了看这棵青树，从生长程度上来看和我们村子里的大小的确差不多，也应证了那个说辞，三个村子的青树应该死同一时间相继种下去的，只不过薛说，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不是蒋布下来的，问起原因，薛应该是从祠堂的事上推断出来的，他说如果三魂和合风水局也是蒋布下来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再要寻找祠堂下面的拿东西，因为在布局的时候，祠堂应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可是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所以他才推断三魂局应该是他人所为。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却说出了他的担心，他说这既是一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因为不是蒋布的局，我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不用担心他这个局会把我们往未知的方向带；坏消失则是既然不是蒋布下来的，那么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藏在暗处，而他能布下这样一个局，绝对是不逊于蒋的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我们的对手的话，那么往后我们处境的艰难就可想而知了。
听薛说到这里，我似乎还听出了一句潜台词，就是婶奶奶说过要是薛三魂合一，那就没有什么是能够难得到他的，可是现在他既然说出了“处境艰难”这四个字来，就是说很长的时间里，他是不可能三魂合一的，也就是说找到他另外两魂的难度是有多大。
这事我没问他，也没说出来，只是暗暗放在了心上，也明白薛的担忧，听了之后我的确也是这样，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有更加沉重了的感觉。之后的时间我和薛在村子里又瞎转悠了算是打发时间，薛说除了王叔家宅子有问题之外，整个村子倒还算安静，不像我们那里那样处处存在着危机，薛才说怪不得村里人不待见他家，他家和整个村子总是格格不入，受到村子里的歧视也是正常的。
后来总算是等到了天黑，我和薛重新去了玉米地上，我觉得这地方白天和晚上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更何况我还是很多次到了这里来，每一次来都是那种惊魂未定的感觉，而且可以说是每次来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回换做了夜里来，薛才到地头就感觉到了不一样，他说白天和晚上果真不一样，到了晚上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阴气笼罩了整片玉米地，白天完全没有这种情形，听薛这样说，我多嘴说了一句会不会是从这路尽头的地方涌过来的，前面亡魂桥的事我也和薛说过，薛也细细问过，听见我开口这样说，他没有接口，他说玉米地有些怪，我就不要下去了，让我和小黑在这里等他，他再下去看看。
很快他就隐没在了玉米树的黑暗之中，我和小黑就在路边等他，周边都是黑暗的，要不是有小黑在一旁壮胆，我觉得我绝对是要害怕的，再加上想起上回那老鼠扑在身上的那种感觉，一想起就全身瑟瑟发抖，那绝对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等了一会儿之后，我开始发现小黑有些不对劲，它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附近，接连发出了好几声叫声，而且一声比一声尖锐，它可能知道这里不安全，即便察觉到了周边有什么，却也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了几步，离我更近了一些，就没再动了。
薛说小黑的声音能够恫吓那些东西，所以刚刚它发声应该也是起到震慑的目的，让那些东西知难而退，不要再越雷池一步。往后果真周边就安静了一些，因为小黑就没再有过反常的举动。这回薛下去倒是很快就上了来，他上来之后和我说这里果然很不对劲，里面有很多东西在游荡，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这里的情形，他说一般人晚上到这里来绝对是要出事的，而且薛还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乱葬岗一样。
听薛说起乱葬岗，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想起王叔捡回去的那截骨头，还有先生捡回去的那一截，但是这个场景也就是在脑海里浮现了那么一下，就又隐没了，薛说虽然这里有东西，但是还不到特别匪夷所思的地步，接着他说我们到亡魂桥那边去看看。
因为这回我并不是生魂，所以自然不会穿过了亡魂桥就去到了另一个地方，我和薛到了亡魂桥旁边，薛看了指路碑和石桥，说这些都是寻常祭祀的手段，然后我们就从桥上走了过去，过去之后，我们来到了沟的另一边，这边依然是一片田地，薛走过来之后就没有再往前走了，他说这里没有特殊的，不用再过去了，然后他才说亡魂桥只会对亡魂和生魂有用，我们这样过来是娶不到我说的那个地方的，所以也找不到这里面的那些联系。
之后我们就沿着原路返回，可能这回是我和薛、小黑一路的原因，我没有再看见坐在路边的那个影子，当然了既然邱布已经现过身，也就不会再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以往他出现，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意思，薛说他应该是对我有所图，所以出现只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已。
哪知道折回来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小黑忽然就冲进了玉米地里，然后就只听见玉米地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因为玉米杆子的叶子大多数已经干了，踩在上面就是那种很清脆的响声，我也不知道小黑为什么忽然就这样，薛说它一定察觉到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因为猫眼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猫可以任意在两边行走，所以我们不能用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去去揣摩它们。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黑就从玉米梗子里窜了出来，只是我看见它嘴巴上叼着什么东西，起先我没看斟酌，以为是一个亡魂之类的，可是直到我听见了老鼠的“吱吱”的叫声，我才注意到它嘴上叼着一只老鼠。

第二百三十章 白老太
但是这只老鼠很小，大概是我遇见那种大老鼠太多了，看见这样寻常的老鼠都觉得它们已经小到能够被忽略了，但是这只老鼠却不同，因为它是纯白的，看清之后，在黑暗中还是很抢眼的，我这时候才觉得，既然小黑这么急匆匆地奔进玉米地里把它抓来，那么它就不会是普通的白老鼠。
小黑来到地上之后，就松口将白鼠扔到了地上，白鼠应该是被小黑吓到了，在地上蜷作一团根本不敢动，我看向薛，因为我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小黑又不会开口说话，只能期待薛给我一个解释，薛看了地上的白鼠之后，然后说一般有白鼠出没的地方，要不是大凶，要不是大吉。薛说按着这里的情形来看，大吉是不可能了，更多的应该是大凶的预兆，我说就只是这样，它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然而我话音还没有落，忽然就听见玉米地里传来仪征“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出来一样。
听这声音的动静不小，于是我们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过去，小黑叫唤了几声，但是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看着下面，之后我就看见田埂上忽然走出来一个人，但是步履蹒跚，看着像个老人。我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除了我和薛是特地来看这里的格局的，其他的又怎么会有人，而且还是在这样巧合的时候？
于是我心上有些警惕，这个人缓缓走近我们，无论是我们还是她都没有出声，就连小黑都没有要上前的架势，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端倪，于是就只是盯着这个人，我发现她虽然像人，只是却有些不大一样，而且等她彻底走近了，我才终于知道那个村里的阿婆所说的鼠脸是怎么一个情形，因为我看见这个老太就是一张鼠脸，真的就像那个阿婆说的，她的脸就除了一张毛脸胡须和竖起来的耳朵了。
意识到这是一个鼠脸老太，我于是自然地去看她的尾巴，果真见她的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看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更重要的是她会说话。而她的声音和一般的老太根本别无二致，只是这种情形却有些诡异，因为你总觉得你是在和一只有人这么大的一只老鼠在讲话。
她的意思，是说这只白鼠是她养的，让我们不要伤害它，能够把它还给她。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看向薛，我看见薛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变化，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也没问鼠脸老太为什么会在这里，养白鼠做什么，然后就对我说让小黑让开一些，我于是把小黑唤过来，小黑离开了白鼠，白鼠就一下子滴溜溜地钻到了鼠脸老太身边，鼠脸老太见我们放了白鼠，就谢了我们，然后白鼠先行钻进了玉米地，接着鼠脸老太才慢悠悠地重新走了回去，只是这回她是背对着我们的，她的尾巴我能看得清清楚楚，更觉得吓人。
等鼠脸老太已经彻底不见踪影的时候，我才问薛说就让她这样走了，薛点点头，可是他不说话，我说那他也要问点什么，薛却说不用问，然后问我说不觉得这个鼠脸老太很眼熟吗，我却愣住了，我说这里昏暗，除了能看到大概的一个脸型之外，还真看不出别的什么来，然后薛说她穿的衣服，和跟我们说这件事的那个阿婆是一模一样的。
听见薛这样说，我顿时就惊道，这怎么可能，因为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是在说和我们说这件事的那个阿婆就是我们刚刚看见的这个鼠脸老太？薛更让我意外的说辞还在后面呢，他说估计她口中的她的婆婆什么的都是虚构出来的，她才是那个经常去祠堂而且被老鼠咬到的人，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起疑，所以才这样说。
我反问说那么我们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并不是鼠脸，也没有尾巴，薛说这才是我们这个村子的可怕之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里面倒底还藏着一些什么秘密，藏着一些什么人，他说现在这个鼠脸老太出现在这里，那么就是说我们村子的事和这里是有关的，所以无论是我还是父亲总会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也是有原因的，包括邱布一直在这里出现，就更加是了。
可是我依然觉得无法相信，鼠脸老太难道会专门从村子里到这里来，难道她还会像传说中的狼人人一样，每逢什么时候就变身不成？听见我这样说，薛说我想的差不离，但却不是我说的这样，他说应该是鼠脸老太每逢接触到什么东西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远离的时候就会是我们看见过的那个样子，至于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还要弄清楚了她的情况才能知道，然后薛才和我说，又多了一件事，看来这些事还不是一股在作祟，而是有好几股混杂在一起，而我们之前却从来没有意识到。
薛说这也是今晚我们唯一的收获，之后我们就回到了家里，只是回到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这样的鼠脸老太有了阴影，见到奶奶的时候竟然莫名地被下了一大跳，好像只要见到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就会觉得她们会变成那副模样，奶奶将我看见她的神情还觉得疑惑，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又不能说这事，因为是我和薛背着奶奶她们问的，于是只能胡乱搪塞，可是我桑黄的技术又不好，最后被奶奶看出来不对劲，我只好抵死不说，奶奶也只好就这样作罢，但是心里面存有疑影儿那是一定的了。
后来做梦我整晚就梦见自己到了玉米地里，然互反反复复就是梦见那个鼠脸老太，包括邱布的人影，走近了之后也变成了鼠脸老太的样子，然后一脸被同样的梦吓醒了好几次，而且是不是做了好多这样的梦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了幻觉，每次醒来往窗外一看就看见一张鼠脸趴在窗户上，又是被一阵惊吓。
最后弄得我实在是不敢睡了，只能就着黑暗坐起来，然后就坐到了天亮，等起来之后，薛看见我疲惫的神情就问我是怎么了，我背着奶奶不在的时候把整晚上的梦都和他说了，他有些意外，问我说就这么怕这东西，我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怕，然后薛就来了一句，他说我小时候是不是被这样的鼠脸给吓到过，我回想着小时候的事说没有哇，就是被老鼠吓过，我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怕老鼠的缘故，所以对这种看着半人半鼠的老太太更觉得恐怖异常？
薛却没有接我的话，而是一直看着我，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到底，我被他看得心虚，就问说他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然后他说对一种东西的极度恐惧总是有原因的，然后他说我肯定是见过什么一样的情景，但是因为过度惊吓最后忘记了，但是昨晚重新见到之后勾起了这段记忆，然后就像药引子一样把这些记忆给引了出来，薛说昨晚可能只是个开头，明晚我或许能记起更多来。
我听见薛这样说，于是就心虚地和他说他不要吓我，他却看着我，让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之后奶奶见我也是那样恹恹欲睡的模样，就问我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还是怎么的，她说听着我一晚上总是有些惊吓的声音，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只能老实说的确是做恶梦了，只是梦见了什么却不敢和奶奶说，奶奶追问，我就搪塞说还是之前梦见的那些怪事。
奶奶自然知道我在搪塞他，然后说我梦见过各种各样的怪事，之前的是哪些，听出奶奶语气的不对劲，我知道奶奶已经知道我在骗她，但是这事又的确不能说，然后奶奶问我说是不是关于玉米地的，因为她知道我昨天和薛去玉米地了，而且这么晚才回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说是的，奶奶说那里邪乎，我以后还是少去，我点头说知道了。
之后的一天我都觉得人恹恹的没精神，哪知道到了夜里，竟然真如薛所说的那样，我再次梦见了鼠脸老太，只是这回却不是在玉米地，而是在奶奶家，梦里的场景是从大门开始的，我只知道自己那时候还很小，可是确切有多大我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梦里的开始是我莫名地出现在奶奶家大门口，然后我进到了院子里，有个人背对着我坐在院子里，只是这个人是谁在梦里却没有声音提示我，也没有是谁的那种感觉。
反正是一个老太太，背对着我坐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走进去的时候，她忽然转过了头来，我看见的不是鼠脸，而是一个生长在人身上的老鼠头，是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老鼠头，我看到的时候顿时就觉得心都从胸膛里蹦出来了，然后我还听见她喊我说：“石头，过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惊惧
我呆在原地根本就不敢动，也动不了，我就看见她蹒跚地站起来，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最后只觉得自己彻底被它笼罩在阴影之下，然后我就觉得自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候我猛地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梦里的那个场景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便是回到了现实当中，依旧觉得那样一张鼠脸依旧在我的身边晃荡。
这回可能是我的动静实在是太过于大了一些，奶奶起了来，问我这是怎么了，也难怪奶奶担心，自从我去了玉米地之后就接连做恶梦，加上我又言辞闪烁，她不担心才怪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奶奶进来，我就想到那个鼠脸老太，更是一阵惊吓，奶奶见我又是那样的神情，脸色多少有些凝重了起来，最后终于问我说，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还该不该再这样隐瞒下去，最后我终于和奶奶说，我见到了一个鼠脸的老太，回来之后就一直做这样的恶梦，然后我就把刚刚梦里的那个场景给说了出来，哪知道听见我说出这个场景的时候，奶奶猛地就变了脸色，我看出奶奶神色的不对劲，于是更加确定薛说的是真的，最后只能问奶奶说，我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见过这样的鼠脸老太，就是梦里的那样的。
奶奶见我这样问，然后终于叹一口气说她就知道这两天我不对劲，特别是我看见她被吓到时候的眼神，她就琢磨着不对了，然后奶奶才说我的确是见过，而且比起在桑树林里被老鼠拖着走的那次，更加恐惧。
说起这件事的原委来，奶奶说有一回我从外面玩了回来，那次奶奶又是出去了，可是家里明明是锁了门道，但是我回来的时候门却是虚掩着的，而且我进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有个人正背对着我坐着在拣着什么东西一样，好像这人就是我们家里人一样，年爱说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还是会分辨人的，我知道这不是奶奶，也不是认识的人，于是就有些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哪知道这人回过头来竟然是一张鼠脸，至于是不是像我梦里见到的那样，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们也没有真正见到这个鼠脸老太，后来的经过都是我自己说的。
听见是我自己说的，我自己都觉得很是惊讶，那时候我被吓成那样，还能自己说出这些经过来不成，奶奶说就是我说的，我梦里梦见的场景和现实当中的多少还有些差异，她说当时我并没有哭，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局坐在屋檐下，虽然看着有些发呆的样子，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且奶奶说我见到她回来，还像寻常一样喊她，然后就和她说这个关于鼠脸老太的事。
奶奶说当时我讲述这件事的神情完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到了很好奇的事情一样在讲述，以至于当时奶奶都在怀疑这个事是不是我编出来的，但是她又转念一想，我编一个这样的故事来哄她干什么，于是就一直听下去，哪知道我讲着讲着，忽然就开始“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好像之前并没有被吓到，直到把这个事完全告诉了奶奶之后才彻底被惊吓到了一样，奶奶说当时我快讲完的时候忽然就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嘴上一直念叨着“太害怕了”这四个字，一直在重复着。
当时我的情形实在是太诡异了，以至于把奶奶都给吓得不轻，后来无论奶奶怎么哄都哄不歇，最后奶奶实在是无法，只能点了香试着帮我除惊，后来我边哭奶奶边帮我除惊情况才好了一些，我总算止住了哭，但是晚上和奶奶一起睡的时候，总是会惊醒，一惊醒就哭，一问起就说梦见了那个鼠脸老太，被吓醒了。
接连好几次都是这样，弄的奶奶一晚上都没睡好，更加严重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就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都无法下手，奶奶见情形不一样，赶紧找了父母亲把我送到医院，而她自己则在家替我祷告烧纸钱送祸祟，后来在医院输了液，烧总算是退了下来，连着去了几天医院也就好了，只是自那之后，提起鼠脸老太的事，我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即便提起这几个字我也没什么感觉，奶奶他们才更加觉得奇怪，但是奇怪归奇怪，这件事就被藏在了心里，再没有被提起来一星半点，直到我和薛从玉米地里回来那晚，奶奶听着我被惊醒的声音就特别像那年被吓到之后惊醒的情形，只是少了醒来之后的哭闹，所以奶奶就留了一个心眼，可是问我我死活不说实情。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只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按照奶奶说的意思，就是那个鼠脸老太自己跑到我们家来的了，可是为什么她要这样做，难道装作那样的样子就是为了吓我不成，而且我之后的情形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把这些事讲出来之后才被吓成了那样，我总觉得无论是鼠脸老太，还是我自己都有些不对劲，而且我小时候看见的那个和我前晚看见的那个又是不是一个？
这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回答，更别说奶奶了，更重要的是，即便奶奶和我说了这件事，可是我的记忆里除了这个刚刚的梦，却再没有一丁半点的记忆，好像根本就回想不起来，完全不像上次被老鼠拖走的事件，后来我就回想起了所有的经过。
被老鼠拖，又被鼠脸老太吓，我心想我这是犯老鼠不成，这两件事都和老鼠有关，那么两件事有什么联系没有？我就一直疑惑，当时老鼠拖我干什么，要是它要害我当时就应该扑上来就咬才对，可当时它却要把我往桑树林里拖，很显然是有什么目的的。而后来鼠脸老太“特地”出现在我们家，然后就是为了吓吓我？
我觉得想不起来的事是关键，我一定漏掉了什么东西，而漏掉的东西就是我见到鼠脸老太之后的情形，她对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这些我在对奶奶的描述当中肯定不会提及，但是只有我才知道。
记忆就是这样，你越是拼命去想，越是什么也想不起，反而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忽然涌上你的脑海来。所以经过这一晚之后，之后的时间我一直都希望那一个瞬间我就想起这件事来了，可是事实证明，我一直都没有想起过。
薛自然是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事，当天晚上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碍于身份，他没有下来而已，他倒是并不急于让我记起这件事情来，相反他反倒是关心起当时鼠脸老太在干什么，我后来问过奶奶，奶奶说我说的也不清楚，就说她坐在院子里拣着什么东西，可是拣什么却并没有说。
这和梦里的情景也是吻合的，因为梦里的情形也是她在拣着什么东西，只是我没有看清她在拣什么，所以后来薛说我们要不去哪个阿婆家看看。听见说要去他家，我有些发悚，同时有些打退堂鼓，薛知道我的心思，他说我总是要面对的，一直害怕又能逃避多久呢，这次我忽然想起这事来，并不会是巧合，或许是有另外的什么正在发生，所以最后我还是要去面对的。
被薛这么一说，我才勉强和他去了那个阿婆家，哪知道到了她家之后，我忽然萌生出一种错觉来，因为我们到她家门口，再到进去，似乎都和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除了身边多出来一个人之外。
她家的门也是虚掩着的，我和薛推开门进去，然后就看见这个阿婆背对着我们坐着，好像也是在拣什么东西，只是在拣什么依旧是看不清，而且听见有人进了来，她直起身子，就要转过头来。就在我看见这个动作的时候，忽然觉得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心跳瞬间攀升上来，梦里那张毛茸茸的老鼠脸呼之欲出。
我甚至都已经有想闭上眼睛的感觉，可以看出我是有多恐惧这样的场景。可是最后我还是睁着眼睛看着这个阿婆转过了身来，只是我所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转过来之后依旧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与那天的样子别无二致，同时我也看清楚了她在拣什么东西。

第二百三十二章 阿婆家的事
我觉得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阿婆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根根的老鼠尾巴，在她面前俨然还放着一个筛子，筛子上满满的都是，我本来就怕老鼠，见到是老鼠尾巴，当即全身就是一抖，接着一阵恶心感从心底腾起，也不知道这个阿婆是从哪里弄来了如此多的老鼠尾巴，在这里分拣又是拿了干什么。
见到是我们，这个阿婆有些惊讶，然后就停了手上的活计，和我们说怎么是我们，好似那一晚的情形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一样，反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起来，我于是看着地上筛子里的东西，然后说：“那是……”
她竟然一点也不隐瞒我们，说那都是收集来的老是尾巴，我问她说收这些老鼠尾巴来干什么，而且想起按完的情形，她自己不就是一只活生生的老鼠，干嘛残害自己的同类，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邪恶，然后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婆笑起来，她说这些老鼠尾巴，是拿来做烛芯和灯芯用的，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筛子上的东西一眼，但是那些东西密密麻麻地堆在那里，总觉得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听见她这样说，我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而且到了这里之后，梦里的那种恐惧的感觉已经逐渐散了下去，不再那样浓烈，反而有一种被拉回了现实的感觉，然后见她家空荡荡的，我就问了一句说就她一个人在？
我问这话的时候，薛已经将整个院子和房子都已经打量了一遍，自始至终他什么都没说，就听着我这个阿婆你来我往地说着话，打了一阵哈哈，这个阿婆终于问我们说我们来她家找她是有事？我看她的样子，真的一点也没有经历过那晚事情的样子，我想要不就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们认错了人，要不就是她太会伪装。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薛终于开口说，他说我们对她婆婆的那事很感兴趣，想她给我们再讲详细一些，这个阿婆听见我们是这样的来意，反而有些一愣的感觉，然后就说那天不是已经说的很详细了吗，细节都告诉我们了。薛却摇摇头说，她隐瞒了最重要的地方，而且很多东西她并没有告诉我们，在阿婆表情阴晴不定的时候，薛忽然说——比如那只白鼠。
听见白鼠，我看见阿婆整个人就那么晃了一下，像是遭遇了一个晴天霹雳一样，然后整个人就有些站不稳，踉跄地往后这么退了一下，她的反应我们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她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然后问我们说，我们是怎么知道这只白鼠的。
其实我并不明白薛的意思，于是也是看着薛，薛却像是已经洞悉到了什么一样，然后打量着阿婆家的屋子，这才说，那只白鼠不是一只吧，薛说白鼠是不会单独存活的，在阿婆家至少应该有一窝白鼠。
阿婆听了整个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她并不是那晚上我们看见的那个鼠脸老太，这里面肯定是另有原委的，薛则并不给她任何放松的机会，接着问说，那些白鼠都在这个家里的某个地方吧？
阿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惨白，然后她看看门外，似乎是在看有没有人在外面，然后我看见她忽然往门边上走，我以为她要离开这里，不想再和我们继续说下去，但是薛却无动于衷，好似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她到了门口，记者“轰”的一声把门给关了，又重新来我们跟前，这回她已经彻底换了一种语气问我们，她说我们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然后薛说她婆婆没有死，也没有被下葬，一直都活着是不是，但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说着薛看着这个阿婆，说她也是一样，那晚上我们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她就是她婆婆，然后薛问说两个人倒底是谁？
阿婆听见薛这样说，依旧有些不解地问说我们是在哪里看见的，接着我说了玉米地那地方，以及见到她的粗略经过，然后我就听见她惊呼起来，她说我们去了玉米地，见她这样出声，我知道这事情算是有眉目了，就算她不是那晚上的那个鼠脸老太，她也知道一些什么，而且她这样惊呼的话，也就是在说，那晚上的那个人不是她。
接着她像是彻底不打算再隐瞒了，就和我们说我们到屋里去吧，于是我们跟着他进去到了屋子里，她招呼我们坐下，我见里面的摆设等等的，好像这房子就是她一个人在住，至于其他的家人，已经根本没有了，我们坐下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说我们对这个村子并没有彻底的了解，虽然我也是村子里的人。
她说这话是有目的的，而且也是有深意的，当然，也是为了引出下面的事。接着他告诉我们说，她说他们全家自从出了她婆婆的事之后，全家几乎都死绝了，就剩下她一个人，所有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事是因为她婆婆被老鼠咬到而引来了厄运，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事情倒底是怎么样的，也没有人知道发生在她家的事是有多可怕。
接着她和我们说了上次她隐瞒的事情，正如薛所料，她隐瞒了至关重要的地方，而且就是她隐瞒的这些事，让我觉得我们村子根本已经不再像我认识的那样，而是一个十面埋伏的战场。她说她之前和我们说的的确是真的，只是她没有和我们说后来她家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出殡前她婆婆鼠化也是真的，把她埋了也是真的，只是头七的那天，她家给她婆婆准备头七的事情的时候，哪知道她婆婆自己回来了。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她当时究竟是人是鬼，但是所有人都留意到了，她的样子和她死后变成的模样几乎就是一模一样，当时家里人就留意到了她托在身后的尾巴，然后全家人都被吓到了。
只是她会说话，比起生前似乎头脑清醒了很多，而且她问家里人说，她并没有死，为什么她们就把她给埋了，要不是她拼命爬出来，可能就这样被闷死在棺材里了。听见她的这个说辞，全家人被吓得不轻，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插嘴问了一句说，当时她真的是死了吗？
这个阿婆说的确是死了，她们全家人都可以确定，所以这事情才让人害怕，而且她变成那样回来，显然已经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人了，只是当时所有人都害怕，于是都不敢声张，只能把她接了进来，然后依旧像她生前一样安排她的生活起居。
这个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说其实她婆婆回来之后，除了模样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其他的都还和生前一样，一直也都相安无事，可是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婆婆咬死了她公公，这个阿婆说她婆婆回来之后，她们夫妻俩肯定不睡在一起，加上她婆婆已经变成了那样，家里人连接近她都不敢，更被说还和她睡在一起了，所以阿婆说她婆婆是自己跑到她公公的房间里把他咬死的。
她要死了自己的丈夫之后，很快就被家里人发现了，因为家里就那么点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察觉，更何况阿婆她公公还是被咬死的，被咬的时候肯定会发出声音来，家里人目睹了这个场景之后，都是害怕得瑟瑟发抖，而她婆婆则威胁家里人说要是谁敢把这事说出去她就像咬死她丈夫那样咬死其他人，阿婆说于是这事就成了只有他们家里人才知道的秘密，而且后来人既然已经死了，只能对外谎称是得了急病，匆匆就把他给葬了。
前后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接着阿婆她丈夫也死了，只是她丈夫却不是给她婆婆给咬死的，而是他受不了这样的惊惧，自己上吊死了，那时候阿婆和他丈夫膝下还没有孩子，于是她丈夫一死，家里面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至于她丈夫的那些兄弟姐妹，前后都莫名地不见了，多少也是被这个鼠脸老太给咬死了，也不知道尸体被扔到了哪里，还是彻底被她给吃掉了。
但是她婆婆唯独留下了她的命，她说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她婆婆就一直藏在这个家里，她说她婆婆不吃素，都是要吃肉，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肉都吃，人也好，猫也好，狗也好，还是老鼠，她从来不挑剔，所以她婆婆留下她很显然是让她帮她觅食的，只是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她哪里敢做，于是就去捕一些老鼠之类的东西来给她吃，然后她指了指外面的老鼠尾巴，她说那些老鼠尾巴就是这样得来的。
我问她说那她怎么想起拿老鼠尾巴做灯芯，阿婆说不是她想的，而是她婆婆告诉她的，她说她婆婆即便是鼠变了，可本质上还是人，是需要照明的，她喜欢这种灯芯，好像是特别喜欢那股气味。
阿婆一股脑地把这些事说给了我们，听得我连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果真就像她开始说的，我对这个村子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意外
而且听阿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到了赵老倌去捡那些死物的事，当时我还以为他家是养老鼠，可是听了阿婆说的这些，我怎么觉得这是在养赵老太，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就想象到这一茬了，然后就能理解为什么在那样臭气熏天的院子里，赵老太却可以那样心无旁笃地坐着什么都管不着了。可是赵老太姐妹的亡魂都已经被收掉了，似乎又不像我想的那样，倒底里面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还有就是有有的死，为什么他会在田野里被咬成那样稀烂的模样，曾经我就怀疑是老鼠，可是现在确定应该是鼠脸老太这样的东西弄成的，而且一般人看见会吃人的老鼠躲都来不及，哪会凑上去，除非是看见了人，再接下去我不敢再去想，因为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诸多恐怖的画面。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是惊恐地看着阿婆，可是说了半天，她却丝毫没有说关于白鼠和玉米地的事，于是我就开口问了，也算是缓解心上滋生出来的恐惧，阿婆听了倒也什么都没有隐瞒，她说家里的白老鼠，其实并不是哪里来的，而是她婆婆自己生下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她诡异地笑了笑，然后朝我们伸出了巴掌，起先我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薛的眼睛忽然变得冰冷异常，然后我才明白过来，阿婆的意思是在说，鼠脸老太已经产下了五窝这样的老鼠，我惊觉之后吓得不轻，这人产老鼠就已经够耸人听闻了，更别说还产下了这么多，我听了于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说，那么这样说的话第一窝老鼠该不会……
然后阿婆就意味深长地和我说，我们那晚上见到的是最后一窝的鼠仔，才存活了两年多。我还没有彻底厘清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是马上就觉得阿婆的神情不大对劲，我觉得她的脸好像不对劲，是的，她的脸好像在变，那模样越来越像是一张鼠脸！
直到这时候我才猛地直到她之前装作不知道的事都是骗我们的，她就是那晚的鼠脸老太，因为只是短短的功夫，她的脸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鼠脸，我被吓得不轻，可是反观薛却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这让我忽然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而是故意到这里来，看她耍什么把戏一样。
鼠脸老太说难得有自己送上门来的食物，哪里有不接纳的道理，同时我看见她身后一根毛茸茸的白尾已经显现了出来，看着恐怖异常，而薛在一旁冷冷说道：“也不知道你的胃撑不撑得下。”
正说着，小黑忽然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上面的，总之它窜下来之后一口就咬在了鼠脸老太的脖子上，然后我就看见鼠脸老太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模样忽然就像是一尊石像一样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然后薛和我说我们到外面去一些，一面过会儿我被吓到。我不知道薛说的这个被吓到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和他来到了屋檐下，小黑这一口咬得非常深，而且好像鼠脸老太的命门就在那里一样，被小黑这么一咬就再也无法动弹，最后我看见小黑松开了口，就从她身上窜了下来，也来到外面，顺着柱子就窜到了上面，而我看见鼠脸老太忽然就倒在了地上，嘴巴大大地张着，配着那一张鼠脸更是可怖。
然而更加可怖的景象还不止于此，鼠脸老太倒下去之后我就看见她的肚子在动，然后就看见一只只的白老鼠从她的衣服下面窜出来，他们都和寻常老鼠般大小，窜出来之后就一哄四散，我大致数了数，应该有七八只那么多。
见到这样情景，薛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大概是他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我们就往门外走，而小黑则已经窜到了房顶上，很轻松地就已经跳到了院墙外，在临出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回头看了一眼他家里，只是这一眼让我有些难以释怀，因为我看见一只硕大的白老鼠伏在门槛上看着我们，我问薛看到了没有，薛说不用看，然后我们就出了去。
出来到外面之后，我依旧是惊魂未定，也可能是自己本身就怕老鼠的缘故，回去的路上也是久久不能平静，我和薛说我有些弄不明白了，桑树林里的那些蛊鼠，和我们现在看到的白老鼠，它们是不是一伙的，好像蛊鼠和白老鼠形成的原因很不同，因为之前薛也说，蛊鼠是用恶灵养的，可是这些白老鼠却是自然长大的，但是看情形，也不是那么简单。
薛说应该是先有这些白老鼠，然后才有陆仿照着它们的模样弄了这些蛊鼠出来，但是无论是什么情形，都说明这些老鼠的存在都和祠堂有关，白老鼠的存在是因为祠堂，而这些蛊鼠的存在也是因为祠堂，所以我们需要弄清楚祠堂的究竟，以及祠堂下面倒底有什么，才能知道陆和蒋倒底是要干什么。
只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插曲，准确地说也不算是插曲，而是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的事，那就是回到新家的时候，我们发现先生回来了，而且不单单是先生一个人回来，他还带了王川，只是王川看着不大对劲，先生说王川有些痴傻，是丢了魂的缘故。先生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很显然他变得痴傻是因为被我借了魂的原因，于是我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先生和薛，他们看见彼此的时候，双方的眼神都变得锋利而且冰冷，然后我就听见薛对先生说：“原来是你。”
先生则也回了薛一句，然后说：“薛，好久不见了。”
他们是认识的，这是最让我出乎意料的事，而且他们这样的打招呼很显然有些不友好的成分，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对峙的神情，这让我有种不好的感觉，父亲在一旁自然看得真切，而且先生自然已经知道父亲不再是以前的那样，也知道这个家发生了什么变化。于是父亲上前去缓解气氛，这才让两个人缓和下来。
只是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因为我看见薛看了看王川，然后又看向先生，就问了一句说：“你带他来干什么。”
先生则回答薛说，他和他的目的一样，薛问他说他有什么目的，先生说薛自己有什么目的，他就有什么目的。其实我很快就知道这里面是为什么了，薛见过赵钱，但是并没有像现在看见先生这样的神情，所以我推测薛看到的不是表面的先生，而是真正的先生，也就是说薛看到的并不是皮囊。
他们的对峙让我颇感气氛的微妙，但是好在他们都是为我而来，先生说他找到王川，就是为了斩断和我的联系，薛曾经也说过，要破这个局，就要先断了三魂和合的联系。我知道先生是这个来意之后，稍稍感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为说到底，虽然他和薛有所对峙，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只要目的是一样的，虽然不和，却不会反目。
所以这点父亲也看出来了，然后我问先生说那么他打算怎么做，先生说三魂和合的话并不是任意两魂之间相互和合，而是他们两个都只和我有联系，可是王川与周先生他孙子就没有多少联系，所以要断了三魂和合，就必须三魂同时断，也就是说现在光有我和王川还不够，还要找到周先生他孙子，否则的话风水局就会出现一方坍塌，两边暗涌的趋势，最后就会出现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因此先生说暂时先让王川住在我们家，我们去找周先生他孙子，这事得去和他们家商量，总不能我们像是绑架人一样把他孙子给绑来，那就太不成规矩了，所以先生说得去周先生家一趟，而去他们家，要说服周先生还得奶奶出面，所以我去请奶奶是最合适的，父亲、母亲还是他都没有我的概率大。
之后先生教了我怎么和奶奶说，对于这件事薛倒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父亲和薛是一条路上的，也就自然什么都没说，任由先生去做，只是最后的时候，我听见薛问了先生一句，他能成功的把握有多大，先生犹豫了没有回答，之后摊出了一个手掌，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有五成。
其实有五成的把握已经很高了，毕竟是这样的一个局，后来我就按着先生说的去请了奶奶，奶奶倒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似乎她也有这样的打算，因为毕竟这个局的存在就像是一块石板压在我们所有人身上，若能把这个局给解了，那么就能更加自由一些，蒋和陆也就无法再借用这个局布局来做什么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做局
这件事我们家这边倒是很容易就解决了，可是难却难在周先生家那边，倒也不是他家不肯，而是我们去到他家的时候，才发现周先生他孙子已经失踪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他全家都已经四处去找过，却毫无音讯，也不知道倒底是去了哪里。
说起来，就连他是怎么失踪的，家里人也说不出来一个究竟，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周先生说他孙子的失踪很大程度上和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有关，周先生推测可能是有人洞悉了我们要破这个局的念头，所以直接导致了他孙子的失踪，现在先不说他是被挟持还是自己出走的，反正就是和这事有关。
听周先生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一行人的心上或多或少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且周先生还说，他们村子已经开始出现不好的迹象，问起这个迹象，周先生说风水开始聚成恶煞，而且说到后面的时候，他说如果只是用嘴巴来描述，可能并不能有那种身临其境之感，所以他说我们最好能在这里住一晚，看看晚上发生的事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然了，我们不可能全部人都在他家住下来，最后奶奶和父亲回去，我、先生和薛留了下来，本来先生也是要留下来的，可是临走的时候父亲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先生警醒了，最后临时改变了主意就回了去，而且我发现父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朝薛打了一个脸色，我觉得父亲这是故意帮薛支开先生，好像不大愿意他留在这里的样子，当时时间紧迫，我也不好问父亲这里面的究竟。
父亲说既然周先生的孙子遭遇到了这样的事，那么是不是说王川也不安全，反倒是我变成了最安全的那个，而且父亲后面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先生听的，他说如果这真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就是防不胜防，以他的能力来讲，怕是无法护得王川的安全。先生正是听了父亲的这句话才说他也要回去的，其实先生又何尝不知道父亲说这话的心思，只是他知道父亲说的也是事实，虽然知道父亲要支开他，但是却也无奈。
但是我看先生临走时候的神情，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特别是他的眼睛，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特别是先生临走的时候，那时候刚好薛背对着我们，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动了动嘴巴，可是却没有出声，我觉得他好像要和我说什么，但是我一时间没懂。
后来先生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衬着他临走时的嘴型，我觉得他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可是又碍于形式，无法明说。我一次次地拼凑着先生的嘴型，最后忽然惊觉，如果意思上没有多大的歧义的话，先生的大致意思是——小心周先生！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一旦想通之后，对上先生的口型，的确就是这个意思，起先我还以为他是要我提防薛，可是竟然不是，说明先生已经洞悉到了什么，而卧伸出周先生家，自然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至于薛有没有看出来我不知道，因为薛这个人很难看透，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在想什么，又不在想什么。
俗话说隔墙有耳，为了谨慎起见，我于是就没在他家和薛提起这事，就连试探也不敢，起先我还想试探一下薛看他是不是也有所察觉，可是最后放弃了，我怕无意间被旁人听了去，反而让我们陷入到危险当中。
我和薛在周先生家留了下来，只是我们并没有打算睡下去，因为我们留下来的目的也就是想看看晚上倒底会发生什么，其实除开先生给我的警告，我觉得周先生也没有骗我们，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的确看到了让人惊异的景象，那就是村子的主路上，到了快子时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出行的老鼠，那架势就像是在大迁徙一样，整条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老鼠，幸好周先生提醒过我们最好藏在路边的房屋之上，切忌不要藏在树上，后来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叮嘱，因为树上满满的一树都是老鼠，如果藏在树上，绝对会被老鼠爬满了整个身子。
看见这架势之后，我不禁感叹，一个村子里竟然能有如此数量的老鼠，也算是骇人听闻了，只是马上就又好气，这些老鼠是要干什么，好似集会一样。后来我们当然悄悄地跟着这些老鼠去了，最后发现它们聚集的地方竟然是周先生他们村口的那棵青树上，而且如此数量的老鼠，呼啦啦地就爬到了树枝上，隐藏在树干和树叶之间，如果你不是提前看见，根本就不知道满满一树都是老鼠。
我和薛自然是看见了这场景，所以在远远的地方就打住了，甚至都不敢靠近青树，之后我们就一直看着青树上会有什么反应，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些老鼠上了青树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彻底没有了总计，偶尔会有一两声老鼠的叫声，但是马上就隐没在了寂静的夜色当中。
我和薛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最后终于察觉到青树上有什么反应，好像是看见有树枝在养黄，树叶在抖动，接着我看见了很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就是一只我见过的硕大的老鼠从上面率先爬了下来，这只大老鼠下来之后，接着那些之前爬到树上的小老鼠就哗啦啦地像潮水一样地跟着下来，我觉得这只大老鼠可能我见过的白老鼠一样，不是蛊鼠。
而且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老鼠下来之后并不是四脚落地，而是猛地抬起前爪，然后就像一个人一样地直立起来，并且就靠着两只后腿走路，而后面的那些老鼠则无法做到像它这样，依旧是四脚朝地爬着跟着它，我本以为它们这是要离开了，哪知道大老鼠竟然是在绕着青树转，而且转的很有规律，左边转三圈，右边转三圈，最后才停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做完这些之后，大老鼠呼拉拉地就爬上了大青树，至于那些跟在它身后的小老鼠，则一下子一哄而散，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原路返回，而是以青树为中心四散而开，该去哪去哪了。
我和薛躲在远处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它们，直到确定再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起身，而我还留意到，基本上这些老鼠散干净之后，正好是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所以我才惊觉，它们是由时间观念的，刚好是子时过后到第一遍鸡叫的时候，我反正是没看出来什么，我问薛看出来什么没有，我看见他的眼神凌厉，似乎是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事情恐怕有些不妙，至于不妙在哪来，他说从周先生他孙子失踪开始，可能这事就已经在发生了，然后他和我说，这棵青树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听见他说这棵青树要死，那么眼下之意岂不就是在说……
薛抢过我的话头说，就是我想的那样，这个村子的风水要崩塌了，早先的时候无论是先生还是薛都已经提及过一边风水率先坍塌的后果，结果就是两边的风水会齐齐往这边涌过来，造成这个村子的彻底毁灭，最后风水回涌，造成另外两个村子的覆灭，至于那些风水，最后会被中间的坟地给吸纳，变成凶地。
我说那块坟地已经够凶了，要是再经这么一遭，怕是更不可思议，薛这才说，说不定这就是周先生想要做的事。听见薛这样说，我才明白不光是先生，薛也看出了周先生的不对劲，然后薛还告诉我说，周先生他孙子并没有失踪，应该就在他家里的某个地方，只是碍于身份，我们无法去找。
我说这样做的话周先生又能有什么好处，他家也是风水局中的人，到时候风水坍塌，他家照样也逃不过，他也会连带着受灾死去，可是听见我这样说，薛却摇了摇头，他说我忘记了，周先生已经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薛的眼神变得异常锋利，我这才想起周先生的假死之事来，原来他走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假死就是为了这个行动而做的准备，可怜他家的人却丝毫也没有察觉，而且一旦他成功，也就是说他们家整个家族，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存活，一个人要有多自私，而且要能得到什么东西，才会做这样惨无人寰的事。
薛这才和我说，人心的贪婪远非我所能想象，然后他和我说其实周先生想得到什么，他已经和我说过了，我这个倒是没有印象，然后薛说他应该和我说过，他要活到一百岁。我这才忽然想起来，这是上回我们家出事，周先生“死后”第一次到我们家来说的事，他说他要活到一百岁，可是活到一百岁又能怎样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心机
薛说很显然一百岁只是一个开始，然后他说从我第一次提起周先生这个人，他就开始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后来他就四处收集关于这个人的事来，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的信息很少，特别是他年轻时候的那些事，越往前找，就越找不到，薛说他只能找到他十六岁之后的事，至于十六岁之前，完全是一片空白，好似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然后忽然就蹦出来了一样。
我听了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说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他十六岁之后才从哪里到了这里来，额可是薛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他说周先生好像出现就是十六岁，而且马上就融入了当地，甚至都没有人质疑过他十六岁之前是在哪里，是从哪里来的等等之类的事，他说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听见薛这样说，我不禁对他有些侧目，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我根本就不知情，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能够动用亡魂的力量，那些可以说都能成为他的眼线，所以能够有这些信息倒也不奇怪，让人觉得可怕和不可思议的，是他那样犀利的洞察力，他只是听我了了数句说起过周先生，就去查了这个人，我越来越觉得薛对于任何一个有牵连的人都不会掉以轻心，那么我身边的这些人，包括我，他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事，对我们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这些再往后我就不敢再去想，话题重新回到周先生身上，那么既然按照着薛的说辞，周先生想要活到一百岁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肯定还有更多的后续会出现，那么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和他又有没有关系，因为薛说过，这是一个不到百年的局，又不是蒋弄的，按照周先生的岁数，完全有能力做这些，而且现在想想奶奶说的他和我们家的联系，也太巧合了一些。
凡事只要过于巧合，就必有蹊跷。
我们回到周先生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家的人都睡了，唯独周先生还醒着，而且他没有坐在阁楼里，而就在屋檐下，好像是在等我们回来一样，之后他问了说我们看见的情形，这个我和薛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讨论过了，谈论的核心自然就是周先生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见这样的场景，按理说既然是他在幕后做着这些事，那么就应该避讳着才对，这不是摆明了把线索往自己身上拉吗，我有些搞不懂。
但是薛搞明白了，他说她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情形已经失控了，而且正在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所以不得不让我们知道这件事，然后借用我们的手来平息这件事。我说这样的话周先生岂不是就无法达成自己的愿望了，薛却摇头，他说青树的死已经是必然，那么这个村子的风水坍塌只是迟早的事，只要他保住自己的命，就会又发生的那一天，而眼下的情形，显然已经开始有危机出现。
有什么危机我却没有看出来，先生说问题就出在老鼠身上，这个老鼠很显然和鼠脸老太是一种情形，也就是说两者是有联系的，那么能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的是什么，很显然是我们村的祠堂，所以薛才说，这个祠堂是独立于风水局之外的另一个存在，它很显然在左右着一些什么事情的发生，而且当时布局的人如果不是故意避开了这个祠堂，就是不能把祠堂也纳在风水局里面，两种情形没有哪一种可以被排除，最起码按照我们目前所得知的情况来看。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就是说这个祠堂是一个陷阱，或者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双局，风水局之外有这个以祠堂为中心的局存在；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就是说做局的人无法把祠堂纳进来，那么就说明祠堂背后的东西不是他能掌控的，如果是这样的情形的话，薛说整个风水局就会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而这个漏洞就在祠堂这边，只要从祠堂这边入手，整个风水局就会摧古拉朽一般被破掉。
薛说了这么多，所以他说目前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法子。所以即便已经洞察到了周先生的诡计，但是薛依旧没有在他们家做任何的停留，按照薛的说法是，他说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找寻他孙子而来的，因为周先生的挽留而留下来看看村子里倒底发生什么事，其实这是周先生在试探我们有没有洞悉到他的这些阴谋。
薛说我们离开并不会让周先生为所欲为，而他反而会更加烦恼，不为别的，就为着这些老鼠的事，所以薛说不出三天，他孙子就会出现。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薛，问这是为什么，薛说周先生要我们帮他解决眼下的危机，那么就要有一个理由，否则就会暴露自己，所以很快他就会以找到了他孙子为由让我们过去，我们涉入那边的事理所当然，他让我们过去也不显得突兀。
我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耍心机，太绕了，明明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就差捅破那层纸窗户而已，薛却说我不明白这些东西的微妙，他说不捅破纸窗户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在暗地里耍点手段，明面上的事总是要约束着，克制着一些，要是真的捅破了，双方就只能敌对无法合作，那么牵制双方的那一条线就没有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薛才和我说，无论是和人打交道也好，和亡魂恶灵打交道也好，我一定要记住，并不是除了盟友就是仇人，还有亦敌亦友的这样的人，如果你能用好这一层关系，斗而不破才是最理想的状态，既可以相互制衡，又能相互帮助，也是自己最大的一条退路。
我不怎么听得懂，然后薛才说，本来他和蒋不应该是像这样的状态的，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薛说话的时候带有自己的感情色彩，好像他和蒋之间的这些恩怨还另有隐情，只是薛这样的人，他只要是想和你说的事情，就绝对不会瞒着你，但是如果他不想说，就算你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所以我好奇归，好奇，见最后追问不出什么来，也就只能作罢了。
之后的事，果真如薛所说，才过了两天，周先生就让他家的人带来讯息说他孙子找到了，和薛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必须要提一下我们回来之后家里面的事，先前说过先生的出现像是一个插曲，但又不是插曲，是因为我们回来之后先生就离开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先生当时要这么紧急地和我说那句话，原来是已经知道他不可能等到我回来。
后来薛和我说起过先生，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先生，就像父亲一样，直到历在父亲身上苏醒，父亲才是真正的他要成为的那个人，先生也是一样，薛说他身上那个沉睡的东西终于醒了，他还是他，但是他已经往命局里需要发展的方向在走，所以会和以前会有些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不过薛说，他的本性并不会变，他说到这里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因为他还是他，有些东西虽然变了，但是心却从来没有变！
听见薛这样说，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下来，最起码我知道先生不会变成我所害怕的那样，就像我一直害怕父亲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那样。也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提起了先生手臂上出现的那个印记，之前我从来没有和薛说过，这次薛说起先生，我才和他提起来，而且也说了我在义庄里的棺材里的见闻，因为我一直不解，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联系。
因为我总觉得先生的觉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替我问神，之后他就得到了手臂上的那个印记，而我认为，这个印记至关重要。薛听我粗略说了一遍，依旧是老样子要我详细地重复每一个细节，然后他说那个印记应该本来就在他身上，不是什么人给他的，至于替我问神之后就出现，完全是因为巧合，恰好警告触动了那个印记的出现，所以才让我误以为是被警告的痕迹。
至于棺材里的生魂，薛就没有致予任何的说辞，我觉得奇怪，哪知道这一追问，薛说他不知道，因为先生是一个他看不透——最起码用他目前的能力无法看透的一个人，我于是又问说那么他怎么会和先生认识，因为那天他们见面的场景一直都在我脑海里。
薛才告诉我说，先生的身世并不像我知道的那么简单，并不是因为赵钱，而是因为大姑奶奶和老先生，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就没有往下说了，我问为什么，他说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至于原因，他说这是他和先生的继父——也就是老先生的约定，他说他答应过老先生不把先生的身世告诉任何人，除非先生或者大姑奶奶自己亲口说出来，否则这是一个至死都不能说出来的誓言。
听见薛说的这么郑重其事，我有些惊讶，我说了一句，难道先生还有另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而我们知道的都不是真的不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根源
先生的离开多半是为了王川的安全，我也不知道只是去了周先生家一趟，他倒底看出了一些什么来，按照父亲的说法，他带着王川应该是回了镇安，但是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回了那里，这件事暂时我也无法去考究，于是就先这样搁下了。
后来我们就真的如薛所说的那样介入到了周先生家的事，我们去的时候，周先生他孙子依旧像我初次见到的那样，人很灵活，也很健谈，他无论是从性格上还是从其他方面，都要比我和王川成熟稳重很多，虽然我们的确是一样的年纪。
他叫周浩，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在见到周浩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动摇，因为我看周浩的样子不像是被家里人关起来或者什么的那种，倒是更像是他自己出走被招回来的情形，当然了也不排除是他们全家串通好了欺骗我们，不过我觉得这个概率很低，对于这件事薛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最后只是和周浩打过了招呼，周浩不惧怕陌生人，即便是像薛这样冰冷的人也是自来熟，只是我倒看着薛有些冷冷的，并不愿意和他多说的样子。
我觉得薛的做法有些失礼，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的确很伤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到我们家来和我好像真的是自来熟，从来没有出现过和周浩这样的情形，也不得不说，我和薛的确还是投缘的。
之后薛找了一个机会告诉我，这个周浩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周浩，我问这是怎么了，薛提点我说现在不便多说，我就记住他说的这句话，小心提防着些就是了，不要太当真。我听了薛的话心上顿时就悬了起来，后来周浩和我说话之类的，我都有意无意地防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我这样的举动来，反正我觉得自己做的是很蹩脚，大概真的是缺少历练，无法做到像薛他这样熟练自如。
后来周先生果真说到了关于夜晚老鼠成群出没的事，他说这事恐怕是有些不对劲，会让整个村子的风水受损，特别是它们聚集在青树之下，只怕是在下面做了老窝，这样的话将近上万只老鼠啃食青树的树根，青树迟早是会死掉的。
周先生说的毫无漏洞，都是于情于理，薛回答他说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然后说那天我们也见到了上面的情形，眼下还是要线搞清楚那只大老鼠的来历，否则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因为它更像是鼠王一样地召集了附近所有的老鼠前来，周先生说我们要是用到什么，人力也好都可以和他说，在这里别的能力没有，调动这些他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周先生是不能明面上露面的，所以多半都是通过他儿子来做这些，因为他儿子继承了周先生的本事，在村子也还算有些名望，加上这事闹的人心惶惶的，这些人更是听他的了。这些暂且不说，且说白天之后我和薛又到青树下去看过，薛还爬到树上去看了看，最后在青树树干分枝杈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洞穴，看着像是青树生长自然形成的，但是只要细细看就知道是被弄出来的，暂且不说是老鼠自己挖的还是人弄出来的，可以确定大老鼠就栖居在下面。
只是这个洞口并不能容得下薛下去，而且我看薛也没有要下去一探究竟的意思，他发现这个洞口之后，又到青树上面看了看，最后就下来了，我问他有别的发现没有，然后我看见他摘了几片青树的叶子下来，他说这是在上面一些的地方摘下来的，下面的青树叶子好像没有这样的情形，我看了看，只见这几片青树叶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被咬了一口，但是咬得却很整齐，薛说老鼠是咬不出这样的形状来的，然后让我仔细看，我越看越像是人咬出来的，于是说难道是人？
薛朝我点点头，我说那么会是谁？薛则看了看青树，然后说，说不定是那只大老鼠。我觉得薛的说辞多少有些荒谬，但是很快薛就说服了我，他说起了那天我们在那个阿婆家我看到的白色大老鼠，那时候他并没有过多地搭理我，现在提起来，他说他有一个推测，这个变异的鼠脸老太最后的形态应该就是彻彻底底的大老鼠，一般的老鼠是根本长不到这么大的，而且他又说那晚我做梦梦见鼠头人身的鼠脸老太，其实也是在为他的这个推测应证，现在我还没有记起小时候的事情来，所以说这些都还只是推测，但是也不排除我当时看到的，就是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听薛说到这里，我已经听出了薛要说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这个大老鼠很可能也是这样变来的，薛点点头说，我们之前见到的白老鼠，但是这回见到的却是普通的棕褐色老鼠，暂且先不论毛色的不同代表着什么，这只老鼠呆在青树下面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青树下面盘根错节，我们不可能挖下去看，又费时又费力，所以薛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问一些老人村子里有没有关于老鼠的特别的流传下来的事，而这事要是问周先生家，恐怕是问不出来什么。
于是我们再次效仿着上次问鼠脸老太的事一样问村里的一些老人，因为我们不是本村的人，所以很多人都戒备，有些我们才开口他们就直接摇头说不知道，直到后来在村口的地方问到一个瞎眼老太太，她才听见，就告诉我们说，她还真就知道这么一个。
她说至于是不是真的，就看你信不信，薛说信不信要看这事能让人信多少，瞎眼老太太就没说什么，和我们说了这事，她说其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村里曾经出现过小孩丢失的事，听见小孩丢失的事，我的心一下子绷紧了起来，但是听着瞎眼老太太往后说下去，我才发现和我们村小孩丢失的事并不类似。
她说丢小孩的那家人也不知道小孩是怎么丢的，那时候会有野兽到村子里来觅食，小孩被狼叼走的事也不在少数，这小孩丢了之后他们家四处去找过，也没找见，家里也没找到有野兽来过的痕迹，于是纷纷觉得事情很蹊跷，但是孩子既然丢了，总不会是自己跑出去的，更何况那孩子连路都还不会走。
哪知道到了半夜的时候，他们家的人恍惚听见院子里有孩子在哭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听岔了，后来觉得不对才起来看，起来之后果真院子里有孩子在哭，孩子就在院子里，但是却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抱着，远看像个人，但是却又太小，他家走近看了一些，哪知道差点被吓个半死，这竟然是一只穿着人的衣服的大老鼠，而且见他家人靠近，老鼠一溜烟就不见了，据他家的人说，这老鼠就是穿着人的衣服。
他家上前看孩子，孩子倒是一点事也没有，孩子这样失而复得，他家自然是高兴，但是后来家里总会看到这只老鼠的踪迹，那时候他家也没想到是来找这孩子的，瞎眼老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说，她说那老鼠大概是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等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他家的人才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这孩子的脸越长越像老鼠，等三岁的时候，整个人活脱脱就像是一只站着的老鼠，小孩长成这样，自然是被村里人包括家里的人都当成了怪物，后来联想到他小时候被老鼠叼走过，于是这家人最后一狠心，就把这孩子给送了出去。
什么叫送出去呢，说简单一点就是给扔了，三岁的孩子已经差不多记事了，所以为了防止他自己回来，他家就把他丢到了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荒无人烟的那种，任由他自生自灭。而这个孩子被丢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好心的人给收了去，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瞎眼老太太说，他长成那样，不大可能会被人收养，被狼吃掉的可能性倒是更高一些。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半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瞎眼老太太忽然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她继续说所有知情的人都以为是这样的结局，人嘛就是这样，只要他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死掉的，就会少一些良心上的谴责，当时他家把他送出去也是不忍心自家把他给处理了，才选了这条路。只是瞎眼老太太说这个孩子没有死，而且后来还回到了村里。
我和薛听到这里，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于是薛问瞎眼老太太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瞎眼老太太根本看不见，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抬头看着我们，但她的眼睛却是一片浑浊，毫无焦距，然后她才缓缓说道，因为她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听到这样的说辞，我和薛虽然意外，但是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瞎眼老太太要不是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接着薛问她说她说这个孩子没有死还回到了村里，她是不是见过他？瞎眼老太太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薛又问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然后瞎眼老太太才告诉我们说就是这一阵子的事，她的眼睛已经瞎了，根本看不见，但是她听见说话的声音和那种口气，就知道是他回来了，而且他记得小时候被遗弃的事，似乎一直记在心上。
我和薛听着瞎眼老太太的这个说辞，这人是最近才回来的？我觉得不大可能，我当时的推测是，既然那个把他叼走的老鼠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了，那么他被遗弃之后就应该会找到他，再接着把他带回到村子里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至于瞎眼老太太说的，应该是最近他才露面来见了她，然后才有了这样的说辞。
薛的想法和我大致上也差不多，所以当时瞎眼老太太说出这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更加阴冷，之后他又问说他对家里做了什么没有，瞎眼老太太说什么都没有做，她说他的出现完全就是告诉他们他在村子里，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且这人只有瞎眼老太太一个人见过，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倒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后来辞别了这个瞎眼老太太，薛才说如果不出意外，青树下的那只老鼠，应该就是瞎眼老太太的孩子，只是他是怎么变成这样一只老鼠的，还值得深思。
我问薛说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倒底是怎么变成老鼠的原因吗，薛摇摇头，他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很显然它们的存在和蒋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所以这种东西的存在很成疑，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行。
听见薛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我忽然觉得这件事就有些复杂了，因为能瞒过薛的眼线的，自然都应该是十分了不得的，而且蒋和陆肯定也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是不是也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也就是说最起码现在，除了蒋和陆的威胁，我们还有另一方势力在威胁着我们？
这些都显得很是复杂，我们问到了这些线索之后，在这个村子里又闲逛了一圈，也没有其它的发现，最后就回到了周先生家，周先生自然是成天都躲在阁楼上，他孙子倒是回来之后就彻底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地在家里，他家的人也并没有对他格外照顾的意思，于是薛和我说的话我就更加放在心上。
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停留在这里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先生已经带着王川走了，暂时找到周浩也没用，因为王川不在，这个三魂和合一时间也无法给斩断，我说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薛才说他为什么还是要留下来，并不完全是为了青树风水的事，而是他想手机更多关于周先生的信息，毕竟靠亡魂之类的得来的信息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只有真正到了他家里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所以接下来，我们在周先生家住了几天，之后我们就甚少能见到周先生，而薛和我几乎整天就是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说是在查青树的事，其实薛已经弄得明白了差不多，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还有一点比较特别的是，来到周先生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忽然被左胸口的一阵刺痛给痛醒，醒来之后只觉得左胸口好像有一道伤口一样地火辣辣地疼，然后我试着直起身子来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左胸口上的那个印记又出现了，这是我再一次看到这个标记，看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神情和先生看到的时候差不多。
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我身上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标记来，但是毋庸置疑，我觉得这个印记个先生臂膀上的那个应该是同样的东西，我并不敢去触碰它，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发出了什么动静，好像惊动了什么人，我就听见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来。我感觉这个脚步声到了门边上，但是却久久没有听见推门或者是敲门的声音，直到这时候我忽然才警觉了起来，然后立刻灭了手电，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但是之后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我意识到这不是好的兆头，于是立刻重新躺了下去，这种事经历的多了，最忌讳的就是好奇。
我躺下去之后并不能入睡，我也不敢闭上眼睛，生怕眼睛闭上再睁开床边上就有了什么人，我又仔细地听了一阵，依旧什么声音也没有再发出来，这回我才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我听岔了。然后我就开始胡思乱想胸口上的这个印记的事，可是没想一阵，忽然觉得窗户之间有什么东西，因为他家给我安排的这间屋子比较怪，我一个人住在了廊道的尽头，薛在了另一边，周先生家是老式的木屋，也是分成了东西南北四厢，当时这样安排出来的时候，薛就提醒我说这里面是有猫腻的，让我自己小心。
我的这间屋子在廊道边上有窗户，但是确实拉着窗帘的，我现在发觉不对劲就是好像看到在窗帘的缝隙之间有一个东西，但我也不敢确定，于是就用眼睛一直盯着那里，起初看了一阵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就有些放松了，可是哪知道忽然一个身影就从缝隙之间一闪就不见了，这才证实刚刚窗户外面的确是有什么的，而且是从我听见声响开始，就已经有东西在窗户外面了。
就在这东西一闪而过之后几分钟，我就忽然看见门被推开了，见到门被推开我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我就看见一个人形从门外挤了进来，还不等我出声就听见薛说是他。我这才没有出声，而是问他说怎么过来了，然后薛就站在门边小声和我说让我起来。我不知道薛这是要干什么，于是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薛就领着我到了廊道上，让我将身子压低一些，刚好可以降头弹出屋檐上的台子上，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当我看向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而且就在井边的位置，我看了一阵，才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周先生，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井边上，就像是周浩曾经给我们带来他的死讯时候描述的那样。整个院子里都是寂静的，周先生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地站在那里，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最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薛说他这是在干什么。
薛说这就是周先生的古怪之处，然后他让我仔细看周先生在干什么，我于是睁大了眼睛继续看，最后才发现周先生并不是单纯的站着，而是好像在往井里看什么，只是因为夜里昏暗，不大怎么分辨得出，我发现了这点才惊呼说他在看东西，薛不置可否，于是我们继续偷窥，在过了一会儿，我忽然看见有火光在院子里出现，然后我就看见周浩拿着一根蜡烛缓缓走近周先生，他一声不响地来到周先生的身边，期间我只听见他喊了周先生一声“爷爷”，似乎是告诉周先生他拿着蜡烛来了，然后就没声响了。
周先生接过了蜡烛，然后弯腰放在了井边上，是的，他把蜡烛放在了井沿上，做好这个之后，他和周浩忽然就离开了，这个场景我看的莫名其妙，之后周浩扶着他回了他住的那个阁楼之上，而我和薛则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依旧在盯着这根蜡烛看。
之后很久都没有动静，我问薛是不是我们也回去房间里，要是被他家的人发现就尴尬了，但是薛却摇摇头，然后小声和我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离开，而是回避了。我听见薛这样说，愣了一下，接着才意识到井边接下来还要有情况发生。
果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在烛火的映衬下，我忽然看见有一个影子在靠近，起初并不能看得分明，但是能确定一定不是一个人，之后等这东西靠近了，才发现是一直棕毛大老鼠，大老鼠好像是被烛光吸引而来的，我看见它爬上井沿凑到了蜡烛边上，似乎是在嗅蜡烛的味道，它嗅了几下，我就看见它忽然趴在了井沿边上，就再没有动过，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里之后，薛和我说我们小声一些先回房间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射魂
我们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里，我问薛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薛这才说刚刚我在房间里怎么忽然打开了手电，我不妨薛竟然知道这事，然后也没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说了原委，薛听了之后虽然表情没有变，但是我还是听见他说他看看，我于是把衣服解开，可是这时候左胸口上的那个印记已经不在了，我有些惊讶，说刚刚还想一个刺青一样的在着呢，怎噩梦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
薛见了依旧将手按在我说的位置上，和上回一样，也不见他怎么用力，但是我就觉得一阵闷疼，好像那里有内伤一样，我问他说这是怎么回事，薛没说话，然后他问我说印记出现时候的那种疼是怎么一个疼法，我说是刺疼，又有些像被火在灼烧一样。
薛听了说那就是了，我问说怎么是了，然后薛才和我说，我可能有麻烦了。我不明白薛说的意思，然后薛就一直在思考着，他说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会有谁会这样做，我听见薛喃喃自语，就有些急了，问说这倒底是什么，然后薛才郑重其事地和和我说，有人在射我的魂。听到“射魂”两个字的时候我没理解，而是听成了“摄魂”，于是就反问了一句：“摄魂？”
薛和我解释了之后我才明白自己理解上有错误，薛说射魂就是扎一个稻草人，当然纸人也可以，但是纸人不容易操作，所以一般都是稻草人，例如像我，就是把我的生辰八字扎在稻草人体内，然后再找一样我身上的东西，一般是头发最好，除了头发还有就是我的血，再其次就是我经常用或者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草人上。
接着选一个可以招魂的地方把这个稻草人绑在那里，再布上符阵和香火，只需要供奉七天就可以了，薛说从我胸前这个印记开始出现，就是这个稻草人被供奉的时间，先射掉三魂，再到七魄。然后薛说我到现在是第三次出现这种刺疼，那么就是说，我的三魂已经被射掉，可是巧合的是我是无魂之命，也就是说虽然射了三魂，但是我却没事。
听见说射了三魂，我虽然是无魂之命，开始之前薛说我借了王川一魂，那么是不是说王川会有事，薛说这件事邪乎就邪乎在这里，射掉三魂之后，我虽然没事，但是王川和周浩就有事了，薛说母亲来说王川很可能性命已经不保，而至于周浩，薛说刚刚我也看见了，他根本就没事，也就是说身体还是周浩的身体，可是里面的生魂已经不是了。
薛解释说，同时被射掉的还有邱布的另外两魂，王川和周浩出事在于三魂和合把我们弄成了一体，而邱布的则是因为附在我身上的缘故。我说既然是这样，那么是不是说邱布会元气大伤，薛说这就要看射魂的人的能力了，如果那人能力强大，做的这个法坛就足够强大，超过了邱布，他就逃不掉，但是要是能力弱，就能被邱布给逃掉。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说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我需要关心的是谁布下了这个法坛，因为三魂过后就是七魄，每射掉一魄人就死一分，不需要七魄完全射尽，只需要射掉三魂三魄人就和死掉无异了，后面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一样，虽然有气息，可是却就再难以醒过来了，薛说这显然是冲着我来的，很显然蒋不会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那么就是另一方势力所为。
我说难道是周先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觉得是他，因为周浩没事，那就是他提前设计好，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周浩失踪，然后生魂被调包，接着就是射魂的事发生。薛说我们得尽快找出元凶，否则等到我的魄被射掉，一切就完了。而且薛还说也不一定是周先生做的，我们不能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于是他说这事好事谨慎一些，然后薛说三天才可以射一次，也就是凹下一次开弓，我还有三天的时间。
这件事就像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忽然就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之后薛让我先睡下去，他总觉得这事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他想想办法，我觉得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了什么思绪，但是可能还没有想周全，所以暂时才没有说，然后他就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薛早早就起来了来喊我，他说周先生家这边的事先暂时搁下来，我们回家去一趟，但是他说悄悄的，不要和周先生家任何人说，我们就说出去村子边上看看。我不明白薛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她不会毫无道理地这样做，于是就和周先生家的人这样说了，之后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回来之后薛却并没有回新家，也没有说要回老家，到了这时候，我终于问他说他倒底在怀疑什么，然后他才说射魂的这个人，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人选，只是暂时还不敢百分之百确定，需要先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了才能确信。
我问去什么地方，薛说我们家不是有一个密室吗，他说去那里看看，他说的密室就是上回我发现供奉着婴灵的地方，我说是三太公家，接着我就好薛直接去了三太公家，我们掀开了石板，一直走到奶奶家下面的密室里，我们才下去，就感到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香火的味道，我的心开始有些沉下来，最后到了密室里之后，完全已经不是上回的格局，只见果真如薛所说，密室里供着香坛，一个稻草人立在期间，三支杨柳箭插在草人身上，分别在脑门和双肩，预示着被射掉的三魂，而在入口处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把杨柳弓和剩余的七支箭。
见到是这样的场景，薛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然后问我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密室的存在，我的心这时候已经沉到了谷底，也知道薛想要说什么，我问他说他心里头怀疑的这个人是奶奶是不是，薛点点头，他说他想来想去，只有奶奶会这么做。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她的亲孙子，薛只是看着我，一时间并没有说什么，然后等我平静了些许才说，要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薛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更加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才问出来三个字——为什么？
薛和我说，奶奶比我们知道的要厉害很多，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她和婶奶奶，我们无法比较谁更厉害一些，但是既然她们之间能够维持这样好的关系，薛说我自己想想，如果是地位不对等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而能力的强弱很显然就是地位对等的前提，薛说每次奶奶和婶奶奶在一起，奶奶从来没有任何敬畏的神情出现，而且对于婶奶奶，她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敬畏来，因为按理说是婶奶奶教了奶奶叫魂。
所以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理由就是，一直以来都是奶奶在故意式微，薛说了这么多，他只是想说，奶奶已经洞悉了周浩村子的事，知道这个风水局即将不保，所以只能在大伙来临之前强行斩断我们三个人的联系，而很显然，这三箭，每一箭都是一箭三魂，既然魂都没有了，那么又如何三魂和合？
听到这里，我反倒是冷静了许多，薛则拿起杨柳弓和箭继续说，他会所三魂射尽，魄可以不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奶奶会继续射掉我们三个人的气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奶奶已经做好了打算牺牲我的准备，也就是说奶奶想守住的东西和秘密，我与之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大早我们要偷偷潜回来的原因，因为周先生和奶奶是一条道上的，而且周先生在帮奶奶谋划一个惊天大局。所以薛说那边我们可以不去了，因为那边的事完全就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一来是把我们引到那边，然后进行最为至关重要的射命魂，二来就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以为这事是周先生家所为，迷惑我们，可以为奶奶接下来的射魂争取时间。
听见薛这样说，我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无法评判奶奶倒底是对是错，但是真真从大局角度来说，她这样做的确是合情合理的，因为既然牺牲我们三个人的命就可以保住三个村子，就像薛说的，如果换做他，他也会这样做。想到这里，我反倒释然了，觉得一点也不怪奶奶，如果不是到了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我相信奶奶也不会选择这样的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更何况奶奶还间接地重伤了蒋，估计短时间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了。
但是我却接着看见薛忽然点火烧了这个稻草人，刚刚还从大局出发的薛，忽然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在我看来竟然是有些鲁莽的，但是我知道薛从来不会做鲁莽的行径，只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薛和我说，我不能死。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开
我忽然觉得薛有些不理性起来，而且这个理由不是他这样做的解释，我于是问他说为什么，哪知道他却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重复了一边说，我不能死。这四个字背后好像隐瞒了更多的真相和内里一样。
就在这时候，密室里响起了奶奶的声音，但是她的声音已经和平时的很不一样，带着霸道的气息，真真切切地回响在我们的耳边：“是的，他不能死，也不会死！”
奶奶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在我耳边响起来，以至于我耳边一直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在回响，我只听见自己漫无目的地喊了奶奶一声，奶奶用从未在她眼睛里出现过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心中莫名地一寒，然后奶奶拿起了弓和箭说，射掉三魂已经足够瓦解这个风水局，所以她不会动我的七魄，至于这另外的七支箭，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整个密室里面除了这个被薛烧掉的稻草人，就再没有任何人存在了，我于是更加不解地看着奶奶，不明白还有什么人需要这样来对待，奶奶则将弓和箭递给我，然后和我说，在稻草人烧完之前，我把这七支箭都射过去。我惊讶地看着奶奶，奶奶这是让我自己射自己？
见我疑惑，奶奶说已经来不及了，稻草人烧尽之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不理解奶奶倒底是要干什么，但是最后我终于觉得奶奶不会害我，于是就接了过来开弓搭箭，而就在这时候，学忽然拉住了我手里的弓箭，然后看着奶奶说，真的要这样吗？
其实我觉得是奶奶已经知道薛会烧了稻草人，所以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只是在等着发生，现在稻草人烧起来，她要我射稻草人，我始终觉得有那么一些奇怪，现在薛又反对，我就更加觉得奇怪起来，然后我听见薛和奶奶说：“你不能这样对他。”
奶奶则朝薛说，让他把手拿开，我和她都无法干涉这件事，让我自己决定倒底是射还是不射。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射的倒底是什么东西，而且七支箭，很显然是七个魄，可是薛不是说三天才能射一个，可是我一下子射掉七个，是不是有些更不对劲了？我于是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奶奶忽然开口说：“石头，你听不听我的？”
我看着奶奶，虽然她的表情是严厉的，但是我却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满是怒火，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奶奶这样的眼神，我忽然想起父亲当时执意要建新房一样，然后我朝奶奶一点头，薛见我点头，自己已经松开了拉着弓箭的手，然后我一支支搭箭射稻草人，一连七支箭射出去之后，虽然射的马马虎虎，但是总算没有放空的，最后无论是稻草人还是那七支箭都被火焰吞噬，只剩下一堆灰烬。
薛则没有表情，只是我觉得他有些不大高兴，也说不上来倒底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总之就是很难描述，之后他和奶奶无声地对峙着，似乎是因为这件事，然后我才问奶奶我刚刚射出的这七支箭，倒底是射了谁？
然后奶奶和薛异口同声地说：“是我。”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但是最后说出的话语却是一模一样的，我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为什么我自己射了自己，可是却没有事？然后薛就一声不响地出去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薛出去了，我才问奶奶刚刚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却只和我说，只有无魂无魄，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无魂无魄，那不就是死了，可是我现在觉得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两样，那么我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愣在原地，有些无法理解，然后奶奶说我们先出去再说吧。接着我们就回到了奶奶家，薛一直都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且意外的是，母亲也在奶奶家，我觉得这事好像有些不简单，然后奶奶才说，现在她已经破了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之后的事我就不要管了，她说她和母亲已经商议好了，先让我去外婆家住一些日子。
听见说要去外婆家，我问说住一些日子是多久，奶奶没说确切的时间，她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反正我要离开一些时日，至于为什么要离开，奶奶说自然和我刚刚做的这事有关。奶奶说这个风水局是以我的命局为基础建起来的，要想彻底破了这个局，就要线彻底破了我的命局，刚刚奶奶让我自己射了自己，只是改命局的一部分，而接下来的事，就需要到外婆家完成。
听奶奶这样说，我似乎觉得去外婆家并没有这么简单，奶奶说我先去，去了之后就知道是什么了，而且奶奶说，有些事情，我也该知道了，趁着去外婆家的这段时日，也可以好好梳理梳理。我顺口问了一句说，那么薛呢，不等奶奶开口，薛说他自然是不去的，而是回寺庙里头。我听了心上多少有些失落和惆怅，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聚散不过是人之常情。
奶奶说所有的事都以纪念馆帮我安排好了，我和母亲两个人回去，明天就动身。我觉得奶奶虽然说的突然，但是却已经谋划了很久，母亲则依旧是象从前那样，然后和我说我不是一直都想去外婆家的吗。
有些话我无法说出来，因为我总觉得我这次的离开并不是这么简单，而且这里还有很多谜团，比如鼠脸老太，这个风水局是谁布下来的等等之类的种种，但是现在看了都不得不先要搁置下来，后来薛和我说这是我的选择，其实去了那里更好，也让我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谁。
我一直觉得薛的这句话充满深意，以致于到了后来我和母亲在去外婆家的路上都还思索着这件事。我和母亲去外婆家，父亲没有送我们，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我耳边的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让我多少有些惊讶，因为我觉得我既然三魂七魄都没有了，那么它怎么可能还能在我身边，那时候我听见他和我说——那个盒子。
所以临走的时候我特地把婶奶奶给我的那个盒子带了去，对于我要带着这个盒子，奶奶什么话都没有说，既像是默许，又像是不同意，但最后我还是带上了。
我对外婆家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去到的时候才发现外婆家完全就是在一个山坳里头，起先我以为那里不过是一个小山村，可是进去到里面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而且很大，但是对于建筑来说就有些反古，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因为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在梦里的时候被一个人带着来过，我至今记得远远地一片宅子密密麻麻的样子，当我达到镇子入口的时候，我发现和梦里的景象几乎是一模一样。
在那一瞬间，我有些模糊，那一刻我好似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要来到这里一样，母亲大约是见到我有些不对劲，就问我说这是怎么了，我这才回过神来，那种恍惚感彻底消散而去，我于是才和母亲说，以前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母亲笑起来说，我当然来过，这是外婆家，虽然我很少来这里，但是怎么说这也不是第一次来。听见母亲这样说，我觉得母亲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又或者说是母亲故意装作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于是我也只好作罢，然后和母亲进入到了镇子里面。

第二百四十章 第一夜
这个镇子进入到里面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冷清，其次就是阴森。我和母亲来的时候正是白天，但是却鲜少看见有多少人，而且进入到里面之后，让我颇感意外的是，这里虽然是山坳里面，房屋的建设和街道的铺设完全和外面的镇子是有得一比的，甚至外面的镇子都不及这般。
最重要的是，进入到这里之后有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来源于所有的建筑都保留着古色古香，没有半点现代建筑的气息，同时这也是阴森感的来源之一，总之从第一步踏进这里之后，我就觉得这里有一种诡异的气氛，而且有些异样的感觉。
也可能是我自己多疑的缘故，只是母亲说我以前来过，我自己却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进入这里之后，感觉周围的这一切全部都是陌生的，看着母亲一路上合各种婶婶伯伯打招呼，我却一个不认得，最后我和母亲终于到了外婆家，对于我外婆外公我只有依稀的记忆，见到的时候稍稍还算是有一些亲切感，至于那些舅舅，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来到外婆家之后，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人一样，外婆家的宅子也算是四合院一样的类型，也是那种老宅子，都是木头建起来的，特别是楼梯这些走起来“嘎吱嘎吱”作响，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母亲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于是向我和舅舅舅妈们一一介绍了一遍，一共就两个舅舅，那些孩子都和没有和我差不多大的，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和我也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所以也没什么交流。
母亲给我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在南面的楼上，母亲说为了防止那些小子扰到我，这里整层楼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我听了虽然心上有些奇怪的感觉划过，但是也没说什么，他说让我一个人这住在楼上，第一是不让舅舅他们扰到我，第二也是让我不要扰到他们。我觉得母亲的这个说辞有些怪，然后母亲就和我说舅舅他们做的不是一般事，晚上出行会多一些，我知道忌讳就好，别的就不多提醒我了。
我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母亲又说这里虽然是在镇子上，但是毕竟是山里，所以晚上听见外面有什么响动都不要好奇开窗开门来看，这里是很忌讳着些的，说起这个母亲还特地叮嘱我，他说在家里的时候我就经常记不住这个，现在到了这里一定要记住了，因为这些不是儿戏，有些事情，等我熟悉了这里她就会和我慢慢说。
我都一一应了母亲，只是后来有一点是让我奇怪的，就是我在奶奶家堂屋里的老相框里竟然看到了吊死女鬼的相片，看到的时候我有些惊，当时刚好是小舅妈在一旁，我就问说这个人是我们家的人？
小舅妈见我这样问，忽然就有些尴尬的神色，然后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意思，我觉察出不对劲，正好这时候母亲进来了，小舅妈就把母亲喊了过来，然后自己就像是逃一般地走了，母亲看见照片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说不是和我说了等我熟悉了这里就和我说这些，这几天不要乱问了。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更加觉得奇怪，而且我总觉得外婆家的每一间屋子都透着一股阴森气，比奶奶的屋子还要盛，所以我估摸着这里阴气有些过盛，总是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刚来的这一天我也没做什么，吃了晚饭之后就闷在屋子里，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两个舅舅似乎是有事出去了，我也没怎么留意，只是关了门窗找了些书随便来看，外婆家下面有电视，但我总觉得这个家怪怪的，而且母亲早早地就让我上来房间里，也不知道是在忌讳什么。
后来我看了一阵子书，实在是无聊，就睡了过去，只是后来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我好像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醒来的时候那声音刚好消失，我于是警觉地侧耳朵听了听，也没听出什么来，就想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我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可是接着又是那样的声音，我这回有些警觉了，哪知道紧接着就听见一声猫叫声，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小黑，于是我去开门，哪知道门才打开，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外面，我吓了一跳，刚想喊出声已经被他捂住了嘴巴，同时薛的声音传过来，他说是他。
然后他这才进了来，小黑也窜了进来，然后薛说要不是有小黑带路，他都找不到这里，我很惊讶，问他说他怎么来了，薛才说他觉得这事总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就跟着来了，我说他这样迟早是会被发现的，薛说楼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别人发现不了的，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要藏在楼上了，我于是问他说那么吃饭这些他怎么办，薛说那就要靠我想办法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薛进来之后问我说，我那两个舅舅回来没有，我说我睡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于是薛又问我说，那么我知道他们出去干什么吗，我摇头说不知道，他问我那想过没有，我又摇摇头，然后薛才说我真是一点危机感没有，然后就问我说就没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我这才说是有那么一点，薛听了说不止是一点，而是完全就是一个恐怖的地方，我说就是阴森一些，其实都还好，薛却说，不是阴森，而是死寂，我感觉到的阴森，完全就是死气。我不大明白薛的意思，然后薛才问我说为什么我带了这个盒子来，这个我说不清，只说是那个声音让我带来的，薛这才说这个盒子就是这里和我们村子的联系。我知道薛说的是什么，因为母亲和婶奶奶都是冲着这个盒子去到村里的。
薛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和我说，我们到镇子上去看看。我不知道薛这是要干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跟着出去了，只是这个出去的过程颇有些像是做贼的味道，还好薛选定的路线还算隐蔽，虽然要翻墙。
出去之后薛就带着我一直往镇子的中间走，这时候大概已经是子时了，镇子上家家已经蟹等睡觉，整个街道上都是黑暗的，我们两个人一只猫，就像三只幽灵一样，很快薛就带着我来到了要来的地方，我看见了一棵很是茂盛的青树，有我们村的两三棵大小，而且在青树下有一口水井，看样子这里依旧是整个村子的水源。
看见这样的情形，我问薛说他领着我来这里干什么，薛说我就不觉得很眼熟吗，我说一般的村子或者镇子上都会有这样的青树和水井，用来镇风水也是寻常不过的事情。薛听见我这样说，他说他要给我看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就在这时候，我们忽然听见远远的有一个脚步声传来，于是我们立刻躲到了青树背后，很快就有人过了来，我看见这人挑着一对水桶，好像是来取水的。
我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取水，于是就躲在青树后面一直看着，他弄了一阵之后两只桶都灌满了水这才离开，等他走远了一些，薛说我们跟着去看看。哪知道这一跟，就跟出了不寻常来。
我们跟着这人一直去，却是越跟越不对劲，因为这人竟然是往镇子外头走的，最后直到要走出镇子了，我才觉得有些阴森的感觉袭上心头，而且越来越感到不对劲，而那人依旧还在往镇子外面走，薛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我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
来到镇子外面之后，这里根本就再没有人可以住的地方，最后反而进到了小山坡里，而且翻过山坡之后，人就不见了，只是人倒是不见了，我们竟然来到了坟地上，翻过小山坡之后，就只见这边密密麻麻的都是坟。
直到这时候我头皮才猛地一阵发麻，知道这是撞邪了，可是让人奇怪的是，小黑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薛看家坟地之后反而更加感兴趣了起来，好像这里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东西一样，他非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且还更往里面走了。
薛在坟地之间行走着，走了一阵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和我说我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墓碑都是空白的，这个我倒还真没有留意，于是就凑着仔细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是我说难道是没有葬人？
可是也不对，因为所有坟都是有些年头的了，最后我们往里面又走了一些，发现里面的墓碑开始有了，只是另一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出现，就是所有墓碑上的名字都姓石。看到这点之后，薛忽然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自己也为之震惊的话，他说：“石头，这里该不会是你家的祖坟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龙口
就在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人从外面忽然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这一个声音不大不小，而且很快这人就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这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见到我和薛，立刻就很不友善地质问我们在这头是干什么的，可是当薛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是你？”
然后老头才看见了薛，哪知道老头看见薛之后，忽然就惊惧得像是见了阎罗王一样，可是他的说辞却和我之前听见过的一样，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虽然老头有些害怕的口气，但是更多的却是惊讶，好像薛出现在这里很不合乎常理，特别是那句“你怎么回来了”，很让人值得深思，我在一旁听着，顿时只觉得薛竟然也是这里的人，要不是遇见这个老头，或许我们还不知道。
薛没有说话，然后老头就可能反应过来了什么，对我们说我们不要在坟地里面，然后就把我们领到了坟边上的一座木屋里头，看样子这老头是在这里守坟地的。之后我问起了那个挑水的人是怎么回事，老头再一次有些害怕起来，然后问我们说我们看见了？见他的样子，好像这是极其忌讳的一件事一样。
之后还是迫于薛的压力，老头才和我们说了这件事的原委，哪知道这一说，竟然牵扯出整个镇子一桩隐秘的事来，而且听到最后，我才发现这个镇子和我们村的关系。
这个老头告诉我们说，我们看见挑水的那个人叫崔岩临，要说这个崔岩临，就要先说他的师傅赵老头，他说赵老头这人年轻时候是个吃死人饭的主，和死人打交道半辈子，也拿了一些死人的东西发了点小财，后来他自己觉得自己做这些造孽的事迟早会遭报应，于是金盆洗手不再干，做了一个普通人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去了，只是这人手艺在着，后来就经常帮人看看地之类的，也算是一个地师。崔岩临则是他早先年就收养的孤儿，一直跟着他，到后来他金盆洗手之后就帮着他打打下手，因为赵老头懂得多，不久名声就传开了，周遭破土祭祀都喜欢找他。
这事就是他做了地师之后发生的，那年头地师紧俏，会的人不多，于是从外地来了两个村民特地找到了赵老头，他们就是从这个镇子去的，原因是镇子里的井干了，想重新开一口龙口，所以让赵老头去帮忙看看风水之类的。
赵老头起先还推辞，但是当这两个村民开出酬劳的时候赵老头动心了，他们说他只要跟他们去帮忙看一趟可以给他五十个大洋，而且作为定金，当场村民就拿出了十个大洋。五十个大洋可是天文数字，难怪赵老头不动心，于是他满口答应下来，当下就和这两个村民去了。
这一路上倒也顺利，可事就出在到了镇子上之后，因为进到镇子之后这两个村民说要上茅厕，接着就不见了，赵老头师徒俩在镇子口等了良久也不见他们出来，心上不免有些起疑，也正是这时候遇见了镇子的村民，村民见两个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里就和他们搭讪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当他听说赵老头是看风水的之后立刻高兴地领他们去见了镇长。
说是镇，其实这地方也就比一般的村子稍稍大了那么一些而已，只是人家爱这么叫他们也管不着，于是也就没问。而自始至终那两个村民都没有出现，直到见到了镇长，赵老头说起了这事，才发现了蹊跷，因为镇长说他们的确要去请人来开龙口，但是安排去请的村民还没动身，明天才去的，况且让去的地方也不是他们那里。
这话听得赵老头师徒俩一身冷汗，而当赵老头将这两个村民的模样描述了一遍之后镇长的脸色刷地就变了，只听他抖着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
赵老头当即听出不对劲，镇长这才告诉他师徒俩，赵老头描述的那两个人的模样是镇子里半个多月前才死去的村民。而说起死因，这两个村民不知咋的双双掉进了镇子里唯一的水井里，还是取水的人察觉到井里有东西才发现了他俩，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掉进去的。
即便赵老头见多识广，可听了这事也不免心上发毛，镇长还特地领他们去看了这两个村民的坟，都是刚堆起来的土坟。赵老头倒还好，那崔岩临直接吓得脸都青了，不止一次地和赵老头说快离开这邪乎的地方。可是镇长见好不容易来了个看风水的怎么舍得让他们走，于是极力挽留最后好说歹说留住了赵老头，答应替他们开龙口。
而变故就发生在开龙口的时候。
当然，至于为什么镇子以前的井为什么不出水了，竟然也和这两个溺死的村民有关。据说是这两个村民被发现死在井里之后，井里的水位就开始下沉，而且一日不如一日，只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竟这样干了。
镇子里的人见唯一的水源就这样干了，不由纷纷惊慌起来，于是镇长让人下去看井干涸的原因，却不想下去的人竟然从井里头重新捞上来一具已经只剩骨架子的骷髅骨来。
只是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骷髅架子全身上下都缠着丝线，并且不是一般的丝线，而是银线！
得知这件事之后的人们更是惊恐，这口井里的谁他们几乎喝了一辈子，一下子得知这样的事那恶心劲儿都一股股地从胃里往嗓子眼翻，于是竟然忽略了井水为什么干涸，转而要求镇长重新开一口干净的龙口。
之后赵老头虽不大乐意，但还是碍于形势在镇子重新选了一处开龙口的好地儿，等看定了用石灰画了标记，镇长就吩咐安排好的壮丁开始动工，起先倒也没什么，只是才挖了一米来深，原本晴朗的天竟然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而且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下起了大雨。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全部人都有些懵，其中自然也包括赵老头，可是他哪里肯让人背后议论，于是当镇长问起的时候他说这时候下雨那是好兆头，预示着风调雨顺，新开的龙口水源不绝。被赵老头这么一说镇长还真信了，可是虽然风调雨顺，但总得避雨，更何况这雨越下越大，于是这事就这么耽搁住了，本来想这样的暴雨一时半会儿也就停了，可是这暴雨竟然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下来，这在镇子几乎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雨后镇子里的人重新开挖，可是再往下挖了一米来深竟然挖到了一口棺材。
起先这些人只是觉得挖到了什么东西，可是当这东西逐渐露出其真面目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这竟然是一口没有经过任何保护措施就这样埋在土里的棺材，而且当这些人循着棺材挖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不是一口，而是有三口。
三口棺材头尾相接摆成了一个三角形，刚好和要开的龙口开口一般大小，而且不偏不倚正处在中间的位置。
遇见这事这些村民便不敢再继续挖，连同镇长纷纷向赵老头问主意，可是赵老头有哪见过这样的情景，但是他凭着自己上山下地的经验硬说这是一种古人的墓葬模式，与镇子里发生的这些异象完全无关，只是他这话说的异常心虚，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镇子里的人都把他当成活菩萨，那些人信了。
自然而然地镇子里的人听了他的话，将这三口棺材给从土里挖了出来。据说这三口棺材被挖开吊起来的时候，棺材底下忽然跳出来成千上百只青蛙，每只都有拳头大小，浑身呈青黑色，与一般的青蛙很不一样，青蛙不像青蛙，癞蛤蟆不像癞蛤蟆，而且更诡异的是每只青蛙的背上都有一个人脸一样的图案，乍一看就像是一张张人脸从里面飞出来的一样。
据说当时在场的人看见这些青蛙蹦出来之后魂儿都吓丢了，幸亏当时赵老头镇着还有些底气，否则估计这些人早就一哄四散了。这些青蛙从里面蹦爬出来的情景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数量不下千只左右，周遭的人也不敢去抓，只任由它们四散逃走，就连赵老头都只是看着，根本不敢去抓一只看个究竟。
所以等这三口棺材从里面运出来之后再没有人敢下去继续施工，而且就连镇长也开始怀疑赵老头是否真的找准了开龙口的位置，赵老头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和他徒弟崔岩临默默地回了给他们安置的住处。
自白天的事发生之后一整天赵老头都怪怪的，那三口棺材就那样被放置在了那里，甚至都没有人去照看着，当然也包括赵老头。只是当那晚半夜崔岩临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赵老头的床是空的，崔岩临起初以为赵老头是出去方便了，于是也就没有在意，可是过了很久赵老头依旧没有回来，于是崔岩临起来寻他，可是周遭根本不见他的踪迹，他不敢惊动其他人，于是壮着胆朝白天开龙口的地儿来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守墓老头知道的太多了
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知父也莫若子，赵老头和崔岩临师徒这么多年，关系形同父子，崔岩临自然知道赵老头的一些想法，他朝这地儿寻着来，果真看见赵老头就在那儿。他怕被赵老头发现只敢在远处偷偷地看着，只是他看见赵老头有些奇怪，又加上夜里黑暗，他只看见三口黑沉沉的棺材摆在那里，而在一口棺材头上，赵老头就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崔岩临一直看了很久，赵老头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上面压根没动过，这情景看的崔岩临心里头发毛，于是有了想立刻逃走的念头，只是他才刚转身没走几步就与一个人撞了满怀，他刚要惊呼出声，却被那人一把捂住嘴，然后他听见赵老头说：“别喊！”
崔岩临当时胆都快吓裂了，如果这人才是赵老头的话那么刚刚坐在棺材上的那人又是谁？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划过脑海，然后赵老头身上的一股子泥腥气就扑鼻而来，他这才发现赵老头捂住他的嘴的手冷冰冰的，似乎沾着许多湿泥。
等赵老头松开他之后，他大气也不敢出地问：“师傅，你干什么去了？”
赵老头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怎么跟过来了，没有人发觉吧？”
崔岩临摇摇头，然后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放置着棺材的地方，只见那三口棺材上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更别提有一个人了，崔岩临咽一口唾沫压根不敢说刚刚的事，而这时赵老头和他说得赶紧回去，不要让发觉了才好。
之后赵老头根本没有告诉崔岩临他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究竟干什么去了，他们两个人蹑手蹑脚回到住处之后赵老头换了一身衣裳，换下来的衣裳则特地包了起来，好像根本不想让人发现一样。
到了第二天发生的事更加离奇，就是本已经挖了有一丈来深的龙口竟然被填平了，更诡异的是那三口棺材也不翼而飞，只留下三个棺材印儿，预示着它们的确曾在那地方呆过。至于赵老头一直沉闷着不说话，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样，就连镇长的一些询问也是答非所问，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镇子风水奇特，开龙口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然后他就和崔岩临出了镇子，崔岩临留意到他们的随身包裹里多了头晚上赵老头包起来的衣物。
回到村里之后赵老头就变得怪怪的，经常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句话也不说，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天，据崔岩临说他偷偷打开过赵老头的那个包裹，里面竟然是一身满是泥点的寿衣！
大约是回来后的半个多月的一天，赵老头就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崔岩临说他似乎是吓死的，他说赵老头的眼睛瞪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嘴巴张大，脸庞扭曲着，分明是被吓到了极致的表情。
听到这里，我问说那么崔岩临呢，他后来怎么样了？老头听见我问，这才说赵老头虽然说娶妻生子，可是最后却最终没有娶到妻子，自然临死之后也就无后，于是崔岩临就把姓改成了姓赵，算是继承赵老头的门庭。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老头忽然看着我，然后忽然说阿姑家来了个生人，说的就是你吧。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这句话重点的地方我倒是没听到，只是却留意到了他说的“阿姑”两个字，我于是问了一声：“你说的是那个阿姑？”
然后老头才有些恍然惊悟说漏嘴了的感觉，只是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没有再能收回去的事，况且他如此惧怕薛，薛对阿姑这两个字本来是不敏感的，但是见到我表情奇了很大变化，就知道这事不对了，加上我也和她提起过几次阿姑，于是他就帮着追问了下去，问了之后才惊觉，阿姑竟然是外曾祖父的第二任媳妇。
这事情到了这里马上就悬了起来，老头只知道阿姑曾经结过婚，但是她说她丈夫总是打她，她去投湖没死成，后来找了空隙逃了出来，就到了这里，再之后就成了外曾祖父的续弦，至于曾外婆，老头说她死得早。
可以说这件事是我来到这里第一天最大的，也是最让人惊诧的天大的新闻，因为阿姑不单嫁给了太爷爷，还嫁给了外曾祖父，虽然父亲这一脉和她根本没什么关系，母亲这一脉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要如何定义她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她牵连出来的事情甚多，婶奶奶和母亲的关系就已经够让人值得揣摩了，有多处一个阿姑来，我总觉得这事有些悬乎的不分明。
怪不得我在来的时候奶奶会说那些话，母亲也说等我在这里熟了一些之后就把一些原委告诉我，可是我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老头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于是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回到崔岩临的那件事上，其实崔岩临后来改成了姓赵，他的事也多半有些明了了，我们村姓赵的虽多，但是出事的就是赵老倌一家，这崔岩临多半应该就是赵老倌家祖先了，只是是哪一辈的话，我推算了下，总该是赵老倌爷爷辈的。
果真，老头说的和我想的基本吻合，崔岩临将名字改成了赵岩临，老头说这个赵岩临从赵老头那里也没继承到什么，唯一得到的就是一罐银元，也不知道是赵老头什么时候积攒下来的，他只记得赵老头临死前说这一罐银元是一罐子债，要赵岩临把它埋在地下头封起来，不要动里面的一块钱，否则就会惹来灭门之祸。
赵岩临倒也听话，果真就把这一罐子银元埋在了房子底下，从没有用过。听到这里，倒是和周先生那次忽然到访和我们说的那罐子、赵老倌家无缘无故挖出来的银元很好地衔接了起来，当时我还纳闷那一罐子银元是哪里来的，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后面的事自然也就明了了，邱布的到来让他家无意间挖到了银元，暂且不说邱布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他家动了银元，于是全家死绝了，和赵老头临死前说的一点都不差，只是听到这里，我问老头说，那么崔岩临既然已经在我们村子安下了根，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半夜的还挑水，很显然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多半是亡魂无疑。
老呕吐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就要就没人说得清了，因为崔岩临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镇子，但是忽然有一天村里人就发现有人在半夜里打水，后来说这人是崔岩临的传言就在村子里流传了出来，也没人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再说了，他已经是那么久的人了，即便有人见到，也认不出来吧？
老头这倒是说的是，于是崔岩临的这事也无法再细究，只是他消失的地方是在这一片坟地上，就像薛怀疑的那样，这里会不会是我们家的祖坟所在的地方，如果是，那么崔岩临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值得深思的味道了。
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头忽然说了崔岩临的另一件事，是关于崔岩临死后的。他说据说崔岩临才死了一天，身上就开始长东西出来，老头买个关子让我们猜猜看是什么，他说是蘑菇，才一天，蘑菇就从尸体上纷纷长了出来，而且每一个都连着血肉，就像是从血管里、皮肉里滋生出来的一样，特别是他的嘴巴里，长出来的那片蘑菇状的东西完全就是和它的舌头是一体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头忽然说，但是有人说那不大像蘑菇，他说我们见过绿色的蘑菇没有，崔岩临舌头上长出来的那东西是绿色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母亲描述外曾祖父死后诈尸的话语忽然在耳边一阵阵响起来，她说外曾祖父的舌头上长着一块绿色的什么东西，看着有些像玉的颜色。
听老头说到这里，我久久回不过神来，薛才问他说，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然后老头才说镇子里有从我们村来的人，他们经常说起这些事，所以他自然也是听他们说来的了，薛追问说是哪些人？
老头说几十年前有两个姓石的小伙子经常到这里来，他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又是一起做事的，所以就很熟，这些事就是他们说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头忽然看着我，然后继续说道，他们一个是你的爷爷，一个是你爷爷的兄长，而且你爷爷的那个兄长，还娶了你母亲的一个姑姑回去，你应该见过她的吧，他说的这个人是婶奶奶！
听到这里，我已经彻底惊呆了，老头和我说的这些，完全是家里从来不曾提及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蹊跷
后来我只觉得迷迷糊糊地就从老头的木屋里出了来，一路上都在想着他和我说的那些话，心里头有些久久不能平静，相反薛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一样，像一个无事人一样，我问薛说他怎么没和我提起过他就是这里的人的话语，薛的回答却是我从来就没有问过，就这样搪塞过去了，我觉得薛和这里，以及现在又出现在这里，都是有原因的，虽然现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是想悄悄回去的，不要让外婆家的人知道我自己跑出来的事，自然也包括我们今晚见到的这些，可是回去之后让我意外的是，外婆家的大门打开着，在大门两边各点了两根蜡烛，火光摇曳着，外婆就蹲在大门边上，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薛于是拉着我藏到了隐蔽一些的地方躲起来，我不解这么晚了外婆她这是在干什么，而且很快我就看见大舅出了来，他在外婆耳边说了什么就进去了，我和薛隔得远，也听不见。
之后外婆好像是弄好了，也直起了身子进了屋里去，她进去之后就把大门给关上了，只剩下门边的蜡烛的烛光还不断地闪烁着，我不明白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于是就看向薛，薛没说话，我们看了一阵子，发现再没有其它动静了，这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三更天了，一般这个时候人人都在睡梦中了，可是偏偏外婆就弄出了这样的动静，我觉得这个时间点和奶奶外出烧纸钱的时间似乎有些像，但是那一瞬间我也就是在脑海里飘出这么一个念头而已，并没有深想下去。
我和薛来到刚刚外婆弄着的地方，发现地上竟然是一个很小的神龛一样的东西，很小而且很袖珍，在神龛上还供着一个人，当然是用草扎的，很小，大概有指头长的一个，我更加不解起来，于是小声问薛说外婆他们这倒底是在干什么，薛眯着眼睛，眼睛里满是凌厉的光，然后他说我先回去，已经很晚了，要是被家里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觉得薛这是故意在瞒着我什么，于是我们顺着出来时候的路线重新折了回去，我们出来时候翻出来的墙刚好可以到我住的二楼，在我翻上墙的时候，薛忽然说他不和我一起了，她有些别的事要办，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我愣了一下，更加确定他是有事瞒着我，只是这当口下我也不好过多地追问，于是就一个人翻回了楼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里，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去哪里了？”
这个是母亲的声音，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然后我才看见她坐在床边上，似乎已经等了我很久，我当时的情景就像是做贼被抓住，人赃俱获的感觉，于是开口问她说她怎么会在这里，母亲说她不过是上来看看我，哪知道进来我就不在了。母亲来的时候我已经出去了，也就是说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于是就顺口问她到道，都这么晚了她上来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母亲这样的说辞很蹊跷，然后母亲就没说话，好像是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好回答于是就转移话题说她问我去哪里，不要说这些别的。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然后母亲说她似乎听见了小黑的声音，然后就问我说是不是薛来过了。我被母亲这一问吓了一跳，因为母亲的心思也太缜密了，我当场就不承认，说小黑本来就是一直跟着我的，它出现在在这里并不奇怪。
母亲便不再问这个问题了，而是继续问我说我大晚上的倒底去哪里了，见母亲一直追问着不放，我心想如果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母亲是不会罢休的，于是有所保留地说了我去了村子里的青树下。母亲听见我去了青树那里，有些惊，见她惊我自己也惊起来，本来以为那是个安全的地，说出来母亲也不会有什么，可是想不到她有这么大反应，如果我说我去了坟地，不知道她要做出什么举动来。
母亲接着追问我好端端地去那里干什么，我于是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小黑身上，和母亲说是小黑带着我去的，也不知道它要我去那里干什么，母亲说那我在那里看见什么没有，我摇摇头说没有，为了不让母亲起疑，于是反问了母亲一声说，难道那里有什么不成？
听见我反问，母亲确定我并没有见到什么，于是就不再提这个这件事了，然后母亲说外婆找我有些事，在堂屋里等着我，让我快些去。而母亲坐在床边上却一动不动，我问她说她不去吗，她说她在这里等我，她还有事要问我，等我见过了外婆上来再说。
我于是更加有些忐忑起来，这大半夜的母亲跑上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外婆找我不成，而且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觉得厌烦，不禁让我心上更加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莫名的蹊跷，而且母亲也变得和平时不大一样，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总有些生疏的感觉。
我就这样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只见堂屋里有微微的亮光，好像是烛火的微光，而还不等我走到院子里，忽然就看见母亲站在楼廊下问我，这大半夜的我跑下来干什么，我见到站在楼廊下的母亲的时候，顿时就懵了，而且脑袋顿时就成了一片浆糊，我说不是她让我下来堂屋里的吗，可是这句话才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从二楼下来的楼梯就这么一个，我从上面下来，那母亲是怎么下来的。
果真，母亲听见我这样说话，就疑惑地问我说我这是在说什么，然后她就朝我走了过来，来到我身边的时候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问我说我没事吧，看她担忧的神态和动作，似乎是以为我中了邪什么的，直到这时候我才忽然害怕起来，然后看了看楼上，和母亲说，在我楼上的房间里，有一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人在里面。
听见我这样说，母亲直愣愣地看着我，然后问我说我没看错把，我说不会看错，而且我还和她说了好多话，这时候我和母亲的说话声已经惊动了外婆和舅舅们，但是只有外婆出了来，然后问我们说这是怎么了，我见无论是外婆还是母亲传得都整整齐齐的，好像并不是从睡梦中起来的样子，但是见到这样的景象我也没有开口问，因为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楼上个假冒的母亲的事。
外婆听了有些惊讶，但是却并不意外，而且我看外婆的神情，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一样，即便是黑暗之中，我也看见外婆和母亲使眼色，那情景好像是在说先暂时让我镇定下来，其余的又说。果真母亲就说她和我上去看看，无法我只能和母亲上了来，外婆则没有跟着来，见是这样的情景，刚刚在大门口看见的那般情景我就更加不敢问不敢说了。
我和母亲来到房间里，床边坐着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母亲开了灯，然后仔细地看了床沿上，也没找到什么，最后折腾了一阵，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最后母亲又问了我一遍我真的见到了，我点头说千真万确，母亲看了我，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睡下，等明天再说这事，到时候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我心上有阴影，于是说我还要一个人睡在这里吗，母亲安慰我说不用害怕，如果她要害我我早就遇见不测了，所以让我安心睡下就是了，之后母亲也没有做什么，比如说驱邪的一些什么手段，都没有做，她只是说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就喊她们。
之后母亲就离开了，自始至终母亲都没有疑心我出去过的事，后来我好好想了之后才觉得这事有很多说不过去的地方，不是那个假冒的母亲出现的事，而是我自己，因为当时我穿得和她们一样，根本就不像是睡醒起来的，第二则是她坐在床边上的位置，是朝着门边的，而不是面对着床里。母亲是一个心很细的人，她应该已经觉察到了这些异样，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提，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我当时不是睡在床上，可是她却什么都没问。
之后我也睡了一会，但是第二天很早也就醒了，起来之后外婆她们依旧还是各自做各自的，我起来到大门外看过，昨晚点的蜡烛和那个很小的神龛，都不见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我还特地看了点过蜡烛的那地方，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不禁奇怪起来，难道昨晚是眼花了，还是说一大早外婆他们就把这些东西给弄掉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疑心
这成了一个疑影儿在了我心里，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和家里的任何人提起过这事，因为我觉得他们既然是在大半夜的时候做这个，而且一大早就全部弄没了，就是说不想让人知道，当然了这个人很可能只是我一个人，我去问反而暴露了自己，无法解释晚上怎么会在外面，第二则是我去问了他们估计也不会告诉我。
起来之后母亲也没有和我提昨晚上的事，好像压根就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一样，我见他们都是这样的神情，也就没有多问，之后我说家里闷想出去走走，母亲不放心我就说和我一起去，然后我就去了那棵青树下，其实对于这棵青树我并没有多大兴趣，我关心的是那口井，按照守墓老头的说法，当时镇子里的龙口并没有开成赵老头就走了，那么这一口龙口后来又是怎么开起来的？
我于是装作无意地口吻问母亲说这口井存在有多久了，母亲却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她小时候懂事起这口井就已经在了，她也没问过这个问题，只怕我还是第一个这么问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井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也不会问这么多。
我听见母亲这样的回答，有些将信将疑，又见青树都已经这么粗壮了，想着井的时间也不会短，而且我还发现在井沿边上有被磨损过的痕迹，于是我就蹲到井边上，摸着被磨掉的缺口，缺口有两处，而且磨损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井沿的内壁，缺口则已经很陈旧了，尖锐的地方都已经被磨平而且颜色都已经和井沿周边一样，母亲说这个缺口和她对井的记忆是一样的，好像这口井声来就是这样的一样。
我看了看母亲，觉得这事母亲没必要骗我，反而是母亲觉得我很奇怪，竟然对这样的缺口好奇起来了，我于是笑起来说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而已。母亲就没说什么了，既然母亲不肯说她知道的，那么再呆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于是我和母亲就离开来这里到镇子的其他地方去转转，就当散步了。
其实对于昨晚出现的那个人，我后来好好想了想，似乎有些眉目了起来，因为我想到了那个假冒的奶奶，也是一模一样的情景，然后趁着和母亲转悠的功夫里，就问母亲说我昨晚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母亲积累下来的“债”？
哪知道母亲却有些惊讶地看向我，然后竟然很肯定地说不是，我听见母亲说的这么肯定，就觉得奇怪了，问说为什么不是，母亲说她不可能积攒下来这么多“债”。这我就有些不懂了，要不是债的话，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然后母亲说这事她也拿不准，外婆或许会知道一些，但是也要给外婆一些时间。
听见母亲提起外婆，我就问外婆是干什么的，我说母亲会祭祀的这些事，外婆是不是也会，然后母亲提醒我说，他会叫魂和祭祀是奶奶教的，和外婆怎么会扯上关系呢，我说可是婶奶奶也会，然后母亲说婶奶奶会也不代表奶奶就会啊，让我不要多想。
其实对于母亲这样的说辞我是根本就不信的，反而母亲这样的说辞还让我怀疑起奶奶来，怀疑奶奶什么呢，因为早先薛就说过奶奶和婶奶奶学叫魂只是为了示弱，现在母亲也是这样，这是不是在说，奶奶其实本来是懂这些的，只是为了避人耳目，要让自己会的这些东有有个会的由头，所以才拿了婶奶奶做幌子？
我想这些想的有些入神，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很远，直到母亲说我们该回去了我这才回过了神来，这时候我也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总之是在镇子的一个交叉路口上，前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我听见母亲说要回去，我说时候还早，就多逛逛呗，顺便也熟悉一下镇子，可是母亲说我们出来已经有些时候了，先回去，等有时候再逛吧。
母亲的说辞也无法反驳，我于是和母亲折回去，可是就在我打算折身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小黑趴在一间房顶上，也不知道母亲看见没有，然后小黑似乎是发现我看见了它，它就故意窜走了，见小黑这样的举动，我于是对母亲说，要不母亲先回去，我自己再逛一会儿，母亲听见我这样说有些惊讶，然后说我对镇子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放心，我觉得母亲是有什么瞒着我，然后我又看了看前面的地方，总觉得前面的那些宅子和这边的似乎不大一样，于是就更加坚持，母亲见我如此坚持，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最后只好松口说那我自己小心点，一会儿就回来，不要贪玩。
我于是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直到等母亲走远了，这才来到刚刚的宅子前找小黑，只是找了一阵却没见它的踪影，宅子里我又进不去，于是就一直在这边乱走，后来终于在房子间的胡同里看见了薛，他似乎在这里等了我已经有一会儿，然后和我说染我跟他来。
我觉得这情景就像是在做贼一样，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和他偷偷约好了在这里私会呢，我于是跟着薛从胡同里进去，哪知道这胡同竟然很深，我于是才问薛说这是什么地方，他要带我去哪里。
薛只是和我说让我跟他去，可是倒底要干什么却并没有说，我忽然觉得这事有些悬，有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心头划过，最后到了胡同尽头，我看见了和整个镇子里格格不入的一座房子，乍一看的时候很眼熟，然后就惊讶地看着薛。
薛只是那样看着我，一副就是我想到的那样的表情，我这时候根本就顾不上别的，只是来到房屋面前，试着把门推开，发现门是可以推开的，当我看见里面的景象的时候，更是已经不可思议了起来，薛一直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似乎是所有的场景都要让我自己来经历，自己看到。
我站在院子里，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座屋子，可是更多的却是恍惚，我好像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奶奶家一样，良久之后我才问薛说，这倒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和奶奶家的格局一模一样。薛则说，不是这里和奶奶家的格局一模一样，而是奶奶家和这里是一模一样。我听得出来薛的意思，很显然他是在告诉我，奶奶家的屋子是照着这里建出来的。
我觉得自己有很多的疑问，问他说为什么，为什么奶奶家要照着这里建房子，倒底是为什么，边说我便打量着这里，试图发现和奶奶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来，我来到堂屋里里，房间里，拉掉楼上，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怪不得上回薛到奶奶家的时候将每一个地方都说的这么清楚，原来他已经见过一模一样的了。
这座房子看着不像是被废弃的，但是却没有人住，否则我们进来这么久，也不会没人出来制止我们，薛没有说为什么两座屋会一模一样，他只是回答了我后面的那个问题，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是他家。我被薛的这句话彻底惊住了，特别是他的说辞很奇怪，什么叫不出意外的话，难道还有什么意外让这里不是他家？
薛这才和我解释说，之所以用这样的说辞，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因为薛说他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这房子里的床上，至于是为什么醒来，就好似他命魂回来的时候，他说他躺在屋子里，可是房子里却没有一个人，而且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似乎就住在这里，衣柜里有刚刚合身的衣服，所有的摆设都是他习惯的位置。
我说怎么会这样，难怪那个守墓老头会和他说那样的话，原来薛竟然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可以想象，当他第一眼看到奶奶家的房子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惊讶，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我问他那么后来他是怎么到寺庙里去的，他说就是自然而然就去了，好像命中注定要去那里似的，我觉得我问漏了问题，于是又问说那他为什么萌生了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这次薛却犹豫了，犹豫了一阵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起初我觉得奶奶让我来这里还有些突兀，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最起码，我们村发生的那些事，都应该是和这里有关联的，而且听了薛的这番说辞，我说那么蒋呢，他也是这里的人是不是？
薛没有反应，然后才说这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在这里见过他，所以也不能确定他倒底是不是这里的人，我一时心急，于是又问这里倒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是薛却摇头，他说对于这里，他和我一样，都是一无所知。
我问他说那么他就对自己以前没什么记忆吗，自己的家人之类的，薛摇头，他说他只知道自己叫薛，别人应该畏惧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不禁有些愕然，想不到薛还有这样的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那么他又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怎么会出现在镇子里，我心中不禁默默在想这个镇子倒底有什么秘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终于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寻思着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到外婆家之后，母亲正着急要出来找我，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她问我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不能和她说薛的事情，于是就说我就是四处转了转，母亲见我这样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我遇见什么情况没有，我觉得母亲问的蹊跷，于是反问说遇见什么情况，结果母亲就什么都没有说了，只是叮嘱我在镇子里行走的时候小心一些。
吃过了饭之后，因为头晚并没有怎么睡好，我就打算上去补一个午觉，而且母亲也不大愿意让我往外跑，哪知道我刚打算上楼的时候薛却来了，而且进来到外婆家的时候极其自然，就像是进出自家一样，我觉得奇怪，就一声不吭地看着，只看见外婆待薛极其亲切，好像很熟的样子，我看向母亲，发现母亲并没有惊讶的神情，而且在全家人里面，除了我，根本没人惊讶。
见到这个样子，我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最后薛看向我，然后问奶奶说这就是石头，奶奶笑盈盈地才把我介绍给薛，我记得奶奶也是喊他薛，也没说别的，就告诉我说这是薛，其余的就什么都没说了，而这时候母亲适时地说我不是要上楼午睡吗，让我先上去吧。
我于是看了薛一样，我不知道他看出我眼神里的神情没有，里面是困惑，愤怒，还有一丝背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很微妙，从心底缓缓升腾而起，逐渐让我思考从薛开始出现发生的所有事，我觉得薛有很多事都瞒着我，而且是故意的。
上到楼上的时候，我恰好看见小黑蜷在楼道上，似乎是在等我，看见我上来它站了起来，我怕它叫出声来惊动了楼下的人，于是朝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就打算把它抱起来，可是哪知道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它忽然发出一声异样的叫声，然后一纵身就跃上了楼台，接着就顺着屋檐不见了，只留下我呆呆地立在原地。
我之所以愣住了，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小黑那时候的动作和神情，如果真的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小黑刚刚的动作，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我看清楚了当时它的眼神，它害怕了，小黑在怕我，这是我前所未见的，我从未看见过小黑害怕什么，即便是在面对薛的时候。
大约是楼下听见了上面传过去的猫叫声，我马上就听见母亲在楼下问我说怎么了，我则在楼道上往下和他们说没什么，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只猫，被我轰走了。然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就觉得这一切多多少少有些诡异的味道，我于是躺在床上，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然后我就听见那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他说，小黑应该害怕我。
他这句话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让我以为身边有了一个人，于是被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接着我才意识到是我耳边的这个声音，这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是谁，可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答复，我一直屏住呼吸等待着，可是事实证明，都是白搭。
之后可能是实在等了太久，又或者我实在太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我做了一个梦，整个梦都是九岁时候被郑老秋勾魂的情景，从他出现在奶奶家门口，再到我一直跟着他走，周边一片混沌，但是这个梦越到后面就越清晰，而且我感觉在这迷蒙的白雾之中我走了很久，没有人把我拉回去，九岁那年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最后我忽然觉得雾霾开始散去，然后郑老秋朝我回过头来，他和我说我们到了。
周围好像是随着他的这句话顿时就清晰了起来，再接着我就看到了一扇门，一扇朱红色的门，我看见门缓缓打开，现出里面空无一人的院子，但是有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石头，快进来，快进来……”
然后我就猛地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我依旧躺在床上，房间里依旧是我一个人，但是梦里的场景却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平时做梦醒来之后梦里的场景就会淡去，但是这次不一样，醒来之后却越发清晰，好似就是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一样，更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并且觉得有些害怕的是，我认得那两扇朱红色的门，以及透过门看到的院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从床上翻身下来，然后一直来到外婆家大门外面，果真，和梦里的场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梦里郑老秋带着我来的，正是奶奶家门前！发现这点之后，我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上去到楼上的，总之就是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好像丢了魂一样，而我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地方在交替出现，奶奶家，外婆家，这两个地方有什么联系？
我回到房间里之后，又躺回了床上休息，好像刚刚只是我在梦游一样，而且很快我又睡了过去，只是这回睡过去，我却梦见了殷铃儿，我看见她离我很远，好像始终也靠近不了我一样，我听见她远远地问我我在哪里，她找不到我了，我在梦里什么话也没有说，而她却和我说让我快离开那里，快点离开，最后我就这样醒了过来。
只是这回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床边有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薛，他就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好像已经看了很久，只是他的瞳孔却没有焦距，好像在想着什么一样，并不是将眼神定格在我身上。看见我醒了，他的眼神很快就变成了平时那样的冰冷，我虽然没有被他吓到，但是心上还是免不了这么一惊，我于是问他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我听见薛说我不相信他，我于是讪笑起来说怎么会，但是他却并不是试探，而是肯定，他说我刚刚做梦的时候喊着殷铃儿的名字，我是不是梦见她了，我见他已经猜到了，于是说是，然后薛的眼神就变得有些锋利起来，他说我和殷铃儿自从反目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梦见了她，然后就问我她和我说了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我对薛这样的说辞很反感，于是就回答他说是他和蒋反目，我和殷铃儿并没有反目，更何况我经常梦见这些死人，梦见殷铃儿又有什么。薛只是看着我，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然后我忽然听见他说：“你相信她？”
我自己也被薛的这句话给吓到了，说实话，在梦里的时候也好，还是醒过来之后也好，就像薛说的，我的确相信了她，甚至现在我已经在考虑为什么这里不能久留，我要如何离开等等之类的事，如果不是相信，那又是什么。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然后薛看着我说：“可是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回答薛，然后他就站起身来，也没说什么就打算离开，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停说，我好像吓到了小黑。我也没接他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吓到它的，于是就等着他说下去，可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很久，最后才忽然说，小黑基本上不怕任何人，包括它的主人，它只怕一个人。
听见薛这样说，我于是问说是谁，薛一直沉默着，最后终于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我站起来，想追问是谁，然后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她问薛说我醒了没有，薛说醒了，然后我就看见母亲到了门口。
母亲走进房间里来，我的神色还没有从惊讶和疑惑中恢复过来，母亲问我说怎么了，我知道掩饰已经是不可能，然后就问母亲说薛怎么会到外婆家来的，母亲听见我这样问，就说我上楼的时候就见我多心，果然是一直愤愤难平，然后就说要真说起薛和我们家的关系，就连母亲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薛和外曾祖父——也就是母亲的爷爷有关系。
听见母亲提起外曾祖父，我立刻就想到了母亲说起过的翡翠人俑，然后脱口就问母亲说，薛和翡翠人俑有关，母亲见我提起这个，脸上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然后变得异常严肃起来，最后我看见母亲点了点头说她也是猜测着，估摸和这事有关。
但是还不等我再多说什么，母亲忽然问我说我带了那个朱红的盒子没有，见母亲忽然说到这个盒子，我不知道母亲是要干什么，于是点头说带了，然后母亲说让我带上盒子，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见母亲并不是说着玩的，我这才觉得母亲有些反常，于是就有了一些警惕，于是问说要去哪里，母亲见我警惕的神色，然后说我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了，我被母亲说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母亲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她说她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我问是谁，然后母亲才说是爷爷。

第二百四十六章 爷爷
听见是爷爷，我几乎是跳了起来，母亲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我悄悄的不要惊动了别人，我于是就有些不解了，难道旁人不知道不成？母亲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弄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母亲说先去见了爷爷再说吧，然后我带上了朱红盒子，就和母亲匆匆出去了。
母亲带着我的去的地方，在的非常偏僻，甚至让我以为已经走出了镇子，一直来到了离镇子很远的地方，才看见在树林之中有一座孤零零的老宅子，虽然陈旧，却不破败。母亲也没有迟疑，推开了院门就让我进去，进去之后，里面有些荒芜的味道，我问母亲说爷爷一直都住在里面，母亲的神色有些凝重，和我说我看见了就会知道。
于是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我和母亲进到了屋子里，进去到屋子里的时候，有一股陈木的香味扑鼻而来，倒也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只是整个屋子里好像并没有人居住的样子，母亲也没说什么，就带着我往楼上去，一直到了二楼的时候，进到一个房间里，我看见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我们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母亲让我进来，关了门。
我将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床上，只是床上的这个人却没有什么动静，从模样上看的确是爷爷该有的年纪，只是我总觉得爷爷有哪里不对劲，良久之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盯着我和母亲，爷爷的眼神很吓人，直愣愣地看着我们，而且眼睛里的那种神情，就像是在看两个怪物一样。他这样看了我们好一会儿才忽然说：“你们来了？”
但是爷爷却没有要起身的样子，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脖子和头，这让我觉得爷爷似乎是站不起来，于是就一直看着爷爷，爷爷这时候已经不盯着我们看了，母亲才和爷爷说起我，大致上就是告诉爷爷我就是他的孙子之类的，爷爷都听着，期间打量了我一遍，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床前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良久之后，爷爷才让我过去，然后母亲说她到楼下去，如果有什么事让我去喊她，走的时候她又叮嘱我说不要碰到爷爷的身体，爷爷身子不好，经不住我折腾。母亲说完就出去了，出去之后她顺便带上了门，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个人，之后爷爷就一直打量着我，然后我就听见他说：“果然，果然。”
我不知道爷爷说的是什么事，于是就问他说什么果然，爷爷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然后忽然问我说我去过那里了，我不明白爷爷说的那里是哪里，就问说是哪里，然后爷爷说了那个地方，我才意识到爷爷说的是那个山村四合院，然后爷爷说我有很多疑惑吧，我刚打算张口，可是爷爷却忽然摇了摇头，因为他的身子不能动，所有智能有这样的头部动作，然后他说：“什么都不要说。”
我到了嗓子眼的话语于是又都咽了回去，爷爷才说什么都不要问，他让我来不是为了这个的，我于是看着爷爷，虽然没说话，但是却在等着爷爷说他找我来的真正目的，然后我听见他问我说那个朱红色的盒子带来了没有，我说带来了，爷爷说把它打开。
我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现出里面那枚红透如血的鬼印来，爷爷一直看着这枚鬼印，让我把底印翻出来给他看，这个我已经看过，底印上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片光滑可鉴，爷爷见了之后就有让我收了起来，我不明所以，问爷爷这是在干什么，爷爷没说话，然后他忽然换到了另一个话题，他问我说有没有给过我什么东西，就是很诡异的那种。
爷爷说的很抽象，我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然后就抬了抬这个红朱色盒子说这个东西就恨诡异，爷爷又问说除了这个呢，然后犹豫了下终于说，就是和玉有关的东西，听见爷爷这样说，我的心忽然就抽紧了起来，不是因为爷爷说的如此小心翼翼，而是因为我想起了王叔给我的那块玉环，然后我点点头，那块玉环后来也从赵钱那里得了回来，说着我就把它给拿了出来，哪知道爷爷才看到，脸色顿时就变了，而且不单单是变了脸色那么简单，我甚至看见爷爷都有些呼吸不过来的迹象，好像是被这东西给彻底惊到了一样。
我觉得爷爷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因为既然他问我有没有人给我东西，就是知道什么了，那么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可是现在却又被惊成这样，似乎不大合乎情理，而且爷爷那样的神情也不可能是装出来，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东西不是爷爷预想中我会得到的东西，出乎了爷爷的预料，但是爷爷又认得这东西，所以才会有这表情。
于是我试探着问爷爷说他是不是认得这东西，爷爷盯着玉环看了好久，根本就没搭理我，也或者是看得太入神了，根本就没听见我的话，接着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问我说这东西我是从哪来的，于是我把王叔给我这块玉环的事说了一遍，爷爷一字不落地听着，我为了简单叙述，就没说后来又被赵钱夺去，又被薛抢了回来的这些。
我说完之后，爷爷忽然叹了一口气，我问他为什么叹气，爷爷才告诉我说，这块玉环是一个信物，但是他不会长久地属于一个人，至于原因，这才是爷爷要说的重点，爷爷说因为这块玉环预示着得到它的人的死亡，凡是得到这块玉环的人，最后都死了，或者是这样的原因，或者是那样的原因，而且死法诡异，就像一枚夺命符一样。
听见爷爷这样说，我被吓了一跳，嘴上不说，但是心上却一遍遍地在说这是为什么，这块玉环是王叔给我的，可是后来赵钱把它夺去了又是为什么，我于是问爷爷说如果这玉环被别人抢走了呢，爷爷看着我说不可能，只要给了谁，这人不死就不会给下一个人。我见爷爷说的斩钉截铁，于是耐着性子说如果是有人把它抢走了呢，爷爷想了想这才说，那么死的人就会是抢走玉环的那个人。
听见爷爷这样的说辞，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四肢无力，有些要瘫软在地的感觉，赵钱当时抢走了玉环并不是要对我怎么样，而是在帮我，赵钱是为殷铃儿做事的，那是不是说其实殷铃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我，反倒是薛，他重新帮我把玉环给夺了回来，就相当于重新把死神拉到了我身边，只要玉环在我身上一天，我就要死。
爷爷见我脸色不对劲，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于是就问说难道我真的出了这事，我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就照实说了，爷爷之后就再没说话，然后他忽然说，我说的这个薛，不会害我的，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问爷爷为什么他如此信任薛，然后爷爷才说他曾经救了他一命，要不是他，现在我也不可能和爷爷这样说话。
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爷爷见我疑惑，就和我说我反正迟早都要知道，就让我把被子掀起来，我有些不解，爷爷说我掀起来就知道了，我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起来，哪知道当我看见爷爷被子下面的身体的时候，完全惊住了，爷爷的身子全部用白布缠着，只剩下脖子和头露着，就和一具木乃伊一样，看见这情形的时候，我问爷爷说这是……
可能长久地时间已经让爷爷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说他的身子已经坏了，为了不让人看到吓到，所以就用布给裹了起来，我问爷爷说那么他的吃喝拉撒怎么办，爷爷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我觉得爷爷是不想说，于是就没再继续问，然后我把被子重新盖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爷爷也没说什么话，还是我开口问说那奶奶知道他还活着的事吗，爷爷点点头说知道，但是接着爷爷又补了一句说，但是她不知道他现在是这样的模样。
我好奇起来，那这是为什么，爷爷说假死自然是瞒不过奶奶的，所以奶奶知道爷爷没有死，但是却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换句话说，奶奶只知道爷爷还活着，但是人在哪里，已经怎么样了，却完全不知情。我说为什么会这样，爷爷说这也是为了奶奶好，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爷爷忽然开口说，这些年他经常听母亲提起奶奶的事，然后他说奶奶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奶奶了，我说因为小叔的死刺激到了奶奶，所以奶奶的性格变了很多。
但是爷爷听了却摇了摇头，他说他知道不是这样，我于是看着爷爷，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爷爷却忽然住了口，和我说我就不用再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来，吃用的东西母亲会按时送来，然后让我下楼去和母亲说，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留下
我来到楼下，母亲就坐在雕花木椅上，听我说了之后，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简单滴叮嘱了我几句，就说她回去准备一些吃的一会就过来，让我在这里陪着爷爷，如果觉得闷了可以四处走走，但是前提是不要离开这个院子，特别是天黑之后不要到外面去。
我也没问为什么，就都答应了，因为外面会有什么，我大致上也猜得到。母亲出去之后，我重新来到爷爷的房间，进来之后，发现爷爷又变成了之前的状态，只是是不是因为之前我进来没有留意还是我走后爷爷才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的，只见那里放着半个巴掌大小的一块碎玉，我拿起来看了之后，与我之前见过的阎罗玉竟然是一模一样，我拿在手上仔细地看了一阵，正看得入神，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说我不要碰这种东西。
我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把阎罗玉放回了柜子上，爷爷重新闭上眼睛，但是却和我说，这种东西我最好少碰，虽然它已经失效了，即便真的拿在手上也不会有什么，但是我体质不同，这东西对我是有伤害的。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伤害，但是想问爷爷，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但是另一句话已经问了出来，我问爷爷说，在四合院下面的那个岩洞里，是不是也有阎罗玉。
听见我的话，爷爷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直愣愣地看着我，又变成了我刚刚进来时候看我的那样眼神，爷爷问我说谁告诉我的，我说就是自己猜的，先生曾经推测说那里可能是为了采集什么东西而存在的，我觉得就是阎罗玉，虽然我从来没有在那个地方见过。
爷爷说眼见为实，我既然都没有亲自见过，就不要胡乱猜测。说着他又闭上了眼睛，我看着爷爷，只觉得很多疑问逐渐聚集成一个巨大的问号，良久我终于问爷爷说，他是不是在防着奶奶什么，还是说奶奶知道了他的去向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爷爷没有吭声，也没有睁开眼睛，好似压根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样，我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可能超出了爷爷能回答我的底线，于是就没有再问，见爷爷既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养神，于是我就打算出去转转，当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爷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他说他对不起奶奶。
我回头看了看爷爷，他依旧闭着眼睛，我于是拉开门就出去了，期间我一直回想着爷爷说的这句话，总觉得爷爷和奶奶之间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而且奶奶的娘家，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人提起过，我甚至都不知道奶奶是否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因为自我懂事起，奶奶就好像是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有亲戚一样。
奶奶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像婶奶奶还有一个出生地可寻，可是奶奶却没有，我越发觉得薛的那句话值得深思起来，他说奶奶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可是奶奶的不简单倒底在哪里，最起码到现在还没有彻彻底底地像婶奶奶一样体现出来。
我来到了楼下，也没有到院子里去，就是在屋子的各处四处转悠着，我发现爷爷住的这间屋子每一个房间，包括每一个摆设都很讲究，先不说这些是什么材质，总之第一眼看到总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进到里面之后年代就彻底往前推了几十年一样，最后我在一间房间里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女的挽着男的手，看那男女的模样，倒有些像爷爷和奶奶，我仔细看了，发现背景正是这座屋子，他们就是站在院子里照的。
但是很快我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堂屋门是开着的，我好似透过照片看到堂屋里有一个人，但是又不像是自然存在的那种，很模糊，能大致看清楚一个身形，而且可以辨认的是，他的身体形状是扭曲的，并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于是拿着仔细地看，越看越觉得吓人，更何况我还是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的，最后我把相框放回去，只觉得久久心里都不能平复，不是因为这个忽然出现的鬼影，而是因为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因为我觉得早期的时候奶奶和爷爷是生活在这里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回到了村子里，所以另一个问题就跟着冒了出来，他们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既然这里也是奶奶生活过的地方，为什么她不知道爷爷在哪里？
之后我又胡乱转了一遭，母亲就来了，母亲带了一些吃的和水来，我悄悄地问母亲说奶奶知道爷爷在这里不，母亲倒也没有瞒着，直接就告诉我说自然知道，我说可是爷爷说不知道，母亲才说以前奶奶是不知道，但是毕竟这么几十年了，奶奶这么聪明的人，能瞒得住一时，总瞒不住一世，知道只是迟早的事，我说那么奶奶知道爷爷在这里也从没有来看过，母亲点头说奶奶的确一次也没有来过，我想到奶奶消失的那半个来月，于是问说那时候奶奶是不是也来了这里，但是母亲摇头说，奶奶没来过。
这就让我觉得奇怪了，既然奶奶知道爷爷就在这里，那为什么不来找爷爷，母亲说这些事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这才听出来是奶奶和爷爷之间有嫌隙了，听见我这样说，母亲却骂我一句说，我这个小鬼头知道什么，奶奶不来看爷爷是因为知道根本就不用来，我问及原因，母亲才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起来，然后叮嘱我说她和我说了可什么人都说不得，我保证了母亲才说，奶奶知道爷爷已经成了这样，见了也是白见，这些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奶奶不能离开村子。
我继续追问说为什么不能离开，母亲才说了一个让我很长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的事，她说那个三魂和合风水局就是奶奶建出来的，奶奶坐镇自然是一刻都不能离开，除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说奶奶一早就知道她死不了，所以假死只是一个手段而已，其背后是有别的目的的。
我惊讶的是母亲竟然早就知道，问起这个假死背后的目的时候，母亲说她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一个要把三个姑奶奶聚起来的一个由头，我问说为什么要聚齐三个姑奶奶，母亲奶奶她们那一辈的事，父亲知道的很少，她虽然和奶奶很要好，但是奶奶也甚少提起，而且母亲说她毕竟是外人，所以奶奶都提放着，这些事就更不会说了，但是母亲说三个姑奶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就拿二姑奶奶来说，为什么真正的老佛祖的图被她收藏着，还有跟着她的十三，表面上看她们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往来，但是内里却是联系的非常紧密，所以一早先生出现在我们家也就不是什么偶然的事了，只是提及这个三姑奶奶，母亲说她自己也没怎么见过，就只知道这个三姑奶奶在的远，自从嫁出去之后就几乎和这个家断绝了往来，很少走动。
说实话，听见母亲这样说之后，我只觉得之前所有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我这才意识到，我知道的永远都太少，甚至很多事情是我自己想的太简单，我以为奶奶的死只是因为“债”的缘故，想不到奶奶一早就是有算计的，我说那么阿姑的出现也是奶奶计划好的。母亲点点头，我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阿姑的出现这么及时，原来只是为了掩饰奶奶假死的意图而已，让我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阿姑身上，从而忽略掉奶奶在这里面的作用。
我说既然三魂和合风水局是奶奶布下来的，那么这次让我离开就是要破了这个局，可是她怎么肯，自己画了这么几十年设了一个这样的局，现在又将它给破掉，母亲说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奶奶布下这个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说不一定，我问说什么目的，母亲再次摇头，母亲说她能猜到一些，大概和那片坟地有关，但具体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我又问说那么婶奶奶也不会和母亲说这些的吗，毕竟母亲是婶奶奶的亲侄女，母亲听了摇摇头说，婶奶奶是不可能和她说这些的，然后母亲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婶奶奶是不会干涉这些事情的。
我问说什么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母亲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后面我想了想，母亲好像也已经回答了，她说婶奶奶和我似乎很投缘，这一次要不是有婶奶奶插手这些事，只怕三魂和合风水局还能运作很长时间，正是因为婶奶奶插手，导致薛提前到了我们家，最后直接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母亲说婶奶奶愿意帮我，而且更是破天荒地把这个盒子给了我，已经很明显了，奶奶看得出来，所以最后才选择了以这样收场。
这件事上并不能说谁对谁错，谁好谁坏，母亲说小孩才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成年人只看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话我一时间不能懂，母亲说我迟早会懂的，当我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我就能够感同身受，而且很多事情本来就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的事，并非本愿。
我觉得这一次母亲说了很多，好像对很多事颇有些感慨，但是我当时脑子转的并没有这么快，也来不及问母亲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而是想到了另一层，问母亲说，那么她还怀着我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奶奶要将我作为三魂和合之一，母亲看着我，很一会儿之后，终于才点点头。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二夜（1）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感觉有种愤怒的感觉，这种滋味一时间很难说清楚，有些像在外婆家看到薛时候的那样，我只是看着母亲，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是无法接受，母亲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挣扎和我说了这件事，她见我神情不对，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后我终于见她什么都没说，良久才变成了另一句话：“石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说话，其实更多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那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母亲说这些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见到的那张爷爷和奶奶的老照片，特别是那个鬼影，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母亲见过那张合照没有，然后母亲安排了我的住处，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母亲却让我在楼下住，我觉得有些奇怪，母亲才说爷爷不习惯有人在二楼，而且还特地叮嘱我到了晚上之后就不要到楼上去吵着爷爷了。
母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那里头的画外音好像就和之前说的不要到院子外面去转悠是一样的，但是当时我什么也没又说，母亲有心隐瞒我，我只知道爷爷肯定还有别的秘密，比如他的身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在爷爷给我看他被摆布裹起来的身体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有血迹之类的东西渗出来，这是不是在说爷爷的身体变成这样是另有玄虚的。
后来母亲就回去了，期间我到楼上看过爷爷一两次，爷爷都在睡觉，我也不敢扰着了他，于是就自个儿在楼下瞎转悠，但也没一个名堂，在的久了之后就觉得不能出去，也没人说话就有些闷，这里也没有电视什么的，完全就像是解放前的生活，最后我就坐在木椅子上发呆，看着天色逐渐暗下去，一直到天黑。
我记得母亲的叮嘱，怕出什么事，于是就到房间里躺下了，虽然一点睡意没有，但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这样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也睡了过去。晚上的时候我醒过来一次，只是醒来的时候感觉颇为其妙，就是我在醒来的那一刻，似乎觉得屋子里有人，这种感觉是伴着我醒来的同时产生的，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后我的心里就腾起了一阵恐惧，但是当我细细思考了这个念头的来源之后，就忽然觉得这很荒谬，于是就没当回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我又这样睡了过去，这回睡下去之后就很不安稳，我梦见了那个照片里的人影，那情景和我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时也说不清是傍晚还是天蒙蒙亮，我就知道自己站在院子里，然后堂屋的门是开着的，在堂屋里就有那个模糊的人影，那种感觉很真实，好像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甚至就连周边的那种阴森和荒凉感都清晰地在脑海里，甚至就连那种昏暗的恐惧感都真实地映在脑海之中。
我就那样站在院子里，周围越是空旷越是觉得越阴森，特别是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的那种感觉，恐惧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缓缓地爬上你的身体，最后爬到心里面。所以我见到这个人影的时候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想过要看清楚是谁，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忽然脚后跟就踩空了，接着就不断地坠落，一直坠落，然后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整个人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而且剧烈的恐惧并没有因为醒来而散去，反而有些向整个屋子散开的味道，我住的这间屋子以前也不知道是谁住的，很宽敞，我记得奶奶说过，一个人住不要太宽敞，否则就会有很多同伴，当然这些这些同伴你都是看不见的，这也是为什么一个人住大屋子的时候始终会觉得冷的原因，而现在我就觉得身边充满了寒意。
而且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屋子里有人的那个念头再一次适时地萌生了出来，可是还不得等我有足够的时间来自考，就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这个声音很缓慢，好像是有人故意拿着什么东西在敲击木地板，我不敢出声，仔细听了一阵，那声音是在移动的，但是却听不出有脚步声。
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不要上去看看，但是马上又打了退堂鼓，因为母亲临走时候的叮嘱显然就是为这样的情形量身定制的，意在警示我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理，可是之后这声音一直在响，我只觉得整个楼上好像都被敲遍了一样，最后好奇心还是压制住了理智，我于是就小心地从房间里出来，然后悄悄地走上楼去。
在我跨上楼梯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敲击声瞬间就没有了，我站在楼梯上有些迟疑，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就再也不敢动，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把我的心都快吓飞了，然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个敲门声是从堂屋门上传来的，现在正是半夜，会有谁来敲门，我没动，只是看了看堂屋门的方向，但是这座屋子都是雕花木窗，根本就不像玻璃窗那样可以看到外面有什么，我不敢动，哪知道敲门声变得更大了，“砰砰砰”的在敲，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我于是看了看楼上，最后终于走下了楼梯，然后来到堂屋门前，把门打开。
门被打开之后，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在我将堂屋门打开的时候，只觉得外面的凉意一阵阵地往里面窜，而且我还听见了院门被风吹得吱呀的声音，我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已经被打开了。见没有人，我心里已经有些警惕了起来，但是大半夜的院门就那样开着始终让人觉得心上有些悬，于是我就走到院门前去把院门合上，哪知道我才走到院门边上，正打算把门合上的时候，猛地看见正对着院门的不远处，恰好在可以看见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他站着的位置恰到好处，我刚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可是却看不清的那样，看见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于是猛地将院门给合上，但是就在院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似乎是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说——它已经进来了。
我并没有多想这句话，关上院门之后就马上回到了堂屋里，将堂屋门关上，我想着刚刚的敲门声应该就是他弄出来的，但是这根本就经不住推敲，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吓得不轻，就自欺欺人地认定了就是他。
回到堂屋里之后我却并没有要回到房间里去睡的意思，我看了看楼上，而是重新走了上去，虽然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我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我首先来到了爷爷的房间，我把房门推开，里面一片昏暗，我也没出声，眼睛就盯在爷爷的床上，可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爷爷好像并不在床上，我有些惊，为了确定的确是这样，于是就走到床边，床上的确是空的，爷爷不在！
立刻惊讶取代了恐惧，爷爷并不能走动，那么他去了哪里，我于是立刻从他的房间里出来，然后在二楼找了一遍，却根本不见他的半个影子，最后我终于重新觉得有些害怕了起来，于是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哪知道才回到房间，那种房间里有人的感觉又浮上了脑海，这里面没有电灯，一时间我也找不到光源，只能摸黑一处处地看，可是将整个屋子找了一遍之后，却并没有发现有人，甚至我连床底下都看过了。
最后我站在屋子里，猛地就想起，门背后我一直都没有看，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猛地看向门的方向，门依旧是那样一动不动的，我进来之后并没有关门，一时间我有些不敢动，最后还是咽了一口唾沫走到门边上，然后把门拉开，然后我就果真看见一个人站在门背后，在看见的时候吓得我顿时就往后跳开了，那种恐惧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是的，就是这个人，因为我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爷爷，他就这样站在门背后，而且我能感知到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张口了张口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声音嘶哑得好像发不出来声音一样，我的这一声问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爷爷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觉得过了很久，才忽听见爷爷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是在说话，但是说的是什么，根本听不清。
我试着让自己站起来，可是才站起来，就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我于是立马回头去看，哪知道才看见半个肩膀，就觉得脖后根猛地一阵酸疼，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第二夜（2）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若不是脖后根还一阵阵的疼，我会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梦。我没看清身后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人，我用手摸着脖后根的地方，稍稍转动下脖子都是一阵阵地疼，估计没有个两三天是好不了的。
我从床上起来，因为这光景的功夫，我根本就没有睡觉的心思，就连整个屋子，都开始给我一阵诡异而且阴森的感觉起来，而且出了这事之后，我才思索着，为什么母亲会如此放心地将我留在这里。思考间，我已经从床上下了来，我这才发现我的鞋子不见了，我光着脚走在地板上，有些凉，但我没有管这些，屋子里自始至终都是安静的吓人那种，再加上这种大屋子的阴森，就显得更加有些恐怖起来。
我到外面找了一盏马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好像长久未用的样子，在我将马灯点亮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就立刻折回到了房间里，刚刚醒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只是在提起马灯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我随身带着的朱红盒子，但是当我翻开枕头的时候，那个盒子已经不见了，为了谨慎起见，我特地在屋子里仔细找了一遍，依旧没有，这时候我才意识到，爷爷大半夜的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莫不是为了这个盒子来的吧？
我这样想着，于是就提着马灯往爷爷的房间里上去，再次上来到楼上，诡异的气息更浓了一些，如我所料，爷爷并不在房间里面，床上依旧是空的，好似根本就没有人回来过一样，我见爷爷不在房间里，于是就往楼上下来，整座宅子自从我再次醒来之后，除了我发出的声音，就再没有过任何其它的声音，好似这个屋子真的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样。
这个念头在我的心里愈演愈烈，于是我下来到堂屋之后，就一直朝门边过去，堂屋门倒是关着的，但是我打开堂屋门之后，却发现院门和我之前看见的竟是一模一样的情形，也就是说院门又被打开了，而我之前才将它关上。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知道天依旧是黑的，好似这一夜如此之长，都不会结束一样，于是另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来，爷爷不会是拿着盒子走了吧？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却让我有些莫名地害怕起来，要真是这样的话，爷爷让我来单纯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盒子而已，可是他要这个盒子做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于是我重新来到院门边上，这回我不是要把院门关上，而是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他们的踪迹没有。也就是当我刚刚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忽然堂屋里传来了一声似乎是椅子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我于是回头看，哪知道才回头看，就只见原本昏暗一片的堂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光，看样子好像是烛光，勉强照亮了堂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顺着开着的堂屋门，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但是我已经被吓了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情形，和我砸照片里看到的那景象竟然是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人影，而且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嘴上想出声音，可是张了张嘴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其实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感觉它也看着我，所以我更不敢动，这样持续了大概有一分来钟的样子，忽然整个堂屋里的烛火就熄了，那里归于一片黑暗，我反应过来之后，将马灯提的高了一些照向堂屋里，可是却什么也没有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又传来院门开合的“吱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我神经绷得紧，本来也想着这个人影的事，冷不防听到，整个人抖了这么一下，然后注意力才又再次被院门给吸引了过来，然后重新来到院门边上。我到了门边，却不敢跨出去，说到底还是母亲的那句话在作祟，但是到了门边上的时候，我却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而且奇怪的是，只要往院门后面退一步就根本看不到了，只有刚刚在院门边上才能看见这个人，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很神奇的事。
我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为了能看清楚一些，我还将马灯提起看，以便能看的更清楚一些，可奇怪的是，我提起马灯反而看不见他了，然后我才听见他和我说：“把马灯放下，跟我来。”
我问说：“去哪里？”
但是他却没有回答我，而且一直就这样沉默着，耗了一久之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回应，但是他的确就在那里，我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去哪里？”
但他依旧没有再回答我，我开始有些犹豫起来，想着倒底要不要按着他说的去做，最后挣扎了良久，母亲的叮嘱终于越来越弱，而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于是我照着他说的把马灯放下，然后就走了出去，我走近了他一些，我看见他转过了身，然后用僵硬的声音和我说：“你跟我来。”
可能是之前我没有注意什么的，他的声音听着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但我还是跟着他去了，他走的也不算快，但是我就是怎么也跟不上，总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期间我刻意追赶，或者刻意落后，竟然都是这样。而他领着我走的路我没有走过，好像不大像母亲领着我来时候的路，我看着他反而是带着我往山林里面走。
爷爷的住处本来就有些偏僻之，周边都是林子，他带着我往里面这么一钻，就真的钻进了山林里面，而且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感觉已经是在往山上爬了，我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带着我去哪，只是觉得周边越来越阴森，越来越恐怖，最后终于耐不住，就问了他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哪知道我这句话才出口，他忽然就停下来了，然后忽然转身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似乎是在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也看不清他是谁，然后他转过身就继续走，我只好继续跟着，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越走越深的感觉，直到最后在林子里听见了似乎有人走路的声响，于是我这才看向了别处，哪知道就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带着我的这人忽地就不见了，林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是那声响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有人在林子里行走，这我还是能听真切的，为了避免被发现，于是我轻手轻脚地跟过去，直到看见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我这才躲在树背后看着他们，但是看见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我看见这一行人有五个，一个人走在最前头，好像是带路的，另外四个则抬着一口棺材，跟在那人身后，也不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抬着一口棺材去哪里。
见是这样的情形，于是我跟上去，这样他们走我跟，特别还是大晚上的跟着更是有些辛苦，最后山地逐渐平缓一些，前面有一块空地一样的地方，树木也少了一些，为了不被发现，我绕了一些过去，以便能距离他们更近一些，我看见这行人到了这块空地上之后，就将棺材放在了地上，然后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也没人说话，我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于是就静静地看着。

第二百五十章 偷窥
大约这样过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只见另一队人从上面的林子下了来，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在心里纳闷难道林子深处还有人住不成，我数了数，这一队人竟然也是五个，我看着他们似乎是来接替这一队人的，只见其中的四个来到棺材的四角站起，而先前的那四个人则退到了后面一些，一排地站着，至于领头的那人则和另一个人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因为夜里漆黑，我也看不大真切，我似乎看见下来的那人给了先前带头的那人一些什么东西，然后我就看见他带着这人到了棺材旁，接着在棺材旁站着的这四个人就聚到了棺材边上，把棺材打开了。
之后他们又将棺材合上，先前的这五个人就一队地下山去了，下来的这五个人则按着上来的架势又抬着棺材继续往林子深处去了。先前上来的这五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我好奇心作祟，于是就跟着接替的这队人继续走进去，这回因为我动身有些晚，加上又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没了他们的影儿，整个林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是继续往里面走还是应该折身回去，最后想了想既然是那人引着我往这里来的，中途他忽然不见了应该是另有蹊跷，而且和这行人出现如此巧合，大概是想引我来这里看见些什么，于是我去掉了折回去的念头，继续往林子里走。
这一走进去，就像是一个人在里面绕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反正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声音，我彻底跟丢了那一队人。大概是我出来的时候时辰也不早了，所以在山林里转悠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天开始蒙蒙亮，天只要一亮就很快，最后见已经天亮，我又什么也没找到，于是就沿着原路折回去。
折下来的路倒是也快，很快我就出了林子，下山来之后天已经大亮，但时间也还早，我回到爷爷家的时候，院门依旧是半开着的，可是我放在那里的马灯却不在，我有些疑惑，难道这么早就有人来过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然后就进来，哪知道竟然看见马灯被放在堂屋门边上，也不知道是谁提进来的，我看了看屋子里和四周，好像也没人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最后我还是把马灯提到了屋子里。
进到屋子里之后，我想再确认下爷爷倒底在不在，于是我重新来到楼上，结果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样，爷爷的确不在了，我把被子掀开，只见被子下面是散落了一床的布条，这些布条是缠在爷爷身上的，看样子爷爷解开了这些布条，拿了我的朱红盒子走了，只是唯一让人觉得不解的就是，昨晚在我身后打晕我的那人是谁，爷爷的帮凶？
我总觉得我的到来就是为了爷爷的离开而准备的，而且临走的时候母亲还特地提醒我带上这个朱红盒子，现在想想，难道是母亲和爷爷一起筹谋了这件事，还有外婆他们？
一时间我也不敢乱想，于是就打算先到外婆家去找到母亲再说，哪知道我还没出门，母亲就先来了，母亲来这么早，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的猜测更加正确，母亲见到我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见我脸色很差，然后问我这是怎么了，母亲眼尖，看见堂屋里放着的马灯，然后问我说昨晚我去哪里了？
母亲的洞察力是敏锐的，只是看见马灯就知道有事发生了，但是我还想听听母亲怎么说，于是就扯谎说昨晚我听见有人进出的声音，于是就起来看，发现爷爷不见了，于是就提着马灯去外面找，母亲听我说着，只是脸色很难看，最后也没说什么，就问我说那么爷爷呢，我说不见了，我没找着。
也不知道我的话母亲信了几分，但是听见我这样说之后，她却并没有关心爷爷去了哪里，在不在家里，而是继续问我说我去哪些地方找了，我说我往山后头的林子里去了一些，但是那边太阴森，就没敢进去多少就回来了。
母亲这才说她上楼去看看，我和母亲一起上去，母亲看见满床的绷带后神情也没变化，只是问我说我的那个朱红盒子呢，我说丢了，应该是爷爷拿走了，母亲问我怎么这么肯定，我就说昨晚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房间里看见爷爷了。母亲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最后只是和我说，爷爷他走了。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的感情，正如我所料，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然后她就一个人除了爷爷的房间，到了楼下面，我没有跟着下去，我记得爷爷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块碎玉，之前一直没留意，现在忽然想起就看向那里，果真见这东西还在，但是好像已经被挪了地，应该是被什么人又拿起过，我于是将这块碎玉收起，这才往楼下下来。
下来之后母亲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我下来神情才恢复了一些，又问我说昨晚我看见别的什么没有，我装糊涂问母亲说什么别的，母亲却不愿再和我打哑谜，然后直接就问我说：“你看见了是不是？”
我依旧装糊涂，问说看见什么了，母亲定定地看着我几秒钟，最后说在堂屋里，我看见了是不是。我这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那个鬼影，我点头说看见了，然后问母亲这怎么了，然后我才听见母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母亲为何叹气，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因为我忽然觉得母亲让我到爷爷家来住，把朱红盒子间接的给爷爷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我看见的这个鬼影。母亲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了书房里，似乎是去拿什么东西，我虽然疑惑，但是却没有跟着去，就一直在屋子里坐着，不一会母亲就出来了，我看见她拿着一个本子，但是走近了才知道这是一本相册。
母亲把相册递给我说，我先看看吧，我狐疑地接过来打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里面竟然都是我小时候的一些照片，但是当时我的确是太小了，小到没有任何记忆。看样子这是我一两岁以前的照片，但是无论是什么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照片里都会有一个我先前看见的那个鬼影，可是这些照片里面的鬼影和我看见的爷爷他们的全家福不一样，因为我确定这个鬼影不是吊死女鬼。
因为这个鬼影身子很小，大概有六七岁的孩子这么高，可是看过去却压根不像小孩，我一张张地翻看着，发现这些相片的背景大多也是这外婆家这边，应该是我小时候母亲带着我到外婆家这边拍的，只是却意外地出现了这样的事。
当我看到其中的有一张的时候，我算是彻底被震撼到了，因为这一张就只有我一个人，大概是我才几个月的时候，只是我却被这个鬼影抱着，起先看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惊讶和恐怖，可是慢慢的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细想了一阵之后忽然问母亲说，既然这是有照片的，也就是说是有人替我拍照的，难道拍照的人是故意让这个鬼影抱着我的？
母亲却摇了摇头，然后母亲才和我说，她说她的确是带着我来到过外婆家，照片上的这些情形也的确是我在外婆家时候的样子，而且时间跨度从我出生到两岁左右。母亲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外婆家我们从来就没有拍过任何照片，我看到的这些照片，包括这本相册，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爷爷家的，她看到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金片子（1）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这回是真正被吓到了，然后就看着母亲说怎么会这样，然后母亲才郑重地和我说，这个鬼影是一直缠着我的，我说但是爷爷和奶奶的照片里也有出现过，母亲不置可否，但是她说无论此前是缠着谁的，但是自从我出生之后，它就是缠着我的，问起原因，母亲说她在奶奶家见过一回，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还有一回则是在梦里，母亲说他梦见了这个鬼影，而且看的很真切，她说那是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说起她的模样，母亲显得很是恐惧，她说她有一张鼠脸。
鼠脸！
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无数个场景轮换着出现在脑海里头，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一直觉得我远离了自己的村子来到了外婆家，也就远离了那些事，哪知道这些事就完全就没有消停过，反而是联系越来越深，在那一瞬间我甚至都开始觉得，是不是因为外婆家这边的这些事，才导致了村子里出现了后来我经历的那些？
母亲见我听见鼠脸两个字之后就有些呆滞，于是立刻又说，这毕竟是一个梦，她也没有见过真实的模样，所以也不能信以为真，我觉得母亲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觉得可能这就是它的真实模样，然后就问了母亲说在外婆家这边出现过关于这些老鼠的事没有，母亲摇摇头说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有些不大相信，于是就重新问了一句，并且强调说母亲不要骗我之类的，母亲听见我这样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说自从我知道她会招魂之后，看她的眼神就一直是怀疑的，包括刚刚她进来我看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警惕，好似她要害我一样。
听见母亲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反而有些尴尬，最后我也没有否认，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我难免会多想，难免怀疑他们。母亲听了倒也没有说话，似乎对于我的怀疑也不太在意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母亲在意，她既然直接说出来了，那就是说明她还是在意的，但是又摆出这样不在意的神情，是因为她知道她无法给我解释，无法让我消除怀疑。
于是母亲就没有再说别的，而是将话题转移开，她说我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外婆家那边有些不方便，我也懒得再去问有哪里不方便，只是问说薛还在不在外婆家了，然后母亲才说薛昨天就已经回村子里去了，好像是那边出了一些急事，他需要回去处理。
我听见是村子里的事，于是就立马来了兴趣，同时也绷紧了起来，然后问说是不是奶奶出了什么事，母亲说奶奶运筹帷幄，自然不会出什么事，那个局本来就是她布下来的，现在她要解开自然也不会太难，薛回去是因为别的事。我问说那小黑呢，母亲说小黑他也带回去了，我听见之后忽然觉得，小黑那里还算是我的猫，分明已经是薛的了，虽然他明面上的主人还是我。
母亲见我这么关心村里的事，就和我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一阵子，暂时不能回去，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我知道即便我问了，也还是那样敷衍的答复，索性就不要问了。
母亲之后说她会搬过来住，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也不放心，我没说什么，其实母亲在和不在，我觉得也没什么区别，因为这里能经历的也不过这些，经历的多了，似乎也就见怪不该了，我觉得无论是打晕我的人也好，带着我去林子里的那人也好，还是鬼影也好，都没有要害我的心思，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所以这样一想反而就释然了，反而母亲在这里之后我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向昨晚一样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
母亲在这里呆了一阵之后就回来外婆家拿东西，我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想着昨晚的那些事，又想着那个朱红盒子的事，最后又把那块玉环拿了出来，爷爷说这是一块催命符，那我会不会像赵钱一样，最后死于非命？
我把玩了一阵这块玉环，最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将它收起来，然后就到了院门外面，按着记忆，走到昨晚那人站着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即便只是一个脚印也好，只是让人颇感到失望的是，这里却什么找不见。因为已经快进入冬天，所以地上满是落满的树叶，我翻了一阵也找不到什么，最后只好作罢，可就是在要罢休的时候，忽然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有些特别，我的注意力于是再一次被吸引了过去，然后将这东西翻出来。
这是一片金属片，但是经过了特别的锻制，做成了镂花的样子，只是材质多少有些考验人，但可以确定并不是名贵的金属，不是金铜，也不是铁，倒有些像银，可是银却没有如此暗沉，更像是混了锡的，我看了看，这就是一片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呈一个弧形，镂花部分只知道是花的样子，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
我看了一阵也看不出门道来，想着等母亲来了给母亲看看，或许母亲会知道。然后我就将这东西收了起来，又在原地找了一阵，也没有其它的发现了。过了一阵母亲过来了，她顺便呆了早饭过来，还有一些日用品等等的，等她把这些东西放好了，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才把这东西拿出来地给她，这回我没有隐瞒，告诉她是在院门外面的地上捡到的，母亲看见的时候颇有些惊讶，我见母亲神色不寻常，就追问说这是什么。
母亲则放下了筷子，这回她却走到了楼上，我有些狐疑，一会儿母亲下来了，她拿着一个盒子，但是这个盒子却很小，看着像是装首饰的，母亲重新坐下来把这个盒子打开，然后给我看，我只看见一块一模一样的镂花片躺在盒子里头，只是与我捡到的这一块不一样的是，母亲给我看的这一块好像是金的。
我看了之后抬头看母亲继续问说：“这倒底是什么，怎么会有金的，又会有银的？”
母亲这才将盒子合上，放到一边上，我觉得没看够，于是把盒子拿过来打开，把这东西拿出来在手上细细地看，发现除了材质不一样，其它地方都是一样的，母亲则说这东西叫金片子，我捡到的那一块是仿造的，因为真正的金片子都是用金做的。
我问说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母亲说镇子里有些老人会把它戴在头上用来箍头发，我听了有些惊讶：“箍头发？”
用纯金的这东西箍头发？我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母亲则完全无视我的惊讶，点点头说的确是的，她说这个镇子的女人，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块，即便不箍在头发上也会收起来。我说这是传统吗，母亲摇摇头说这不是传统，这句话我才问出口就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然后继续问说镇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
母亲这回却没有回答我，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见母亲神情怪异，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接着母亲才说这东西叫金片子，但是村里有一些人也被成为“金片子”，我听了有些好奇，问说难道这些东西就是那些人锻造出来的？
母亲摇摇头，然后忽然问我说昨晚我去哪里了？母亲忽然转移话题，我一时间没有防备，只是愣愣地看着母亲，母亲则不顾我的惊讶说，我瞒着她就以为她不知道我昨晚去了林子里面，然后她又问我说我是不是看见了抬棺材的队伍。母亲竟然什么都知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只能点点头，母亲说我看见抬棺材的那队人是她们说的“金片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金片子（2）
关于金片子的事，母亲说到了爷爷这事上来。
六十年代那会儿，我爷爷初来乍到到这里来谋生计，在这个镇子里头有个叫女女尸村的村落很是神秘，为什么叫女女尸村呢，据说是那村里的男人从来不娶活人为妻，娶的都是死去的女人。爷爷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当地的传言不足为信，可是渐渐地见过了几次才知道这不是谣传而是真的。
这女女尸村虽然向来不与外人打交道，但是与外面的村子却也有一些微妙的联系，因为女尸村里娶的女尸几乎都是经过外面村子里的“熟人”给运进去的，当然这运并不是白运的，据说每做成一次，这“熟人”都会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这报酬不是钱也不是物品，而是一片我之前看见过的那样的金片！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吃住都成问题，别说会有这样的金片了，而且这金片拿到黑市里即便再便宜也够将近一年的吃用了。所以在外婆镇子这一带几乎有很多做这一行的“熟人”，暗地里这些人就被称为金片子。
别的暂且不说，单说这女尸村的男人好端端的娶女尸干什么，而且一个男人只娶一具女尸，他们会像对待正经过门的媳妇一样爱护这具尸体，就连过门都和正常娶妻的规矩一模一样，据说被娶过去的女尸会装在一种特制的木棺里以保持尸身不腐。
他们会在正堂的正中央设一个神龛一样的地方来放置棺材，既然是用来保存尸体的房屋在设计上自然也就十分讲究，据说屋子里即便是在白天也跟晚上似得，一点光都透不进去，义庄与其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可信度有几分没人知道，因为没人见过，更没人进去看过，就连金片子也不例外。有句俗话说的好，好奇害死猫，外头的村民也好，金片子也好，并不是没人好奇过，只是那教训惨烈，让人望而却步。
据说曾经有一个金片子就特别好奇，趁交易的时候偷偷潜到了女尸村的聚集地，可是还没靠近村子就被发现了，当然他究竟有没有看到什么没人知道，因为即便他真看到了什么秘密也不可能说出来了，因为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且这具尸体从头到脚看着虽然是完整的，却不经碰，哪怕只是轻轻碰到那么一下，整具尸体就像是沙土一样崩碎开来，整个人的身体就像风化成砂的石头一样，全是尸灰。
自那之后人人都觉得女尸村邪气，都不愿再提，当然还有恐惧，最后也就只有那些安守本分的金片子还老老实实地和它们做着交易。爷爷到这里不久之后因为结交了一个金片子，所以也帮着送尸过去几次，一般送尸进入到山里头会有一个特定的地点，到了那里之后就不能再进去分毫，否则下场就会和那个被杀的金片子一样。
一般送尸体去的加上金片子会有四到六个人，四五个人抬棺材，而棺材里的女尸都是这些金片子从各地重金收来的，那时候女人不受重视，更别说是年纪轻轻就死掉的女人，所以不用多费工夫就能收来。
送尸的时间也很讲究，一般是夜里送上去，女尸村里自会有人在那里等着，他们自己也带着人，整个交易过程很沉闷，最忌讳的就是说话，他们会验尸，主要是看有没有腐烂之类的，一般没问题就会当场给钱，送尸的人每人一块，从不拖欠，完工之后送尸的人就得立刻下山，不能做任何停留。
虽然是夜里，但是爷爷说他也端详过那些人的容貌，和一般的人也并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些人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心中本就觉得这些人不是善类吧。
有一次爷爷去送尸，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验尸的时候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活了，为此女尸村的人大怒，以为是金片子故意用了活人来骗他们，于是当场翻脸，要将所有人都杀掉，当时的情形一下子就失控了，爷爷耳聪目明，在那女人活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妙要出事，于是在那时候就悄悄地退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等他们争吵不停的时候就一溜烟跑了。
虽然爷爷送过几次尸体，但是都只局限于仅有的那条路线，再说这镇子后面山大林密，他又只顾不要命地跑，等意识到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迷失在了深山里。用爷爷的话说就是，他亲眼见过那个金片子的死，所以当时除了想活命什么都不想，就连身上被树枝杂草划了很多伤口都不自觉，只想着尽快逃下山去，可是哪想他明明是往山下跑的，却因为跑错了方向，越发跑进了深山里，等他发觉之后便不敢再乱动，只好躲在隐蔽的地方等天亮。
哪知第二天还不等爷爷重新寻找路线就遇见了女尸村的人，那时候幸好他在的地方隐蔽，他看见两三个女尸村的男人正从他藏身不远的地方走过去，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他看见有一个男人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和一般的小孩一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这时爷爷就不理解了，都说女尸村里只有男人，而娶的又都是女尸，又哪里来的小男孩，难道是女尸生的？经过一夜的冷静，这时候好奇竟然压制了恐惧，爷爷竟然鬼使神差地悄悄跟在了这几个人的后面，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跟过去之后爷爷才发现他竟然误打误撞地来到了女尸村的底盘，只见山林之间建造着一个个如同坟墓一样的房屋，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封得密密实实，连一个开口都看不见。而村子里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那几个抱着小男孩的男人进了村之后也各自进了自己的屋子，便没再见过有人出来。
爷爷一直在旁边呆了整整一天，都没见到任何人出来，直到天再次黑下去，终于爷爷看见这些人倾巢而出，朝着深山里去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直到再次没有了任何响动，爷爷这才壮着胆子摸到了这些屋子跟前，只见这些房屋每间都有一扇门，爷爷将门推开蹑手蹑脚地进去，进了这扇门里面是一条一人宽的通道，大约有两三米长，往里面进去就是正堂。
进去之后，爷爷果真看见正堂中央有一个神龛一样的台子，放着安置女尸的棺材，而四周则什么也没有，好似这房屋建造的就是为了放置女尸一样。好奇心驱使着爷爷走到了棺材跟前，然后打开了棺材，只是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用所有语言都无法想象的情景。
而也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忽然有人厉声喊道：“你在干什么？”
然而还不等爷爷回过头来就感到头部被什么东西击中，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当爷爷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黑沉沉的树林之中，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当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他靠着太阳辨认方向回到了镇子里，只是回到镇子里所有人都用异样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爷爷休养了一夜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他后来为什么能够生还，并没有像那个金片子一样死去，也就成了他毕生都无法解开的谜团。只是当有人问起他究竟在棺材中看见了什么的时候，他却宁死也不肯说，神情也变得复杂而有深意，很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说道：“那是死亡的影子！”
我不曾想爷爷竟然还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或多或少有些明白，为什么爷爷最后会变成我看见的那样，多半是和这件事有关，而且在听见母亲说起神龛的时候，我心里莫名地抖了一下，立刻就想到了村子里的那个神龛，但是细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大概是自己想太多，有些敏感的缘故。
我问母亲说那么这些事奶奶知不知道，母亲说奶奶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母亲这才告诉我说，她都知道这件事，奶奶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的神情忽然就变得神秘而且诡异起来，接着她将身子往我这里凑近了一些，悄声和我说，奶奶就是那晚上从棺材里活过来的那个女人。
母亲说完就眼神异常凌厉地看着我，我听了先是震惊，再是被母亲的这种神情给吓到，好像母亲想要通过她的眼神告诉我什么，我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整个家里对爷爷和奶奶的事情都如此忌讳，几乎从来不提起，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但是我依旧好奇，于是追问说那奶奶又是什么人，倒底是死了还是一个活人，怎么忽然间就从棺材里活了过来呢。
母亲听见我这样问，只是回答我说，这个问题恐怕就连奶奶自个儿都不知道，因为去找奶奶的这个金片子那晚上就死了，也没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倒底是怎样的，所以奶奶是从哪里买来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死掉的，为什么忽然就活过来了，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第二百五十三章 谜题（1）
我说既然奶奶就是那晚上那个活过来的女人，爷爷也被这事吓得不轻，可是爷爷怎么就肯，按理说知道奶奶的身份之后应该怕才对，母亲说正是这样说呢，据说爷爷第一次见到奶奶，并且知道奶奶就是那晚上活过来的女人之后，当时就吓的不敢见奶奶，但是后来奶奶单独找了爷爷，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爷爷竟然就愿意了，而且更加离谱的是，他们结婚后还回到了镇子里来生活了一段时间，母亲说爷爷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怕过，反而越来越有了居家过日子的迹象来，然后这事也就这样渐渐的被人淡忘不提了。
我这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奶奶不来这里找爷爷，只怕也是有原因的吧，就连后面爷爷假死，恐怕也是和这段经历有关，而且我很好奇，爷爷倒底在棺材里看见了什么，难道女尸变成了别的模样，还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他会说看见了“死亡的影子”？
我用手摩挲着这片金片，这样大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来重，去送尸的人每人都能得一片，这是什么概念，加上昨晚我在山林里的所见所闻，后来我就看见那人给了一些什么东西，原来就是给金片的。然后我又看着金片上的这镂花，问说这是什么花，那些人的金片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母亲说这就不知道了，她说镇子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以送尸的那平地为界，一般人去到那里就要回头，不能再进去了，要是因为不听规矩而出了什么事，是没人替你出头的，也足可见整个镇子对女尸村的忌讳。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竟然有些后怕起来，母亲这话似乎是故意说给我的听的，她说我做事就是太不知道分寸了，所以总是会弄出一些乱子来，昨晚幸好没出什么事，要是真出事，现在恐怕我的尸体都已经划成灰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提过那个领着我进去的男子，我现在开始怀疑，他会不会就是女尸村的人，我也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我见过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存在。
最后我重新将金片装进盒子里，母亲把它收起放到桌子一边，我们各怀心事地吃完了饭，吃完之后我忽然想起母亲说大舅和小舅做事的时间和我们不大相称，然后才忽然想起说，他们莫不就是金片子吧，母亲听了说他们哪里有这个能耐，现在金片子已经越来越少了，整个镇子里也没几个金片子了，大舅小舅充其量就是帮着抬尸进去赚点钱的那种人，离金片子还远得很。
我不甘心，又继续问说，那么外婆家是不是有人就是金片子，我总觉得这样的事总是家族产业，几个人搭伙的情形很少，而且母亲对爷爷的事知道的这么详细，母亲自己也说当时爷爷到了这里之后结识了一个金片子，这是不是有些巧，母亲听见我问到这里，才说我们家的确有一个金片子，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外曾祖父。
我心里估摸着也是他，但是又不大敢肯定，毕竟外曾祖父曾经出过阎罗玉的事，总觉得他是不是有些怕了这些邪乎事，而且照母亲这样说，外曾祖父早就死了，那么现在外婆家也的确没有金片子了，我于是问说那昨晚抬尸的人，大舅和小舅在不在队伍里，母亲摇摇头说不在，镇子里还有别的金片子，那是另一家。
母亲这样说我就没有再继续问了，一时间关于这个地方的线索太多，我有些开始容纳不过来，但是我后来仔细理了一下，发现头绪也就那么几个，第一是我们家的祖坟怎么会在这里，第二则是薛他们与这个镇子的联系，第三则是为什么我总是会梦见这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召唤我来一样，第三则是牵扯到大爷爷婶奶奶以及爷爷奶奶他们这一辈的这些事，据说大爷爷也来过这里，那么大爷爷的死是不是也和这里有关，说起大爷爷的死，就不得不要说那个吊死女鬼，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们家和外婆家的照片里，第四则是我最近看到的这个鬼影，它为什么跟着我，早前是跟着谁的，爷爷还是奶奶，是从什么地方招惹来的，第五则是女尸村倒底是个什么地方，和阎罗玉有什么关系，之所以会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是因为同一个人，外曾祖父，我总觉得这两件事同时到了他的身上，就有些蹊跷古怪了起来，第六是爷爷去了哪里，他拿朱红盒子做什么，最后则是，这里和我们村有什么潜在的牵连？
理出这几个大的头绪之后，我就觉得很多发生的事似乎就不那么迷糊了，当然了，还有一点是关于赵老头和赵老倌家的事，这里面的牵连已经很清楚了，我最想要知道的是，后来因为他们和村子里龙口的关系，倒底还牵连着多少，赵家又有多少人牵扯了进来，当然了，现在能牵扯进来的人，主要的也就只有赵钱了。
之后的时间里母亲就一直陪着在这里，也不出门就这样坐着，母亲倒是自己在织毛衣打发时间，可是我就觉得百无聊赖，这些谜题越想越觉得凌乱，而且也不可能整天都是想这些东西吧，起初还能靠在楼上楼下的转悠打发时间，可是一天两天过去，就觉得有些憋闷，最后就萌生出了想出去走走的念头。
白天的话母亲倒也不阻拦我，只是叮嘱我不要往林子里面去就可以了，而她也没有要和我一起出来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织毛衣。还有就是自从爷爷失踪之后，每天晚上楼上还是会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我和母亲都住在楼下，楼上根本就没人住，所以每次我被这声音弄醒的时候，都觉得很恐惧，母亲则安慰我说当做没听见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而且还特地嘱咐我说不要再像上回一样跑上去看了。
不单单是楼上，还有堂屋门的响亮的敲门声，以及院门时不时像是有人进进出出的“吱呀”的声音，我觉得我不是住在一个人住的地方，而是完全住在一座鬼屋里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住客，只是我什么也看不到罢了。
而且我也很佩服母亲的容忍能力，一晚上尽是这些声音她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没事一样，还是后来我说的太多了，母亲才终于说，她根本是听不见这些东西的，她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我最后才知道，原来这些都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母亲说大概这和我的体质有关，我不置可否，终于在一天夜里，在我再次听见这些声音的时候，我悄悄起身来看，哪知道等我蹑手蹑脚地到了楼梯边上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也正悄悄地往楼上上去，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母亲。
她没有电灯，也没有带任何照明的东西，也是怕吵到我这样轻声地走了上去，我躲在下面不敢出声，母亲说她听不见这些声音，可是既然听不见半夜三更的她跑到楼上去干什么，而我在决定要不要跟她上去的时候，忽然那剧烈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砰砰砰”的，很是响亮，我于是看向堂屋门那边，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躲在黑暗中警惕地看着那里，再接着堂屋门忽然就开了，可是外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很快我发现还是有什么东西的，而且这情景我已经见过。
只见一双鞋子从门外跨了进来，是的，就是一双鞋子在走，因为是布鞋，所以走动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声音，我看见这双布鞋走进来之后就一直往楼梯口这边过来，然后径直揍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顶多就是发出“沙沙”的微小声响。我看着当然是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甚至就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发现。
等这双布鞋上去之后，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母亲的安危起来，因为母亲在上面，也就是这时候，我忽然听见院门“吱呀”的响了起来，这好像像是一个信号，我记得每次这样响，我只要到院门边上就会看见那个人站在外面，我于是看了楼梯面一眼，最后还是走到了院子里。
我一直到院门边上，果真看见那人依旧站在那里，我这时候也顾不上惊动到旁人，于是就问他说昨晚上他为什么忽然不见了，可是他却根本不搭理我，就只是站在那里，我知道只要他不说话就会一直不吭声，于是我试着往外走了一些，想要走近他一些，但是又因为害怕不敢，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的。
只是这一回我却看见即便是我走近，他也丝毫没有像昨天那样要退开的样子，只是靠近了一些之后，才越发看得清楚他的样貌，他的头是低垂着的，这场景让我有些熟悉，但是很快就让我觉得不是场景熟悉，人也开始变得熟悉起来，当这种熟悉感涌上心头的时候，我只觉得恐惧也更加浓郁地涌上了心头。
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已经到了嗓子眼上，呼之欲出。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谜题（2）
这人穿了和我完全不同的衣服，所以在远远的看的时候，我基本上辨别不出来，可是直到隐约看见了他的面庞，我才发现，这是我自己，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从未经历过的感觉都瞬间在心头碰撞，最后变成一股子一股子的恐惧，让我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而他自始至终就像一个死人一样低垂着头，毫无生气的样子，我一直盯着他，他也没有反应，最后这种寂静下的恐怖让我有些实在是承受不住，终于问他说：“你是谁？”
大约是听见了我的声音，他才略略动了动，也就是很轻微的那种，都有些看不出来，而且之后他又没什么反应了，好似之前我同他说话那样一般，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着急，越是想知道他倒底是谁，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就像一直在看着我一样。可是他那不死不活的样子，好似就是一个死人一样，根本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忽然听见母亲的声音，我这才回头看向母亲声音传来的方向，之间母亲站在屋檐下，而在母亲身后，那个鬼影赫然站立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们的身影都重叠到了一起，但是还不等我说什么，母亲就已经率先问我说我在外面干什么。母亲的话语有些惊讶的意思，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说我为什么不听她的嘱咐，竟然半夜的跑到外面去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母亲，因为我能确定母亲是没有看见这个在院门外站着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可是我转念一想，要是母亲看见了她又会是什么表情。母亲往院子里走下来，一直朝我走过来，她没有提照明的东西，倒是堂屋里头已经点了灯，光从堂屋门一直照到院子里，那个鬼影就像是光芒下的一团影子一样立在那里，也不知道母亲看见没有。
见母亲走过来，只要她到了院门口就会看见这个人，于是我回头看向他，哪知道我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他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母亲果真走到了院门边上，然后就没有再往外面跨一步，而是和我说让我快进来，不要在外面傻站着。我于是便走进来，哪知道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不对劲，好像脚下有什么东西，于是我就低头去看，哪知道才低头下去，就只看见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枯叶之间伸了出来，正抓着我的脚踝，而且就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我就看见一个人正从地下冒出头来，我只觉得抓着脚踝的力道越来越沉，就想要把我也拉进去一样。
再接着我就听见母亲在院门边上问我说怎么了，我于是看向母亲，又看向脚下，然后问母亲说她难道没看见，母亲却疑惑地看着我，问我说看见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变了，似乎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形，然而马上我就觉得母亲的身影变得异常模糊起来，然后我就像是忽然晕过去有清醒过来一样，只是当我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院门边上了，院门只是那样半开着，堂屋里的光依旧透出来，但是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遮着一样，灰蒙蒙的。
而且这种感觉开始变得很是熟悉起来，我忽然意识到，以往丢魂之后就是这种感觉，可是薛说我是无魂的体制，又怎么会掉魂，也就是这时候我才猛地意识到，掉魂不单单不是掉魂，还有掉魄，我没有魂，但是没有说我没有魄，想到这里之后，我猛地转身看着周围，却什么也看不到，我这才知道，我与我的实体已经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我是看不见我的身体的。
眼前的屋子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变，特别是站在堂屋门里的那个鬼影，此时灯光和周边的景物模糊了一些，可是反倒她的身影却清晰了起来，我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像化不开的墨一样的漆黑，我转过头来，于是走进了院门里。走到院门里面之后，我只觉得整个屋子的光更加暗淡了起来，那光好似不是照在我这里一样，更加好像是你能看见，但就是照不到你身上的那种感觉。我也没有管这些，特别是意识到自己丢魂之后，我觉得丢魂——特别是丢魄总会有有一个由头，而且我来到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径直穿过院落，只是在我走近院子里的时候，我只看见堂屋里的那个鬼影却已经掉头走进了屋子里面，我看着它的身影好像是往楼上去的，而且我似乎听见一声沧桑而且拖得很长的女人声音，她和我说——跟我来。
当我走到屋檐下的时候，它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地方等着我，我进入到堂屋门里之后，他才缓缓地往楼上走上去。我开始有些怀疑，楼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好像每个人都想到楼上去，母亲想去，这个鬼影也想我上去。我没有犹豫于是跟上去，这时候反倒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唯一担心的则是丢魄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长久回不到身体里，魄就会散掉，我的身体也会死掉，这回是真的死掉。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薛说我是无魂的体质，那么死后就只有魄，魄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散尽，这是不是在说我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会再有游魂什么的存在，也自然就不会存在三魂聚首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开始害怕起来，这种害怕好像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那么这是不是就是先生们常说的魂飞魄散的情形。
思考间，我已经来到了楼体之间，鬼影已经到楼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我偶遇时赶紧跟上去，然后跟着他来到了楼上的廊道，我看见它一直往最尽头在走，最尽头那里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楼上都是房间，但是只有爷爷的那一间是有人住的，其它的都是空的。最后它在最尽头的那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我跟着过去，但是到了门边的时候，鬼影已经彻底消散了，再也看不见它的半点踪迹，我这时候才看着这间房间，只见上面竟然吊着一把锁，这里我来看过，在现实当中是没有这样的锁的。
我正想着为什么会有一把锁锁着这里，而且这个鬼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我觉得好奇然后把锁打开进去。可是我也没有钥匙，我用手试着扯了扯这把锁，很结实，靠手上用力根本不可能打开，而也就是我在想着如何把锁打开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响声，好像是有人在里面走路的声音，那感觉像是从房间里面走到了房间门口一样。
我更加好奇起来，于是试着站开了一些，打算一脚将门给踹开，但是一脚下去却根本不济事，我又踹了几脚，总觉得有些使不上力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不是实体的原因。最后我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身后才传来声音：“这是钥匙。”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吓了一跳，这才回头去看，只见之前的那个鬼影此时正清晰地里在我身后，而且样貌身形都看的清清楚楚，果真如母亲所说，这是一个老妇，但是身材很矮小，所以看起来才会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但是在看见这个老妇人的脸的时候，明明是陌生的，我却觉得真的在哪里见过。
她把钥匙递给我，我接过来，然后用钥匙打开了锁，然后就推开了房门，等我打开锁之后，这个鬼影已经再次不见了，我这时候也来不及想她的事，于是就暂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看向屋子里。
在门被推开的时候，果真一个人影出现在里面，事实证明刚刚我并没有听错，的确是有人在里面的，而且还是我熟悉的人，只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多少让我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看见她的时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见她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走到了我身边，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然后和我急促地说道，我只听见她说：“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把我带出去，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好，你现在是丢魄的状态，马上就会有人把你招回去，等你醒了之后，去镇子里找墓地旁边的那个守墓人，和他说你是石家的嫡孙，让他带你去石家的祖坟，你和他说是我让你去的。还有你记住，你可以继续住在这个屋子里，但是不要再到二楼来，更不要打开房间，特别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一间，你一定要记住。”

第二百五十五章 揭露
奶奶急促地说完这些，又问我说记住了没有，我点点头说都记住了，奶奶不放心，又问了一遍说记牢了没有，直到我说记牢了，奶奶这才放心了，我于是这才问奶奶她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奶奶说她生了小叔之后就已经在这里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看见我的时候，要不是听见我喊她奶奶，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听了只觉得疑惑和惊讶都无法言喻，于是就问她说那么在村子里的那个奶奶又是谁，奶奶说有一个亡魂取代了她，直到听见奶奶这样说，我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奶奶生了小叔之后性情大变，竟然完全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且这么几十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我还正想要问什么，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奶奶的身子都变得很模糊起来，而且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着我的名字，悠悠远远地传来，有些像母亲的，母亲是会叫魂的，应该是她在帮我叫魂，而我想说话却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听见奶奶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她说我醒了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过见过我，一定要记住，不要和人和人说，我想问附在奶奶身上的那个亡魂是谁，但是根本出不了声，奶奶好想知道我要问什么，我最后听见她说去找周先生。
最后这里的情形就彻底归于虚无，然后我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的再次清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面，母亲受伤还拿着香，而且还在喊着我的名字，我短暂地迷茫之后，然后才看向堂屋里，那个鬼影已经不见了，之后母亲又念叨了一阵，然后才灭了香，然后和我说，刚刚我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丢了魂。
母亲自然也知道我丢的是什么，于是我也没多说，我说有一个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然后就没有意识了，母亲问我能想起一些掉魂之后的事没有，我记着奶奶的话，于是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见记得，只记得周围都是一片雾霭。
母亲听了没有出声，然后说我们不要站在外面了，先进屋再说吧，我看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母亲有什么没说，又有些忐忑，难道母亲知道我说谎但是没有揭穿？进到屋子里之后，母亲给了我一杯水，算是给我换换神，我喝了一些，然后母亲才和我说：“石头，你和我说实话，你刚刚去哪里了，我知道你记得的。”
我听见母亲这样说，差点被水呛到，母亲见了更加确定刚刚我撒了谎，然后就一直愣愣地看着我，但是我就是一口咬死说记不得，母亲看我的神情微微有些变，然后问我说为什么不肯告诉她，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来吗？听见母亲这样说，我反倒问母亲说她怎么知道我记得丢魂之后的事，她怎么就这么确定？
母亲看着我，然后用有些惊讶的声音说，难道我不记得，我反而是被母亲给搞糊涂了，于是问她说记得什么，母亲说我掉魂之后说了很多话，问我记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我这才想起掉魄是会发癫发狂的，就像老成他儿子那样，会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语来，于是我咽了一口唾沫，但是也很好奇，就问母亲说那我说什么了。
母亲看了我一眼说，把我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说从丢魂之后，先是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那模样好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一样，然后就不顾母亲惊讶的神情往院子里走，母亲发觉我不对劲，于是就喊了我一声，然后我就停了下来，忽然对母亲说让她不要掺和这件事。母亲说当时我的样子很凶煞，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而且母亲说那时候我的声音也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听着好像是我恶狠狠的声音，可是仔细听却觉得更像是另一个人的。
我并不认为是母亲多心，只是默默地听着，母亲听见我这样说，就问说不要掺和什么事，然后我就恶狠狠地看着她不说话，再接着我就忽然说等我醒来之后，让母亲告诉我说明天我要去镇子东口，然后母亲说后面的话语就有些近似于疯癫那种，但是她听见一个名字，我心上猛地一跳，问说是什么名字，母亲才看着我说：“你后来一直在重复着‘董’。”
我重复一遍：“董？”
和薛他们一样的名字，薛，历，蒋，陆和历，现在又是董，和他们一样的人？薛说他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镇子上，难道是说在镇子东口还有和他一样的人，而这个人叫董？
一时间我也拿不住主意，就问母亲说那么后来呢，母亲说后来我就疯癫无状，见这个样子，母亲说我这是丢魄了，要是不及时叫回来，魄就会散掉，于是她才找了香之类的东西帮我叫魂。说完之后，母亲才郑重其事地看着我，然后问我说，我丢魂之后倒底见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笃信我会记得掉魂之后的事，但是那场景奶奶一再叮嘱不要告诉任何人，奶奶说的是任何人，最后我也不想撒谎欺瞒母亲，只能回答母亲说我不能说。
母亲听见我说了这个四个字，很是惊讶地看着我，但是却一声没吭，虽然眼睛一直看着我，可是却终于什么都没说，最后母亲才问了一句说是不是我遇见了什么人，然后那个人叮嘱我不要说，我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母亲就没有再追问了，我听见她说我能答应这样做那么这个人应该是我十分信任的人。
我看了母亲一眼却并没有说话，母亲好似已经得到了答案，说既然这样的话她也就不追问了，但是提醒我自己要小心一些，然后就说折腾了一夜，先睡吧，明天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是。可是我根本就一点睡意也没有，母亲则站起来，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开口问她说他晚上到楼上去干什么。
母亲听见我问她转头看向我问我说“什么”，我则继续说：“我看见了，半夜你去了楼上，你说你听不见楼上的声音，可那时候正是声音出现的时候，楼上什么人也没有，那声音是哪来的，你上去上面干什么，你和我说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到楼上去，可是你为什么去了？”
我镇静地看着母亲将这话一连串地说完，母亲看着我，然后问说：“你看见了，所以你半夜起来是因为看见我上去楼上？”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最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母亲，好似在等她的回答，可是母亲却也用了同样的四个字回答我——我不能说。我听见她用这四个字回答我的时候，我竟有些无言以对，因为就在刚刚我用同样的话语阻止了她的追问，但是我不甘心，我问说为什么？
母亲却说没有为什么，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但是说完之后她又强调了一遍之前和我说过的话语，她说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我能记住她和我说的，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到楼上去，母亲说接下来我们还要再在这里住一阵子。
其实母亲这样说并不能让我彻底信服，但是奶奶的话语却在脑海里响起，她也和我说不要到楼上来，显然楼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最起码对我来说有不好的东西，所以她们才会这样叮嘱我，想到这里，我对母亲点头说：“我会记住的，不会再犯。”
母亲听见我这样说反倒有些意外，但是马上神情就归于寻常了，然后说了声各自去睡吧。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特别是奶奶最后说的那句去找周先生，好似是在回答我附在奶奶身上的是谁，这么说来的话，周先生知道奶奶的事，他和奶奶认识比较早，而且还帮过小时候的父亲，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或许是周先生已经察觉了却一直隐忍不发也说不一定。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而且一直到天亮了都没有合眼，尽是这些事在脑海里打转，现在我只觉得，只有我在这里弄清楚了这些疑惑的事，才会弄明白村子里发生的那些事是为何，我又想了想，我对母亲她们的防备是不是太过于明显了，以至于母亲早早就察觉到我什么都不愿和她说，从而产生了很多误会和隔阂？
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从我的心头浮现出来，那就是母亲有没有觉得我并不是她的儿子，所以一直把我当成一个敌人，不说敌人这么严重，当成一个夺走了她儿子魂魄的人来对待呢？这种想法有些让人觉得可笑，因为我本来就是她的儿子，所以我只是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很快也就消散了。
早上起来之后，却没有看见母亲的踪迹，我去了她的房间也不在，我有些警觉起来，因为一晚上我都没有睡，母亲如果起来的话我是不会不知道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母亲去睡之后就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半夜的时候，母亲就不在这里了，那么她会去了哪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外婆
后来我在这个临时的家里等了一阵子，想着母亲会不会在天亮之后忽然就从哪里回来了，但是等了好长一阵依旧还是不见母亲的影子，况且等待本来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每一份每一秒都会被无限地拉长，真的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最后母亲没有回来，我于是想着会不会是道外婆家去了，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外婆家。只是再一次来到外婆家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极其地陌生，虽然这是我亲外婆家，但是我对这里的确没有多少印象，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也没有在她家住上几天，就更加觉得有些陌生的味道。
我大清早的到了外婆家来，多少让外婆有些诧异，听见我说母亲不见了之后，外婆竟然沉默着没说话，后来还是我问说母亲有没有到这里来，外婆才说母亲没有来过，只是母亲不见了外婆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都没有问前因后果，母亲为什么失踪了，我当时就在心里嘀咕说母亲倒底是不是亲生的，大约外婆见我是的确着急，就安慰我说母亲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让我不用担心，然后就让我进屋去坐着。
我也就听了外婆的话到屋里坐下了，只是我始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和这里根本就格格不入，那些表弟也是自顾自地进进出出，好像根本当我不存在一样，只是外婆一直和我坐在里头，见我看表弟他们的神情不大自然，她才安慰我说因为我们从小不长在一处，又加上我身份的特殊，所以他们不和我亲近也是自然的，让我不要往心里去。
我听着倒也没说什么，后来等了一大早上也没见母亲有什么消息，我有些坐不住，幸好外婆一直在和我聊天，倒让我觉得外婆还是很慈祥的一个人，她会和我说一些我小时候的事，也会说一些母亲的事，期间也会问我我在村子里生活的事，当听到我身上发生过这么多事的时候，她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似乎早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只是一阵阵的叹气，最后才说我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不容易之类的话。
只是外婆和我说这些的时候却绝口不提丝毫关于外曾祖父的事，包括婶奶奶也一个字没有提起过，这让我觉得外婆显然是避开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也识趣地不去问这些，就和外婆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也倒过了一上午，之后我在外婆家吃了早饭，外婆说我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她家呆着吧，那住处也是阴森森的，想必我也不怎么住得惯，我听着外婆似乎并不大愿意我住在那里，只是外婆之后就也没说什么了，最后只是问我说这地方我住不惯吧。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外婆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她说没有人是住得惯的，这里是山里头，想我自然是闷不住的，可是她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却已经习惯了。我听着外婆这个虽然是普通的话，但总觉得是话里有话的样子，而且看外婆说这些的时候深锁着眉头，就觉得她平白无故地说这些绝不是随口说说，想必是有感而发才这样。
我怕说错话就没接口，外婆说完看了看我，然后才和我说，她说母亲告诉她我防备心重，现在看看还真是这样，说我和外婆在一起也不随便说话，好像弄的她们都是些外人一样。外婆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反而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外婆却并不等我开口就继续说，她知道我在防备些什么，换做是她也同样会这样防备，只是最后外婆却加了一句话，似乎是在开解我，又似乎是在给我保证，她说无论是她们也好，还是母亲也好，绝对没有动过要害我的心思，让我不用这么防着她们，如果她们做了什么让我觉得疑惑的事，我可以直接说出来，她们是不会介意的，特别是母亲，她就更不会介意。
我默默地听着，这些应该都是母亲和外婆说的，否则外婆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现在她这样说，显然是想打消我的疑虑，毕竟从母亲开始会招魂起，我就一直觉得母亲有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劲很奇怪，总是有哪里不对，可是却又说不出来究竟不对在哪里，久而久之，这种疑心就产生了隔阂，渐渐地就产生了防备，弄成了今天这样，其实说到底，也就是那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外婆见我依旧不说话，知道一时间也无法打消我的这些疑虑，于是就不再在这些地方上扯了，而是拿出一叠叠纸钱来，让我和她一起折纸钱，奶奶喜欢折纸钱，我曾经也经常和奶奶一起折，见外婆也折起来，于是就有些好奇说原来她也喜欢折纸钱。
外婆只是笑笑说什么叫喜欢，只是必须要用到，而且用的又费，所以就要不停地折罢了，我倒觉得外婆和奶奶在纸钱这方面倒是挺像的，外婆听了只是和我说奶奶用纸钱的地方多，自然也是费。
外婆这样说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关于奶奶的身世来，奶奶是死人活过来的，而且这事就发生在这个镇子上，外婆她知不知道，按理来说母亲都知道了，外婆不可能不知道的，于是我边帮着外婆折纸钱边问外婆关于奶奶的这件事，哪知道外婆听了却就像听了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然后问我说难道奶奶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吗，她说她和奶奶也算是很好的朋友，因为外婆本来就是这个镇子上的姑娘，那时候奶奶就是被外婆家收留的，后来外婆嫁给了外公，奶奶嫁给了爷爷，只是嫁给爷爷那段颇让人值得深思，外婆说到这里才和我说，其实奶奶也是个命苦的人。
外婆对奶奶的事知道的似乎颇多，于是我就盘根究底问起来，外婆听了看了我一眼说，我果真和母亲说的一样，这事情要是她不告诉我，只怕我会更加胡思乱想，而且更加防备警惕她们，可是告诉我有些事好像我又不该知道，但是我知道外婆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思量好了，她已经打算把这事说给我，只是说这句话是给我提个醒，让我知道了不要乱说而已。
外婆这才问我说我知道奶奶姓甚名谁吗？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再往深处说一些，父亲知不知道都是一件很悬的事，我觉得奶奶的姓氏多半时候决定了她是什么人，外婆听见我说不知道的时候，就说我不知道那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奶奶也知道她的名字和姓氏都是忌讳的，所以即便是亲后辈，也不会告诉我们。
外婆说奶奶姓殷，单名一个陆，我听了皱了皱眉说：“殷陆？”
好像不大像一个女人名字，外婆点点头说的确不大像，但这的确是她的名字，只是很快我就把奶奶的这个名字和殷铃儿以及陆联系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殷铃儿也姓殷，难道奶奶和她是本家不成？
外婆则不管我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殷家在民国时候本来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后来因为家里女儿出了伤风败俗的事，后来又因此闹出了义庄人命，最后弄的冤魂缠身，整个家族就这么凋零了。外婆说的言简意骇，但是却听得我一阵阵心惊，因为接下来我知道外婆要说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陆
奶奶的确就是殷家的人，而且还是殷铃儿的后辈，也不知道奶奶在面对殷铃儿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我从没看见奶奶对殷铃儿的态度，唯一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见到殷铃儿，我记得当时奶奶非常果断而且强势地说她要将殷铃儿给封禁起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事，现在知道了这些，才让我觉得似乎是奶奶自己对殷铃儿的态度，可是好似殷铃儿对这些却毫不知情。
一时间我脑海里尽是回荡着这些东西，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才看见外婆一直看着我，然后我就听见外婆问我说：“很惊讶是不是？”
我点点头，外婆则继续和我说她说他从母亲这里听到了关于我和殷铃儿冥婚的事，虽然这件事辈分上有些争议，但是说到底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所以也算不得什么，关键是里面的误导，我问是神峨眉误导，外婆好像对村子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和我殷铃儿一直被一个吊死女鬼所操控着，其实那个吊死女鬼也不过是个傀儡，她被后有另一个人，我看着外婆，外婆没有说名字，但是我却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外婆想说是奶奶。
而且接着外婆还告诉了我一件让我极其震惊的事，她说奶奶虽然是殷家幸存下来的人，但是却恨透了殷铃儿，换句话如果没有殷铃儿的这档子事，也就不会有这档子灭门之灾，加上奶奶因为这些事后来过得极其艰难，所以更是恨透了殷铃儿。所以我们在村子里看见的殷铃儿，从来没有陆这么深远的身份，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迷惑我们甚至是隐藏奶奶的替罪羊而已，外婆说奶奶才是陆。
听见外婆这样说，我几乎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良久我才缓过神来，外婆则依旧在自顾自地折着纸钱，然后就说了一句很意味深长的话，她说她和奶奶同样是折纸钱，奶奶的纸钱是一个目的，而外婆自己则又另是一个用法。
只是外婆的这个说法，我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我问外婆说奶奶怎么就会是陆呢，外婆这才说但凡这样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三魂不全，奶奶是这样，我是这样，薛也是这样。我刚想说可是我在爷爷家的楼上明明还看见了奶奶的生魂，可是这话到了嘴边上却又咽了回去，因为奶奶的那句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因为我的动作太过于明显，已经引起了外婆的注意，外婆看了看我，知道我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却硬是没说，但她却没有追问，而是和我说她知道我想说什么，然后她问我说我是不是去过二楼最尽头的房间了。
我没想到外婆竟然知道，外婆见我惊讶的神情已经肯定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才说那里面有什么她不会不知道，然后外婆才十分郑重地问我，我见到奶奶她是不是和我说让我千万不到楼上去，我狐疑地看着外婆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外婆才说奶奶用的这是欲擒故纵的法子，然后外婆忽然转移了话题，问我说知道奶奶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吗，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离开村子，到这个镇子上来。
我说不是因为村子里凶险，让我到这里来避一避的吗，只是我说的有些心虚，外婆看得出我的心思，于是说我自己都说得这么心虚，是不是也觉得这里面蹊跷，我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只是看着外婆，外婆说既然三魂和合风水局是奶奶自己布下来的，那么她就有不伤及我的破解之法，何必让我到这里避难呢？
我不做声，只是听着外婆继续说，外婆则说奶奶的性子大变是在爷爷“死”去，她生产小叔之后，外婆说奶奶三魂不全，性子大变不是因为小叔是死胎，也不是因为爷爷的死，而是因为有残魂回到身子里了，而且后来奶奶忽然会叫魂了也就理所当然了，像陆这样的人，如果连这样的事都做不好，那还叫什么陆。
外婆说既然奶奶三魂已经有了两魂，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魂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外婆忽然看着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人总是有这样的毛病，越是让你不要做什么事，你越是会却冒险做这样的事，同理，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到二楼去，不要去那间房间，我的好奇心就会越重，就会拼命地到那里去，奶奶的目的很明显，她的最后一魂被困在那里，我打开了，她三魂合就能合一了。
我只听得一阵阵后怕，可是想到母亲半夜三更上去楼上的事，我就觉得又有些不解起来，只是奶奶却并没有告诉我，而是说既然我觉得疑惑，就应该去问母亲，这也是消除我们之间的嫌隙的一种方法，我一直憋着不问，嫌隙就会越来越深，就像今天这样，长此以往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就怎么也消除不了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外婆顿了顿，又说就像今天母亲不见了的事，等我见到母亲也可以向她问个明白，我们是母子，母亲是不会隐瞒我的。
听见外婆这样说，我只能点点头，于是外婆继续说，她说奶奶的这一魂之所以会在爷爷家关着，说到底还是爷爷做的手脚，包括爷爷假死，其实也是为了避开奶奶的一种方法，说到底，他和奶奶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在一起的，最后出现这样的局面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当时爷爷是迫不得已才娶了奶奶，这个母亲倒也多多少少说了一些，说爷爷起先根本不愿意，后来奶奶和爷爷单独谈了之后才忽然又愿意的，不知道奶奶和爷爷说了什么，但是看这样的情形，多半是带了一些威胁的。
我觉得重点还是在于奶奶怎么会忽然死掉，又忽然活过来的事上头。外婆说奶奶的死颇有些不得体，好像是说奶奶是吃芋头噎死的，没有什么值得可以说的，因为是少女死亡，刚好就被金片子买了来，可能是在运送的时候把卡在脖子上的芋头颠掉了也说不一定，所以人活了过来，外婆说这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关键是在于奶奶活过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女尸村的人对奶奶做了什么，她又是如何下山回来的，没人知道，爷爷当时逃走了，其余的人都被杀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爷爷闯进了女尸村里面的，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之后却没有被杀掉，这又是怎么回事，外婆听见我问说这些她也就不知道了，我要真想知道，就得去问爷爷，只是现在爷爷拿了我的朱红盒子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又上哪问去，最后我始终觉得这段谁都说不清的事，是整个情节的重中之重。
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就在犹豫着，还要不要按着奶奶说的去找那个守墓的老头，外婆听了说既然奶奶让我去找那就去，他守着我们家的祖坟，知道的事肯定是多的。外婆说的倒直接，直接就说我们家的祖坟在这里了，我问说祖坟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家也不是这里的人，可是我这句话才刚说出口，外婆忽然反问了我一句说，她说我怎么知道我们家不是这里的人，我当即就被外婆的这句反问给噎住了，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地看着外婆，觉得声音都变了：“我们家曾经也是这里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求助
外婆才告诉我说虽然她也不是很弄得清楚，但是我们家祖上的确是这里的人，所以我们家的人只要是死亡的，尸身都要抬回到这里来，葬在这里，这个传统一直到我太爷爷太奶奶为止。我开始不解，问说为什么到太爷爷他们这一辈为止就不再抬回这里了，外婆说原因比较复杂，这些还是等我见了守墓的老头，让他和我说这些，毕竟这些是我们家的家事，他说的可能要更详细具体一些，外婆再怎么也是一个外人。
于是这事就不提了，外婆说奶奶为了让我相信她的话，所以一半真一半假，让我无从分辨，不过关于祖坟的事，估计她也知道的不多，否则也不会让我却祖坟上，用这样的方式来取得我的信任。听外婆的意思，似乎我们家的祖坟大有讲究，外婆说祖坟是一个家族存在的证明，想要知道家族有什么样的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看祖坟。
既然外婆已经这样说，那么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我想着这事也没这么急，于是就继续帮着外婆折纸钱，我发现奶奶和外婆在折纸钱的时候很像，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会把她们俩当成是一个人，最后外婆告诉我说因为她们做姑娘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所以很多动作很多习性都是相同的，包括她们烧纸钱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这也间接说明曾经外婆和奶奶的确是很要好的同伴，只是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提，那就是外婆和奶奶认识是在奶奶活过来之后，也就是说外婆明知道奶奶有这样的身世，可是还和她如此亲厚，如果换做了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外婆当时又是怎么想的，还有婶奶奶，婶奶奶和奶奶的关系这样看起来也是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她们三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外婆的说辞当中，完全没有婶奶奶的存在？
所以当时我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外婆的话是不是也不能全信，我是不是也该有所保留？
带着这样的疑问，最后我终于什么也没说，和外婆折了一些纸钱，一直到了下午，吃过了下午饭，我说我该回去了，外婆也没有留我，只是我临走前她和我说我只要记住她和我说的话，不要越雷池一步，就不会有事发生，否则就是天翻地覆。
我一时间无法明白外婆所说的这个天翻地覆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回到爷爷家之后，出乎意料的是母亲竟然已经在着了，而且看样子她自己已经做了吃的，看见我回来似乎也知道我去了哪里，并没有多问，我则听了外婆的话，直接问母亲说昨晚上她去哪里了，母亲说她去了林子里，我问说去林子里做什么，母亲说就是到里面去看看，因为我去过了，她不放心，想去找找看我去那里是做什么。
我问母亲发现了什么没有，母亲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我问母亲看见什么人没有，或者是遇见什么人，因为母亲大半夜出去，不知道她看见没看见院门口站着的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母亲看了我一眼，最后说没有。
我听见母亲这样的回答不知道应该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更加悬了起来，既因为母亲没有看到那个人而窃喜，又因为母亲没有看见而变得紧张。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矛盾心态，然后我就听见母亲问我说是不是我遇见了什么人，所以才会这样说，我内心犹豫了下，觉得就想外婆说的，我一直这样防备着，所以才弄出了很多隔阂，于是就和母亲说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去那里的，而是有人带着我去的，当然了他并不能用人来形容，因为我知道他不是。
当我说起院门外有一个人一直站着的时候，母亲显然是被吓到了，那一瞬间我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她急促地问我说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我被母亲弄的莫名的紧张起来，最后还是没有隐瞒，说那人和我一模一样，哪知道母亲才听见脸顿时就白了，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然后她就责备我说我怎么不早告诉她。
我见母亲的反应这不是小事，而且母亲也不是故弄玄虚，于是就问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母亲说我知不知道，我虽然是无魂的体质，却并不意味着我没有魂，只是说我没有魂却依旧可以好好地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就像薛和蒋他们一样，但是我的这些丢失的魂迟早是要回来的，早先在奶奶家地下室，我被射掉的那些不过是暂时附庸在我身上的罢了，并不是我真正的魂，可是现在我看见了自己真正的魂。
我说这应该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母亲会如此害怕，母亲才说，可是现在魂和身体遇见，却没有进入到身体里面来，也就是说它不再需要这具身体，就是说这魂已经有了自己独立存在的意识，一旦这样的意识成型，它就会毁掉能够收纳它的身体，然后找到其余的魂吸收进去，最后形成独立的魂格，也就是一个全新的我，只是没有身体而已。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竟然有些不寒而栗，说如果我没有被除掉，那么我们同时存在，岂不是有两个一样的人和魂存在？母亲点头说就是这样，但是这个魂是绝对不会让我存在的，因为我的身体里有魄，魄和魂融合之后它独立的魂格就会消失，就相当于最后它并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越听越寒掺，这么说来的话竟然是我自己要杀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所以母亲才说这事要趁早，现在看样子它才刚刚萌生初醒，还有些呆滞，要是能融入我的身体就没事，要是等他找到什么助力就不好办了，到时候我自己不能觉醒不说，还要多出一个时刻谋害自己的魂来，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
我根本没有办法，于是问母亲说那要怎么做，母亲说为今之计只能是强收了它，否则总是后患，我问母亲把握有多大，母亲估计心里也没底，她说要先见见，否则但从我的描述里头无法确认。可是母亲根本看不见，她要怎么见，于是母亲说晚上她用杨柳开目应该可以看到，但是杨柳开目也不是百分百，我听着母亲似乎有一些忌讳，然后母亲才和我说，我和薛他们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魂力强的话可能就看不到，如果真是那样，按着母亲现在的能力来看，就做不了了。
如今薛也不在，唯一能做这事的就是母亲，外婆不知道能不能做，但是母亲却并没有提起外婆的意思，那么就是不能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个人来，这人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但是奶说不定能帮忙。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母亲看看这个游魂的存在是正经事，到了晚上之后，母亲用杨柳开目之后就和我到了院门边上，他果真还在那里，依旧像之前那样，一动不动的，现在我才知道他反应冷淡完全是因为迟钝，还未完全开化，可是他明明就站在那里，母亲却死活就是看不见，不好的念头在我心里逐渐成形，母亲说既然这样她就不敢妄自行动了，万一弄不到身体里来，反而惊了他就弄巧成拙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只能按着我想的来做了，就是去找镇子东口的那个叫董的人，我觉得他能力应该不会差，或许能帮我也说不一定。母亲听了说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但是之后我听见母亲说要不她去问问外婆，但是母亲说的很犹豫，最后又是还是让我先去找这个董看看吧，要真不行她再想办法。
去镇子东口找这个人的时候，母亲没有和我一起去，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我是一个人去的，镇子东口和镇子的其它地方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越往口子边上走呢就越显得落败一些，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只知道一直往镇口走，最后直到觉得已经出了镇子，周边的房屋已经和镇子里面大不一样的时候，才觉得这里应该就是东口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董
而且我看到了一个石碑，也不知道是什么立的，上面就写着东口两个字，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想到了村子里东井的那块石碑，一时间两块石碑有些重合的样子，最后我发现在石碑不远处有一座房子，也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不大像房子，因为建的古怪，整个房子只有一扇门，其余的什么开口都没有，封得严严实实的。
我心里想这里面是不是拿来住人的，哪知道推开门一进去，发现压根就不是拿来住人的，而是义庄，看那样子又像是荒废的又好像不是，里面没有一口棺材停着，但是却放着一些魂幡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已经熄掉的香烛，里面略显得破败一些，但还有些人气，我推开门进来之后，就有人从里面出声喊：“是谁？”
我这才看见里面有一个隔间，有一扇门关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看向那里，就问了一声说董在不在，我觉得这样问好像有些怪，怪就怪在那个名字上，我说完之后就听着里面的动静，最后传来说：“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
我刚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从嗓子里蹦出来，忽然就听见里面迅速地传出稍稍带着一些惊讶的声音，接着我就听见董在里面既像是和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你说你是那个人？”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又听见他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好像他正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可是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他，我一声未吭，那么他又是在和谁说话？正疑惑着，他忽然开了门，他站在里面，首先就是把我打量了个遍，也没说什么，然后和我说他就是董。这个话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的年纪要稍长一些，大约和先生年龄上下一些，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压力感很强，我说我有事想找他帮忙，他完全没有了之前自言自语时候的惊讶，漫不经心地问我说是什么事。
我于是毫不隐瞒地把要他帮忙的事说了出来，哪知道他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点含糊都没有，他这么干脆，反而弄得我很是惊讶起来，然后他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做这事，我说他什么时候可以，他说那么就今晚。
后来从义庄出来之后，我觉得有些恍恍惚惚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容易，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在答应我之前，他和什么人说过话，听他的语气相当敬畏，而且万分惊讶，大约这事他答应这么爽快的理由吧。
我回去之后，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就来了，他看上去略显清瘦一些，有些冷，但是比起薛又不是那么强烈，最起码他还有些近人情的味道，不想薛一眼看到就想要敬而远之。他来了之后说需要等到子时才能开始，母亲和他打过招呼，他也回了，只是没什么交流，我觉得董的话很少，也不大喜欢说话，从来到这里也没说过几句话，就是说了一些让我做什么，怎么做，我见他也有个木盒子，这个盒子和婶奶奶给我的那个有些像，但是他这个却是白色的，材质好像不一样，而且他拿出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木材的清香，我问说是什么材质这么香，他说盒子是香樟木的，接着我看见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块一模一样大小的印来，只是他的是半透明的，不像我的那块是血色的。
他让我把衣领掀开，说他要用这个玉印在我的脖根上做一个印记，我觉得他的做法和薛有些类似，但是也没说什么，就扒开了衣领，低下头，他用手指按着我的脖根，忽然问我说我是不是见过薛了。
我有些惊讶，他和薛在一个镇子里头竟然不知道相互的存在，但是惊讶归惊讶，我说是，又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的脖根上有薛的金印的痕迹，虽然已经消散了，但是他能察觉到痕迹的存在。
他说出这话之后，我只觉得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对彼此的气息很敏感，能从这些微小的细节就能察觉到相互的存在，但是我没说，之后他把玉印压在了我脖子上，其实我觉得很好奇，这些印地步完全是光滑可鉴的，可是一按到脖根上，就会有一个印记，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摸到大致的痕迹，就像是肉被灼烧之后形成的一样。
但是董的印章压在脖子上之后，我只是稍稍觉得有些凉，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最后直到他说好了，我都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并不像薛上次那样灼烧的厉害。董也是提醒我说让我不要用手去摸，他早早在我身上弄了这样一个印记，因为时间还早，剩下的时候他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想什么，我只觉得这些人果然每个和每个都不同，各自都有他们的奇怪癖好。
到了快子时的时候，董让我到院门边上，同时让母亲点九炷香，然后围成一个半圆插在院门外面，而且董似乎可以看见这个魂的存在，只是这个魂看见了董也没什么反应，然后董说这是阴魂，我需要有一个指引，我看见他拿出一个黑漆漆的药丸一样的东西给我，有肉圆子这么大一个，他说这可以引着地魂进入到我身体里，让我把它吃下去，我看了看，于是喂进嘴里，因为太大不可能直接吞咽，所以要咀嚼，只是这东西嚼起来味道太怪，我问是什么，董说是泥丸。
怪不得会这么难吃，我强忍着恶心把它吃下去，哪知道才吃下去，我忽然听见耳边有声音在窃窃私语，细听之后才发现这声音是从面前的这个魂嘴上说出来的，他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是我此前一直听不到的，我只听见他在说：“让他消失，我就可以存活，让他消失，我就可以存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机械的在重复，我听了很是震惊，于是看向董，董告诉我说吃了泥丸之后就可以和这些阴魂自由交流，我能听见他们说话，他们也能听见我说话，只是这个魂因为是我的一部分，虽然已经萌生，但是还刚开始，也是我们发现的早，否则还很难办。说完他忽然点了一张纸钱，然后扔到阴魂的脚前，火光腾起来，我看见他的头忽然抬起来看着我，但是他的神情是木然的，眼睛也是毫无生气的，只是那句话却一直在重复，就像是他不能忘记的誓言一样。
接着董让我走到阴魂的面前，然后背过身来站着，以便他能进入到我身体里，我于是走到他面前，阴魂也没什么反应，我背过身子来，然后看着董，接着只见董拿着香朝着我这边拜了三拜，然后就闭上眼睛念叨着什么，董念叨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脖后根一阵阵开始疼，这种疼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要撕裂开皮肉挣脱出来一样，我一直强忍着，因为董说过期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特别是一定要憋住一口气不能散，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最后我只觉得身子莫名地有些发麻，好像全身的血流在加快，逐渐的这种麻痹感席卷全身，我竟然有些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一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终于开始缓缓消失，之后董停止了念诵睁开眼睛说：“可以了。”
我回过头看了看身后，果真那个阴魂已经不见了，董说现在他现在在我身体里，而我看着董，瞳孔猛地一缩说：“董，是你！”
我看到董脸色微微有些变，但是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空，接着就是一阵眩晕，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逐渐一片漆黑起来，我只听见董的声音在耳边打转：“你想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章 不对劲
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在爷爷家的房间里，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自己躺着，而昏倒前董的那句话就像是排山倒海一样的，一重一重地在耳边不断回响，我只觉得整个脑子里，耳朵边上全是：“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
但是我醒过来的那一瞬间，甚至是到了清醒之后，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起来了什么，又或者，我该响起来什么。所以在醒来了很长的时间里，我的脑袋就像是停止了运转一样的，就是回味着这句话，而且一直在想我应该想起什么来。
对于我自己而言，我觉得整个阴魂回到了身体里面，可是却是和没有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因为我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因此而变得特别起来，我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脖根处似乎有写麻，没有多少知觉，我这才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哪知道手才摸上去就摸到凹凸不平的一些纹路来，我这才想起董在我的脖根上印了一个印记。
我这才从床上直起来，只是整个屋子都是寂静的，而且是昏暗的，似乎黑夜还没有结束，不见母亲的踪影，也不见董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床上下来，想要到堂屋里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形，堂屋里有光，但是很弱，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我看见母亲坐在椅子上，只是只有她一个人坐着。
听见声响，母亲抬起头来，看见是我，于是问我说我醒了，我点点头说怎么只有母亲一个人呢，董去哪里了，母亲才告诉我说董已经回去了，我晕倒之后他告诉母亲我已经没事了，阴魂已经被强行招回到了身体里面，然后他就说他也不久留了，就回去了。
母亲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三言两语带过，但是我记得当时的情形，我记得我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那种感觉好像是忽然认出了董一样，只是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董听见我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还有他的那句话。
我于是有些不甘心地问母亲说，他就只是说了这些，没有说别的，母亲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自始至终我都看见母亲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很僵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才问她说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亲只是看看我，然后说也没什么，她只是担心我，我听了于是安慰母亲说让她不用担心，我好好的没事。
可是母亲却说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我这才看向她，不知道母亲是在说什么，母亲才说我这样她不得不担心，然后就然我看看自己的左胸口，我听了母亲的话有写迟疑，然后拉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口，只见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印记，现在正清晰地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母亲似乎早已经看见，整个人不为所动，只是那样看着我，看着有些呆滞的味道，又有些神游其外的味道，我看了看这个印记，又看看母亲，问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和招回身体的阴魂有关？
母亲也说不上来，她告诉我说这个印记她本来是发现不了的，是董离开时候忽然说起的，他和母亲说我身上有些奇怪的特征，然后就和母亲说让她最好看看我的左胸口，结果母亲拉开我的衣服就看见了左胸口上这个印记来，母亲是第一次看见，而我却已经看见很多次了，每次看见这个印记，我都会想起先生来，因为先生的臂膀上也出现过一个，而且他臂膀上印记的出现，是和我有关。
所以在我看见这个印记再次出现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印记绝对是和我自己有关，很可能就是和这个阴魂招回体内是有关的，但是个什么关联法，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董既然这样提醒母亲，那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或者是感受到了。
我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因为母亲的神色显然很不对劲，我觉得单单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个印记不至于啊，于是就问母亲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她瞒着我，母亲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母亲的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越看越不对劲，最后问她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母亲好像才忽然回过神来，但是我听见她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好可怕！”
我一直看着母亲，母亲回过神来之后见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被吓了一跳，我注意到自己的神情，于是缓了缓神情，但是母亲却已经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后惊异地看着我，有些不可思议地出声：“石头，你……”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反倒是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然后问说：“怎么了？”
可是母亲忽然就“噌”的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她始终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从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接着我才听见母亲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只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三个字：“你身后！”
听见母亲这样的声音，我于是才看向自己的身后，哪知道才回过头就看见身后有个人影，也是吓了我一跳，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人，他竟然和我长得一模样，我看到的时候，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却没动，我退了一步让自己稳定下来，看着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然后才说这个阴魂不是已经被招回到我身体里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难道董并没有完成？
母亲显然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怎么忽然的母亲就变得这么脆弱，好像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很强的惊吓一样，现在完全是杯弓蛇影的状态，我觉得现在母亲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如果我自己也乱了阵脚，那么就彻底乱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有太大的起伏，然后看向这人影，问他他是谁。
和之前一样，他依旧没有搭理我，我心上已经认定他就是院门外的那个阴魂，只是董这是在做什么，明明说已经招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又跑出来了，难道他没有尽力？因为经历过之前董替我招魂的经历，所以这回我仔细留意看他的嘴巴，发现他的嘴巴一直在张合着，只是我却听不到任何半点声音，我知道他在说着那些话，只是我没有吃泥丸，所以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一声也不吭，但是看样子并不是很好，我觉得眼下先不要去管他有没有招回身体里的事，而是如何把局面稳定下来，因为我觉得先弄清母亲那边是怎么回事要紧。
而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我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与总在紧急时候在我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他说让我用额头去撞他的头，他就会散了。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只想着这个声音不会骗我，于是就吸了一口气，然后离他近了一些，接着就用个头去撞他的头。
我撞过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动，我额头撞到他的时候，只觉得撞到了空气上，没有一点感觉，但是与撞到空气不同的是，在我撞到他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脑门猛地一阵眩晕，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什么意识和想法也没有，这样大约持续了两三秒的功夫，很快我就回过神来，只是回过神来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头就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的疼，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我眼睁睁地看见这恶搞阴魂从我的脑门就这样吸了进来，是的，他就像一团气一样就这样从我的脑门钻了进来。
我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爆了一样的头疼，我什么想法和意识都没有，占据所有的只有疼痛，我只觉得自己扑到了桌子上，然后掀翻了桌子，最后翻滚到了地上，好像只有地面的冰凉才能让我短暂地找回自己来。
大概是我这样的举动让母亲彻底回过了神来，母亲来扶我，但是因为我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母亲哪里拉得住，最后母亲也被我带着翻滚在地上，而我当时根本就顾不上这些，最后母亲觉得这不是办法，于是快速起身气找了香烛和纸钱来，直到母亲做了这些之后，我才觉得脑袋上的爆疼开始衰弱下去，然后无力地躺在地上，停止了翻滚。
母亲见奏效了，并没有停，又念叨了一阵，最后见我也不喊叫了，这才过来把我的头扶起来，我觉得头很沉很重，而且晕的厉害，母亲让我张开嘴，然后把一碗水凑到我嘴边，我喝了一些觉得清醒了那么一些，只是觉得全身乏力，大概是因为刚刚整个人都在和这个阴魂折腾了，现在他彻底被吸进了身子里应该没事了吧。
喝了一些水之后，母亲扶着我起来，然后我坐在椅子上，我觉得思维有些迟缓，什么也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但是脑海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响，那声音好似隔音一样悠悠远远地回荡着：“你找到了阴魂就回来，就回来，就回来……”
这个声音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占据着我的脑海，但是我却无法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好似它来自耳边，来自脑海深处，来自身边，又好似来自母亲。我转头四处张望着，但是周围除了母亲之外什么人都没有，最后我的神情定定地聚集在母亲身上，母亲见我这样看着她，再一次被吓到，然后我就听见她问我说这是怎么了，可是她的声音却几乎听不见，我依旧是毫无反应地看着她，母亲见情形不对，但是这回她学乖了，并不敢来碰我，再问了一遍依旧毫无反应之后，我就看见她忽然转身上了楼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实情
母亲上去楼上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于母亲的这个举动却无动于衷，而且很快我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的往外面走，说实话那时候我的意识模模糊糊的，有些像喝醉酒那时候的情形，大致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可是又好像不真实，直到我走到了院子里，我忽然听见母亲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她朝我喊道：“石头，你要去哪里？”
这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绝望，好似母亲已经彻底没有了办法了一样，我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看向院门外，只见在阴魂站着的那个地方，现在又站了一个人，但是我只看得见他的脚，上身却根本看不到。看到之后，母亲的尖叫就变得越来越弱，我朝院门外走出去，走了不几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个人来到了身边，看见的时候是母亲，但是我看见的是母亲恶狠狠的神情，然后我才看见母亲的左手高高地抬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再接着我就看见她握着这东西朝我的头上砸了下来。
这一夜的折腾，被母亲这狠命的一砸彻底结束，母亲砸在了我的脑门上，用母亲的话说当时我就被砸晕了过去，脑门也被砸出了口子，流了不少血，我醒来之后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只是还隐隐地疼，我醒来之后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母亲说当时的确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对策，她说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当时我就这样出去了，还能不能再回来，再找得回来。
醒来之后我回想着那时候的情景，我觉得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引着我往那里去，一直要往外面去，当时只知道要到外面去了，可是要去哪里却不知道。只是醒来之后我总觉得身边有些怪怪的，时不时地我总能听见一些清晰的喘息声，好像是有人在我身边一样，可是身边除了母亲根本没有别人，起先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反复几次，我终于有些警惕了起来，然后和母亲说这屋里有人。
母亲听我这么一说，又用那种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我意识到母亲又开始担心了起来，于是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题转移开，问母亲说她是用什么东西砸在我头上的，好疼的感觉，母亲说没什么，就是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海里忽然划过母亲拿着那东西砸下来时候的情景，我好像看到了那东西，好像是四四方方的，看着有些眼熟，然后就努力回想着，谁知道我只是想转移开话题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母亲再次紧张了起来，特别是看到我一言不发一直盯着她看之后，她问我在想什么。
我然后看着母亲说，她昨晚砸我的那东西不对劲，我当时看到的是底部，我记得底部是光滑的，然后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地摸了摸自己脑门，就想把缠着的纱布解下来，母亲见我要解开纱布，顿时就急了，然后问我说这是要做什么，她拉住我的手，我就任凭母亲拉着，但是嘴上已经问她说，她砸我的那东西和董的玉印是一样的东西是不是，我想起母亲转身上楼去拿什么东西，那她是不是去拿这东西，想用来镇住我？
我记得那颜色是深色的，不像董的玉印是半透明的，所以我马上想到母亲也有一块这样的印，不管是她的也好，还是爷爷留下来的，总之母亲也有一块，但是我不知道。母亲听见我这样说，终于默不作声，然后她松开了拉着我的手，才说我看的不错，她的确是用这样的一方印砸了我，但是当时那样的情形，她要是不这样做根本就阻止不了我，当时我那模样就像被勾了魂一样地一定要出去，然后母亲才说了一句让我十分震惊的话，她说董说的不错，时日越长，她们将越来越无法阻止我。
我问母亲说董说了这样的话，母亲也不打算再瞒着我，和我说董并没有帮我把魂彻底招回身体里，这是有原因的，并不是董不愿意帮忙，而是他压根办不到，然后母亲就和我说了后来我不见记得的事，她说我打伤了董。就在阴魂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董打算再在我的脑门上盖下另一个强行把阴魂招回体内的印记之前，我忽然说了那句话：“董，是你！”
后面那句话我记得，董说“你记起来了”，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母亲说董才说完这句话，我忽然就一拳打在了董的脸上，然后董就被打翻在了地上，当时我的离奇很大，母亲说她压根不知道我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而且接下来的情形，母亲说我揪起了董的衣领，然后竟然把他举到了空中，可是董却一点还手的力气也没有，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又说又好像是董故意不还手，好像是有什么内情。
母亲说我把董揪着领子举起来之后，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和他说让他不要管我的事，否则，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忽然顿住了，好像是在思考着如何说接下来的这句话，我有些急于是问说否则什么，母亲才说我说否则就把他的魂一个一个地抽走。我说完之后就将董扔在了地上，我听着很是不可思议，我竟然会做这样的事，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然后我问说自始至终董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吗？
母亲说董被扔在地上之后说了一句话，我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立马问道说是什么，母亲说董说——不是我们做的。
我问说就这一句，母亲所就这一句，我说然后呢，母亲说因为阴魂并没有完全进入到我的身体里面，之后阴魂和我的身体分离，阴魂从身体里出了来，阴魂离开之后，我就彻底晕了过去，董说我会这样，是因为阴魂回到了身体里的缘故，之后他也没有给出什么实际上的解决办法，就和母亲说了上面的那句话，而且说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之后董就离开了，按照母亲的心思，她不可能不问董和我之间倒底有什么，只是董却什么都没有说，他说他并不是不能还手，只是我处在太脆弱的时候，他怕他伤了我反而弄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来。我愣愣地听着母亲说完这些，可是问题是现在阴魂也回到了身体里，为什么我却并没有再变得像之前那样，难道是当时董用的方法不对？
这个母亲也说不上来，不过我觉得自己有些变化那是有的，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察觉到，母亲说现在我没事那就好了，只是说完这些，董的疑问的确在我的心里，只是另一个疑问却并没有就这样消沉下去，我问母亲说那么她用的这个印又是怎么回事。
母亲早已经瞒不住这事，于是只能把我头上的绷带解开，让后给我拿了一面镜子过来，透过镜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摸到脖后根的时候都会有那种凹凸感，因为上面的确是有印记的，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这些花纹一样的东西说，这是什么，这模样有些像烙印一样。
母亲说这是印章上的纹路，可是我明明记得印的底部完全是光滑的，母亲才说，所以这种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使用，也才能用处效果来，否则就和一个石头疙瘩没有区别。
我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然后问说那么这样说的话母亲也能使用印，岂不是和薛他们也是一样的人，但是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母亲却摇了摇头，缓缓和我说道，她和他们不一样。我反倒有些愣了，问说怎么会不一样呢，母亲说这说起来很复杂，我现在只需要知道她和他们并不是一样就是了，母亲说她和薛他们根本不是一样的人，她只是能使用这些东西而已。
母亲这样说那就一定有隐情，然后母亲又重新将绷带帮我把额头包住，她说这印记少则三天，多则七天就会消散，在消散之前最好不要给被人看见。
而我的脑门虽然疼，却根本就没有出现口子，也就是说当时我感觉流血了完全是自己的错觉，母亲也没有给我看这个印是什么模样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看着应该不是石料的，更像金属，那颜色有些发黄，不是金就是铜，我觉得铜的概率更大一些，因为董说薛的是金印，这些印被不同的人获得，那么就不会有一样的。
我想要知道的，这些人和这些印为什么会存在。

第二百六十二章 坟
我等额头上的这个印记消散之后才去找了董，只是当我到那个义庄去了之后，董却已经不在那里了，看样子像是已经离开了，故意避开了我。没有找到董，我多少有些失落，我总觉得董是一条线索，可是现在这条线索却到了这里断了。
没有找到董，我才想起去找那个守墓的老头，也不知道他还知道我们家的什么秘密，奶奶让我去找他又是要我干什么，后来我回去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守墓老头的住处，让我意外的是，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守墓老头不在，却是董在那里，我看见是董有些惊讶，他好像也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过来的样子，当我说起是来找守墓老头的时候，董说他也是来找他的，但是说完他朝我摊摊手说但是找不见他。
我说守墓老头是不是出去了，董没说话，我看他的神情不大对劲，于是就问说怎么了，董说他估计守墓老头已经出事了，他已经连续两天来了这里，可是却根本没见他的丝毫踪影。我听着董这样说，觉得有些悬，于是就想守墓老头能去哪里呢，我觉得董既然能说出他遭到了不测这样的话，或许就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实话，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董，我觉得董的眼神异常深邃，就像薛一样捉摸不透，而且加上年纪的沉淀，我总觉得董是有些秘密存在的，这种秘密不像薛他们的那种，好似只要第一眼看到就会觉得他和你有关。
而且我问董他来找守墓老头做什么，董说不单是他在找他，很多人都在找，就像我一样。董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和他在守墓老头的住处呆了一会儿，我有些不耐烦，董似乎已经在心里确定，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最后我见他走出了屋子，就问他说去哪里，他说既然守墓老头不在，那么自然是回去了。董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我问他说他就不去找找看吗，然后董问我说我想找，我于是点点头，然后他就说让我跟他去。
董带着我离开了守墓老头住的地方，而是带着我往林子里钻，我有些疑惑，我说他带着我去林子里做什么他也没说话，而且他带着我往林子里越走越深，我有些警觉起来，问他说这是要去哪里，他却反问我说不是要去找那个守墓老头吗，被他这么一反问我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来，只是我看着我们去的路越来越像那晚上我跟着那行人进去的地方，于是就对董的动机有些怀疑起来，最后我干脆直接和他说，这进去的路不就是女尸村的去向吗。
董看看我，说我竟然还知道女尸村，听他的话音我好像就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说这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董却说他知道我来过，只是没有进去到里面而已。我被董这么一说有些惊，我问说他怎么知道我那晚的事的，那时候他又不在，董只是看着我笑笑，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董这样的笑意，反倒让我有些心惊肉跳起来，我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这个董该不会是和蒋一路的吧。
只是想归想，我还是跟着他一路走进去，只是走了一阵之后，我就察觉到他带着我走进去的路和那晚上我自己走的还是有差别的，虽然我不怎么认路，但还是分得清一些的，董似乎是要带着我往另一个地方去，之后我们翻过了一个山头，然后来到山底，这里有条山泉形成的河流，然后董就带着我顺着河走。
走到这里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一直跟着他，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怎么喜欢说话，所以一路上我们都是沉默着，耳边全是河流水声，倒也不显得尴尬。顺着河流走了好一阵，然后他又带着我从山下往山上上去，这一走又进入到了茂密的林子里，只是进入到这一片林子里之后，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起来，因为在进来之后，明显觉得光线猛地一暗，周边的温度凭空地就冷了下来，然后董回头叮嘱了我一句，他说让我顺着有路的地方走，不要走岔了，董不会无缘无故地叮嘱我，于是我小心地跟着他走。
只是走了一阵，我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因为我老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一样，总有一个多出来的脚步声，只是当我回头去看，身后除了茂密阴森的林子却又什么都没有。如此反复几次，倒弄得我有些疑神疑鬼起来，后来大约是董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和我说不要老是回头去看，虽然是白天，也要注意被勾了魂去。
听董的意思，那就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了，我不免吓了一跳，这是白天，还不说是晚上呢，要是晚上那还了得。董没有继续往下说，被董这么一叮嘱，我也不敢再回头看了，一直跟着董，最后来到了林子深处，董忽然就停住了，我看见在林子中间有座坟，只是常年雨水的冲刷，让它变得和林子的颜色已经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还有些看不出来。
当然了，在坟地边上有个很显然的东西，应该说是个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是那个守墓老头。我和董走上前去一些，只见他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在坟前，头扣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起先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直到董到了他身边，扒动了他的身子，他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倒在一旁，只是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已经彻底失去了神色，空洞地睁开着，而他的手则保持着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好像是故意摆弄成那样的，不知道有什么深意没有。
董用眼神瞟了瞟守墓老头的死尸，然后和我说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在董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才彻底明白过来，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守墓老头已经死在了这里，他之所以在守墓老头的住处，只是等着我去找他，他想让我跟他来这里。
想到这一层，我于是仔细打量了这座坟，最后目光定在了墓碑上，因为墓碑是空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刻，最后我终于将眼睛定格在董的身上，缩紧着瞳孔问他说，他带我来这里倒底有什么意图。
董走到坟边上，然后用手摸着坟碑，摩挲了这么几下，然后转过头来和我说，他说也许我并不知道，这座坟是他负责建起来的，我有些意外，于是问他说这坟葬着谁，为什么是他建起来的，难道里面的人和他有关系？
董却笑而不语，然后才说就像我看到的一样，墓碑是空的，也就是说坟里头什么人也不葬着，这是一座空坟，听见是空坟，我有些不能理解起来，因为从坟身上来看，这显然已经有些个年头了，然后董又是笑了笑，说这坟已经建在这里十年了，当然会显得破败一些，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我觉得董的神情有些蹊跷，于是就问说那这坟倒底是给谁的，董却看着我，然后一直望着我说：“你还不明白吗，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让你看看自己的坟，十年前我们就为你建好了。”
听见董的这句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整个林子的气氛也更加阴森诡异了起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想说点别的话，可是最后从嗓子里面出来的，却是“什么”两个字的一声惊呼。

第二百六十三章 葬魂
董早已经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然后依旧神情不变地和我说，这是我九岁那年专门为我建起来的，本来大家都以为我那年应该就是这样了，可是又有谁想到，我竟然挺过来了，所以这坟也就这样荒废了，算是白建了。
我的记忆回到九岁那年，但是无论我怎么回想，却只有那次丢魂的经历，后来到了外婆家回想起了后续，但是也只是仅限于到了外婆家门外，难道董说的就是那次，那次丢魂竟然如此凶险，我差点就能够没命？
董说我是无魂的体质，丢魂是根本没有影响的，所以我那次丢的不是魂，而是魄，而且是七魄之首，七魄之首丢了，其它六个也就保不住了，会跟着混散掉，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本来那次我也差不多了，哪知道有人插手强行把我的魄给拽了回去，所以才弄出了后来的那些风波，而我却一直以为我丢的是魂。
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忽然问我说，当我知道自己是无魂体质之后就没有怀疑过吗，那些此前在我身上的生魂都是别人的，而我自己的根本就一个都不在，我身上没魂都能好好的，怎么会丢掉一两个附身在身上的魂就会那样呢。听见董这样问，我还真没有怀疑过，因为一直以来也没人和我说起过这些。
董却继续说，我的三魂一直游离在外，这是命数，就像薛他们一样，想要找回来并不是很容易的，听见董这样说，我看着他问他说，那么他也是一样吗，三魂游离，可是我却看见董朝我摇了摇头，然后他说他和我们不一样。得到董这样的答复我于是看着他，然后问他说难道他的三魂是健全的，董果真点点头，然后说我们这些人当中，可以说唯独他是三魂全在的人，也只有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自己真正要做什么，有些该去做的事，甚至就连薛也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有想起来。
我异常惊讶地看着董，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于是问他说那么他领我到这里来又是做什么，难道九岁那年我没有死成，现在他要把我葬在这里吗？可是听了我的说辞，董却忽然笑起来，他说如果他要杀我，那晚上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动手，何必等到现在，而且他说这座坟建起来不是用来葬人的，而是用来葬魂和魄的。
董和我说这座坟的格局和一般的坟并不是一样的，里面没有棺材，只有一个人形的空间，但是分成了两层，上面的这一层放着三个坛子，预示着我的三魂，也就是葬三魂的地方，而下面的那一层则有七个，是葬七魄的地方，每个坛子一个，这些坛子都是秘制的，只要魂魄进去就不可能出得来。
我看着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他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让你死前弄个明白的意思，但是接着他的话却让我有些大惊，他说守墓老头死在这里，说明我的其中一缕魂魄已经到里头了，否则守墓老头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而且死在这里，这时候董才蹲到了守墓老头的尸体身边，然后扒开了他的嘴巴说，守墓老头这样子显然是被吓死的，他说他临死前一直跪在坟前，说明是我吓死了他，他说的我自然不是我本人，而是我不在的魂。
因为魄是无法离开身体的，除非我濒临死亡，或者被施了什么手法勾了来，而现在阴魂已经在我的身体之内，所以只有天魂和命魂了。我不解起来，我说我的魂无缘无故吓他做什么，而且董的这句话还有一个潜在的信息，也就是说真如母亲所说，我已经有魂萌生，有了独立于身体意识。董的神情让我证明了这一点，然后我终于才明白过来董带我来这里的意思，他想让我知道。
但还不只是知道这么简单，然后董说我必须把这一个魂趁早收回身体里来，否则等他成了气候，到时候我就是刀板上的鱼肉，只有任由他宰割的份了。董说本来我带来的那东西是很好用的，只是给我弄丢了，所以现在只能用他的玉印试试。听见说用他的玉印，我说这东西不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用吗，然后董告诉我说我可以用任何人的印，包括薛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去尝试着用过而已，还有就是没人教过我怎么用。
董说这个坟的人形空间和墓碑是相连的，我只要用玉印摁在墓碑上，然后用他教我的法子把里面的魂给吸出来就可以，只要我用的得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董说这些印当中，他的玉印虽然不如薛的金印和我拿到的那枚血印，但是比起其他人的强的不是那么一点半点，其他人和他根本就没法比，因为董说他是上三殿的人。
而且董还说，如果是我在用的话，玉印的力量还不只是他所知道的那样，让我不用担心。我听见董这样说，虽然心上依旧还有些疑惑，但是多少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玉印，然后他和我说现在的时辰正好，我抓紧时间，错过了就有些困难了。
董教我吸气然后凝神，让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玉印上，然后脑袋里不要想其他的，只想着自己要做的事，不要分神就能成。我听着虽然简单，但是做起来未必就那么容易，我照着董说的试了一次，好像没什么效果，可能是第一次用，无法完全聚集精神，董说我没有充足的时间去试，而且这东西是很伤人的，最好一次成功，因为反复用的话会耗损人。
第二次好了一些，而且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眼睛里除了玉印什么都没有，更加神奇的是，我甚至能看见被玉印摁着的墓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脑袋里只想着把自己的魂给吸回来，很快我就真的看见自己的生魂从墓碑下头冒出了头来，然后一直被玉印吸着过来。
只是在生魂出现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整个人浑身都难受起来，不是因为生魂作祟，而是因为他的抗拒使得我全身的血流加速，我觉得血管就像是撑爆了一样，而且心跳快的吓人，随时都有呼吸不过来的样子，只是这样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分神，身体上难受也只能咬牙挺着，最后果真如同董说的，我用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问题，生魂被我吸进了身体里，只是在他进到身体的那一刹那，我忽然像是全身血液都沸腾了一样，顿时整个身子都失去了感觉，我只看见手上的玉印掉落在地上，甚至身子都动不了一分一毫，只是僵在那里。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我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觉得全身血流加快，身子虽然恢复了知觉，可是却一直不能动，大约又过了一会儿才好了一些。这期间董从地上捡起了他的玉印，我看见墓碑上赫然印出了一个印章的痕迹，看着像是一个文字，却又复杂难懂，然后董才告诉我这是大篆，是“董”字。
说完董收起了他的玉印，问我好些了没有，我这时候能动了，只是全身酸痛的厉害，董说既然能动，那就说明没事，可是我和他说虽然已经有两魂回到了身体里面，可是我却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然后董才说魂和魄是要契合在一起的，需要七天才能完全契合，我的阴魂也好，还是现在的阳魂也好，回到身体的时间还不够，都需要时间的，等过了七天，我就会感觉到不一样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交易
我便没有说什么了，董说既然要的已经做完了，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我看了看守墓老头的尸体，董说现在没工夫去管他，等过几天他会出现的，只是不是以人的形态。我知道董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听了他的没再去管，然后和他原路返回，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我大约走出去一段之后，我忽然听见有一个声音从坟地那里响起来，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很清晰，也很真切，我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回头去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董察觉到我的迟疑，于是问我说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幻觉，然后我看见董的神情收紧了一下，看了看我身后的坟地，却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就和我一起下山去了。
原路返回倒是什么也没有遇见，最后我们回到了镇子里，回来之后董说我这几天就不要随便乱走了，以防遇见什么不测，而且这几天我会有难受的时候，让我最好呆在家里不要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去找他，他还是住在义庄里，我这才反应过来问他为什么要住在义庄里，然后他却给了我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答复，他说向他们这样的人，都是住在义庄里的。
我回到爷爷家，母亲也没有问我去哪里了，回来之后我只觉得一阵阵犯困，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于是就告诉母亲说我有些困，就去睡了，哪知道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才睡了一小会儿，而且浑然不觉得肚子饿，还是母亲进来看我醒了没有才告诉我说我已经睡了这么久。
而且我醒来之后还是犯困，吃了一点母亲给我做的东西，我就又睡了过去，只是这回我却没有睡这么久，不过醒来的时候是夜里，不过我不是自己醒过来的，而是被人喊醒的，但是喊我的这个人不是母亲。
我醒来的时候耳边有很多的窃窃私语，就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一样，但是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名字，有人在喊我，是从门口传过来的，当我看向门口的时候，黑暗中我似乎看见那个鬼影站在那里，声音好像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大概是见我醒了，我就看见它转身往堂屋里走。
我只是看着它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然后我就看见它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为什么没有跟上来一样，再接着我就听见他重重复复的声音一直在说：“跟我来，跟我来。”
然后我就从床上起了来，果真跟着它走了上去，哪知道这一走它竟然是再一次领着我往楼上上去，而且和那次一样它竟然还是领着我往二楼的最尽头在走，只是不同的是，上回是丢魂，这一回却是真真实实的我。
那时候我的状态就像是刚睡醒那种迷迷糊糊的一样，跟着它上来到二楼就一直到了尽头的房间，而且尽头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它先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等我进去到里面之后，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我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里面，周围一点响动也没有，好像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后面的事我就有些模糊，好像丢失了那么一段的样子，我只记得好像在屋子里有什么人和我说了什么话，但是说了什么我却压根不记得了，我只是零零散散地记得我又从这个屋子走了出来，之后的记忆就彻底模糊甚至是没有了，总之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片林子里，而且很快我就知道自己在哪里，我面前正是和董来过的坟前，也就是说，我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只是这一回是晚上。
而且晚上的这里更加的隐身可怕，所有的树木好像都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厉鬼，只是这些和眼前的景象相比倒还是其次的，因为眼前有一个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景象，就是墓碑上坐着一个人，我虽然离他近在咫尺，可是却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从身形来看，我或多或少能判断它和在屋子里出现的那个鬼影多少有些类似，我只记得这个鬼影是一个六七岁孩子身形的老妇人，可是现在看起来它却没有老妇人的身形，最后我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出声问它说它是谁。
哪知道它却丝毫没有回应我的意思，只是我却看见它在动，而且很快就越看越不对劲，因为我在墓碑下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等我仔细看了一阵之后才猛地惊觉，这是一根尾巴，而且看样子，是一根老鼠尾巴。
于是坐在墓碑上的这个东西立刻就分明了，这是一只老鼠，就算不是一只老鼠，也是一个鼠老太，我见过那个鬼影的老太模样，又加上想起村子里的白老太，于是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发地高起来，再加上这个镇子本来就和我们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有鼠老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惧怕老鼠，于是意识到是鼠老太之后也没有更深一层的恐惧，我只是看着它，想知道它到底是要干什么，而且就在那一个瞬间，我脑海里第一次萌发了要把它抓住看个究竟的念头。
我觉得我完全是一反常态，想着就已经伸手去抓它，我伸手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老鼠的“吱吱”叫声，然后我就看见这东西猛地从墓碑上窜了下来，接着我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老鼠就窜进了杂草之中，很快就不见了，只是在墓碑边上却掉落下来一件东西，我以为是老鼠披了衣服，于是就伸手将它捡起来，哪知道捡起来之后才感觉手感不对，这种柔软的触感更像是一张皮子，于是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一张人皮，又是一只披着人皮扮人的老鼠！
我脑海里正冒出这个念头，紧接着我身后就猛地出现了一个声音，他说：“不错，这就是人皮。”
他的声音猛然响起，倒也没吓到我，就在刚刚，我不知道自己是熟悉了这样的场景，好事已经做好了身后会忽然有人的准备，总之我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吓到，反倒还有些镇静的意味，我拿着这张人皮转过身，只见一个人影站在我面前，我说我记得他的声音，这声音和白天在坟地这里喊我名字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他倒也不反驳，只是说他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到这里来，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果然昨天就看见了董带着我来。他认识董，我心里已经有了谱，于是问他那么他是谁，他既然这样出现，也就没有要瞒我的意思，而且他说我已经猜到他是什么人，瞒着我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就告诉我说，他是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问他说那么他在这里等我干什么，黄说白天董和我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所以我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最苦恼的是什么，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接他的口，他则继续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无非就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三魂合一，这几乎是每个人的心愿，就连薛也不例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故意顿了顿，然后说，自然也包括我。
他说董这样的人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话锋一转说，他会所既然董能做到，就说明这事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他才一直等着我出现，问及原因我才知道，因为我可以帮他们集齐三魂，至于为什么我能，我自己不知道，黄却不说。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黄
我觉得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说我自然有这个能力，只要我想这样做，听了他的话之后，我反问他说既然是他有求于我，那么我就可以拒绝，黄说我可以，但是我不会，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自信，黄说如果用强迫他无法强迫我，不要说我和董，单单我身后的势力他就得罪不起，更不要说要是薛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所以他说他用东西和我换，我问是什么东西，他说我爷爷的秘密，黄说他知道我爷爷在这里所有的秘密，而且也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黄说只要我帮他找到另外的两魂，他就可以用这个秘密和我交换。
对于黄的说辞，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我说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黄似乎知道我会这样说，他走近我一些，将一样东西递到了我手上，他说若是以往我兴许看不出什么，但是现在我不一样了，自然会看出一些猫腻来。
在我握住这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这是阎罗玉的碎片，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是阎罗玉，完全是因为这种触感和气味，还真像黄所说的那样，我只是闻到了它那股特有的气味和感知到了触感，就知道这是阎罗玉，而且马上脑袋里就知道这和爷爷有关，这些完全就是自然而然的，甚至都没有一丁点思考的过程，而我自己坚信这种感觉。
我于是对黄说：“那你要我怎么找？”
黄说我需要在下个月初一和十五帮他叫两次魂就可以了，我听了之后说我不会叫魂，黄说我从前是不会，可是现在却会了，我于是不做声，黄又说只要我叫魂，没有不敢来的。至于他要和我交换的信息，我发现黄是一个很胆小但也很冒险的人，在和我交谈的过程当中，他一直在冒险，可是却一直在示弱，以打消我所有的疑虑，他说他只是想找回丢失的两魂，至于我要的爷爷的信息和行踪，他是不敢耍花招的。
而且他这样说我信了，这种相信完全是因为直觉，虽然我相信了他的这些话，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我相信了他的人，我最后问他说，他和蒋是什么关系，黄回答我说他和蒋没有任何关系，他说像蒋这样的人是没有朋友的，而且他告诉我他不与任何人一派，所以让我放心。
谈妥之后，他说下个月初一的时候他到镇子上来找我，我应允了，我虽然觉得黄有些邪里邪气的，但是相比爷爷的秘密，我觉得这个交易还是值得的。之后我自己回到了家里，回去之后母亲已经急得团团转，我安慰她说我没事，只是出去了一下，母亲见我说的面不改色，反倒有些惊讶的神色，然后问我说我没事吧，我于是朝母亲笑笑说什么时候她这么不信任我了。
母亲听我这样说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然后我试探着问母亲说，爷爷在这里有些什么秘密，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而且现在爷爷去了哪里，她也不和我说。母亲听了愣了下，然后反问我说爷爷的秘密？我见母亲的神色有些闪躲，只是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我心里有另一种感觉划过，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黄知道的秘密，恐怕和母亲他们隐瞒我的并不是一个，因为我看到母亲的神情就知道了，我觉得母亲他们隐藏的都只是表层的，黄要和我说的才是真正内里的秘密。
于是我和母亲说，我只是随便说说，然后就说困了回去睡了。哪知道母亲却跟着我到了房间里，她说我要是因为这些事而自己去以身犯险真的不值得，而且母亲已经知道我去了二楼的事，她说我去了那个房间，然后她埋怨我说为了这些事，我竟然不顾外婆和我说的那些，自己闯到了二楼上去。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为自己分辨，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没有说，我反倒觉得让母亲就以为是这样反而会让事情简单的多，更何况，母亲还不知道黄的存在。我于是默不作声算是默认，母亲叹了一口气和我说，关于爷爷在这里的秘密，她已经和我说过，唯一瞒了我的就是爷爷后来又去过女尸村，只是这一次去就差点丢了命，并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了，母亲说爷爷是被在林子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了，因为镇子里的人认得他，所以将他给抬了回来，只是爷爷回来之后身子就已经废了，只能躺在床上，需要有人时刻照顾着。
至于我说的他的秘密，母亲说她敢对天发誓，他们真的就不知道了，就连爷爷去了哪里，他们也丝毫不知情，母亲说之所以我会这样误解，完全是因为临行前她让我带上朱红盒子，其实她只是觉得朱红盒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才让我带着来，至于爷爷为什么要将它偷走，她根本不知道，而且她也压根不知道爷爷拿这个朱红盒子做什么。
我相信母亲这次没有再隐瞒我，我之所以这样问母亲，只是在最后证实和黄的交易值不值得，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黄知道这些，而我也需要这些秘密，因为我觉得，只有解开了爷爷的秘密，才能知道我们家，甚至是村子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还会和薛他们事有关。
之后的时间我依旧还是贪睡，母亲也说我最近的睡眠的确是多了一些，我说可能是和身体里的魂和魄契合有关，董帮我召回阳魂的事我也没有瞒着母亲，只是听见我已经将阳魂召了回来，母亲说她有些莫名的担心，我安慰母亲说让她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因为现在我感觉很好。
在这期间，董没有再来过，离阴魂召回来七天后，我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影像，很模糊，但是一直在打转，有些甚至开始在梦里出现，但都是混杂的，和一些已知的片段融合在一起，混乱的不行，我觉得这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出现的前奏，我在想不知道等过了阳魂契合的七天之后这些记忆是不是会清晰一些。
哪知道董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我和黄的交易的事，忽然来找到了我，然后坚决反对我和黄的交易，我说我想知道爷爷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在哪里，可是董依旧反对，我问他为什么如此反对，董说我不能招魂，最起码我现在不可以，我问为什么不可以，董说招魂是需要契约的，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有这样的变数出现，我问董是什么变数，他说是招魂的契约，董说我帮黄叫魂是要借用别人的力，而不是自己的，这样的话就会欠下“债”，这个债到时候会变成最大的变数，说不定我会自己毁了自己。
董说的很严重，我沉默了一会儿，董见我动摇，他又说黄本来就不是善类，聚齐三魂之后，还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事来，他说我这是养虎为患。我和董说，可是除了黄美人能告诉我关于爷爷的事。
董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的确是这样，见董是这样的表情，我于是问他说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可是黄却知道，董看了看我才说，黄的确是应该知道，因为爷爷第一次能够安然无恙地出来，就是黄救了他，董说，黄是女尸村的人，他自然知道所有爷爷在那里经历的事。
而且，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诡湖记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董如此固执，虽然这事只有黄一个人知道，可是董却异常反对我的这件事，他的理由与他的坚持显得有些单薄，我不止一次问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但是董都是用最先的那个理由来说服我，于是最后就是我不能被他说服，他又拼命的反对，弄的两房对峙不下。
最后我和董谁都不让谁，以至于这件事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下来，特别是当他得知黄会在下个月初一来找我的时候，他更是反对得彻底了起来，我拿他没办法，他拿我也没有办法。最后在这个问题上出现让步的是董自己，当他做出让步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因为只是隔了一天，董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本来是全力反对的，可是到了第二天却完全就变成了支持，他这样态度的转变让我觉得很不自然，我于是问他怎么忽然又同意了，结果董说多一个三魂合一的同伴也不错。
董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诡异，好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找过了黄，还是说黄找到了他，说服了他怎么的，总之内情我不知道，也闻不出来，但是既然他同意了，那么就没什么问题，至于母亲这边，她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说只要我觉得值得这样做，她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且还让我意外的是，母亲竟然教我怎么叫魂，这让我颇感意外，只是母亲叫魂的方法和奶奶一脉相承，都是一碗水三炷香叫魂，至于魂幡叫魂却丝毫没有涉及，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大致上知道一些这两种叫魂方法的异同，虽然绝大多数时候叫魂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一碗水三炷香叫魂的关键更多的是在叫魂的那个人身上，如果你无法和那东西达成契约，就叫不到魂。但是魂幡叫魂不一样，因为魂幡本身就是帮你招魂的东西，所以魂幡叫魂是不需要和那东西建立契约的，也就是说，简单的看，两种叫魂方法，魂幡叫魂不会有“债”存在。
这是我很长时间都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什么奶奶叫魂要舍近求远，选择对人伤害更加厉害的一碗水三炷香叫魂，我觉得这和个人力量驱使的关联不是很大，而我问母亲，母亲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当我问起母亲之所以会叫魂是不是奶奶教的时候，母亲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然后母亲说她叫魂的法子是外婆教的。
说到奶奶会叫魂，母亲为了打消我的猜忌，特地给我举了一个例子，他说我也有阴魂和阳魂回到身体里，但是我是不是一下子就会叫魂驱鬼这些了呢？我摇摇头，母亲说出了我心里一直在想的，她说那就是了，陆的魂虽然回到了奶奶身上，但是并不代表奶奶就会叫魂，接着母亲说奶奶叫魂的法子是从外婆这边学过去的，所以母亲说外婆也会叫魂，但是却从来不用，但是奶奶迫于生计之类的，不得不用，所以才有了今天我看到的这样的局面。
母亲说的这些我倒是全信了，母亲说随着奶奶身体里的灵魂逐渐苏醒过来，所以人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看向我说，我也会这样，因为我身体里的灵魂也会逐渐地苏醒过来，到时候我就会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母亲说有时候我看似不能理解的一些事，其实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大多数时候骑虎难下，只能两相其害取其轻。
我认真地听母亲说的，每一句都听在心里，母亲最后和我说，无论身上的生魂如何变，只要本心不变，你就还是你，因为魂本无相，魂相由心生，就像你想成为什么人一样，只要人心不变，生魂更替，可是魂相不变，你就始终是你。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母亲有大智慧，说得我五体投地，也很让我震惊，因为我刚刚经历了这个过程，从附身的生魂到被抽空，再到自己真正的生魂回到身体，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是否还是之前的自己，可是现在母亲给了我答案，我也不再质疑，我就是我，无论怎么变，只要我对身边人的心不变，我就还是从前的那个石头，生魂的变化只是让我变得更强大而已，却无法改变我的本性。
所以之前对父亲他们的质疑，统统在母亲的这些话里分崩离析，但是是否人人能守得住本心，那就看各人是否能坚持依旧是自己，现在我不敢评说任何人，包括奶奶在内，因为所有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我还不能说他们做的就是错的，我做的就是对的，况且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从前我只觉得母亲慈爱，这是第一次对她肃然起敬，虽然之前我对她有过诸多怀疑，但是现在我觉得她完全值得我尊敬和信任。
在我阳魂回到身体里的第七天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我无法描述，就是觉得好像忽然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一样，同时一个地方猛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这绝对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到过，也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而且在这个地方浮现出来的同时，我像是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就像是一件被遗忘的事忽然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先说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一个湖，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湖的画面，湖并不大，周围都是干枯的树木，没有一点生气，那样子像极了冬天的样子，只是湖水却是静谧而且充盈的，就好似一面镜子一样，只是却是一面阴森的镜子，然后一个日子就这样浮现了出来，我只记得我二月初一要去那里。
对于想起来的这个二月初一，那么自然就是农历的二月初一了，只是那个地方我只记起来一些隐约的图像，可是在哪里却根本不知道，而且我搜遍了脑海，也不知道这个湖在哪里，但是我不可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去问人，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十分隐秘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好像这是我与什么人的约定一样。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黄会在正月初一过来，也就是说我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我凭借着记忆将这个湖的面貌给画了出来，为了让人能够认出来，我尽量将脑海里能够想起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上去，我画功本来就不好，做这事的时候自然很是费力，所以画的格外慢一些。
这个地方大致成形之后，我先拿给了母亲看，母亲看了好一阵都没有个头绪，然后一直摇头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因为我们所处的地势的关系，这样的湖在我们这一带很少见，而且母亲说按着我画出来的情景看，周边都是人家户绝迹一样的地方，这种地方她就更不知道了。
于是我就拜托母亲去问问外婆他们知道这样的地方没有，母亲见我这样执着，就有些好奇，问我说为什么忽然要找这样的地方，我自然不敢把那件事说出来，于是就扯谎说有天晚上做梦梦见了这样一个地方，自己又从来没有去过，所以就凭着记忆画了出来，看看有什么来历没有。母亲听了也就信了，然后就自己去外婆家了，其间她也问我去不去，但我摇了摇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秘密（1）
虽然外婆慈祥和蔼，但是在她老人家面前我总觉得莫名地有压力，很怕见她，所以能不见还是不要见的好，况且这事本来就是有隐情的，万一被外婆看出什么来，到时候是说呢还是不说呢，都是尴尬地境地，还不如让母亲帮我蒙混过去。
母亲去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然后不一会儿，黄就来了，对于黄的提前到来我有些惊讶，因为距离正月初一还有三天。他提前到来我没有防备，他说他提前到这里来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是来表示诚意的，我问是什么诚意，黄似乎很能掌握人的心思，他说我虽然答应了帮他叫魂，但是心里一定很是防备，怕他耍诈什么的，所以他提前三天来，先将和我约定的事完成一部分，也就是他线告诉我一半爷爷的秘密。
我听见黄这样说，一方面肯定他的诚意，一方面在想看来黄很看重这次叫魂，董总是在重复着像他们这样的人三魂合一的重要性，那么三魂合一一定是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对他们产生本质的影响，所以无论是薛也好，还是蒋也好，都在拼命地聚集丢失的生魂，而且还有一点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就是蒋和薛在斗的时候，击败对方的方式都是将他们的生魂给夺走藏起来，好似这样可以完全压制住另一方一样。
我心上想着这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因为我知道，他既然要告诉我就不会卖关子，我只需要静静地听着就可以了，黄果真在短暂地沉默了之后，徐徐开口，他说的是这样的。
的确如同董所说的一样，黄是女尸村的人，而且是整个镇子唯一知道爷爷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的人，而且黄还说，爷爷之所以能够活命，完全是他的功劳，也就是那一次爷爷闯进了女尸村的民宅里面，后来只是晕了过去，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杀死，是黄在中间做了手脚。问及他这样做的原因，黄说爷爷不能杀，我追问说爷爷为什么不能杀，黄说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因为爷爷掌握的一个秘密，爷爷死了就没人知道了，第二则是因为陆的关系。
黄说的这两个原因，我都十分好奇，爷爷那时候还很年轻，他会掌握着什么秘密，还有就是奶奶就是陆，虽然那时候生魂不在她身上，可是为什么她会成为女尸被抬上去。反倒后来她为什么能够逃脱却不是什么谜团了，因为她的身份，估计黄也不敢动她，虽然那时候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问及这两个问题的时候，黄却说这两个问题他现在还不能回答我，等到下一次我帮他叫魂之后他就会告诉我，我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因为既然黄拿这个做筹码，就说明这两个问题是很关键的，他现在说出来，是为了吊足我的胃口，让我能够帮他。
黄说爷爷闯进了女尸村，这的确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然后黄问我说知道为什么女尸村不准外人进入到里面吗？我说难道是因为和他们那个奇怪的习俗有关，可是黄听了却摇摇头，他说外人都以为是这个原因，可是其实却不是，这只是一个最表层的原因，其实也是外面的人自己想出来的。我于是就来了兴趣，黄于是继续问我说知道为什么闯进女尸村的人都要被杀掉吗，我这回不敢乱说了，只是看着黄，等他自己说出答案来，然后黄才说因为凡是闯进女尸村的人，看见了女尸村的人，都知道了一个秘密，所以看见的人都必须死。
我问是什么秘密，黄说爷爷闯进女尸村的地方，其实还不算是女尸村真正的地方，充其量只能说是边界一带的地方，这也是爷爷能活命的原因之一，如果他进入到了真正的女尸村界内，恐怕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必须死掉，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任何秘密。听见黄这么说，我说人是会死，但是通过关亡却同样可以招到亡魂问个明明白白。
可是还不等我说完，黄就说凡是被他们杀死的人，是无法关亡的，换句话说，他们是连魂一起杀死的，我听见黄这样说，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很是惊讶，然后黄说无论是魂和魄都是可以杀掉的，不需要等到它们特定的时间散掉，就可以将它们彻底消失，只是手段残忍一些，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我，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凡是被杀死的人，我们见到的时候虽然身体完整，但是只要被碰到身体就会变成尸灰，就是这个原因，黄说女尸村的人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已经熟练掌握了连同魂魄一同杀死的方法。
也就是说，只要进入过女尸村的人就是彻底的死亡，再没有可以留在世间上的东西。我听到这里，终于沉声问道，他们究竟会看到女尸村的什么秘密，要引来这样的杀身之祸？黄说我是第一个知道女尸村秘密的人，这个秘密除了女尸村的人，外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薛他们。听见黄这样说，我心上忽然一个咯噔，然后就看着黄说，那么在我为他叫魂之后，他该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法杀人灭口吧。
黄听见了之后干笑了两声，然后脸色忽然变得非常严肃，反倒问我说，我看他敢吗？我看着黄没有说话，黄说他告诉我是因为这是我帮他叫魂的交换，而且他说他相信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说除了我之外，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被灭口，我听了之后觉得黄有些威胁的味道，然后就说如果我告诉薛呢，黄却显得很是不以为然，他说他们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所以我告诉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只是除了薛他们之外，其余知道的人都会死。
我忽然觉得黄并不像他说的那般弱小，他之所以示弱，完全是让我们不要刻意去防备他而已，不得不说，黄的这个招数的确很管用，他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说要是真有人知道了，他也会有阻止的方法，毕竟能够成为他们这样的人，都不是简单的。
我正想着，黄忽然又说了一句，他说他知道即便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看向他问他说为什么，黄让我稍安勿躁，听他慢慢说。接着他说女尸村从前不叫女尸村，他说从前那里也没有娶女尸的习俗，那里和现在我在镇子上看见的一样，也是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那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追问说是什么大事。
黄说这是下半个秘密的内容，所以在我帮他第一次叫魂之前还不能告诉我，但是他告诉我，女尸村从前叫清河镇，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下，然后黄就说很熟悉是吧，因为现在我们在的这个镇子也叫清河镇。我问说这是什么原因，黄说这就是为什么闯进女尸村的人全部要死的原因，因为清河镇的格局和女尸村的格局一模一样，简单来说如果你进去了女尸村，那么就和进到了镇子一模一样，黄说因为现在的这个清河镇，完全是一模一样仿照着从前的清河镇建起来的，而从前的清河镇就变成了女尸村，有了自己特定的原住民，外人是绝对不能进去半步的。我压根就没想到过会是这样，两个一模一样的镇子，为什么要重新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秘密（2）
一般来说一模一样的东西都是用来迷惑人用的，可是建一个一模一样的镇子出来是要迷惑谁，从前的那个清河镇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间想了很多，黄则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给深入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就到了爷爷身上，他说爷爷虽然没有进入到女尸村的界内，但是却洞悉了女士村的一个秘密，所以为了不杀他，可是又不让他把这件事胡乱说出去，于是黄他们最后给他吃了毒太岁。
“毒太岁？”太岁我倒是知道，可是毒太岁却是第一次听说，黄解释互锁毒太岁和太岁没有半点关系，它只是有这个名字而已，和太岁完全是两种东西，如果真说起来，毒太岁更像是苗疆的蛊，只是这种蛊长得很像太岁初期的模样，所以才有这样的一个名字。
我问说那么毒太岁有什么作用，黄说既然是蛊那就是用来控制人的，黄说他们在将爷爷抓住而且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给他吃了毒太岁，毒太岁在人的身体里潜伏期是三天，三天之后就会孵卵繁殖，但是和其它的蛊虫一样，它却不吃人的身体，而是变成人的身体部分，所以吃了毒太岁的人会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像蛇一样定期地蜕皮，听见黄说到这里，我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爷爷的时候他是浑身都过着绷带的，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黄说我来的这段时间正是爷爷蜕皮的时候，所以他是不可能让我见到他的这副模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说爷爷每蜕一次皮，之前的记忆都会忘记一遍，简单滴说就是短暂的失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慢慢想起来，直到下一次蜕皮边缘所有都想起来，然后再蜕皮，再忘记，就这样不断地重复，周而复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给爷爷吃毒太岁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他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事实证明，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周而复始，爷爷已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我见到爷爷的时候是他记忆几乎全部恢复的时候，可是说到他在女尸村的屋子里看见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了一句那是死亡的影子，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原因。听黄说到这里，我已经想到了爷爷为什么会失踪，一定也是和他们有关，但是问起爷爷现在在哪里，黄说这是我替他叫魂之后才能告诉我的。
黄要和我说的上半段秘密大致就到了这里，我觉得他说的这些不过只是一个影子，不过很多东西还是让我十分震撼的，而且也绝对是我根本想不到的秘密，只是听黄说到蛊，我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和黄说有一件事他一定要告诉我，他问我是什么，我问阿姑是不是和女尸村有关联，黄听见阿姑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惊讶，然后很平静地和我说，阿姑她是女尸村的人，她失踪之后，就在女尸村，只是一样，黄说阿姑来到女尸村的时候已经死了，她是被卖来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么说被卖到女尸村的女尸并不只是尸体那么简单，我问说那么女尸在女尸村究竟是拿来作什么的，黄没有回到，但是他却没有用之前的说辞，说是要等我帮他叫魂之后才告诉我，他说这个要等我亲自到女尸村去见了之后才会知道，光用说的是说不清楚的。
我问什么时候，黄说等这些事都了了之后，我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只要和他说一声就可以，只是前提是只能我一个人去。我听见黄这样说，自然是答应下来，我觉得这个秘密很可能也是关键所在，而且是整个线索的关键一环。
黄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吃一个定心丸，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听他说完这些，我反倒更加觉得忐忑起来，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太过于敏感了，我为什么觉得黄同时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也就是他在预示着他身份的特殊，因为我薛也好，董也好，都是生长在这个村子里，董我还不是很了解，薛说他醒来就是在这个镇子里，也就是说他生长在这个翻版的镇子里，而黄却生长在女尸村里，可是黄有如此惧怕薛，这说明了什么，黄有我们都无法想到的背景，在整个交谈的过程当中，这句潜台词一直充斥其中，我忽然意识到，黄并不是女尸村的一把手，里面还有别人。
想到这点之后，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黄一眼，黄不知道是没看懂我的眼神，还是已经完全了如指掌，他朝我笑了笑说，那么他就到正月初一的时候再来。之后他就离开了，我送他到了院门外，他走后我一直站在院门外面，看着他离去的路，久久回不过神来。黄的提前到来让我有些不安的味道，这种感觉是莫名地从心底升起的，然后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阴森的湖，接着就莫名地焦躁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满脑子都是二月初一这个日子，这让我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甚至比眼下的任何一件事都还要重要得多。
母亲去了一下午的时间，但是收获却很少，甚至可以用没有来形容，因为外婆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一个湖的存在，就连相似的地方也说不出来一个，本来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很难找的地方，既然我在这里梦见，那么就应该和这里有关才对，可是事实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于是拿着自己画出来的这幅图一看就看入了神，只是在想，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俗话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我当天晚上竟然真的梦见了这个湖，我站在湖边，只是身临其境之后要比忽然想起更加阴森恐怖，而且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整个湖面都是黑色的，好似水也是黑色的一样，我站在湖边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之后的情景是我不知道怎么的，我脚一滑也好，还是感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也好，我就这样掉进了湖里，瞬间冰冷的湖水就包裹了我，我想挣扎，可是却发现根本无法挣扎，我就这样一直往下面沉下去，竟然都无法浮起来，最后我就在这样的挣扎之中醒了过来，直到醒过来的那一瞬间，还觉得呼吸异常困难，直到醒来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于是剧烈的喘息一阵之后，才彻底平息下来。
但是似乎就是从那晚之后，这个湖就成了整天缠绕着我的噩梦，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同样的场景，只是唯一的不同在于，每次我落水的感觉都不同，从最初的像是自己失足落下去，到最后身后有一个力量，在将我推下去，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身后有人，也从来没有看见过。
而且随着每晚都梦见，那个地方变得越来越真实，我凭借着记忆将里面的细节一点点补充完整，直到成为我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地方。
三天后，黄准时到了爷爷家，他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那时候我和母亲已经在准备叫魂的东西，母亲虽然没有见过黄，但是她毕竟也是见过这些人的，所以在见到黄的时候并没有失礼的地方，而且就像是见到平常人一样和他打招呼。
之后就帮着我准备纸钱香烛，鉴于黄的身份特殊，所以叫魂的时间定在了子时中间，之后我们就等着子时到来，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我来到院子里，将盛了水的碗放在院子里，黄站在我身边，然后我点了香，按着母亲教我的手法捏住，在黄的头上和身边各绕了三圈，然后朝着前方拜了三拜，才闭上眼睛，缓缓喊出黄的名字。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叫魂
在我喊出第一声的时候，我感觉身边似乎有一股气息在流动，不是风，好像是有一个人到了身边的感觉，只是却没有任何声音，母亲叮嘱过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请神的关键时候，我不要动，继续喊黄的名字，三声之后，要是它会帮我去找黄的生魂，那么我就会感到有东西握住了我的手，和我一起捏着香，果真，三声过后，我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握住了我的手，握着的香也沉了沉，似乎有一个力道施加在上面。
到了这里请神就算是完成了，然后母亲说接下来的时候我需要继续喊着黄的名字，但是“魂回来”的三个字却是念给这个请来的“神”听的，三声之后我会感到它握住我的手松开，这就是说它去帮我找黄的魂了，在它回来之前，我都需要一直重复地喊着黄的名字，而且不能睁开眼睛，也不能松开香，否则是会惹怒这东西的。如果在香熄灭之后，它还没有回来，那就是说这次叫魂失败了，香点完我会有一个感觉，就是受伤好像被香烫到一样地痛一下，但是实际上却不会被烫到。
如果在香熄灭前，我再一次感到了有东西握住我的手，那就是说它已经把黄的生魂叫回来了，之后我就要停止叫唤，然后默默地送神，也就是动唇但是不出声，大致上是在说——你帮我招回生魂，我欠了你一笔债，你可以随时和我要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能拒绝你。
母亲说一般来说第一叫魂就要用东西去换的，我会感知到那东西要什么，在感知到之后，我要立刻当机立断地默默回答它说我同意，否则他就会以为你戏耍它，从而翻脸。母亲说让我一定要记住这点，否则是会带来性命之忧的。
这些我自然都牢牢记住，在这个东西离开我身边之后，很久之后我重新感受到了它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我就停止了叫唤，于是默默地说了母亲教我的那句话，然后就等着它开口要什么东西，只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感知到它要什么，而且忽然之间，它握着我的手的感觉就消失了，就在之后，我忽然感到手上一痛，我知道这是香熄了的征兆，于是我睁开眼睛，睁开眼我张望着四方，眼神有些慌乱，我的这个神情吓了母亲一跳，连黄也感觉到了异样，他急切地问我说怎么了，因为毕竟我是在帮他叫魂，出现任何差池倒霉的不单单是我，也有他。
我定下心神来，然后对母亲和黄说没事，叫魂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让黄放心，黄听了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只是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问我说那么刚刚是怎么回事，我说第一次叫魂有些不习惯，所以让他们虚惊了。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个说辞，而且他自己也能感觉到生魂回到身体里的感觉，便没说什么了。
之后母亲帮我收拾东西，黄则之后就离开了，最后我和母亲回到屋子里，母亲就问我说，他说我骗得了黄却骗不过她，她叫过魂，知道叫魂过程中会经历什么，她说要不是发生了什么异样，我是不会有那样的神情的，于是追问我说倒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母亲，只是等着黄走了就告诉她，再者是母亲没有说过这种情形，所以我也想从母亲口中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倒底是算成功了，还是说惹上麻烦了。
结果我把这事一说，母亲也愣住了，她说不可能的呀，我问说什么不可能，母亲说第一次叫魂是一定是立即就要拿东西交换的，可是那东西什么都没有要就离开了，不符合常理，我问说这是不是一个凶兆，母亲摇头说不是，这倒不用担心，既然那东西什么都没有要，那就是说就这样算了，我不用东西去和它换，它白帮我找回黄的生魂。
我听了愣了下，问母亲说那么从前她们遇见过这样的情形没有，母亲说无论是她还是奶奶外婆，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心地善良的那东西，母亲说我这还是头一遭，但是这样的好事，无论是母亲还是我却都高兴不起来，特别母亲之后又说了一句，她和我说这事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她总觉得是要出事的节奏。
我也是一样的感觉，可是却不知道倒底会出什么事，我于是问母亲说她第一次叫魂是用了什么做交换，我想知道这件事要是真出事，会严重到什么地步，母亲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她当时的交换是那东西可以随时附身在她身体里。
我惊讶地看着母亲，竟然是这样重的交换，母亲说当时只有她能帮我和奶奶叫魂，所以无论是什么代价她也得付出，听母亲这样说我反倒沉默了，然后只是问母亲说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母亲摇摇头，接着她说因为这是契约，所以那东西可以像自身生魂一样出入她的身体，被附身的时候她也不会有所感觉，所以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问母亲那她知不知道奶奶的是什么，母亲摇摇头说，奶奶怎么会把这个告诉她，母亲说奶奶拿来交换的东西，恐怕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吧，我特别想知道奶奶是拿什么换的，只要知道了，我觉得奶奶的很多事可能就能解开一部分了。
但担心归担心，之后母亲还是和我说，第一次叫魂的契约是非常重的，之后就会轻很多，所以我还是庆幸的，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再一次提醒我，她说无论契约是什么，但是债就是债，我替黄叫完魂之后，轻易不要帮任何人叫魂，毕竟这是非常伤人的事，母亲说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会做这事，看看奶奶，被这些东西缠身的滋味是绝对不好受的，即便她是陆也不能幸免。我自然知道母亲是为我好，于是就答应下来，只是当时我默默在想，有时候迫不得已不得不做，毕竟这样的时候是大多数，所以许诺只能约束平时，却无法时时管用。
之后的半个月我的心思自然是一门心思的盯在这个湖上，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去找了一次董，只是却没找见他，好像他不在义庄已经有些日子了，我有些纳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有些失望而归，可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临近，我不免有些焦躁起来，心想要是到了二月初一我依旧找不到这个湖的所在，是不是就会错过什么东西，无奈我还无法完全想起来，只知道这是很严重的事，却不知道倒底是什么事。
还是十五临近的前三天，黄再一次找到了我，我知道他的来意，他是来告诉我爷爷的下半段秘密的，而且是告诉我爷爷在哪里的，果真，他就是来告诉我爷爷在哪里的，而且他让我跟他去爷爷所在的地方。我觉得到了这个时候，爷爷的谜团差不多也到了可以解开的时候了，于是就跟着黄去了，临行前母亲提醒我小心一些，我都一一应了。
黄领着我去的地方是在镇子里，他带着我到了一座宅子前，这座宅子看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有些颓败的样子，黄领着我进去到里面，里面倒也好规整，只是的确是被荒弃已久的模样，门上都长了蜘蛛网，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
我有些不解爷爷到这里来干什么，黄却一声不吭，一直往屋子里走，最后我在屋子里看见了爷爷，他和我初次见到的模样差不多，只是这时候的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看向黄问他说爷爷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七十章 爷爷的踪迹
在黄回答我之前，我就已经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很少会有一个人躺在地上那样地一动不动的，除非是一个死人，我看着黄，黄大约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我不要担心，爷爷只是和常人不一样一些而已，然后他就蹲下身子，去推了推爷爷，我发现爷爷动了动，这才知道刚刚的确是自己多虑了，只是有一点不变的是，我知道爷爷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之后爷爷就像睡醒了一样地醒了过来，但是我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是陌生的，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有些根本呢不记得我是谁，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但让我意外的是，他认识黄，而且还和黄说，他怎么在这里，听见爷爷这样和黄说话，我于是再一次看向了黄，因为我觉得只有熟识的两个人才会这样说话。
黄只是看着我笑了笑，也没有回答爷爷，然后就指着我问爷爷说他知道我是谁不知道。爷爷这才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好一阵，然后才看向黄摇了摇头，可是黄却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和爷爷说让他再好好看看，于是爷爷又盯着我看了一阵，这回我忽然发现爷爷的神情有些变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我以为爷爷记起关于我的什么来了，于是也看着他，但是很快爷爷就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然后身子就一直往后退，口中说：“是你，怎么是你！”
见到爷爷这样的神情，反倒是我被吓到了，我看着爷爷惊恐的神情问黄说这是怎么回事，黄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和我说我们回去，可是我看着爷爷这样的表情，却并不愿离开这里，黄说爷爷我已经看到了，很显然他怕我。我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说不出的蹊跷，于是更加不愿意走，我于是对黄说，他一定要说个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是黄让爷爷仔细看我的，也就是说他知道爷爷会有这样的神情，所以才会这样做。
我赫然转头看着他问他说，他倒底知道些什么，边说着我又看向了爷爷，哪知道爷爷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孩一样看着我，让我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疑问，就算按照黄说的，爷爷吃了毒太岁也不可能会害怕我，即便记忆缺失顶多也就是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而已，但是为什么会如此恐惧？
黄则和我说，我们回去再慢慢说，他自然会告诉我这里面的原因，说是这样说，可是爷爷肚子在这里，黄说爷爷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要是想把他接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我问为什么黄耸耸肩说这就是爷爷的问题了，因为他不会回去，更不会跟我回去。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有一个疑问，我说爷爷她拿走了我的朱红盒子，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身上，但是看爷爷这样落魄的样子，十之八九是不在了，黄则说他发现爷爷的时候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我说的朱红盒子，所以那个盒子应该是被别人拿走了，我听见黄这样说，于是出声道：“别人？”
黄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我于是又问了一句说那是什么别人，黄则回答说别人就是别人，除了我们之外的人当然都是别人。黄说的很模糊，好像是不大愿意说透的样子，我再追问了一些，他都巧妙地回避开了，并不愿意多说，于是我便不再在这个盒子上纠缠，只是在心里盘算着那晚上站在我身后的人倒底是谁，是不是黄，如果说盒子不在爷爷身上，那么就绝对在那个人的手上，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确定那个人倒底是谁，我只看见了他的半边肩，我也仔细留意过黄的肩膀，始终都有些不大像，所以我一直在怀疑，那是另一个人，不是黄。
后来我听从了黄的建议，和他回了家里，至于爷爷，大有一种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意思，只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想到黄是始作俑者，我就有些愤怒涌上心头，黄可能察觉到了我隐藏的怒气，在路上他和我说即便没有他爷爷也会变成这样，因为爷爷并不只是在女尸村经历过一些什么事。
我没有接黄的口，回到爷爷家之后，母亲不在，大概是出去了，只是去了哪里我心里没底，于是也就没去管，我和黄在堂屋里坐下，黄继续和我说剩下的那半段。黄和我说了上次我问的那两个问题，就是当时爷爷之所以不能死，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个秘密，说起这个秘密，这次黄则是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他说这个秘密是关于阎罗玉的，我听见黄说道阎罗玉，立刻绷紧了神经，问说爷爷和阎罗玉有什么关系。
然后黄就说爷爷在村子里好端端地干嘛到这样的一个偏僻镇子上来谋生，其实谋生什么的都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来找寻阎罗玉的下落才是真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忽然说大爷爷和爷爷一起来，但是大爷爷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后来早早就死了，爷爷倒是他比较幸运，因为陆的关系并没有死，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忽然说可是爷爷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
我听见爷爷的事不单单关乎阎罗玉，而且还牵扯到奶奶，只觉得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的确是让人深思，黄说在说爷爷和阎罗玉的关系之前，就要先说奶奶，也就是陆的事情，黄说陆噎死运送到这里，既可以说是命中注定，又可以说是一个密谋好的阴谋，但是无论是哪种，现在都没有去深究的意义了，唯一我们需要知道的就是，陆的生魂第一次回到了身体里，虽然只是其中一个生魂，但却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陆要嫁给爷爷，是因为爷爷能帮她找到剩下的生魂，只是当时陆的生魂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所以表现出来的特征是她要嫁给爷爷，而且最后她也说服了爷爷，至于是怎么说服的，这就要去问陆才知道了，黄说他也不好过多地揣测，我听见黄这样说，无非是忌惮陆而已，其实要真的猜测，他又怎么猜不到。
这些我在心里知道，并没有和他深究，只是听他继续说下去，黄说他们早已经知道那次运送女尸的事多半不会成功，所以已经多留了一个心眼，最后果真是和预料的一样，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爷爷竟然跑到了女尸村的宅子里面，而且见到了里面的女尸。
黄说因为这些多重的原因，他们不能杀了爷爷，爷爷在镇子里的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都在找寻阎罗玉的下落，其实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些线索来，只是这些线索至今为止都只有他知道，他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听见黄这样说，于是问他说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从爷爷的口中探听出来，黄摇摇头说，爷爷的记忆反反复复，也明里暗里问过几次，可是爷爷对这事讳莫如深，从来不愿意说关于阎罗玉的半个字，所以从来不曾张口，以至于直到现在为止，这件事还只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听见黄这样说，我才知道爷爷一直能活着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掌握着这个秘密，但是黄他们有无法获得，所以无论有什么异动，黄他们都会时刻盯紧爷爷，不让他发生半点危险，很可能黄就是接近爷爷的那个人，也是后来负责探听爷爷口风并一并保护爷爷的那个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惩罚
所以爷爷才会对他如此熟悉，这样说的话似乎说的通，只是另一点是为什么爷爷会害怕我，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了，上一次是小黑，我觉得小黑也很惧怕我，而且是莫名地怕，不知道这两种惧怕是不同源自同一个原因。
爷爷，小黑？我想着他们之间的联系，可是却始终没有一个头绪，黄和我说清楚了这件事，于是继续说爷爷住的这座宅子其实并不是爷爷自己的，而是奶奶的，也就是陆的，陆知道剩余的生魂还要靠爷爷找到，所以就一直把他安置在这里，所以这和我之前听说的奶奶并不知道爷爷的踪迹的话有些出入，我觉得黄的说辞要更可靠一些，于是也就没说什么，另一个疑问又在脑海里回荡，为什么其他人都说我能帮他们找到剩余的生魂，可是陆的却要爷爷才找得到，难道陆和其他人不一样，还是说另有隐情？
我继续问黄说，既然爷爷是为了找寻阎罗玉的下落才来到这个镇子的，那么就是说这个镇子和阎罗玉是有关联的，那么关联在哪里，这里和阎罗玉有什么关系？接着黄和我说了一个民国年间的故事，问我听过没有，我听着这个故事和母亲说的很是类似，只是母亲是以外曾祖父的事来说的，而黄则是以整个事件来说的，虽然侧重点不一样，但是说的确实同一件事，我说我听过这个故事，然后黄就问了一句，他说那么我认为他们挖到阎罗玉的地方在哪里？
直到黄问出了这句话，我才恍然大悟过来，也就是说当年那些人挖山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这里，黄才告诉我说准确地说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十几里外的地方，但是和这里也相距不远，差不多也可以说就是这里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头的关联就大了，我将这一串的事情穿了一遍之后，觉得一条线已经隐隐浮现了出来，只是还不是那么清晰罢了。我问黄说那么新老镇子的建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重新建一个清河镇出来，只是问到这里的时候，黄忽然说他和我之间的约定只是要他说出爷爷的秘密，现在他已经把爷爷在这里的所有秘密都告诉我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约定的范畴。
我看着他，果真如我所想黄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只是黄说完之后还不等我说什么，估计也是不愿意开罪于我，他才说他可以告诉我一点，然后他就神神秘秘地和我说了两个字——风水。剩余的他就什么都没说了，完全靠我自己去体会，我对风水的理解本来就不怎么透彻，要是先生在的话或许还能立马想到什么，于是我只能暂时默默记下了黄所说的这些，黄说完之之后就站起了身来，然后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也该离开了，他身后他依旧是三天之后来。
他临走的时候，我问他说他把秘密都告诉我了，为什么还会确定我会继续帮他叫魂，黄却显得不急不慢，他说我会履行约定的，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黄说因为我还没有进去女尸村看过，还不知道女尸村的女尸究竟是干什么的，更何况，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诡异地朝我一笑，他说况且二月初一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在哪里，现在不是正在着急吗。
我听见他说起这事，心上顿时就是猛地一惊，然后问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黄却说我线不要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那个地方我问别人始终是没有问对人，如果我问他的话，或许就知道在哪里了。说完黄再次一笑，然后说那就三天之后再见了。
我这才意识到黄接近我的计谋是早就设计好的，所以按他的聪明程度，不会这么轻易地把所有事都告诉我而没有留后手，现在看来他留的后手还不少，我也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没办法，谁让他知道我迫切想知道的这些秘密和信息呢。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或多或少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三天后来到爷爷家的不是黄，而是薛，他的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当我以为是黄来到的时候，却看到薛站在院子里，他依旧是那样冰冷的神情，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顶，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总之就是那样的出神模样，更显得冰冷。
看见他的时候，他忽然就回过了神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而他却率先开口，问我说：“听说你要替黄叫魂，而且已经叫成一次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点头，并没有说话，问他说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不是已经回到村子里去了吗，薛说镇子上的事他还是能知道一些的，他说为了让我不要继续犯错，所以才赶了来，幸好还算及时，在黄之前先来了。
薛用了“犯错”两个字，他的说辞和董有些类似，我说我和黄各取所需，这有什么错，薛说情理上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方法上却很不妥，薛说我就不该帮黄叫魂，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和黄交易，我说用什么方法，薛没有具体说，而是让我到屋檐下站着，只需要看着会发生什么就可以了，不要插手任何事，至于黄，他来应付。
之后薛就站在院子里没有动过，我则在屋檐下也一同等着，母亲则坐在屋里，还是在天黑之后，黄就来了，但是当他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又看见屋檐下站着我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变，因为天黑，我不能具体看到，只是感觉到他神情有变，然后他就站在院门进来一些的地方没有再动，看了看我这边，最后终于看向了薛，说了声——薛，你怎么来了？
薛的声音则变得更冷，我只听见薛说他为什来黄应该很清楚，然后黄就不说话了，黄则还嘴硬说这是他和我之间的交易，但是不管薛的事这几个字他却没敢说出来，我觉得黄很惧怕薛，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怕，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薛没有理他，只是问了一声说：“是吗？”
接着黄就不敢吱声了，然后气氛就这样沉了下来，最后我听见黄讪讪地说，既然他不高兴这样，那么这个交易就这样终止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但是薛却冷冷地说不行，他这一声出来我觉得黄顿时就吓到了，黄看着薛，强忍住害怕的颤音问那么要怎么样。
薛并没有过多的搭理他，他说黄违背了规矩，他问黄说按照规矩他这样的行为要怎么办，黄顿时就吓的彻底变了脸色，然后我就听见他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他为自己分辨说：“薛，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则只是依旧用冰冷的声音说了几个字，他说黄威胁了我，然后黄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最后薛忽然问了一句，他问黄说是不是他让他这么做的，听见薛说“他”，黄再一次乱了阵脚，急忙分辨说不是，而且拼命地让薛明白这事和他口中的那个“他”无关。
薛听见黄这样说，于是说那么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了，黄的声音顿时就归于虚无，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特别是黄的那种被动和小心翼翼，最后我终于听见黄一咬牙承认说是，是他自己的主意。
然后我就看见薛走到了黄的身边，他面对面黄站着，我听见薛和黄说，他最厌恶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而现在黄赶在他眼皮之下做这事，所以他绝对是容不下他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诡秘
接着我听见黄依稀问了一声说是不是董告的密，但是薛并没有回答他，接着我看见薛拿出了金印，然后对折黄的脑门就按了下去，黄根本不敢挣扎，在金印按上他的脑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发出一声惨叫声，好像痛到了极致，这撕心裂肺的声音直到薛拿掉了金印才停止，最后薛收起了金印，黄就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勉强用手拄着地面才能让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去，我看得出黄所经历的痛楚，但是他却一声不吭，什么也不敢说，可以看出薛在他们之间积威有多重，看样子也就是蒋不怕他而已。
薛做完之后和黄说他可以走了，我这才看见黄勉强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在他走出几步之后，薛说让他告诉那个人说有些心思他不用动太多，否则最后迟早祸及自己。黄听了说了一声“是”然后就走了，我在屋檐下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味道，薛走到屋檐下，然后问我说看到了吗，我点点头，薛说我应该这样和黄交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我说可是黄并不像他惧怕薛这样惧怕我。
那知道薛说他当然怕，但是我的态度却给了他不用怕的资本，所以最终的问题在于我，是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气势来。听见薛这样说，我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我于是转移话题说，可是我还要从黄口中知道剩下的事，薛说进去女尸村和找寻那个湖是不是？
我见薛说的太轻松，就惊问说他可以，而且他知道湖在哪里？薛自然点头，他说但是暂时我们不用去女尸村，我也先不要知道那里有什么比较好，至于那个湖，他可以带我去，但是，听到“但是”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我的心忽然抽了一下，我紧张地看着薛，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来，然后我听见薛说，他希望我不要去。
我问说为什么，因为在我的记忆当中，这似乎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而且是不去不可的一件事，我问薛说为什么，薛说这更想一个圈套，然后他问了我对那个地方的感觉，特别是我噩梦中对那个地方的感觉，我惊异地看着薛，问说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薛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说在那里我会遇见危险，所以他希望我不要去，但是如果我坚持要去的话，他也不会勉强我。
我被薛说得有些心上心下的，一时间也没有一个确定的主意，于是说了一声那我再想想，薛就没说什么了，之后我和他进到了屋子里面，只是薛对这个屋子似乎有些警惕，因为他在到了堂屋门口的门槛边的时候，略微迟疑了这么一下，而且我明显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还是走了进来，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他说这是怎么了，薛说这是陆住的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然后就问薛说是谁的住处分的有那么细吗，薛说那是自然，因为每个人每座宅子的风水不同，所以住在不同的地方身上的风水也会表现的不尽相同，就像他和陆的屋子，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水格局和流动，所以进来之后难免会有所不适应。
而且薛进来之后，我就发现他一直抬头看向楼上，并且是一直在看，我和母亲都看着薛，知道他的这个举动很不寻常，我见他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然后问他说难道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薛的心思全部在新发现的什么东西上，对于我的话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只是我却有了更多的疑惑，他们共同住在一个镇子上，可是却没有来过，这有些不合常理。
薛一直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只是眼神却在整个屋子里不断地环视着，好似在打量着整个屋子里面的格局，要找出所有的不对劲地方来一样，我和母亲都不敢打扰他，只是看着他的这个举动，最后我看见薛走到了楼梯口，但是就在那里停住了，然后他就像是忽然回过了神来了一样或过头来看着我们，然后才说，这里的格局，和村子里奶奶家的格局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气息和风水流动要比那里更甚，如此看来，村子的奶奶家完全就是按着这里的格局建起来的，特别是风水的流动，虽然外貌不一样，但是风水的布局却是一模一样的。
我说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老家按着这里的格局建造那也没什么稀奇的，薛说是没什么稀奇，但是有一点我或许没有想到，单一的风水格局是要融合在整个村子的风水局的，也就是说如果整个村子的风水格局做不到和镇子里的风水格局一样，奶奶老家的风水就做不到和这里一样，然后我就听见薛说了一声说怪不得赵老倌家的屋子会和他的一模一样，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我没怎么听懂，况且风水方面本来就匮乏的厉害，于是问薛说是什么的缘故，然后薛才和我说，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要做这个三魂和合风水局，以及蒋在密谋什么了，他们要将我们村子建成另一个清河镇。
薛的这句话石破天惊，但是细思这句话之后，发现关键的信息，也就是重中之重并不是我们村子，而是清河镇倒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奶奶和蒋要费尽心力把村子建成另一个清河镇？
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薛的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楼梯之上，然后我看见他往楼上走了一级上去，但是我看他走的很是小心翼翼，像是每一步都在提防什么一样，完全不像我们一样大大咧咧地就走上去了，并且我看见薛的走法也很奇特，然而更加奇特的还在后头，在薛走到了第三阶楼梯的时候，我忽然薛就这样不见了。
是的，就是这样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和母亲都被吓了一跳，于是立刻到了楼梯边上去看，然而整个楼梯上都不见薛的半点踪影，我想上去，但是被母亲拉住了，平时我们上上下下无数次的楼梯，忽然之间就变得让人望而却步起来，母亲说我们先等等，等到薛出来再说，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母亲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猜测，母亲说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凭空不见掉，唯一的解释只能水鬼遮人，也就是这个楼梯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有什么东西始终附在上面，当你找到或者看见它们的时候，就能隐藏在它们身后，然后像薛这样忽然消失不见掉。
当然了，母亲说她这也只是猜测，倒底是不是还要等薛出来才能确定，所以母亲让我不要乱走，我这时候才忽然想起，为什么母亲一再叮嘱我不要到楼上去，竟然是这样的原因，而且很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单纯地只是外婆这样告诫她，然后她又这样告诫我而已。所以这样说来，这座宅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特别是楼上隐藏的秘密或许远远不止于我想到的看到的这么多。
我和母亲在下面等了很久，薛一直都没有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屋子寂静的可怕，然后我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人进来了一样，于是我和母亲的视线顿时都转向了院门那里，只是透过堂屋门我们只看到院门兀自开合着，却没有半个人的踪迹，这样的情景不免让我们再一次警觉起来，母亲拍了拍我的手臂，说她出去看看，我留在这里不要动。
然后母亲就走了出去，我看见母亲一直到了院门边上，然后到了院门外张望了这么一下，有一个细节我留意到，母亲张望了一遍之后，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人，然后我就看见她就走了下去，然后我就看不见她了。
我很好奇会是谁，但是无奈母亲却一直没有再出现在院门的范围之内，我觉得一刻钟，半小时过去，母亲始终没有再出现在院门前，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母亲怎么会出去了这么久！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遇袭
我看了看楼梯这边一眼，又担心母亲安危，于是就管不了楼梯上的薛，心想着他也不会出事，就往院子里出来，哪知道才到了院子里，忽然就听见身边满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你数着耳朵去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好似只是风声一样。
我觉得更加诡异起来，只觉得这个院子里好似有什么，可是我又什么都看不见，最后也管不了这么多，张望了周围一遭之后，就到了院门便，哪知道就在我到了院门边上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听见那个声音说：“不要出去。”
就这个四个字在我的脑海里经久不绝，这时候我已经跨上了院门的台阶，然后就生生地止住了步子，我等了半分来钟，等他再和我说不能出去的原因，但是这句话之后，这个声音就再没有出现过，好像已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站在院门边上，有些焦急起来，一方面是担心母亲安危，另一方面这个声音让我不要出去那就是不能出去，因为这个声音从来没有骗过我，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母亲微弱的声音，她说：“石头，救我。”
听见母亲的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的警告顿时就被我抛到了脑后，我走出院门，只是才出来，就看见母亲躺在院墙边上，好像是受到了攻击一样，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好似刚刚的那句话已经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样。
我于是立刻跪到母亲身边，扶起她试图将她唤醒，可是事实证明却是白搭，我于是将母亲抱起来，然后到了堂屋里让她靠在椅子上，我检查了母亲的头部的一些地方，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口，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说的话母亲只是单纯的昏了过去。
母亲昏迷了大约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然后幽幽醒转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这是在哪里，等看见我在身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我见母亲醒过来，问她说她没事吧，母亲将身子直起来，说没事，我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一些，然后母亲摸着脖后根问我说，她这是怎么了。我告诉她她在院墙外面晕了过去，母亲听我这么一说，想了想，好一久才想起来，然后说好像是有人打了她的脖后根。
我问母亲说他出去院墙外面看到了什么，母亲却一脸茫然，然后眼神就那样空洞洞地看着我，好似什么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一样，我见母亲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心上也跟着一紧，然后就问母亲说怎么了，母亲则看着我，然后说她不记得了。
母亲自己也很惊讶，而且就才是半个多小时以前的事，母亲竟然就彻底想不起来了，看来遇见的并不是什么普通事，而是一个大麻烦，否则为什么要让母亲想不起来，我有些不甘心，就和母亲说她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母亲又想了想依旧是在摇头，最后我只好作罢，但是除了这一段其余的母亲却都记得，然后她就问我说薛还没有出来吗？
我点说是，这才意识到薛进去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后来我们又等了一阵，薛实在是没有出来，我于是就到院墙外去了一次，刚刚因为发现母亲躺在那里，匆匆忙忙地将母亲抱进来，没注意那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来，于是现在出去，是想好好看看。
只是这晚上的院子着实让人有些异常诡异的感觉，只要我一到院子里，就会听见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和我说话一样，但是我一旦到了院门边上，这些声音就会戛然而止，只要我回到院子里，就又会有这些声音，我疑惑地皱了皱眉，但是疑惑归疑惑，也没时间去管这些。
我提着马灯到了院墙边上，那里满是落叶，我翻找了一阵，却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来，后来正有些失望，也就是在直起身来的时候，忽然看见墙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就提着马灯照了照，哪知道这一照就看见一个手掌印赫然印在墙壁上，只是乍一眼看到这个手掌印的时候，有些不对劲的样子，我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这个手掌印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的手掌印我只在一处看过，也就是奶奶家的窗前，但是这一次再看到，心情已经不复从前，因为据我母亲所知，这个手掌印很显然就是邱布的，邱布和奶奶是同一个战线上的，现在想想，他的手掌印会出现在奶奶家的窗前，那也就不足为奇，现在再想起来，只觉得这又是一个早早就谋划好的阴谋，只是那时候我从来没有察觉到而已。
边想着，我伸出手摸了摸这个手掌印，因为手掌印是血红的，虽然干涸了一些，但那种红依旧很显眼，而且特别像是血，我试着摸摸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血掌印，只是当我的手触摸到这个手掌印的时候，忽然像是被电击一样，浑身这么抖了一下，然后我就觉得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袭遍全身，接着一片茂密而且是密不透风，好似一个密闭空间的林子就忽然在脑海里出现，我只看见一个介于有无的人在其中，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他倒底是谁，但是我脑海里却浮现除了这么一句话：“来找我！”
这种感觉来的实在太过于突然，我一点反应也没有，然后我猛地缩回了手，那种怪异的感觉就立刻消失，同时我看见这个手掌印就像是撒到了墙壁上的水异样徐徐被墙壁吸收，然后只剩下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轮廓。我亲眼看着这个手掌印消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感觉，但是那个画面和那句话却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这件事的发生，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月初一的事还没有一个头绪，忽然就又冒出这样一个影像出来，而且同样是一个无法分辨的地方，甚至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我于是就在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个，还有就是两个地方会不会也是一个？
我就这样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屋子里，后来直到母亲喊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母亲则问我说没事吧，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的，我依旧担心母亲，问她说她觉得好些没有，母亲这才说她已经好多了，而且已经没事了，让我不用再担心了，说着她就说可是她担心我，问我刚刚进来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我没有瞒着母亲，和她说我在院墙上看见了一个六指手掌印，听见六指手掌印，母亲也一下子就想到了邱布，因为在奶奶家窗子上的那个手掌印是家里人人尽皆知的事，母亲则说难道是蒋追到这里来了，我被母亲这一说，也开始有这样的怀疑起来，只是现下什么都还是猜测，于是也不敢乱说，心想着等薛出来之后，问问薛是怎么回事再做定论，或许他能给出一些什么建设性的线索来也说不一定。
只是让人颇感意外的是，薛这么一进去就再没有出来，一直到了第二天也不见他的踪影，我和母亲见是这样的情形，于是越发坐立不安起来，最后都不禁在猜测是不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成，可是如果薛都会出事，我们是不是就更不能进去，因为无论是我还是母亲，都自认为不如薛的能力强。
后来母亲提出了一个法子，她说要不我试着问神试试，而且母亲说我迟早也是要学这些的，只是迟学的早学而已，我这回倒也没有推辞，于是就答应下来，母亲说问神和叫魂差不多，但却没有叫魂这么繁杂，而且也不用建立契约，这是最好的一点，只是有这样的好处，母亲说问神的时候我会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情景，而且整个人都会深陷其中，所以母亲说我的好奇心一定不能太重，最切忌的就是不要胡乱跟着不知道的人胡乱去什么地方，因为如果去的深了，回不来就出大事了，还有就是里面的有些东西就是专门引诱我们这些问神的人去的。
母亲说了好几遍，说能看到薛在哪里就行了，不要试图弄明白所有事情，第一是我能力不够，第二是这样很危险，看得越多，危险就越大。母亲说如果看不到薛在哪里，也不要勉强，做这事最忌讳勉强，让我量力而行。我都一一听在了心里，母亲为我准备了香和水，然后也是和叫魂一样，对着正前方拜三拜，集中注意力，一心想着自己要完成事，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会置身于一个地方，我可以在里面自由行走，但是我自己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好像自己就是一阵风一样，母亲说香熄灭之前我一定要回来，香熄灭之前会有预兆，我的手心会有被香烙到一样的疼痛感。

第二百七十四章 问神（1）
起初的时候我还觉得是置身于院子当中，但是马上我就觉得脑袋有些恍惚起来，很快这种恍惚感就越来越强烈，我好像觉得整个人这么晕了一下，接着老屋和院子就都已经无法再感受到，我觉得自己好像忽然置身于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来自于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一种从未到过这里的陌生感。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事完全的黑暗，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但是慢慢的眼前的景象从漆黑开始变得朦胧，逐渐清晰明亮，然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站在一座坟前，眼前的这座坟黑漆漆的，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的标注，完全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坟，上面的土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的关系，已经长了草又干枯掉，一层层的覆盖在坟身上。
我朝四周张望了一遍，周围都是一片空旷，但是用更具体的话来说，其实是看不透，好似周遭都被黄昏一样的昏暗给笼罩着一样，将我和这座孤坟笼罩在了其中，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升腾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来源于周遭的黑暗，又好似是来自于身前的这座孤坟。
但是此时此景根本容不得我多思多想，我也无法细细探究这种恐惧感究竟是来自于何处，我抬起脚试着往旁边走了几步，只是让我有些诧异的是，我竟然有些感觉不到脚下的土地，好似它们存在，但是我却并没有踩在上面一样。
惊讶之余，我也没有再去管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就往远处走了一些去，当我走出大概有一二十米远的样子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声响传来，我回头去看，只见刚刚还孤零零的土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一个人，他就坐在坟顶上，好似看得清清楚楚，又好似什么也看不清，这种感觉和做梦有些类似，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不防有一个这样的人影忽然出现，于是就愣愣地看着它，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倒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我走过去，这个人影一定会就此消失掉，或者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无影无踪了，可是这回却没有，直到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依旧那样坐在坟堆上，而且一动不动地，就像一个死人一样。
在靠近他的时候，我终于彻底看清楚了他的容貌，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董。而且到了他身边之后，我才惊讶地发现，自始至终，他都睁大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随着我的靠近而变化，所以看到这样情景的时候，刚刚还觉得他是一个死人的念头就被我彻底打消掉，反而是被一种瞬间的惊吓所取代。
我觉得这是我置身于这里之后第一次发声，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听见自己的声音，觉得这个是我到了这里之后最真实不容置疑的东西，我问他说：“董，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我就看见董从坟堆上起身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然后我听见他说：“我在等你。”
我看着他反问了句：“等我？”
我并不能很快明白他的话语，而董也没有再和我解释，而就是那样站在原地，但是眼神还是像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好像要从我身上看出来什么一样，我被他这样看得心虚，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董依旧只是看着我，良久之后才终于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和你一起来了。”
说完我就看见董转身往前面走，只剩下我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我想不明白，等抬头的时候董已经走出去了四五步，我赶紧跟上，董一直往院里坟堆的地方走，边走的时候他边和我说，我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让我记住这个地方，这座土坟就是我回去的标记，如果我找不到这做土坟，我就回不去了。
听见董这样说，我问了一句说他不和我一起回来吗，我看见董摇了摇头，就没再说话，更多的不解在我的脑海里开始打转，接着我觉得董带着我走到了朦胧的黑暗边缘，我感觉自己忽然像是闯进了浓雾里面，身后的土坟再也看不见，于是我另一个疑问已经在心底成型，那就是我怎么找到这座土坟，这里没有任何标记，又如此空旷。董的回答却让我多少有些意外，他为了回到我的这个问题，特地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我说，能不能回来，这是命。
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忽然隆隆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来，那个声音就像是遥远的隔音一样，就像是遥远的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撞击着脑海，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我不禁喃喃自语道：“快到这里来？”
就是这样一句话，在我说出口之后，董忽然看了看我，然后说了一句我们时间不多，赶紧进去。我越来越迷糊了起来，而且我记得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薛而来的，可是董却好像已经知道我要来到这里，已经专门在这里等着，还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那么薛呢？
思考间，董已经带着我走出了这一层浓雾一样的昏暗，然后我就看见了另一番景象，眼前虽然依旧昏暗空旷，但是却有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看见了一棵树，这棵树就像之前的那座孤坟一样孤零零地屹立在空旷和当中，异常地显眼，而董显然就是要带着我往这棵树边上去，起先的时候我觉得这棵树并不大，但是随着越走越近，我才终于发现，我觉得它小是因为我们距离实在是太远，等几乎到了跟前，这完全是一棵二十来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巨大青树，整棵青树枝繁叶茂，树冠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雨伞一样把我们笼罩在其间，我看着这棵树，问董说这是哪里。
董说这就是我要来的地方，可是这里除了这棵树，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我再一次疑惑地看着董，哪知道董却说让我记得这棵树，而就在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只觉得地下在猛烈地震动，好像是一场大地震忽然来袭一样，再接着，我就看见整棵树剧烈地摇晃着，那种摇晃的程度，好似马上就要倒塌下来一样，我处在这种剧烈的震动当中根本就无暇他想，甚至我根本都已经站不稳，然后整棵树忽然就朝这我倒下来，我只记得我用手挡在自己身前，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置身于爷爷家的院子当中，我看见熟悉的院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一口气，因为我终于回来了，只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手上并没有香，母亲也不在身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我看了看周围，周围像是黑暗一般寂静得可怕，而且这种昏暗的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更像是那种熟悉的梦魇里的昏暗一样，我这才忽然意识到，我并没有醒过来，而还是在问神的处境当中。
我站在院子里，从这里看进去，爷爷家的堂屋门紧闭着，里面湖南一片，也是寂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快点进去，这种心情很急促，好似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我必须得马上进去。
受这种心情的影响，我快步走到了屋檐下，然后推开了堂屋门，只听“吱呀”的一声，堂屋门就这样被推开了，只是在门被推开之后，里面的情景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而竟然是另一番光景。

第二百七十五章 问神（2）
我看见母亲坐在椅子上织着毛衣，看见的那一瞬间有些恍神，一时间有些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处，但是很快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就是母亲的动作很机械，好像完全不是自主意识一样的在动，再接着我忽然发现在母亲的身旁，有一个被我忽视掉的人躲在暗处，然后我才发现，她就是一整个的站在母亲身边，而母亲自己却全无察觉，在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也朝我看了过来，只是在看见的那一瞬间我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我认识，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吊死女鬼。
我还没弄明白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吊死女鬼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就看见吊死女鬼忽然从阴影中朝我走过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她面露凶色，很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我，我的身子往后退了一两步，可是身后就是门槛，我垂眼看了一眼门槛，再抬头看的时候，吊死女鬼忽然之间已经到了跟前，那张脸几乎和我的脸擦在了一起，我惊呼一声然后就要跌倒，哪知道她却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但是她这一抓却并不是要拉我，而是真真实实地要来抓我，并且在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臂的同时，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疼。
我正要挣扎，可是却忽然听见吊死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然后就飞快地抽开了抓着我的手，然后迅速地往后退开，我看向被她抓到的地方，只见一道清晰无比的黑色手掌印赫然印在我的衣服上，甚至衣服都有一种被灼烧了烧焦的感觉。
我稳住自己的身子让自己不要跌倒，等我再看向屋子里的时候，只见屋子里只剩下了母亲，但是刚刚发生的事完全就没有丝毫惊动到她，我这时候才猛然明白过来问神倒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我能看见寻常根本看不见的事，而这时候看见了吊死女鬼是说，这东西一直都在母亲身边，她缠着母亲！
想到这里，我于是便不再去管其它，而是直接往楼道上过来，当我来到楼梯边上的时候，忽然看见楼梯上面站着一个人，当我看见的时候忽然就一闪而过不见了，我没看真切，不敢确认是不是薛，但还是就这样上去到了楼梯上。
从我走上楼梯的时候，我就觉得一阵阵的不对劲，走上来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去到了另一个地方的感觉，而且当我走到薛走的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像是忽然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了一样，然后就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这是一个阴沉而且死寂的地方。
当我的脚踏在地上的时候，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而且在我踩下去的时候，有一种踩在枯叶上的声响，脚陷入到枯叶与腐叶之下，一直到脚踝的位置，然后周围的景象一下子涌入我的眼睛，我这才意识到我来到了一片林子当中，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好似那个梦一样，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个人出现在前面。
林子里根本没有别人，我张望了一阵，也丝毫没有看见薛的踪影，只是在这片林子当中，却有一条有人走过的痕迹，一眼看过去很是显眼，一直通往林子的深处，我想这是不是就是薛走过的痕迹？于是我也没有多想，就顺着这一行脚印走了进去。
往里面走了一些之后，只觉得林子变得越来越密，而且落叶越来越厚，两边的树木都已经没有了树叶，只剩下一棵棵好似已经彻底死掉的树干一样，我越走越深，人走过的痕迹越来越不见，而整个地方却变得越来越阴森诡异，就在我自己也有些打退堂鼓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等细看之后才发现不是薛又是谁。
他站在树木之间，显得有些落寞的神情，只是很快我就发现，他和母亲一样，是察觉不到我已经到了这里来的，而且很快我就看见他与平时所见的样子有些不一样，我看见他的左右肩膀上各放着一盏灯，只是两盏灯的火光都在不停地跳动，好似随时都会熄灭掉一样。
等细看了之后，我发现又是刚刚看见吊死女鬼那样的神情，因为我看见薛的身边有人，同样是那种隐身于黑暗中的极难辨认的人，而薛肩头的火光之所以在闪烁，是因为它们在旁边不停地吹它！
就在我发现这点的时候，我忽然看见薛猛地转过了头来，他似乎是看见了我一样，然后朝我急促地说道：“去找董，到石家祖坟！”
薛的话字字清晰，我听见他这样说才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会看见他肩头的两盏灯，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身上的阴魂和阳魂马上就要不保了，可是能让他这样的又会是谁，顿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是蒋，一定是他！
薛说完之后就重新回过了头，只是我的视线穿过薛却看到在林子深处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影颇为熟悉，好似那次在林子之中看见的那个人影来，顿时他和我说的那句话就回荡在了脑海当中：“来找我！”
而且透过林子，我似乎还能看见一座屋子也若隐若现的呈现在他的身后，一时间我竟看了有些失神，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好几步，但是当我清醒之后我立刻便停止住了，因为我知道薛有危险，就像母亲说的，我不能再往里面去了，越往里面走我就会陷得越深，换句话说，知道的越多，我就越危险，越是无法回去。
于是在这一瞬间我彻底止住自己心中的好奇，然后转身就往回走，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到了这里很长的时间，可是手心却从没有出现过母亲说的那种疼痛，于是我不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心，哪知道看到的时候我忽然就愣住了，因为在我的左手心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被香烙过的香印，只是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的感觉，就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在我的心头划过，我似乎已经意识到母亲的担心已经成真了。
但是尽管如此，我依旧拼命地往外跑，只是我却再也找不到来到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一直都在林子里打转，最后我忽然冲出了林子，重新到了一片昏暗而且空旷的地方，到了这里之后，身后的林子忽然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地消失了，我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我试着走了几步，可是完全就像是无头苍蝇在这里乱撞，而整个地方又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让我不禁有些心生绝望的感觉，原本有些焦急的心就更加焦急起来。这样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觉得我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这里，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走着，而且身上开始感觉莫名地冷，这种冷不是因为周围的温度降低的感知，而是从身体里面开始往外散发出来。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阵之后，我渐渐开始觉得，这恐怕是不好的预兆的开始，我迷失在了这里，那么也就是说我纹身并没有回去，那么我就一直不会醒过来，换句话说，我的身体会这样死掉，这种冷很显然就是身体僵硬冰冷的前兆。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死亡真的好简单，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死亡了，而自己却浑然不觉，我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影影绰绰的有个人影，一直朝我走着过来，见有人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着他过去，等走近了一些，我才发现他提着一盏白皮灯笼，这种感觉有些熟悉，而且他戴着大大的斗笠，我只能看见他的身子，却看不见他的人，到了跟前之后，他却率先开口和我说话，他说我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阴间，我已经到了过渡地带的边缘，再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怪，好像是可以压低了一些声音和我说话，我当时心急如焚也没注意，就问他说那么我要怎么出去，然后他就指了指我身后，告诉我说出去的地方在我身后，然后他又把白皮灯笼给我，说白皮灯笼可以帮我照路，在这个地方，没有白皮灯笼是出不去的。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他说他把他的白皮灯笼给我，他在这里等我，让我回到那边之后，记得烧一个白皮灯笼给他。我问说我要怎么烧，他说我要找一张人皮做成灯笼，用三炷香，没一炷香三支，三对蜡烛——其中两对红的，一对白的，灯笼混着纸钱一起在祠堂前烧掉就可以了，他就能拿到灯笼了。
听见他这样说，我问了一句说：“祠堂？”
他说：“你知道是哪里的，过了二月初一，你应该就要回去了，记住回去的七天内要给我烧来，否则你就会和你奶奶一样。”

第二百七十六章 问神（3）
期间我也问过他是谁，但是他不肯说，也不肯摘下斗笠，最后我也只能作罢，我还发现，拿着白皮灯笼行走和没有白皮灯笼行走，完全就是两回事，白皮灯笼本身不透光，但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却能照明路，而且自我拿到白皮灯笼之后，就看见脚下会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来，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很快就到了我最初站着的那座坟前。
这座坟还是和我最初看到的那样，当我走到坟前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恍惚感袭来，然后就觉得好像有些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一样，身体等等的都好像忽然就没有了，最后只觉得一阵眩晕有种陷入昏迷的感觉，然后我就一直在坠落坠落，直到觉得已经到了底一样地，然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是躺在床上的，只是整个屋子却也是死一般的寂静，而且完全不见母亲的踪迹，我于是从床上起来，整个屋子和我都笼罩在黑暗与死寂当中，我来到堂屋里，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疑惑，母亲会去了哪里，当我到了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丢着香烛之类的东西，还有盛水的碗也随便丢弃着，我可以预想在我出事之后，母亲很可能给我叫了魂，但是显然不管用。
但是“不管用”这三个字划过脑海的时候，忽然我觉得我的这个想法不对，因为我忽然想到莫名给我送白皮灯笼来的这人显然来的很是时候，也很突然，然后我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会不会是母亲叫魂的结果，可是既然是这样，母亲又在哪里？
我在爷爷家找了一遍，基本上也没见母亲的踪影，后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就到了外婆家去找，哪知道去到外婆家，外婆听见我说起母亲不见的事，她也是相当惊讶，说母亲压根就没有来过，也不知道她会去了哪里。
之后外婆让小舅帮着我去找找看，说是找也就是香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也没个结果，鉴于找不到母亲在哪里，我只能重新又回到了爷爷家，只是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院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对蜡烛，一红一白，红的在左边，白的点在右边，看样子烧了大概有半截了，算算时间应该是我出门之后就点起来的了。
这让我更加狐疑起来，家里明明没人，是谁点了蜡烛在院门口，我进到院子里，竟然发现院子里也是一样的情形，院子里也是点了一对这样的蜡烛，我狐疑地看向屋子里，然后我就看见母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母亲的时候我才彻底舒了一口气，然后问她说她去了哪里，可是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我就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因为母亲的神情有些不对，虽然我不怎么看得分明，但还是能感到这种不对的气息。
母亲也没有回答我，我看见她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时间也看不清是什么，直到她点了一根火柴，我才看见她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蜡烛，与此同时我看清的，还有她身后的一张脸。这张脸就贴在母亲的脖子后面，露出半边脸来，而我还看见她的手从母亲的腋下穿过来，握着母亲的手，很显然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她在操纵着母亲做的。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无论是院门外还是院门里的蜡烛都是她操控着母亲点起来的，所以反应过来这点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将这些蜡烛给灭掉，可是还不等我移动身子，忽然就感觉一阵狂风从院门外面席卷而来，吹起满院子的落叶，但是让我意外的是，狂风吹了起来，烛火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像没事一般烧着，这风有问题。
只是好一会我才意识到，不只是风有问题，蜡烛也有问题，当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无数的嚎叫以及窃窃私语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之中，又或者，就是这些声音最后变成了我听见的风的声音，如果说起初的时候这些声音还是混杂的，但是到了最后，我就清晰的听见了一个声音从众多的声音中脱颖而出，我只听见一个有些无法辨别的声音在和我说：“走啊，走啊！”
当我再看向堂屋门边上的时候，只见母亲依旧站在那里，但是她的手上却提着一盏白皮灯笼，看到白皮灯笼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起来，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在心头不断升腾，然后我看见母亲朝我诡异地一笑，就转身走进了堂屋里面。
这一次让我有些惊异的是，我没有再在母亲的身后看见那个吊死女鬼，我猜着十之八九这东西已经进到了母亲身体里面，而且母亲忽然提了一盏白皮灯笼，一定是要去什么地方，于是我就像追上去看个究竟，哪知道才动了动脚，就忽然觉得这些风都在绕着我自己打转，而且很快这些绕着我的风一样的东西就不再是风，而成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我这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刮风，而是亡魂在成群地涌进来。
因为很快这些亡魂就围在了我身上，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抓住，我低头去看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下伸出了一双双手拉着我的脚踝，让我根本无法再动弹。我想试着动，可是却怎么也动不了，好像全身都被固定住了一样，我焦急地望了一眼屋子里面，那里哪里还有母亲的踪迹，早已经消失了人影，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心下更是着急，想着这样总不是办法，在这光景之间，我忽然看见在院门的地方似乎站着一个人，黑漆漆的，也无法分辨是谁，但是很快我看见他弯腰吹灭了院门外的蜡烛，我顿时就感觉围绕在身边的风声也好，吹在脸上的那种阴风铺面的感觉也好，顿时就消去了大半，接着我看见他徐徐走进来，然后到了院子里，又弯腰吹灭了地上的这一对蜡烛，在蜡烛熄灭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忽然得到了自由一样，可以动了，只是我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我看着他，一时间都忘记了该说什么，还是他线和我说话，说让我跟他走，要不就来不及了。
至于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川，我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却没说，只是说我难道没有察觉，我还处在问神之中，并没有走出来吗，我听了惊讶地看着他，我是有过那么一丁点的怀疑，可是却觉得我早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问神里面出来了，王川看着我却摇摇头，他说问神的情形和做梦很像，梦会有梦中梦，问神也是。
王川说我好奇心太重，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自己引着到了很深的地方，我以为自己已经回到现实当中了，却不知道我却是更深地陷入到了下一层里面，而且我第一次问神，所以无法掌握好度，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引着到深处的征兆。
我问王川说会有什么征兆，王川说看我手心香印的圈数，然后我抬起左手看了看，看见左手心的香印果真和之前看见的已经很不同，之前我也没有留意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只知道这是一个香印，却不知道这竟然是一种征兆。
而我左手心的香印，如果算上最里面的那一个的话，已经有了三圈，也就是说我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方，因为我记得当我意识到问神的时间已经过了的那时候，香印是有两圈的，也就是说最后我非但没有走出问神，反而更加深入地陷入到了里面。
王川说三层已经很深了，一般人到了第二层的时候，也就是手心上出现第二圈香印的时候，基本上就会迷失在里面，很难出去了，何况我已经到了第三层，然后王川问我在第二层的时候遇见过什么人没有，我这才想起那个给我白皮灯笼的人，原来他不是帮我来的，而是让我更加深入地陷入到问神当中。
王川见我不说话又发呆，自然已经知道了什么，他说那就是遇见了，然后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或者有什么特征没有，我刚想说什么，但是到了嗓子眼的话却生生没有说出来，而是忽然抬头看着王川，然后猛地问他说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见王川忽然一愣，然后就知道了什么，然后他也举起来左手，我看见他的左手心也有香印，然后王川说我怀疑他是对的，这个香印可以证明他的确是来找我的，不是蛊惑我让我继续深入陷入下一层的，他说这是分辨是不是来找寻你和蛊惑你的人的唯一标记。
但我还是多少有些不信任，因为我是第一次问神，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些，现在这些都是王川自己说的，我也无从分辨真假，还有就是，王川的变化的确有些快，与我之前见到的那样子有些不一样，他大约见我依旧不信，然后才拿出了一件东西来，他说先生在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我肯定会怀疑他，所以让他带着一件东西来，他把这东西递给我，我拿在手上，是先生用的震子，王川说我要是怀疑可以看看这个震子是不是先生的，如果还不相信，可以将两瓣震子合拢正正地敲击在他的脖颈上，如果是来蛊惑我的东西，这么一敲击立马就会消散掉。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问神（4）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照着王川说的做了，其实在拿到看到震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因为我对这一对震子也算是很熟悉了，先生还特地给我看过，虽然外表可以模仿，但是我拿到时候的那种感觉是无法作假的，这的确是先生用的震子。而且王川最后的确是先生把他带走的，他和先生在一起学了一些东西，有了现在我看到的这些变化，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信了王川，于是问他说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王川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是不要再往下面陷入下去，因为陷得越深，能够回去的概率就越小，第二则是在第一条的基础上找到回去的路。
我问这条路要怎么找，王川说这得靠我，他肯定是能回去的，因为先生给了他提示，他只要按着先生说的去做就行了，但是我却不行，因为他无法带我回去，我只有找到自己的提示才能回去，然后王川就问我还记不记得什么提示。
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说法心上根本就没什么概念，王川于是就换了一个说法，他说那我在问神开始的时候有没有做下什么标记，我想了想说问神的时候我醒过来就是在一座坟前，王川说那不是标记，而是我进入到这里之后看见的影像。然后我就忽然想起了遇见董时候的情景，当时董带着我去到了那棵巨大的树下面，最后让我记住这棵树，难道当时他就是在告诉我这就是标记不成？
我这么一说，王川立刻就说，这就是我的标记，至于要怎么去找，王川让我先回忆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于是说屋子里的那张床，然后我和王川就到了我的房间的那张床边上，王川让我回想着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情景，我说我拿着那盏白皮灯笼站在坟前，于是王川让我躺回去，想着来到之前的情景，这样我就能回到之前的地方，只是王川特地叮嘱我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不要再想着探寻的秘密，否则回不到之前来的地方，那就糟糕了。
我点点头，躺回到了床上，然后按着王川的叮嘱想着来之前的坟地，很快那种眩晕感和坠落感再次出现，我身下躺着的床像是消失了一样，变成了无底深渊，我一直坠落一直坠落，最后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座孤坟，不同的是，我手上没有了白皮灯笼。
王川说我回到了开始的地方他会来找我，让我不要乱走乱动，我于是就在坟地边上坐了下来，不敢随便乱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等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见到王川来，我心里不禁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王川是不是没有回来，又或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又等了很长时间，最后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地传来，直到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一直朝我奔跑而来，我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发现跑来的这个人是王川，只是看他仓皇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他看见了我，却因为气喘吁吁根本说不出话来，我问他这是怎么了，但是还不等他回答，我看见他一直捂着腹部，我好似看见了血迹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我于是问他说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受伤了。
然后王川说有很凶煞的东西在阻止他来找我，显然它们想让我陷得更深，所以当他按着提示上来的时候受到了攻击，我问他说那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人了吗，王川却摇了摇头，他说从下面醒过来会有一个短暂的迷茫期，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了这个伤，那人戴着斗笠，他看不清楚是谁，果然是那个给我白皮灯笼的人，王川说他要不是有先生给他防身的符纸，只怕是找不到我了。
我于是让他将手拿开，只见这是很深的一个口子，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我问他说如果他在里面死了会怎么样，王川说问神之中任何发生的事都会表征在现实当中的身体上，即便现实中他的身体能够止住血，但是要是在问神中死了，那么现实中的身体也会跟着死亡，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时候有人问神的时候手上会忽然出现灼烧的痕迹，就是因为在问神当中受到了凶煞东西的攻击。
我于是将衣服脱下来，按在了王川的腹部，以防止有更多的血流出来，我问王川说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他顺着提示回去，只要他离开，那些东西就不会再伤害他了，如果他要是真的在里面死了，我即便出去了，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可是王川说什么都不走，他说不把我带回去，我万一陷入到了更深的地方，那才是最恐怖的事，而且这些人早有准备，显然是已经预谋好的了，没有人指引我出去，我是根本无法离开的。我安慰王川说我还不至于像他想的这样柔弱，我说她快回去，我会想办法回来的，让他不用担心，然后我问他说他的提示是什么，王川看着我，然后想了想终于妥协，他说那他回去之后在何先生想办法，他说让我按着提示去找那棵大青树，然后他说他和先生在女尸村，我如果出来了，一定要来女尸村找他们。
说完之后王川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大青树的具体方位，于是就乱走在寻找，我抬起左手看了看，上面的香印的确只有了两圈，走着走着我就想到了些什么，王川说问神和做梦差不多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很多时候我想找什么东西，是和自己想要什么有关的，何况问神本来就是有什么东西带着我去窥探真相，难道是一开始引着我的东西就不对？
可是最初除了遇见的董，我并没有再遇见别的什么人，难道是那座孤坟在作祟？想到这里，我立刻停下来步子，为什么我最初来到的地方会是这座孤坟边上，于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重新折返回去，再一次站在坟边上的时候，我忽然萌生了一种要把这座孤坟给挖开看看的冲动。
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而是想着董忽然出现的那个光景，于是我试着爬到坟堆上，然后做到了坟上，起先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是很快我就觉得地面在消失，脚下全是氤氲的雾霾一样的昏暗，再接着，我就看见似乎有一条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脚下，我就说当时董怎么能辨别方向，而我就不能，原来是这样的缘故，然后我从坟上下来，就顺着这一条有些朦胧的路走，果真和之前董带着我走的方向很相似，不久之后，我就看见了一团阴影的青树，直到我走到边上，和之前的光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到了树下我安心不少，但是问题又来了，董只让我记住这棵树，却并没有说具体的要怎么办，所以到了树下之后，我绕着青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最后就站在树下面发呆，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而且在我到了青树下之后，明显开始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有一种好似一模一样的情景曾经也这样出现过一样的感觉，好像我也曾经这样站在下面，这样思考着这些问题一样，而且随着这种感觉的萌生，有一个画面猛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就像是我已经忘记掉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脑海里一样。
我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来，在我五岁那年，母亲被一辆急转弯的农用车撞到，当场就已经死亡了，之后家里面还举行了葬礼，为母亲出殡，我记得她下葬的那一天，父亲还牵着我到了坟地上关亡，我还捧了一把土撒在她的棺材上。这段就像是遗失掉的记忆忽然就浮现在了脑海当中，让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可是之后的时间里，母亲的确是失踪了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她就又和我们生活在了一起，全家人，包括我在内，竟然也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这又是怎么回事，而且我拼命地回忆，却死活也想不起母亲的坟地倒底在哪里，我只记得她的坟不是在山林里，而是一片荒地一样的地方，我就记得旁边种着一棵柳树，其余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说问神能窥探到许多平时无法知道的真相，虽然我遇见了一些困难，但是却真是这样，而且想到这一点之后，再想到我问神之后遇见的种种，母亲是否就是推手，因为后来王川和我说的这些，母亲却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起过，还有就是我在她身上看见的那个吊死女鬼，是不是说现实当中母亲是被吊死女鬼缠身的，她根本就已经不是她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问神（5）
突如其来的这段记忆就像是一扇门一样，将我已经彻底忘记掉的记忆给打开了来，之后那时候的每一个细节就这样一点点地想了起来，我忽然意识到，在我小时候我究竟见到过多少事，又忘记了多少，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些似乎都是一个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这些记忆盘旋在我的脑海之中，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时间，知道我从这些记忆中回过神来，再看向青树的时候，才发现在青树的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扇门，这扇门看着很眼熟，和爷爷家的房门很像，我想着兴许这就是回去的路，于是就走上前去推开了门，门被推开里面是彻底的黑暗，从外往里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我犹豫了一下，将手伸了进去，结果是手伸进去之后就彻底看不见了，我于是试着将身子一点点地塞进去，在身子进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我已经彻底进去了，才发现我并没有回到自己要回去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完全就是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地方，甚至就连这些建筑都从来没有见过，而我进来之后，我只觉得身后变得空旷了起来，那扇门早已经消失不见，我身边是更为无法描述的空旷，周围依旧会有白色雾霭一样的东西，但是却和之前的那种昏暗很不一样，这些东西看上去更像是雾，而在雾气当中，若隐若现的一个个巨大的阴影屹立在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于是看了看脚下，然后发现我站在用一米多宽的青石板铺起来的路面上。
这里也不像之前所处的荒地，没有方向可以辨认，这里的方向很分明，四面都有不同的东西可以拿来做标记，轻易是不会迷路的，我往前方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建筑群，像是一个镇子一样的地方，而身后就要空旷一些，只能看见像是山脉一样的阴影，至于是不是山，还不敢确定。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接下来的事并没有像王川说的那样，我没有回到现实当中，反而又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于是聚齐左手，看了看左手心，可是看到的那一瞬间却让我猛吃了一惊，因为我看见我左手心的香印虽然并没有出现很多圈数，但是在周围却对称地出现了四个香印，刚好可以连成一个十字。
这是什么现象，王川也从未和我说起过，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愣愣地看着香印，但是很快，好像就有什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当我觉得我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头上猛地传来一阵疼，疼得我立刻用手抵住太阳穴才能稍稍好受一些，我用双手使劲地抵住太阳穴，直到很久这种剧烈的疼痛感才消停下去，等疼痛结束，之前像是想起的什么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我有些索然，于是继续往前走，那个镇子在的地方很远，我一直走了很久，最后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座门陵，上面写着几个字，只是因为字体太过于古老，我压根就无法辨认这是什么字体，所以也没看出个什么究竟来，但是我知道过了门陵，我就算是进入到这个镇子里头了。
说实话，在我进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有种进入到丰都鬼城的感觉，因为里面的街道冷清得没有一个人，旁边的建筑也是荒凉而且阴森的，看不出有人的样子，我就想一直孤魂野鬼一样的闯入到了里面，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我穿梭在整个镇子的街道之中，街道上的地面一尘不染，就像从未有任何灰尘浸染过一样，而两边的建筑都很古老，而且只开了一扇门，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乍一看有些像义庄的样子，可是仔细看又觉得不像，因为哪有一个镇子都是建成义庄的，除非这个地方本来就是给死人住的。
还有就是，这个地方从我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我明明深处其中，可是却觉得与其相隔着千万里，明明触手可及，可是却又像摸到的尽是虚幻，这种感觉很微妙，也不知道是从何而起，我走在其间，更像是一个过客一样路过这里，而不属于这里。
再接着，我就在这里看见了别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薛，我看见他在街道的尽头处像一尊雕像一样的站着，像是在等我，又像不是，因为如果说是在等我的话，可是我已经走到了很近的地方，他也没有丝毫察觉；可要说不是，这里明明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再没有了第三个人。
我正有些狐疑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这一眼让我莫名的心惊肉跳，因为在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不是薛，虽然他的眼神当中有薛的冰冷，却多了一分肃杀，我心中顿时已经提起了警惕，于是就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看他倒底是谁，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而他却并没有因为我的停留，或者是因为我的到来而有所变化，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回过了头，然后就自顾自地往前走，我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然后就跟着他去，他的步子很均匀，每一步的距离好像都是精确丈量过的一样，丝毫没有变化，而我的步子就凌乱很多，从脚步声上就可以听出这些差距来，薛的步子声响十分有规律，而我的就很混杂许多，但是薛好像也没什么反应，我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不怎么像薛，于是一直都警惕着，但是又觉得好像他就是薛，这种矛盾的想法和感觉一直持续着。
期间我也想试着和他说话交流，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话到了嗓子眼上就又说不出来了，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我不要说一样，我想问他这是哪里，他要带我去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之类的，但是最后却没有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薛走的地方是往镇子的中心地带去的，这个镇子很大，而且建造的格局是一个螺旋向里而去的格局，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以镇子中心为基点往周围分散开来的一个圆，很像水波，而我们走的这条街道就是其中的十字街道之一，这里一共有两条主街道将整个圆形的镇子从中间切过，我们走着的就正是其中一条。
在行走的过程当中，我发现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每一座和每一座之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变化，而且也看不出什么变化来，好像全都是复制出来的一样，有些不真实的味道，这种街道路面的一样，还有周围建筑的一样，让人有种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当然除了唯一的一个不同的标记，也就是正圆心的那一座三棱塔。
如果真的要描述这个塔的高度和形状，远远看来，整个镇子和塔的存在像是一个日晷一样的东西，只是这个塔是三棱状的，并不是很高，就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丈左右，远远地看的话也不是非常突兀，这也是为什么在远方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三棱塔的原因。
很显然，薛就是要带着我到三棱塔这里来，而且最后他也在三棱塔边上停了下来，我发现整个镇子的建筑都是木结构，也就是说那些一模一样的房子都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但是唯独这座三棱塔是用表面基本上可以映出人影来的大理石修建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问神（6）
而且到了圆心的地方我才发现，这座三棱塔是陷在地表之下的，也就是说，周围的地面和建筑都要比三棱塔的地基高出两丈左右，而三棱塔的周围也是用台阶围成了一个圆形的形状，我看见在三棱塔所处的圆形上面有很多浮雕，与我在三村石洞里看见的阎罗图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如果你细细看每一幅，发现还是有区别的，它们的外貌还是千差万别，手上的印也不同，只是这些细节的不同很容易被造型姿势的一致而忽略掉，我数了数一共有九个这样的浮雕。接着薛就带着我走下了台阶，但是在我也进入到台阶之下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地面传来隆隆的震动，这种震动感很明显，像是有地震从远方传来一样，当我回头看的时候，只见在镇子边缘正腾起一阵阵烟尘，这种烟尘好像是建筑物倒塌所引起的一样，我看看镇子边缘，又看看薛，薛却丝毫反应也没有，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走，我见薛是这样的状态，于是也跟着下去，然而更加奇特的是，当我往台阶下走下去的时候，只见下面的那些浮雕忽然像是变成了大火之后的灰烬一样，开始往空中飘散，一时间整个三棱塔周围就像是在下雪一样，但是如果你伸手去捻的话，就会发现这都是烟灰色的灰烬。
最后我跟着薛来到了三棱塔的边缘，三棱塔就是整个镇子的中心，也可以说就是终点，在我走到三棱塔边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三棱塔在这里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就像是开在上面的门一样，我走到薛的身边，透过这个口子，只看见里面停放着一口同样是用大理石和整个三棱塔雕成一体的大理石棺，有一个台子托着，我看看薛，很显然薛带我来这里就是要让我看见这东西，而在我看向薛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嘴唇张合着，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我依稀靠着嘴唇的形状辨认着他要和我说的话，他竟然是在说——打开它！
于是我走进去，只是当我走进这里面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脚下的震动忽然变成了强烈的心跳，两种震动莫名地契合了起来，而且越靠近大理石棺，我的心跳就越厉害，最后直到好似我已经彻底感觉不到心跳，它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一样，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已经胸闷的感觉随之而来，而我依旧坚持着伸手去够石棺，想要将它给推开，可是就在手要触碰到石棺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听见突如其来的“轰隆”声在我的身后响起，似乎就在脚后咫尺的地方，我于是回头去看，只看见外面一片灰蒙，依稀可见薛站在那里，但是很快那种崩塌的烟尘就席卷而来，薛彻底消失不见，就到了我眼前。
时间仿佛就这样定格在了这一瞬间，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那种坍塌巨响的轰鸣声忽然变成了悄无声息的死寂，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母亲就站在我跟前，我手上的拿着的香已经烧到了末尾的位置，再有一段就要熄灭了，母亲见我醒过来，问我说怎么样，我有一种短暂时间的迷茫，然后就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声说我这是在哪里。
我看见母亲的神情顿时就凝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些疑虑，然后问我说这是怎么了，紧接着那些在问神中浮现出来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上脑海，然后我看着母亲，终于问道：“你不是我母亲，你倒底是谁，我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出车祸死了。”
我看见母亲的表情顿时就凝结在了脸上，紧接着就变成了彻底的扭曲，然后她用手捂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同时惊恐地看着我，良久之后我才听见她说：“你知道了。”
然后她就开始不相信地自言自语，她说不可能的，我只是第一次问神，不可能看到这些的，而且她说我明明是去找薛的踪迹，怎么会找到她，这不可能，而我一直看着失态的母亲，事实果真与我看到的一样，她不是我的母亲。
母亲好一阵子才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的第一句就是：“石头，你听我说……”
可是我却根本就不想听，只是问她说他倒底是谁，为什么会是母亲的模样，母亲看着我，嘴张了张，好几次试图要说出些什么来，可是终于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这些事情的经过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一时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可是石头你要相信我，我就是你的母亲，如果我不是，怎么能过的了你外婆那一关，你奶奶那一关，她们都是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如果我不是你的母亲，你奶奶又怎么会让我继续留在那个家里？”
母亲说的也没有道理，但是无奈当时所有问神之中的记忆一起涌上来，我欣赏乱的就像一团麻一样，所以根本就没有细细去想，而是一口否认说：“够了，你还想继续骗我，你倒底是谁，你是哪个吊死女鬼，她伏在你身上，你是她，不是我的母亲！”
然后母亲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只是看着我，说我连这个也看到了，我只觉得不单单是母亲，就连这个所谓的爷爷住的地方也是一个陷阱，我的身子往后连退了几步，然后就离开了院子，我听见母亲在我身后喊了我几声，可是我完全装作没有听见，一股气跑出去好远，直到自己稍稍冷静了一些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镇子边上，看着这个陌生的镇子，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外婆家肯定是不想去的，母亲的身份一暴露，我连带着连外婆她们也不再敢轻易相信。
最后思来想去，只剩下薛在树林里说的那句话，他让我去找董，我觉得暂且我也只能先去找他，然后再看后面怎么办了。我于是摸黑往董的住处去，一路上我仔细回忆着在问神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我总以为自己已经被困在里面了，可是却没想到我却用了每到一炷香的时间，由此可以看出，果真问神和做梦是差不多的，很多东西都像是幻象一样，只是做梦大多时候都是虚幻的，但是问神的却都是真实存在的，两者还是存在本质的不同的。
而且最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就是最后我几乎要回来的那一段，为什么我会去到那样一个地方，那又是什么地方，按理说那里应该是存在的才对，可是这样巨大的地方又会是哪里？而且我来找董也不单单是因为薛说的那句话，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会在问神里面出现，就像王川的出现一样，他的出现是他知道要来找我，那么董也给了我提示，那么他是不是也是专门来找我的，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等我到了董安身的义庄，我发现义庄的门是开着的，而且出乎意料的是，空荡荡的义庄里面竟然停着一口棺材。这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说义庄理所当然地是要停着棺材的，但是我总觉得董安身的这个义庄多多少少有些特别，所以莫名其妙地有一口棺材让人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董似乎是知道我要来一样，就坐在纸人的边上，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我还没看见他在哪里，他就已经开口问我说问神结束了，从董的这一声问当中，我后面的那个疑惑基本上已经得到了答案，很显然董去到了问神当中，而且给了我指引，只是他不知道我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所以这才是他等着我的原因所在。

第二百八十章 问神（7）
而且还不等我开口，董说他找到了我在问神当中看见的那座坟，而且他已经把坟给挖开了，这口棺材就是坟里挖出来的。听见董这样说，其实我是很惊讶的，因为他只有一个人，竟然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做完这些事，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一个人竟然能把一口棺材给搬回来。
我于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很显然知道我是在惊讶什么，然后他才说，我不用这么惊讶，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事其实都有一个巧合，他说连他都想不到，我看见的那个坟堆，竟然就在义庄旁边一点，只是因为时间长久的关系，坟堆已经被风雨磨平，变成了一个小土堆，要不是借着我问神的劲儿，他也不会留意到，更不会找到。
我于是将视线停留在棺材上，然后问董说那么里面的人是谁，董却摆摆手说这事我们之后再说，他说我问神找寻薛的踪迹，他问我找到没有，薛在哪里。听董的语气似乎有些担忧薛的安危，我于是多问了一句说：“怎么，难道他真的有危险吗？”
董点了点头，我于是将他和我说的那句话告诉了董，董立马就起身说，我们现在就去石家祖坟。在路上的时候，我问董说他知道薛在哪里，董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到了那里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其实我一直有些惊讶，像薛这样的人都会陷入险境，那么他倒底是遇见了什么？
而且边走的时候，董还问我看见了一些什么，王川找我的事我没说，母亲的事也略过了，而是说了大青树之后看见的那些光景，当董听见我从大青树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来，而是到了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很显然吃了一惊，说明他也没有料到我会去到那样一个莫名的地方，董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王川和先生了。
我问董说哪里有什么特别吗，董却让我描述一下我手心的香印是什么形状，有几个圈，我却摇摇头说没有圈，然后告诉董那个奇怪的形状，本来一直在行走的董听见我的描述之后立马就止住了步子，然后定定地看着我，我被董看得心虚，问他说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董的神情一变再变，最后终于看着我说：“石头，你去了阴间！”
然后他才说无论是问神也好，叫魂也好，都是有一条明显的界限的，那就是不能超过过渡地带的范围，一旦生魂去到了阴间，叫魂就彻底失效了，问神也是如此，你只能在过渡地带看到或者问到一些我们寻常看不见和不知道的事，是根本无法靠近阴间的，就连我们平时所说的过阴，也只是能无限接近，却不能进入，可是现在董说，我是彻彻底底的进入到里面了，听我的描述，他说我虽然进去的并不是太远，但是这已经是让人无比震惊的事情，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我还能自己完好地回来。
最后董说了一句十分意味深长的话，他说他从前只知道我特殊，可是却没想到会特殊至此，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薛为什么要和他说要他全力以赴地帮我，保护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提起一桩我压根不知道，而且还一直不得其解的事，就是我帮黄叫魂的时候，那个帮我去找黄的生魂的东西竟然就是董，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董说这种事对于他们很简单，他们只需要用过阴的法子就可以了，而且黄也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告诉我而已，我问董说那么他为什么不像薛一样阻止我，董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他说他的能力还不止于此。这样说来的话，那么后来薛的到来，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是董让薛赶回来阻止我的了。
没想到暗地里董竟然帮了我那么多，怪不得当时我还疑惑说我与那东西建立了契约，可是最后却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这事就连母亲都一直疑惑着，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董为了让我不要因为债而在日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花了这么多心思，而且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代价的吧，我问的时候看董不愿说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只是他全部承担下来了，可是董死活不肯说倒底是什么代价，他只是说能为我承担这些，他觉得值得。
至于我在那个地方见到薛的事，还有那个镇子以及三棱塔、大理石棺等等的种种，最后董只给了我一个说法，这个说法不是猜测，而是他肯定了是这样，他说怪不得薛总找不到他的命魂所在，起先还以为是被蒋囚禁在了什么地方，现在看来根本就和蒋无关，薛的命魂是被我束缚在了阴间的那个镇子里，我听见董这样说更加觉得不可思议，问说怎么可能是我，董才说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的话，薛的命魂之所以会在那里，完全是因为那口大理石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我，然后才说，我的命魂也没有回到身体里面，看着董这样的表情，我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一样，然后当时在那里靠近石棺的感觉再一次出现，那种狂烈的心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命魂就在那里，大理石棺里面放置的，是我的命魂。
董说薛的命魂在那里，很显然就是在守护我的命魂，那为什么我的命魂会被安置在那里，董说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只能问我，可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董说不是我不知道，而是还没有想起来，毕竟我的阴魂和阳魂才刚刚回到身体之中，还没有和身体里的魄完全重合，现在只是会猛地想起一些什么来，比如我的母亲的事。
听见董提起母亲，我看着董，这事我根本就没有提，董又是怎么知道的，董说这事是他从黄那里得知的，就在他去帮我叫黄的生魂的时候，董说他去找黄的生魂也不是白去的，他一次为要挟，让黄说出了一些秘密来，其中就有关于母亲的，只是董的说辞也和母亲一样，他说这里面的缘由很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而且这件事最好还是我心平气和地听母亲慢慢告诉我，或许会更好一些，而现在他要和我说的是，母亲依旧是母亲，让我不要怀疑。
最后他给我的还是那句话，疑心易生暗鬼，眼见未必属实，他说虽然问神能知道一些真相，可是有时候你参不破一些玄虚，看到的只会让你更加疑惑，反而使得其反。听董这样说，我欣赏豁然开朗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我这样离开，母亲会不会很伤心，只是现在我也暂且不恩呢管理科回去，毕竟薛处在危急之中，要先去找薛要紧。
期间还有一个细节，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岔或者是不是敏感了一些，就是董多了问了一句我在三棱塔圆形里面看见的那些个浮雕，他问我说我看见了九个，问我确不确定，当我点点头之后，我看见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说——难道这是真的？
后面就没有话语了，我想追问他什么，但是话还没有出口他就用别的话题带过了，之后我就忘记了这回事。
这个细节就此不提，说话之间，我们已经到了石家的祖坟，到了这里之后，我忽然打了个冷战，然后董说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也感觉不出来什么，董说是风水的流动有问题，与以往不一样，然后他说或许就是因为薛身在其中的关系，这样的话，就好找了。
我感觉不出来这种变化，只能依靠着董找寻，董说这里的风水的流动忽然有了一个新的聚集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了新的需要聚集风水的地方，或者是有了可以改变这种风水格局的力量，所以董推测应该是薛身上的风水流转改变了这种格局，所以薛应该就在那里，只是当我们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却是一座坟，而且并不是新坟，已经是有些年头的老坟了，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我们看到墓碑的时候，上面写着的名字是石丞印！
我看了看董，然后既震惊又不可思议地说——这是我的名字！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女尸村（1）
董听见之后忽然转头看着我，然后阴阳怪气地问了我一句说，我叫石丞印？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董这句话里头包含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的语气和神态有那么一些古怪，董就没说什么了，然后把话题重新转了回来说，薛应该就在下面。
我听懂了董的意思，于是问说难道要把坟给挖开，董说就是这样，可是我想了想说这是我们家的祖坟，但是想想又觉得这样的说辞有些不对，好像这是我自己的坟才对，但是无论是什么，要这样贸然地挖下去都觉得很不妥，在我犹豫的时候，董说我留在这里不要走开，他一下子就回来。
然后我就看见董往外面去了，我一个人站在坟地之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但是还算好，这种情景下，并没有很浓烈的吓人感觉，大概也是我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不再觉得害怕。董走后我凑近墓碑看了很久一阵，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说祖上有这样一座坟，那么我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如果这坟的的确确是我的，那么为什么，我明明还活着，而且这坟怎么看也不像是生死坟啊。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猛地在我身后响起来，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我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董的声音，虽然熟悉，一时间却也反应不过来是谁，但是在我想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声音却忽然制止我说让我别回头。
我于是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然后站起来，虽然依旧背对着这个人，但是这个声音却迅速地在脑海里回响，很快这个人的面容便已经浮上了心头，我沉下声音说：“蒋，是你！”
蒋倒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听见我这样说也没出声，算是默认，我问他说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是在村子里的吗，蒋却说村子里有陆就足够了，他是跟着薛来的，因为他看到薛急匆匆地赶来，就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来到这里之后果然不出塔所料。
我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听着，自然也没有回头，我问他说为什么不让我回头，况且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他的容貌，蒋却说她并不是不愿让我见到他，而是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我不能见那个人。
我略感惊讶，于是问说是谁，蒋说不让我回头就是暂时还不能让我知道，然后他将话题一转，便不再提这个人的事，然后说我不能打开这座坟，我问为什么，蒋反问我说我听说过自己挖自己坟的事情吗？
我被蒋的这句话给惊了一下，但是却很快镇静下来，然后说是没有听说过，可是不挖开又怎么知道这倒底是不是我的坟，更何况薛被困在下面，要救他上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讲听了说我在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心虚的吧，我也不愿意挖开这座坟，因为我心里也有一些不好的念头，他却没说为什么不能挖开，而是说像薛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困住。
蒋说的的确是我现在所想，但是面对心机如此深沉的蒋，我不得不留个心眼，我问他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何况他与我们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状态，他又怎么会忽然好心来帮我。蒋听了沉默了一阵，然后莫名地问了一句说我是否知道陆的真正身份，是否知道她是谁。
这个我自然知道，奶奶是陆，而且不单如此，她还是殷家的人，我问说这又怎么了，然后蒋就继续问说那我就没有想过既然陆是我的奶奶，他又和陆交好，他是不会害我的吗？我想了想倒也的确是这个理，只是我对蒋的印象早已经先入为主，始终警惕着，说什么也不敢相信他，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于是就沉默着。
蒋说最后的去决定权在我，望我慎重考虑，他说我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人和我提起过祖坟的存在，我就不觉得奇怪吗，所以无论是我的家人也好，还是其他人也好，都不愿我知道祖坟的存在的事实，我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蒋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似乎是身边的人那个人发出来的，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存在，然后蒋就和我说他的时间到了，我好好想想，然后我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们离开的声音，我这才回头去看，却只隐约看见在黑暗中有两个人影远远走去，只是让我意外的是，我分明看见蒋的手上提着一盏人皮灯笼。
我看着眼下的这情形有些发呆，还是董回来之后我才回过神来，董离开的这段时间，原来不是做别的去了，而是去找了锄头和铲子来，他递给我一把铲子，然后说我们赶紧的，但是我结果铲子之后却没有动，而是一直在想着蒋刚刚说的话，脑海里同时又浮现出薛那时候和我说的到祖坟里来，一时间倒底是挖与不挖，竟然在脑袋里剧烈地挣扎着。
董看见我不对劲，于是就问我这是怎么了，我于是才问他说，他觉得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董不防我这样问他，愣了一下说薛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听见董这样说的同时，我已经拿定了主意，于是和董说他既然也觉得薛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那么他怎么会被这样一座坟给困住，董听见我说的越来越不对了，然后恍然明白我的意图，于是说我难道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救薛了，我于是耐心和董解释，我说并不是我不愿意救薛，而是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做很不妥。
而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又开始一遍遍地闪过在那个地方，整个三棱石碑即将坍塌时候的那个情景，薛站在石碑外面，嘴唇翕合着似乎在和我说的话，那个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我终于看清了薛最后在和我说的话，他分明就是在说——不要管我，否则会将你置身于危险当中。
当我忽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时候，于是更加坚定了此前的念头，然后十分坚定地和董说：“我们不能打开这座坟。”
董似乎是被我忽然这样的语气给唬住了，他沉默了一下，接着才说道：“那么一切由你做主，只是薛……”
我说薛不会有事的，他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倒的人，何况，只是后面的这句话我并没有说出来，他的命魂依旧在三棱石碑那里，说明他是安全的。只是这一回唯一让我不解的是蒋，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按理说他应该巴不得我打开这座坟，然后让我陷入到危险之中，还有就是他身边的那个人倒底是谁，看起来好像这时候的蒋只不过是一个引路的人而已，那个人才是真正有决定权的人，只是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我根本无从分辨是否在哪里见过他，或者听过他的声音。
董虽然依旧不解，但还是和我一起离开了坟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蒋离开之后，我就感到整个坟地有种阴沉沉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源自内心，就像是隐藏在心底的火苗被点燃了起来一样，让我觉得整个祖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否则的话，为什么家里人却从来不让我知道它在哪里？
这些疑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清楚的了，离开坟地之后，我和董回到了爷爷家，我担心母亲的安危，也不知道我那样离开之后，母亲有没有想不开，当我和董回到爷爷家的时候，院门依旧和我离开的时候是一样的，院子里，屋子里，都透出一股浓重的阴森感，见不到丝毫的光亮，见到如此暗沉的情景，我的心有些沉了下来，于是飞一般地冲进屋子里面，可是我找遍了屋子，却根本不见母亲的踪迹。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母亲会去哪里，唯一觉得会去的外婆家，在这个时候也觉得是那么微乎其微，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母亲不会去外婆家，而是去了另外的地方，董劝我说不要胡思乱想，眼下应该尽快找到母亲要紧，我问董说他能不能想到母亲会去了哪里，董听见我这样问他，竟然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表情，我见她神情不对，因为他的神情并不是不知道，而是难于开口，于是我立刻追问他说，他知道母亲去了哪里。
董这时候才点点头，但是依旧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我有些急了，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董于是才说，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母亲应该是去了女尸村。听见女尸村三个字的时候，我愣了下，然后一脸不解地望着董，问他说母亲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董才说母亲恨透了那个地方，现在被我误解，肯定会迁怒那里，所以去女尸村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女尸村（2）
我觉得董一定知道母亲的很多事，否则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不会那样劝我，而且言辞之间总是向着母亲，握着才问他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和我说，董只是看看我，然后还是那句话，他说有些事情还是母亲亲口和我说更好，他始终是外人，而我们是母子。
可是提到女尸村，大概是因为爷爷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黄的关系，我总觉得那地方有些诡异，听见母亲去了女尸村，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说去，但是又心急如焚，担心母亲在那里遇见什么，董在我旁边却一句话也没说，好像是在暗示我这事我自己拿主意，因为毕竟这是我的家事，只是我发现董这种微妙的态度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有些让我自己做主的感觉，因为我曾听他说过，有些事我是要自己拿主意的，无论是他还是薛，都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最后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暂时不去那个地方，但是在我决定不去的时候，董问我说为什么不去，我说我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地方我又不熟悉，眼下的情景，薛又不在身边，我还是要小心为好，力保让自己不要出什么差池。
董听了就没说什么了，然后董建议我说，这事我不如去求求外婆，或许她会帮我，毕竟我是她的外孙，母亲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置之不理的。其实并不是我遗忘了外婆，而是我对外婆一家人都很忌惮，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总觉得外婆一家人都很危险的感觉，现在听见董这样说，我于是说那我去试试。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却向我辞别，这让我很是惊讶，在这样的关头董忽然要离开多少让我有些意外，董说他要离开这个镇子，我问他去哪里，董才说去我的村子，我再一次被惊到，问说这个时候他却村子里做什么，董说去替薛做一件事，然后董才说薛曾经和他说过，要是他没能回来，就让他到村子里去替他做一件事，现在薛不知道在哪里挣扎，所以现在他得去替薛完成。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好挽留，董说今晚他就动身，看得出来这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但是之后我又不免有些但那又起来，薛交待的事，不会是冲着奶奶去的吧。但是现在我也管不了这些，董当时就走了，我则半夜的到了外婆家，半夜过来外婆也知道是出事了，当我将事情说了之后，外婆早已经皱起了眉头，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外婆也没干插话，外婆说这事就不要惊动其他人了，这女尸村还是她和我去一趟吧，听见外婆要亲自前往，我担心外婆的身体会吃不消，外婆说她还没我想的那样虚弱，说不定到时候我还不如她，听见外婆这么说，我也只能应了。
到了第二天外婆也并没有急着领我去女尸村，而是问我说今天距二月初一还有几天，其实外婆又怎么会不知道还有几天是二月初一，她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再给我提一个醒罢了，我听了说还有三天就是二月初一了，外婆说那我们就明天动身去。听见外婆这样说，我也不敢说那个关于二月初一的事，于是就问外婆说二月初一有什么特殊的吗，外婆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我明知故问，我见外婆的眼神深邃而且犀利，于是已经明白这件事外婆早已经知道，我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便不再说话，然后外婆才和我说，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她又说薛可能让我不要去，但是我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迟早回来，更何况，有些事越躲只会越严重。
听见外婆这样说我点点头，然后说只是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然互外婆才说难道我忘记黄和我说的了，他既然能和我说出二月初一的话，那么就自然也是知道这事的，所以是我一直没有明白，我找不到的那个地方，就在女尸村里。
我这才惊觉为什么外婆说要明天动身，原来已经计算好了，恐怕就连我来找她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才问外婆说原来所有事她都知道，外婆才点点头说关于我的一举一动她都分外留意，毕竟我是她的亲外孙，她怎么容得我出现半点差池。
这一天我就在外婆家，到了傍晚的时候，外婆也烧了一些纸钱，供了一些香烛之类的东西，又带了一些纸钱香烛和符纸上路，说是路上用得着，第二天天才灰灰亮我们就出门，外婆家里则早已经心照不宣，也没人过问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和外婆穿过树林，外婆看上去对女尸村很了解，一路上轻车熟路，甚至都没有任何很糊的时候，我于是问她说她以前是不是去过女尸村，外婆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但是为什么去，什么时候去的却再也没说，我见外婆不肯说就没有细细追问下去，但我觉得外婆迟早会和我说这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我所知道的金片子和女尸村的人分界线，也就是送棺的那个地方，过了这片空地，我们一直往上，外婆说过了平地，就算是进了女尸村的地界，让我留心着些，这边的人并不是那么友好。
只是一路上去，我们也没有遇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渐渐的树林开始稀疏，最后现出零零散散的一些建筑来，只是这些建筑和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看着坟不像坟，屋子不像屋子，唯一只有一扇门，其余的都是完全封禁起来的，而且这种建筑看着很小，根本就不像是住人的那样，当然爷爷描述过，这种建筑下面才是真正的地方所在，面上的部分不过是一个标识而已，这样说起来，和坟还真是没什么分别，怪不得村子的名字上都会有个尸字，也算是村如其名。
而在我们还未完全进入到女尸村之内，黄就已经出现在了前方，即便经过了上次和薛的不愉快，他这次见到我依旧是笑脸盈盈，但是他越是这样，就让我觉得越是嫌恶，只是这些都只能表现在心里，面上的话还是要与他客套寒暄，而他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村民一样迎接我们进去，我看他和外婆更像是老相识一样，这也难怪外婆能明目张胆地就这样进来，总是有原因的。
黄领着我们很快到了女尸村，到了里面之后，我发现外面盛传的神神秘秘的女尸村，也不过如此，乍一看的话更像是山林里面密集的坟地，更多的还是荒凉，甚至我觉得整个村子当中除了我们三人就在没有其他的人了。
黄最后把我们带到了一座坟一样的建筑立面，走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里面比我想象的要宽敞明亮，只是上面的确如同爷爷描述的那样，地上的部分只是一个入口而已，然后经过细长的通道之后，才进入到真正的屋子里面，因为屋子里面昏暗阴沉，所以一直都点着蜡烛，我发现他们点的蜡烛是白色的，而且整个屋子之中还有一股清香，这种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细细想起来，好像是婶奶奶那里，我记得婶奶奶的屋子里也点着这样的蜡烛，而且香味是一模一样的。
黄招呼我们坐下，整个屋子里也就我们三个人，而黄也不问我们磁性的目的，他说我和外婆就先住在这里，之后他又和外婆说，女尸村的规矩外婆也是知道的，希望我们不要违背，要不到时候他也帮不了我们，外婆都答应下来，然后黄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先离开，然后就出去了，我和外婆在这样的屋子里，我觉得就像是一座牢房一样被关了起来，外婆则和我说女尸村白天都是睡觉的，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可以做的，是会有些无聊，她也无法和我解释，等到了晚上我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而我们被困在这屋子里也不是没事可做，黄走后外婆就起身在地上找着什么，我问外婆在找什么，外婆说女尸村的这种屋子被称之为“檐”，檐的建造很奇妙，表面上看没什么稀奇的，其实每一座的位置和建造都是按照着地气的流动方向建造起来的，所有的檐都处在一道地气的方向上，用于吸收地气用。
而且檐是分层的，一般来说分层越多的檐地位也就越高，所以外婆说她在找我们所处的这座檐下面是否还有别层。我说要是分层的话不应该是直接一层层建造出来的吗，外婆摇头说当然不是，层的建造是很隐蔽的，有时候就连女尸村的人都不知道那一座檐会有层，这也是女尸村的一个秘密，层越往下，地气就越重，而且隐藏的秘密就越多，外婆说她对女尸村的了解还不是很深，只知道女尸村存在的原有，以及所有的隐秘都在最深的那一个层中，但是很少有人能到层里面去，意识没人知道，而是很难找。
找了一阵子，也没什么发现，于是外婆又坐回到了凳子上，我想着要是真如此好找，也就不能被称之为秘密了，再者就是既然这里有层，黄也不会将我们安置在这里。之后我和外婆百无聊赖地在里面呆了一天，直到听见外面有嘈杂声响了起来，接着我听见一连串的沉闷的敲击声，然后外婆才说天黑了，可以出去了。
于是我和外婆这才出来，当我们出来之后，只见外面一片漆黑，完全没有光，只能看见阴影绰绰都有一些人，一动不动地，我小声问外婆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外婆才说祭祀。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女尸村（3）
我一时好奇，问说这是什么祭祀，外婆却并不愿意多说，只是看了看我，那眼神却分外怪异，我越发觉得奇怪，就问说这倒底是怎么了，然后外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些东西我不要问。外婆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有问题，总觉得这事有那么一些不对劲。
看了一阵之后，也是因为天有些黑，我压根看不出这些人倒底是在干什么，好像就是那样站着，压根没有动过，而且我们出来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外婆忽然说我们还是回去，我更觉得奇怪，在檐里面闷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为什么又要回去，这里不是晚上才开始活动的吗？
外婆却不肯说明原因，我听着她的说辞也是很无力，说这里民风和我们不一样，怕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什么的，我更加狐疑地看着外婆，始终觉得真正的原因外婆一直没说，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时候我偏偏就和外婆拗上了，于是就站在原地没动，外婆催了几声见我没动静，我才说外婆如果不说明真正的缘由，我不会进去。
外婆有些惊讶，大概是第一次见我这样使性子，这样执拗，然后外婆才问我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外婆不说还真不觉得，可是她这么一说，我觉得胸口的位置有些隐隐的疼，好像被活灼烧着一样，我问外婆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然后外婆才说我们先进去再说，但是已经晚了。
我只听见外婆说出进去两个字，后面的就忽然变成了“隆隆”的耳鸣声，我只感觉瞬间整个世界就这样静下来了，无论是耳边也好，还是眼前也好，刚刚所有的人都没有了，但是却并不是空无一物，我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但是因为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他是谁，于是只能出声问，但是声音发出来的时候我却自己被自己给惊住了，因为我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重重的回音，让我觉得这声音好似不是我的一般。
而让我惊讶的还不止于此，更为惊讶的是我听见这个声音竟然是从眼前的这个人的嘴中传出来的，明明是我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是另一个人在和我说，这种奇怪的现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然后我才猛地意识到，为什么这个人的身形看着会如此熟悉，这分明就是和我一模一样。
想到这点之后，我猛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间惊慌和疑惑同时涌上心头，我转头看了看周围，想要分辨出自己倒底是在什么地方，只是看到的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我站在檐的外面，周围也是女尸村的情景，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整个女尸村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站着，就好像是有一面镜子横在我们之间一样。
于是我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起来，而眼前的这另一个我却压根没有半点动静，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有像我这样急躁过，我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抬起了头来，接着看向我，再接着，就朝我走了过来，他的靠近让我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就连已经到了我的跟前，他好像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情景就像我压根就不存在一样，他要从我的身体之间穿过去一样。
而且事实证明也的确是这样，他到了我跟前的时候就像一团空气一样就穿过了我的身体，也就是在那一刹那，我只觉得整个人短暂地一阵恍惚，然后外婆的声音以及周围的嘈杂声，还有眼前的情景就再一次回归到了真实当中，只是在看见外婆的时候，我忽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锋利而且冰冷起来，然后我听见自己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怎么是你！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猛地听见远处传来长长的一声吼，像是有人故意拉长了脖子喊出来的，像是一种什么信号，我被这声吼叫吸引过去，只见整个女尸村的人忽然就同时往一个地方聚集去了，只是唯独我和外婆没有动，等我再看向外婆的时候，发现外婆也在看着我，同样是用一种凌厉但是却更加深邃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刚刚的情形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只是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声：“你想起来了。”
我看着外婆，说我怎么就没想到，陆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魂双生，外婆和奶奶竟然是一体的，她们两个人一起才能被称之为陆，这样的话，之前的很多疑问也就说得通了，包括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里，祖坟为什么会在这里，婶奶奶与奶奶外婆之间的关系等等的事，都有了眉目。
我看着外婆问问她说那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外婆说我来这里是自然而然的事，谁也无法阻止，而且我自己不是十分渴望到这里来的吗，我不知道倒底是外婆变了，还是我自己变了，我开始不信任她，甚至有些防备，但是我同时也感觉到自己好像不大像以前的自己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当然这种疑惑只是短暂的，而且是一闪而过的思绪罢了，很快我就回到了现实当中，同时注意力已经不在外婆的身上，而是看着外婆说女尸村除了她和黄，还有一个人存在。外婆依旧是那样看着我，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慌乱，她说蒋自然是在这里的，但是我摇了摇头和外婆说，她知道我说的不是蒋，是另一个人，在说到“另一个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故意加重了语气，强调这个人的特殊，外婆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依旧是那样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到底，之后她才缓缓和我说，我现在还不能见那个人。
我没有接外婆的话，并不是因为我无话可说，而是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不能见，而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无论是奶奶让我离开村子，还是在村子里发生的这些种种，都是蒋和陆的早已布好的陷阱，引我步步深入之后，最终指向的地方就是这里，当然就是那个人。
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忽然之间知道了这些，我只能说我真的是忽然之间好像就知道了一些隐秘，就像失忆的人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什么一样。这时候外婆则和我说，让我看看自己的左胸口，我于是将衣服拉开，我记得在我的左胸口有一个印记，只是这一次再看到，这个印记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胎记或者伤痕一样的东西，而是变成了一个符文，这个符文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和那次我与先生在鬼屋石柱上看见的那些符文是一种类型的，而且就是其中一个，我还记得先生的臂膀上也出现了这样一个符文的印记，就在他替我问神之后。
看到这个符文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才是整个阴谋的开始，这个符文印记，以及断了线索的先生的棺材和石柱，好像到了这里之后，再一次被衔接了起来，这时候我猛地想起王川说的那句话，他说先生在女尸村，那么先生在女尸村的哪里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暂时还不知道胸口的这个符文代表的是什么，于是问外婆说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在说话的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风水的流动感，就像一阵风一样地吹到我的跟前，让我忍不住看了看风吹来的地方，这种感觉有些难以描述，说是风好像又不是，有些像水流过面颊的感觉，可有不是水，总之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我想之前在墓地董感觉到风水的聚集变化，大概也是这样一种感觉。
我看向那边的时候，只觉得这种感觉是从一座檐里面传过来的，于是我当时心上就想，这个檐里面有风水的流动，也就是说有特别的人在里面。于是我看了看外婆，也没顾上和她继续说，就往这个檐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女尸村（4）
当我走进这个檐里面的时候，那里头依旧是我所熟悉的昏暗，包括弥漫在周围的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好似这些檐都是一模一样的一样，但是当我走到檐门口的时候，那种风水流动的感觉就凭空消失了，就在我到了檐门口的那一刹那。
但我还是走了进去，进去到里面之后，里面空无一人，我有些奇怪刚刚那种奇特的感觉倒底是怎么来的，于是就站在中间一直打量着整个里面，外婆紧随我而来，她不知所以，问我说为什么忽然跑到了这里面来，我这时候心绪很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一直搅着一样，让我不得安宁，以至于也没有听进去外婆的话。
而且几乎是外婆声音响起来的同时，刚刚在外面的那种感觉再一次袭来，很快我就像是处于一种尖锐的耳鸣状态，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我看见刚刚的那个自己就站在墙壁上，只不过由于里面昏暗的关系，我看见的依旧是一团黑影，我听见自己张口问了一句说：“你是谁？”
但是当这个声音从我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另一种情形，这句话是真真切切地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是他在问我，而不是我在问他。我短暂地错愕了一阵，刚刚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状态，我于是试着回答他说：“我是石头，你是谁？”
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又变成了他的话语，再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语我无法再镇静下来，于是就往前走了一步，可是我动了身子，所有的画面就被瞬间打乱，耳边又响起了外婆的声音，我再一次拖回到现实当中，同时我听见外婆问我说怎么了，而且我还能感觉到外婆扶住了我，似乎是怕我跌倒。
我回过神来之后却并没有说话，而是依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石壁，我有些不解，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从我进入到女尸村就一直出现这样的错觉，倒底是在预示着什么，那个人影倒底是谁，为什么我总是看见他！
在我出神这段时间里，外婆又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我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但是我却感觉，虽然她和奶奶是陆，可是却是我的亲奶奶和其外婆，她们真的会害我不成，还是说让我到这里来，是另有隐情的，要是之前我不会这么想，但是在两次看见了这个人影之后，我开始有些动摇和怀疑起来，而且我产生了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我注定属于这里，注定要来到这里，就像刚刚外婆说的那样。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猛地感到头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好像再进一步，我就能想到什么，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思绪都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所取代，然后我听见外婆说我流鼻血了，可是我却浑然不觉，因为头上的这种疼痛已经让我彻底忘了别的，好似这时候我的身体所能感到的就只有这无法言喻的疼痛。
这种疼痛越来越重，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这样裂开一样，然后只是忽然之间，世界好似又安静了，刚刚的那种感觉再次袭来，只是这一回我却并没有再看见和自己一样的人影，我而是到了什么地方，飘飘渺渺的，既像是真实的，又像是虚幻的一样。
我处在一个极度空旷的地方，远处依稀可见像是三棱塔一样的石碑耸立在天际当中，我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哪里，而且我耳边还有一阵阵根本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当我静下心来听的时候，这些窃窃私语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着：“在前面，在前面……”
我疑惑地顺着这个声音往前走，只是我却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走在地面上的那种感觉，相反我就像是悬浮在空中一样地不真实，而我时刻不安地看着周围，这种不安来自于心底深处，好像是一种警示，同时有一丝丝的恐惧从不安中一点点地渗出来，让我有些退缩。
但是很快我在前面看见了一个人，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只觉得整个人的身子猛地一抖，因为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我的思维瞬间被拉回到了九岁的那个黄昏，那个坐在路边的人，现在他也是这样坐着。
正因为又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我才更加疑惑起来，因为我知道这个人是邱布，也就是蒋，可是既然这个人就是蒋，那么他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而且为什么我已经来到了身边，他依旧一动不动？
我于是又靠近他走了一些，当我离他的距离不足一米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能够真切地看清楚这个人是谁，虽然依旧是一个侧脸，但是我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是蒋，虽然远远地看上去异常地像，但是当我看到一些细节的时候，却出现了质疑。
在我还想再进一步的时候，他忽然出声和我说：“你已经跨过边界了，再往前走一步就回不去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已经迈出去的步子愣是悬在了空中，然后又被我收了回来，我看着他说：“你不是蒋，你是谁？”
我看见他转过了脸来，这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面庞，在他转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和我说：“石头，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上一回和你相见，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现在虽然个头长高长大了，可还是那样懵懂。”
他边说着边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自然，他接着说：“如果说有一些不同，就是那时候你看我是深深的恐惧，可是现在却是疑惑。”
我看着他，想要将他面部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好不要忘记他，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很重要，他见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嘴角扬了扬似乎是在笑，然后我才问了一个非常笨的问题：“你是谁？”
可是他的回答却颇有深意，他顿了顿说：“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有心这样问，但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度深奥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看向了我，然后继续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以为知道自己是谁，可是却没人知道自己灵魂深处倒底藏着什么，就像你石头，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知道吗？”
这在平时是我们经常说的话语，可是现在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果在从前我还会理直气壮的说我就是石丞印，说出父母亲的名字来，可是自从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连我自己也开始不知道我倒底是谁，更别说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见我陷入沉思并不说话，然后才说：“所以说石头，你和我九岁时候见到的样子并没有区别，因为又过了九年，你却依旧什么都还不知道，真是可怜，真是可怜啊。”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怜，听得我有些更加不解，同时也竟有些暗暗心惊，我这样看着他，问说为什么，然后我看见他换了一个表情，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很严肃的声音在和我说：“石头，你又浪费了九年，从我们上次见面，我以为经过九年你会迅速成长起来，但是却没有，可以说局面比我预料的要更加复杂，现在你正在一个坎上，如果你过不去，别说弄清楚你是谁，就连我们再见面都已经不再可能。”
我问说：“再见面？”
他说：“在你找到那东西之前，我只能在你接近归元的时候才能让你看见我，而每一个归元就是九年，也就是说我要再见你是下一个九年！”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于是问他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而他却说各种缘由现在根本就无法说清楚，也没有时间，他说我现在唯一要知道的就是，我必须回到村子里去，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从女尸村逃离，千万不要进入到陷阱当中，那样东西就在村子里，我需要把它找出来。
我问说是什么东西，他却也摇头说，没人知道，再找到之前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说我所处的境地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唯一能帮我的人却不可能帮我，我说是薛，但是他却摇了摇头，他说薛需要我去帮他，而不是他帮我，最起码就目前来说，他还无法帮到我，那个能帮我的人是婶奶奶，但是她是不能帮的。
我说既然她是唯一能帮我的人，可是又不能帮又是一个什么意思，然后他才说因为婶奶奶是见证者，她只能旁观而不能插手干预，否则就会产生更大的灾祸，这些变数都会在命格当中缠绕，婶奶奶知晓这点，所以她知道我需要帮助，却不会施以援手，她能做的不过是顺应命格，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说既然是这样那岂不是没人可以帮我了，但是他却摇摇头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就是你自己，石头你要记住，别人永远是靠不住，唯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你必须对自己有信心，否则就真的没有人能帮你了。”
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在摇晃，有一个隆隆的声音似乎在天际响起，然后我听见他说：“我们相见的时间到了，你记住我说的话，还有一点，千万不要去东西檐层的秘密，当你找到层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无法回头的开始，你一定要记住，蒋就是要让你进入到层当中，你会在里面迷失。”
他最后的话语是变成了隔音传来的，而且和外婆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看见外婆的身影，而我躺在檐里面，与那个人的相见像是一场梦一样，而他的声音是如此真实，我看着外婆，刚刚天际那隆隆的响声，就是外婆呼唤我的声音。
我看着外婆，也没有直起身来，只是平躺着看着问她：“外婆你告诉我，我们到女尸村来的最终目的倒底是什么？”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女尸村（5）
我觉得这一次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看着外婆的眼睛也似乎是波澜不惊，好似无论外婆说出什么话来，我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一样。外婆看着我，眼神和面色都在变，她显然已经洞悉到了我的这种变化，然后才用生冷的声音回答我说：“你见到他了。”
外婆说的是肯定的语气，然后外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说我还是看见他了，我没出声，只是依旧用哪种眼神看着外婆，外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阵之后，然后和我说她以为我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但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外婆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一直重复着没想到这三个字，对于我刚刚提出来的这些疑问完全置若罔闻。我察觉到外婆的神情不大对劲，好像这件事的发生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和我到这里，和外婆她们又有什么联系。
外婆这种出神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回过了神来，又好似她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一样，和我说既然是这样，那她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她和我说再过两天就是二月初一，在这之前，她带我去看一样东西吧。
外婆也没说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她的语气当中可以知道，这东西一开始甚至自始至终外婆都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只是因为现在情形发生了变化，所以她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因此也可以肯定，我到女尸村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二月初一这个日子。
我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答应外婆说“好”，然后外婆就领着我往女尸村深处进去，看外婆的样子，和我一开始想的也差不离多少，外婆对女尸村很熟悉，暂且不说她是否会经常到这里来，单单她经年住在女尸村外的镇子上就可以知道一二了。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外婆一反常态一句话也不说，一路上都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而我自己也回想着那个就像是梦一样的场景，只觉得这里面的究竟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越来越莫名。
而且在往里面走的时候，外婆似乎是刻意选了避开女尸村的这些人的路，自始至终我没有看见一个女尸村的人，说实话，自从之前这些人在林子当中一哄四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半个人影，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每晚都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游走，他们总要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只是我才刚刚到这里来，对这里的所有都还不熟悉，所以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任由外婆带着去，最后外婆把我带到了另一座檐里头，在我看见这座檐的时候，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猛地袭来，我忽然扭头看着外婆，问说这是哪里。
外婆从我稍稍有些变的声音当中的听出一些东西来，却反问了我一句说我记得这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转瞬即逝，到外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留下一种莫名的惆怅在心底盘旋，我想要再想起什么来，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摇摇头说不记得，外婆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带着我进到檐里面，这檐里面的情形和其他檐的布置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唯一的不同，也是最为不寻常的一点就是，在檐的所谓的客厅里面，没有神龛，也没有放置女尸的棺材。
棺材是没有，但是里面却放满了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个纸人，单单是放置这样的纸人也就罢了，但是让我觉得最为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每个纸人身上都穿着我的衣裳，这情景不禁让我想起奶奶每次半夜烧的纸人，我深深的记得每一个纸人身上都穿着我小时候的一件衣服。
我于是看着外婆，外婆的眼睛盯着这些纸人，眼睛根本就没有眨过一下，我终于用沙哑的声音问外婆说这些是什么，外婆何等聪明，她怎么会听不出我话里面的意思，她说和我想的不错，这些纸人都是外婆烧掉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有些不能理解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我说既然已经烧掉了，那么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外婆却定定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婆这样的神情，但是我却看出了一些别的意思，最后我说奶奶之所以要烧那些纸人，难道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外婆却依旧盯着我，而且一字一句地纠正我的说辞说：“不是烧，是献祭。”
我常听奶奶说，她烧这些纸人是代我受罪的，可是现在看到这些纸人簇拥着站在这里，我却依旧无法理解，它们倒底代我受的是什么罪。我还想问很多，可是我却看到外婆朝我摇了摇头，似乎是让我不要再问下去，我于是喊了外婆一声，而且我看见外婆的眼神转变的很快，那种不同的神色不断地在眼底变换着，但我看得出，无论是什么神色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迷茫，好似外婆也有不能理解的东西在困扰着她一样。
最后外婆的神色终于恢复寻常，她带着我从檐里面很快出来，到了外面的时候，她忽然和我说，我要确保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见过这些东西，也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我更加疑惑，问说为什么，外婆却沉默了，大概沉默了有半分来钟，她又重新开口，可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外婆说在听到我说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些动摇，同时开始有些怀疑，我虽然恩想知道她为什么动摇，怀疑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没问，而是继续听她说下去，外婆说她以为自己做的事一直都是对的，也一直是为我好，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她和奶奶做的这些事，并不是在保护我，反而让我置身于更深的危险当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又顿了顿，接着才说，她甚至害了母亲。
听到母亲我浑身一个激灵，心上默默地说这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正说着，我忽然听见一声悠远的号角声传过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到了我们这里之后变得非常的遥远，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在听见这声号角声的时候，外婆忽然脸色一变说我们快回去，黄快来了，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慌乱，可以知道的是绝对和这里有关，黄不想让我知道这个檐的存在，可是为什么？
我和外婆回到之前我们所在的那个檐里，再之后外婆就再没有带着我离开过这个檐，而黄也没有再出现过，只是那个檐里面纸人簇拥的场景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我会觉得那里熟悉，而且回来之后，无论我再怎么问外婆，外婆都是缄口不言，也不知道倒底是在想着什么。
就这样到了二月初一，那天黄亲自来找我，说我们该去那里了，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外婆早就和我说过她不和我一起去，她也不等我一起回镇子里了，因为我跟着黄走之后，她就要回到镇子里。
我问外婆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外婆却说我恐怕不会再回去镇子上了，所以她即便等我也是白等。我听了有些短暂的错愕，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外婆忽然说有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即便黄他们再怎么拖延，也只能拖到二月初一这一天，再往后，找我的那个人就会找到我，外婆没有说是谁，但是一个人的身影很快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我说是先生。
外婆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好像是谁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后面她说的这一句，外婆说如果我觉得在女尸村里有危险，或者说我要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就到有纸人的那个檐里面去。外婆没有说为什么要到那里去，也没有说为什么那里就是安全的，总之她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她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那么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连她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该如何收场。
从外婆的说辞当中，我隐隐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危险蛰伏在我身边，只是我从没有留意到，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第二百八十六章 女尸村（6）
黄是领着我往女尸村的深处去的，而当下的情景越往里面进去，熟悉的感觉就越来越浓，最后直到我看见了林子当中那个有些黑沉沉的湖，于是才幡然大悟，为什么之前我在镇子上完全找不到那个地方，原来它根本就不在镇子上，而是在女尸村这里。
我不知道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看见有个人站在湖边，与我那时候看见的情形非常的相似，而我已经隐隐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蒋。蒋听见我的声音，于是缓缓地回过头来，在看到蒋的时候，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在瓦解，我好想忽然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又好像不知道，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环绕在我周围，让我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起来。
我于是甩了甩头，才听见蒋说：“石头，你来了。”
他的声音没有像模糊中那样的长长的尾音，让我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我的目光穿过蒋的身子，聚焦在他身后的湖上，然后问他说这是哪里。蒋却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然后让我到湖边来自己看。
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忽然被他推落水中的场景猛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我于是提起了一丝警惕，不敢贸然靠近湖边，而只是依旧这样看着他，问他说要我到湖边看什么。蒋却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说我过来看了就知道。
一时间我难辨真假，站在原地竟然也没有动，蒋见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然后才说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到这里来，现在答案近在咫尺，我却不愿来看，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话锋忽然一转，又说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并且告诉我他不会害我，而且也无法下手。
而我竟然就这样信了，我信了他，于是就这样走到了湖边上，只是到了湖边的时候，我觉得这里面的不是水，更像是冰，因为一眼看下去，根本就没有水的那种流动感，反而是有一种凝固的质感。
我往湖里面看下去，里面有些暗沉，不怎么看得分明，但是有一样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虽然这湖面不像水，却能清晰地倒映出人的影子来，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倒影在其中，让我意外的是，却看不到蒋的影子。
在看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惊讶地抬头往身边看，我原以为蒋忽然不见了，可是却发现蒋依旧原原本本地站在我身边，而且依旧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在看着我，我刚刚陡然攀升起来的危险感稍稍压了一些下去，于是问他说为什么湖里面没有他的影子。
蒋却说只有属于这里的人，才会看见自己的影子倒影在湖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一种异常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划过，到女尸村之后的种种开始浮上脑海，但是又好像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蒋说完之后，忽然就抬腿跨到了湖里面，而他走到湖上面却并没有沉下去，却站在湖水之上，直到这时候我才真的坚信，这湖水是真的凝结了。
蒋下去之后让我也跟着下去，我于是也跟着走进到湖里面，蒋带着我到了湖心的位置，让我往湖心的地方看，问我看到了什么，我看下去，除了能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这回我看见了在深处隐隐约约的有一样东西，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像是一口棺材，棺材旁边放着纸人魂幡，但是却被牢牢地禁锢在湖下面，虽然我已经见惯了这些东西，但还是有些心惊，我问说这是谁的棺材，为什么会被安置在湖下面。
就在这光景的时候，我忽然再一次听见那种低沉的号角声传来，这已经是我到女尸村以来第三次听见这样是声音，在这个声音传来的时候，蒋忽然说，我们时间不多了，我们先上去。
我不知道这号角声意味着什么，只是看了湖下面的棺材最后一眼，可是就是这最后一眼，我忽然看到棺材上面坐着一个人，只是因为湖底暗沉，我看不清这个人是谁，于是在蒋转身走开的时候，我并没有走，而是蹲下身子仔细辨认这个人的面庞。
就在我蹲下身子的时候，我忽然听见蒋的一声低呼，带着一些惊呼的语气，然后我就听见他说：“不要去看！”
但是已经晚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就感觉原本结实的脚下猛地变成了托不住身子的水，然后我就掉入了水中。我只感觉自己往水里下沉，耳边全是“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我呛了一口水，但很快就调节了过来，接着浮出了水面。
当我浮出水面的时候，除了湖面的水在荡漾，其余的场景压根就没有变过，但是我却觉得整个地方的场景已经彻底变了，我听见有剧烈的风声在整个林子里面肆虐，湖面的水被这巨大的风刮起一阵阵波浪，至于蒋，根本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半点影子。
我顾不上别的，往岸边游过去，我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到了岸边上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往湖里面看了看，只是这一眼看下去却颇让人感到有些失望，因为湖水变得更加暗沉，除了一个依稀可辨的倒影之外，想要再看到什么已经是不大可能。
我抬眼看了看周围，只觉得一股阴沉的气息似乎从四面八方扑来，让我有一种不能呼吸的感觉，与此同时，我听见耳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快跑！”
很显然这是一声警告，于是我丝毫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来时候的路回去，而在我转身跑的同时，我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水声从我身后传来，似乎是什么落在水中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从水中出来了一样，我刚打算回头去看，哪知道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制止了我，他说不要回头，否则就走不了了。
我强按下心底的好奇，拼命地在树林之间穿梭，不知道是因为本能还是因为冥冥当中早已经注定，我一口气竟然到了外婆带着我来过的这个檐跟前，而这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别的，一头就钻了进去。
进去到里面的时候，里面依旧密密麻麻放满了纸人，但又和我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因为我看见在纸人后面的墙壁上开了一扇门，很显然是一扇暗门，我也不作他想，扒开纸人穿过去，就钻了进去。
在我的脚跨进去的时候，我就感到整个人脚下一滑，然后就像是落入了一个隧道一样地簌簌往下滑，我觉得我一直在往檐下面滑落下去，却又有一种丝毫到不了头的感觉，最后直到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全身被摔得一阵疼，才总算停了下来。
我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这里面完全是彻底的黑暗，还带着一股奇特的臭味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我站起来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听着周围有什么动静，因为眼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里有什么，唯一知道的，我这是在檐的底下，应该是在很深的地方。
我这样静静地站着有几分钟的光景，接着，我就听见有一个沉闷的声音从脚底下传来，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地面，而且是在底下敲击，还带着一些其他的杂音。我听见这声音之后就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地面，地面虽然是土，但却很坚硬，我试着用手抠了抠，不大抠得动，不依靠工具要徒手挖开的可能性不大。
我于是也在地面上敲了敲，但是起效不大，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我索性就站起来使劲地跺了跺，哪知道没跺几下就感到地面塌陷了下去，我的一只腿陷入地下到小腿的位置。
我这才将腿给拔出来，然后用手开始挖，这下面的土竟然异常松软，而且用手挖开之后土就往下面簌簌的落下去，最后直到我的手伸入到了一片空旷之中。地下是空的，而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手忽然被一个力道猛地抓住，然后就十分强劲地把我往下面拉，我剧烈地挣扎着，可是身子却被一点点地拽进去，最后直到我的半个身子被拉了进去。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方向感的确实，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半个身子被埋在土下面，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个人正拽着我的手，死命地把我从土里给拉出来。周围是黑暗的，但是这种黑暗确实熟悉的黑夜的场景，而且真实到无以复加，耳边有风声，也有猫头鹰和乌鸦阴森的叫声，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明明是在地下，为什么往地下挖出来之后却反而到了地面之上。
而那人还拼命地把我给拽出来，我也任由他拽着，直到我的身子都从图里面被拉了出来。然后那人松开了拽着我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听见他抱怨了一句：“真沉！”
我不大看得清他的面容，问他说我这是在哪里，他听见我说话却并没有半点惊讶，而是吁了一口气说：“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依旧不解，看了看那个土坑，又看看周围，这很显然是在山林里，我问说：“我这是……”
而他说：“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但你在七天前死了，你被埋在了这里，现在欢迎回来石头！”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两张魂幡（1）
我被挖出来的地方叫鬼半坡，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挣扎着钻了出来，最后才知道要不是十三把上面的土都给挖了，我是出不来的，只是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为什么我从檐底却反而回到了地面。
据十三说，今天是我的尾七，所以才能把我给叫回来，当然了他说他是不懂这些的，完全是先生在做，而且为了帮我叫魂，用了魂幡。
只是在坟坑的不远处，却还有一张魂幡，当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纳闷，不单是我，就连十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而先生的那张魂幡则赫然就插在坟头，白色的纸带随着夜风在飞扬，与另外一张魂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这张魂幡通体都是黑色的，用的竟然是黑纸。
魂幡叫魂，用黑纸做我还是头一遭见，于是我站在魂幡下面看了很久，就连支撑魂幡的架子也是一种黑色的木头，根本分不清这是什么东西，而且在插着魂幡的周围，用香插了三圈，香自然是早已经燃尽了。
看见这样的格局，我和十三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觉得面面相觑，后来还是十三说我先别管这些了，我刚从坟堆里爬出来，先回去再说。听到回去两个字的时候，我有些迷茫起来，不知道十三说的回去是指的何处，十三见我发愣，推我一把说还能是哪里，当然是我家。
听到家这个字的时候，我再一次一愣，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死了！
让人更想不通的则是为什么我被埋在了土里七天尸身却并没有出现异样，而且为什么是十三，不是其他人。前面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十三知不知道，但是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表现出知道或者是不知道的神情。
至于后面这个问题，当我走出去一截之后我看见这边有个奇怪的光景，可以说这里是坟地的外围，这里插了许许多多的木桩，每一根都有一人高，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围成一层层的栅栏一样的要将我的坟地给埋起来。
接着十三才神神秘秘地和我说，我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时候，我狐疑地看了十三一样，于是说了在檐里的事，可是十三却摆摆手说，强调他的意思是说我记得在这边最后的事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就分不清了，而且什么这边那边的，十三看着我摇摇头说我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听十三这样说，我反倒不觉得是我什么都不记得，而是我什么都接的太清楚了，也是所有的事发生的都太自然而然了，以至于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到了那边的。
然后十三才告诉我，今天距离我那晚被勾魂失踪刚好七天，至于是那一晚我被勾魂而去，十三说是那一晚我独自一人走过了桥去，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找到过我，而且当晚先生就说我恐怕凶多吉少，但是将我的生辰八字一排，先生才说我的八字太过于奇特，或许福大命大死不了，于是才想尽各种办法，最后找到了鬼半坡这里来。
十三的言下之意也就是在说，那晚我走过桥头之后就已经彻底失踪了，而在我的记忆当中，是先生和父亲找到了我，将我给唤醒了过来，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先生在着，所以我才没有被勾着去。
现在想想一切的确如同先生所说的那样，只要被勾魂的人，一旦过了桥就已经不是这边的人了，这的确是对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所经历的种种就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事了，而我去到了另一个地方，可是着另一个地方是哪里，十三说那是一个被称作“黄昏”的地方，哪里既不是阴间，也不是过渡的地带，就是黄昏。
我一时半会也理解不了，十三对我简单解释了一下，他说黄昏的时候，通常人在走着走着就会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也许你会看见身边有人群络绎不绝地走动，但是却不能肯定每个人都是我们这边的，原因就是在黄昏那短暂的时间里，我们这里和另一个地方重叠在了一起，所以你看到的未必是这边的人，他们看到的你也未必是他们那边的。
十三还说，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的祸祟都会在黄昏时候被闯到，原因就在这里，黄昏去送祸祟也是这个道理。我稍稍懂了一些，这种情形大致和鬼门开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个“鬼门”每天黄昏都会开启，这也难怪被称为黄昏。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另一个问题，就是既然那时候我就已经迷失到了另一边，也就是说我和十三在这边是根本就没有见过的，甚至有没有这个人都不能确定，那么为什么现在是十三将我给挖了出来，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按理来说，先生和奶奶他们也应该在才对。
十三这才告诉我奥秘就在这些木桩上，很显然这是一个聚风水的风水阵，那时候我消失在了桥的另一边，奶奶试过了叫魂，先生试过了问神都找不到我的踪迹，大家都知道，尾七如果再找不到我的话，我就永远招不回来了，即便能找到尸体，也永远是个死人，尾七过后我的生魂就会去到阴间，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十三说还是先生忽然做了一个梦，他说他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要他在黄昏的时候过阴过去另一边找我，让这边的人做一面魂幡，先生过阴之后会找到我的踪迹，然后让奶奶他们把魂幡插到先生指示的地方，就能找到我了。
只是在插魂幡的时候，奶奶他们遇到了“隔”，也就是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找不到先生说的那个地方，后来先生说这个隔要等一个好日子做了祭祀才会消除，但是时间已经根本来不及了，所有后来他们才找到了十三，按照先生的说法是，十三不会受到隔的影响，所以才有了我醒来只有十三一个人在这里的一幕。
那自然也不用说，这面魂幡也是十三插在这里的了。
听十三说到这里，我才如梦方醒，只是被称为“黄昏”的那个地方也是如此真实，里面也有一样的奶奶等等一系列的人，十三拍拍我的肩膀说让我不要多想，那个地方和我们这边还是有区别的，十三说那边他也解释不了，但是却不是真正的我生活过的地方，所以让我不要多想了。
说是这么说，只是我却依旧无法释怀，还有那面纯黑色的魂幡又是怎么回事，看似我被找回来是一件幸运的事，而是细细一想，却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包括在那一边，外婆最后说我不可能再回到镇子上了，以及说黄他们拼命地将我的行踪给隐藏住，为的就是在二月初一之前不让人找到我，那么这个人说的应该是先生。
包括后面我到了檐里，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预示着我是要回来的，而且是早已经安排还的，还不说先生梦见的那个人教先生怎么做，以及这边黑色的魂幡。我忽然觉得，即便没有先生和十三他们找到我，我也会自己从坟堆里面自己爬出来，因为我要活过来，是早已经安排好的事。
那么这个主谋是又是谁？是和蒋在一起的那个神秘人，还是一直在我耳边提示我安危的那个声音？
还有就是薛他们是不是也真实存在于这一边，我想到这些之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想着的时候，只看见奶奶他们都在木桩外围焦急地等着我们，而也就是再看见他们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我的裤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伸手将它掏出来，只见是一把钥匙，一把铜钥匙，我狐疑地看着这把钥匙，又回头看了看我爬出来的坟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看见有一个人隐隐约约地远远站在那里正看着我。
我看着这个人影，我能感觉到他在对我笑，可是他的面庞却是模糊的，我一直看着他，最后我看见他走到了那张黑色的魂幡下面，就忽然不见了，也就是同时，奶奶他们一起到了我身边，然后我就听见了母亲抽泣的声音，他们看着我，都是一种我大难不死之后的庆幸神色，唯独我的神色复杂，因为也只有我经历了在另一边那些与众不同的事，这些都是他们不知道的。
而且我还看见了一个人，她站在稍稍远一些的地方，这个人是婶奶奶，她没有到我身边来，我忽然想起那个人和我说起的话来，没有人能帮我，或许婶奶奶能帮我，但是她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是不会伸出手来的，就像现在这样。
我的眼神穿过奶奶他们一直看着婶奶奶，婶奶奶也看着我，然后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提示我什么，最后就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两张魂幡（2）
我以为关于那边的事就此结束了，可是却没有。
之后我回到了家中，是新家，或许是因为我在黄昏那个地方太久的缘故，所以回到新家的时候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只是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一副什么事没有的样子，看来新家并没有像黄昏里那样成为一个不能踏足的地方，也许这里本来就不是。
只是我回来的第一晚，还是有些不对劲，可是这种不对劲比起在黄昏那里来，只能说再普通不过了，其实也可能是我自己想的太过于严重了，因为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的全部都是一面纯黑色的魂幡，魂幡下面有个人，但是我看不见他，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我想走到魂幡下面去，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但却如何也走不过去，好像有千山万水阻隔在我们之间一样，甚至我连魂幡都靠进不了，临了了他才说了一句话，他说这面黑色的魂幡不是用来招我的，而是用来招他的。
我起初有些不懂，但是并不容我多想，很快我就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关于魂幡的记忆特别清楚，还有他的那句话，他最后还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好像是说我回来了。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样子，后来我细细思考了下，觉得好像想到了什么，可就是有些不清楚，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是先生让十三弄下的这面魂幡是招我的，黑色的魂幡则是招他的，可是招他做什么？
这些我怎么也想不清楚，后来倒也安稳，不知不觉也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和母亲就在忙活祭祀的事，因为我死而复生，家里都是经历了大悲大喜，所以要进行一个小型的祭祀来为我谢神。
祭祀的过程很顺利，也是奶奶一手操持的，只是我却没再从他们的口中听见先生的踪迹，我问了十三，十三神神秘秘地和我说他也不知道。
后来婶奶奶过来了，这样的事她过来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是奶奶去请了的，她来了之后一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却什么也没说，直到祭祀临了了，她才和我说我现在身上的死人气还没有完全退去，这要等三天过了，我才能彻底摆脱了这气味，而在这之前，我还不能被称之为活过来，因为黄昏那边的人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我还会回去。
这是我醒来听到最为震惊的一句话，婶奶奶之后说所以这几天才让十三形影不离地陪着我，我看看十三，知道十三能保护我不受那边的伤害，只是为什么是十三。婶奶奶听了就笑笑，说之后我会明白的。
后来我和十三有回到过我被挖出来的那个地方，那面黑色的魂幡还在，十三告诉我说婶奶奶说了，这面魂幡三天后就要烧掉，也就是我绝对安全之后，听了十三的话我才发现，婶奶奶是知道这面魂幡来历的。
只是我没有再追问下去，我觉得现在即便我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而三天后真相或许会自己浮出水面。
诚如婶奶奶所说，因为我身上还带着这股子味道，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与其说是梦，我倒是觉得好像我又回到了那里，因为每一种感觉都是如此真实，让我如临其境一样。
我看见了邱布，我是从床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邱布站在床边上，当时我压根分不清自己倒底是在梦里头还是在现实当中，只是看见他站在床头，他见我醒来，就和我说我们该回去了。
我于是警觉起来，问他说回去哪里，他说我该去的地方，我自然没有跟他去，他却说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危险很快就会降临，我当然不信他的话，于是他让我看看外面。
我这才走到走廊上，当我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以及出来到外面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迎面扑来，这里是黄昏！
我惊讶地回头看着他，邱布却说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没有人引我回来。
我有些不解，我自己还要回来这个地方干什么，邱布却没有继续说，而是告诉我这里很危险，让我跟他走。我对邱布将信将疑，也不信他会这么好，哪知道他接着说他和陆交好，而双陆一个是我奶奶，一个是我外婆，他是不会害我的。
即便他这样说，我依旧还是怀疑，于是说了一句他的言下之意是在说一直是薛在害我了？我本以为邱布会说是，可是我却看见他摇了摇头，他说薛没理由害我，他和薛之间是私人恩怨，但是在我的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却是相同的。
我一时间不能理解，既然他们的立场是相同的，那么要害我的又是谁？而邱布却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吗？
我还要问，邱布要我赶紧跟着他离开，否则就走不掉了，我于是只能跟着他出了新家，看他的样子一直带着我往桥边带着走，而这个地方一直都是那种昏暗的昏黄，正如黄昏两个字索要表达的意思一样。
他带着我一直到了桥边，我远远地看见桥上有一个黑影，然后我看了看邱布，邱布安慰我说让我不要担心，这是个熟人。我于是忐忑地去到桥上，到了桥上之后才发现竟是殷铃儿，她站在桥上说听说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才问了一句话说他们没有为难她吧，殷铃儿摇摇头，她说我回去了就安全了，可是为什么又回来了，她似乎也已经知道了，她说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儿都是危险。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回来了，而且是醒来就已经在了这里，当我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桥头的地方立着一张魂幡一样的东西，我于是问说那是谁的魂幡？
殷铃儿摇头说不知道，我又看向邱布，邱布也是摇头，他说这面魂幡忽然就立在那儿了，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之后我们走过去看了看，但是看到的时候我却更加疑惑了，因为这与我爬出来的地方那面黑色魂幡一模一样。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还正在疑惑，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石头，快走！”
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力道给牢牢拉住，接着愣头愣脑地往前一冲，只觉得一阵阵阴冷迎面而来，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很显然我身边还有个人，当我认清这个人的时候，忽然一阵惊喜，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先生。
先生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然后说幸好魂幡连接了两个地方，这才能过来，要不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我看见先生完好无缺地出现在我面前，完全忘了刚刚的惊险，和他说能再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先生说要是没有把握他也不敢擅自到那边去找我，他说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我问他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先生才说但凡人死，在生魂还没有去到阴间只要能及时找回来就还有救，所以先生才这样大胆去试。
听见先生这样说，我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而先生就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然后先生陪我回去，我想母亲他们要是知道我又这样无缘无故不见了，他们一定又是要吓一跳吧，只是这是不是就是我们寻常所说的鬼勾人我说不上来，大约也就是这样吧，无缘无故地不见掉，却又从另外的地方回了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结局
当我回到家，把门敲开之后，开门的父母亲愣是被我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里头，我应该还在床上熟睡，而不是半夜三更的在外面晃荡。但是很快他们就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一样，然后母亲一把把我拉过来，殷切地问我说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说幸亏遇见了先生，要不是先生说不定就回不来了，然后我转头就去看先生，可是在我转头的同时，我却看见父母亲疑惑到不能再疑惑的脸，而且在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先生在一旁，我一愣，敲门的时候先生明明还在我身边的，怎么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疑惑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和父母亲说刚刚先生就在我旁边，父母亲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对方，然后也郑重其事地问我确定先生一直和我在一起，可是刚刚他们开门的时候明明只看见我一个人呢。
我忽然觉得一阵心惊起来，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划过，与此同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冷风猛地刮了起来，呼啦啦地就刮了好远，我隐隐约约地似乎听见什么声音，可又好像单纯的只是风声，黑暗中我似乎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可是那里却又就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也没有。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屋子里的，我只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我不断回想着先生救我出来的这个场景，并没有哪里不对，可是为什么先生忽然就不见了？
第二天奶奶早早地过来了，听了晚上的事也是吓了一跳，之后又是一阵忙碌，而我觉得心上很乱，提出说我想去婶奶奶家看看，奶奶他们起先有些反对，可是后来我一直坚持，就去了，十三说要和我一起去，我没让，我想一个人和婶奶奶好好谈谈。
去到婶奶奶家之后，婶奶奶似乎知道我要来，早就倒好了水，她坐在桌子一头，林一头掰着一杯水，我进来之后她很自然地招呼我喝水，很显然是知道我要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我没有喝水的心思，而刚要开口，婶奶奶却朝我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意思是让我别问别开口，然后她才缓缓说，昨晚的事她都知道了。
我微微惊讶，之所以不是很惊讶，是因为我觉得婶奶奶应该知道就里，只是不曾想到婶奶奶说的如此直接。婶奶奶说我已经知道先生怎么样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所以才要来问个究竟是不是？听见婶奶奶这样问我，我只能点头，然后婶奶奶说，其实倒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我自己也看见了，也感觉到了，就是那么一回事。
婶奶奶说的自然是昨晚阴风刮起之后的事，她说我们家的死局算是破了，可是代价却是用性命去换的，前头也说过了，而且我自己也亲眼看过，我们家大门口停着一口棺材，郑老秋坐在上头，就是在等这个人和他们一起走，而现在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先生。
婶奶奶说先生在那边过了七天，所以回不来了，他的尸身应该是在王川在的那个地方，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王川带回镇安去了。
一件生死的事，婶奶奶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不过对已历经生死的人来说，死亡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所以这里完全就无关尊重与不尊重，完全只是寻常与不寻常。婶奶奶说完就一直看着我，然后语重心长地劝我说，既然我回来了，黄昏那边的事就再与我无关，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忘了那里的所有事，这样这日子才能继续下去，家里也才能平安，否则就是无穷无尽的祸患，因为不死心会让命局发生很多未知的变化，这种变化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所以婶奶奶说我今后对于黄昏的事需要不闻不问，就像她一样。我这时候才看着婶奶奶，然后几乎失声地问她说她也去过黄昏？
婶奶奶才说，我们这里与黄昏比起来，看似没有区别，其实区别大了去，只要这里的人和事不要和黄昏里的人和事产生重叠，两个地方就是互不相干的，但是一旦两边的人做的事接近了，甚至造成的后果也开始接近了，那么这两个地方就可以说是一个，那时候才是祸患到来的时候，所以我们通常所说的闹鬼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婶奶奶说正是因为见惯了黄昏里的那些鬼怪事，所以才要这些事不让它在这里发生，说到底就是让两个地方永远不相干，这也是她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
而婶奶奶说，很显然，现在村子里不是她一个这样的人了，现在我也是了。婶奶奶说我虽然知道真相，可是却不能说出来，只能静静地看着它们，在真正出现问题的时候避免两个地方重叠在一起，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听婶奶奶说完，我像是明白了一些，可又像是不明白，婶奶奶才说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也知道如何管住自己的一举一动，然后她才说村子里废弃的祠堂，其实就是一个连通两个地方的地儿，她说任何诡异的事，都是率先从那里开始，然后才是整个村子，所以看紧那里，也就看紧了整个村子。
往后的婶奶奶没有再说下去，她说往后的时间我会明白这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因为今后，我会经常遇见。这话让我有些莫名的恐惧，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肩膀上的责任。
我有个问题始终不是很明白，既然邱布不是害我的，那么要害我的倒底是谁，婶奶奶说害人的既然不是别人，那就是自己，一直要谋划着害我的，都是我“自己”。
我不明白，婶奶奶才说我三魂分离太久，一个在阴间沉睡，被薛看守着，一个游离在外，漂泊不定，唯独一个命魂却既在我身体里，又在黄昏那个人“我”的身体里，所以现在我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要害我的一直都是黄昏里的“我”，一直暗地里帮我的都是游离的阴魂，我耳边的那个声音。
到此我才恍然大悟，可是关于三魂分离的真相，婶奶奶却说有些谜团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有些人一生都是谜，连他自己也解不开，我是这样，薛也是这样，包括婶奶奶自己也是这样，所以婶奶奶说，过了这么多年，比起当年的执着来，她更多地学会了顺其自然，她说有些真相也许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很多，难得糊涂。
我知道婶奶奶是在教我，然后和婶奶奶说我懂了，婶奶奶说懂了我就回去吧，只要记住她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以后就能平平安安的，不会再有别的事发生。
至此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十三可以去救我，因为我的那个游离在外的阴魂就附在十三身上，而且那盏黑色的魂幡也是这个阴魂弄出来的，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黑色的魂幡是用来招他的，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附在十三身上是为了帮我，现在我回来了，他也该回去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烧了黑色的魂幡，十三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而且对于最近的事都不记得了，大家对这事有种心照不宣的味道，二姑奶奶领走了十三，他临走的时候我向他道了谢，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再后来，我们全家，包括奶奶去参加了先生的葬礼，果如婶奶奶所说，先生的是神被王川带回了镇安，大姑奶奶看到先生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哭瞎了眼睛，我们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记得她和奶奶说，她现在才知道先生说的要去赎罪是什么意思，都会死她造下的孽啊，她一遍一遍地说为什么不让她去赎。
至于王川，先生收了他做义子，先生随身用的震子传给了王川，再看到王川的时候，我知道他和我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那个三魂一体的局，已经彻底断了，他是他，我是我，当然这也归功于先生，他救了王川。
先生下葬之后，我在他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我知道他死了，但是他的生魂却游离在黄昏之中，只要有缘，我们还会再见，虽然这种见面的形式会很古怪。
这事过了三个月后，忽然有一天有个媒婆上门给我说媒，媒婆是从隔壁镇子来的，说的时候也有些不好开口，想必也是有些为难，后来说了才知道隔壁镇有户人家重金托她来说煤，她说那户人家有个女儿，从小就痴痴傻傻的，前久不然就不傻了，家里人认得清清楚楚，做事也是头头是道，他家喜欢的不得了，只是那姑娘说他要嫁到我们家来，连我们家的住址和我的名字年岁都说的头头是道，家里人问她，她说这是定下的缘分。
我问了媒婆那姑娘叫什么，媒婆说她姓殷，小名叫铃儿。
家里谁也没吭声，都看着我，我拿出一串银手链来，这串手链大概是那晚在桥上铃儿悄悄塞给我的，她说定下的缘分大概就是这个，我让媒婆把这串银手链给她，说我会娶她。
我去娶铃儿的那天，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好像是薛，又好像不是，只是恍眼看到了下觉得像，就消失在人群里了，后来在铃儿家我看见了他，他好像是他家的客人，我故意走近了他一些，他用只有我俩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薛，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至于铃儿就是黄昏里的殷铃儿，就是一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她，而且让我意外的是，她带了一只猫过来，她说这只猫她一直养着，她舍不得它。铃儿的奶奶说，她也用干枯的眼睛看着我，她奶奶用干枯的声音和我说这黑猫很喜欢铃儿，只是她怕猫，所以小黑和她不亲近。
我安慰她说：“白奶奶，年纪大了是会怕这些东西的。”
我说完一笑，白奶奶也会意地一笑，然后就笑的合不拢嘴起来，露出了即便已经年老依旧还完整的牙齿，我都看见了她的虎牙。
我边意味深长地笑着，一边摸着小黑的脖颈，它眯起眼睛看着我，我也眯起眼睛看着天空，我觉得有些东西看似乎变了，其实一直都没变，它们就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