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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天神测
作者：桃花渡
内容简介
 言者，心生也，字者，心化也，一个人写出的字，与自己的吉凶祸福等命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测字算命应运而生，踏上这条路，要从我无意中掉进奶奶的棺材，却在发现里面有个衣衫凌乱的大姑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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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丧事变
我出生不久就没了爹娘，都说我跟本家八字相克，正好村里一个老光棍济爷后继无人，就把我要来养大了。
济爷以前专门给人测字算卦，现在卖纸活兼主持送终，小时候他说我命里带邪，硬逼着我认村西头城隍庙里的无常鬼为干爹，搞得我每次经过都得对石像喊一声干爹好。
同学们都笑话我说傻缺傻缺认鬼当爹，我只得装出很凶的样子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长大后我就在门脸给济爷打打下手，跟本家断了往来。
一直到那天，我本家哥哥李国庆前来报丧，说我爷爷死了，临终让我这个亲孙子回去处丧，要不没人扛幡，接着坐下就用现成的丧帖写起宾客姓名来，显然要趁机白用门脸东西。
他第一个字就写了一个“丰”字，字体中间一横长，上下两横短，济爷一看，就皱起了俩螺旋眉。
测字最准的就是眼前第一个字，济爷测字算命的本事当时已经传授给我不少，不过我那会岁数小，还没资历给人拆解，等李国庆走了，我就问济爷这个“丰”字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济爷想了想，只跟我交代了一句：“这事儿小心变故。”
说完又找了一只大白公鸡带上了，不知道干啥用的。
我有了底，测字遇上不好的预兆是不能当面解的，心里就有点悬的慌。
前往坟地下葬的路上，我按规矩披麻戴孝在前面走，棺材车在后面跟着，没成想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上，后面的棺材车“轰隆”一声响，翻了！而我爷爷的棺材竟然从车里滚到了大路上！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又抬棺材又骂司机，李国庆大呼小叫让司机赔钱，司机挺委屈，说他开得好好的，按说不可能翻啊，没准有什么说道，是死人不甘心。
大家面面相觑，济爷则把早准备好的白公鸡拴在了棺材头上。
李国庆莫名其妙的问济爷绑个扑棱鸡干啥，济爷回答：“棺材落地，大凶不利，八成是老头不想走，给落地棺材上绑公鸡给死人引路是规矩，不然准得出事。”
我猛然就想起来了李国庆写的那个“丰”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那个“丰”的字形，就是在十字路口上横生枝节，丧事又要在十字路口烧纸，不就预兆着丧事上要有意外之事吗！
亲戚们听了一个个都瘆得慌，哪儿还顾得上跟司机扯皮，麻溜继续往坟地里走，全是一副求我爷爷早死早超生的表情。
那次我爷爷是要跟我那死了七八年的奶奶合葬，可是因为这些年没人给她上坟，搞的荒草丛生，难以辨认，最后还是李国庆找到了墓穴，将坑挖好了之后，露出了我奶奶早已下葬的黑漆棺材。
李国庆看着自己亲手刨的坟地，却像是有点纳闷，我瞅着疑心，就问他有啥事，结果他遮遮掩掩的说没啥，又开始张罗下葬。
按照规矩，我们该在这里跪地哭丧，因为下葬不说话，后代出哑巴。
我也跟着亲戚们瞎哼哼，而这个时候一抬眼，却发现刚才在棺材头上活蹦乱跳的公鸡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李国庆见状忙说：“反正也快入土了，那鸡挂着怪糟践，我刚弄死摘下来了，回去炖着吃，少不了你一份。”
我真想骂他一句傻逼，鸡非得活着入土才辟邪，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下葬时辰的最后关头，来不及补救了。
这会棺材已经被吊车吊起来预备入土，可就在棺材将要落下的时候，只听绳子“咔嚓”一下就给断了，半空中的棺材轰然落地，“咚”的一声巨响，爷爷的棺材直接砸在了奶奶的棺材上，一下开了瓢！
而老头儿穿着寿衣的尸体从棺材里跌出来，居然正直挺挺硬邦邦的立在了棺材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李国庆则“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诈尸了诈尸了！”
亲戚们你哭我叫，还有几个女眷直接挺过去了。
济爷是个外人，下葬的时候应该避嫌，正在远处等着，一听这个，赶紧就跑过来吼：“傻王八蛋们，快来个亲人打伞，千万别让尸体见了阳光！”
可就算我爷爷的尸体一动不动，这帮孝子贤孙也没一个人敢到旁边去，我没法子，只得打上一把大黑伞跳到了我奶奶的棺材盖子上给老头儿遮日头，心说您对阳间也太留恋了，最后关头还要来个垂死挣扎。
没成想我奶奶那个老棺材木料太差，年头又久，我还没站稳，只听见脚底下“咔嚓”一声，我心里刚浮现出个“坏了”的念头，整个人就穿过了糟朽的木料，一下掉进了我奶奶的棺材里！
眼前景色来了个180度倒转，腰和肩膀的剧痛跟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胳膊也火辣辣的疼，我刚要“哎呦”，突然觉出来身下好像压了一个人，对了，我特么现在跟我奶奶的尸骨一起躺在棺材里呢！
说实话我本来有心理准备对上我奶奶那一具白骨，可是瞧见眼前的景象，我却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妈呀！”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怀里的根本不是我奶奶，而是一个大姑娘！
这个大姑娘双眼紧闭，睫毛又黑又长，一张柔美鹅蛋脸，五官标致的像是画出来的，我在电视里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对，我清醒过来，掐了自己一把，我奶奶的棺材里，怎么会有一个大美人？我特么的难道是中邪了？
仔细一看，她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吊带睡衣，里面竟然还是真空的！柔软的丝绸料子把私密曲线勾勒的一览无遗！可是这件睡衣像是被人撕扯过，七零八落的，仿佛她生前遭遇过什么凌辱一样……正让我看到那几近完美的身体！
“千树摔的死不瞑目啊！”李国庆的声音从外面战战兢兢传过来：“眼睛还睁着呢！”
我一听连忙说道：“我根本没死！快来个人拉我一把！”
说着就打算起来，可是棺材狭小，我跟那个大美女挤在了一起根本就动弹不得，刚一挣扎，只觉的胳膊被摔的地方一阵剧痛，一个没支撑住，人就趴在了她身上，嘴正压上了她脸颊，手则放在了那有弹性的柔软上！
我那时还从来没跟女人接触过，耳边嗡的一声，心里登时就慌了！脑子里抑制不住的起了邪念，这触感居然真不错……
没成想我还没回过神来，眼角余光就看见她刚才抿着的樱桃小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微微翘了起来，像是……笑了！
我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头到脚全硬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棺材的内壁，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怨”字……那个“怨”字已经变成了褐色，显然是早先用血写上去的！
难不成……她是被活埋进来的！
“怨”字上面是宛字失去代表家的宝盖头，代表她背井离乡，心字则扁扁的被踩在最底下，显然是她认定人心沦丧，对一切满怀恨意，准是被人骗过！
为什么这么个人，会被活埋到我奶奶棺材里？
“诶呀我操，”济爷的声音猛然带着惊愕从头顶上的棺材窟窿里传了过来：“怎么是她？”
咋，济爷认识她？
亲戚们沸反盈天，连拉带拽的把我从棺材里给弄出来了，再一看见棺材里的大姑娘，都炸了毛：“这小娘们是谁？千树他奶奶呢？”
对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占了我奶奶坟，我奶奶上哪儿了？

第2章 挖错坟
李国庆也战战兢兢的探了头，蹲下身在墓穴几个方位摸一摸，忽然一拍大腿：“我说觉着奶奶棺材不是这个颜色，还以为记错了，闹半天咱挖错了坟，奶奶那坟在南边呢！”
亲戚们一听直埋怨李国庆：“就你这不靠谱劲儿，还好意思一天吃三顿饭！难怪你爷爷一直闹，这是给咱们提醒呢！老头要是跟这个小娘们合葬在一起，看你奶奶那扒不扒你家窗户！”
李国庆搞出这么大个幺蛾子也挺尴尬，只得闷头不语的招呼人刨我奶奶真正的坟去了。
接着大家围在了棺材旁边七嘴八舌：“瞅着面生，不是咱村的人啊？咋埋咱们家坟地了？”
“这也没穿寿衣，穿的是个睡衣，还成了这模样……”有人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千树，该不会是你刚才掉进去时扯的吧？”
“放屁！”我一下急了眼：“我这辈子都没干过那畜生事儿！”
可是话一出口，我猛然想起来了她身上那挺翘绵软的感觉，心里发虚，耳根子一下热了。
好在亲戚们没瞧出来，只是继续议论：“不对呀，瞅这坟是个老坟，草都那么高了，咋这小娘们模样跟睡着了一样，一点没烂？”
济爷冷不丁地说道：“人如果不是好死，怨气冲天，那就会魂不离体，尸不坏！”
亲戚们一听全傻了眼，这屈死鬼缠身的事情小孩儿都听说过，都慌慌张张的问济爷怎么办，这挖错了坟本身就理亏，可别真被缠上。
这个姑娘分明死的蹊跷，我赶紧问道：“她是谁啊？”
济爷铁青了脸色，掏出旱烟狠狠抽了几口，才闷声说道：“不知道。”
我一愣，从小到大，济爷从来没瞒过我任何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大姑娘的事情上遮遮掩掩的？
李家虽然一直奉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原则，可自己家祖坟里出现个外人，也都坐不住了：“要不咱报警验尸？别跟法治在线似得是啥命案，连累了咱们就不好了……”
“不行！”济爷斩钉截铁：“但凡这个尸体被外人动了，你们李家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济爷在这方面是村里的权威，这村子也不大，八成都姓李，一句话把亲戚们都给镇住了：“啥……啥意思？”
济爷没回答，抬头盯着我：“你刚才掉进棺材，没出啥事吧？”
我心里一毛，条件反射似的拨浪脑袋：“没有！”
刚才碰她我真不是诚心的，再说了，那种事谁好意思说出口！
济爷没疑心，喊人从门脸里运了两口棺材，补给我爷爷一个，给女尸留了一个，等我爷爷那边葬好了，济爷指着棺材破败暴尸在外的大姑娘对我说：“你把她换到新棺材里去。”
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我顿时有点尴尬，济爷以为我嫌弃尸体晦气，瞪了我一眼：“棺材是你破的，你不去谁去？”
亲戚们生怕我不去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没敢继续看热闹就全走了。
我只得咽了口唾沫，下到了破棺材里，刚要伸手去抱那个姑娘，济爷忽然在我背后喝了一声：“慢着！”
我赶紧回头：“咋？”
“三件事，我说你做。”济爷盯着我：“一，千万别拿她身上的东西，二，千万别把你自己的东西掉进去，三……”
济爷从怀里摸出来了个东西塞给我：“你把这个塞进她嘴里。”
我低头一看，是个翡翠核桃。
那个翡翠核桃是济爷最喜欢的东西，吃饭睡觉就要拿在手里抟，我想摸一下他都不给，这会却要拿来给大姑娘陪葬，不禁更纳闷了。
济爷迥然暴喝一声：“日头落了就来不及了，磨蹭啥！”
济爷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是从小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这一句说得我心头一颤，只得答应了。
到了女尸面前，我一手穿过了她白嫩的脖颈，一手穿过她合拢的柔腻双腿，搁现在讲是个公主抱的姿势，她身材虽然修长却苗条，抱起来并不沉，只是凉……隔着那层凌乱的吊带睡衣，我都能感觉到刺骨头的阴冷。
心里像是闯进了一只蛤蟆，蹦蹦哒哒跳个不停，我这辈子还没抱过女人，没成想第一次抱的居然是个女尸。
新旧棺材只隔着几步，可我走起来却觉得十分漫长，女尸一头柔顺的青丝在我胳膊下微微飘荡，挠的人心里发痒。而她曲线玲珑的身材，更是让我嗓子眼儿发干，再加上刚才跟她的亲密接触……
突然间我的腰冷不丁凉了一下，像是……一只手掀开了我的衣摆，缓缓的摸了上去！
能在我腰间的，只有女尸的手！可是这个感觉，分明那只手是有生命力的，卧槽，诈尸了？
我一个激灵，低头一看，可女尸还是一动不动躺在我怀里，难道刚才是我心猿意马产生的幻觉？
“千树！”济爷看我撒愣，急的大叫：“你等雷劈呢？”
西边的晚霞已经烧起来了，照的四下里一片赤红，我赶忙回过神，将女尸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棺材里，拿翡翠核桃就想往她嘴里塞，可是她那樱桃小口咬的紧紧的，我怎么也弄不开，急的出了一头汗：“济爷，塞不进去！”
死人不松口，一般是喉咙里有咽不下的怨气，我忍不住对这个女尸有了好奇心和同情心，她身上到底发生了啥事？
济爷瞅了瞅日头，又瞅了瞅那个大姑娘，像是实在没别的法子了，才一咬牙：“那就塞她身体里！”
“啥？”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特么的不是耍流氓吗？
“让你塞你就塞！”济爷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别拿她当人！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破棺之后不在日头下封住她的阴气，你就上了人家的套了！”
上套是什么意思？我还想问，济爷却不肯说，只催着我赶紧动手，别问那么多废话。
裙摆下的隐秘就在眼前，我咽了口唾沫，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个对女人的身体不是充满好奇的，何况，还是个这么美的女人。
不过她死的也确实怪可怜的，生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恶事，死后还要这样受辱，搞得我心里有点理亏：“非得这么做？”
“你这个傻王八蛋！”济爷一巴掌重重盖在我天灵盖上：“离着太阳下山没多长时间了，你他妈的要气死我！”
太阳已经在西方沉的就剩下了一个尖儿，眼看着就要到地平线下面去了，我转过身去，握着翡翠核桃的手微微有点颤抖，对着那个大姑娘，我的心里忍不住砰砰的跳了起来！
大姑娘像是一直在沉睡，我觉得自己宛如趁虚而入的变态，就在我的手即将落下时，我忽然看见她眼角边，像是带着一抹泪痕！
我心里一颤，死人哭，魂无主，这个大姑娘的灵魂屈得慌！
我更下不去手了！
但是面对济爷不住的催促，我也只好低声对大姑娘说了句对不住，并暗自想着，我李千树虽然不是啥正人君子，可绝对也不是心存不良的色狼，今天也确实是迫不得已，你要是个姑娘，我肯定就对你的清白负责了。
想到这我又觉得自己八成吃错药了才这样异想天开，就算人家是姑娘，我对着个来历不明的尸体又能负啥责？
所以真的动手封阴气的时候，我赶紧就把头转到别处去故意不看她，但没想到正当我觉得这件事情做完了，手上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心里有点纳闷，低头一看，一下子就给傻了眼！

第3章 鬼上身
有丝丝缕缕的血，从她那里渗了出来，流在了我手上！
我不禁蒙了，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真是我坏了她的清白？她那宁谧的面孔绝美，像等待亲吻的睡美人一样，好看的惊心动魄！
在翡翠核桃嵌进去的那一瞬，天色像是拉了帷幕，完全暗下来了。
济爷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事成了吗？”
我下意识把染上血的手抽回来，应了一声，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抓挠的我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忍不住问道：“济爷，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别的我没法跟你说，”济爷的声音苍老了下来，喃喃道：“我只告诉你，这是个祸患，要是这次不解决，一辈子也安生不了。”
一辈子？我越来越纳闷了，她到底跟济爷和李家有什么关系？
济爷指挥我把棺材盖子重新楔上，圆了坟，就带着我往回走，叫我不用想那么多，事情算是过去了。
事后很多年，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事情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便过去，就好了。
那天夜色之中，济爷的身影显得越发单薄，我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曾经把我举脖子上，身强力壮的济爷真的老了。
回到了家里，济爷用桃树枝把我从头到脚拍了一遍，又让我烧艾草洗澡泡尸气：“千树啊，我也照顾不了你多久了，你好好过日子，争取早点讨个女人。”
一说到女人，我心头一动，脑海之中浮现的，竟然是那个棺材里的大姑娘，还有她玲珑的身材，娇艳欲滴的红唇……我赶紧摇摇头甩开了这些邪念，把衣服囫囵拽下来一扔：“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您还得抱孙子呢！”
只不过，我没法跟她那样好看的女人给济爷生孙子吧。
叹了口气，洗完澡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谁成想到了半夜，我忽然隐约觉得有人轻轻的上了我的床！
这天是个毛月亮天，月色朦朦胧胧的照下来，我看到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正是那个大姑娘！她低头望着我，眼睛像是月亮边最美的星辰。
我心里一颤，半张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她怎么来了？
“千树。”她轻轻的开了口：“你真的要负责么？”
那个声音柔和而缥缈，像是仙界里传出来的！
月色从她白腻的肌肤上倾泻下去，我再也控制不住，想跟初见一样去亲近她……
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个荒唐的梦，觉得怪丢人的，打算偷着把裤衩子洗了，没成想一拿衣服，有个东西掉了下来，我捡起来一看，是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颗指甲盖大的珍珠！
我一愣，这特么是哪儿来的？拿在手里细看，发现项链扣上刻着蚊子脚似得两个小字。
“千树！”还没看清楚，门就被撞开了，李国庆喜滋滋的冲进来：“你嫂子把鸡炖好了，哥说到做到，请你吃鸡……”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珍珠项链上，直了眼：“这是城里的东西，你在哪弄来的？我操，是不是从昨天那个棺材里掏出来的！”
“不是！”我耳朵一热，脑子乱糟糟的就想起了那个梦，链子来的也太蹊跷了，难道真是那个大姑娘的？
李国庆挤眉弄眼，问我看上二丫还是小花，这么早就把聘礼准备好了，我敷衍过去，就被拽他们家去了。
酒过三巡，他念叨起我爷爷生前的事情，跟个猫似得呜呜哭了半天，我跟我爷爷都没见过几面，心里也有点难受，手在口袋里摸着那个项链，珍珠柔润的触感，跟梦里的大姑娘真像。
李国庆说着说着，醉醺醺的瞅向了我的褂子：“没个媳妇就是不像样，扣子掉了都没人给你缝。”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靠近肚子的地方是有个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李国庆耍酒疯，嚷着长嫂如母，非让他媳妇给我补上，还张罗让他媳妇给我介绍对象。
他媳妇有点烦的接过衣服，大概觉得白补不上算，指着门口对联冷冷的说：“你不是跟济爷学测字吗？这是你哥那个野狐禅写的，你给看看。”
我一眼扫过去，看见的是个“好”字。
这个“好”字有曲折看似蛇，写的左小右大，左方为阳右为阴，坤为乾配，是个坎卦，地孤阴为阳，夫宫争苟，内主淫，摆明了妻子对自己不满意，是红杏出墙之兆！
济爷说过，拆字不解字，冷眼莫管事，我要是说实话，不管他们信不信，搅屎棍是当定了。
这会李国庆嗷嗷的唱起了歌：“我爱上了一匹野马，可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我心说没关系，你头上有一片草原。
他媳妇以为我啥也没看出来，冷笑了一声：“想找对象，得自己锻炼点本事，难道让姑娘来了跟你一起啃老？我还是不做那坑人家事了，损阴德。”说完就把衣服丢给我，自己扭身出去了。
万恶淫为首，谁损阴德谁自己知道，跟本村知名刁妇没啥可计较的，就是有点可怜李国庆，不过既然是坎卦，那也预兆李国庆应该很快就能看出她的真面目，不用我多事。
喝完酒李国庆非让我请他搓澡，等搓完回到了家里，天都擦黑了，我刚进屋，忽然有人跑来砰砰的拍起了门：“济爷，济爷，救命啊！”
我一听这个声音，又是李国庆！
可开门一看，李国庆脸色白的跟烧纸一样，满脑袋冷汗：“快叫济爷去看看我媳妇，她中邪了！”
奇怪，刚才他媳妇还好端端的呢！
济爷一听，立刻指挥我去拿马灯，照着亮就去了李国庆家。
还没进李国庆家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我疑心李国庆媳妇笑什么，开门一看，只见李国庆媳妇正在拿纳鞋底的锥子，一下一下的扎自己膝盖，一边扎一边哈哈大笑，那膝盖扎的跟个莲蓬似得，密密麻麻都是眼儿！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千树来吃饭那会还好着呢！”李国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济爷，你快给她瞧瞧，这么扎下去，非把腿扎废了不可！”
而李国庆媳妇嘿嘿笑着，把手里的烂肉和血捧起来对着我们就笑：“吃吗？吃吗？”
那血腥气窜鼻子！
济爷指挥我和李国庆按住她，自己一伸手，直抓住了李国庆媳妇的两腋，我看到李国庆媳妇光润的膀子下面鼓起了两个小包，像是皮肤底下埋了两个乒乓球一样！
济爷早先教过我，人要是中邪，腋下会多出以前没有的东西！
这两个球状隆起仿佛李国庆媳妇的软肋，一被抓住，也不笑了，张开大嘴嗷嗷就惨叫了起来，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简直让人瘆得慌！
济爷转头望着李国庆：“你媳妇最近得罪谁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李国庆急得一头汗：“本来好端端的，刚才在桌子上算着算着帐就发了疯了！”
账本就在桌子上，最后一个字是个“菜”，上面草字头写的又窄又小，下面采字倒是大，右下角最后一笔捺还特别粗长的拖下来。
上下字形的口诀是字如人之体，有冠必有履。所书之字察其善恶，那一笔捺如人之全身已现，但未举足行动，应该是分内之事没履行，推辞逃避过去了，天地君亲师为上，这个字是个以下犯上的势头，这得罪的该是家里长辈。

第4章 去开棺
李国庆他妈死得早，爹前年也没了！
济爷看向了李国庆：“你爹活着的时候，腿伤过？”
李国庆一愣：“你……咋知道？”
原来李国庆他爸，也就是我本家大伯，前些年干杂工膝盖摔伤了之后没人照顾，想暂时住李国庆家，而李国庆媳妇嫌伺候他麻烦，硬是把门插上，不让大伯进门，李国庆干不过他媳妇，又好面子，就没敢把这事儿说出去，寻思让老爹当个断尾壁虎，自己慢慢恢复。
结果那年冬天天冷，大伯没人照顾无法生火，也吃不上饭，人没到开春就没了。
“这是……撞上的我爹呀？”李国庆傻了眼，转身冲着他媳妇就哭着叫爹，结果被他媳妇一脚踹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直叫人没法相信，扎成那个模样的腿还能有劲头踹人！
“从你爹那院子里弄七片树叶子来。”济爷吩咐道：“不能捡，必须从树上摘新鲜的。”
他爹院子确实有一棵大桃树，李国庆一听撒丫子跑去了。
济爷自己则在柜子里拿了一个破边粗瓷碗，斟满了水，撒了把盐，李国庆一回来，济爷接过叶子就扔进了碗里，只见七片叶子没有一片躺下，竟然根根直立在了水里，跟活了一样！
“诶呀我的爹啊孩儿不孝……”李国庆唱歌似得哭起了丧来，要跪下，却被济爷一脚横过去拦住了：“人死如灯灭，来的又大凶，跪个屁！”
李国庆想想也是这个理，赶紧又站起来了。
济爷以前提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见了邪祟，先露出凶相震慑住，要是被它们占了上风就完了，搞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接着，济爷脱下鞋，反手噼噼啪啪的甩在了李国庆媳妇脸上，一边甩一边喝道：“你折腾的也差不多了，人鬼殊途，走不走？”
李国庆媳妇被济爷这么一甩，披头散发口吐白沫，像是背过气去了，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不孝，偷汉，该，该……”
我大吃一惊，难道李国庆媳妇勾搭别人的事情被大伯知道了，这是新仇旧恨一起报？
而济爷听了，答道：“你不走，我送你走。”说着，一把揪住了她腋下的球状凸起，趁她惨叫，掰嘴把水灌下去了半碗。
说也神奇，李国庆媳妇一喝进去，一个激灵，像是被抽了魂，棉花套子似的就倒在了床上，而站她旁边的我只觉得耳朵边像是掠过了一阵风，冷的颤了一下，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从我身边跑过去了一样！
李国庆看傻了眼，济爷却将碗往他手里一塞：“傻王八蛋，把剩下的水撒门口，回来的时候背着身子关门，不管听到啥也别回头！”
李国庆赶紧点了点头，捧着那水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煞白的，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得，我忙问他怎么了，他结结巴巴：“我……我回来的时候，听见我爹在我身后喊儿，爹冷……”
说着，他一把抓住济爷，快哭出来了：“济爷，我爹，我爹走了吗？他死的屈我知道，可这死了好几年都没闹，咋今天来闹了？”
济爷看了李国庆媳妇一眼，轻蔑地说道：“凡事有因才有果，让你媳妇最近别再做天打雷劈的事情，再好生给你爹烧纸圆坟，他气消了还好，气不消，恐怕还会有大祸，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济爷指着梳妆台的篦子（农村女人梳头发用的木器，比梳子密）：“用这个给你媳妇梳头，把掉下来的头发收进红布袋子里，再从上面掰掉一个齿放一起，搁在十字路口上车轧人踏，就没事了。”
李国庆千恩万谢，可显然也有点疑惑他媳妇最近到底干啥了。
我心说把大伯都从棺材里气出来，估摸她媳妇的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不大会他媳妇还真缓过来了，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媳妇醒来一看见我，也顾不上伤腿，猛地就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拿你东西了，千万别让你媳妇带我公公来了……”
说着，她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哆哆嗦嗦送灾似的塞在了我手里。
我莫名其妙，我上哪找媳妇去？还以为驱邪没驱干净，低头一看，却见她塞给我的，竟然是那条珍珠项链！
李国庆倒是认出来了：“这……这不是千树的吗？你个败家娘们，偷了千树的项链？”
他媳妇不答话，只是发疟疾似得浑身哆嗦：“我错了……我错了……”
济爷没等我反应过来，劈手将那条项链抢过去，显然认出来历了，脸色阴晴不定：“好小子，你他妈的嫌自己活得长，她棺材的东西，你也敢拿！”
果然是大姑娘的！我赶紧辩解：“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你死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济爷攥住了项链，顺手从李国庆家门后面抄起了个铁锨就往外走：“跟我过来！”
我赶忙撵上去：“上哪儿？”
“坟地！”济爷的口气里是我从来没听过的狠厉：“她这是不想善罢甘休！是祸躲不过，开棺！”
我记得很清楚，济爷让我千万不能拿她的东西，难道就是因为那条项链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我身上，才破了忌讳，捅出篓子来了？
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顿时想到了抱她时我腰上那只冰冷的手。
“济爷，”我赶忙问道：“真要是她的东西，会咋样？”
“傻王八蛋，”济爷头也不回，声音炮仗似得风风火火：“那是阴亲的聘，上面写着的就是她的鬼名字，这是他妈的是彩礼！”
我想起了项链上那俩蚊子脚字，可惜我没看清楚写的到底是啥。
阴亲，难道说，昨天晚上我不是做梦？李国庆媳妇不也口口声声，说什么“你媳妇”？
我耳根子一下热起来了！
“我劝你最好别想美事。”济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表情，喝道：“你收下，就他妈的等于答应倒插门当个鬼女婿了！不该说倒插门吧，倒插棺材！你也看见她怎么整治李国庆媳妇了，你觉得你会有啥好果子吃吗？”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我头上，我要是死了，别的还好说，谁给济爷养老送终呢！
“知道怕了就好。”济爷恶狠狠地说道：“一会我让你干啥你干啥，我非得亲手绝了她这个念想！”
说话间，已经到了坟地里，昨天还勉强是个毛月亮天，今天连个毛月亮都没有，坟地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虫子都不叫，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死了，冷风无声无息的从身后吹过来，让人浑身发毛。
济爷到了大姑娘新填好的坟头上，把铁锨丢给我：“挖！”
我没法子，只好将土重新刨开了，因为是新近才填埋的，土质松软，非常好挖，不大一会就露出了那口我亲自把大姑娘抱进去的新棺材。
俗话说入土为安，大姑娘死就不是好死的，还折腾了三番五次，说实话我真有点不忍心。
“给我把棺材劈开。”济爷冷冷地说道：“劈棺材的时候，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应声。”
我只得点了点头，心里默念着大姑娘你别怪我，忽然耳后传来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声！
那个笑声，分明像是个年轻姑娘，济爷就算返老还童也发不出那种声音！
我后背一下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浇了桶凉水，可是济爷的吩咐还在心头，我只得秉持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心态，硬着头皮，开了棺材，结果伸头往棺材里一望，大吃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千树，你咋啦？”济爷急火火的一把拉开我，望向了棺材，不由也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操……”

第5章 等丧事
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我亲手放进去的大姑娘，不见了！
我跟着济爷这么久，怪事确实也见过不少，可是真没听说过，死人能离开棺材自己消失的！
“坏了……”济爷喃喃道：“她不能离开这里，这可坏了……”
说着，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济爷害怕，赶紧搀住他：“济爷，难道……因为我犯了忌讳，真的诈尸了？”
“你他妈的就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的……”济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瘦弱的胸膛起伏着：“眼看要大祸临头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我赶紧问道：“把她找回来？”
“那当然！”济爷咬了咬牙，却又无计可施：“先回去，等丧事。”
等谁的丧事？济爷却不肯再说，带着我往回走，路上经过我认得干爹那，忽然说道：“以后，我要是不在了，最重要的就是照料你干爹的事儿，可千万不能松懈。”
每逢初一十五，我就得来看望干爹，擦擦上面的鸟粪，摆上几盘点心，逢年过节还会给干爹换身新白衣，孝顺的问心无愧，但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大姑娘的下落，只心不在焉的应了，转念一想，立刻呸了一声：“您这两天咋老说点不吉利的话？”
济爷咧嘴一笑，没吱声。
村里人为了节省电费都睡得早，这个时候已经一片寂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里各家各户的狗都叫唤的特别欢，而且格外刺耳，像是在村里进来了啥看不见的东西一样，让人浑身发毛。
临睡觉的时候，济爷给我了一个软木块，有点像是暖壶塞，让我睡觉的时候含在嘴里，我莫名其妙，他挥挥手说这是救命的东西，含也得含，不含也得含。
我拗不过他，只好含着睡了觉。
结果迷迷糊糊的，我就觉得身侧躺了个人，软软的靠在了我的身侧，我心里一颤，像是……大姑娘！
果然，在黑暗里她噗嗤一笑，跟我刨坟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千树，”她那好听的声音就响在了我耳侧，青丝垂下撩的我心里麻酥酥的：“跟我走好吗？”
我跟着了魔似得，不由自主就想答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她看我支支吾吾的不应声，像是很失望，那个寂寞的神色，让我的心里直发疼！
“没关系。”大姑娘眼角虽然泛泪，却还是柔和地说道：“我等着你……”
话音刚落，我就睁开了眼睛，赶紧转头一看，身侧只有白晃晃的月光，哪儿有人啊！
这会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们这边有个忌讳，那就是做梦梦到死人叫你跟他走的时候，千万不能答应，不然的话，自己会被死人给拉了魂！
我一下就明白了，济爷给我这个木塞子，就是防备我在梦里乱说话啊！
这一醒过来，我就后怕的死活睡不踏实，虽然我不想死，可我一闭眼就是大姑娘眼角的泪。
辗转到半夜起来解手，却看见济爷跪在了堂屋里的老君爷神像下面，念叨着：“……坏规矩我也只坏这一回，老君爷保佑，我都是为了千树，前人们欠的债，不该让后生还，一命抵一命……”
我只模模糊糊听到这些，济爷烧了香，转身就进屋了，并没有看见我。
只是在济爷走了之后，那香火头子忽然一下全灭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恐怕，不是好兆头。
满怀心事的睡下，天蒙蒙亮才着，结果不大会就被一阵唢呐嚷醒了，特么哪儿有大清早吹唢呐的，死人啦？不对，这个想法让我立刻清醒了过来，卧槽，昨天济爷不是说，等丧事？
我一咕噜从床上折起来就往外跑，堂屋里干干净净的，济爷不在家！想起他昨天那句“一命换一命”，我赶紧出门找他，结果正撞上李国庆，他披麻戴孝的从门口经过，倒是被我吓了一跳：“你小子撞丧呢，生了兔子瘟了？”
我一看他就是奔丧的，赶紧抓住他：“哥，谁家死人了？”
“你还没得信？”李国庆赶忙指着村西头说道：“咱七舅爷没了。”
我一愣：“七舅爷那么年轻，咋会没了？”
本家在村里辈分小，说是七舅爷，其实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还不到三十。
“我也不知道啊！”李国庆四顾无人，低声说道：“听说死的蹊跷，跟我媳妇一样，撞邪了！”
我忙问道：“咋个撞邪法？”
李国庆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说七舅爷昨天回来的晚，为了抄近绕了坟圈子，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上死沉，跟背了个人似的，以为自己累了，也没当回事。
等到家之后，他掀开水缸盖子舀水，结果一下从水面倒影上看见，自己肩膀上，还趴着一个脑袋！
七舅爷吓的一下把舀子掉到缸里，水一混，那个脑袋就不见了，本想找济爷给看看，济爷偏生又不在家，回去就不大对劲，嘀嘀咕咕说啥一命换一命，结果半夜里，七舅奶奶一摸身边没了人，一抬头看见头顶有双光脚丫子，才发现七舅爷吊死在横梁上，脖子也断了，脑袋耷拉到了肩膀上。
昨天我跟济爷上坟地开棺，正跟七舅爷走岔！而且济爷说的，不也是什么一命换一命吗！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那突兀的狗叫，越想越瘆得慌，估计济爷已经到丧事上去了，赶紧也跟着李国庆买了两包黄纸去吊唁。
七舅爷家院子很大，已经挤满了披麻戴孝的亲戚，但大家的表情并不跟普通丧事一样悲切，而是惊惧，整个院子弥漫着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像是都在害怕。
李国庆先我一步去烧纸，我则满处找济爷，结果在挤挤攘攘的孝服里，我一错眼看见个穿红袍的！
丧事穿红袍，这特么的是找挨抽呢？而且一瞥之下，那个穿红袍的人面目虽然模糊，却露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喜色，分明咧着大嘴在笑！
那种反差……莫名其妙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我想瞅瞅那个穿红袍的是谁，可视线被几个经过的亲戚一挡，那身影就消失了，我打听了打听，结果没人见过什么穿红袍的，都骂我神经病。
奇怪了，那么扎眼的人，只有我自己看见了？
“千树，你闲晃啥！”李国庆拎鸡崽子似得把我拉过去了：“还不哭丧！”
我们这边的规矩，来丧事上第一步就是先在棺材前面跪下，哭着吟唱一段死者生平，例如：“我的姑奶奶哎，活着的时候给我吃肉你吃菜哎，苦半辈子没有甜哎……”
边唱边等其他亲戚将其拉开，一拉还不能起，需要三拉四拉彰显悲伤，这叫哭丧。
亲戚们还会暗暗评比谁哭的调子好，谁唱的词强，是个争面子的事。
我从小没参加过丧事，只得搜索枯肠想词，但是还没等我想出来，守在烧火盆旁的七舅奶奶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哭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心虚，被吓了一跳，难道我没想出词还被她看出来了？
“臭婊子！”七舅奶奶一脚将烧纸盆给踹开了，纸灰纷纷扬扬撒了我一身：“你个烂货还有脸上这来！”
我这才意识到她瞪的不是我，回头一看，只见我身后站着的，是李国庆媳妇！
李国庆媳妇脸被济爷昨天用鞋底子扇的跟猪头肉似得，肿胀的有点半透明，青黄青黄的，也没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嗫嚅地说道：“我……我吊唁……”
“用得着你个骚狐狸吊唁？”七舅奶奶虽然年轻，火爆脾气在村里也是蜚声在外，有个外号叫二踢脚，可见点火就着：“活着的时候你跟我抢人，死了你来跟我抢当寡妇？”
卧槽，李国庆媳妇红杏出墙，闹半天是跟七舅爷搞上了！
亲戚们各自咕噜着眼珠子，全是心知肚明的模样，合着这事儿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唯独李国庆像是被弹弓崩了一下：“七舅奶奶，你说啥？”
“你傻逼呀，你他妈聋还是瞎？”七舅奶奶索性撒了泼：“你们两口子是武大郎玩夜猫，什么人玩什么鸟，坑我男人干什么！老七啊，你起来看看，小三害死你不说，还上门来羞辱我啊！”
“七嫂，别瞎说！”早有辈分大的亲戚拉住了七舅奶奶：“咋成外甥媳妇害死的哩……”
“你问问她！”七舅奶奶大膀子一甩：“老七昨天那么晚回来，是不是为了她！来得好啊，这是老七在天之灵，让我给他报仇！”
说着张牙舞爪的就扑上去，跟李国庆媳妇抓挠了起来，亲戚们又是拦又是挡，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我辈分小，按说不该添乱，只好先把呆若木鸡的李国庆拽出来避灾。
我安慰了他几句，他忽然抱着头就大哭了起来。
“国庆可怜啊，”周围几个亲戚悄悄的议论：“老七这个混账玩意，赚了点臭钱烧的，连自己侄媳妇也下手，没准这是报应。”
“老七为啥赚钱？”又有个亲戚嘀咕道：“那来的可是邪财！”

第6章 红袍人
其他亲戚都来了兴趣，纷纷催问他怎么回事，那八卦亲戚像是说漏了嘴，支支吾吾的说人都死了，再说闲话怕要遭报应，我好奇，正想磨一磨，突然看见济爷在堂屋里一闪而过，赶紧就追上去了。
七舅爷具体是干啥的，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他们家面积确实挺大，好多门，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济爷，开了一扇门，看见这个房间里有个大账本。
我一想，既然七舅爷不是好死，没准能从他的字上找找线索。
翻开那个账本，内容乱七八糟，什么红肉多少，白肉多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我聚精会神，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安”字。
安的字形简单，形如女人进了家门里，推算一下，是个兑卦，主年轻姑娘进宅！李国庆媳妇是妇女，可以排除在外，而这个“女”字写的上面没头，不就说明已经死了么！我心里一沉，难道七舅爷这事是因为大姑娘？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乱了，我已经用翡翠核桃封住了大姑娘了，按说没事了啊！她咋还能从棺材里出来呢？坏了，难道那天我还是耽误在日落之后了？
女子进家门，安稳未动身……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说明大姑娘现在还在这个家里！
济爷先前说等丧事，就是因为知道大姑娘会害死带她进门的人！
她死的屈我理解，可咋能这样害不相干的人！真要是这样，我不就是成了放出她的元凶吗！再端详那个安字，上天下地，左南右北，宝盖大，女字小，偏右……在有房檐这一侧的北边！
我都能看出来，估计济爷早知道了，我赶紧就要往测出来的方位跑，没成想一开门正被个亲戚看见：“千树，在这瞎晃荡啥，济爷满处找不到你，快急死了！”
我赶忙问济爷在哪，那亲戚答道：“济爷有急事先走了，吩咐看见你给你带个话，让你千万记住了，上灵堂里面等着他，今天不管出了啥事，都不能出去。”
我一愣，济爷上哪儿了？那亲戚说不知道，就把我拖灵堂去了。
没成想我一去，发现灵堂就在那个方位旁边！可是那个方位就是个空地，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我测错了？
我心里不踏实，嘴上都憋出个大泡，很快天黑了下来，可济爷一直没回来，按规矩，我们这些年轻的晚辈要在灵棚里整夜守灵，就是得护住了棺材两边的灯不能灭，这叫长生灯，给死人引路的，不然人刚死不认识路，会变成孤魂野鬼耽误投胎。
可其他几个晚辈都因为七舅爷死的邪性，怕沾晦气，找了借口陆陆续续全走光了。
搁在平时我早也走了，可济爷的吩咐又不能不听，只得一个人硬着头皮对着七舅爷的棺材，灵堂里安静的让人手心冒汗，长生灯的火苗也一个劲儿哆嗦，场景都能拿来拍鬼片了，特别让人毛骨悚然。
说实话，谁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守夜都得肝颤，我一开始还强作镇定的看着长生灯，可是因为昨天晚上睡眠不足，我竟然开始有点犯困，而正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分外诡异，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吃东西！
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我想抬头看看，可是却发现自己像是压在石碑下的王八，怎么也动不了，卧槽，这特么不是鬼压床么！
我心里一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动，可怎么都无济于事，眼皮也像是有千斤重，就是抬不起来，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着，身边的供桌上，好像蹲着个人，后背对着我，俩手正在捧祭品吃！
而且那个人姿势特别奇怪，脑袋歪着，跟要掉似得，我猛然想起来，李国庆之前不是说了，七舅爷死的时候颈椎断了，脑袋耷拉在肩膀上？
这下可差点把我给吓死，对了，济爷教过，鬼压床的时候一定得破口骂大街，骂的越脏越管用，我左思右想之前听过的脏话，开始在心里骂起来，可也许骂的不够劲儿，一直不管用，最后我想起来了白天七舅奶奶骂的街，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说也怪，我身上顿时就轻下来，忽然又能动了！
睁开眼睛，发现供桌上根本没人，闹半天自己这是做了个梦，才要松口气，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往果盘上看了一眼，这才傻了眼，只见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祭品少了好几块，而大猪头上，还留着几个牙印子！
我俩脚一软就差点坐在地上，撒丫子就想从灵堂里面跑出去！
可是到了门口，我猛然想起来，济爷不让我出去啊！
“千树！”正在这个时候，灵堂外面忽然有人喊我，我本来就害怕，一听这个更是一个哆嗦，再仔细一想，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是李国庆媳妇！
大半夜的她咋来啦？白天不是才在这里打进了医院吗？难道跟七舅爷真那么情深义重，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偷着祭拜？
不管怎么样，来个人总能壮壮胆，我赶紧答应道：“嫂子，来祭拜啊？”
“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李国庆媳妇的声音跟断线风筝似得飘飘忽忽的：“你快出来。”
我一愣：“找我？”
“里面危险。”她像是着急了：“我刚才，亲眼看见有个人影钻进去了，穿……穿着寿衣……”
我一听这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国庆媳妇也看见了？
“是济爷让我来喊你的！”李国庆媳妇的声音更着急了：“不信你出来看看，济爷就在后面呢！”
济爷回来了！我精神一振，可算是有救了！可是就在我的手要掀开灵堂的门时，忽然多了个心眼，先从门口一个窟窿里往外看，可我只看见李国庆媳妇一个人站在外面，一脸焦急。
济爷没来啊！
再仔细一看，李国庆媳妇两只脚竟然反穿着鞋，模样不大对劲。
“千树，快点，要不就来不及了！”李国庆媳妇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哀求：“嫂子不骗你，出来啊，出来啊！你一个人在里面，会送命的！”
正在这个时候，灵堂里的长生灯冷不丁灭了！
“咯吱……咯吱……”在一片漆黑之中，我又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而且，那个声音越靠越近，像是吃东西的那个人，正在冲着我走过来！
我只觉得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儿了，一咬牙，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一秒钟都不想在灵堂里待着了！
结果拔腿这么一走，偏偏正被烧纸盆给绊住了，一下摔了一个狗啃泥，一抬眼，正对上门槛和门框之间的空隙，清楚的看见，李国庆媳妇原来不是一个人，她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而且也不是别人，居然是白天看见的那个穿着红袍的笑脸人！因为光线太暗，我还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觉出来他躲在李国庆媳妇后面那惨白的脸上，就一张咧着笑的大嘴特别显眼！
而他的红袍，分明又是丧服的款式，腰里还有吊孝绳呢！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趴在李国庆媳妇背上？
“千树，你快呀！”李国庆媳妇一声迭一声的催促着：“再耽搁下去就完了……”
可是我越害怕，脑子里面反而越清晰，猛然就想起来，不对呀，灵堂是密闭着的，她咋知道灵堂里就我一个人？
坏了，李国庆媳妇别是又他妈的撞邪了吧？虽然我自己没啥本事，她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第7章 犯尸气
这样想着，我伸手就把门拉开想喊李国庆媳妇快跑，可是门刚哗啦一开，一只冰冷的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硬是没让我迈出脚步！
我被那股力道往后一拖，差点没给吓尿，脑子里一下就白了，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就是，我特么的要是死了，济爷怎么办？大姑娘怎么办？
“你个傻王八蛋第一次这么老老实实的听话没乱跑，”身后忽然传来了济爷气喘吁吁的声音：“你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话音刚落，长生灯重新亮起来了！
我回头一看，济爷正站在我身后，像是来的急，脸色非常疲倦。
我一看见济爷跟见了救命稻草似得，差点没哭出来：“您到底上哪去了！”
灯这么一亮，灵堂里干干净净，根本没啥吃东西的人影！别说，济爷比脏话还辟邪！
“我刚从县城回来，”济爷坐下喝了口水才喘匀气：“本来是为女尸的事去求人，可没想到正碰上李国庆媳妇出事了，忙活多半宿，怕你不听话，连夜赶回来的。”
我一愣，李国庆媳妇出事？
她刚才不还在外面吗？想到这里我回头一看，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只见灵棚外面安安静静，哪儿有李国庆媳妇和那个红袍人的影子！
“是啊，”济爷点了点头，说道：“李国庆媳妇当众被你七舅奶奶给打了，想不开喝了百草枯，前半夜死了，发作的时候难受啊，鞋都踢蹬掉了，是她娘家人给套上的鞋，左右还套反了，我早先就说，人在做天在看，不能欺负老实人，这都是报应啊……”
我的心骤然一缩，李国庆媳妇刚才脚上那两只鞋，确实是反的！
“你撒啥愣？”济爷看出来了，脱下鞋打了我一下：“你个傻王八蛋也中邪了？”
我吸了口气，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济爷一听，脸色就变了：“那个穿红袍的不是人……是不祥的东西，叫喜丧！”
原来那种东西，是横死在丧事上的人化成的，邪的很，专门要在丧事上给自己找替身，所以人家的丧事，就是他的喜事，李国庆媳妇就是被那种东西当成替身拉走了，而李国庆媳妇之所以过来喊我，是想着让我当她的替身！
我一听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您那会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已经出去了！”
“你说啥梦话？”济爷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拉你了？”
我一愣，那只拉住我的手不是济爷的，会是谁的？
“这种灾祸，都他妈的是女尸离地引来的，”济爷倒是没留心我这句话，只瞪着七舅爷的棺材：“老七这个小王八蛋，什么财也敢发，这下也他妈的安生了。”
我想起来济爷以前说过的话：“您不是说大姑娘嘴里放了翡翠核桃就没事了吗，七舅爷咋还是被缠上了？他到底发的啥财？”
我记得他账本上写的是红肉白肉。
济爷叹了口气：“红肉就是配冥婚的女尸，白肉是男尸。”
卧槽，闹半天他的生意是倒卖尸体配冥婚？这确实暴利，我记得村里有个给早夭儿子配过冥婚的，为了个女尸花了十五万！
难怪之前那个遮遮掩掩的亲戚，说七舅爷发的是邪财！
原来是李国庆那天见到了大姑娘，将事情说给了他媳妇，他媳妇又透露给了以此发财的七舅爷，七舅爷知道大姑娘没主，就把她当成个便宜偷回家想卖了，才犯了外人不能动她的忌讳，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老七贪财，偷尸不说，还拿走了翡翠核桃，搞得阴气外泄送了命，我料定她会再来找你，才让你藏在你老七这灵棚里，”济爷说道：“他的新死煞护着你，别的东西进不来，没成想误打误撞倒是帮你挡了喜丧，也是你命大。”
说到灵棚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把灵棚里的事情也讲了一遍，这下轮到济爷撒愣了：“你肉眼凡胎，按说看不见老七回灵啊……”
说着，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拍大腿：“这可坏了，我本来以为只是你拿了她的东西，还想着设法还回去就行了，没成想她那有了你的回礼，你俩的阴婚怕是已经礼成了！”
“回礼？”我莫名其妙：“我没啥回礼啊！”
“傻王八蛋，”济爷一个爆栗敲在了我头上：“你搬她那天我说了，一不能拿她东西，二不能掉你东西，肯定你身上有东西掉进去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想起来了靠近肚子的那颗扣子！难道那天她那只手，是摸下了我的扣子？
“不行了不行了，”济爷跟个鹌鹑似得满地绕圈子：“桩桩件件的忌讳犯了个遍，真他妈要大祸临头了……”
“那现在咋办？咱们是不是应该快把大姑娘找回来？”我一听也紧张了起来，赶忙指着灵堂旁边的空地：“我测出来她应该还在那！”
“这就不单单只是把她找回来那么简单了。”这个时候，远远的传来了鸡叫声，济爷一把将我拽起来：“王八上案板，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你跟我过来。”
说着就把我往外拉，指着那块空地：“弄开。”
我本来还纳闷这空地怎么弄开，可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根本不是空地，而是被土盖上的地窖口！
七舅爷还真会掩人耳目，我打开了地窖口，没点心理准备的就看见了大姑娘那张沉睡般绝美的脸。
我心头猛然一颤，像通了电一样麻酥酥的，忽然发现，我特么的居然一直在想她！坏了，没准我也被她迷了心窍了……
“趁着日头还没出来，你先自己把她给搬回到门脸里去，我去给你找点东西，”济爷说道：“记住，现在她嘴里没了翡翠核桃，千万别碰上生人，要不惊起诈尸，老七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我一听，赶紧把大姑娘背在了身上，奔着门脸就走。
众所周知，背人需要俩手托着人的腿根，大姑娘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浑圆挺翘的臀部正陷入到我手里，我一颗心怦怦的就跳了起来，说也巧，见她没几面，她身上不能被人触碰的地方都被我碰了个遍。
加上她两手从我双肩垂下来，我后背也结结实实的压上了两团柔软，虽然凉是凉的，可我那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里的火不受控制的就给勾的蠢蠢欲动。
她要是真能成为我媳妇多好，可惜……
“快点，要不一会叔伯肯定得骂咱们！”没成刚出灵堂没几步，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早知道不熬夜斗地主了，差点起不来！”
卧槽，济爷嘱咐了不能见生人，谁知道正撞上逃守夜的几个小辈赶在天亮之前回灵棚！
我这运气也真特么的是日了狗，回头一看，只见那几个小辈正从一条小路上抄近赶过来，眼看就瞧见我了，我赶紧往四处一找，看见个柴禾垛，背着大姑娘就钻进去了。
刚钻进去，我就听见那几个小辈从柴禾垛旁边走过来，还没等松口气，忽然有个小辈说道：“我闹肚子，你们在这等会，正好拉完了拿柴禾盖上。”
我一颗心立刻就揪起来了，在死人面前排泄这是大忌，很容易犯尸气！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已经从柴禾垛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我心里叫苦不迭，真想一脚把那个小辈给踹开，没成想我还没动，大姑娘搭在了我胸前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

第8章 结阴亲
济爷教过我，生人气会通过尸体的九窍惊动尸气，所以前人为了防止诈尸，才会发明出九窍塞等殉葬物，以封尸气，眼看大姑娘要被惊动起来，我非得封住了她不可！
可是我特么的现在除了一堆柴禾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封她？
恶臭是通过口鼻来犯，我也没有第二个翡翠核桃了啊……对了，我冷不丁想起来，童男子不是有一腔纯阳气吗？我要是用嘴堵住了她的嘴渡气，没准能管用！
这个时候，恶臭越来越浓，我感觉到背上本来安安静静的大姑娘，动作的幅度更大了！
济爷说得好，王八上案板，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我闭上眼睛，心一横就对上了大姑娘的红唇！
凉……阴凉阴凉的，跟腊月的冰一样！可是唇瓣却异常柔软水嫩，像是人家给济爷送来的樱桃，还带着一种微微发甜的滋味。
而一碰上她的唇，她也真的倏然停止了动作，像是愣住了一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恐惧，可是也有难以言说的兴奋，两种强烈的意识撞击着，脑子直发昏！
不好，渡阳气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的话阴盛阳衰，我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想到这里我赶紧离开了大姑娘的红唇，可是恍惚之间，却觉得她像是对我有点恋恋不舍，竟然噙了一下我的唇瓣才松开！
卧槽，我一颗心怦怦直跳，刚才那是幻觉，还是真的？
这个时候，小辈们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我先探出头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才赶紧把重新安静下来的大姑娘给背出来，奔着门脸就跑。
听着晨风从我耳朵旁边吹过，我自己也不明白，心里的这种紧张，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
等到了门脸，发现济爷反而先我一步回来了，直骂我磨蹭，指挥我把大姑娘搁在了堂屋的灵床上，凝望着大姑娘睡着了似的脸，叹了口气：“但愿这次她能继续做地娘娘。”
“地娘娘？”我忙问道：“这是啥？”
济爷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了话题，指示我去买鞭炮，再冲洗一张跟我本人一样大的立板照片。
地娘娘这三个字怕是大姑娘来历的关键，正好卖鞭炮的也都是村里的老人，我就趁机跟他们打听了一下，可是那几个老人一听这三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有一个惊骇过度还捂了半天心脏，没一个肯告诉我，只慌慌张张的说什么冤孽，让我别问。
我越来越疑心了，买完鞭炮进数码店说明来意就坐在了椅子上走神。
数码店是我小学同学张莹莹开的，她是小时候唯一没笑话我认干爹的。
投桃报李，我从小也护着她。现在她算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小美女，还去县城上过职业培训班，见过世面，这几年提亲的快把店门槛踏破了，可是她妈势利眼，坚持让闺女将来嫁个城里人，对各色土包子们不屑一顾。
张莹莹看我今天不说话，倒是自己没话找话：“千树，你打这么大的照片，挂哪儿辟邪啊？”
我没搭理她，她倒是更缠人了：“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要不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出主意。”
我翻个白眼：“地娘娘你听说过吗？”
张莹莹一听，却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地娘娘……咋听着这么耳熟啊？”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她还真有可能知道，就来了精神：“你仔细想想！”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提起来过。”张莹莹苦思冥想：“好像是村里的一个……一个……”
我的心都被提起来了：“一个啥？”
张莹莹拧起好看的眉头想了半天，才放弃似的摊了摊手：“想不起来了。”
哎，真是狗熊掰棒子——纯属瞎折腾，我没法，就叫她帮我打听打听，结果她撒娇耍赖，非缠着我让我给她算个命做谢礼。
我就让她写个字，她提起笔写了个“青”字。
我一看，问道：“谁那么有福气，让你看上了？”
张莹莹的大眼睛一瞪：“你咋看出来的？”
这很简单，“青”字似情字，却少心，说明她有情，郎无心，而青字在五行之中属木，巽为木，恐怕对方迟钝，郎无心只是因为不知道，表示她还在暗恋阶段，没跟人家提。
所谓少女心事总是诗，原来是问姻缘。
“那你再看看，”张莹莹紧张的小脸通红：“他……他看的上我不？”
我推算了一下，张莹莹自己也是木命，巽为木，也为风，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男人应该心有所属，不会停留在她这。
张莹莹一听，脸色就拉下来了，把立牌往我身上一扔：“不准。”
我对卦象还是很有信心的，姑娘家面子上过不去很正常，就赶紧顺坡下驴：“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张莹莹一听更生气了，认定我调戏她，拾起立牌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等回到门脸，济爷把我买的东西接下来，拿了一套衣服丢给我，自己拉上帘子就出去了：“给她换上。”
我低头一瞅那衣服，耳朵里不由嗡的一声，这是一套新娘子穿的大红嫁衣！
望着大姑娘，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觉得嗓子眼直发干，大姑娘曲线玲珑的身体就横陈在我面前，既然要换衣服，也只能帮她先脱掉那件吊带睡衣了，我小心翼翼的想把睡衣拉下来，却没想到大姑娘毕竟死了有段时间，那睡衣质地已经糟朽，居然一下被我扯开了，露出了大姑娘整个光润的身体！
该挺拔的挺拔，该纤细的纤细，真……美！
我就算有心理准备，也一下看愣了，因为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脸上滚滚的发了烧，想起了初次相遇的触感，还有那个关于她的梦，下腹也瞬间有点异样。
不对，这哪儿是起邪念的时候，我赶紧逼自己清醒清醒，提起了那身新娘服，顺着她柔腻的肌肤套上了，手指在她身上滑过，虽然强迫自己别乱想，可心里还是直扑腾。
好不容易穿上了新娘服，她虽然还是双眼紧闭，可在一片大红下映衬的更加美艳逼人，我忍不住看迷了，如果今天真能是我和她的婚礼，那该多好……
“千树，你好了没？”济爷在帘子外面催促道：“眼珠子掉啦？”
我反应过来，脸烧的跟被马蜂蜇了一样，赶紧从帘子下钻出去：“给她穿这个干啥？”
“傻王八蛋，”济爷答道：“我早先也说了，因为扣子和项链，你们俩的阴婚礼已经成了，就好比收了聘礼回了嫁妆，婚事板上钉钉，悔婚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一定得跟她举行婚礼，让她尽快入土为安，不然的话，像喜丧那样的祸患，还会源源不断的被她招来。”
我想起了那个咧着嘴笑的红袍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转念一想，结阴亲，是要合葬的！
济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指着身后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板说让我放心，有这个，就不用我死。
我莫名其妙的问这烂棺材板能有啥妙用？济爷把我照片糊在上面，道：“这不是棺材板，是我上县城大庙里要来的门槛。”
原来他刚才说有事是去取这个了，我说上面怎么那么破，感情是千人踩万人踏出来的，济爷说过，门槛能挡灾，死人过不了门槛，可我还是不太明白，这玩意到底干啥使。
“有了这个，你跟她的洞房花烛夜，”济爷神神秘秘地说道：“只要打个手虫就行。”

第9章 捐替身
可看着济爷这意思，也不像是开玩笑啊！
济爷见我红了脸，带点揶揄说道：“女尸跟你下过阴婚礼，是以你的精血来辨认你的，把粘上精血的贴身衣裤穿在门槛上，我再动动手脚，她就会把门槛当成你。”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不禁有点尴尬，光知道闻香识女人，第一次听说闻精识男人的。
济爷见我明白了，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就在外屋守着你，但是有几点你得记住。一，你到时候躲在门槛后面，打把伞，伞千万不能离开你头顶。二，你要注意身上千万别见血，不然门槛上的精血也掩盖不了你。把洞房花烛夜过圆满了，天亮拿门槛跟她一起合葬就行了。”
说完，济爷盯着我，神色凛然：“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犯忌讳，不然的话……”
我心里一沉，不用想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济爷，快，准备口棺材！”说话间忽然有一个七舅爷那头的亲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还要烧纸，帮我放车上。”
济爷脸色一沉：“谁家用？”
那亲戚摆摆手，说：“也真是造孽，老七这尸骨未寒，老七他媳妇也寻短见了！”
我一下愣了，七舅奶奶生猛的跟皮皮虾似得，怎么可能寻短见！
“是真的！”那亲戚赶忙说道：“你们也听说了吧？李国庆媳妇不就为她喝药死了，她肯定也是心虚，早起就指着门口说啥李国庆媳妇穿着一身红来了，我们都以为她是受刺激了，也没当回事。后来她又指着窗户说李国庆媳妇笑呢，我们寻思难道真撞客了？正打算叫济爷瞅瞅，一不留神，她就在仓库里上吊了……”
我后背一阵发冷，显然，李国庆媳妇取代那个红袍人成了喜丧，拉我没成，又拉了七舅奶奶！这样的话，丧事一件接一件，被害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济爷脸色越来越沉，我虽然很疑惑为什么大姑娘会招来灾祸，可也明白，只有大姑娘的事情解决了，这些灾祸才能消弭。
等送完了七舅奶奶丧事上的东西，济爷让我赶紧做好准备。
第一件事，就是得弄脏内裤。
被眼前的这些事情一压，我真没有这个兴致，济爷见状神神秘秘的给了我一本少儿不宜老书，特意指出哪一章最刺激，尴尬的我面红耳赤。
其实我对别的啥也没兴趣，脑子里竟然还是跟着魔了一样，只有大姑娘的身影，还有她那光洁的身体，软嫩的红唇……回过神来，我已经一泄如注了。
把内裤套在了门槛上，看着大姑娘那一袭嫁衣和绝美的容颜，我想起了梦里她那副寂寞的模样，心里还是不太好受，我这是要骗她呀。
可是为了活命，也只能这样了，因为她引来的灾祸不光是要我一个人的命，再说，一开始她的棺材，是我破的。
济爷看了看黄历，咕哝着：“兔冲鸡日，喜神西北，煞西，子时司命星亮，宜纳彩，婚嫁，丧葬……得，良辰吉日选出来了。”
这个良辰，是今天半夜十二点。
到了时候，济爷给我抹了一脸黑灶灰，又给了我一把大黑伞，怕我忘了几条忌讳，让我重复了一遍，才放心了。
我心头一阵压得慌，转身进了屋，按着济爷教的，把大姑娘先放上了床，接着把门槛放在外侧，自己打开伞，躲在了门槛下边。
屋里点着龙凤烛，烛台还是济爷以前专门为我结婚收的古董，按说该是温馨浪漫，可惜这女尸配门槛的景象，只剩下了阴森恐怖。
指针滴滴答答指向了十二点，我心里越来越紧张了。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床上悉悉率率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动！
一听这声音，我后背的汗毛眼全张开了，头顶的床板上就大姑娘和门槛，门槛肯定动不了，难道她……她动了？
“咯吱……咯吱……”这个声音，像是大姑娘那身沉重的嫁衣，摩挲过门槛的声音！
我一颗心怦怦的跳了起来，手心都冒了汗，果然，她真把门槛当成我了！
我心里浮现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滋味，娶这么好看的媳妇，却是个阴婚，我承认我也害怕，可是我不知道，除了大姑娘，我以后还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没成想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我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这个哭声，不是从别处传来的，而是近在咫尺，就在这个屋里！
大姑娘哭了？可是这个哭声，不像是梦里听到的那个天籁般的声音，反而凄厉尖锐的不像是人发出来的，跟指甲挠玻璃一样刺耳，叫人浑身发毛！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屋里进来什么东西了？
因为我蹲在伞下，视线范围只在地面上几十厘米，只好强压不安从这几十厘米往外望，等看清了进来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进了一只从头到尾全黑，只有四只白爪的猫，那不吉利的哭声就是这玩意发出来的！
这种猫看似普通，却并不常见，在我们这里被称为“丧猫”，因为它只会在有死人的地方出现，特别不吉利，谁见谁赶。
而众所周知，猫属阴，尸体是不能让猫靠近的，因为一旦猫犯了尸体的阴气，十成十会诈尸！
与此同时，床板上衣衫摩挲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了，坏了，我屏住呼吸，可千万不能让猫惊了大姑娘的尸！
而那只猫此时前爪一曲，嘴里又发出了哭似得叫声，分明是想要跳上床去！
卧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刚好出现这种玩意儿，也太诡异了！
我的心怦怦的跳起来，把鞋脱下来想把它给赶走，可是这猫像是有备而来，根本就不怕，一偏头躲过了我的鞋，还狠狠的将我的手抓了一个鲜血淋漓，疼的我差点叫出来！
眼瞅着那猫一眯眼，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是成了精了！
我恨的牙根痒痒，显然猫对床板像是势在必得，还是跃跃欲试想跳上去，我一生气，拽下了褂子，一下罩在了那猫的头上！
那猫似乎没想到能被我抓住，嗷呜一嗓子就尖叫了起来，还没等我抓紧，骨头一缩，敏捷的从褂子里滑出来，嗖一下从窗户上跑了，我探头一看，却愣了神，因为窗户后面露出了一个人影，抱走了那猫！
卧槽，我说那猫怎么来的这么蹊跷，感情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别说……那个身影虽然一闪而逝，我却觉得有点眼熟，像是认识的人！
不对啊，阴婚这事儿除了济爷，应该没人知道，再说我平时跟谁都无冤无仇，不能有人想借机害我啊？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觉得身边一阵冷，好像温度倏然降了几度似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来，这感觉，像是有谁在我身后死死的盯着我一样。
我刚想回头看一眼，却猛地发现，我头上的黑伞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门槛，伞面刮出了个大窟窿！
我头皮猛然就炸了，而与此同时，我觉出有个冰冷柔软的东西靠在我的身后，一只凉透了的手顺着我光着的脊梁摸了过来！
同时，耳侧还听到了一个跟大姑娘在梦里一模一样，却诡异可怖许多的低声耳语：“怎么，有两个新郎？”
一阵寒气从耳朵边灌过来，我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身子一下就僵了！

第10章 鬼遮眼
这个触感，我虽然只碰过一两次，却再熟悉不过了，是大姑娘！
我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但是又清晰无比的反应过来，我不是被丧猫抓的见了血了么，济爷说过，她靠着精血认我！
这个感觉像是鬼压床一样，脑子里明明是清醒的，可四肢百骸全像不归自己支配，任凭那只柔腻却冰冷的手从下往上的游走着，我一个激灵，就忍不住有了反应，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别人碰！
她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两手环住我，就从我身后绕过来，用冰冷的红唇封住了我的嘴唇！
我还记得，柴禾垛里跟她……随着这个越来越深入的吻，我跟上次一样，头脑发晕，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甜美的空白里，任由自己跟她肌肤相亲，甚至想着，不要停下，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好……
“你个傻王八蛋，你脑子被野猪啃了？”就在这个时候，济爷的一声暴喝迥然响了起来，接着，一盆黏糊糊臭烘烘的猩红液体从天而降，倒了我满身满脸！
一碰到那种东西，大姑娘像是被烫了一下，猛然离开了我，她一抽身，我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卧槽，我刚才差点就把大姑娘给……
转过脸，发现大姑娘那身大红嫁衣已经半褪，沾染在她如雪肌肤上的红色痕迹衬托的她艳丽无比，却也诡异无比……这红色东西，是黑狗血！
我头皮一炸，黑狗血是辟邪，但是这种东西对邪物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因为如果干不过邪物，就在最大程度上激怒了邪物，简直以身犯险！济爷如果惹恼了大姑娘，会不会……
“咱被人给坑了，你还不快跑！”济爷像是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把拎小鸡似得将我给拉起来往外推：“一直往南跑，千万别回头，躲七天之后再回来！”
我忙问：“那您呢？”
“你听我的，”济爷怒吼道：“老子又不会害你！”
“千树！”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大姑娘哀婉的声音无助的从身后传过来：“别离开我。”
我心里一痛，不由自主的就想回头！
可济爷似乎早看出来了，先从后面卡住了我的脖颈：“傻王八蛋，你敢回头！难道你想当地驸马？”
地驸马又是啥？
济爷不解释，我只听见鞭炮噼里啪啦被他点了起来：“等她的煞就回完了，我再收拾你，现在赶紧给我跑，有多快跑多快！”
接着，他重重加上一句：“能活着，就别死。”
这话什么意思？在鞭炮轰鸣之中，我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碎了一地。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撒开了脚步，冲着南方跑了过去，夜风刀子一样从我脸上刮过，这天夜里，村里意外的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听着自己突兀的脚步声，我心里乱成了一团，大姑娘会怎么样？济爷会怎么样？到底是谁在坑我？什么是狗日的地娘娘地驸马？
等跑到村南头的坟地，我感觉腿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眼瞅着面前的大墓碑，虽然确实让人瘆得慌，可是我再也跑不动了，就想停下喘口气。
可是我还没站稳，忽然就看见眼前黑乎乎的像是蹲着个人！
而且，那个人像是用手在刨什么东西！
哪个人会大半夜的在坟头上刨东西？
我想起了盗卖尸体的七舅爷，感觉这八成是七舅爷的同类，趁大半夜没人才来干这缺德事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也没当回事就加快脚步继续往南走，可靠近才发现，这个人跟个被拧了脖子的鸡一样，歪着脑袋，模样要多怪有多怪，像畸形人。
我刚想说这人真够身残志坚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膝盖顿时就软了！
这个姿势，特么跟守灵夜那天看见的七舅爷，一模一样！
对了，人死后的七天内会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走一圈，七舅爷最喜欢的，看来就是刨坟啊！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边，他生前跟我走的不算近，咋死了之后这么有缘分？
要往南，他那是必经之路，济爷说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真要是遇上了，就假装看不见。
于是我虽然手心直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心里念了一万个阿弥陀佛，希望七舅爷别留意我，可是等我经过的时候，眼角余光还是瞥见那个歪着的身影，冲着我缓缓的站起来了！
我的头皮一下就炸起来了，心说七舅爷我跟你好歹有点血缘关系，你的死跟我可没关系，别找我的麻烦！
可偏偏事与愿违，离开那坟头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七舅爷跟上我了！
一个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梁就往上爬，他跟着我干啥？
我打了一个哆嗦，跑软了的脚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又能健步如飞，可是那个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就是一直跟在我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说实话我几乎要被吓死了，可是这种恐惧像是放在心口的冰，反而让人清醒，我啥也不敢想，只一股劲的劝自己，出了坟地……出了坟地就好了！
结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怎么也走不出坟地，我纳闷了，这坟地不大啊，结果抬头一看，吓的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前，又是坟地入口那个大墓碑，我又回来了！
这么说，我刚才一直在坟地里兜圈子，七舅爷在身后跟着我，给我闹了个鬼打墙！
上次鬼压床，这次鬼打墙，我心里叫苦不迭，这七舅爷咋见我一次琢磨我一次！
坟地本来就阴气重，夜风一吹，坟头上的招魂幡唰唰直响，我又没穿上衣，还沾了一身狗血，身后凉飕飕的直打哆嗦，但是一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狗血，我又冷不丁反应过来，黑狗血辟邪啊！
济爷教给我过一个顺口溜：“狗血横，挡鬼行，狗血线，把鬼拦。”我赶紧把身上的狗血刮下来，抹在了地上画了一条线，接着自己跨了过去，继续往前走，果然，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了！
我当机立断，撒腿就跑，但是隐隐约约的，听见低低三个字：“还给我！”
还啥？我啥也没拿啊！虽然我心里纳闷，却不敢深究，只知道这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坟头，肺都快跳出来了，说也怪，眼前还真就豁然开朗，跑出了坟地！
我这才放了心，忍不住后怕起来，我身上有狗血，七舅爷还跟了我半天，要是没有，他会不会跟守灵夜的红袍人一样，直接趴在我背上？
这个想法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这心没松几秒，一抬眼，就又提起来了，我从小在本村长大，知道坟地南边应该是一条公路，本来打算顺着公路走，可是现在眼前居然是一大片陌生树林子，哪儿有公路的影子！
卧槽，我后心一凉，该不会跑的太急走错了吧？
这么个荒郊野地，什么参照物也没有，真走错了，我就看不出哪里是南了！
这可坏了菜了，正当我心里火急火燎的时候，忽然看见树林子里面有光透过来，是车光！原来公路在树林子后面呢！
我赶紧穿过了树林，看见一辆公交车正冲南边开过去！
天无绝人之路啊！我赶紧跑过去拦车，车一停，门打开了，里面灯光晃眼，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连个空位都没有。
这大半夜的，咋还这么客满啊，不过人多阳火旺，对我来说更好，我上了车，里面没有售票员，就一个钱箱上写着：“上车投币。”
幸亏裤兜里还有点零钱，我刚要伸手掏，忽然反应过来，这几个字不对劲！

第11章 死人车
这几个字是竖着写的，体如鸦立亡无疑，头吊天上尾分离，能写出这种字迹的，只有死人！
不是死人生前写的遗迹，而是死后才能写出这样的字！
死人怎么能写字？除非……这个车不是给活人坐的！
一股凉意从我后背爬上来，这个车上的人虽然男女老少都有，可一个个全面无表情，跟纸扎童男童女似的，坐的整整齐齐，脸色在车灯里的映照下，白的吓人！
我当时脚就软了，我这运气也真是日了狗了，咋跑到死人车上来了！
有心赶紧下车，可是车门“碰”的一声，已经关上，缓缓的就发动了起来！
这特么的，是要往哪儿开啊？
我腿肚子直打颤，抬头想看看公交车里都有的站点图，哪里能停车，可是车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有味儿。”忽然安安静静的车厢里有人开口说了话：“有味儿。”
我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味儿？
与此同时，车上其他乘客也全都开始掀动鼻子，猎狗似得嗅闻了起来：“是有味儿。”
这么说着，那些人的眼睛，都诡异的往上勾起来，聚在了我身上，那眼神，跟饿了好几天一样！
我一身鸡皮疙瘩唰的一下就起来了，而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暗中使劲儿拉了我的胳膊一下：“坐下。”
我一个激灵，低头一看，拉我的，居然是司机！
我赶紧就坐在了唯一没人的副驾驶上，说也怪，我这么一坐下，车里重新又安静下来了，我心惊胆战的想从后视镜里瞅瞅那些人，头皮一下就炸了，后视镜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这个司机看来是帮了我一把，我想看看开这种车的司机是何方神圣，可驾驶座光线很暗，我只能看到他大致的轮廓，是个中年男人。
我赶紧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个车，是往哪儿开？我想……”
“往不该你去的地方开。”那司机低低的打断我：“下一站开门就下去，记着，别碰到其他人，下车之后，立刻把鞋顶在头上。”
他要帮我？
我赶紧点了点头，恐惧之余起了好奇心：“谢谢，请问你是……”
司机不耐烦，挺不客气的来了一句：“你爸爸。”
卧槽，不说就不说，这么横干什么，算了，济爷教过，救命之恩如再造父母。
到了一个站牌，有个大肚子孕妇招手，车一停，我赶紧就要往车门跑，可刚抬屁股，那司机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要是还带着那个东西，倒霉事会越来越多的。”
他这么一说，把我说愣了：“我带了什么东西？”
但是他没回答，车门已经开了。
我只得准备下车，可一低头傻了眼，那孕妇肚子那么大，我肯定没法跟她并排上下车啊！要是她上来门就关上，我岂不是下不去了！
想到这里，我只好吸了一口气，缩着肚子侧了身，想从她宽阔的身子边蹭过去，可是没成想那个孕妇脚下一滑，直接扑到了我身上！
我条件反射就扶住了她，可是手往她冰冷的身上一碰，我就反应过来了，坏了，司机说，不能碰到其他人！
而那个孕妇抬起头，冲我嘿嘿一笑，我脑瓜皮全炸了起来，这孕妇的嘴咋跟沾了一层芝麻糊似得，乌黑乌黑的？
而她那一双浮肿的手，死死的攥住了我的手腕，大鼻子一皱，蠕动着黑嘴：“有味儿……”
有你妹的味儿啊！我心里一慌，就想把手给抽出来，可是她那两只手跟老虎钳似得，攥住了就不放松！
“咯吱……”我听到车门启动的声音，卧槽，要关上了！
我脑子里顿时就白了，但电光石火之中，我猛然想起来，济爷说过，鬼抓手，吐他娘的头，鬼抓脚，踹他娘的腰，立刻吐了一口唾沫在那个孕妇的脑门上！
说也怪，那孕妇被我一吐，先是一愣，接着松开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凄厉的尖叫了起来，庞大的身躯一下倒在了地上，好像我不是吐了她，而是烙了她一样！
而那个孕妇一倒下，其他的乘客忽然全冲着我伸出了手够我：“是有味儿……是有味儿……”
我一下被吓得傻了眼，赶紧下了车！
“碰！”车门不早不晚正在这个时候关上了，将那些白手全困在了车里，就缓缓的开动了起来，但是有几个人影从车窗里跳下来，摇摇摆摆的冲着我就追！
我脑子嗡的一声，想起了司机的嘱咐，伸手把鞋脱下来顶在脑袋上，光着脚丫子就冲南跑，而那辆公交车从我身后开过来超过我，我眼角的余光看见，那满车的人还歪着头贴在玻璃上，像是都在瞅我！
我的胆子差点当时就吓破了，啥也不敢想，只顾着跑，而我身后老有点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跌跌撞撞的跑了一段，鸡叫了，那脚步声才消失。
意识到自己安全了，那口撑着自己的气一泄，我趴在一棵树边就起不来了，眼前金星直撞，满脑子乱糟糟的。
我特么的，到底是惹上什么了？为什么七舅爷嚷着让我“还给他”，死人车司机说我带着“那个东西”，车上的死人说我“有味儿”？
可是这一晚上实在太折腾，我还没琢磨明白，就失去意识了。
再睁开眼，是被冻醒的，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了公路边上，旁边全是坟。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把昨天的事情给想起来了，可是现在再怎么想都觉得没真实感，疑心自己昨天是不是跑累了躺在这里做的梦？
七舅爷，死人车……
正这个时候我身后有爆竹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我转头一看，有几个人脸色凝重的正在搬什么东西，还有人嘤嘤的哭。
我顺着声音往那一看，手脚顿时全凉了，只见那帮人搬的，是昨天在公交车上看见的那个孕妇！
那个孕妇好像是因为丈夫出轨服毒自杀的，一张嘴跟我昨天看见的一样，乌黑乌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自己手腕子上一看，只见我手腕上真有五个青色的印子，上面还有戒指的痕迹，跟尸体上戴的一模一样！
冷汗顺着脖子就往下流，我越琢磨那车的来历越毛骨悚然，也不敢往下细想了。
刚想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没啥力气，冷的受不了，眼前发黑又发红，有点站不住！坏了，风邪外感，我肯定是发烧了！眼前最后一个景象，是那几个送葬的人冲着我跑过来，剩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原来是那几个好心人给我送来的，护士说我昏了好几天，让我赶紧把医药费结了。
我一瞅护士的巡房本，才知道自己已经躺了六天了，明天就过七天了，顿时松了口气。
不对啊，一个念头倏然出现在了我脑海之中，七舅爷那种新死的人回魂才有七天的煞，大姑娘死了好几年了，根本就没有这一说了啊！
电话一下就从我手里滚下去了，济爷当时只是想让我走，七天不过是个让我安心跑的借口，他跟老君爷说过一命换一命，是想真出事就自己替我挡这个灾！
操他妈的，要是让济爷替我死，我还叫个人？
想到这里，我撒腿就往家里跑！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济爷啊济爷，你可千万别出事！而且济爷说过，大姑娘入土为安才能消弭灾祸，没提事情不成，村子会怎么样！
天都擦黑了我才回到了村里，路口卖炮仗的老头儿第一个看见了我，我刚想打个招呼，可没想到的是，他一看见我，眼珠子一凸，浮现出一个惊骇极了的神色，捂住心脏，差点仰过去！
我赶紧扶住他问他咋了，他竟然盯着我，结结巴巴的就说：“你是人，还是鬼？”
这话问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咋成鬼了？”
那老头儿张了半天嘴，才挤出几个字来：“我亲眼看见，你死了啊！”

第12章 我死了
这特么什么莫名其妙的，难道老头儿老年痴呆了？
但是我一抬眼，发现周围的人瞅见我，居然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见了鬼的模样！
他们那眼神看的我直发毛，我赶紧问他们到底出啥事了，可是他们一个个就像是怕粘带上啥麻烦似得，讳莫如深的全走了，尤其是卖鞭炮的老头儿，连炮仗也不要了，踉踉跄跄往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瞅我，怕我追上去吃了他似得。
我心里直发虚，怎么几天功夫，村里人变的这么神神叨叨的，难道大姑娘的事没处理好，村里出啥事儿了？
想到这里，我快步就往家跑，奇怪的是，我发现村里挨家挨户大门上全插着崭新的白幡——死人了家里才插白幡呢，总不会每一家都死人了？
这感觉真特么的不祥，我恨不得一步就迈到家里去，可刚走没几步，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个人，一把就在我身后将我抱住了！
这个突然袭击把我吓的差点坐地上，但是一反应，身后抱我的人还没有我高，关键是，那个身材柔软的在我背上一顶，我就觉出了温暖挺翘的饱满来，加上那个清新的香味……
“千树，我就知道你没死！”
是张莹莹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心头一动，赶紧转过身来：“到底出啥事啦？你别这么抱着我，回头你嫁不出去，你妈还不得天天往我家门口倒尿桶？”
“我才不管呢！”张莹莹一头扎进了我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只要你没死，什么都好说！”
那种不祥的预感更深了，我赶紧问道：“为啥，你们都说我死了？”
张莹莹抬起了红肿的大眼睛，倒是愣了：“你……还不知道？”
我都快被这个问题逼疯了：“我六天前就出去了，村子里到底出了啥事？”
张莹莹张了张嘴，才指着门脸的方向说道：“确实出事了，你……你看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一看，顿时就愣了，门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废墟！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跌跌撞撞的跑到门脸那，眼睁睁的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没了。
济爷在我走的时候是点了一挂炮仗，可是一挂炮仗怎么可能把整个屋子都给点起来！还有，大姑娘呢……
“济爷呢！”我转过身一把抓住张莹莹，声音是自己都没听过的狰狞：“济爷在哪？我家到底怎么着的火？”
“谁也不知道啊！”张莹莹像是被我给吓傻了，赶忙说道：“那天等村里人发现之后，啥都来不及了，济爷在火灾里脑袋被重物给砸了，意识一直不清楚，能救回来都是命大，他们还说是你……”
话说到这里，张莹莹猛然就停住了，不安的窥视了我一眼，像是说了啥不该说的话一样，可我对其他的也没兴趣了，拔腿就跑到镇医院去了。
镇医院在李国庆家后面，我瞅见镇医院的大门上，也插着白幡。
有个熟悉的老大夫正在院子里晒中药，回头看见我，嘴一张，手里的笸箩一下就掉在了地上，熟地黄人参片撒了一地！
我往病房跑的时候，眼角余光还看见那老大夫死死盯着我的脚。
死人才脚跟不着地，难道他也当我死了？
找到济爷的病房，我心里一下难受的跟刀绞一样，只见济爷躺在病床上，脸白的跟烧纸似的，身上缠着绷带，哪儿哪儿都是伤。
我赶紧握住了济爷的手：“济爷，你瞅瞅我，我回来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济爷勉强睁开眼睛瞧见我，一瞬时竟然也是个惊惧的模样！
卧槽，我心里一沉，怎么连济爷也这么看我？
但是济爷眼里的惊惧一闪而逝，让我简直疑心是自己看走了眼，他就重新闭上眼睛，像是睡过去了。
张莹莹赶上来，劝我别太难过，我一把攥住张莹莹的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啥事了？为啥你们都以为我死了？”
张莹莹脸腾一下就红了，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天，我们全去救火了，看见济爷和另一个人被困在屋里，后来只有济爷自己被救出来了，那个人就再也没出来，所以我们以为……”
我后背一冷，那个人难道是大姑娘？
我忙问是不是个新娘子，张莹莹听我这么一问，倒是莫名其妙：“不是女的……是个年轻男人，远瞅着跟你一模一样，所以我们都以为没被救出来的那个是你。”
我浑身的汗毛眼顿时都张开了，跟我一模一样？
所以村里人见我都跟见鬼似的，感情以为我给烧死了。
可是当时屋里除了大姑娘哪儿还有别人啊！充其量有个门槛，难道他们把门槛看成我了？这也不可能啊，他们又不瞎！
我试探着问有没有可能看错，果然，张莹莹决然说道：“不光是我一个人，那么多人全看见了，困在火里的分明就是你……”
话说到这里，张莹莹自己也觉得有点矛盾，赶忙说道：“世上相似的人挺多的，反正死的不是你就好。说起来，你认识那么跟你有点像的个人吗？”
我心里一紧，我和张莹莹从小一起长大的，确实不可能认错了我还这么笃定。
这个跟我相似的神秘人，八成就是出事的关键！也许，就是他把济爷害成这样！可他会是谁呢？济爷之前说过，是有人设套想害我们，我心里腾的起了火，他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
我猛然又想起了大姑娘，忙问道：“除了那个跟我很像的年轻后生和济爷，没人瞧见其他人了？”
“没有了！”张莹莹忙说道：“你也瞧见门脸那模样了，就算有，也全烧完了。”
我心里像是被人剜下去了一块，疼的直吸凉气，这么说，连大姑娘也……
济爷说的没错，大姑娘一出现，确实带来了祸患，可是一想到大姑娘，我还是恨不起来，总觉得她也有她的迫不得已。
我有点不敢想，大姑娘一个人穿着大红嫁衣，被火吞没的景象……再说，大姑娘没能入土为安，还会不会发生别的灾祸？
“喵……”正在这个时候，医院墙头上忽然跳上来个猫，对着院里的老大夫叫唤了起来，我抬一看就愣了，正是那只来惊尸的白爪丧猫！
老大夫本来就惜寿，见了丧猫，脸色就发了白，赶紧拿粪叉子赶猫：“李国庆这个小王八蛋，好死不死养这么个玩意儿，怪不得家破人亡……”
我一个激灵就反应过来，难怪那天在窗户外面故意放猫来惊尸的人身影那么眼熟，原来竟然是李国庆！
他肯定跟这件事情有关，要不是这只猫，济爷根本犯不着受这样的周折！而且再一细想，大姑娘的坟，不就是李国庆挖开的吗！
难道一开始在背后坑我们的，就是李国庆？
想到这里，我肚子里的火就点了起来，出了屋，一手攀住了医院和李国庆家之间的墙头就跳了过去！
张莹莹被我吓了一跳，也追了过来。
说也巧，李国庆正在院子里烧火，回头一看见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特么跟见了鬼似得尖叫了起来：“冤有头债有主，索命别找我……别找我……”
我一把揪住了李国庆的领子：“你为啥带着猫惊尸？又为啥故意刨错坟？李国庆，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了，我特么把你七窍全给打开了！”
谁知道李国庆听了我的威胁，反而露出了一种很茫然的表情，又仔细的看了我一眼：“千树，你人死了，活着的记忆也没了？让我带着猫去惊尸的，不就是你吗？”

第13章 地娘娘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这话什么意思，结合张莹莹说的，难道我追查了半天，倒是追查到我自己身上来了？
张莹莹跑进来，怕我真把李国庆打个好歹，赶紧把我拦下来了：“千树，别这么激动，你刚一回来，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闹明白，国庆哥，你也别害怕，千树没死，你慢慢说……”
李国庆还是不信我没死，吓得直往张莹莹身后躲：“是你上次来，亲口说我媳妇，七舅爷，七舅奶奶都是那个女尸害死的，还说女尸连你也要害，请我那天半夜带着丧猫去救你，你都忘了？”
我手心暗暗的就出了汗，李国庆是个什么人我也知道，占小便宜拿手，可是撒谎演戏他不在行！
难道真有那么个人存在？
张莹莹看我这个样子，眼里略有些心疼，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拉过我低声问道：“对了，千树，你上次为啥要打听地娘娘啊？”
我一听，忙问道：“你是不是打听出啥来了？”
“这是个邪事儿，”张莹莹使劲点了点头：“供奉地娘娘，是旧时候的一种不为人知的老讲究，就是……把一个处女活埋在自家坟地里，来保佑家宅平安。”
就算我知道大姑娘死的惨，可是听张莹莹这么一说，我后背的汗毛眼还是全张开了，活埋一个处女保平安？这什么莫名其妙的？
可是……大姑娘确实是被活埋的！
“是真的！”张莹莹看我不信，立刻说道：“据说只要供奉了地娘娘，就能改换风水，让地娘娘独自承受本该这一家人受的所有灾祸，说白了，就是当自己家的替死鬼。”
这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儿？这不就是犯法吗！我的心骤然一缩，李家就为这种荒谬的事情活埋人？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张莹莹压低了声音：“好人家当然是不会供奉地娘娘的，除非是那种遇上大变故的，为了躲灾，迫不得已才这么做，因为这种事损阴德，子孙后代会遭报应的。”
我忽然想起来，我爸妈，我大伯母，小婶娘，二姑姑，都突然在我出生后的一两年内没了，而且没的都很邪，可是那一两年之后，除了大伯，确实再没有人出过任何意外。
“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哈！”张莹莹看我发呆，赶紧摇了摇我的胳膊：“不过，你是从哪儿听说地娘娘的？这三个字村里老人都没人敢提。”
我一颗心跳的砰砰的：“除了这些，关于地娘娘还有啥传闻吗？比如说，动了地娘娘的坟……”
“那是最大的忌讳！”张莹莹赶紧说道：“据说地娘娘本身就是带着怨气活埋才管用，但凡地娘娘离了墓穴，怨气外泄，肯定会把这些年她替这家人承受的灾祸，百倍还回去！所以供奉地娘娘的人家，肯定都对埋地娘娘的地方守口如瓶，严防死守。”
难怪济爷对大姑娘如临大敌，这就说得通了……可是我们李家到底惹了什么灾祸，为什么要铤而走险的供奉地娘娘来抵挡？又得罪了谁，从地娘娘这里下手来坑我？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李家确实对不起大姑娘！
正这个时候，门口过来了个经常在外面跑买卖的亲戚，好像也是刚回村，看见一院子人都认识，就进来打了个招呼：“我说，现在为啥家家户户都插着白幡？啥说到这么晦气。”
张莹莹告诉他，说这一阵子村里莫名其妙的出了不少怪事，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说插上白幡家里能辟邪。
那亲戚哦了一声，忽然对我说：“千树，今天没带你媳妇出来？啥时候补上你喜酒啊？”
我一愣：“啥媳妇？”
那亲戚说道：“六天前我半夜赶车出门，正看见你背着你媳妇从南边过来，你媳妇当时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你们俩大半夜的那是干啥去？喊你也没搭理我。”
就是失火的那天！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跟我一样的人，背走了大姑娘？
张莹莹一听，很不高兴的说我根本没媳妇，一定是他认错人了，那亲戚却咬死不松口，说就是看见了，俩人差点吵起来。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另一个“我”，到底什么来头？
而得知大姑娘逃离火海，我居然有一丝放心！
但是转念一想，我的心又沉了下来，因为上了死人车生病住院，耽误了六天的功夫，就算有线索，也不知道是不是追的上了。
等我回到了病房里，除了张莹莹和那个不明真相的亲戚，其他人见了我全跟躲禽流感一样躲着我。
看着济爷那张受尽折磨的脸，我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同时握住了济爷的手发誓，等我找到了那个坑我的人，非特么的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还有大姑娘……一想到我们家欠她的，我心里就刀扎一样的难受。
可我一握上了济爷的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低头一看，济爷的手心紧紧的攥着，却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是个“六”的手势。
按说人在昏迷的时候，手肯定是平摊放松的，济爷怎么还能保持着这么个手势？
我的心当时就提起来了，难道济爷这是给我传达什么线索？可“六”又是什么意思？我左思右想，除了“六六大顺”，也想不出“六”代表啥。
正这个时候，窗户外面一阵吵，我伸头一看，有几个老头儿来找老大夫在丝瓜架子下搓麻将，我怕他们吵着济爷，刚想把窗户给关上，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反应过来，我知道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了！
小时候济爷跟其他老头儿搓麻将玩不过人家，就跟我商量出老千，让我在后面看其他老头的牌，再偷偷的用手势代表牌张，这个看似“六”的手势，代表的是麻将“南”！
南……跑买卖的亲戚说那个人背着大姑娘上南边，济爷让我往南跑，南边到底有啥呢？我站在窗户边往南望，忽然一下就想起来了，干爹不就在村子最南边吗？
想到这里，我赶紧让送饭来的张莹莹看着济爷，自己撒腿就往南边跑了过去！
城隍庙就在大树下面，平时我一从这里过，总有人群嘲我傻缺傻缺又来拜爹，今非昔比，在附近钓鱼的老头儿们看见我，可能怕我是个僵尸，都收拾东西屁颠屁颠的跑了。
我跪在干爹前面，先照例行礼，我答应过济爷，这辈子见干爹第一件就是礼先行。
因为好几天没来，上次给干爹摆的祭品都坏了，我刚想撤下来，忽然发现最大的那个盘子底下，扣着个东西！
我的心猛然一跳，忙把那个东西给摸出来了，那东西被油纸包着，方方正正的，我打开一看，是一本发黄的破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窥天神测》。
这字迹横画连勾作土称，一挑一捺具为金，俊秀过度，硬气不足，是聪明才智兼具，却命短的表现……跟济爷粗短扎实的笔迹完全不同！
我翻开一看，只见里面第一页写着两句诗：一管笔劈破昆仑，两只眼分开沧海。
这让我倒抽一口冷气，测字讲究的是笔正则万物咸安，笔狂则千灾竞起，哪个测字先生这么大的口气？
再往里一翻，我更是愣了神，里面的测字心法，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妙，比我跟济爷学的那些皮毛高深了不知多少，要比喻的话，简直就像是测字之中的至高秘籍！但凡学会了里面的东西，扉页的两句诗绝对会实至名归，能成为天下名测！
我忽然想起来，济爷在大姑娘离开墓穴的那天晚上，就跟我说，千万不要忘记照料干爹，难道就是因为，他为了以防万一，早就把这个藏在这里留给我？
正在这个时候，书里掉下个东西，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片干树叶，上面是济爷用血擦下的凌乱字迹，只有一个，“逃”！

第14章 老宅子
这个“逃”字，虽然凌乱，可在上面我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因为测字的规矩济爷比我清楚的多，测字测的是心形如笔，笔画一成，分八卦，定五行，济爷写这个字虽然匆忙，却故意将我能看出来的地方全隐去了，诚心不让我测出来什么线索！
可我偏偏就是非得解出来不可，阴婚那天的事情，我必须弄明白！
再仔细一看，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从前没学过的法子，增损离合！
对字的增损离合，就是利用字里包含的意思，增减部首推测，而这个法子，是我刚才从那本《窥天神测》之中掠了一眼看到的！
这逃字如窕，窕意为美，窕从穴中走，意思是那个人先前带着大姑娘从墓穴之中迁移出来，是个离卦，五行从水，流通无佳，说明那个人现在正跟大姑娘滞留在一起，应该是在等什么。
我再一推算方位，兆字如北而东方多一点，他现在是走到了在我的东北方！
这本书的厉害，让人鸡皮疙瘩直立！
济爷肯定是知道对方来路的，所以才故意让我往相反的南方去躲避……但是听那个看见“我”背着大姑娘的亲戚的说法，“我”应该尝试过去南方找我，但是没能找到，又转而到了东北方。
我后背一阵冷汗，那个人，要找我？所以济爷才让我逃！
就算我逃走了，作为地娘娘的大姑娘这一动，我们李家又会有什么灾祸呢？
我站起来，看向了东北方。
村子的东北方，就是我们李家的老宅。
李家本来是个村里大户，老宅也是祖上留下来的产业，一直到我出生的那一年李家还住在老宅，并且人丁兴旺。
可是自从我出生后，李家门户迅速凋敝，将我送人之后，爷爷就带着所剩不多的家人搬出了老宅。
老宅就此空下来，没人住的老房子总是衰败的特别快，好多人说老宅里有东西，晚上能看到里面亮灯，偶尔还能听见哭声和摇铃铛的声音，有不信邪的二愣子偷偷摸摸的进去过，但没人能说出宅子里现在到底有啥——他们全中邪了，清醒之后一提起老宅就面如灰土，坚决不肯说自己究竟碰上过什么。
所以现在在村里，如果有小孩哭闹，当爹妈的一旦吓唬说将他扔到李家老宅里去，包管那孩子屁也不敢再多嘣一个。
我毕竟年轻，一股子热血就往头顶上突突的窜，那个人把我和济爷害的这么惨，还带走了大姑娘坑整个李家，是个男人，也知道他在哪，就不可能跟他这么算了！
还有……我得把大姑娘接回来。
就算那个人多来历不明，我特么都一点也不怕，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最多挣个一拍两瞪眼，我现在没啥好失去的了，有什么可怕？
但是我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济爷留下的这本书来历倒是有点蹊跷，为啥有了这种书，济爷还甘愿在个小破村卖花圈？
不过这也不是当务之急，我也没多想，将《窥天神测》收进了怀里，转身就往老宅走，可是一抬脚就被绊倒了，这一脚绊的突然，我低头一看，心里瞬间就毛了，脚底下什么都没有，我特么是被什么绊倒的？
我一边起来一边安慰自己，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也没啥大不了的，没成想抬脚要继续走时，又被绊了个狗吃屎！
这次我留了心，分明像是有只手拉了我的脚腕一把，故意把我拖倒的！
天已经黑下来了，这里荒，四下寂静无声，光有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哗啦响，我觉得出来心脏突突的跳，又特么遇上幺蛾子了？
不……不对，这里毕竟有城隍庙，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嘿嘿，不让你走，不让你走……”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差点把我当场吓尿，结果转头一看，原来怪笑的是我们村一个疯女人小翠。
小翠其实也是家里亲戚，按辈分算是我堂姑，从小命苦，天生就瞎了一只眼，老被人欺负，有一年她被几个小孩儿堵了，逼她跳城隍庙后面的河，结果下去就一直没上来，再捞起来人就疯了，老人们都说她有一魂掉阴河里捞不出来了。
从此以后她老是在这附近瞎转傻笑，说点疯话，饿了就吃城隍庙的祭品，人们都拿她当瘟疫躲。
济爷可怜她，让我什么时候给干爹送祭品，都捎带脚也给她拿点吃的，还提过要是他不在，有啥不明白的，可以问问她。
我纳闷问个疯子干啥，济爷却说，她的独眼浸过阴河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想到这些，我心里倏然一动：“翠姑，啥不让我走？”
“你干爹不让你走。”小翠眯着独眼笑：“你干爹不让你走。”
我后背顿时就凉透了，我干爹？
我忙问我干爹还说啥了，小翠却不肯答话了，只傻笑着摇头。
我鼻子一酸，转头对着干爹就跪下了：“干爹，我知道你不想让儿子冒险，可那人害的我们这么惨，儿子是个男人，就不能善罢甘休，儿子的媳妇在他手里，济爷……济爷也还在医院里躺着哩。”
说起来，对着根本没生命的干爹讲这话，跟个傻子也没啥区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就拿着干爹当个有生命的人，现在唯一的长辈！
再起来，我试着走了几步，就真的没有再绊倒！
我立刻转身又给干爹磕了几个头：“干爹放心，儿子肯定好生回来，继续服侍您……”
话还没说完，我忽然察觉出手底下像是硌到了个圆滚滚的东西，奇怪，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摸起来那东西就着暗淡的月光一看，我心顿时就提起来了，是一截子木头，但不是普通的木头，是雷击木！
济爷说过，雷击木可遇不可求，震煞辟邪最是管用，难道是干爹给我傍身的？我心头一动，兆字从木为桃，从手为挑，如果我前往，手中持木是吉兆。
我谢了干爹转身就往大宅走。
“你媳妇好看哩！”谁知道小翠跟上来了：“她说给我吃糖。”
我一愣，小翠也看见过大姑娘？可是我现在这一去又不是玩儿的，还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带着个疯子实在不像样，回手就赶她：“翠姑你回去吃饼。”
可是小翠也不理我，橡皮糖一样粘在了我身后，硬是跟着我一直到了老宅。
老宅在阴暗夜色之中半开着门扉，像是个缺门牙的上古巨兽，其实宅子是个三进三出的明清式构造，土木结构，当年的气派还是能略显一二。
这种老房子天生就有种阴森的感觉，飞檐角老像是房上蹲着个人，月牙门后老像是躲着个人，斑驳的月影照下来，没有给它添上一丝光彩，反而让它更加瘆人。
就算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攥紧了雷击木，小翠倒是全无惧色，笑着就进去了：“我认识，我都认识。”
也对，小翠小时候，也是在这个宅子里长大的，我跟了进去，听小翠咕咕嚷嚷的唠叨：“这是二婶娘，这是八姐……”
在她嘴里，石墩子，晾衣绳都像是有名字的。
我出于谨慎，为了免于她的吵嚷让我们敌明我暗，就劝她闭嘴，她本来傻呵呵的答应了，可是一抬头，她忽然又指着一个门廊笑：“谁啊，你看那个女的是谁啊。”
我心头陡然一震，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卧槽……”

第15章 上艮位
真特么有个女的，一身花花绿绿的在门廊上跳舞！
不对，我仔细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娘”，哪儿特么是啥女的，上面没头下面没脚，是一件颜色鲜艳的寿衣，挂在了廊里，随风一飘，看着跟跳舞似的！
把个寿衣挂在这，也是有病……不过，寿衣一件也不少钱，这个破宅子，谁会故意弄个寿衣在这？难道哪个死人脱在这的？
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寒颤，同时握紧了干爹给的雷击木，打开了从城隍庙摸来的小手电，四下里一看，这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人，就顺着那个挂着寿衣的门廊往内院里走，大姑娘和那个人，肯定就在院子里的东北角。
小翠倒是跟着我悠闲的跟赶集似的，也是，她看那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看惯了，知道鸟的害怕。
从那件寿衣下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的小翠忽然摸了我脖子一把，那手凉的，直接让我打了个哆嗦，我往前一躲：“翠姑你别乱摸，冷。”
“啥？”前面忽然传来了小翠懵懵懂懂的声音：“粮？”
我一愣，鸡皮疙瘩顿时就爬了一身，小翠没在我身后，那只手是哪里来的？
回头一看，身后只有那件寿衣，寿衣袖子空荡荡的，像是刚缩回去了什么！
我一个激灵，赶紧就往前走甩开寿衣，暗想着，这老宅是邪！
再进了内院，我这心里越来越瘆得慌了，四下里都是一个一个的黑门洞子和窗户，每一个后面都像是藏着点啥，仿佛周围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小翠像是知道这条路，忽然说道：“你要去艮位？不能去艮位！”
小翠都知道八卦上的方位？艮位就是东北的意思！但转念一想，估计是她在老宅的时候谁告诉她的，就忙问：“为啥不能上艮位？”
“老太爷不让去！”小翠神神秘秘地说道：“没人敢上艮位去！艮位有忌讳，有忌讳！”
小翠的老太爷，是我的老太太爷了，那我肯定就没找错，说不定老宅的秘密，就在艮位上！那个坑我的人，看来也跟这个秘密有关，才会把大姑娘带到那里去！
这么想着，我的步伐加快了。
“我告诉你，桂姨就不听话，后来死啦！”小翠说着，一伸舌头，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就这么死的！”
吊死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穿过了幽深的回廊，一个月牙门紧闭，里面的小院落就是大宅的东北角艮位！
“咱们走吧！”小翠一看见那个月牙门，就大嚷了起来：“咱们走吧！”
到了这里，还怎么回头？我劝小翠收声，攥紧了雷击木，试探着往月牙门上捅了一下，没成想月牙门根本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这一声在万籁俱寂的老宅子里，格外刺耳！
我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季节，蛇虫鼠蚁应该正猖獗，怎么老宅荒废了这么多年，一点活物的声音都没听到？难道这个宅子，不容活物？
我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儿，但现在也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了，大姑娘就在院子里面等着我呢！
小翠见我不走，也跟进来了，指着院落里破败的窗户：“里面有人哩！”
我一听，往窗棂一看，可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小院落不大，正房三间偏房两间，种着一棵桃树，一般人家很少在内院种桃树的，桃树辟邪，肯定是用来镇东西的。
艮为山，主少男，动为止，秘密应该就在眼前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推开了正房的门，用手电照过去，小翠死死的抓着我的衣角，叨叨着：“里面要命哩！要命哩！”
我没理她，只看着这个客厅里的摆设纳闷，房子嘛，都是住人的地方，可这地方什么都没有，跟没装修的毛坯房一样！也并不是后来搬空的，这墙壁上的腻子均匀，显然靠墙从未放过任何东西。
真特么的诡异啊……但是再一想，如果这个房子，一开始就不是为住人建造的呢？
我打了个冷战，不住人，住啥？
眼看客厅没东西，我转身想去东屋瞧瞧，老宅子里，东屋为正，一般都是主人的居所。
这里虽然陈旧，可是只有灰尘，连蜘蛛网都没有。
正寻思为啥没活物呢，我转过脸一开东屋的门，手电的光一闪，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东屋有个人，正靠墙站着呢！
尼玛，一股热血冲上来，心说你丫还真让我找到了，结果刚握紧了手里的雷击木要打过去，忽然发觉不对劲，卧槽，那是面镜子，里面映出来的人影不就是我自己嘛！
我暗自松一口气，却更觉得怪异了，建房子的也真是神经，什么家具都没有，单立一个镜子，照鬼啊！
这么想着，我探头进了东屋，结果一看眼前的景象，又吃了一惊，东屋里也没有任何家具，地上却有一口古井！
这个禁忌的房子，是给井建的？
“我害怕！”冷不丁的，身边的小翠忽然大叫了起来：“我害怕！我害怕！”
被她这么一喊，我差点尿了裤，赶紧捂住她的嘴：“翠姑别嚷，接了我媳妇给你买糖！”
小翠却死命的挣扎，掰开了我的手指头就指着我身后：“他笑呢！他笑呢！”
我头皮一炸：“谁笑呢？”
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屋里那个人！”
“那不是人，是个镜子，里面是我的人影！”我一边解释一边后悔，带她来干啥，这不是添罪吗？说着我就想指着镜子给她解释，可是一抬头我愣了，那根本没有镜子！
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我猛然想起，刚才我只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却没看见跟我一起来的小翠……那特么的根本不是我的人影，而是那个跟我长得一样，下黑手坑我的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世上居然真的有另一个自己？而且那个自己，处心积虑要害我！
虽然手脚飞快的冰凉了下来，我却并没有退缩，而是一把抓住小翠咬牙问：“他上哪儿去了？”
小翠却不回答，捂上了自己的独眼就尖叫：“我怕！我怕！”
“当！”正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声玻璃的脆响，眼前就黑下来了，手电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朵里充斥着小翠的尖叫声，我忽然觉察出来，一只冰冷的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接着，是个非常耳熟的声音：“我等你好久了。”
这个声音之所以这么耳熟……是因为我听了二十年，属于自己的声音！
而我这一愣之中，那只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就要将我给压住，这个手法让我吃了一惊，不是济爷从小教给我的锁喉擒拿吗？
这个锁喉擒拿说起来跟普通武术还不太一样，是济爷根据守一，行气，动功自己演化出来的，专门让我防身健体用，天底下独一份儿，他怎么也会？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拜济爷所赐，我这些年被他打的反应能力也很不错，加上我有一点小聪明，对这一套又熟，知道这个动作的破绽在下盘，一弯腰就躲闪了过去，艮为手，我摸清楚方位，用雷击木狠狠的往那人的手上打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雷击木肯定是狠狠砸在了那人身上，可出乎意料的是，我自己手上却忽然闪过了一阵剧痛，好像我那一棒，打了自己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知道那人跟我一定有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那个人的声音却消失了，好像他跟烟雾一样散了似的。
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冰冷的攫住了我的心，他……到底是人吗？
“桂姨！”忽然小翠大叫了起来：“桂姨来了！桂姨来了！”
桂姨，就是小翠刚才说的，进到这个禁地，然后死在这的那个人？
几乎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脖子上缠绕了什么东西，冷飕飕滑溜溜的……是头发！

第16章 棺材铃
坏了，这宅子本来就邪，加上艮位又是鬼门，井口所在之处是最阴的，何况这还当当正正压在鬼门穿宅线上，阴盛阳衰，犯官鬼爻！真要是有什么东西留在这，肯定难对付！
一股子阴冷从我后背透了过来，把我冰了个透心凉，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子土腥的水气味！
我想抬手拿雷击木，可是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到了蜘蛛网里，哪儿哪儿都被缠绕的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
难道还没找到大姑娘，我自己倒是先交代在这里了？
对了，我猛然想起来，《窥天神测》里面好像有关于鬼门穿宅线的内容！
那一两行字在我脑子里一晃而过，现在要想对付她，要把鬼门穿宅线给压上，断了她的阴气！艮属阴，需要阳火相抗，要是有阳火旺的东西……卧槽，我兜里还有个打火机！
可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怎么把整个鬼门穿宅线全压上！
以此同时，我觉出来身后那个冰冷的力道，拉着我往井里走！
我后背顿时就凉了，难道是想把我扔到井里？
小翠捂着自己的独眼，从指缝里面看着我：“桂姨，桂姨，你头发咋这么长？桂姨，桂姨，你舌头咋这么长？”
一个冰冷粘稠的东西，真的绕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个癞蛤蟆似得触感，该不会就是……我强忍着恶心，冲着小翠就喊：“翠姑，你掏我兜，兜里有糖！”
小翠一听，手放下来，独眼立刻就亮了：“真有糖？”
我重重的点头：“真有，你掰开就能吃！”
小翠立刻喜滋滋的掏了我的兜，却怎么也翻不到打火机：“哪儿呢？哪儿呢？”
而我身后那个冷飕飕的东西，几乎抱住了我半个身子，眼瞅就把我拖下去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雷击木卡在了井沿上：“翠姑，再找不到，就来不及了！”
小翠也急了，一番撕扯，还真拿出了打火机，瞅着里面亮晶晶的汽油：“咋吃啊？”
“你在这，砸开！”我拼尽全力，用脚尖将眼前的鬼门穿宅线在尘土上给画了出来，小翠虽然疯，行动力倒是真不错，一把就将打火机给砸开了！
“碰”！地上土厚，汽油顺着我划开的浅土沟流成线，一下就着了起来，只听一声尖叫，我身后的那个东西像是被火给灼了，猛然就退开了，我转过头用力一划雷击木，只看到身后有个烟雾似的东西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这里有死人我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死人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被那个“我”给喊来的？他凭什么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这口井，到底什么来头，至于让李家单独给它在艮位这种凶地上盖房子？
这口井的井沿很高，轱辘绳都烂掉了，瞅着怎么也得上百年了，我甚至怀疑，这口井的岁数，比李家老宅还大！
还是说……不单单是这个艮位上的房子，整个李家大宅，都是为这口井盖起来的？
“有人！”忽然这个时候，小翠指着井蹦跳了起来：“有人！”
我忙问道：“什么人？”
“不知道！”小翠趴到了井边往里面瞅：“你看！”
与此同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微弱的铃响，从井底传了过来！
我汗毛顿时就竖起来了，井底果然有东西？
小翠忽然对着黑峻峻的井口嘿嘿的笑了起来，还像是伸手要够什么东西：“给我！给我！”
可小翠还没说完，只听她一声尖叫，身子猛地就往井里落了一半，像是被井里的什么东西拉住了！
我心里咚的一下就沉了，赶紧伸手要将她给拉回来，谁知道拽着小翠的力道很大，我怎么也拉不上来！
我一着急，把雷击木横亘在井口上一撑，里面那个东西像是怕雷击木，猛然就松开了，小翠被我的惯性一扯，整个人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我身上，差点把我的肋骨给砸断了，我赶紧忍痛拉起她：“翠姑，里面有啥？”
小翠像是摔蒙了，反应了反应才说道：“你媳妇在下面哩。”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你说啥？”
“你媳妇，”小翠指着井口说道：“你媳妇哭哩。”
卧槽，难道那个“我”，把大姑娘扔井里去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也趴到了井沿上想往下看，谁知小翠忽然又在我身后说道：“你媳妇还说话了。”
我一听，忙回头问：“她说啥了？”
“她说让你千万别靠近井边，”小翠说道：“离得越远越好，有人要推你哩。”
我吃了一惊，刚想说你咋不早说，忽然我觉得身后真有人狠狠的推了我一把，眼前的景色整个倒转了过来，我听见风声从我耳边倒着划过去，我就掉到了井里！
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井沿上闪过了一张脸——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我自己的脸，在笑！
操你妹，恐惧跟黑暗一起把我包围了起来，我特么不会水！
“碰……”只听一声巨响，腰上的剧痛跟闪电一样传过来，我觉得自己压在了什么东西上，这感觉……像是好多垃圾。
没水！真是谢天谢地了，原来是口枯井！
但还没等我庆幸完，头上一声轰然巨响，眼前一下全黑了，抬起头我明白了，那个跟我一样的人，把井口给堵上了！
不管他是谁，丫是想玩死老子啊！
我天生就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咬牙切齿的想等老子上去，看老子怎么拾掇你，可是再一结合实际，我也不得不怕，我特么怎么上去？
往怀里摸了摸，万幸还有一盒火柴，我点了一根，壮着胆子想先看看井底下到底有啥，结果就着暗淡的光一细瞅，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只见触目所及，我脚下不是垃圾，都是白花花的动物尸体！
有的新，有的旧，全都干巴巴的，难怪这里没有一点活气，感情都死在这里了？
我赶紧拼命拍身上沾染的骨头茬子烂皮，一边拍一边想，这不对啊，它们不可能成群结队的自杀吧，八成就是因为井里那东西，把它们给引过来的！
我猛然想起来刚才将小翠拉下去的那个力道，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那玩意儿现在跟我一起在井里呢？
我提着心转身一看，却愣住了，这井底下……咋这么大？
而且，我前面还有个黑呼呼的东西！
光线太暗，我凑近一看就愣了，这玩意儿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棺材！
这特么的哪儿是井啊，这是个墓吧？
再一细看，棺材板上起起伏伏捆着东西，是有人用又粗又长的大铁链子，把这个棺材给锁在这里了！而铁链子上，拴着数不清的铃铛！
我汗毛眼顿时就开了，棺材是放死人的，最多用楔子把口楔上，咋还用铁链给锁上？而拴上铃铛应该是警报用的，这说明……是为了防止棺材里的东西出来！
刚才……那个铃响，就是棺材动了？
我正出神，火柴一烧完，烫了我一个激灵，我甩了又点上一根，忽然想起来怀里还有《窥天神测》，下意识就当救命稻草拿出来了翻了翻，这本书虽然以测字为主，但是阴阳五行不分家，里面也有风水的内容，几行字映入眼帘：宅镇墓！
翻译成白话说，阴欺阳，出少亡，墓近旁，祸萧墙，本来家宅是绝对不能跟坟墓沾边的，这宅镇墓这个格局却恰恰相反，是用一家人的阳气，镇守住坟墓之中的东西。
这么说，李家在这里盖大宅，是为了看守这个东西？
而宅子下的东西一旦镇不住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修建宅镇墓的！
我猛然想起来，我出生那一年，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东西镇不住了，才会死了那么多人？所以，爷爷才会搬离了老宅，同时供奉地娘娘，让大姑娘替我家抵挡这一场灾难？
这棺材里到底是啥，李家为啥要这样冒族灭的险镇守它？而那个跟我一样的人，是故意将我给引到这里来的？
我想起了那个拉小翠下井的力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东西，还一直在这里！
与此同时，我手上的火柴冷不丁灭了。
这个感觉，像是被人给吹灭了一样！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与此同时，我忽然听见了棺材铁链上“铃铃铃”密密麻麻的铃响，像是棺材里面被锁起来的东西，正在撞击棺材内壁，想要出来一样！
活的……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玩意真是活的！
与此同时，我忽然觉得有一股子力道，拽住了我的脚，猛地一下将我拉倒，顺着棺材的方向就拖，这感觉，跟刚才拉小翠的一模一样！
我后心顿时就凉透了，坏了，那东西出来了……
但是就在我将要被拖过去的时候，那个力道却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同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响在了我的耳侧：“不是让你不要靠近么？”
大……大姑娘的声音！

第17章 后背上
与此同时，那个力道因为被挡了一下，像是被激怒了，铃铛的声音更是铺天盖地，吵的人心慌，大姑娘的声音在一片铃铛的响声之中，多了几分虚幻，我也不知道，我是因为之前小翠讲的话产生心理暗示而听错了，还是她真的在这里！
而恐惧像是冰水一样把我的心淹没了，那里面关着的，到底是特么什么玩意儿？
这个时候，我的手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是一道粗大的铁链，好像是捆住棺材的那种！
对了，虽然不知道这铁链有啥特别之处，既然能捆住棺材，肯定能克制那种东西！
《窥天神测》里的内容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铁为五行之中的金，而这个棺材，也是铁质的，说明里面的东西会为金所克，金克木，里面的东西跟木有关！
但总不可能是老树成精了吧？
震、巽为木，震属阳木，巽属阴木，里面的东西肯定属巽！
巽有灵，我瞬时一个激灵，这代表棺材里面关的是得道的仙，不是凡物！
卧槽，李家把一个得道的东西镇在家里了，难怪镇不住了，会引来这么大的灾祸！
我顺着那个铁链一摸，发现铁链有可能是通往别处的，不禁心里一喜，这个地方，八成还有其他的出口，顺着这个铁链就能找到！
难道……刚才是大姑娘把铁链塞在我手里的？
她如果真的被丢到这里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说什么也得把她给带回去！
谁知道，我刚想到这里，一只冰冷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而另一只手，在我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而我耳边清清楚楚的传来了大姑娘的耳语：“顺着铁链走，别回头，你们家的灾祸，我来挡。”
我的心像是被洪水冲开的堤坝，什么情绪都爆发出来了，我想跟她说，就算有灾祸，我也愿意跟她一起面对，而不是让她继续做什么地娘娘，独自承受！
我们行礼过，她是我媳妇！
可是我偏偏又跟鬼压床一样，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只听凭那只手将我一直往外推：“你还不能死，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还能见到我。”
我心里一抽，济爷还在外面等着我，那个坑我的王八犊子也没能找到，我绝对不能死！
这样想着，我咬着牙，顺着铁链就往外走，这里一片漆黑，道路也越来越狭窄，开始还能站着，后来就只能爬，像钻通风口一样。
但是身后激烈的铃声越来越微弱，我明白离着那棺材越来越远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光晃眼，是出口！
我精神一振，刚要往外爬，忽然觉得身后像是跟上了什么东西……人总有那种第六感，虽然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却硬是能察觉到！
大姑娘说过，绝对不能回头，我吸了一口气，加快了动作，可是那个东西像是一只猫一样，趴在了我背上！
一霎时，火烧一样的感觉从背上传来，是这辈子都没有尝过的痛！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我还没想明白，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鼻子里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中药味儿，呛的我先打了个喷嚏，接着一睁眼，我就看见张莹莹惊喜的跑过来：“千树！你醒了！”
她虽然挂着笑意，眼睛却还是红的，显然刚哭过：“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
这话没说完，她脸一红忙换了句话：“你咋样，好点没有？大晚上的，你咋在城隍庙睡了一宿？就算陪干爹，你也不能……”
“城隍庙？”我一下反应了过来：“我在城隍庙？”
张莹莹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是呀，是小翠来喊我们，说你病了，我们才去把你抬回来的，你都忘了？”
小翠……这么说，那个跟我一样的人，并没有为难她。
还有，李家老宅的墓穴，竟然通往城隍庙？
想起了这个，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昨天那件事情，难道是我做的梦？
我猛然想起来，那一片黑暗之中，大姑娘往我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忙掏出来一看，眼睛顿时就酸了。
是那条济爷抢走的珍珠吊坠，还有我丢了那颗扣子。
济爷说过，这是阴婚的礼，我们的事算得上有来有往，板上钉钉，可是聘礼嫁妆全退回来，意思就是……她要悔婚了。
“这是啥啊？”张莹莹眼睛一亮，还以为是我要给她的，脸更红了：“真好看……你咋知道我喜欢珍珠？”
“这是我媳妇的。”
我终于看清楚了项链扣上刻着的那两个小字：“芜菁”。
她……原来叫芜菁。
张莹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你……你真有媳妇了？”
我下床就往外走，我得把她带出来！
可是刚一出门，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接着听到一道凛冽又清澈的声音：“济爷还没醒，你又要到哪里野？你是不是没心没肺？”
语气很冷，却特别好听。
我一愣，抬头一看，挡住我的是个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特别好看，皮肤雪白雪白的，一双黑沉沉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潋滟，修长的身材上包裹着黑色紧身皮衣，模样冷艳，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充满冰山美女的气质，像是电视里的明星，一看就不是我们村里的。
张莹莹有点不服气的冲过来：“她就是你媳妇？”
“不是。”我一愣，看向了那个女人，确实完全陌生，我眼熟都不带眼熟的，就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那女人翘了翘红唇，说道：“重要的是，是济爷让我来的。”
“济爷？”我虽然意外，却心头一喜：“济爷醒了？”
“这倒不是，”那女人说道：“是济爷前一个礼拜跟我托孤，说万一家里出事，让我来找你。”
一个礼拜，就是门脸着火之前？
原来济爷在事发之前就拿出了全部的家产，托她给我在县城里找个铺面，让我自己独立门户！
县城就在南边，结合之前济爷留给我的那个“逃”字，他想让我离开村子？
可是大姑娘和另一个我的事情，可不能这么完了！
而那个女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好听的声音带了点讥诮：“你该不会还想去李家老宅吧？”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少问。”那女人冷冷地说道：“你要去，我陪你去。”
她像是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难道是济爷告诉她的？不过转念一想，眼下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气，非得把大姑娘救出来不可，我就带着她去了。
张莹莹很不高兴，不过我现在顾不上她了。
白天进老宅，身边又带了人，虽然还是阴森，咋也比昨天晚上强的多。
而这个女人进了老宅，居然像是比我还熟悉，迈动长腿，轻捷的走到了东北角的那个鬼门小院，凉凉地说道：“你看吧，看完了也就死心了。”
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一进那扇月牙门，我却真的愣住了。
其他什么都没变，还是空荡荡的，唯独那口井……不见了！
我蹲在地上就摸了起来，可是摸来摸去，都没能摸到什么线索，明明昨天还在这里的井口，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可不管我怎么摸，这地下都是实心的，什么都没有。
那口井，总不能就这么蒸发了啊！
忽然大姑娘那句话响在了我耳畔：“你们家的灾祸，我来挡着。”
难道是大姑娘……
“你现在必须离开这个村子，”那个冰山女人说道：“你这命是不要紧，可这是别人拿命换来的，你不能糟践。”
“济爷都告诉你什么了？”我望向了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女人微微一笑，猫一样的眯起了眼睛：“我只是受济爷之托，忠济爷之事，其他的，我没必要告诉你。”
我气的牙根痒痒，可偏偏无计可施，对方是个女的，我又不能打她！
“对了，”那个女人忽然压低了声音：“济爷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我一愣，她说的，是《窥天神测》那本书？
我的表情肯定出卖了我的内心，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急切：“是不是一本书？”
下意识的，我就觉得那本书应该是一个秘密的存在，不然济爷不会用那种不为人知的法子留给我，于是我就回答道：“济爷给我留了一块娶媳妇用的地皮。”
那个女人黑沉沉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了一丝失望，接着失望变成了鄙夷，她转过身带着我出了老宅：“济爷我已经送到县城的医院去了，你要是愿意留在那块地皮上娶媳妇，随便你。”
对了，济爷毕竟需要救治，门脸被烧，我一点钱都没有了，当务之急，别的都还好说，首先要赚钱照顾济爷。
可是这一瞬，我的后背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我猛然想起来，之前从墓穴里钻出来的时候，那个趴在了我后背上的东西！
那个女人像是意识到了我不对劲儿，回过了头来，有点不耐烦：“你怎么了？”
“能不能……”我咬了咬牙：“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第18章 立门户
冰山女似乎掂量了一下我这话的真实性，才转过身看了看我的后背，却什么也没看到，又把我衣服给掀开了，才很不高兴的说：“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耍我？”
我一下就愣了，不可能啊！这种烧灼一样的剧痛，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冰山女略一想，脸色忽然就变了：“是不是，感觉有东西落上去，跟火烧一样？”
我忙点点头，问她是不是知道。
冰山女咬了咬下唇，骂了一句：“这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跑到你身上去了……”
我追问什么东西，冰山女却不肯说，只是不断的打量着我，模样像是想把我的后背给割下来一样。
我心里一凉，起了戒心，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烧灼感消失了。
冰山女接着很凶地说道：“这个东西会给人带来灾祸，这段时间，我来保护你，你可小心点，千万别让人动你后背。”
她说是这么说，可是表情却像是看到我后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样，谁都知道一句无利不起早，八成我后背上的东西对她有用，我就装傻答应了。
不过……从那种地方带来的，到底能是什么呢？
冰山女开了一辆很霸气的红色路虎，赶羊似得把我赶上了车，我头一次坐这种车，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冰山女冷哼了一声土狍子。
我不和她计较，而是在心里盘算了起来现在的疑问。
一，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将我和芜菁的冥婚搅乱，害了济爷，抢走芜菁，应该就是想用芜菁引我上钩，最终目的就是把我推到大宅那口墓穴。
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肯定跟我有关，但是能有什么关系？
二，棺材里那个得道的东西又到底是啥？李家为什么要做这种作死的事情？
我后背上的东西，跟棺材里的东西，肯定有联系。
三，那芜菁又到哪里去了？
说起来……李家好像重新平静了下来，动地娘娘会引来的巨大灾祸，似乎也并没有发生。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抽痛，她又镇在地下做李家的地娘娘了。
如果想将芜菁从这种永世不得超生里救出来，就得将棺材里那个东西给解决掉，可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车很快驶入了县城，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来县城的次数很少，县城里满街都是露着大白腿的姑娘，看的人耳根子发热。
冰山女停了车，我以为到了济爷所在的医院，下来一看，却发现这是一条商店街，挤挤攘攘的都是人群和门脸，冰山女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指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门脸说道：“这一阵子，你好好赚钱，济爷我来照顾，医药费我先垫上，还不上你就别想见济爷。”
说着甩给我一叠单子，是济爷的医药费和房屋租金，数字看的我头痛，都够我和济爷吃花好几年了，得卖多少花圈！
交代完了，她倒是先进了门脸，说怕我赖账，以后就在这里看着我。
说是看着我，是看着我的后背吧？
我转头端详了一下这个门脸，装修都是中式的，九成新，上一任店主估计也是做这门买卖的，门口摆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太清堂”三个大字。
门口还写着楹联，上联：占卦问卜尽计人间祸福，下联：推算择日精选世间黄道，横批：逢凶化吉。
冰山女办事还挺靠谱，这下省了不少事，直接能开张了，我暗暗用《窥天神测》里面的法子掐算了一下日子，现在壬午时，冲鼠，煞北，时冲丙子，开市求财合适，只是北方貌似会来点小波折。
结果我刚算出来，北面就来了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子：“老杂毛不在让个小杂毛迎客？把你师父给我喊出来，我让他坑死了！”
冰山女说是保护我，却拿了一袋瓜子打开了，坐在旁边边剥边看热闹，估计只要对方不动我后背，她是什么也不会管的。
我心里明白波折来了，就告诉他我是新开张的，前一任店主跟我没有毛关系，他却死活不信，坚持说我糊弄他，名字都没改，怎么可能换了主人。
真是不该贪便宜用二手，我指着桌子让他写个字，他显然信不过我，但是眼瞅着走投无路，还是写下了一个“也”字：“你说清楚了还好，说不清楚了，我特么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一看这个字我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正在走霉运：“你是个出租车司机，卖了车和你媳妇假离婚买房，可媳妇翻脸不认人，现在落了个人财两空，对不对？”
那个大汉一听，眼睛顿时就瞪大了：“你……你怎么知道？”
这也字上带人而走则成迤，估计是个开出租车的，现在人也没了，走也走不了，那肯定是失去了车，也字加土成地，如今地土不见，是卖产业没留下啥，而也字添女成她，如今她女不见，估计媳妇也跟人跑了，可不是人财两空吗。
大汉显然对我的本事也信服了，说就是上任店主让他这么做，才鸡飞蛋打的，又问我现在还有没有啥补救的办法。
也字之行，上为卅（三十），下为一，今天就是三十日，说明这个司机三十日上虽然有一劫难，而劫难的末尾上挑，说明很快就会有所转折。
我让他稍安勿躁，左方有方，上面有人，则成施，他出门往左，会遇到一个姓方的贵人，这个人会对他施加援助，度过这次危机。
这个司机半信半疑，出门走了，不大一会就回来冲着我磕头，说我算的神准，还给我留下了厚厚一叠卦资。
我瞅着那数量都愣了，你娘，在城里测字这么赚钱？
而冰山女挑起丹凤眼看着我：“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恐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济爷还要强。”
我摆手说过奖了，暗想济爷虽然有那本《窥天神测》，但是好像根本没见他拿里面的东西用过，难道济爷根本没学那本书？
左邻右舍都是开店的，因为今天是个周二，大家都比较清闲，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前来闹事，他们也都有心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我测的这么准，就全议论纷纷，玉器店老板说道：“这才是有真本事的，比以前那个老头儿不知道强哪里去了！”
古玩店老板也跟着点头：“没错，那老头儿就是因为整天胡说八道坑蒙拐骗，天天有客人前来闹事，才迫不得已把店铺给转让了的。”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钻进人群一把拉住我，跟见了神仙似的，差点给我三跪九拜：“先生，我看您年纪虽然小，可是真有神通，你能不能帮帮我？”
结果那个人一进来，其他店铺的老板全变了脸色，悄悄走了，好像忌惮这个人一样。
而这个男人接着说道：“只要这事儿成了，您这个店面爱用多久用多久，租金我永远不收！”
卧槽，这个男人，是这个铺面的房东？
房东自然是要搞好关系的，而他也是从北方来的，预兆他要交代给我的事情，虽然有财，可却带点波折，但是眼下赚钱治疗济爷是要务，如果能免费租门脸，无疑能省一大笔钱，波折应该也算不了什么，我就问他到底有啥事要问。
他却将我拉出了店铺，指着街角的一个建筑：“我想求先生，帮我解决一下里面的一点小麻烦。”
我一看那个建筑，一下也看愣了，《窥天神测》里有一条忌讳，就是专说那种建筑的。

第19章 白虎头
那建筑物倒是金碧辉煌，一看就是消费档次特别高的大酒店，单看朝向形状都不错，只是这建筑物的西南角，有一座高桥。
房子西南角10-20米，有桥其大凶，这叫白虎探头，凶中带血光，不死人也伤，这样的建筑物里，肯定大灾小祸不断。
而那个建筑的南边，叫死人方，我看着有缺口，肯定是出过人命。
看到这里，我赶紧说道：“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不是不给您看，主要是我擅长的是测字，不是风水……”
“您要测字，那好说呀！”房东赶紧丢开了司机刚才写的那张纸，自己上笔写了一个“佳”字：“先生您给我瞅瞅，宅子里面闹得啥幺蛾子。”
我一看这个佳字就明白了：“两年前里面死过人？”
“哎呀一点错也没有！”房东点头如小鸡啄米：“就这两年间闹腾起来的！先生神算！”
这倒是简单，前有一人，入土两年，就是佳字，要说只是普普通通死个人，没必要大费周折，旅馆啦医院啦这种地方，死人并不罕见，既然他这么着急，八成这个死人没走。
而土上加土，是高台之意，这个人应该是摔死的，字形则是一个人，两个十一，说明人的时候年轻，才二十二岁。
何鬼狂，属少亡，年轻人还没享受过生活就遭遇横死，怨气肯定特别大，最难收拾，我心里有点犯难，说实话我以前一直在济爷的荫蔽下长大，自己还没来得及出师，就被迫自立门户，就算揣了一本神通广大的《窥天神测》，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上来就处理少亡鬼，估计有点不好办。
房东察言观色：“要不，只要您帮我破解了，这个铺面我送给您，产权转让，怎么样！”
我心里一动，谁都知道城里房价高，有了这个门脸，那就有了立足之地了，我和济爷的房子烧了，这里能给济爷养老。
而《窥天神测》里面，确实也有这种白虎探头的破解之法，只要将死人领出去，在外面对桥的地方设一个泰山石敢当就可以了，简单得很。
人要是学会了一种东西，总耐不住手痒想用用，何况我以后还要凭借这个吃饭，万事总得有个开头，就答应下来了。
房东高兴的一拍大腿，就开始讲述了起来，原来这大楼以前是个旧民楼，收房租不上算，他就翻新做成了酒店，打算租出去大赚一笔，谁知道就在修中央空调的时候，有个小伙子不慎摔死了。
新房未动先见红，大大不吉利，房东费了很大功夫平了事情，没让多少人知道，以免影响租金，很快，那栋楼就被某家连锁酒店租走了，可是谁知道酒店一住人，就出了怪事。
那就是上上下下的客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气。
那臭气像是腐烂了很久的尸体，不仅恶心而且吓人，正好那一阵子新闻曝光过酒店床底下藏尸的案件，闹得没人敢住那个酒店。
酒店跟房东反应，房东寻思是不是中央空调的循环出了毛病，就请人来修理，可是修理空调的工人一上来，面如土色的就说这里面闹鬼，这一下嚷的人尽皆知，那酒店也跟房东解除了合约。
房东没法子，降价继续出租，可是每一家都做不长久，那个臭气经久不散，闹鬼的传闻也愈演愈烈，房东眼瞅着这么大的项目要烂手里，急的憋出了胃溃疡。
难怪呢，跟那么大个大楼比起来，这个门脸只能算九牛一毛。
房东怕我反悔，把转让合同都拿来了，就等着我弄好了签字。
决定了破解之策，我就开始准备东西，一直冷眼旁观的冰山女开了口：“白虎探头的生意你也敢接，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长？”
就打冰山女说是济爷托她来的，我就知道她肯定也是同道中人，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懂行，只回答她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冰山女冷笑一声，说她也不是担心我，纯粹是担心我后背上的东西糟蹋了。
说话间隔壁的几个店老板凑过来了，问我是不是要给房东解决那个房子的事儿。
济爷早先就教给我，行路会开口，天下随便走，本地人消息灵通，我就给他们一人一把冰山女买的瓜子，问他们那有啥问题。
结果玉器店的老板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宅子可实在太邪了，让我别去送死，房东那人心黑，肯定没告诉我，之前他也找了各种大师禳治，可那些大师也没一个好生出来的，最严重的一个，是从里面爬出来的，一出来又被车撞断一条腿。
古玩店的老板也连连点头，说房东是个混人，是他对不起人家，那鬼老铁闹事也没毛病。
原来房东看上去斯文，其实却是当地的一霸，当时为了省钱，给小伙子配备的安全设施不过关，间接害死了小伙子，而且他压事儿是压事儿了，钱全花在上下打点，家属那边倒是没怎么管，小伙子家人都是农村的，啥也不懂，只会哭，可怜的很。
我跟他们道了谢，但是我既然有能力，就不能看着有人受害，小伙子入不了轮回也不管，济爷说袖手旁观也损阴德。
冰山女看我坚持要去，竟然也跟来了，我知道她应该也是有真本事的，略微还有点放心。
那个大楼坐北朝南，进门是个大厅，跟外观一样金碧辉煌，可是我一看到大厅里面的摆设，就有点纳闷。
东北角的艮位是鬼门，本来就属阴，五到十米处绝对不能有水，有道是艮方水长流，灾来祸无休，可是这酒店偏偏就在艮位上搞了个喷泉，招灾引祸没毛病。
冰山女见我看出来了，也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哪个大师给他看的，八成得罪人了吧？要不，就是恶化。”
恶化是先生界的一个暗语，就是先生故意先给客人设个坏局，等引来了灾祸之后，再自己前去平定，以赚名利，为人不齿。
别说，还真有可能，要不人家都说城市套路深呢，我们乡下的先生胆子小，从来不干这种断子绝孙事。
接着往里走，穿过了玄关，猛地就有一种扑鼻恶臭袭来，差点把我给冲一个跟头，这个恶臭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养了一条狗，死了之后舍不得埋，结果一夜之间就有了这样的味道，当时差点被济爷给打死。
没错，确实是尸臭。
冰山女早戴上了挺时髦的黑口罩，看着跟明星出街似得。
我则继续往里走，房东说了，那个小伙子是死在了十八楼的一个通风口。
这种大房子真的适合当酒店，或者是学校，办公场所等人多的地方，因为房子大了，需要足够的阳气，才能镇住，不然的话，一些别的东西看到这里空位充裕，就会乘机而入。
眼下这个楼已经空了很长时间，肯定太平不了。
这样想着，到了电梯口，就在电梯门合拢的那一瞬间，我忽然看见外面像是飞快的跑过去了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影！
冰山女显然也看见了，却是个见怪不怪的表情，我寻思了寻思，不能露怯给济爷丢人，也摆出了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眼瞅着电梯缓缓升起，两个人窝在一个狭小的电梯间无话可说也实在是略尴尬，我咳嗽了一声，问：“你跟济爷，是咋认识的？”
冰山女的脸藏在了黑口罩后面，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冷笑了一声：“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想娶我啊？”
别说，这女的真不好相处！
说话间电梯到了十八楼，一下来看到电梯口正对长廊，冰山女“哟”了一声：“穿心剑”。
这种格局是一种冲煞，将屋里的生气都给泄了出去，我越来越疑心这个酒店是给人设计的还是给鬼设计的，怎么哪儿哪儿都透着邪门。
找到了传闻之中闹鬼的地方，就是十八层的空调调配间，打开一看，里面是横七竖八的线路，臭气也比楼下强烈的多，弄得我差点吐出来。
看来这就是事发地点了，我探头往铺线路的竖井一看，那竖井黑洞洞的直通到一楼，让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今天来，不是跟死人争斗的，而是给死人领路的，如果我阳气太足，那死人会对我有所堤防，所以预备了阴泥，来给自己盖阳气，阴气一旦重下来，死人就会拿我当自己人。
阴泥是术语，说白了就是老宅子艮位上的泥，混上了无根水，点在头顶和两肩，遮住了三盏命灯，就能糊弄过对方了。
冰山女似乎嫌我的这个法子土，有点鄙夷。
我没管她，灭了电源，预备了一碗白米，点上了两根蜡烛，搁在了鬼门艮位上，这叫敬粮，意思就是先请人家吃顿饭，吃人家嘴软，好办事。
一旦蜡烛熄灭，就说明对方来了。
我布置好了之后，就闭气坐在一旁，希望这事儿赶紧处理完，不然熏也要给熏死了。
可是那两根蜡烛在通风口下面摇曳着，就是不灭，我这几天一直也没休息好，盯着盯着，忍不住就打了盹，就在半梦半醒之中，忽然听到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心头一震，睁开了眼睛，发现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而这个“咯吱……咯吱……”的声音，是有东西在吃米。
来了！
这个屋子光线暗淡，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碗前面，跟动物一样，没有用手，而是直接伸着脖子低头去吃碗里的东西！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晃动铃铛，冒充阴差，将死人给带出去。
虽然这一阵子对死人应该是见怪不怪了，可是这种交流，还是让人手心直冒汗，我先在裤子上将手蹭干了，才微微晃荡起了铃铛来。
果然，那个身影一听铃铛，就转过了头来，冲着我凑近了一步。
跟《窥天神测》里面教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振奋了起来，按着鬼门穿宅线就往外走，这条线是阳宅之中唯一阴阳交会的地方，活人也能走，死人也能走。
结果刚走两步，我忽然想起冰山女来了，怎么不见她的人影？我转头一看，只见冰山女站在了沙发上，给我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红唇一会儿缩小一会扩大，啥意思？
我仔细一看，后背就渗出了白毛汗，她想告诉我的是两个字：错了！
什么东西错了？
我回过头来，看清楚了那个跟着我的瘦小的身影，心咚的一下就沉了，坠楼身死的明明是个小伙子，可是白米引来的这个，竟然是个没牙老太太！

第20章 吃敬粮
卧槽，这又是谁啊？
我的头皮一下就麻了，这特么的不对劲儿啊！我也知道这里不太平，有可能不光小伙子一个死人，可敬粮只能敬给死在当地的人，普通进来闲晃的孤魂野鬼根本没资格吃！
除非……这个老太太也是死在这里的！
我一下子想起来，“佳”字两土相叠，有入土二年的意思，也有入土二人的意思！
真特么是草他大爷了，难怪其他的老板都说房东心黑，真是一点错也没有，明明死了俩，他为啥非得瞒下一个？
我觉出自己有冷汗从太阳穴上缓缓的流下来，这下犯了大忌讳了！
因为本地有两个死人，我敬粮却只敬了一碗，好比我故意只给一个吃，叫另一个干瞅着，另一个一定觉得受到了侮辱，八成跟我没完！
冰山女见我明白了，翘起了修长的腿坐在沙发上看热闹，那模样别提多欠了。
而我现在已经冒充上阴差，老太太也跟上我了，我就得赶紧带她出去，不然的话时间长了，我的阳气外泄，会被疑心，更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只得先摇晃了一下铃铛，硬着头皮赶在小伙子来之前，将老太太先给带出去，阴差走路时，脸对死人，等于是倒着走路，不能回头。
我也就一步一步倒退在鬼门穿宅线上，好在这里有电梯，不然从十八楼走下去，非得被发现不可。
那老太太就这么脸对脸的跟着我，等我眼睛适应了光线，我能看出老太太也就一米五左右，佝偻着身子，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劳动布褂子……不对啊，她咋没穿寿衣？
《窥天神测》上说，死人现行，一般穿的是下葬时的衣服，这老太太死两年了没穿寿衣，难道是到现在还没下葬？
我心里越来越纳闷了，所幸老太太倒是也并不疑心，我一边轻轻摇铃，一边倒退到了电梯口上，背手去摸电梯，听着电梯轰隆隆升上来的声音，我心怦怦直跳，只要走之前没碰上那小伙子就行了，不大一会，电梯来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倒退着将老太太给引上了电梯。
按下了一楼，我才放下心，同时擦了擦头上涔涔的冷汗，因为跟老太太挨得太近实在很臭，我又往后退了一步，想靠在电梯壁上，没成想我这一退，没靠在电梯壁上，反而像是靠在了身后一个人身上！
电梯里有人？
我浑身的汗毛眼一下就张开了，特么这个地方，有人也不会是活人！
而与此同时，我面前的老太太抬起了头，忽然露出了一种非常惊惧的表情，往后缩了缩，像是在怕！
她当然不会是怕我，她怕的是我身后那个！
我在心底骂了无数个“你娘”，真特么的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在电梯里遇上了，跑都没地方跑！
正这个时候，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来，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眼角的余光也看见了，搭在肩膀上的这只手皮开肉绽，骨头外翻，毫无疑问是摔成粉碎性骨折的模样！
这一下把我一身白毛汗都炸出来了，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随之手里的铃也微微的响了，面前的老太太抬起头瞅了我一眼，脸就阴下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草，她看出来我骗她了？不对啊……我不是用阴泥封命灯了吗？她咋能看出来？
坏了，我恍然大悟，因为出了一脑袋冷汗，把我脑袋上盖命灯的阴泥给冲下来，命灯在他们眼里亮了！
我心里顿时叫苦不迭，这下特么是爽了，骗了一个得罪了一个，还都挤在一起，前后夹击！
前所未有的浓重尸臭袭来，老太太的脸色略微有点狰狞，但她像是很忌惮我身后的东西，像是闹不清楚我跟身后那个东西到底是啥关系，不敢轻易下手。
而我虽然看不出身后那个东西到底啥样，但干这一行的，煞气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那只皮开肉绽的手按在我肩膀上，肯定不是想跟我亲热，是想扣住我，怕我跑了！
“叮。”正在这个时候，电梯开了，我肩膀上的手也收紧了，我冷不丁就把食指搁在嘴里，咔一下咬破，糊了一手血，重重的拍在了我肩膀那只手上！
这个法子也是从《窥天神测》里面学到的，因为我还是个处男，处男有三宝，阳气指血童子尿，眼下阳气被我自己盖住了，不管用，撒尿我肯定也撒不出来，指尖血虽然伤身，可是杀伤力大，肯定能暂时镇住我身后那个死人！
果然，我一拍之下，那只手像是被烙了一下，猛地就缩回去了，而那个老太太虽然凶狠，可是反应迟钝，我嗖的一下就从电梯里给冲出去了！
身后传来了一个诡异的难以描述，活人是绝对发不出来的声音，像是被我激的恼羞成怒了，我哪儿还敢回头，一鼓作气就往大门口跑，结果到了大门口旁，因为我手上滑腻腻的，那玻璃门就是打不开，我从玻璃模糊的倒影上，也能勉强看出来，我身后有东西追上来了！
冷汗把我眼睛都给糊上了，难道我就交代在这了？
没成想，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冰山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转身一个漂亮的旋风腿，就把那玻璃门给踹碎了！
我一下傻了，这特么哪儿是冰山女啊，这分明是《生化危机》里面的女主角啊！
“你傻逼啊，还不快滚！”结果冰山女一句话把我拉回到了现实，接着，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东西，撒在了我身后，我闻出来，应该是香灰。
香灰能迷死人眼！
我是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一下蹿出了玻璃门，蹲在了白虎探头的角上就喘起了粗气，惊魂未定又心生懊恼，是算出了这笔买卖有波折，可是谁知道这波折差点把命给搭上！
正这个时候，一个东西啪的一下掉在了我怀里，差点把我给吓炸了，结果一看是一瓶红牛。
抬起头，是冰山女站在我前面，昂着好看的下巴冷笑：“瞅你能啊！来干了这个，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去。”
我喝了一口红牛，没吱声，其实我这个按理说应该是能成的，谁知道被那个房东给坑了，不是我方不努力，实在是房东太狡猾。
冰山女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吟吟的蹲在了我面前：“下一步怎么走啊？土狍子大师。”
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第一单买卖就砸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那老太太不对劲儿。
天一亮那房东屁颠屁颠的就来了，先看了一眼确定我没缺胳膊少腿，就是一副特别佩服的谄媚表情：“就知道大师牛逼！事成了吧？”
牛逼你娘，一万个草泥马差点从我心里喷涌而出，老子差点被你给坑死！
但为了形象，我只好装作很有素质的说：“您瞒事，这可不地道。”
我本以为老板会羞愧，没成想他一脸茫然：“我瞒啥了？”
我一愣，这老板不像演戏，就把那老太太的事情讲了一遍，结果那老板眨巴了半天眼睛，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卧槽，那死老太太死了？死我那楼里了？”
尼玛，房东也不知道这事儿？
原来那个老太太是那大楼作为民房出租的时候的租户，是个没儿女的孤寡老人，因为岁数大又爱管闲事，经常干点居委会类型的事儿，结果有一天房东要把楼收回，搞得楼里居民一下子无家可归，这老太太就成了个钉子户，整天去为民请愿的闹腾。
可是自从修空调小伙子出事儿之后，那老太太也跟着消失了，本来人们的注意力就都被小伙子给吸引了，谁有功夫管个老太太。
要是我不提起这件事儿，房东都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过这么个人。
我一下就明白了，那老太太为什么没穿寿衣下葬？就是因为她死在了楼里，两年都没人知道！
楼道里之所以有那么厉害的尸臭气，是因为真有个尸体带着无人问津的怨气烂在了那里！
可是这老太太到底是咋死的呢？又跟那个摔死的小伙子有啥关系？
死人的死法不一样，请走他们的方法也不一样，意外死的人偏执，被害死的人凶，不得不查清楚了。
为今之计，恐怕得先把老太太的尸首给找到了，但估计那尸首肯定在某个难以发现的地方，不然不至于这么久还没被人发现……对了，老太太不是去电梯调配室吃敬粮了么，她的尸体肯定在那附近！
可是打上次闹鬼的事情一传开，没一个人肯进那栋大楼，看来还得我自己把老太太给弄出来，入土为安好生下葬，尸臭应该就解决了。
而这次再面对那俩死人，因为昨天的法子破了，就不能再用欺骗的方法将他们给带出来了，得下狠手，强行把他们给拖出来。
我后背微微有点发凉，拖得出来还好，万一拖不出来，我自己就得被他们给拖进去。

第21章 装死人
房东察言观色，问有没有啥是他能帮忙的，我正好有事交代他做，跟他说完，倒是想起来了整个大楼的规划了，就问他这个楼当初装修的时候是不是找人瞧过。
那房东连连点头，说当时是找了个大师给瞅的，那大师老厉害了，可惜看完之后淡出江湖，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个大师是不是跟房东有仇，诚心坑他啊？算了，背后落井下石实在不地道，我给拾掇好了，让大楼再也不凶就得了。
等房东按我的吩咐去办事，我出门就到左邻古玩店去了，问他有没有带裂纹的老瓷器。
古玩店老板忙说找他算找对人了，从库房里给我提来了一个非白送给我，说愿意交个朋友。
我不好推辞，就道了谢，应邀给他测了个字做回礼，而字相预兆他这一阵要发一笔小财，把他喜的眉不见眼见的，说真发财了一定请我喝酒。
等我回到门脸，冰山女在我面前翘起了修长的大白腿，今天暖和，她只穿了一个齐腿根的牛仔短裤，我一看，她那造型都能上成人杂志封面了，差点把鼻血给飚出来，赶紧就转了脸收拾要用的东西，可这毕竟是男人的天性，搞得我老是想看她。
冰山女翘起了红唇：“怎么，昨天晚上没够，今天还得二刷？”
我也不懂啥叫二刷，好像是再来一次的意思。
“二刷是可以，”冰山女接着说道：“你打算怎么个刷法？”
这个口气，跟小学时候的班主任似得，居高临下。
看在昨天她帮我踹开了玻璃门的份上，我就回答道，我打算先把他们给引出来，然后扔出去。
冰山女一听来了兴趣，问我具体怎么干。
其实说白了，就跟打猎一样，用能他们喜欢的东西把他们吸引来，然后把他们塞进有裂纹的老瓷器里带出来，临了放一挂鞭断了他们后路就行了。
如果说昨天把它们骗出去的法子是文送，今天这个法子就是武送，等于抓住他们，再一脚踹出去，反正已经得罪了他们了，干脆撕破脸算了。
就跟海绵吸水一样，泥土属阴，有裂缝的瓷器能吸引死人，这瓷器越破旧越管用，所以我才跟古玩店找了一个来。
但是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我也不知道死人咋进去，横竖就按着《窥天神测》里面说的来吧。
我带上贡香糕饼，买了一只公鸡和一挂鞭炮就算准备好了。
冰山女一看我这模样，笑话我是个卖杂货的。
等到了那个空调调配室，我还跟昨天一样，灭了光源，先把糕饼搁在了瓷器里盖上，摆到鬼门位上点了两根贡香。
因为昨天得罪了他们，所以今天请他们，礼一定要比昨天隆重，他们俩在大楼里这么久没人祭奠，我带来的东西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还有就是，哪怕他们不为这些东西来，也会为找我算账而来。
放好了东西之后，我就守在了门口，盯着贡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发觉后背被旁边的冰山女给踹了一脚，与此同时，屋里像是起了风，而我身边被栓住嘴的公鸡，也躁动不安了起来！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贡香的火苗在一片黑暗之中忽明忽暗，像是有人正在贡香旁边用力吸吮烟一样！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来了！
而且今天比昨天形势好，一高一矮两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一起绕在了贡香旁边！
本来他们俩应该是有某种嫌隙的，但是现在为了好处，嫌隙也顾不上了。
我抱紧了公鸡，等那两个黑影吸贡香吸的正痛快的时候，利落的割开了公鸡的喉咙，把公鸡那一腔热血，猛地撒到了那两个黑影身上！
死人为至阴，公鸡为至阳，阳伤阴，死人最怕鸡血。
果然，鸡血一浇，那两个身影倏然就不见了。
我站起来开了灯，抱起了瓷器晃了晃，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了水声，这说明死人怕鸡血，躲进去了！
而这个时候，瓷器外面已经被鸡血泼满了，他们想出也出不来！
没成想这一次倒是很顺利，我忍不住也得意了起来，抱起了瓷器就往外走，心想这下终于能扬眉吐气了，谁知道冰山女却喊了一声：“小心！”
我一愣，就觉出来那瓷器里面的东西像是活了一样，猛然震动了起来！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卧槽，《窥天神测》里面没说死人进去还会动啊！
而瓷器外面满满的都是鸡血，滑溜的不得了，我拼死抱住，可里面的东西力气太大，那瓷器本身又挺沉的，一个没拿稳，咣当一下摔地上就碎了！
这特么哪儿是摔的瓷器啊，这摔的是我的心啊！这下子要是把这俩死人给放出来，我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冰山女见状，立马就要放炮，可是这要是再惊动他们，以后就更难抓了！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选择了，我一咬牙，拿定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拦住了冰山女，自己冲着那团子从瓷器里冒出来的黑影就撞过去了！
因为说实话，人体比旧瓷器更能招鬼，我特么就算拿着自己当容器，也得把他们给拖出去！
冰山女显然知道我的目的，大吼道：“你不要命了！”
就这样，我忽然觉出一阵冷来，脖子一阵发沉，压得我几乎站不起身来，这个感觉，像是有人坐在我脖子上，拿我当马骑一样！
上来了一个！但没成想，我还没找到第二个，一个干瘪的声音在我耳边又低又诡异的说了一声：“快跑。”
我一下愣了，这死人是什么意思，关心我？不能够啊，我这一直蹬鼻子上脸的弄他们，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呢，怎么这死人这么善良？
但是再一想，我就琢磨过来了，骑在了我脖子上的，是那个老太太！而老太太分明不想留在这里，要逃出去！
而这个时候，冰山女一脚踹在我后背上，也急了：“后面的我弄，你赶紧滚！”
忽然关于老太太的很多想法，浮现在了我脑海里，我明白，一个分神，就可能跟李国庆媳妇中邪一样被老太太控制了，赶紧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腥甜的血和剧痛传来，我这才稳住了心神，咚咚咚的往下跑！
我听见身后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明白冰山女跟那个小伙子算是正面干上仗了，赶紧就喊她：“冰山，你赶紧出来，只要到了一楼，我就可以解决了！”
“你特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好意思吹牛？”冰山女凛冽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我不叫冰山！”
我心说生死关头，谁特么管你叫啥？不过我也明白这话真说出来，不用说死人了，冰山女就得把我当场给交代在这，就直接回身扯住她，把她往电梯里拽！
结果电梯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门关的特别慢，眼看着那道人影就要挤进来了，我一把鸡血就糊在了门上，那个人影像是被伤了一下，当时就退了几步，接着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了起来，冰山女立刻踹了我一脚：“你不要命，别带上老娘！”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来，还赖我。
不过我也没心情跟她拌嘴，只盯着电梯数字，冰山女又问道：“为什么到了一楼你就有法子了？”
这时候，一楼已经到了，我拉着冰山女就出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材轻盈的冰山女此刻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拉不动，我回头一看，傻了眼，那个小伙子蹲在后面，攥住了冰山女纤细的脚踝！
真尼玛是属狗皮膏药的，我没法子，又把食指上还没好的伤口咬开了，气沉丹田，狠狠拍在了小伙子的手上！
那小伙子抬起头，怨毒的眼神让我直打哆嗦！
但现在也顾不上怕了，我拽出冰山女就跑到了大门外面，先把怀里一根二踢脚摸出来，“嘣”的一下就点上了，我身上的老太太显然被吓了一跳，我身上一下就轻了！
好，老太太算送走了！我接着冲着白虎探头角大叫了一声：“喊！”
只见房东领着几个穿的干干净净，却显然是农民模样的人，一边烧起了大叠的元宝黄纸，一边冲着玄关就大喊了起来：“刘大刚，回家吃饭！”
冰山女一下愣了：“喊魂？”
我点了点头，我交代给房东的事情，就是让房东把小伙子的亲人找来，等小伙子到了能见到他们的地方，在十字路口上喊小伙子的魂，小伙子是意外客死在异乡的，赶这种死人，没有比亲人的迎接更管用的，这能让他找到回家的路。
冰山女有点意外，但丹凤眼里终于不再是鄙夷，而是压不住的佩服。
这个时候，玻璃门里像是吹出来了一阵旋风，把那黄纸的纸灰全卷走了，奔着西边就刮过去了，我明白，小伙子也回去了。
房东赶紧跑过来，紧张的问事情成了没成，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终于弄明白老太太和小伙子到底都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占在这里不走了。
房东和小伙子家里人都瞪了眼，连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养小鬼
因为那个小伙子，其实是被那个老太太给害死的。
一听这个，房东顿时就愣了，说没想到那个死老太太胆子那么肥，竟然还是个杀人犯。
我摆了摆手，说其实不是老太太故意杀人，是因为那个老太太主要是想在工具上动动手脚吓唬吓唬这些改建房子的工人，可是伙子运气不好，被工具害死了。
而那个小伙子死了之后，老太太意识到自己已经酿成了大错，胆子小怕吃枪子，吓的在自己动手捣乱的地方上吊了。
结果因为那个地方太隐秘，老太太死透了都没人知道。
而小伙子因为死在异乡，没家里人来喊，是不认识回家路的，只好就在里面彷徨，等小伙子知道是这个老太太的害死的自己，怨气大发，死活不让老太太投胎。
自杀的死人根本没有横死的少亡鬼厉害，老太太整天被小伙子吓得东躲西藏，就希望赶紧离开这里。可是一她身体在这没人收敛，二小伙子根本不让她出去。
所以老太太想方设法的就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好把她发现了解脱出来，可惜把人吓走了一批又一批，一直也没能得偿心愿，这次我一来，她开始以为是阴差，还挺高兴，谁知道我是个活人假扮的，当时也非常失望，但是我今天一来，那老太太死乞白赖就想跟我一起出来。
小伙子的家人听完眼睛都红了，说别怪刘大刚有怨气，他来这里做工，是为了凑聘礼，他跟一个姑娘从小就要好，再凑一万块钱聘礼就能娶到了，而他干完这个活儿，刚好够一万的工钱，可惜还没拿到手，人就……
我眼睛有点发酸，而冰山女比我想的感情丰富，眼泪哗哗的没比小伙子家人少流。
完后刘大刚家人就给我磕头道谢，说那个姑娘天天梦见刘大刚说想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去找她，这下在我的帮助下，他终于能回去了，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我哪儿受得了这么大的礼，赶紧就把他们扶起来了。
之前我就跟房东说，该给小伙子家人的赔偿，一分不能少，不然这个大楼的事儿就解决不完，显然房东知道轻重，已经处理妥善了。
做了好事，就算没有回报，也是心安的，我越来越觉得，济爷教给我那些看似酸腐的人生守则，其实都是真理。
接着我指出地方，将老太太的尸骨从空调线路间里取出来处理了，大楼的臭气也真的跟那些浓厚的阴气一起消散了，又按我说的，在对着白虎探头的地方补上了泰山石敢当，事情就解决完了。
房东对着失而复得的大楼抹了半天眼泪，直夸我神通广大。
其实这些事情，一半是我推测的，还有一半，是老太太骑到了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在她脑海之中看到的。
这种沟通，跟鬼上身一样，还真没法用科学解释，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老太太的惊惧，悲伤，还有后悔。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孤独，因为她发现，只有她在做这些“为民情愿”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关注她。
我心里有点唏嘘。
等回到了门脸里，都快凌晨了，我一直都没摸到在这个终于属于我的房子里睡一觉。
这个门脸一楼开店，二楼有三间卧室，三楼是个杂物间，光是家具就都是我以前从没用过的好物件，可见上个主人对这里没少下本。
躺在床上，我都有点怕这是做梦，掐了自己一把才安心。
刚想放心的笑出来，想起李家老宅，济爷和芜菁的事情，又笑不出来了，这才刚刚是一个开始，我要走的路，还很长远。
起来洗个澡，发现这城里的卫生间还带大镜子的，我脱下衣服，一下想起来了我后背上的那个东西，赶紧就背过身在大镜子前照了照，可是我的后背真跟冰山女说的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烧灼的感觉到底是个啥呢？
没成想我还没琢磨出来，洗澡间的门忽然开了，冰山女抬眼就瞅见了光溜溜的我，丹凤眼一瞪，就尖叫了一声，上来还甩我一耳光：“变态！”
完后就碰的关上门跑出去了。
卧槽，耳光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把我耳朵都打嗡了，我特么的做错啥了？
半天我才琢磨过味儿来，吃亏的不是我吗？
算了，冰山女本身就不太正常，把济爷的医药费赚回来，赶紧把她给赶走，跟她处长了，我特么的非让她整成神经病不可。
等我洗完澡出来一开门，又吓得差点坐地上：“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
只见冰山女板着脸站在门口，那表情跟要拿刀削我一样。
谁知道她不仅没削我，反而一把把我拉过去，用毛巾包了个鸡蛋，在我被她打肿的脸上滚，声音虽然还是挺横，但也有点抱歉的意思：“那什么，我没跟男人一起住过，不习惯，刚才打你……”
我想听她说对不起，结果她下蛋似得憋得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疼吧？”
人贵知足，别说，第一次有女人，用修长细嫩的手指头碰我脸，我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搁，就点了点头，说大不了以后我用楼下的洗手间。
冰山女说算我识相，扔下鸡蛋就回主卧了——那是门脸最好的一间屋，她好像没学过啥叫客气。
在她即将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忽然又退出来，没看我，自言自语似得说了一句：“我叫陆茴。”
接着就关门了。
哦，这自我介绍来的可够晚的。
我忽然觉得，也许冰山女没我想的那么冰山。
回到了屋里，伸了个懒腰就睡着了。
结果睡了没多长时间，我忽然听到头顶有人来回跑的声音。
开始我没当回事，心想楼上住的人回来的可够他妈晚的，但是再一想就琢磨过味儿来了，卧槽，不对啊，三楼也是属于我的，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住！
别是欺负我乡下人进城，来了贼吧？我这个人防卫意识还是非常强的，杂物间虽然没有啥值钱东西，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想到这里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抄起了一个扫把就上了三楼。
这条门脸街为了美观，全做成了尖顶子，三楼其实算是阁楼，得弯着腰进去，我怕打草惊蛇，就没开灯，这个阁楼很长时间没进人了，地上的积满了灰尘，我看过不少侦探小说，想起来福尔摩斯是瞅着脚印找犯人的，也照猫画虎在暗淡的月光下找，可是我将整个三楼全找遍了，除了我自己的脚印，居然一个脚印也没找到！
卧槽，我后背一下就凉了，这特么什么意思，来的毛贼是草上飞，踏雪不留痕？还是……
“哒哒哒哒……”忽然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贴着我后背就飞快的过去了！
我猛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而地上……一个脚印也没多！
傻子也知道，刚才那个脚步声，肯定不是人发出来！
我特么给人家的楼整了半天风水，自己住的地方居然闹鬼？
可是不对啊，这个房子来的时候我就看清楚了，门口艮方奔坤方有路成半月，是个聚气生财的好风水，直接把煞气挡回去了，虽然不能天下掉馅饼，但也算是个平安招财局。
而门口玄关有安平水，兑位挂了铜钱，妥妥当当的辟邪，不可能进来别的东西！
除非……是有人把那种东西带进来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慌了，心说难道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潜伏到了这里来害我了？于是我故意屏住了呼吸，藏在楼梯夹角的阴影里。
那种东西看人，是从人气上看，我屏住呼吸，他们就看不到。
果然，不大一会儿，杂物间鬼鬼祟祟的探出了一个猴子似得身影，又瘦又小，转圈翻跟头，飞快的跑过地上，尘土上什么痕迹都没留！
错不了，这就是济爷说过，绝对不能碰的养鬼！
这是一种歪门邪术，就是取了孩子的天灯收灵，困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做事，让孩子的灵魂不得超生，阴损至极，折阳寿，确实能工具人一样带来方便，可是等于杀鸡取卵，要有报应的。
想不到那个我这么没下限，他是什么来头？
我沉下心，打算瞅瞅小鬼到底想干啥，如果可以，我就跟着它，找到它主人。
那个身影像是玩儿腻了，就从楼梯上下来，奔着二楼蹦跳。
我本来想追，可憋了半天气，愣一站起来头晕眼花倒是差点滚下去，赶紧扶住了栏杆，结果一下来不要紧，正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钻到了冰山女的主卧里去了！
卧槽，冰山女要是吃了什么亏，肯定又得拿我开刀！
想到这里，我正想去敲门，忽然听见冰山女的声音从主卧传过来：“你怎么这么晚还出去？让那个土狍子发现了怎么办？”
我头顶顿时就冒了冷汗，尼玛，那个东西……是冰山女养的？

第23章 漏财局
她明明是行内的人，咋干出这样损阴德的事儿，不走正道？
能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按说不可能被被济爷托付，她跟济爷到底啥关系？
那么清楚李家大宅的事情，又知道济爷给我留下了一本书，我觉得她瞒着我这么多，肯定有猫腻。
而冰山女今天像是要出门，又老生常谈的吩咐了我一句不许让人动我后背，拿了路虎的车钥匙就走，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如果我跟踪上去，怎么也能摸出点什么线索。
没成想我还没来得及出门，忽然就被人给拉住了：“李大师，你来你来。”
我一看，好巧不巧是古玩店老板来了，说被我一算，真心发了笔小财，有个不值钱的东西卖给了个想捡漏的大头，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仨月，非要履行承诺，请我去他家喝酒。
我推辞不过，被古玩店老板给拖走了，也罢，反正以后跟冰山女住在一起，探她底细的机会大大的有。
上次来古玩店光顾着拿裂瓷器，没留心店里的风水，今天坐在那百无聊赖的一看，发现古玩店的陈设有点不太常见，一扇雕花精致的紫檀木窗扇正对着大门，外面还透光，正有穿堂风。
古玩店老板看我打量店里环境，忙给我端上了一杯茉莉花茶，问道：“你看我这屋风水可还行？是你前任那老爷子给我相看的，说何知人家出富贵，花窗木门遥相对，可是也不知道为啥，风水这么一改，买卖反而不好干，咋回事呢？”
我一听这个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狗屁的富贵，《窥天神测》上说，若是门口对窗口，无异钱财入漏斗，这特么做买卖的，竟然给人摆个漏财局，难怪古玩店老板卖出去一样货就美成这样。
我对那老头儿也真是越来越服气，简直飞机上面挂暖壶——水平高，这是相风水？
上次测字我问出来，古玩店老板是个大林木命，今年犯太岁，这两年肯定过的不顺。
我给排了排爻，就教给老板，赶紧把窗户给封上，另外因为流年不利，最好从卫生间引出一条水龙头，搁在门板后面，虽然这水龙头平时肯定用不上，可是这叫山绕青龙，再在玄关西边摆上一个鱼缸，养点老虎鱼，这叫水缠白虎。
山绕青龙定是为商富厚，水缠白虎多是白手兴家，这样下去生意肯定坏不了。
古玩店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当即就给装修公司打电话要改建，同时对我千恩万谢，还神神秘秘的说自己闺女现在正念大学，跟我年纪相仿，怕将来找个不靠谱的，问是不是可以先跟我处处。
我闹明白了古玩店老板的意思，赶紧摆摆手说已经在乡下娶媳妇了，不高攀了，搞得他非常失望。
在他准备酒菜的时候，我闲的没事就在店里乱晃，说实话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在村里哪儿看过这样的西洋景，我对老物件也感兴趣，瞅着宋代瓷瓶，明朝香炉，觉得特别长见识，好像每一个东西，都带着一个故事。
结果我眼睛一错，看到一个玻璃缸，顿时就愣了，那里面装的也不是别的，竟然是济爷那颗翡翠核桃！
那翡翠核桃本来是用来封芜菁阴气的，后来被七舅爷给拿走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个进过芜菁体内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我心里就老大不舒服，伸手就要把翡翠核桃给拿出来，但是没成想，另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也伸过来，跟我同时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我一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目不斜视的盯着那玻璃缸，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那人岁数也不大，应该跟我差不离，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给人感觉特别洁癖，同时也特别冷漠。
当时我就很不乐意：“这是我的。”
那冷漠男人微微侧头：“现在是我的了。”
我当时就毛了，城里人都这么不讲理？
而刚要发作，古玩店老板就擦着手上的油腻跑出来了，招呼道：“陆先生来了？东西我包好了，就等着您呢，”说着有指着我跟他介绍：“哎对了，这小哥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个测字李大师，怎么样，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让人想收家里做女婿，你有玄学方面的需要，只管找他，我拿人格打包票，绝对灵。”
说着暗暗的拉了我一把，表示这就是那个冤大头，还想卖卖人情给我牵线做买卖。
卧槽，跟冰山女一样也姓陆，感觉这些姓陆的全是爱斯基摩人，住北极长大的。
我没法子，只得送开手，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姿态镇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拿？到时候灾祸缠身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古玩店老板一听脸绿了，玩儿命拽我袖子，暗示我别砸了他这唯一的生意，可那个年轻人却不为所动，我心里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镇尸体阴气的你懂吗？”
古玩店老板自然猛的嘬了一下牙龈，恨不得把我嘴缝上。
那人是撩起眼皮扫了我一眼，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我看他这样像是有门，趁机说道：“虽然核桃你定好了，可原主是我们家，不知道出多少钱你能割爱，我想拿回来。”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提着的，默默祈祷他千万不要狮子大开口，并暗恨自己上次怎么没看到这核桃。
没想到那人却说道：“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这个核桃我可以送给你。”
“帮忙？”我问道：“什么忙？”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发黄的丝帛碎片，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飒”字。
“你想让我帮你找东西？”我看了看，心里略略有点发沉：“这个东西恐怕不容易找到。”
立于风侧为飘，说明他想找的东西看得见，碰不到，而字体内犯玄武，外带勾陈，安得见面，注定不易，而飒字左为辛头，表示要为这个东西饱尝苦头，八成要漂泊在外，风餐露宿。
最主要的是，飒字是用朱砂写出来的，是血雨腥风的意思，恐怕为了那个东西，得出人命。
他一点没意外我能算出来，问：“你能看出，我要找的是什么吗？”
能在风中的，上不接天，下不碰地，而风即巽，即有灵，是个虚无缥缈的得道之物……
看到这里我汗毛就竖起来了，他要找的，跟老宅棺材里面的，恐怕是同一种类型的东西，肯定是个特别要命的！
有灵之物，打个比方，就等于得道的“仙”一样，民间传说里面的狐仙之类的大家都听说过，这跟吊丝逆袭高富帅一样，是后天修成的灵。
而天生的灵，就是出身高贵，龙凤麒麟那种，人人只听过没见过的。
不管是哪种灵，肯定都难对付，从我们老家那个棺材里的物件就看出来了。
“是个灵，不过我看不出是什么灵。”我忍不住问道：“你找那种东西干什么？”
染指那种东西，闹不好得遭天谴。
“我当然有用，而且不会连累你，这些不用你管，”他像是看穿了我的表情，说道：“你要是能跟我一起找，这个核桃给你做订金，另外还会给你一笔劳务。”
说着，他用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数。
我当时就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果然跟古玩店老板说的一样，这人是个大头！
要是能拿到这个数额，还完医药费，也能跟济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而这人接着慢悠悠地说道：“你财帛宫发亮，印堂有红光，看得出你最近应该在走运，不用怕遭遇什么不测。”
卧槽，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看相的，难怪那眼神那么锐利！
“而且，你阴木入疾厄宫，应该是有忧心的事情，”他接着说道：“天马擎羊斜入，主血光，这一阵子你离着北边，越远越好，跟我走这一趟正好能避灾。”
没错……村子就在北边，济爷确实让我走的越远越好。
再一看要去的地方，风为上，土为下，这个东西的方向，在我们这里西北偏北十五度，我对堪舆并不精通，但约略能测出来，是在一个叫薄州的地方。
那人听了之后，非常痛快的把翡翠核桃交给了我，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从门口我看到他开了一辆跟变形金刚一样的车，我也不认识，但是一看就值钱。
难道我最近世爻克动爻，碰上的全是有钱人？
算了算明天的黄历，冲鸡，煞西，时冲丁卯，竟然是这三个月里最宜出行的日子。
我有点疑心，这是他自己早就算好的日子，还是赶巧了？
这个时候，冰山女回来了，跑到古玩店找我，满脸焦急像是怕我被狼给叼走了，一看我眼睛都亮了，可是她再看见那个姓陆的男人，那亮光一暗，居然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警惕。
不会这么巧吧，俩人认识？
不对，这俩人都姓陆，还都一张冷脸，难不成是一家人？

第24章 棺材铺
而这人倒像是见惯风浪，没有一丝波澜，气势上就把冰山女给压倒了。
临走，在我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小心这个女人，她就是你的天马擎羊，带衰。”
卧槽。
冰山女耳朵尖，一听就恼了，回门脸要拿东西砸那人的车，可那人的车马力十足，早就绝尘而去，气的冰山女要拿东西转而砸我。
真特么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招谁惹谁了！
那人说的一点也没错，她肯定是我的天马擎羊！
得知我明天要跟他走，冰山女跟个蛤蟆一样的鼓着腮生了半天气，转而就开始收拾东西，瞅这个阵势是跟定我了，我问她跟这人到底什么关系，她也不说，只说陆恒川这个王八蛋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
原来那男人叫陆恒川，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不过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能从“飒”字看出来，估计这个旅程，不死也得扒层皮。
“李千树！快递！”
正当我寻思要不要找个地方求个平安符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个快递，拿过来一看，寄件人竟然是小翠！
我一下愣了，还以为村里谁恶作剧，打开一看，是上次遗失在老宅的雷击木！
我收下雷击木，却更纳闷了，这个雷击木上次是遗失在了老家没错，可小翠一个疯子，咋寄快递？
不，更让人疑惑的是，我在这里的地址，村里没人知道啊！
再一看，快递箱子里还有一封信，打开一看，那字跟蚂蚁爬的一样，简直谁看谁倒牙：“千树，我是你翠姑，这是你干爹让我给你寄的，他说你要出门了，让你好好使用，能活着，就别死。”
正好古玩店老板来串门，瞅见这个雷击木眼睛都亮了：“诶呀卧槽，李大师，你这居然有这种好东西，都没给我掌眼，不地道啊？”
我一看他认识，忙问这东西有什么说道？
我也知道这个是雷击木，可雷击木一般也就是我们混这口饭的才在意，他一个卖古董的这么新鲜干啥。
“这不是一般的木头，这是沉香金丝檀，老稀罕了！”古玩店老板摸过去爱不释手：“这东西只长在金矿上，纹路里面有真正的金丝，万年不腐，据说还能辟邪，兆头好，这么大这么整的更少见了，多少有钱人千金难求啊！你卖不？我给你谈个好价钱。”
“不卖不卖！”我赶紧把雷击木拿回来：“这是我干爹给我的，不能卖。”
想不到干爹看着怪寒酸的，竟然那么大方，回去得请它吃酒。
“不卖也行，要不这样，我给你找人拾掇拾掇，刻上桃符？”古玩店老板的手像是粘在上面，怎么也不松开：“免费的！就图跟它结个缘分！”
一般驱邪用的木制品都是桃木的，所以手艺人把那种吉祥驱邪符咒纹路统称桃符，我一听这倒是不赖，肯定能如虎添翼，古玩店老板就出主意，让我刻上钟馗，我摆摆手，把干爹的模样画下来，让他做样子刻。
古玩店老板一瞅这个样子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深怕我后悔，赶忙拿走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从这个沉香金丝楠上面掉点渣，也堪比金价，古玩店老板嘴上说免费，其实是逮着个秃子挠一把。
第二天一大早古玩店老板给我把雷击木送来了，果然是把干爹刻的栩栩如生，陆恒川来接我的时候一看，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头，显然很喜欢，我赶紧提前声明：“打住，不卖。”
他有点失望，倒是没说什么，转身领我上车。
他的座驾换成了一辆同样一看就贵的大型越野车，但我还没来得及上车，冰山女就把我推到一边，自己先上去了。
上车之后，我就开始寻思这陆恒川找那个危险的东西干什么呢？那东西能卖钱？为啥还遮遮掩掩的不说，大家明明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了。
一路上冰山女特别警惕，忠心耿耿的守护着我的后背，半路加油站的小姑娘说你媳妇凶哩。
幸亏她不是我媳妇。
等到了薄州，我们打听了一下那个方向具体是什么地方，谁知道当地人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纷纷推说不知道，好像那地方是老虎屁股，看不得摸不得。
后来陆恒川找了一个面相和善，不会撒谎的人，才问出来原来那个地方叫马下庄，闹鬼闹得厉害，当地人连那村的姑娘都不敢娶，太邪性。
而且路很难走，动不动就会碰上鬼打墙，让我们要命的话可千万别去，偶尔有外地人走错了进去，八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能走出来的也疯了。
马下庄音同马下桩，这是要被杀死的意思，确实大凶。
不过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邪性的事情来的，这算是找对了。
那人见我们坚持要进村，跟看快死的人一样惋惜的叹了口气，指了路，最后劝我们，见到三种人，一定要躲，这三种是穿红衣服的人，缺门牙的人，还有小孩。
再问他为啥，他露出讳莫如深的惊惧表情，摆摆手逃也似的走了。
那个村子在山上，我们得顺着石阶往上走，结果一抬脚我就被这里的风水给镇住了，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可真堪称是穷山恶水的极品！
石阶两侧全有大青石，这叫饿虎猛探头，不死也得咬一口，而这里的道路前窄后宽，叫剪刀道，损儿伤女，大凶之兆。
而且这山上生气不足，别说小动物了，树都很少，只阴森森的爬满了招邪的无根萝。
这地方竟然还能有个村？死人埋在这都安分不了，别说活人了。
顺着台阶往上走，走到天擦黑也没到。瞧得出来陆家俩冰山虽然瘦，可身体素质不错，我已经喘起了粗气，正想着歇一会，忽然瞅见山脚底下开始缓缓的升腾起了白雾。
这雾气来的很快，可见度很快就小于了一米，我只好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上爬，这地方本来就邪，大雾一来，更让人压得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一盏橙色的灯光，在雾气之中浮现了出来。
我挺高兴，看来今天不用跟字里测出来的一样风餐露宿了，可是刚要往那边走，陆恒川却拉住了我，沉声说道：“不对劲儿。”
我一愣：“怎么呢？”
“你看那是什么方位？”
虽然这是在大雾里，可我并没有迷失方向，认得出来，那是艮位……鬼门关！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鬼门里，能住人？
“已经到了这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陆恒川低声说道：“恐怕有点古怪，小心。”
我赶紧点了点头，而冰山女因为陆恒川拒绝说话，模样很高冷，这倒是让我很高兴，因为清净了不少。
陆恒川敲响了门，我跟在后面，不大一会，有人开了门，我探头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应门的，是特么一个五官粗制滥造的纸人童男！
但是再仔细一看，真特么让我忍不住骂一句你娘，闹半天是个身材很矮的罗锅老头，扛着个纸人，自己整个藏在纸人下面了。
陆恒川比我淡定，说明了来意，罗锅老头没说话，转身就把我们给带进去了。
结果一进去，我头皮就炸了，只见狭窄的院子里，居然放着好几个朱漆棺材！
老头说他专卖花圈棺材，要是忌讳，就找找别的人家。
难怪举着纸人去应门，估计是手里活计没干完。
说这里，老头添上了一句：“因为这边死人还是挺多的。”接着，他“嘻嘻”的笑了，打量着我们又打量着棺材，像是在按我们的身高算棺材尺寸似的。
那笑声实在让人瘆得慌。
不过我倒是淡定下来了，棺材里面没死人就行，毕竟我从小跟着济爷，也是倒腾这个的，相反还挺有亲切感。
房子破旧倒是整齐，全黑着灯，估计罗锅家里就自己一个，因为这一家西边立着个大柱子，这叫杀母柱，主妇活不到头。
窗户上糊的是带窟窿眼的窗户纸，破的可笑。
冰山女自然不肯跟我们俩男人一起睡，罗锅倒是也算好说话，把冰山女安排到一个小房间里去了。
陆恒川果然有洁癖，洗涮了半天，我则直接上了床，刚想伸个懒腰，陆恒川忽然说：“你看出来了吗？”
我一愣：“啥？”
陆恒川冲着院子使了个眼色：“那老头的门牙，是假的。”
我感觉背后的冷汗一下就流出来了，卧槽，那个山下的本地人说的要躲的三种人之一？
“别担心，在薄州，人没门牙，表示从事的是阴面先生，不过他不想让人看出来。”
说到先生，听着宽泛，其实分的很细，比如我是测字的，陆恒川是相面的，我们这都是文先生，靠嘴皮子吃饭，而那种捉鬼的，降妖的，就是武先生，靠技艺吃饭。文武俱全的也有，但是少。我们这又归为一大类，称为阳面先生。
阴面上的先生，那就是专门害人的，比如把好端端的死人养成僵尸的，引鬼害人的，冰山女养小鬼，和房东的大楼被人设了风水局，就是阴面先生才干的事。
我一听就炸毛了：“那罗锅混阴面？”
陆恒川眼皮一撩：“那老头没罗锅，后背上，是背着个小孩。”
我汗毛顿时就竖起来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下好了，忌讳的人三种占两种，我抱着侥幸：“会不会，是他孙子？”
“那老头的子女宫凹陷，肯定无后，”陆恒川倒像是挺有兴趣的，又添了一句：“不知道那小孩是从哪儿来的。”
我心里有点发慌，联想到外面的棺材，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啥东西，疑心在这投宿有点不吉利，他却平静的让我先睡，明天再看。
我特么哪儿还睡得着，抱着雷击木翻来覆去的，老觉得有人在破窗户纸后面瞅我，陆恒川倒是跟小龙女睡古墓似得，特别淡定。
不知过了多久，我刚睡着了，忽然就觉得有人捅我，我激灵一下就醒了，拿起雷击木就想划拉，没成想嘴被一只冰冷却柔软的手给堵上了：“别乱动，是我。”
冰山女？我一愣，她跑来干啥？
接着，我就听见冰山女低声说道：“跟我出来，别惊动陆恒川，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儿。”
我把她的手拉下来，低声问：“咋？”
冰山女答道：“我刚看见，有个人进棺材里躺下了。”

第25章 尿一泡
我耳朵里顿时嗡的一声，卧槽，不是说棺材都是空的吗？
再说了，什么人自己走棺材里躺着！
冰山女拉着我就往外走：“跟我看看去，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我心里也确实好奇，这个地方在鬼门关上，难道意思是不光住活人，也住死人不成？
出了门口一看，老头那屋的灯已经熄灭了，大雾弥漫下，只能模糊的看到棺材的形状，我留了个心眼数了一下，一共有八口。
冰山女轻手轻脚的拖着我，指着其中一个浮着金漆的：“他看的很清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我明白了，她肯定是通过自己养的小鬼看到的。
我本来对那种邪术就反感，不过眼下看来那玩意儿还真挺管用，跟警卫员似的，就没吐槽啥。
对棺材我是非常熟悉的，还没卖出去的棺材是能打开的，一旦装上人，就必须楔上，我摸了摸棺材的边沿，就知道这是一口还没上楔的新棺材，还有微微的木料油漆味。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窥天神测》里面说，死人入棺不封棺，只有养尸术才这么做！
难道那个老头真是个养尸的，所以本地人才让躲着他？可这玩意太过玄幻，我光听说都觉得扯淡，这年代还真有这歪门邪道？养了又不能吃。
想到这里，我做好了被棺材里面东西咬一口的革命觉悟，一手握紧了雷击木，一手缓缓的掀开了棺材，可是一瞅棺材，我不由暗骂了一声你娘，让了身子给冰山女看：“哪儿有什么人？”
那棺材是空的，里面的刨花都是完整的，不可能进去过人！
冰山女一瞅，显然也有点纳闷，喃喃自语说他不会骗她的。
我挺不高兴，大半夜的给个小鬼当麻辣烫涮，那玩意跟小孩子一样是心智不成熟的，估计是调皮捣蛋，看我和陆恒川本来就疑心，才用“狼来了”的故事骗人玩儿呢。
想到这我忍不住就说好好的整什么歪门邪道，不走正路。
冰山女听出来我不乐意，瞪了我一眼，咬牙说道：“你什么都不懂！”
接着甩脸就走了，跟偶像剧女主角一样。
幸亏我不是偶像剧男主角，我懂吃饱了不饿就够了。
回去一觉睡到了天亮，零碎听见外面有门响和脚步声，估计又是冰山女的小鬼捣乱，我把棉被蒙在了脑袋上，也没搭理他。
等到第二天一睁眼，陆恒川已经起来了，凝望着窗户纸的窟窿。
我伸头一看，忍不住卧槽了一声，昨天晚上升起来的大雾还是浓的化不开，这要怎么找东西？
陆恒川转头看向我：“陆茴呢？”
我没反应过来，心说这种祸害走了更好，本来还想开个玩笑，可是陆恒川脸色凝重，心就也沉下来了：“她不见了？”
陆恒川点点头：“找不到。”
我翻身也起来了，喊了半天冰山，照平常她早该窜出来警告我她不叫冰山了，可是她的身影真的像是融化在了这一场大雾里，怎么也不出现。
我的心提了起来，她很在乎我后背上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放弃“主权”，所以她肯定不是自己走的……难道真的被谁抓走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冲到了院子外面就开始数棺材，数完之后我手心就冒了汗，昨天晚上明明有八口棺材，而现在只剩下了七口，唯独那个浮着金漆的，不见了。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冷水里，昨天我跟冰山女看完棺材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卧槽，难道昨天真的从棺材里出现了一个人，在我们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儿？
我又赶忙跑到了老头的那间屋，想问他有没有看见冰山女，结果他的屋里居然没人！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阴面的先生没几个好人，难道老头是个老变态，看冰山女漂亮，把她塞进棺材带走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把想法说出来，陆恒川过来往窗户里面指了指，我这才看见，老头其实就在屋里！
只是……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下面，瞪着眼瞅床板！
我鸡皮疙瘩顿时爬了一身，暗骂这特么什么变态毛病，敲了敲门，老头才从床下爬出来开了门瞅着我们。
那个眼神，特别像壁虎之类的冷血动物。而再看他后背，果然没什么东西了。
我压住心的慌，问他冰山女和棺材的事情，他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这一直就只有七个棺材，估计是我数错了。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你他妈的打什么哑谜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他肯定知道什么，但就是愿意故弄玄虚，阴面先生确实没啥好人。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横不能把他的脑袋撬开把消息拿出来，我的心悬了起来，东西没找到，倒先丢了一个人！加上这浓厚的迷雾，特么不是找了个三个月里最适宜出行的日子吗？怎么还这么多的幺蛾子？
算了，这事儿不好办，我其实早算出来了。
陆恒川却暗暗的拉了我一把，领着我往外走，我有点纳闷他干啥，结果走出几步，他又示意我瞅那个老头，我转头一瞅，后背一下就凉了，只见老头对着剩下那几口棺材，咧着嘴笑了，笑的阴森森的。
陆恒川接着说道：“这人伤宫过旺，估计日坐七杀，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应该也是为那个东西来的，怕咱们抢，才抓走了陆茴要挟我们，不让咱们轻举妄动。”
我忽然很羡慕相面的，他们打眼一看，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就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旦夕祸福，而我一个测字的，总不能见谁就让谁给我写点啥，这玩意局限性太大了。
接着，陆恒川说最好兵分两路，他自己在这盯着他，请我辛位去看看。
要找的那个东西，就在辛位。
我只得同意了，带上雷击木就往外面走，心想好死不死跟竞争对手撞一起，但愿冰山女别出啥事，要不我非得亏心死不可。
可那玩意那么值钱，竟然还有人抢。
我可得小心点，做好了真遇上啥危险就喊大爷的心理准备，反正那个东西是陆恒川要，又不是我要。
大雾之中，哪里看着都特别诡异，我排好了位置，就往辛位上走。
可是这个村子的道还真跟传说之中的一样，走着感觉特别怪，瞅着一个磨盘走过去了，可是不大会，那磨盘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好像我一直在兜圈子一样。
不对劲儿啊，我这个人从小方向感就不错，可是这感觉，跟进了风水迷魂阵里一样。
很快，我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连自己打哪个方向来的都不知道了！
卧槽，这丢人可丢大发了，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小孩的笑声！
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往墙角一缩，我看到一根小辫子。
但是追过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我一合计，心里就沉了下来，难道是遇上了鬼打墙？
众所周知，鬼打墙就是兜圈子，怎么也兜出不来，在《窥天神测》里说，这是一种障眼法，就是死人在背后蒙了你的眼，还故意搬动了你拿来当路标的东西，让你觉得自己总在兜圈子！
小孩儿……难道是养的小鬼？
他妈的，这八成是那个老头设的陷阱，有人故意要把我困在这里！
我心里越来越警惕了，我还没跟他抢东西呢，他到底想对我们干啥？
要破鬼打墙，童子尿是最管用的，好在我还有存货，奔着那墙角就开了水龙头！
果然，一泡尿下去，我忽然就发现，眼前的东西虽然还是笼罩在大雾之中，却明晰了很多，拿了石头一排，很快就把方向排出来了，我应该奔着西北，其实却往东南绕了过来！
认定了辛位，抬头一看，真看见大雾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建筑物的轮廓，这个建筑物，依山而建，后面就是山壁。

第26章 蛇渡劫
我犹豫了一下，握紧了雷击木，打算走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但是没成想这一走，一脚踩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只听“蹦”的一声，整个世界在我眼前颠倒了过来，我跟个上了套的狍子似得，被倒吊起来了！
你娘！这就是上套，这是真正的上套！
有个人从我脑瓜下慢吞吞的走过来，盯着我嗤嗤的笑。
卧槽，那个老头！
我一个激灵，陆恒川不是说自己看着他吗？咋这个老头反而撵上我了，他死哪儿去了？
我赶紧说道：“大伯，咱们有话好好说，不瞒你说，跟我一起的小白脸很有钱，俗话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老头抿着嘴：“我知道，你们也看上那东西了。后生，这不合规矩，凡事得讲先来后到。”
我一直还算机灵，何况那玩意又不是我要，放弃也不会少块肉，眼下形势不好，当然就先假意服软：“我们也不知道您先看中了，这都是误会，自己人，不打不相识。”
先攀攀关系再说。
老头儿冷哼了一声，眼光往边上一扫，我顺着他眼光一看，心顿时就悬起来了，卧槽，地上有一只鞋，是冰山女的！
老头见我看见了，说道：“你们家的妹娃不懂规矩，坏了我的事体，我先替你们管教几天，等完事儿了，肯定完璧归赵，不会坏她一根汗毛。”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我们投鼠忌器！
千算万算，没算出来天灾没到，人祸先至，半路杀出这种程咬金！
结果被冰山女发觉了，我走了之后，冰山女那个拧劲儿上来，自己想查清楚，结果落单被抓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堵，草他大爷，我当时要是信她就好了！
“眼下你既然来了，不如就帮我一个忙。”那老头冲着我一笑，却让人浑身发毛：“我早就想取那个东西，却苦于没有帮手，你正好可以出力。”
“啊？”我忙问：“怎么取？”
“你跟着来就知道了。”那老头露齿一笑，就把我身上的麻绳解开，绑住了我的手，跟牵牛一样领着我就往那个建筑物走。
我猛然想起来，既然那个东西是个得道的有灵之物，你要得到它，不能说拿了就走，需要有一个“祭”来“请”。
而“祭”的规模大小不一，小的，点香放瓜果，中等的，三牲五畜，大规模的要血祭，比如古代出征总要杀人祭旗，我的心就沉了下来，他不是要拿我血祭吧？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磨开我的麻绳，可是再一想，卧槽，我要是跑了，那他们肯定得拿冰山女开刀！
于是我一咬牙又放下了手，在心里骂了无数个你娘。
那个建筑物修建的破破烂烂，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小庙，虽然建筑还算风光，可感觉是很久没人在里面上供了，我心里一沉，我知道，越是这种地方，却容易进来可怕的东西。
有人会以为庙是供奉神灵的地方，别的东西不敢造次，但是只要庙里停了香火，就有可能会有不吉利的东西趁机潜入进去，享受剩余的供奉，一旦再有人上香什么的，那东西得了人的信奉，会越来越厉害，成了灵也不奇怪。
我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据说以前有个贞女庙，有个小伙子进去求姻缘，结果里面的贞女娘娘竟然显灵，说看中小伙子一表人才，想跟他做夫妻。
小伙子以为得了神灵的垂青，心里这个激动啊，何况贞女娘娘美艳无比，谁也抵抗不了。
本来小伙子觉得自己有了天大的福泽，每天都能跟神仙姓生活，可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衰弱，眼瞅着快不行了，一闭眼，还是看见贞女娘娘脱了衣服来床上缠他，他这才醒悟过来，贞女娘娘八成有问题，才偷着跟家里人说了。
家里人也害怕，又怕得罪神仙，请了得道高僧来看，高僧二话没说，在贞女庙后门设了个陷阱，套到了个大狐狸，小伙子才知道，贞女庙无人问津的时候，大狐狸进去修炼，结果被拜了，成了灵。
这次看中了小伙子，才拿他采阳补阴，再晚点抓，小伙子非精尽人亡不可。
我想到这心里嘀咕了起来，这个灵肯定不好弄，不然不论是陆恒川还是老头，干啥要让我来帮忙？肯定让我来当踏雷的炮灰。
而庙门口站着几个小孩儿，蹦蹦跳跳的，正在等老头，有一个就扎着小辫子，只是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不像活人，倒是很想扎纸人。
暗暗一数，居然真是八个，跟棺材的数目一样！
卧槽，难道他们之前就住在院子那棺材里？
我心说这下算是掉进坑里爬不出来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这就是晚上，加上大雾还没散去，黑的能把人窒息了，我觉得心脏压得都发疼。
那会是个啥灵？
接着，老头在庙前面摆上了三香五烛，磕了几个头，祝祷了些怪话，我还没听清楚，老头就指着小庙冲我扬了扬下巴：“你先进去。”
我没法子，只好进去了，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让人自己疑心自己瞎了，走在我前面的老头儿用蜡烛稍微晃了晃，我才看清楚，这里还挺大，中间立着个我不认识的神像，估计是薄州本地神仙。
神像后面就是山壁，这样修建应该能省一面围墙，里面黑漆漆的，四壁绘满符咒似的文字，不少地方还有疑似血迹的污渍，瞅着阴森森让人发毛。
而这个山壁，有四个裂缝，里面黑乎乎的应该通往山腹，好像是山体运动作用出来的，虽然狭窄，可不大不小，都能容人进去。
老头儿显然对这里有忌惮，也是第一次来，皱着眉头想了想，指着最左边的一个缝：“逆势藏风，那东西属巽，肯定在这里。”
原来这个老头会看风水，难怪用小鬼排鬼打墙，只可惜未必精。
我抬头扫了一眼，汗毛就竖起来了，赶紧说道：“恐怕东西不在这个缝隙里面，进去就是送死。”
老头儿挑眉头：“怎么说？”
我指着微弱烛光下，左边缝入口上的一个“御”字，说道：“这个字应该是镇灵符，双人是行人之意，缶是瓮的意思，而卩是卸掉一半，意思就是只要人走进去了，必定被里面的东西瓮中捉鳖，断头腰斩，你说能进去吗？”
我这话一出口，就把那老头说愣了，但是他怕我故意咋呼他，大怒道：“我非让你进去！”
我答道：“你让我进去也可以，但是你想想，如果我死在里面，剩下那几个裂缝，谁给你测？”
猜也猜得出来，这些裂缝不是谁都能进的，不然的话他早进去了，还用这么谨慎，要探雷的干啥？闹不好就得要命。
我这话一出口，果然中了他的下怀，老头就犹豫了，他一咬牙，使唤了个小孩儿，脚腕上缠了绳子进去，让他遇见危险就喊，好把他拉回来。
那小孩儿蹦蹦跳跳的就进去了，但是这一去，经久没回来。
他耽误的时间越长，老头儿心里越慌，终于也耐不住了，冲着裂缝就吼叫了两声，但是并没有人回复他，其余的小孩儿赶紧把绳子往回拉，可是只拉出来了两截断腿，切口特别平整——卧槽，是秫秸杆子和纸糊的，那小孩儿是个纸人！
果然是个阴面先生，这叫驱鬼术，是把活生生的小孩儿的魂魄寄放在纸人身上的一种邪术！但凡小孩儿的魂上了这上面，肉体就得跟植物人一样，半死不活，太特么狠了。
看见这断腿，那些小孩儿在一边挺纳闷：“另一半呐？另一半呐？”
这也就是纸人，要是活人，估计就得直接腰斩。
那个裂缝里……我头发都立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啥。
老头儿的手也颤了起来，转头瞪着我，像是对我的本事又信又忌惮，半晌才问我：“你是不是姓李？”
我一愣，我没提过自己的名字啊，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老头儿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眼神阴晴不定。
这就有点让人纳闷了，全中国就属姓李的最多，有啥好惊奇的。
但是老头儿马上把那个诡异的神色给压下去了，反而特别恭敬的把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还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能找到里面的东西，好处随便我拿。
瞅着这个模样要拿我当活神仙，眼巴巴的盯着我救他于水深火热啊。
我被他盯的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他不仁我不能不义，眼睁睁坑死人这事儿我也做不出来，于是我趁机问道：“那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老头儿倒是愣了：“你不知道？”
我也知道不知道是啥就来抓瞎找东西，显得很蠢，就咳嗽了一声来掩饰尴尬。
老头儿看出来了，压下了那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说道：“是阴蛟。”
阴蛟？我一个激灵，卧槽，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众所周知，就跟鲤鱼跳龙门一样，蛇度劫之后，一化为蛟，再化成龙，所谓阴蛟，就是将要变成龙的蛇化蛟龙！
龙是灵物的首领，阴蛟差一步，就要成龙，可想而知灵气有多盛！
而老头儿告诉我，这条阴蛟他守了很长时间，眼看马上就要化龙了，只要将这条阴蛟弄到手，能做到很多别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他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修道之人的终极梦想，成仙吧？
就算我是干这一行的，也从来不信这个，可是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而这几个缝，就是阴蛟为了化龙，给自己准备的疑冢，狡兔三窟，不少来追求阴蛟的人，已经死在里面了。
可是，坏了阴蛟的修行，这是要有报应损阴德的，不过老头儿本来就是阴面先生，根本不怕这个，还一心想着靠阴蛟的灵气修炼成仙，逃离轮回因果呢！
要不是冰山女在他手上，我绝对沾这事！
正当我要去看其余几个裂缝上面的字时，我身后的黑暗角落里有人暗暗的拉了我一把，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让他进第三个缝。”

第27章 死人蛟
一听这声音我就愣了，尼玛，这特么的不是陆恒川的声音吗？他竟然混到这里来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卧槽，这小子肯定早就知道明白怎么回事了，今天让我出来探位置，自称要看着老头，也是想先把我暴露出去，好让对方麻痹大意以为控制了我们，自己好趁机混进来，等老头儿探了虚实，坐收渔翁之利！
他肯定早知道老头的目的，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表面当你是同伴，其实是拿你当枪使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毛了，这王八蛋挺白净一个人，咋这么腹黑呢？
我看了看第三个缝隙附近贴着的字，心里就明白了，第三个缝隙贴着的符是个“灵”字，火为上升，而火上反山，就是前行逆反，这个缝里八成是个走进去就出不来的，把他们引进去迷在里面，我们就能进真正有东西的缝了。
话说回来，陆恒川为啥对这个缝口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了，我咳嗽了一声，就假模假样的指向了第三个缝口。
老头儿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对我深信不疑，但还是推着我先进去的。我长了个心眼，把麻绳一点点绞碎了丢在地上当路标，就一马当先的进去了。
这个缝口里面九转十八弯，我又故意耍滑，一会崴脚，一会儿走得慢，一会走得快，很快，我和老头就按我想象一样的走散了，自己赶紧顺着草屑走了回去。
陆恒川正在外面等着我，我憋了一肚子话想骂他，却愣是没想到先骂哪一句好，而他已经转身指着剩下的两个裂缝：“你看，进哪个？”
我立刻就毛了：“你不知道阴蛟是……”
“我这次来，是要保护阴蛟成龙，免受屠戮。”陆恒川转头看向我：“我跟阴面先生，不一样。”
他那个模样，加上这股子冷淡的正气，竟然特别服人，没有其余的理由，我就没出息的被他的气势打败了。
在电视剧里，他这路长相都是男主角，而男主角干啥都是对的。
虽然还是很不高兴成了他的喽罗，但念在他是要做好事，跟他置气也白落肝疼，还是赶紧找到那个东西，然后救回冰山女吧。
想到这里我就看向了两个缝隙，那两个缝隙一个上面写这个“屏”，另一个什么都没写。
我不假思索冲着写着“屏”字的那个地方就去了，因为剩下的俩裂缝有一个什么都没贴，不就是空的意思么？排除法下就是最后一个裂缝了。
只是这个“屏”字，说实话有点不吉利。
何为屏？阻挡的意思，并为集合，尸为死人，意思就是，要找里面的东西，要被不少死人阻挡。
因为太黑，没能有机会看清楚这个地方的风水，但我猜测这个地方是设计成聚拢阴气的样子了，聚集了死人的阴气来守护那东西不被别人惊动。
而正这个时候，陆恒川看向了我的脸，表情微微有点异样，像是从我面相上看出了什么东西，一丝惊诧一闪而过，我问他什么情况，他只说了一句让我多加小心，看我的福德宫，恐怕要被东西给缠上。
缠上？我心里起了不祥的预感，难道我还要遭受啥横祸？
但是他紧跟着又说：“只要这一关你能闯过去，财帛宫就会拨云见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是好，可有钱拿也得有命花啊，我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叹了口气，进了最后一道缝隙。
这一道缝隙里有股又冷又腥臊的味道，说不出的让人想吐。
而且，这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数不清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一样，第六感就感觉，这里有活物，有很多活物！
不对啊，阴蛟不是很少见吗？难道这里有一群不成？
陆恒川用蜡烛一照，我扫了一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墙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黄乎乎的大壁虎！
而那壁虎被火光一照，跟风吹树叶似得，哗啦哗啦满世界蹿，激的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壁虎这玩意也属阴，寿命长，还有毒，而且在这种地方的壁虎，非防着不可，这里没有其他的活物，谁知道它们吃啥长得这么肥……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的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他妈的不是壁虎，是《窥天神测》里面提过一种旧时候专门养来守墓的邪性动物，叫死人蛟！
这种东西长得跟壁虎相似，四腿一尾，尖嘴利爪，性情凶猛，喜欢群居，对猎物群起而攻之，有这种东西的地方，活物就没有活路！
我忽然想起来，那个本地人说过的，进来这里之后生死不明的外地人，难道就是被死人蛟吃了？
陆恒川显然也认识这种东西，压低了声音说道：“死人蛟怕火，用火照着，就扑不上来，你注意，千万别让自己流血，它们闻到了血腥气不要命。”
我脑子里忍不住就浮现出了这些东西扑在自己身上的场景，浑身汗毛全竖起来了，心说这地方实在是太不宜久留了，我特么这辈子不想来第二次！
所幸陆恒川说的也对，那些死人蛟怕光火，见我们都躲着走，耳边悉悉率率都是他们爬动的声音。
也难怪，不聚阴的地方，没法出灵，那阴蛟才选了这个地方化龙。
死人蛟吃活物，活物的灵气又会被这里的聚阴风水镇压住，时间越长阴气越重，简直形成了一种循环，星星点点的，就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掉在地上，都是颅骨牙齿之类特别坚硬的骨头，因为死人蛟连稍微好消化点的骨头都能吃进去。
卧槽，为了找那个东西，到底死了多少人了？这些人都特么图什么！活着不好吗？
陆恒川在我后面打光，估计也害怕，一只冰凉的胳膊死死的搂着我的脖子，勒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就往下扒拉他。
可是他那胳膊说啥也不松，反而越来越紧了，我觉出自己的眼睛都被勒充血了，实在不对劲，我只好喊陆恒川：“松开，我他妈的快被你勒死了……”
谁知道陆恒川转脸一看，脸色就变了：“勒着你脖子的，不是我……”
啥？我低下头，发现勒在我脖子上的手是青白色的，指甲……是红的！
坏了，这地方阴盛阳衰，把我的阳火压低，搞得我被困在这里的死人缠上了！
陆恒川回身想帮我，可是那手里的光稍微一动，墙上的死人蛟就开始蠢蠢欲动，听上去是想扑上来！
卧槽，我就算被死人缠死，也特么的不想被死人蛟给吃了！可是眼下绝对不能动指尖血，我赶紧摆手示意陆恒川别晃蜡烛，从怀里就把雷击木给掏出来了。
也幸亏老头没有给我搜身，我因为缺氧，手上已经快没有力气了，结果一个没拿住，雷击木一下从我手里滑下去了！
你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这特么是要玩儿死我啊！
蹲下身在地上一通乱摸，才把雷击木给摸到，可这个时候，我已经快透不过气来了，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扑在地上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挨了一下，颈间的感觉一下就松了。
我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冰冷还带点腥膻的空气灌进肺里，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回头一看，原来是陆恒川举起了雷击木，把我身上挂的那个东西给打下去了。
我赶紧爬起来，拉住了他刚要说话，忽然陆恒川“嘘”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心腾的一下就提起来了，只见这条路的尽头，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手电的光里，给我感觉，特别像秋收的大谷垛子，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我的心怦怦直跳，终于找到了！
走近一看，那东西像是一条很大的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它有仨人合抱粗，盘成了圆形，上面长了扇子大的鳞片，最出奇的，就是它三角形的头上，冒出了细细的角，有点像是梅花鹿的角。
我第一次看见了传说之中的物种！
陆恒川蹲下身，像是想对阴蛟做什么，忽然墙面上的死人蛟一下子哗啦啦的暴动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给惊动了一样！

第28章 上死路
这动静瞬间就把我给吓的跳了起来，与此同时，我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想把老子甩掉独吞阴蛟，做梦！”
回头一看，卧槽，居然是那个老头儿从迷宫里找出来了！
他妈的，我还忘了，他会看风水，迷宫困不住他多长时间！
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手上还抓着冰山女！
而冰山女闭着眼睛，像是失去了意识！
“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心揪了一下，心说难道他把冰山女弄死了？
“灌了点药，不碍事，识相的，就把阴蛟给我。”那老头一手扣紧了冰山女，露出个狞笑：“要不这个妹娃，恐怕就没命了。”
陆恒川面无表情，站起来点了点头，那老头以为制住了我们的软肋，还挺得意，看见了阴蛟，眼睛都冒了绿光，像是狼一样，抓着冰山女就过来了，一边看一边倒抽冷气：“没错……就是这个……马上就要化龙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巨大的阴蛟像是察觉到这里闯进了不速之客，显然有点不耐烦，我耳边响起了一种滑溜溜的东西摩擦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巨大的圆圈缓缓游动了起来，像是传送带似得，动了……它动了！
这个缝隙很逼仄，它是怎么进来，又打算怎么出去啊？
正在这个时候，那老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瞅着像是某种凶器，凑到了阴蛟的头部，像是要在阴蛟脑袋上开一刀！
我忽然想起来，阴蛟的灵就在角下，好像是凝聚成了一个小东西，叫蛟灵珠，老头就是想要那个东西！
卧槽，手太黑了！
而那阴蛟貌似现在非常虚弱，虽然在动，但是那庞大的身躯，哪儿有老头那么灵敏！
我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阴蛟一会要是动了怒，我们被它一卷，都得蝼蚁似得没命！
没成想陆恒川把蜡烛塞给我，低低地说道：“一会你靠近，把陆茴给拉回来，这个人的命宫上罩了黑气，要有灾，八成会死在这，别让他连累了。”
我赶紧点点头，就往那老头身边凑：“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成想我话音没落，陆恒川猛然站起身来，拿了个东西就砸在了老头儿的脑门上：“快跑！”
“碰”的一下，老头儿的脑门就被砸的鲜血直流，当时就惨叫了一声，而墙上的死人蛟爬动的声音，一下就暴烈了起来，铺天盖地就冲我们袭来！
卧槽，我一惊，心说这玩意看见血不要命，你还成心激它们，老头儿为啥命宫罩黑气，那是因为遇上了你啊！
我一手握住了蜡烛，一手抓住了冰山女的手就往外跑，身后老头儿的痛苦的嘶吼声立刻响了起来，血腥味一起，越来越多的死人蛟冲着这边冲了过来，跟山洪暴发一样！
我头皮一下就炸了，可是冰山还是昏昏沉沉的没什么意识，我没法子，只好一把将她扛起来，把蜡烛叼在嘴里，奔着外面就跑！
死人蛟暴烈的爬动甚至带出了破风声，像是一柄柄锐利的刀子在我们身边飞过去，我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吓得连害怕都忘了，以这个速度参加个运动会啥的，非得搞到点名次不可。
而正在这个时候，冰山女好像醒了，迷迷糊糊的就问：“这是哪儿？”
我嘴里叼着蜡烛，哪儿有法说话，含含糊糊想把她给糊弄过去，可是冰山女那脾气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在我背上挣扎：“你放我下来，李千树，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背着她跑就很费力气，更别说她挣扎了，我下盘又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扑在地上，而蜡烛的火光本来又脆弱，晃了几晃，差点就灭了！
而这光一灭，死人蛟伺机而动，听上去要扑上来！
你娘！我赶紧站稳了，努力把蜡烛给稳住，眼瞅着那快灭了的蜡烛芯，大气也没敢出，所幸，那光点缓缓的亮起来，我刚松了口气，冰山女一说话，那蜡烛又猛然摇晃了起来！
我当时也是急了，一下把蜡烛拿下来，把冰山女也从背上撤下来了：“你给我下来自己走！我特么还不伺候了！”
而冰山女这才在蜡烛光里看清楚了满墙壁的死人蛟，嗷的一嗓子又跳到了我背上：“你赶紧走，赶紧走，我这辈子就怕这个！”
而她这一折腾，蜡烛晃了好几下，我拼了老命才把光护住：“你他妈的给我消停会！”
冰山女一愣：“你……你敢吼我……”
我也顾不上搭理她，眼瞅着那洞口就在眼前了，我拼了老命撒腿就要跑过去，结果一个没看清楚，一下就被脚底下什么东西绊了个狗啃泥！
我的汗毛眼儿顿时就全张开了，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那个冰凉的感觉，是那个有红指甲的死人手！
“呲呲……”是爬行的声音，眼前多了数不清的尾巴，它们下来了！
这一瞬我没顾得上别的，先用胳膊护住了黯淡下去蜡烛，这玩意还真特么争气，又亮起来了！那些尾巴带着破风声，又拼命的逃走了。
尼玛啊，我忍不住有点得意，谁能有我反应快！
但与此同时，我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蜡烛这光怎么发青啊？
蜡烛发青，死人尾行，卧槽！
像是呼应了我的想法，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我耳朵旁边拂了过来，像是有人贴着我，奔着蜡烛就吹了口气！
我头皮瞬间就炸起来了，那玩意儿是故意的！想拉我当替死鬼！
而手里的光一灭，我身边这些死人蛟带的破风声就消失了，像是猛然停下来了！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眼一下就激起来了，操他妈，我清楚的听到，就在我趴下的这一瞬间，我们身边的死人蛟改变了方向，破风声冲着我们就来了！
冰山女一声惨叫，好像就给吓昏过去了。
我心里顿时就凉了，卧槽，看来这一劫没躲过去，但还是下意识就把冰山女压在了身下，只听哗啦一声，数不清的死人蛟跟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我的后背上！
这也就是所谓等死的感觉吧，我也不知道怕了，脑子里面倒是忽然浮现出了芜菁的脸，可惜，她等不到我了……
但是就在这一瞬，我的后背忽然又烧灼了起来！与此同时，“叽叽叽……”我身上猛然传来了死人蛟的惨叫声。好像落在我背上的死人蛟，都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样！
很快，破风声又响了起来，但不是死人蛟往我这里跑，而是逃，离我越远越好的那种逃！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死人蛟，怕我？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给爆炸了，我忍不住寻思难道那老头儿还自带什么光荣弹之类的东西，熬不住痛苦自我了断了？
但是想归想，我也顾不上想这个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洞口，头也不敢回！
好不容易出了那个洞口，到达了大厅，只听头上轰隆隆的，像是地震了，石头瓦块下雨似得的往下掉，我转头一看不要紧，因为刚才洞里的爆炸，那洞口整个坍了，连带这里塌方了！
你娘，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我一口大气没敢喘，转身拉着冰山女就往外跑，可不早不晚，那个小庙的大门居然塌了！
我的心顿时就凉透了，看来是活不成了……
但是我一转头，就反应过来了，还有最后一道没进去过的裂缝呢！
这个裂缝既然是虚无的意思……就说明什么都没有，连尽头也没有，那就是通向外面的！
想到这里，我转身一边跑一边祈祷老君爷保佑，这算是赌一把，但愿这是个出口，可千万不能让我中道崩殂，等我跑出去再塌不迟！
把冰山女塞进了那个裂缝，我就老牛推车似得在后面推她，这跟上次逃出李家老宅是何其相似啊！不同之处就是我特么竟然多了个累赘，意外成了个妇女之友。
我也顾不上想这个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头也不敢回！
但是一爬起来我发现，我的膝盖脚踝居然给摔脱臼了，而且不知道哪个血管被蹭了，哗哗的流血！
你娘，这特么的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可我还是一口大气没敢喘，继续拉着冰山女往里面跑，不知在里面蝼蛄似的爬了多久，我瞅见前面终于有了亮，心里这个振奋啊！果然，这最后一个缝隙原来横穿了整个山，就是阴蛟给自己留的出口！
不料我可能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白就要晕过去，但是我不能晕，身后的大山还在整个震颤，我要是晕了，她肯定走不出去就得被埋了！
想到这里，我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靠着剧痛带来的刺激，硬是咬着牙将冰山女给推出去了，这下子，我顿时感觉一阵舍生取义的轻松，刚出了一口气，就觉得身上像是压下了个很沉很沉的东西，呼吸一滞，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9章 学叫魂
再醒过来，眼看山头起了滚滚的大雾，我迎头被大雾带来的潮气一激，打了个大喷嚏。
回头一看，身后的那个裂缝已经合上了，我心里一震，这是唯一的出口，那陆恒川和老头子，还有阴蛟，这下子是不是都被活埋在里面了？
我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老头是活该，可陆恒川那王八蛋虽然确实是腹黑，可是谁瞅着一个认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会好受的。
不管怎么样，到底死里逃生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一手架住了冰山女，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休息会。
可是抬头一看，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休息？
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也不知道哪里是东西南北，只得没头苍蝇似得乱闯，无奈走了半天不见有人家，尼玛，难道我们迷在这里了？
正在我忍不住又想骂娘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浓雾沼沼之中出现了俩模糊的人影。
我大喜过望，赶紧冲着那俩人影喊道：“请问这里是哪个村？我们是外地来的，遇上点麻烦迷路了，请行个方便，给我们指指路！”
但是那俩人不动地儿，我没办法，只好架着冰山女吧冲着他们过去了，仔细一看，这里是个十字路口，是一男一女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俩人岁数都不小了，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水。
大雾天站这也太危险了吧？不怕被撞了？瞅着穿的整洁，神经不像有问题的，我心里有点纳闷，就又问了他们一遍。
没成想我们这么一走近，那俩人忽然就凑上来了，用特别奇怪的腔调说：“我家二宝家来了吗？”
说的是当地话，家来就是回家的意思，这话问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家小孩儿回家不回家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他爹。
但是刚想说不知道，我觉得不对劲，这一男一女捧着碗的手哆哆嗦嗦的，眼神非常紧张，像是听最终审判似得，贼诡异。
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开口就说道：“你家二宝回来了，在炕上坐着呢！”
我这话一出口，这俩人眼圈一下就红了，抱头呜呜的就哭了起来：“这下好了，二宝有救了……有救了……”
这是个民俗，说白了是种迷信，叫讨口彩。
就是拿着一个碗，装半碗东西，站在十字路口上，问过路第一个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不管过路人说的啥，都会预兆这件事的结果，说的好，这事儿就成了，说不知道或者不好，这事儿就完了。
济爷还给我讲过一个关于讨口彩的故事，就是有个老农民，有天下地干活，在一个十字路口上碰到个黄鼠狼，黄鼠狼跟个人似得站着，两手捧着个破碗，里面装着点玉米粒，问这个老农民：“你看我像人不？”
老农民那天可能心情不好，一开始没搭理它，结果那黄鼠狼站在那里死活挡着老农民不让走，一劲儿问他自己像人不，老农民不耐烦了，回答道：“像你妈个大驴吊。”
那黄鼠狼当时就蔫了，碗一摔，四脚着地喃喃自语：“我修炼三百年，就修炼成个你妈的大驴吊……”
济爷说，这就是黄鼠狼在讨口彩，其实只要老农民说像人，那黄鼠狼就真的能修成人形，而老农民也会得到福报，可惜这一下，把黄鼠狼的修为全糟蹋了。
当然，我面前这俩人肯定不是黄鼠狼，我寻思可能他们家孩子跑丢了，才来讨口彩占卜，我一句话的事，就能得个好结果，何乐而不为呢！
那俩人擦了擦眼泪，这才反应过来，给我磕头又道谢，说我是他们二宝的救命恩人，我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了，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他们一听我迷路了，顺势把我请他们家去了。
顺利找到个落脚地，也算是我们得了福报。
回他们家路上，我就跟他们打听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说道。
不料他们摇摇头，说那个地方很久没人去了，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迷在那，然后再也出不来，人人说那里闹鬼，没人敢靠近。
等到了他们家安置好了冰山女之后，他们请我去堂屋喝茶，我无意之中扫了一眼虚掩着的卧室门，倒是愣了，他们家孩子就好端端的在炕上待着呢，没丢啊！
一个是大一点的儿子，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女孩儿。
我心里顿时就起了戒心，这两口子骗人干什么？
结果一问之下，原来他们家孩子不是人丢了，而是魂丢了，就是那个大一点的儿子，叫二宝的。
小孩子魂魄没有大人稳固，阳火又低，被某些东西撞上了，拉了魂很常见，一般表现就是发烧，昏迷不醒，医院是看不出什么头肚的，不少村里都有老太太会叫魂，喊来就没事了。
但是这个二宝的情况好像比较特殊，有懂行的老太太说，二宝不是照平常丢了一魂二魄的，能喊回来，他是三魂七魄，全被人给拉走了，只剩个空壳了，要是回不来，一辈子都醒不了。
这就不常见了，除非是有练歪门邪道的，不然除了牛头马面当差，哪儿能把孩子魂拉的这么厉害？
想到这，我就让孩子家长给我写个字，我瞅瞅到底怎么回事。
孩子他妈不识字，孩子他爸小心翼翼的给我写了个“少”字。
“魂确实是被人给勾了。”我一看：“她先前有个姐姐，后来夭折了，只剩他一个独苗了？这孩子平时看的很紧吧？也难怪。原来炕上这个小一点的小孩儿不是你们家亲生的，是亲戚孩子？”
孩子妈当场就一个激灵：“你咋知道？”
少有女为妙，现在少字无女，又无其他偏旁部首，肯定这孩子是个独苗，而从口为吵，少字无口，说明孩子平时吃不着啥，有点缺嘴，是被什么吃食让人给引诱去的，这小字上飞，下一撇，犹如被手臂环抱，这孩子的魂魄现在在别人手里控制着，所以才回不来。
这是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忽然说道：“我见过二宝！我见过二宝！我昨天看见，他被背在那个老头身上！”
我一听：“老头？是不是有俩大门牙，长得特别矮，穿了一身灰，像是个大老鼠？”
小孩赶忙点点头：“就是他，就是他！我还想跟他玩儿哩！可他不背我！”
他妈的，果然是那个死老头，估计这个小女孩儿是个贵人命，那老头拉不动，也算她命大。
我抬头就跟那两口子说：“你们帮我准备点东西，我把那孩子的魂给喊回来。”
《窥天神测》里，有喊魂的法子，可惜我还没用过，但愿能成功。
这次要准备的，其实也简单，一是糯米粉，二是孩子平时穿的衣服，还有就是孩子最爱吃的东西。
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我就让这两口子站在家里门槛上，让他爹开口喊“二宝”，而他妈答应：“回来了。”
他们喊的时候，我就在门槛下面撒满了糯米粉。
糯米粉辟邪谁都知道，而糯米粉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魂魄从别的东西上经过，都不会留下痕迹，唯独痕迹会印在糯米粉上面。
但是他们俩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糯米粉上出来啥，我心里也有点着急，难道那老头一玩完，孩子的魂也随之完了？
这也不对啊，那八个小孩儿应该也压在山里了，少字上止为步，说明孩子还停留在这里，没走。
想到这我忽然就琢磨过味儿来了，难道那个小孩儿根本听不见有人在喊他？想到这里，我赶紧回到了床上，往小孩儿的耳朵里一看，果然看见在耳朵最里面，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东西！
我找了个针在火苗上烧了烧，把那东西给挖出来了，是一小团子蜘蛛丝！蜘蛛丝进耳朵能隔开阴阳两界的声音，是勾魂的那个人怕小孩的魂被人喊回来，才动的手脚！
老王八蛋手真特么的黑！
果然，等蜘蛛丝挑出来了，那两口子瞪在门槛上再喊了两声之后，我就看见，糯米粉上真的浮现出了小小的脚印！
与此同时，小一点的孩子嘻嘻的笑了：“二宝！二宝！”
我赶紧让那两口子拿着小孩儿的衣服往浮现脚印的地方一兜，接着，把衣服夹在腋下，上炕盖在孩子身上，过了不大会，那孩子就响亮的哭了。
我松了口气，回来了！
那两口子更是嚎啕大哭，对我千恩万谢，非让二宝认我当干爹。
我八字阳火旺倒是可以，可我这也就是个一般人，就说这就免了，也别让我耽搁他，孩子能跑跳的时候，就让他满村找十七个过八十岁的老太太，一人喊一声奶奶，再让对方答应了，就没事了。
那孩子的爹妈连声答应，我看孩子稍微有点精神了，就问他：“二宝，这两天你上哪儿了？”
二宝望着我，忽然就笑了：“我上爷爷家去了，爷爷还背着我哩。”
我心里咯噔一声，陆恒川说的没错，这一阵二宝确实是被老头给背在背上了！

第30章 还孽债
二宝接着说，那天他出去扑麻愣（蜻蜓），看见个老头拿着一卷焦黄酥脆的麻糖过来了，特别香，那老头儿说这是城里买来的，老好吃了，还问二宝爱吃不爱吃，要不要尝尝。
二宝确实爱吃麻糖，可家里人叫他不要乱吃外人东西，就只能流着口水盯着看，老头又伸手引着他吃，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没成想，这么一过去，老头忽然就在他耳朵里塞了什么东西，接着推了他一把，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会飞了，一下坐在了老头儿身上，被老头给驼回去了。
二宝接着就开始说那爷爷特别喜欢小孩儿，养了好几棺材，大家都伸手让爷爷抱，可爷爷光抱他一个，还给他吃香，香可好吃了，但是爷爷今天没给吃香，几个小孩都饿哭了，他听见爹妈拿着好吃的喊，就跑回家来了。
冰山女忽然过来了，显然已经清醒了，她脸色很不好看：“那个老头，是不是没有门牙？”
二宝点了点头：“姐姐，你认识爷爷？”
“那个老王八蛋，”冰山女一恢复意识就是个精力旺盛的样子，把手指头掰的咔咔响，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女：“下次别落在我手里……”
放心吧，没下次了。
“对了，”冰山女左右看看：“陆恒川那个王八蛋呢？”
说起来，陆恒川那小子应该也是一号人物，只可惜已经死在地下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哎，跟着金主来赚钱，金主倒是玩完了，那劳务我跟谁算？反正俩冰山是一家的，能不能在冰山女这里抵偿了济爷那边欠下的钱？
忽然冰山女望着我背后，蹙起了眉头，跟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我回头一看，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看见陆恒川满脑袋血，一身划痕，正阴森森的站在我身后！
卧槽，我腿当时就软了，差点坐地上，简直想曹操曹操到，心说你自己作死，可特么不能这么快就跑来赖我，我还救了你们家冰山，你死不瞑目也犯不上跟我算账啊！
当时我就把雷击木给抄起来，冲着陆恒川的面门就打了下去：“你给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成想，他抬起了一只修长的手，就硬是把雷击木给挡住了。
卧槽，我一下傻了眼，这王八蛋活着的时候什么都占尽风光，咋死了还能开外挂呢？连雷击木都不怕的鬼，我特么的还是第一次遇上！
“我没死。”
陆恒川似乎看出了我的心声，冷冷地说道。
啥？我一下愣了，低头一看，陆恒川的脚跟稳稳的落在地上，影子也有，确实没死！
“你……”我瞪大眼：“你怎么出来的？”
陆恒川松了松衬衫的领口，似乎嫌恶上面弄脏了，脸色很难看：“阴蛟化龙，山开了。”
你娘，原来不是被炸了，是阴蛟命大。
我忙问道：“那……那老头呢？”
陆恒川像是对这个问题有点不耐：“你也看见了，被死人蛟活埋了，骨头应该也没剩下。”
这阴蛟看来只顾自己，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啊！显然，这王八蛋没我逃的轻松，想也知道肯定被死人蛟给围攻了，竟然没被咬死，也是牛逼。
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的问：“你为啥费那么大力气，拼了命的要保护阴蛟啊？阴蛟对你们家有恩还是怎么着？”
陆恒川撩起眼皮望了我一眼，白皙的脸上挂着血，那眼神说不出的凌厉，跟我欠了他多少钱一样，我一个激灵，莫名其妙的就心虚，心说你可别跟冰山女一样，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但他只是这么看了我一眼，就开了口：“祖上造了孽，我们这些后辈没办法，只能拼命积德。”
我好奇起来：“啥孽？”
陆恒川没回答，却盯着我说道：“你的印堂暗下去，说明你这一阵的好运已经到头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都被他瞅出来了？
冰山女瞅着陆恒川的那个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失望，却又像是安心，简直相爱相杀。
等我们准备下山的时候，二宝爹妈还劝我们这里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起雾，不安全，可是陆恒川说引雾的东西都没有了，还上哪儿找雾。
卧槽，原来那大雾是阴蛟引来的？
而说也奇怪，再一出去，外面的浓雾真的已经散开了，那山也给塌了，引阴气的局一破，这里居然天朗气清的，焕然一新。
虽然死里逃生回到县城，可陆恒川许下的劳务全被冰山拿走了，不得不说心里非常失望，所幸翡翠核桃已经到了手，聊胜于无。
就这样，我又陷入到了没钱的窘境，因为怕我有钱就乱跑，上次出租车司机给的卦资早被冰山女抽走，吃碗板面的钱都没给我留。
我又不好意思再去邻居铺子蹭吃蹭喝，只得在门脸里练起了济爷教给我的行气，呼吸吐纳来内修，就当辟谷了。
以我之心，使我之气，养我之体，攻我之疾，气沉丹田……练到这里，我忽然觉得不对！
平时我运的气，最多能让手脚发热，可是今天运出来的气，居然跟潮水一样，蹿的厉害，就好像平时用吸管喝水，今天却被水龙头直灌一样，猛的我猝不及防！
感觉这气不是自己的，而是外面借来的！
不用说，我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肯定跟背上的那东西有关！
看上去虽然是好事，可是好像卡里本来只有五毛钱，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好几百万，比起惊喜，倒是该害怕！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气收回来，结果一不小心岔了气，蹲在地上直哎呦。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一声巨响，一阵刺耳的汽车防盗声响了起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炸雷似得响了起来：“谁特么养的花，砸了老娘的车！”
我平时很爱看热闹，捂着肚子就出去了，结果一看傻了眼，只见冰山女在二楼养的花盆居然掉在了一辆驶过楼下的豪车上，直接把豪车的天窗给砸漏了！
我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边一闪而过，是特么冰山女养的小鬼！
而冰山女今天正好没在家……我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子就被那个妇女给揪住了：“是你家的花盆，对不对？”
真是操你大爷了，这是天降横祸啊！难怪陆恒川说我要开始走背字了！
我没法子，只得赔了个笑脸：“阿姨，这是意外……”
那个中年妇女瞪了我一眼，看我穿的破烂，面黄肌瘦，鄙视的叫我喊老板出来，同样赶来看热闹的邻居都作证，说我就是老板。
那中年妇女倒是愣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连个乡下泥猴也能当老板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拿什么赔钱！”
说着，怒气冲冲的拿出手机，就用手写板写字要打电话，可是我一看她写的那个字，就皱起了眉头：“你家死人了？”
“草泥马，臭小子，你咒谁家死人了？”那中年妇女一愣，就要来挠我：“我告诉你，你今天……”
正在这个时候，她手机就响了，她甩开我接起来一听，脸色忽然就变了，立刻瘫软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不可能……”
接着，她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上车踩油门就走了，天窗被砸的玻璃碴子都没顾得上扫。
古玩店老板和玉器店老板全凑了过来：“诶呀，那不是蜜姐吗？她是有了名的女黄蜂，招惹不得！”
原来那个蜜姐也是商店街的一个老板，专门经营珠宝，不过青年丧偶，一个人把闺女抚养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可惜啊，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蜜姐性子刚命硬，现在连女儿也要没有，光剩下孤家寡人了。
这几天应了陆恒川的话，我也没生意上门，急的长了一嘴泡，只剩下行气了，不过多练习一下，行气稍微好驾驭一些了，既来之则安之，挥之不去的只能全盘接受了。
这天下午我行气完正在门脸里打盹，忽然听到了一阵滴滴答答的高跟鞋声音，还纳闷冰山女平时不穿这种鞋啊，一抬头愣了，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蜜姐吗？
但是她今天完全不是上次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是容颜憔悴，眼睛跟两腮都凹陷下去了，看上去更凶了。
你娘，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门脸在这，她啥时候想找就能找回来！我只好说：“你的来意我知道，只是我现在手头不宽松……”
没成想蜜姐一挥戴着祖母绿大戒指的手：“我不是跟你计较车的事，我是想问你，那天你怎么知道我家死……人了？”
她说死人的时候声音明显的梗了一下，显然还没从悲痛里走出来。
我恍然大悟，赶紧说道：“那是因为我看见你写了个字，你们家闺女被害死了吧？节哀顺变啊！”
“你说什么？”蜜姐一瞪眼睛：“我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我倒是被她瞪愣了，怎么，不是害死的？

第31章 早亡女
原来蜜姐的女儿平时身体很不错，可是前几天身体不适，发高烧一直不退，蜜姐从我门口匆匆忙忙开车过去，就是为了给女儿取进口药，结果刚到这里车就被砸了，还没来得及闹，女婿就来了电话，说她女儿服用新药物过量，起了过敏反应，人快不行了。
蜜姐如同听见晴天霹雳，当然立刻赶过去了，可是她女儿的这个反应来的非常厉害，最后没能抢救过来，人还是没了。
蜜姐辛苦一辈子，最后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为此悲痛欲绝，天天都睡不着觉，稍微打个盹，就觉得女儿在身边哭诉，说自己是枉死的，让蜜姐给她做主。
蜜姐开始是以为自己悲伤过度造成的，可是这个梦做的时间长了，她也不得不疑心，跟朋友谈论起了这件事情想商量一下。
说来也巧，那个朋友也是商店街的一个老板，平时很信玄学，给她分析说女儿年轻少亡，八成就是走的不甘心，这样拖下去既影响女儿轮回，也对蜜姐的阳气有损伤，就让蜜姐找个靠谱的看看。
可是蜜姐这辈子都不信这个，也不知道谁靠谱，那个朋友正好知道我帮着房东赶了那个大厦的小伙子和老太太，极力推荐蜜姐过来找我。
蜜姐这么一寻思，忽然就想起来车被花盆砸了的时候我说的话，立刻就赶过来了。
接着，蜜姐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还以为你多靠谱，算错了吧？”
这是砸饭碗的事儿，不能够啊！
我看的很清楚，她当时应该是想打电话叫人来弄车的事，在通讯录上写了一个“嬴”字。
这是个姓氏，秦始皇就姓嬴，但是她书写这个姓氏的时候，上三长下两短，正是三长两短之势，下有一女，自然只能是她女儿。亡下破口，就是横损人口，为人所害，绝对不是好死，恐怕死的还非常惨。
蜜姐一听，手不受控制就哆嗦起来，从怀里摸了一瓶药吞下去才好了一点，喘了半天气说不可能，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想了想，猛然就抓住我就让我把事情给查清楚了。
我赶紧说我就是个测字的，不是柯南，这种东西需要讲证据，我算出来也不能当呈堂证供啊，要不还是找找警察？
蜜姐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去了警察局。
没多长时间，平常就很喜欢八卦的古玩店老板忽然来了，冲着外面指指点点，说：“你瞅上次被被砸车的女黄蜂蜜姐了没？她没了女儿，恐怕给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刚跑到警察局大闹，被人家以扰乱治安罪拘留了。”
我一愣，好好的报个案咋还给拘留了？就忙问古玩店老板怎么回事。
古玩店老板回答道：“蜜姐也不知道抽了啥疯，非说自己急病死了的女儿是被人给害死的，还让警察去查，可是蜜姐的女儿尸体已经火化了，警察也没有办法，就询问蜜姐有什么疑点或者怀疑对象，你猜不着，蜜姐居然说是测字测出来的，搞得警察来了火就要赶她。可是蜜姐那个更年期暴脾气上来，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拿警察局的台灯把赶她那民警的脑袋给砸了，这不给拘留了，哎，这女人啊，好的时候是菩萨，恶起来就是夜叉，以后你结婚了就知道了。”
我家芜菁才不是夜叉呢。
不过这让我有点心虚，虽然不能怪我，却就是因为我，蜜姐才被拘起来的。
其实按着窥天神测的规矩，跟人命案子有关的是不能跟着掺和的，一方面这是人家的轮回因果，你根本不会明白人家的前世今生，一方面就是这种东西牵扯很广，一不小心，你自己也会被拉到人家的因果了。
我叹了口气，本来希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成想最关键的尸体都火化了，现在连证据都没法找，还咋讨回公道。
结果我还没唏嘘多久，蜜姐从警察局的拘留期一满，立马闯进了门脸，指着门口的豪车就跟我说：“给你两条路，赔我修车费用，要不就把女儿的死因给查清楚了。”
接着跟冰山女一样甩给了我4s店的账单，我一看差点挺过去，让我赔钱我得卖肾。
你娘，我是造了哪门子孽了！证据都没法找，这事要多难办有多难办，可是眼下也没辙了，冰山女明确表示她当时不在家，绝不会负责，我横不能真去卖肾。
接着蜜姐就开始哽咽，哭诉她一个人把女儿养大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女儿现在结婚了，过的也挺幸福的，接受不了突然就这么没了。
再说她女儿平时是个特别乖巧善良的人，从来不会跟人闹矛盾，她想不出谁能那么丧心病狂害自己的女儿，非得给女儿报仇不可。
其实那个嬴字左右一个月一个凡，我心里早就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于是我就说，要不你先带我去你们家看看，真能找到证据，我一定帮忙。
冰山女听说我要出门，自然如影随形，生怕谁把我的后背给怎么着了。
蜜姐家就在商店街后面，是县城有名的高档小区，带花园洋房的，一水欧式设计，我不由心里暗叹，好些人一辈子都住不上这种房子。
而屋子的前后风水也不错，屋宅入门步步高，须知住后出富豪，难怪生意顺风顺水的。
一进门，那装潢更是亮瞎眼，我瞅着电视剧里的贵族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刚踩上了软绵绵的提花红地毯，屋里就出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着蜜姐带我们来就赶紧招呼，端茶倒水的。
这个男人岁数不大，肯定不到三十，身材保持的是城里男人少见的好，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儒雅，白白净净的，应该很讨女人喜欢，连冰山女也看了他好几眼，拉拉我的袖子：“你看人家这气质，学着点。”
我饭都吃不饱，学什么气质，只能学学喝风。
蜜姐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她们家的上门女婿，叫嬴之航，是个医生。
这么说，那天蜜姐就是要给自己的女婿打电话来帮忙。
原来是新鳏夫，但是我看得出来，提起上门女婿这四个字，那个嬴之航的眉毛稍微动了动，显然对自己的这个身份很在意：“妈，事已至此，您也别太伤心了，您放心，小珠没了，我也不会离开您，永远是您的亲儿子，替她一辈子孝顺您。”
蜜姐一听“小珠”这个名字，忍不住擦了擦眼泪：“还好女儿给我留下个好女婿，我心里也知足了，再让你们帮我找到了害小珠的凶手，我死也瞑目了。”
这话一出口，那嬴之航像是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妈，您就别钻牛角尖了，小珠怎么会是被人害死的呢，你不要听外面的骗子妖言惑众，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说着瞪向了我们，镜片后面的眼睛异常凌厉：“就是你们糊弄我妈，骗她去警察局闹事的？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为了点钱就利用别人的伤心事，蛊惑人心害人？”
冰山女天生爱怼人，听人这么跟她说话哪儿还耐得住，当时就冷笑了一声：“钱？听说过寡妇为了孩子守节不改嫁，没听说过姑爷志向高，不离屋檐下，啊，对了谁让这里有钱，人家舍不得走呢？”
嬴之航豁然就站起来了，伸手就要将冰山女给拽出去，我见状赶紧要拦住他，可是他看着文弱，力气却很大，我没成想，差点被他给带个跟头，眼瞅就要摔个狗啃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气忽然撞了出来，身体的反应竟比脑子更快，猛地转了身，一把倒是将这个力气搭在了嬴之航的肩膀上，轻轻一抬，他竟然就远远的摔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陆茴兴奋的脸都红了，一双黑沉沉的丹凤眼直发亮：“我还真不知道，你个土狍子能这么帅！”
我更不知道……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我就是个机器人，执行的是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指令一样！
蜜姐显然也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厉声对嬴之航说道：“谁让你动手的，我还没死，你就要当家做主了？”
嬴之航满脸通红的站起来：“妈，你别被他们给……”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蜜姐不愧是女黄蜂，一下就把嬴之航镇住了，接着就指着嬴之航：“你也过来，给我写个字让大师给测测，多点线索算点线索！”
那个嬴之航嘴角一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用一根看上去就挺贵的钢笔在提花记事本上写了个字推给我：“你真要看出来什么还好，看不出来，我就报警抓你用封建迷信诈骗。”
我一看这个嬴之航写的字，心里更有谱了。

第32章 金元宝
嬴之航写的是一个“谢”字，字体瘦而挺拔，一点悬空土化尘，三直相连化水名，土迟滞，水不通，是个欲速则不达之相，说明这个人性格急躁，有些急功近利，可能野心大，能力小。
而谢字的字形，是身立寸言中，说明这个人能言善辩易沟通，说不好听点就是花言巧语，立身之处估计是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给争取来的，而这个寸字，正巧显示受制于人，完全符合上门女婿的身份，身寸相和为射，是个暗箭伤人的人。
一听我这话，嬴之航脸上的肌肉跟通了电似得，嘭嘭跳了起来：“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胡言，蜜姐可以去赢医生供职的医院里去打听打听，”我淡然说道：“如果不是这种评价，我跟你姓。”
而蜜姐毕竟是跟这个上门女婿同处一个屋檐下的老丈母娘，又是个商场上的人，看人眼光肯定比一般人锐利，我说的对不对，她心知肚明，脸上更信服了：“李大师说的没错，我女婿就是有点急躁，希望您多担待，小珠这一走，毕竟他也是受害人。”
那可不见得，这个谢字两点如桃花瓣逆插，只怕这个嬴之航在走邪桃花，未必觉得自己受害。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证据，如果说出来，倒是给他戒心，因为他的手劲儿挺大，这个“谢”字的三部首紧凑，说明他心思缜密，行动力强，没找到证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嬴之航咬了咬牙，刚想说什么，忽然门开了，有人来了。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非常妩媚的女人和一个半秃的男人。
那个女人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举手投足都很有女人味儿，穿着一袭高档套装，亮晶晶的高跟鞋，冰山女跟她一比，简直是个男人。
跟冰山女说我一样，我也特别想让冰山女也跟那个女人学学气质，不过没敢说出来。
那个女人一进来表现的很吃惊：“诶，家里来客人了？”
那个声音跟黄莺出谷一样，又婉转又好听，哪里都透着媚！
我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人好几眼，冰山女发觉后很不高兴，暗地掐了我好几把。
嬴之航站起来，喊：“舅舅，舅妈。”
原来是蜜姐的弟弟和弟媳妇。
蜜姐看见这俩人，脸色有点不好：“你们俩怎么来了。”
果然，那个男人模样跟蜜姐很像，跟进自己家一样，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牙签剔牙：“听说你对小珠的事儿还是过不去，我是专门来劝你的，死者已矣，你这样折腾，九泉之下的小珠也不安生啊！”
“劝什么？”蜜姐眼睛一立：“用不着你劝。”
“怎么呢！”那男人扑的一下将牙签勾出来的肉丝吐出来：“听说你还上警察局大闹？你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多没面子！传出去了你那生意伙伴咋看你？买卖还做不做了？”
哟呵，这个弟弟够苦口婆心的，不过连我也能听出来，比起关心他姐，他更关心的是他姐的生意。
“管你屁事？”要不说蜜姐脾气暴啊，抬手把鸡毛掸子从花瓶里拿出来了：“小珠都没了，我这生意还给谁做？养活你？你一把岁数了，还跟小孩儿似得张嘴等饭吃，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忽然很同情蜜姐，看来她养的不光一个女儿，是整个家庭啊。
“妈您别生气！”嬴之航跟这个娘舅关系显然很好，赶忙从蜜姐手里将鸡毛掸子给抢过去了，同时示意那个蠢舅舅少说两句。
冰山女偷偷说：“上门女婿在丈母娘家混的如鱼得水，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可惜啊……心眼没能用在正道上。”
冰山女看人居然也挺准。
“你就是耳根子软，光听外人糊弄！姑爷毕竟是医生，能看不出小珠的事儿？外面的骗子不管煽动了什么，都是胡说八道。”那舅舅还是没完没了的饶舌，瞅了我和冰山女一眼，又问道：“这两位是？”
嬴之航巴不得舅舅问这一句：“就是他们跟我妈说，算卦算出来，小珠是被人害死的。”
原来这是嬴之航的外援。
“诶呀，我操，这就是罪魁祸首？”那舅舅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指着大门口：“我们家不欢迎骗子，给我滚！”
“咣！”还没等我说话，只听一声巨响，蜜姐把茶几上的水晶盘子砸在了地上，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舅妈一看，似乎想缓解尴尬，恳切的说：“大姐，小珠走了你心里难受，我们也理解，现在你需要的是家里人的陪伴，而不是通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纾解……”
用词特别文雅，但蜜姐不愧是蜜姐，果断的就抢过话头：“我他妈的还没死，犯不着你们给我做主！我告诉你们，谁再说李大师是骗子，要么滚，要么我下一个盘子就爆他头！”
蜜姐是能用台灯砸警察的人，她的话没人不信。
几道眼光投在我身上，像是想从我身上钻几个窟窿。
蜜姐舒了口气，这才问我：“李大师，证据怎么找？”
“您女儿的头七应该还没过，按说头七都会回魂，我想想法子，让您见小珠一面。”我说道：“只要能见到小珠，那她怎么死的，自然就清楚了。”
“头七……”蜜姐一拍手：“今天就是头七！”
而这话一出口，嬴之航和舅舅舅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嬴之航一个“骗”字说出来，硬是把下一半吞下去了。
接着蜜姐就问我怎么安排，特别激动。
我说安排的东西也简单，除了必要的香烛纸钱炮仗之外，一，蜜姐需要亲手缝一个红布的大被罩，二，弄一条普通的土狗，三，也就是最重要的，准备一叠足金金箔，包在纸元宝上，这点很费钱，所以一般人用不起，但一分钱一分货，头七招魂非常管用。
蜜姐本来就是做珠宝买卖的，弄金箔跟玩儿一样，利落的就准备好了，那一叠子金箔，少说也能打两条大金链子。
按着我们这边的习俗，头七这天，先在墓地祭祀一番，同时洒上引魂水（白酒兑白醋），一路撒纸钱到自己家门口，这叫领路，好让死人在头七这天，顺着家人给开的道路回家，不然的话新死的人阴气不足，很可能被其他孤魂野鬼迷惑了，找不到家。
这天不光我和冰山女要留在这里，嬴之航和蜜姐弟弟弟妹也没走，尤其是那个蜜姐弟弟，摩拳擦掌的准备到时间揭穿我的骗术，那是虎视眈眈，嬴之航镜片后面的眼睛也是阴狠凌厉，也像是随时等着揪我的小辫子。
说实话把他们赶走了倒是好，但是头七夜家里亲人需要聚齐来吸引死人，分散开的话，小珠要是更重视嬴之航，走他那去就麻烦了，所以我跟蜜姐说，到时候这些人在这里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进小珠生前的房间，蜜姐连声答应了。
等到了夜里，我把整个洋房的门全打开了，先在院子里烧香奠水安香烛，等到了子时，让蜜姐手里拿着那个大红被罩，就在小珠遗像前面守着。
果然，子时刚到，大门口就微微有了响动，像是刮起来了一阵风！
我赶紧跟蜜姐说，什么时候那股风到了院子里，卷起来了纸盆里面的纸钱灰，你就用那个大红被罩，套在那股风上，立刻往小珠房间里跑。
蜜姐很紧张的答应了，我就开始烧那些足金金箔包着的元宝——这就是所谓的烧钱吧。
只听那股旋风越来越近，与此同时我手里的金元宝哄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火苗一下子腾了老高！
而那一股风成了一个旋风的模样，打着卷来卷纸灰！
蜜姐本来还不知道怎么罩虚无缥缈的风，可是一瞅这旋风就明白了，我跟她使了个眼色，她一下就把大红被罩套在了那股子风上！
而被罩这么一落下，前凸后翘，分明显现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形状！
嬴之航也不瞎，一眼看见，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蜜姐弟妹则跟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晕过去了，而蜜姐弟弟瞪大了眼，下巴差点掉下来，自己老婆倒下都没顾得上扶！
蜜姐的眼泪当时就给崩出来了，拉着那个被罩就往屋里跑！
我赶紧跟了上去，同时关上小珠房间的门，让冰山女用红纸从外面把门封上，领着狗在门口守着。
这一招，是在《窥天神测》之中学的，叫“贿”阴差，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珠已经死了，所以这次回来，是有阴差在旁边跟随的，那些足金金箔，就是烧给阴差的，只要旋风卷纸，就说明这贿赂阴差收了，红被罩把小珠一罩，就能将她给招回来。
什么时候守门口的狗叫了，就说明阴差许给的时间到了，只要在狗叫之前，问清楚小珠就可以了。
蜜姐瞅着红被罩里面的人形，哽咽了半天嗓子，才吐出了一句：“珠啊……”
红被罩里的人形，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珠是新死的人，阴气不足，还不能说话，只能点头摇头来回答问题。
蜜姐咬了咬牙，又问：“是有人害死你的？”
红被罩里的人形，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局是我自己做的，可是亲眼瞅见死人，也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蜜姐剧烈的喘息了起来：“是医院的人害死了你？”
红被罩的人形，猛烈的摇了摇头！
蜜姐一愣，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是咱们家的人害死的你？”
红被罩剧烈的颤动了起来，里面的身形，在疯狂的点头！
蜜姐当时就愣了，可是正在这个时候，门口的狗忽然叫了起来，阴差催了！
我心里激灵一下，不对劲！那么多足金的金箔，怎么可能只给了这么短的时间？

第33章 听墙角
与此同时，被贴上了红纸的门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外面拼命的想把门拽开一样！
我后背瞬间就凉了，这阴森森的感觉压人，说明阴差好像不高兴了！
蜜姐忽然一把搂住了红被罩：“珠啊，别走……妈想你……”
“别！”我心里一沉，这下麻烦了，我还忘了交代蜜姐不能碰到死人！
还没来得及阻拦蜜姐，那红被罩底下的人形跟撒了气的气球一样，倏然不见了，红被罩落在了地上，蜜姐也随之跌坐在地上，还试图把红被罩掀开抱在怀里，声嘶力竭的大喊了起来：“珠啊……我的珠啊……”
狗吠声，撞门声还有蜜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头皮发炸，但是只那么一瞬，门口就安静了下来，风声和阴气都不见了，像是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剩下蜜姐还在哭。
“嗤……”门口传来了红纸被揭开的声音，冰山女牵着狗闯进来：“问出来了吗？”
我摇摇头，这时蜜姐弟弟弟妹和嬴之航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天气不热，但是蜜姐弟弟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的就冲着蜜姐喘：“那……那股风出去了……真……真的是小珠？”
嬴之航脸色煞白煞白的，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蜜姐弟妹也保持不住文雅了，浑身抖的跟筛糠似得。
蜜姐知道女儿走了，也死了心，松开那个红被罩盯着我：“你不是说阴差能给时间吗？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就把小珠给带走了？”
我转脸看向了那三个人：“蜜姐，这你得问问你们家人了，谁拿走真的金箔元宝，把平常的纸元宝替换进去了？”
一分钱一分货的规矩，什么时候也改不了。
“什么？”蜜姐霍然站起来，两只眼珠子通红：“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东西？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嬴之航脸色尴尬，视线投到了蜜姐弟弟脸上，无声的把自己择出去了。
蜜姐弟弟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就是觉得烧金子太糟践了，那可值不少钱呢！我也是心疼，再说了，谁知道这个乡巴佬出这种主意，是不是想私吞，姐，我是为了你好……”
“好你麻痹！”蜜姐转身就要找东西，瞅那个阵势非得把她弟弟的头给爆了不可，嬴之航见状，赶紧给蜜姐弟妹使了个眼色，蜜姐弟妹也算机灵，赶紧拉着蜜姐弟弟走了：“老公，咱们快走吧，大姐现在听不进去……”
蜜姐弟弟嘴上说着：“她是我亲姐，能拿我怎么样？我为她好！哼，为好成了业……”
却马不停蹄的下楼躲起来了。
冰山女见状，偷偷的就把那土狗给松开了，那土狗也是很通人性，竟然奔着蜜姐弟弟的大圆屁股就扑了过去，接着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庞然大物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声音，一声惨叫响彻寰宇。
嬴之航脸都白了，狠狠的瞪了冰山女一眼，冰山女得意洋洋的甩给他个白眼。
他也知道我们现在惹不得，只好转身想去看看娘舅被咬的怎么样了，可又担心这边有事，忖度了一下，硬是留在了这里窥视事情的变化。
蜜姐瘫坐在了沙发上，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把抓住我：“李大师，你能让小珠再回来一次吗？我这次用纯金的元宝烧，他要多少，我烧多少！”
我摇摇头：“这次我是用贿阴差的礼来烧的假元宝，等于说是骗了阴差，他显然动了气，不可能再接受贿赂了，再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刚才直接抱上了你女儿，可是你命硬阳气重，你女儿阴气弱，一碰之下，肯定是伤着，找不回来了，就算再找回来，魂魄虚弱，也没法沟通了。”
“小珠这命怎么这么苦啊……”蜜姐嚎啕大哭起来：“我做了什么孽了……”
我偷眼观察了一下嬴之航，他果然露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那个神色一闪而逝，很快换成了一个深情的丈夫，体贴的姑爷模样，上前搂住了蜜姐的肩膀，苦涩地说道：“妈，事已至此，还是让小珠安息吧……”
“啪！”蜜姐猛地甩开了嬴之航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害死小珠的，是不是你？”
嬴之航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慌乱，但迅速压下去，正色说道：“妈，您冷静一下，我怎么可能会害小珠？难道这是小珠跟您说的？”
显然，嬴之航对蜜姐是很了解的，如果小珠真告诉蜜姐自己是被嬴之航害的，蜜姐的性子上来，绝对不会废一个字的话，而是直接让嬴之航脑袋开瓢，既然能问，那就说明，蜜姐没证据，不过是猜测而已。
这小子的脑子真心够快，我竟然有点服气。
冰山女拉过我：“这小子阴森森的，肯定心术不正，你找到证据没有？”
我摇摇头：“死人没来得及说是谁害的，蜜姐现在只知道是家里人动的手。”
冰山女响亮的咋了咋舌，面露鄙夷：“你怎么这么没用！真金假金都分不出来！”
我这辈子没接触过金子，上哪分辨去。
蜜姐被嬴之航这种沉稳淡定给蒙过去了，挥挥手赶走了嬴之航，转而抓住我，无论如何让我从家里找出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来，好让她千刀万剐，给小珠报仇，说到这她又哭着说想不通，血浓于水，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手。
我看嬴之航走了，就问蜜姐：“嬴之航跟你弟弟弟妹，平时关系是不是不错？”
蜜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姑爷人缘很好，大家都很亲密，说来也是缘分，小珠舅妈还是姑爷介绍给小珠舅舅的。”
哦？我忙问舅妈跟嬴之航是什么关系？
蜜姐说嬴之航是跟小珠结婚之后，才认识了小珠舅妈，当时小珠舅舅正好丧偶，就介绍给了小珠舅舅，虽然老夫少妻却琴瑟和鸣，所以彼此感情都很好。
难怪呢……嬴之航给小珠舅妈的眼神非常心有灵犀啊！这就对的上我之前从“赢”字和“谢”字上测出来的消息了。
说到这里，蜜姐带这点疑心盯着我：“其实，要说最有机会动手的，就是姑爷，那天也是姑爷说自己抽不开身，让我去取进口药的。可是姑爷跟小珠的感情好得很，他没理由害小珠啊！”
嬴之航是医生，当然最有机会，药的用量，还不是他说了算，可是蜜姐自从进过局子，也知道学乖了，知道人家要证据，不敢再胡吼乱叫。
证据……尸体都火化了，还上哪儿找证据，捉贼拿赃，捉奸成双，除非凶手亲口承认。
我寻思了一下，一掐黄历，发现今天正好是十五，就有了主意，小珠现在虽然被蜜姐的阳气给伤了，可是这附近肯定还有许多别的孤魂野鬼，小珠被人害死这事儿瞒得过天瞒得过地，却不见得能瞒得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想到这里，我跟蜜姐说：“你给我帮帮忙找一些东西，我要一块木板，一个铃铛，一碗米饭，一把贡香。”
蜜姐揉了揉眼睛：“东西是好找，可你这是要干啥？”
我答道：“我在墙角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线索来。”
冰山女一愣：“你是要问饿鬼？”
我点了点头。
其实所谓的饿鬼，就是不入轮回，飘荡在大街小巷里的孤魂野鬼，他们有的是踏错了轮回路，有的是死的不甘心，而他们同样的特点，就是他们早已经被活人遗忘，吃不到祭奠，所以被称为饿鬼。
因为它们怨气没那么重，所以一般不敢跟屈死鬼之类的凶鬼抢十字路口，而是缩在墙角，这反而让他们的消息变得很灵通，因为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越隐秘的地方，越可能有饿鬼。
这个“问饿鬼”，就是通过请它们吃饭的方式，跟他们打探消息，也叫“听墙角”。
很快，蜜姐就把东西准备好了，想跟我去看看，却被我谢绝了，所谓神鬼怕恶人，就是蜜姐这种阳气足命硬的人，有她在，饿鬼们肯定不敢来。
我用阴泥盖住了命灯，就在蜜姐家墙角下竖起了木板，把铃铛挂在了木板前面，又在木板前面放上了贡香和白米饭，自己躲在了木板后面。
这天没有风，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点微弱的虫鸣。
不大一会，铃铛“当啷”一声，响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摇晃了一下！
来了！

第34章 撞饿鬼
这个铃铛是被阴气撞响的！
人越多，饿鬼越不敢吱声，我赶紧挥挥手把在一边看热闹的冰山女赶走了，她走的心不甘情不愿，还踹了我一脚。
其实听墙角的原理，跟人们口耳相传的那种笔仙碟仙非常相似，笔仙碟仙的规矩是中途不能放手，听墙角有个规矩，就是你不能让木板倒了，跟饿鬼打了照面。
因为饿鬼对阳世还是有所贪恋的，活人跟它碰面，很容易被跟上。
所以我摒心静气，在木板后面说道：“你认识这家人吗？”
可是木板后面，居然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后背顿时就毛了，不对呀，我虽然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法子，可是《窥天神测》里面说的好好的，饿鬼但凡吃了饭，吃人嘴软，不会不回答的！
卧槽，难道这个饿鬼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之类的？
我这背字走的，也真特么是服了气了。
但是听墙角你一次只能喊来一个，临时更换肯定不行，饿鬼会觉得你耍它。
我想起了之前招魂小珠时的法子，就说道：“认识就摇一下铃铛，不认识就摇两下。”
“当啷！”铃铛响了一声！
好极了！
我接着说道：“我想问的是，这家姑爷，跟这家小舅妈，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当啷！”铃铛又响了一声！
“你告诉我，”我咽了一下口水：“他们是什么关系？”
“啪啪啪……嗯……啊……”
猛然间，我忽然听到一股子声音，跟特么AV现场似得，把我吓了一个激灵，大半夜谁特么这么豪放？我还想转头看看，可是猛然就反应过来了，这个高昂柔婉的女声很有辨识度，不是小珠舅妈吗？
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饿鬼不会说话，把自己以前听到的声音，转给我了！
这顿饭请的真值！没想到竟然是立体环绕现场版！
男声……没错，是嬴之航！
我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青年，对这种声音哪儿有什么抵抗力，顿时就面红耳赤坐立不安，身上有点燥的慌，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小珠舅妈那个曼妙的身段……
打住打住，我努力把这个幻想压下去，听得出来，这俩人是酣畅淋漓，狼狈为奸。跟之前测出来那个“赢”字完全符合。
左月，是内有二心的意思，右凡，则是一心一意的意思，意思就是一心一意的小珠，对上了有外心的嬴之航。加上嬴之航写的“谢”字上的邪桃花，一点没跑。
等到他们终于偃旗息鼓，小舅妈的声音才懒洋洋的响了起来：“你丈母娘去警察局闹了？”
哦，原来是蜜姐被拘留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难怪他们俩这么肆无忌惮。
嬴之航似乎是点了根烟，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带着点快精尽人亡的疲惫说：“闹能闹得出什么来？”
“可是她怎么知道小珠是被害死的？你手脚不是挺干净的吗？”小舅妈的声线已经跟白天的文雅柔和截然相反，带着点冷漠阴狠：“还真有死人托梦这么一说？”
“真有这么一说，世上就没那么多逃犯了，”嬴之航说：“你放心吧，老婆子的药我也动了手脚，她也只不过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让她闹，倒是更好，人人觉得她被女儿的死刺激疯了，等她再发了病，没人能疑心到别人头上。”
我觉的背后的汗毛眼都张开了，立刻想起来了蜜姐情绪激动时吃的那随身携带的药！
小舅妈的声音跟融化了的蜜一样：“之航，还是你有本事，等我老公得到了全部遗产，他再出点什么意外，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咱们的了——反正他喜欢飙车，好方便的。”
嬴之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啊，这些年委屈你了，我十年前就说过，你要的，我有的，全是你的。”
小舅妈嘤咛了一声，像是靠在了嬴之航怀里：“不是我心狠，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动手的，可那个蠢女人发现了咱们的关系，不让她闭嘴，咱们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就全没了，为了这些东西，咱们付出了多少！之航，你不会怪我吧？”
你娘，竟然有脸说“好不容易”！
“不会。”说是这么说，嬴之航的声音却带了一点苦涩：“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反正事情也不难，晚一点‘发现’，晚一点抢救就可以了。”
显然，是小珠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小舅妈动手谋害小珠，嬴之航见死不救，才害死了小珠。
被最亲的人联合背叛，小珠是个什么感觉？想起了红被罩里面的身影那疯狂的点头，我太阳穴跳的突突的！
好特么一个奸夫淫妇杀人求财仙人跳，西门庆潘金莲水土不服都得服你们！
看来嬴之航跟这个小舅妈肯定早就搞在了一起，才不是什么婚后认识的，把小舅妈转介绍给蠢舅舅，也是为了图方便，把蜜姐一家人办绝了，蜜姐的一切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起来，那东西藏好了吧？”小舅妈的声音忽然有点警惕：“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嬴之航应道：“你放心吧，就算被翻出来，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更别说被当成证据了。”
卧槽，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东西！一定得把这个东西给找出来！
可这能是啥？我想起了嬴之航的“谢”字，身寸显示那东西嬴之航生性多疑，放在别处不放心，肯定放在了自己身边才踏实，肯定就在这个家里，我得想法子，把那个证据给找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只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接着是一个柔婉的声音：“小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小舅妈！
小舅妈好像补了个妆，一张俏脸粉嫩欲滴，眼睛媚的跟会说话一样！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馨香，钻的人心痒的那种，联想起刚才听到的她的叫声，有点让人想流鼻血！
“小哥，我今天看见了，你确实有真本事。”小舅妈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痴痴的凝望着我，一只柔弱无骨的手环在了我胳膊上：“能不能跟我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了？我心里好怕！”
我心里明镜似得，小舅妈这是要使美人计，来跟我探虚实啊！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有了个主意，指着木板，装成很憨的样子说道：“我正用木板算卦呢！只要木板不倒，我马上就能算出来了，看着卦象，好像是说小珠被人喂了不该喂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要碰木板啊！我好不容易才竖起来的，不然的话，我就再也算不出来了！”
小舅妈嘴角一勾，就露出了个奸佞的笑容，虽然点了点头，却不动声色的冲着我直靠，一边吸引我的注意力，一边装作不经意，就把木板弄倒了！
只听“当”的一声响，一股子冷风从木板后面猛地灌了过来，小珠舅妈没想到，一下就愣了，而我早躲在了小珠舅妈身后，让那股冷风直接扑在了小珠舅妈身上！
那股风倏然就没了，接着，小珠舅妈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咧着嘴，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活脱脱是个哑巴！
饿鬼果然撞到了打扰它吃饭的人身上了！
我赶紧指了指洋房：“里面有吃的！”
小珠舅妈咧开了涂着艳丽口红的大嘴，把腿伸成了罗圈状，左摇右晃，冲着客厅阿巴阿巴的就冲过去了！
被饿鬼上身，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我赶紧跟了过去，果然，小珠舅妈瞅见茶几上放着一大盒子饼干，扑过去用嘴咬开了纸盒子，叼出来就大嚼，把蜜姐一家人吓了一跳，舅舅傻了眼：“嫣然，嫣然你这是怎么啦？”
说着就要拉小珠舅妈，没成想小珠舅妈一甩脸，就阿巴阿巴的瞪视起了小珠舅舅，小珠舅舅吓了一跳，白天被土狗咬伤的屁股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上，疼的呲牙咧嘴，而蜜姐也傻了眼，连声问这是咋回事。
冰山女一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偷偷问我：“你把饿鬼招她身上干什么？”
我低声回答：“制造混乱，吸引眼球，嬴之航不会放着她不管，我要趁着这个机会，去嬴之航房间里找他们害死小珠的证据，你在这装个神弄个鬼牵制住他们，等我找到证据就行了。”
冰山女赶忙点了点头，接着大喊起来：“哎呀坏了，你家小舅妈得罪了死人，撞客了！”
嬴之航脸色都白了：“那怎么办，她不会有事吧？”
“有没有事就得看你们了！”冰山女装模作样地说道：“要是没有最亲的人压住她，她非得咬了舌头不可！”
嬴之航脸上顿时是大写的心疼，什么也顾不上了，就要压住小舅妈，可是小舅妈现在疯狂的要吃东西，哪儿乐意被人压，冲着嬴之航就咬，舅舅和蜜姐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一家人乱成了一团。
我趁着这个机会，就偷偷上了嬴之航的房间。

第35章 找证据
“谢”上的寸字，说明东西不大，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我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上了嬴之航的房间，我之前跟蜜姐打听过，小珠没了之后，嬴之航说怕睹物思人，就搬到了别的房间住。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是心虚。
开门一看，感觉嬴之航估计有所谓的“强迫症”，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的井井有条，根本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倒是有点像个实验室，放满了人体结构图和医学书籍，唯一的摆件是个骨骼模型。
小东西一般放在哪里？抽屉？五斗橱？
我开始感觉会不会是下药的药瓶？可是药瓶大概也不能称为证据吧？
结果我想多了，连个药瓶都没找到，翻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我心里越来越焦急了，蜜姐阳气重，我怕附在小舅妈身上的那个饿鬼坚持不了多久啊！
这个狗日的奸夫，心思还真特么的缜密，估计藏私房钱也是一把好手。
踏踏……忽然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像是嬴之航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卧槽，再找不到，真就来不及了！
但是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这嬴之航一回来，看见屋子里被翻的这么乱，肯定要担心自己的罪证，到时候看他进屋之后第一个关心的是什么，不就找到了么！
这一机灵上来，我都有点佩服自己，就趁着门还没开，躲在了他的办公桌底下。
很快，门开了，嬴之航一进门，瞅见被我翻成一片狼藉的房间，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眼瞅着他的皮鞋动都没动，竟然是个又松了口气的感觉，说明他知道，东西没被人翻出来。
我越来越纳闷了，这么说东西就摆在明面上，我却没能找到？那能是啥？
我不由一阵懊恼，还真跟他说的一样，那东西在眼前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个时候，我的腿麻了，刚想挪动一下，却不小心正碰上了桌子腿！
你娘，这下坏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我后脖颈子一凉，就被人揪了出来，接着就听到了嬴之航冷冷的声音：“我就知道你鬼鬼祟祟的，不会干什么好事！嫣然变成了那个模样，是你害的吧？告诉你，别以为能变变戏法，就可以坐在别人脖子上拉屎！”
说着，仰起脖子就喊了起来：“妈，您来看看您请的神棍！他装神弄鬼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偷咱们家的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
你特么还能更颠倒是非黑白一点吗？
而蜜姐和蜜姐弟弟应声上来，也都瞪大了眼，蜜姐弟弟捂着屁股就说：“姐，怎么样，我就说他是个骗子，你就是不信！捉贼拿赃，你看见了吧？”
说着，不顾蜜姐的阻拦，拿起了电话就报警：“妖妖灵吗？我们家进来了贼，对，已经被抓了现行，请你们赶紧上门！”
冰山女跟了上来，眼神嫌弃的像是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啊！
嬴之航那个模样，昂首挺胸，得意的跟个刚配完种的公鸡似得，跟他舅舅说道：“我看舅妈那个样子，也许也是被这个神棍注射了迷幻药之类的东西，一起让警察检查吧！”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蜜姐弟弟不用说是个老婆奴，一听这个火冒三丈：“你特么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说着就想过来打我，冰山女见状，一脚揣在了他受伤的屁股上：“你先消停会。”
蜜姐弟弟惨叫一声，反应过来要对冰山女动手，蜜姐也着急了，大骂道：“你他妈的就不能消停会！”
眼看着一帮人又乱成一团，我心说这特么的不能够啊……越看嬴之航的那个阴狠的眼神，我心里是越生气了，难道老天也站在恶人那一边？
警察很快就上了门，为首的脑门上还包着纱布，显然正是之前被蜜姐在局子里砸伤的那个，简直是冤家路窄，冲着蜜姐似笑非笑：“你们家最近这幺蛾子挺多啊，又是被人谋害，又是遭贼，给我们刷业绩呢。”
蜜姐也挺尴尬，说是她让我来的，一场误会，希望警察不要抓我，这都是家务事。
而蜜姐弟弟连声说他姐姐其实是被我用骗术给洗脑了，之前做的那些事全是被我给唆使的，还赶紧让警察看了客厅的监控，监控正拍上我鬼鬼祟祟的上楼开门，连我也不得不说，确实很像是个贼。
蜜姐也急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李大师不是坏人，而且，而且小珠的鬼魂真的回来了！李大师，你解释解释啊！”
越这么说，可就越坐实了我是个“神棍”了，“证据”在前，我再怎么解释也没有卵用啊！警察确定了之后，就要把我给拉出去，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戴上小银镯，班房坐一坐……
忽然这个时候，“哗啦”一声，屋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倒了！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骨骼模型散落在了地上。
而我身边的嬴之航，镜片后面的眼睛一下闪过一丝惊骇！
“奇怪，这个玩意儿怎么散了？”蜜姐弟弟倒是愣了，脸色也有点发白：“屋里没开窗户，不能有风啊……”
倒的确实奇怪，我忽然发现，那个骨骼模型之中有一块看着有点不对劲儿……像是隐隐约约的，带着点黑气！
卧槽，我明白了！
我挣开警察就要拿那个东西，而嬴之航察觉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手跟老虎钳子一样就把我给钳住了：“你还想跑？”
“谁特么的跑了，”我指着那块骨头说道：“警察先生，你们看看这块骨头，是什么骨头！我这次进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的！”
嬴之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说来也巧，有一个警察正好在警校辅修过法医，拿起来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人脊椎骨！”
“人骨头？”蜜姐瞪大眼睛，手哆嗦了起来：“是……是不是我家小珠的骨头？对了……警察先生，我家小珠，就是被他催着火化的，说是怕我伤心，还想让小珠早日安息，还有，最后骨灰也是他收的，见都没让我见！”
不用说，那块骨头，是小珠被火化之后残留下来的，药的毒素还在里面，完全能检测出来，本来嬴之航可以随手扔了，可是他天生谨慎，因为这是他害人的证据，他不希望出一点差错。
所以他就想了个自以为很高明的法子，就是把这个骨头，镶嵌在自己的人体骨骼模型里面，以为最敞亮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蜜姐一把揪住了嬴之航，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把他的眼镜都给打飞了：“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上大学时我资助你，你毕业了我把女儿交给你，你竟然药死了她，你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人性！”
没想到嬴之航嘴角一抽，居然装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妈，您竟然怀疑是我伤害了小珠？”
“你……”蜜姐一愣：“证据都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证据在眼前，他也能抵赖！
嬴之航接着说道：“小珠的事情，确实疑点重重，所以我才保留了这块骨头，想要自己化验一下，想要在结果出来之后再报案，免得像您上次一样，因为不冷静而给警察局添麻烦，您想，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证据光明正大的放在这里吗？”
然后他诚恳的看向了警察：“事已至此，我现在就把这块骨头作为证据，交给您化验，希望到时候，不光还我一个清白，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妻子真的蒙受冤情，请你们为她昭雪！”
“姐，我就说误会，这姑爷苦口婆心你不能冤枉好人啊！”蜜姐弟弟趁机说道：“倒是你请的神棍怎么这么毒的心？挑拨离间，我们一家做了什么孽，引狼入室！”
嬴之航嘴角浮现出了一抹阴森森的笑意。
我头皮都麻了，真是草他大爷，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心理素质，比盖世太保还过硬！
冰山女踹我一脚，让我赶紧想办法，可是他不认账的话，就算骨头能检测出东西，确实也没法说明毒是他下的！
没成想这个时候，小舅妈从饿鬼附身里缓过来，也披头散发的赶来了：“出……出什么事儿了？你们要对之航做什么？啊？”
卧槽，我还忘了，被饿鬼附身之后会有个后遗症，说白了就是因为阴气过盛，灭了命灯，让人昏昏沉沉的，跟喝醉了差不多，不然以小舅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人前对嬴之航表现的那么亲热。
这会她的智商，已经不足以撒谎！
我心里有了谱，立刻跟冰山女使了个眼色。
冰山女也不傻，赶忙煽风点火：“你快看看吧，嬴之航已经承认他杀了人，要被警察抓走了。”
嬴之航见到了小舅妈，跟见到了自己的软肋一样，立刻说道：“嫣……舅妈，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第36章 闯房门
看不出来，这奸夫对小舅妈倒是一往情深，不惜背锅，优点一个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能啊，”小舅妈昏昏沉沉地说道：“他没杀人。”
嬴之航脸色有点发灰。
“可是证据都找到了！”冰山女指了指脊椎骨：“很快就能推测出来是什么药了，对了，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你要是肯说出来，大家省事。”
“知道，”小舅妈开口就说道：“药是我弄到的，这种东西一般人搞不到，我跟你们说，我有个同学，在药物研究所，他一直想追我，我略施小计，就拿到了，之航，之航虽然会看病，可没有这种本事……”
说得好！
“嫣然，你别说了！”嬴之航在骨头掉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惊惧：“你现在不清醒……”
“是啊，警察同志，我老婆刚才，刚才鬼上身了！”小珠舅舅冒了一脑袋白毛汗，想把他老婆的嘴给捂上：“你们别见怪，她说的都是胡话，胡话！”
可是小舅妈一把推开了舅舅的手，人如其名的嫣然一笑：“要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钱，谁要嫁给你做老婆？跟你睡觉，我都觉得恶心！我图的，就是跟之航在一起，我跟之航，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一对，只可惜，被那个死老太婆拆散了，也好，我们还是一家人……”
舅舅的脸当时就绿了，脑袋上的草原能跑马：“你，你说什么？你一直在骗我？”
“我还能说什么？”小舅妈迷迷瞪瞪地说道：“你放心，我骗不了你多久了，你跟你姐，也没多少活头了，你姐吃的心脏病药，有致心衰的成分，一激动，就加速发作，你姐死了之后，你就可以下去陪她了，我给你，投了保险，一旦你出车祸，全是我的。”
舅舅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接受不了现实，挺过去了。
而蜜姐难以置信的揪着自己的药瓶，转脸看向了警察。
“我说你们最好一个接一个，全死了才好，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凭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对吧，之航？这大房子，还有你们的店，都是我们应得的。”
被警察带走了之后，小舅妈还在源源不断的“酒后吐真言”。
嬴之航面如死灰，一脸绝望，跟小舅妈两个人成双成对的被带走了。
我转过身，把散落在地上的骨骼模型收了起来，不用说，刚才肯定是小珠回来了，阴差居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之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蜜姐嚎啕大哭，说终于给小珠报了仇，死而无憾了。
之后，他们谋财害命的事情被调查出来，嬴之航本想承担全部的责任，小舅妈也想反口，可是药物研究所的好色同学被牵扯了出来，倒是成了人证，小舅妈无话可说，嬴之航还被增加了一条包庇罪。
小珠死的虽然惨，也算得上是报仇雪恨了。
消弭了这个花盆带来的飞来横祸，我继续在店里苦苦等待生意，希望哪天来了买卖冰山女不知道，好把卦资留下当生活费，商店街的板面特别好吃，我很希望能吃到加俩茶叶蛋的。
可惜生意还是不太好，简直门可罗雀，这天下午，冰山女在楼上睡午觉，我一个人躺在竹椅上百无聊赖，倒是把那颗芜菁留下的珍珠拿了出来，在明媚的阳光下，那珠子的光晕氤氲，特别好看。
“李大师，我来给你送东西了……”正这会门口来了人，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蜜姐带了锦旗花篮过来了，锦旗是上等的酒红天鹅绒，坠着金色的大穗子，而花篮里面都是不认识的花，不过一看就很贵。
我赶紧从竹椅上坐起来：“哎呀蜜姐你可真是太客气了……”
其实暗地里心说送这些东西还不如送板面来的实惠。
没成想蜜姐一看见我，眼光倒是落在了我手里的珍珠项链上，当时就“咦”了一声：“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我一愣，心猛地就提起来了：“蜜姐，你认识这个项链？”
“怎么不认识，”蜜姐把项链从我手里提过来，用特别怀念的表情说道：“这是我从业生涯里经手的最好的一颗珠子，忘不了，这是谁给你的？”
卧槽，对了，蜜姐是这方面专业人士啊！这也太巧了，难道她认识芜菁？
想到这里，我忙压住快跳出来的心，说道：“这是我媳妇的。”
“是吗？”蜜姐咂舌：“芜菁看来找了个好女婿，比我强。”
血液几乎从我脑袋里逆流了下去：“你认识芜菁？”
“没错。”蜜姐很惊喜地说道：“这两个字还是我帮她刻上去的呢！哎呀，难道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芜菁的女儿？别说，眉眼还真有点像，可惜我一直没看出来，那小姑娘呢？让她把芜菁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有二十来年没见面了！”
显然，芜菁要是活着，岁数也该跟蜜姐这么大了，可惜……她的年纪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年前。
我起身去倒茶，手却控制不住有点颤，把水都洒出来了，蜜姐皱着眉头怕我烫了手，不住的让我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蜜姐，你跟芜菁是朋友？那个芜菁……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蜜姐一愣，随即像是想明白了，哈哈大笑：“你定情信物都收了，想提前打听丈母娘？也好，你是个靠谱的，我都替她放心！对了，那你就不能跟我叫蜜姐了，得叫蜜姨。”
我赶紧点了点头，捧上茶，蜜姐喝了一口，就开始娓娓道来：“我那个时候刚生了小珠，小珠他爸就没了，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支撑那个店，表面光鲜靓丽，可实际上过得很苦，这个时候，我认识了芜菁。芜菁其实一开始也只不过是店里的一个客人，但是跟我莫名其妙就很投缘，在店里也经常跟我帮帮忙，因为她长得漂亮，可是店里的一个活招牌，不少人为了来看她，才上珠宝店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到了这里，蜜姐脸上露出了一点疑惑：“可是那天，芜菁有点不对劲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哭过，我就问她怎么了，她没说，只拿了这个珠子出来，让我帮她打一条项链。你们要是对珠宝外行，看这个珠子可能看不出什么，顶多觉得珠子亮，可是这不是一般的珠子，这是金星珠，价值千金不为过，尤其是这一颗，在看见它之前，看见它之后，我都没见过这样的成色，当时就心动的不行，问她愿不愿意转手，肯定能赚一大笔钱。可是芜菁说珠子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就算是死也得带着。我以为她要出门，就拿了珠子给她打项链，结果她拿了项链之后，跟我笑了一下，让我每年七月十五要是有空，给亡夫烧纸的时候，别忘了给她芜菁也烧一叠。”
我心里一揪，芜菁……当时知道自己会死？
“我当时心里纳闷啊，说好好的怎么讲这么不吉利的话，还呸了好几声，”蜜姐接着说道：“甚至疑心，她是不是遇上伤心事，想寻短见，劝了好久，可是她说很多事情，由不得她，我怕她出事，那天她走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她，可是她进了一辆汽车，我根本跟不上！你也知道，二十年前，汽车那是稀罕东西。”
我吸了一口气：“那车往哪个方向走？”
蜜姐想了想：“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下着大雨，刮着风，我是骑着自行车追的，可是那是大逆风的方向，很快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对，就往那个方向去了。”
说着，蜜姐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果然是我们村的方向！
不可能啊……难道芜菁明白自己这一去，就回不来？
她……知道是去做地娘娘，才会带上母亲的遗物？
“看见这个项链，我也就放心了。”蜜姐说着，将项链还给我：“不然，我以后都再也没见过她，还真以为她出事了呢！每年七月十五还给多给她烧纸，真不吉利！”
我手里不由自主就用了劲儿，那珍珠项链硌得我手疼：“芜菁姓什么？您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吗？”
“别说，芜菁神神秘秘的，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情。”蜜姐想了想，说道：“好像家里是她的一个伤口似得，说不得碰不得，我估计家里待她不好，也就没怎么问过，不过嘛……我看见她的本子上，写着的是陆芜菁。”
跟前一阵突然饿成了低血糖一样，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的，芜菁，竟然也是陆家的人？冰山女还瞒了我多少事？
一切看来都跟后背上的东西有关，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灾祸！
想到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不管不顾拔腿就上了楼，猛地一下撞开了冰山女的房门，结果闯进去一看，我顿时傻了眼！

第37章 滚楼梯
她屋子里拉着窗帘，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下，我看到了她近乎完美的身体，近乎全果的呈现在我面前，圆润饱满的线条一览无遗，我整个人像是被葵花点穴手给点了，一动也没能动。
“啊！”直到她一声尖叫快贯穿了我的耳膜，我才反应过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去，冰山女一手护住自己身身体，一手把手里的东西砸在了我头上：“不要脸！”
砸在我头上的东西又软又薄，还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馨香，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这是女人贴身的……
在冰山女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里，我淡定的转身，关门，坐在了楼梯上，把头上的东西拽了下来，那柔软的触感碰到手心，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接着，我的头皮由下而上慢慢的麻了，你娘，我好像闯祸了！
还是一场大祸！
闻声而来的蜜姐咚咚咚的上了楼梯，看见我大吃一惊：“小李，你这是怎么了？你手里那是……”
蜜姐看清楚了我手上拿着的东西，禁不住也一脸尴尬：“怎么，小两口吵架了？有话好好说！”
而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响，平时还算好听的声音咬牙切齿：“李……千……树！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就冲着蜜姐跑：“蜜姐，刚才咱们的话还没说完……”
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就是蜜姐了！
结果楼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滑，我一个侧翻，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眼瞅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可是身体反应的竟然特别快，硬是让我以人类不太可能做到的角度，平平安安的落了下去。
草他大爷，又是那股子作怪的气！
可谁知蜜姐见状，明白清官能断家务事，甩手走了：“你们别打架，好好沟通，我就不掺和了啊！有空去我那给你媳妇买个首饰哄她开心！”
说着，好像怕被狗撵一样，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蜜姐，别！我脚疼！”我赶紧装成摔伤了的样子，坐在了楼梯上哎呦：“快扶我上医院……”
“你有医药费吗？”陆茴凉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你要是有，我这就打120。”
我上次在街上跟几个临近的店老板唠嗑听说过，古玩店老板的女儿有一次月事痛，叫了一次救护车，硬是花了一千多，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立刻站起来了：“别打别打，诶，我觉得其实没那么疼！真的！”
结果回头一看，只见陆茴只粗略的在身上套了一件高开叉的吊带睡衣，白嫩的大腿露到了根部！
我的喉结忍不住狠狠的滚了一下。
这点没能逃过陆茴的眼睛，只听她冷哼了一声：“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我三十八号的鞋是吃素的！”
说着，就把脚上的水晶拖鞋拿下来，扬在了我头顶上！
就跟小时候济爷打我一样，我是从来不会还手的，大男人怎么可能还击老弱妇孺？这次我也一样，条件反射似得去护头，可是没成想，我的手居然不听使唤，横着陆茴白嫩的胳膊一抹，就把那拖鞋打掉了，顺势还把她的手给揉了回去！
我心里叫苦不迭。
陆茴一愣，恼羞成怒，当我又占她便宜，扬起大白腿冲着我裆里就踢，我的身体特别敏捷的往后一缩，陆茴踢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冲着我就跌了下来！
我赶紧去扯她，结果被她一撞，俩人交叠着就一起滚下了楼梯！
我下意识的就把陆茴护在了怀里。
只听一声巨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之后，我反应过来，你娘，后背真特么疼！
而怀里，好像多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我抬头一看，正看见陆茴凌乱睡衣里面的风光，她一张脸在蓬乱的头发后面，红的跟橘子一样。
不对劲儿……我忽然反应过来，她这个角度，正坐在了我两腿中间！
陆茴也反应过来了，腾的一下从我身上起来，一根修长的食指点着我，话却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仗着身手好，又占我便宜！”
我投降似得两手一举：“我对灯发誓，绝对没有！”
不过奇怪啊，明明身体在更不利的角度下都反应的那么快，怎么刚才陆茴压着我下来的时候，没能反应过来？
还真跟故意占她便宜，抱着她滚下来一样！
你娘，人家都是骗姑娘滚床单，我独辟蹊径，骗姑娘滚楼梯啊！
“蹦”，不早不晚正在这个时候，头顶仿古设计的灯忽然真他娘的给爆了。
卧槽，肯定是她的小鬼弄的！
陆茴抬头看了看那灯，又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李千树，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有那种东西，我非把你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话说到正题上了！
我立刻问道：“你告诉我，你认识陆芜菁吗？”
陆茴看着我的表情，本来恨的牙根痒痒，可是一听“陆芜菁”三个字，脸上的线条一下就绷紧了，但是她一扭头，就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才特么的有了鬼！
我抓住她的手：“芜菁是不是你们陆家人害死的？你们为什么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这跟陆恒川说的什么欠债，是不是有关系？”
陆茴猛地甩开了我的手，再转脸看向我时，我却愣了。
陆茴眼睛里饱含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谁让她是陆家的女人？是陆家的女人，镇守这个东西，就是使命，祖上欠下的债，当然由我们还！”
“祖上……欠债？”
“我现在就告诉你，”陆茴抹下了眼泪，盯着我：“你们大宅棺材里面封存着的，其实是人。”
我后心顿时就凉了：“人？”
那特么的怎么可能？人会关在棺材里，还能动？就算曾经是人，也得是僵尸吧？
而且，在棺材里，一关几十年上百年……
“是真的。”陆茴用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表情盯着我：“那就是被你背上东西附身的人，只要被这个东西碰上，一开始，他们会觉得自己得到了奇怪的力量，能够做到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后来，随着力量越来越大，作为代价的，就是那种东西，会在人身上孵化，长大，直到吞噬这个宿主，宿主不再有自己的意识，而是成为那种东西的傀儡，直到酿成大祸。”
接着，她吐出了几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名字，问我听说过没有。
我自然听说过，他们都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改变历史的人，可是在取得成功之前，却都产生了奇怪的变化，反倒是把之前的成果全毁了，最后结果也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太扯了吧？难道他们就是被那种东西附身的人？这荒谬的有点过分！我实在没法接受啊！
我感觉的出来，冷汗从头上缓缓的往下滑：“所以，你们把那些被那种东西控制的人，封在了棺材里，镇到我们家地下？”
陆茴点了点头：“这种能寄宿在人身上的东西，是我们陆家祖上留下来的，没法销毁，我们只能一代一代的镇压那个东西，本来我该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是这一切，你破了。”
“这不是我想破的！”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管你想不想，事情也已经无法挽回了。”陆茴微微冷笑：“那东西附在你身上，除非杀了你，才能拿出来。”
我明白，她一出现，就是为那个东西来的！可是她要是想杀我，明明有很多机会，甚至，她可以告诉陆恒川，可是她没有。
“可惜我没出息，对你，”她自嘲的翘了翘嘴角：“我下不了手。”
她泛着红的眼圈，竟然是离奇的娇艳，特别好看。
一阵奇妙的感觉弥漫在了我心里，前所未有，像是被柔和的烟雾给笼罩了，软软的洇湿了一片。
“但是，再怎么说，只要你变了，我就会立刻杀了你，把那东西拿出来。”她脸色一凛：“还有，我告诉你，陆芜菁是我的亲姑姑。她死在我出生的那一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跟你们李家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她的死因你大概也知道，就是为了镇压那个东西，这是我们陆家人的命，没得选。”
我忽然很希望，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我睁眼醒过来，会听到济爷在院子里喊：“傻王八蛋，快点吃饭。”
可是一切都变了，朝着近乎失控的方向，疯狂的发展了过去。
我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测字先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来是跟我无关的！
“你就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陆茴抿了抿嘴，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不管怎么样，你死之前，我陪着你。”
我不能死，李家的事情，济爷的事情，后背的事情，许许多多的事情我都没有查清楚，我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我望着陆茴的背影：“这东西我不要！”
“可以啊，”陆茴没回头：“被它附身的东西，因为比它弱，都被它操控了，只要你比它强，你就能做它们的主人。”
说到这，她冷冷一笑：“有史以来，没有一个被附身的人能战胜的了它，你觉得就凭你，你行吗？还是乖乖的等着……”
我抿了抿嘴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不行？”

第38章 花冥币
“别人的结局，未必就是我李千树的结局。”
说实话，未来才发生的事情，谁说的准？
我确实能测字，可是测字的规矩，是绝对不能给自己测。
可就因为未来是说不准的，我才不愿意给它提前下定论，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陆茴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但是马上把那个闪动给压下去了，咕哝道：“整个县城的牛都要被你给吹飞了。”
我也没顾得上理会她，而是继续琢磨了起来，这个玩意儿拿不出来，要怎么把它给控制住？
行气这件事情，不能因为害怕而废，我虽然没有上过多少年学，可是济爷也教过我，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凡事都是两面的，看自己的引导。
“土狍子。”
陆茴忽然把我从沉思中唤醒过来：“走。”
我一愣：“啊？”
回头一看，陆茴已经换上了一身漂亮的低领雪纺衫，和一条粉色铅笔裤，勾勒的她的身材曼妙的了不得。
是，她身材确实好，刚才亲眼所见。
“流鼻血了你！”陆茴伸手打了我的脑门一下，却没有平时打的那么疼：“你不是喜欢吃板面吗？我给你加两个鸡蛋。”
她是不是转性了？算了，有板面吃我就满足了，说起来，她咋知道我喜欢板面？
板面摊子就在商店街西侧，是个老摊子了，玉器店老板带我来吃过两次，顺便还问了问我他最近的运势，可惜他的运势没有古玩店老板那么好，算了两次都显示生意不怎么行，本命年又动太岁，流年不利，简直诸事不宜，我劝他最近不如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这一阵子花心思搞营销也是白耗。
他一气之下再也没有请我吃过板面，搞得我挺后悔把话说那么直白。
卖板面的老板是以面闻名的河南来的，手艺非常不错，摊子上的“面”的字就是他自己写的，一笔一划特别工整，也特别死板，四横两短若无勾，乃是湿木水中流。
从这个字倒是可以看出来，他这个人性格方正，口在心内，肯定是不善言辞，却很有原则，甚至有点不知变通，所以一生之中难得偏财，但是这种人一般刚正不阿，会走子女运，晚景应该不错。
这个面摊子跟测出来的一样，酒香也怕巷子深，虽然确实好味道，可是除了商店街上我们这些个商户，其他很少有人来这里吃面——哪怕他选位置选在学校也行，可是上我们这个商店街消费的，基本没穷人，都是开着豪车来砸钱的，谁会停下来吃这种东西。
不过他成本应该不高，又没有啥房租，估计赚个温饱就知足了。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男人，端面上来，热气腾腾，油亮汤汁上撒着火红辣油，还有碧绿香菜，两个茶叶蛋在里面沉沉浮浮，香的碰鼻子：“姑娘小伙，恁别光顾着谈恋爱，吃面得趁热，凉了么味了。”
我声明我们并没有谈恋爱，就夹起面来吹了吹，从蒙蒙雾气之中看到陆茴脸色却拉下来了，自己转脸要了两瓶冰啤酒，敦在了桌子上，倒了两杯，推给我一个，自己喝了一个。
诶，刚才还好好的，咋这么会又不高兴了？
我这辈子没咋喝过啤酒，也从不抽烟，身上的打火机都是拿来点贡香用的，济爷说烟酒伤人，我阳火没有那么旺，还是好自为之，过的朴素点好。
但是今天看陆茴那个样子，我不陪肯定没好果子吃，只好跟着喝了一口，别说，这玩意凉丝丝的倒是不算难喝。
谁知道陆茴喝了没多少，两只眼睛就氤氲了起来，迷迷糊糊像是刚被饿鬼附身过的小舅妈：“土……土狍子，你怎么变成俩了？”
你娘，不会喝你喝个毛啊？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一边吃面一边敷衍：“因为我有个双胞胎哥哥。”
“你哥哥也好看，跟你一样好看，”陆茴平时冷脸冷惯了，愣这么一笑，居然看着傻乎乎的：“像段誉。”
我也爱看《天龙八部》，不过我喜欢的是乔峰。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悲壮的英雄主义，女人是不会懂的。
看她现在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顺势就说道：“冰山啊，我劝你一句啊，你好歹也算是个业内人士，干啥要走歪门邪道呢？养小鬼这种事，能不沾就不沾，你看上次，它扔花盆砸了蜜姐的车，今天又把灯泡给打憋了，这算咋回事？祖宗都没这么难缠，趁早找个庙送走得了。”
“你知道什么？”陆茴憋着口气：“那可不是一般的小鬼，那是个孩子。”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小鬼活着的时候不是孩子？你要是用猴子，练出来也不是小鬼，是猴妖。
谁知陆茴接着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我的……孩子……”
卧槽？我一下愣了：“你都生过孩子了？”
人不可貌相啊！我脑子里面立刻浮现出了“无痛人流”几个字来，感情她也来过这个。
“想什么呢，不是我生的，”陆茴舌头都大了：“是我捡来的，在医，医院，他抱着他亲妈的大腿，哭，哭的可怜，说冷，可是他妈看不见他，抬脚就走了，他那么小，身边没大人怎么行？他看见我，说医院又大又黑，他害怕，我可怜他，就把他带回来了。”
她表面上冷冰冰，其实是个烂好人啊？医院里面这样的婴灵想也知道少不了，我们这行有规矩，遇见死人，上不惹老，下不惹小。
不惹老是因为树老半心空，人老百事通，这样的死人见多识广，难对付。
不惹小则是因为小小年纪就过世的死人，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难免会对活着的人产生怨恨，同样难对付。一出生没人疼没人爱就这么被孤零零的抛弃在垃圾桶里，变成一团死肉，谁甘心。不过，也确实可怜。
“我也没有妈，”陆茴忽然说道：“我知道被妈扔下的那个感觉。”
我心里倏然一动，其实，我也没有妈，不过，从小我有济爷，让我从没觉得自己比别人缺什么。
“害怕，冷……”陆茴低下头：“只剩一个人，很孤独……”
说着说着，她趴在桌子上，没声的睡着了，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是凝着眼泪。
我只得赶紧把面给呼噜完，打算给她背家里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从东边来了个女人，低着头，也不吭声，就挎着个篮子，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面。
老板挺痛快的就给那个女人煮上了面：“给恁加个鸡蛋。”
那个女人微微点了点头，手里掏出了一张绿票，交给了面摊老板。
女人就是好啊，还能白吃鸡蛋，这么想着我回头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看之下，我浑身汗毛就竖起来了！
卧槽，我本来以为那张绿票是个五十的，可我以前跟着济爷买卖冥币多少年了，一扫就知道那分明是张“天堂银行”！
老板也不瞎啊，咋还把冥币接过来了？
而等老板煮好面之后，手边的醋没了，就小跑着拿我桌上这一瓶，等他一过来，我立刻拉住了他的手：“你看清楚钱了吗就收？”
老板憨厚的一笑：“那女的也怪可怜的，俺认识她，她是外地的，天天晚上都来，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她小孩恁爱吃板面，请她小孩吃一碗不碍事。”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碰上鬼了呢。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摊子边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生意不错啊？”
我回头一看，一口板面差点噎在嗓子里，这是这片区的城管，姓吴，外号叫百爪蜈蚣，特别爱占小便宜，走哪儿顺哪儿，要是不让他手里捎点便宜，他就得找事儿折腾你，一会说这里不过关，一会说那里不到位，总之要把你给弄的停业整顿才行。
板面老板这个人不藏脾气，知道百爪蜈蚣不是什么好鸟，也没跟我们这些怂铺主一样笑脸相迎，只淡淡应了一声，就去给那女人倒醋。
百爪蜈蚣冷哼一声，一副“我就专治你这种人”的欠抽表情：“我说你这有卫生许可证吗？你这是非法营业啊！还有，这块地方，是消防通道，不许摆摊，赶紧给我撤了！”
你娘，这里离着消防通道八竿子远，拿人当二百五糊弄呢？
要不怎么说板面老板倔呢，确实跟测字结果一样，方正有余，圆滑不足，肯定经常吃亏，百爪蜈蚣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爱理不理的，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摆明事儿要闹大。
果然，这下子百爪蜈蚣揪住了机会翻脸，一把将板面老板要给女人装上的板面掀翻了，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我告诉你，你这是妨碍执法，跟我走一趟！”
板面老板见状，脸色也沉了，一把拨开了百爪蜈蚣：“俺才不去。”
百爪蜈蚣看着板面老板的块头，虽然有点畏惧，但瞅着我还在这，怕我传出去影响丢面子，立刻打电话叫了不少人来：“这里有摊贩违法营业，抄丫的！”
我一听知道事儿不好，赶紧上前赔笑：“吴哥，你跟一个摆摊的置啥气，他没文化没见识的，老板你快给吴哥上点板面，油水厚点加块叉烧，吴哥辛苦一天了，有点眼力见。”
我也知道我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劲，可是宁跟君子打一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对付小人，这样最省事。
百爪蜈蚣正要找台阶，倒是觉得我懂事，可谁知板面老板一边继续给那个女人装板面，一边说：“俺恁板面喂狗，也不给他吃。”
“诶嘿！”刚被我压在座位上的百爪蜈蚣腾的一下弹了起来：“好，我特么让你以后能在这里摆摊了，我就跟他妈的你姓！”
说着，一脚将板面老板的桌台踹翻了，那女人的第二碗板面，也泼了一地！
那女人从蓬乱的头发下露出多半张惨白的脸来，表情阴沉沉的。
我一个激灵，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第39章 死人了
“咣……”这个时候，百爪蜈蚣跟板面老板已经招呼上了，面粉蓬的一下飞起来，桌椅板凳倒成一片，我哪儿还有工夫顾那个女人，赶紧上前拉架，可是这个时候百爪蜈蚣叫来的人已经来了，板面老板虽然壮，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抓上了车，临走，他回头瞅着我：“李大师，麻烦恁帮个忙，给那个女人买份吃的带回去，要不她小孩得挨饿。”
话没说完就被百爪蜈蚣摁下了头：“哟，看不出你他妈还挺风流，想当谁的野爹啊？”
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前抽百爪蜈蚣，可是我还没法熟练运用那东西，只怕到时添麻烦，只得瞅着老板被带走了，才转过了头，想去找那个女人。
可是一回头，那个女人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居然消失了。
奇怪，她身后没有路，不经过我面前根本走不了啊？
卧槽……我头发差点立起来，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女人了！
前一阵子商店街后面的十字路口出了车祸，一个电动车被一辆车碰翻，司机肇事逃逸，骑电动的女人腰以下全没了，当时人就完了，临死的时候她瞪着眼，望着电动车的篮子，被个过路人给拍下来，传到了网上，我正好瞅见了那张新闻图片，觉得那女人怪可怜的，还多看了两眼，没成想就是这个女人！
新闻上说，那个女人的篮子里面，装的都是给孩子吃的东西。
虽然相关人员也尽力查清楚她的来历，可她好像是个黑户，哪里都没有她的资料，到现在也没找到她的家人，更没人报案领尸，最后只能草草火化了。
正这个时候，陆茴已经醒过来了，迷迷瞪瞪的看着我：“这是哪儿啊？”
见过喝醉的，没见过喝失忆的，我没有法子，就把她背在了背上，心里暗想，等板面老板回来了，我得跟他说一声，死人上门带阴气，会有灾祸的，千万不能招惹。
而这么想着，我抬头一看面摊子上他写的那个“面”字，心里就沉下来了。
那个“面”字不知什么时候在厮打之中被扯坏了一块，从中间被撕下来一条，是个“破口”之势，显而易见，这次板面老板非粘上点血光之灾不可，要说严重了……没准还得闹出人命！
可是这倒是怪了，板面老板就算被抓走，最多就算违章买卖的小过错，咋能搞得这么严重？
“李大师，这是咋啦？”古玩店老板跑了出来，盯着一地凌乱瞪了眼：“诶呀我操，卖板面的被百爪蜈蚣给卷了？他妈的净欺负老实人。”
我点点头，古玩店老板看着我背上的陆茴，露出了一副暧昧的表情：“唷，你不是说在乡下娶媳妇了吗？怎么这么快跟你老板搞上了？小伙子可以啊。”
说是这么说，他暧昧的表情里还带了点鄙夷，掺杂了庆幸，十分复杂，显然感觉幸亏没把我这种陈世美介绍给自己女儿。
我赶紧说道：“你别误会啊，我可没做啥对不起我媳妇的事，这是我媳妇的侄女，论起来我是她姑父，千万不要瞎扯，乱人伦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古玩店老板撇了撇嘴：“你媳妇辈分可够大的。”
这倒是没错，我又叮嘱了古玩店老板不要说出去，就把陆茴给背回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进陆茴的主卧，里面都是一种奇妙的女人气息，莫名其妙搞得人脸红心跳的，我赶紧把她扔到床上，关门就想走。
没成想我刚一起身，她俩手一下就抱在了我脖子上！
软嫩的身体跟我一贴，我一颗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哪个男人面对这种诱惑能把持的住？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有的地方，确实跟芜菁很像……
芜菁这两个字一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像是后背一冷，猛地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把她的手给胡噜下去了，做了贼一样落荒而逃，蹿到了浴室就冲了个冷水澡。
心虚，真特么的心虚。
我忽然觉得，陆茴是一个考验，就跟古代的得道高僧都得穿山越岭才能得道升天一样，她就是横亘在我面前的一座障碍物，非克服不可。
这样想着，我的情绪慢慢的就稳定了下来。
等开了浴室门，一个小小的黑影又飞快的窜了过去，我知道，是陆茴的那个小鬼在他妈的监视我呢。
算了，他确实也有点可怜。
我偷了一把陆茴的奶糖，借花献佛的放在了烟灰缸里，对它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像是有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今天联合搞促销，来客源了？想到这里我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我得赶紧拉点客人来。
我们本来就是靠着灵验和口碑赚钱的，通过熟人介绍的老客户既稳定又大方，必须得拓展一下业务。
结果一下楼，不禁吓了一跳，居然哪儿哪儿都是警察，拉了满街的警戒线！
诶呀我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那个警察正是前一阵子被蜜姐用台灯砸破脑袋的那位，我记得姓董，他正带着本子查到了门脸门口来，我忙问道：“董警官，出啥事了？”
董警官还记得我，也从蜜姐那件命案里多少知道了一些关于我的情况，就答道：“这商店街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又死人了。”
我当时就激灵了一下，随即立刻想到了板面老板，不由担心起来：“是不是老在那边摆摊的卖板面的出事了？”
说实话，板面老板的字迹应该是个长寿之相，但是昨天那字猛的破口，肯定是要挨上飞来横祸！卧槽，难道他被百爪蜈蚣“躲猫猫死”了？
董警官听我这么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不是他，是这条商业街上的城管，吴勇。”
“啊？”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百爪蜈蚣？”
董警官一听这个外号，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下，我意识到失言，赶紧改口：“啊，吴哥？我们跟吴哥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没想到，他咋给……他咋死的？”
董警官跟商店街一侧指了指，我回头一看，那边正围了一个蛇皮袋花纹的阻挡围栏，好几个法医和警察模样的人正在里面检查，不大一会，一个黑色橡胶裹尸袋被扛了出来，塞上了警车。
“现在死因还没检查出来。”董警官盯着我：“今天才被人发现。”
那个地方……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是板面老板摆摊的地方！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
“你刚才说的那个板面老板，是昨天被吴勇抓走的那个摊贩？”董警官已经拿出了黑皮本子：“昨天你看见了什么？”
当时被百爪蜈蚣叫来的人很多，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只把那个女人给掠过去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说完我问道：“那个板面老板，怎么样了？”
“那个板面老板？”董警官似笑非笑地说道：“被抓去了之后，在厕所通气窗那边跑了。”
我的心顿时就提起来了，暗骂这个老板简直傻，一逃跑，小罪也得变成了大罪，而且昨天他跟百爪蜈蚣起了冲突，今天百爪蜈蚣就出了事，弄不好他就得成了嫌疑犯！
果然，董警官说道：“如果你看到了那个卖板面的踪迹，一定要联系我。”
说着，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
我赶紧接过来，目送他们走了，这时古玩店老板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李大师，我瞅着百爪蜈蚣死的不太对劲儿啊，你说是不是昨天他跟卖板面的打起来，卖板面的把他给……”
玉器店老板赶忙说道：“那不可能，卖板面的是个老实人，干不出这事。”
“你懂个屁，”古玩店老板不屑地说道：“没听说过吗？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们都不懂！”没成想蜜姐不知道从哪儿钻了过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可是目击证人，刚才就是我报的警。”
我立刻问道：“蜜姐，他到底咋死的？”
“那我倒是不知道，”蜜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我看见尸体的时候，瞅见个后面有个女人，一脑袋乱发，鬼鬼祟祟的，八成跟那女人有关。”

第40章 去驱邪
“还有女人？”古玩店老板和玉器店老板一听这个，急急火火的就把耳朵给凑过去了。
卧槽，这还用说，肯定是那个来讨板面的女人啊！
这女的够凶的，难道就因为昨天百爪蜈蚣掀翻了她的板面，今天就把百爪蜈蚣给弄死了？
我就说，这横死的鬼凶，得罪不得！
而板面老板这特么的不是欲盖弥彰吗？想帮他都不知道怎么帮！
那个女人……一个死人，找到了也没法子去投案自首，换板面老板的自由啊。
“土狍子。”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后面捅我，我回头一看，是陆茴：“干啥？”
“你过来。”
陆茴扫了周围议论纷纷的老板们一眼，就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去：“咱家藏了个人，你去看看。”
我一愣，藏人？不用说，又是那个小鬼报的信。
他妈的，又进来贼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好，抓了一把扫把心想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上了三楼。
除了上次陆茴的小鬼闹事，我还没上过三楼，三楼是个阁楼，里面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容易藏身，八成那贼是想着潜伏在里面，伺机行动。可是一上来，我忽然反应过来，陆茴跟我说的，是“咱家”。
这话莫名其妙的，真像是两口子。
再说她平时那么彪悍，用得着喊我？
好像……在依靠我一样。
卧槽，我意识到这个想法有点危险，赶紧冷静了下来，这倒是也没错，毕竟她是我的大外甥女，又“寄人篱下”的，依靠我也正常，虽然她不知道长幼有序，从来不跟我喊姑夫。
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我低头看了看一地尘土上的脚印。
我上次踩出来的脚印已经变浅了，新鲜的脚印深，很容易分辨，瞅着闯进来的这应该是个男人，块头不小，我顺着脚印到了阁楼的小飘窗上，奔着先声夺人，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哪个狗日的……”
一开门，我却愣住了：“卧槽？”
“李大师，恁千万莫喊人来！”蜷缩在飘窗角落窗帘后面的，竟然是板面老板！
我赶紧把门关上了：“你咋跑这来了？”
板面老板苦着脸：“俺没地方可去了。”
要不说你傻啊，你要是不从城管那边逃出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我叹了口气，刚要说话，板面老板却一把拉住我，嗓子有点颤：“你相信俺，那个姓吴的，真不是俺杀的！俺就是想跑出来，教训教训他，谁知道，他……他就……”
我一听，赶紧说道：“你昨天跑出来，是追着百爪蜈蚣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板面老板这才叙述起来，原来昨天他平白无故被抓走了之后，心里实在是憋不住这口气，有道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他寻思着非打百爪蜈蚣一顿不可。
当时他正好在局子里上厕所，忽然从厕所窗口看见百爪蜈蚣下班，还顺手摸了一个女同事的屁股，心情很好的样子，跟自己蹲号子的委屈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这心里更生气了。
说来也巧，这厕所的通气窗正好给坏了，露出挺大个窟窿还没来得及修理，板面老板顺着厕所隔间的门就爬了上去，打算打他一顿再回来。
谁知道百爪蜈蚣骑上了自行车，板面老板只得一路在后面追。
很快，板面老板就直接追到了他摆摊的位置上，瞅着自己的摊子一片稀烂，他这心里是更生气了，脚步也更快想撵上，忽然他发现百爪蜈蚣的自行车停下了。
他还以为百爪蜈蚣发现他了，心里还挺兴奋的，可是刚要上前，他就觉得百爪蜈蚣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百爪蜈蚣从自行车上下来，冲着没人的地方指指点点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可是板面老板的视力很好，那里根本毛都没有一根。
而百爪蜈蚣忽然跪下来，冲着那个空地就磕头，那头磕的狠，脑门子都溅出了血来。
板面老板莫名其妙，难不成这种人还能内疚，对自己的面摊子磕头赎罪？
真要是这样……就算了吧。板面老板是个实诚人，也觉得差不多得了，正要过去扶他，却忽然发现，百爪蜈蚣伸出了两只平时只用来偷鸡摸狗胡噜女人屁股的手，死死的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板面老板哪儿见过这种情况，人当时就傻了，眼瞅着百爪蜈蚣眼珠子突出来，裤裆湿了一片，接着像是煮过火的面条一样，瘫在了地上，再也没能动弹。
等他反应过来，跑过去，百爪蜈蚣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映出了他的影子。
板面老板浑身自然跟筛糠似得抖起来，脑子是前所未有的灵光，人咋可能掐死自己呢？
而昨天板面老板跟自己打了一架，自己又逃了出来，他的死，会不会被推到了自己头上？
正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商店街起早的商户已经拉开了铁拉门，还有女人滴滴答答的高跟鞋声响了起来，下意识的，他就想躲起来，也算是狗急跳墙，他看到顺着一家门脸的空调外机，正能跳到我门脸的阁楼上来。
果然，他刚藏进来，大街上就响起了女人的尖叫，接着，他听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打了电话报警：“董警官啊，我……我要报案，死，死人了！不不不，这次真死了！”
接着，大街上开始锣鼓掀天，人人都在议论，他这个卖板面的是杀人凶手，抓回来非得枪毙不可。
说到这里，他那一双不大的眼睛泛了红：“我老家还有老娘，也没有别的熟人，你能不能相信我，帮我一把……”
他这种人，但凡是能说个谎，变通变通，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如果人真是他杀的，我估计他得跟武松一样，高挂人头昭告天下，杀人者板面老板也。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赶紧说道：“我相信你，你先躲着，我出去探探风声。”
老板感恩戴德，非要给我跪下，我赶紧扶住他，说以后请我吃碗板面就行，那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吃不到了，可实在太可惜了。
老板以为我安慰他，猛地点头，说如果真还有出去继续卖板面的机会，请我一辈子都行，佐料加满，多给叉烧。
我出了阁楼，瞅见陆茴已经帮老板把烧饼油条买好了：“他有点可怜。”
尼玛，我饿肚子的时候，可没见过她给买早饭。
不过这事儿咋帮忙呢？我寻思了起来，横不能跑去跟董警官说，是个买板面的女鬼掐死的啊。
跑出去探听了一下消息，也没啥有用的，反倒是因为出了命案，搞得商店街的客人都不来了，怕晦气，冷落了半天，几个老板没事干就开始扯淡，一会说别看板面老板木讷，估计是外地来的逃犯，一会又说，百爪蜈蚣死的大快人心，其实应该给板面老板算个为民除害。
还有年轻一点的，要把这事儿传到网上去，说要搞点舆论支持。
这一天没什么消息，很快就混过去了，晚上躺床上我心想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再听墙角问问饿鬼？
结果正在这个时候，门脸已经拉下来的铁拉门忽然狂暴的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就起来了，卧槽，这种半夜鸡叫一般准没好事！
于是我下楼先问了一句：“谁啊？”
只听外面有个声音抽抽着喊道：“李大师，你帮帮忙，救命！”
卧槽？难道是来客人了？
我心里一喜就把门给打开了，抬头一看，这人有点面熟：“你是……”
“哎呀，我小马啊！”那个人急急火火地说道：“城管队的！”
“哦哦哦，马哥啊！”我赶紧点了点头：“我说呢我说呢，不好意思啊，这两天电视看多了，视力不好，你别见怪啊！”
这个小马是百爪蜈蚣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他来干啥？
“不敢不敢，李大师咱们进去说话！”这个小马一把抓住我就往外面拉：“你快想想法子来看看，中邪了！”
我一愣：“谁中邪了？”
“我们队里的！”小马那模样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你赶紧去看看，鸡飞狗跳的，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听了，回身把雷击木揣在了怀里，就跟着去了。
其实按理说，城管队这在古代算得上“衙门”，“衙门”里面有官气，有正气，一般不会闹幺蛾子的啊？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难不成，是百爪蜈蚣闹的？他生是城管队的人，这死是城管队的鬼啊！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快按住他按住他，千万别让他再挣命了，小马呢？小马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把李大师给请回来？”
小马赶紧把门撞开，带我进去：“来了来了！”
其实这种公职人员，一般是从来不迷信的，他们的信仰只有一个，能这样火急火燎的来喊我，想也知道事情严重。
而我进去一看里面的场景，登时也撒了愣，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第41章 女人衣
只见一个城管队员躺在了会议桌上，拼了命的扑腾，想用俩手把自己的脖子掐住，旁边的人都在摁他，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束手无策的站在旁边，满脸惊惶。
“李大师你终于来了！”摁他的人抬头瞅见我，都跟瞅见了救星一样：“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快给小牛看看！他非要掐死自己啊！”
仔细一看，这个队员我也认识，姓牛，跟小马一样，是百爪蜈蚣的护法，古玩店老板还给他们俩起了个外号，叫牛头马面，昨天跟着百爪蜈蚣掀摊子的，就有他们俩，估计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跟着倒霉。
“请这么个小哥来，能行不？”一个身材苗条，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似乎很不信任我，嘀咕道：“我们都不管事，他一个跳大神的能干啥？”
“行了，小梁，你少说两句，你要是行，你自己上。”那姑娘旁边一个护士模样的生怕沾事儿，扯了他一把。
我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我说呢，按道理队员发疯，肯定是要先请大夫的，可是显然大夫注射了镇定剂啥的全不管用，精神病的方法治不好他，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把我叫来了。
我也没争辩，赶过去，一手掐在了他人中上看了看，人中黑线，挨死人缠，他舌头往外翻着，只要别人一松手，当场他就得把自己掐个窒息身亡。
这根板面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不用说，肯定是百爪蜈蚣回来了。
可是这也邪门，你特么的被那个买板面的女人坑死了，回来找自己平时的弟兄作啥妖啊，特么活着死后一个德行，就知道欺负软的怕硬的。
想到这里我气沉丹田，运气到了手上，握紧了雷击木，把气厚积徐发，一下打在了小牛的印堂上。
小牛脑壳挺硬，只听乓的一声脆响，他跟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瞬间就不动了。
“咦……”围观众人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来：“还真灵！”
“灵什么！”那个被称为小梁的白大褂见到这个场景，竟然又急又气：“这不就是把人给打昏了吗？会给病人造成……”
“你忘了！”那个小护士赶紧又拉她：“咱们来的时候，他们也用过这种方法，可是病人明明刀枪不入啊！”
那小梁似乎才想起来，眼光冲着我投过来，还是有点不屑和不信：“也许他就是运气好，赶在咱们注射的药物生效了之后才打上。”
“大师，你莫跟这种没啥经验的小姑娘计较！”小马赶紧凑上来：“还是你牛逼！”
“没错，闻名不如见面啊！”旁边的人都跟着搓着手：“确实真本事！”
这跟济爷的本事可是差远了，济爷守阴阳规矩，当初给李国庆媳妇驱邪，是跟死人先礼后兵，也就是凡事先沟通，可我懒得弄那么繁琐的工序，上来就是干，遇上百爪蜈蚣这号，越横越降的住。你跟他讲道理，他是讲道理的人吗？
不过我看向了小牛，觉得还是哪儿有点不对：“牛哥是怎么出事的？”
我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诱因”，凡事都有因果，谁也不可能平白倒霉，也不可能平白走运。
“没有啥啊，”小马赶紧说道：“小牛跟平时一样跟我们扯着闲篇，猛地就犯了病了，非要掐自己……”
说到这，小马跟旁边众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问我：“说起来，小牛刚才站起来的那个姿势，跟吴哥有点像……你说是不是吴哥，地下缺哥们儿，想着……”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城管全打了哆嗦：“卧槽，真要是这样，李大师您不能不管，我们这一个个全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咋能……”
我应了一声，刚想着再问几句，没成想眼前的小马眼皮忽然跳了起来，我瞅着纳闷，就盯着他：“马哥，你这是咋啦？”
小马没搭理我，我看的出来，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带着点惊惧，这么一会儿，居然变成了一种阴森，别说，那个狠劲儿上来，跟百爪蜈蚣给人掀摊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接着，他梗着脖子环顾了周围一圈，那眼神，好像跟在场的众人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怨毒的了不得！
周围几个人也让他看的毛骨悚然的，不知有谁恐惧的说了一句：“跟刚才牛哥犯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又有人强撑着说小马：“你他妈是不是装模作样想吓唬谁呢？开玩笑得挑时候！”
卧槽，我后背一下就凉了，不对，这不是装的，小马的人中，也浮现出来了一条浅浅的黑线！
这狗日的百爪蜈蚣，刚把他从小牛身上赶下来，就特么的跑到了小马身上来了，我不由大声说道：“摁住他！快摁住他！”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就朝着小马扑，而小马跟所有撞邪的人一样，力大无穷，一膀子就把周围的人给掀翻了，接着抬起手来，就往自己脖子里掐！
卧槽，那个劲头，真是下了死力气了！
我赶紧上去掰他的手，但那手跟老虎钳子似得，说啥也掰不开，一膀子倒是把我也给掀开了。
那力气可真不小，我跟飞出去似得，以前的李国庆媳妇跟他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我一个踉跄差点撞上了身后的大柜子，搁在以前非得撞个好歹不可，但是身体反应的特别快，用一种特别舒展的姿势就闪避开了。
那些城管队的赶紧问我有事没事，我倒是没事，可眼瞅着小马眼珠子都翻上去了，心里也是真着了急，拿起雷击木就要打他脑门，可是再一想，打下去了之后，保不齐这百爪蜈蚣还得往别人身上撞，最好是将他先困在这里，再搞清楚了他为啥阴魂不散为好。
可是我出来的匆忙，除了能震灵的雷击木什么也没带，环视了一下现场，就还几个瑟瑟发抖的白大褂，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窥天神测》里面一个记载，转头就跟那几个女的说：“你们把内裤脱下来？”
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那帮女的本来就吓啥了，被我这么一问，更是呆若木鸡，跟看见了个变态似得，尤其是那个小梁，俏脸煞白，瞪了我一眼：“你神经病啊，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女人穿过的内裤盖在命门上能封阴，我得赶紧把那个东西给封在他身上控制住，不然邪物跑出来，你们一会儿没准也得跟着遭殃，跟小马小牛一样！”说着，我看向了小马，他的脸色已经发紫，眼瞅着不行了，不由更着急了：“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你们要眼瞅着他掐死自己？”
被我这么一吼，那帮女的也没那么硬气了，但是都扭扭捏捏的，没人肯真脱内裤。
倒是小梁像是他们中间胆子最大的，她转身到了一个有文件柜遮挡的角落里蹲下了，不大会，出来了，把一小团东西塞在了我手上，脸比昨天坐在我身上的陆茴还红：“管用还好，要是你故意耍我，我跟你没完！”
手里拿的那一团东西，是奶白色蕾丝的，又软又小，握在手里还有一点温度，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馨香……我耳根子不由烧起来了，这两天我咋跟女人的贴身衣物这么有缘？
“你不是催着要吗，你还发什么呆！”那小梁脸更红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看你就是变态！”
卧槽，我赶紧反应了过来，顾不上别的了，喊了人把小马给摁住，一把将那个东西套在了小马头上，接着操起了雷击木，猛地砸在了小马的头上！
跟刚才一样，小马的手一松，软绵绵的就耷拉了下来，小梁他们提心吊胆的等了等，一看确实没有人再抽风，就立马上前要救，她伸手要把内裤拿下来，我赶紧拉住了她的手：“不行，还不是时候！”
小梁赶紧抽出手，咬牙骂了一句流氓，却真的没有再把内裤往下扒，而是给小马做了窒息的急救，还给套上了氧气罩，瞅着小马的心跳平缓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别扭劲儿一上来，咬着下唇又什么也没说。
你娘，幸亏管用，再特么不管用别说我的饭碗要砸了，这变态的名声还得传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李大师，你瞅出来没有，到底咋回事啊？”其他人惊魂未定，赶紧凑过来：“真要是吴哥，吴哥他要干啥啊？”
我也想知道那个百爪蜈蚣想干啥，可这个样子，也问不出来，我寻思了一下，既然事情是从那个买板面的女人而起，得问问那个女人，解开了百爪蜈蚣的怨念才行，不然的话，这些城管队的，肯定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我让他们千万不要摘那个内裤，先让小马当容器，把百爪蜈蚣困住，转身就回门脸了。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找那个买板面的女人，就一定得让板面老板来引。
好在这边离着门脸不远，正在我要赶回门脸的时候，忽然远远看到了一个人影，走到门脸里去了。
我纳闷起来，陆茴没有那么高，板面老板肯定是不敢出来的，那人是谁啊？

第42章 跟死人
于是我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了，开了门，一见陆茴正坐在我的竹椅上翻杂志，就问道：“谁来了？”
“啊？”陆茴倒是被我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儿有人来？”
不对啊，陆茴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大门口，一进来人铁定能看见，难道进来了个隐形人？
我四处看了几眼，一切正常，不由更纳闷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个时候陆茴站起来，丹凤眼微微有点发沉，凑近我皱起了鼻子闻了闻，脸就拉下来了：“你上哪儿了？”
对了，刚才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说去城管局驱邪了，想上楼找板面老板，可陆茴拉住我，冷笑一声：“城管局有人用香奈儿五号啊？”
“啥？”我听不懂这是啥意思：“你说啥暗号？”
陆茴一把揪住了我的衬衫领子，嘴角一斜：“看不出，你个土狍子还搭上了洋气人了，可以啊？”
洋气人？我光听村里人说过，外国人放屁——洋气。
早就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陆茴，那叫一个喜怒无常，我知道跟她计较不出啥，挣脱开就上三楼了，她还以为我怕了她，不住说啥心虚什么的，我也没细听。
到了三楼一开门，里面的板面老板显然就给颤了一下，战战兢兢的模样，让我心里有点怪难受的，他瞅见是我，眼里才重新燃起了希望：“李大师，你回来了？有啥消息不？”
我摇摇头：“还没啥消息，不过我问你，那个买板面的女人，你知道多少？”
板面老板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倒是愣了：“她？俺也不知道多少啊，不过你问她干啥？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我点点头：“关系可大了，百爪蜈蚣就是她弄死的。”
板面老板傻了眼：“李大师你开玩笑，我明明看见了是他自己……”
我摆了摆手：“你看不见的东西多了去了，直说那个女的吧。”
板面老板眨巴了眨巴眼睛，才说道：“那个女的是俺前一阵子晚上看见的，当时她带了个孩子，也就七八岁吧，模样恁叫虎头虎脑的，特别稀罕人，跟……”
板面老板梗了一下，露出个憨厚的笑容：“跟俺儿子岁数差不多，也跟俺儿子一样，特别爱吃俺做的面，可是那女人好像没有多少钱，只买了一碗，给娃儿吃，自己看着，那娃儿也懂事，吃了一半，非说吃不下，让他妈给打扫了。俺就更稀罕他了。开始的时候，那母子天天来，每次就叫一碗，俺还特地用了个大碗，存心多给他们放了面和佐料，就收光板面的钱，可是没过几天，那孩子就不来了，只有那个女人自己来。俺问她，咋娃不来，她摇摇头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瞅着面。俺以为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出来，就给了她一个保温盒装了面，她接倒是接了，只是……她犹豫了半天，才给了俺一张皱巴巴的冥币。”
我是亲眼看见的：“所以你觉得她脑子有点毛病？”
那个女人，是出乎意料的实诚，因为但凡死人用阴气给活人遮眼，是可以让活人看到她想让活人看到的东西的，所以有时候，活人会碰上鬼打墙，产生幻觉什么的，而这个女人居然直接给冥币，也没遮掩成真钱。
她是不是觉得，板面老板一片心，她不忍心骗？
板面老板憨憨的点了点头：“其实一碗板面也用不了好多钱，给她拿回去俩人吃了也没啥，有点旁的法子，她也不至于的，人生在世，各自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所以她拿了那个保温盒天天来，”我点了点头：“可是昨天……”
那个女人，一定觉得板面老板对她有恩，昨天才给板面老板出气？也不对啊，百爪蜈蚣虽然确实过分，但再怎么偏激，也罪不至死啊。
我只好又问：“你跟她，没别的交集了吧？”
“没了没了！”板面老板琢磨了琢磨，显然把我的意思想歪了，急的直摆手：“俺真没有对他们母子俩动过坏心眼儿，说实在的，俺女人，不，俺以前的女人说俺没啥本事，跟着俺也过不了好日子，叫俺别耽搁孩子，就带着孩子改嫁了，俺好久没瞅见过他们了。再说了，现在这个样子，咋有脸面去瞅他们嘛。”
板面老板低下头，泛红的眼睛也黯然了下去，说道：“俺就是觉得，要是她和俺儿子过得不好了，也能有人给他们点热乎气。”
我平时感情没那么丰富，可是听着这个，鼻子也泛了酸，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那个女人是死了，可是那个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当时她只瞅着电动车上给孩子带的吃的，孩子却没在身边。
要是能找到那个孩子，关于那个女人的谜，肯定就解开了。
我赶紧跟板面老板说：“行了，你跟我去摆板面摊子。”
板面老板一愣：“我这个样，一露面就得被逮走，还咋出去？”
“你放心，我想法子。”说着我就下了楼，找古玩店老板，说今天晚上是个凶月十五，我们这条商店街正好犯黄泉，会过来不吉利的东西，得避忌讳，谁也不能开门开窗看外面，不然生意得黄几年。
古玩店老板是整个商店街信息来源的中心，事儿只要让他知道，整个商店街就得全知道了。
而且吓唬他们的借口，哪怕你跟他们说看一眼会死人，也肯定会有好奇的来瞅，但是要说生意黄，你把钢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未必敢看一眼。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出去了，只听商店街上“咣咣咣”拉铁门的声音不绝于耳，跟提防鬼子进村一样。
等到了平时那个女人来的时间，我跟着板面老板把摊子支了起来，汤锅里滚滚的开了，味道真香。
陆茴则可能因为那什么鸟毛暗号的事情不高兴，斜倚在了门口，远远的冷冰冰的瞅着我，跟个包租婆一样。
我可顾不上管她，而且潜意识里，跟她接触的太近，我真会觉得莫名心虚。
我是个有媳妇的人了，而且我媳妇因为我，躺在了冰冷的地下，只为了让我活。
有这样的媳妇，我已经很知足，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我也是明白的。
再说了，她也不是别人，是外甥女。
“诶。”板面老板戳了戳我，冲着街角使了个眼色。
我转过头，真看见那个女人来了，手里还跟上次一样，捧着那个保温盒。
我顿时精神一振。
那个女人看见老板身边多了一个我，像是有点迷惑。
我赶紧跟她打了个招呼：“大姐你好，我不是外人，是跟大哥在这里帮忙的。”
那个女人瞅着我，却没说话。
我心里有点忐忑，暗想要是这个女人忌讳我就不好办了，没成想那个女人居然跟我打了个手势。
是手语！卧槽，这个女人原来是不会说话！
板面老板显然是不懂手语的，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
说来也巧，我们村卖鸡蛋的是个哑巴老头，我为了跟他划价，手语都学会了，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又见面了。
这女的记性不错啊，上次她来见我一面就记住了。我赶忙点了点头，打手语说，现在就给她做。
她指着耳朵比划了比划，意思是我们普通说话就行，她听得懂。
其实一般聋哑人是因为聋才会哑的，她如果不聋，那有可能是后天出了什么意外才哑巴的。
难怪只买得起一碗板面，残疾人不好找工作，找到了工资也不会高。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堂而皇之的把死人当普通人一样交流，虽然看上去平常，可是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发毛。
何况那女人在灯光下一张惨白的脸，越是露出了笑容想表现的和善点，越是瘆人。
板面老板心里估计也是七上八下，瞅着这个女人的眼神也跟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那女人倒是挺敏感的，低下头也不再打手势了，只盯着浮上了水面的板面。
我壮着胆子，继续问：“大姐，你儿子咋不跟你来了？”
那女人一听她儿子这几个字，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显然不想说这件事情。
我的心怦怦直跳，那模样可更吓人了，我还真不愿意把她给得罪了，只好继续东拉西扯：“说起来，板面大哥这两天可不怎么好，前次，那个为难板面大哥的人给死了，人人疑心是板面大哥害的，他可真是倒了霉了，要是哪天你来，瞅着摊子没了也别担心，准是大哥被人抓去吃冤枉枪子了。”
果然，那女人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打起了手势，意思是人不是板面老板杀的。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是我立刻问：“大姐，你瞅见了？那那个人是咋死的？”
那个女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种非常怨毒的模样，打了个手势，说他活该。
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弄的我激灵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个不祥的预感，不对，她跟百爪蜈蚣之间，好像并不只是掀翻摊子让她吃不到板面这么简单，恐怕里面还得有别的事儿！
正在这个时候，因为那个板面老板太过实在，已经把煮好的板面装到盒子里面了，那个女人接过来就走，我特么还有好多不明白的想问呢！你说你摆这个摊子是为了啥，难道真只是单纯的想请她再吃一碗板面？
板面老板瞅着我的眼神，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做了啥不对的事儿，一脸的不知所措，瞅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低声问道：“大师，现在咱们该咋办？”
“还能咋办。”我吸了一口气，摸了一把怀里的雷击木：“跟上去，看看她到底把板面给送到哪里去。”
从来都是死人尾随活人，这活人尾随死人的事，我还真是头一回干，脑门不禁也微微的沁出了点冷汗，真要是被发觉了，可并不仅仅是惹恼了她这么简单，没准还会缠上我，对我干点更邪的事儿。
想想我也是哀叹一声，我特么好好的一个测字的文先生，这一阵子净特么的干点捉鬼降妖的武先生才干的事儿，估计我很快就要文武双全，成为一代名算了。
板面老板战战兢兢的问他跟不跟，我摆摆手，他这一阵子运气很差，跟着去不定会帮上点啥倒忙，还不如我自己去灵便点。
这么想着，我把阴泥抹在了双肩和头顶，独自一个人跟着那个女人就去了。

第43章 死人脚
那个女人走的很慢，似乎拿着那个保温盒是个挺吃力的事情。
这也就看出来了，这个女的最近肯定干了点啥让自己元气大伤的事情。
其实阴阳相隔，人们总能听到些什么死人害人的，其实活人身上有阳气，死人靠近之后自己是会受到损伤的，所以他们轻易不会缠人，一缠，就是那种把自己都给豁出去的死缠。
瞅着她的背影，果然跟活人不太一样，虽然也是走路，但是飘飘忽忽的，就像是脚底下没有跟。
死人为了假装活人，才会脚踏实地的走路，显然她现在不用假装了。
别说，这个感觉，像是跟踪着一个飘忽的纸人一样，真特么的诡异。
我尽量把脚步声放小，离她也尽量在能跟上的范围远一些，但是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像是来过。
我琢磨了琢磨，这是往哪儿？
再跟着这个女人转过了一个街角，我一下就明白了，我上次来的时候，是跟着蜜姐的车来的！
果然，眼瞅着那个女人进了围墙，消失在了蜜姐家里！
真是草他大爷了，她怎么会在这儿？不对……一层鸡皮疙瘩顺着我的皮肤就往上爬，她之前跟我打的手势，是“又见面了”，并不是说头天百爪蜈蚣掀摊子的时候我在场，而是我上次在蜜姐家招饿鬼听墙角的时候！
那个饿鬼就不会说话，就是她！
这特么的，还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这么想着，我赶紧也上了蜜姐他们家，倒是不巧，洋房里熄灯了，估计蜜姐也是听说了商店街今天忌讳，跑到商店街守门脸去了。
于是我心一横，就悄悄的从花园后面的栅栏里跳进去了。
结果这么一跳进去，当时就差点骂了娘，也不知道蜜姐家谁那么缺德，竟然在栅栏后面种了不少玫瑰，我这么一跳把我给划的啊，简直成了鸡毛掸子了，上次偷了济爷零钱买烤红薯被追着打，跳进了棉花地都没这次惨。
强忍着没叫出声来，摸索着出了那块玫瑰花地，仔细一看，在一片黑暗之中，已经瞧不见她上哪儿了，心里不禁也有点着急，蜜姐家我虽然熟悉，可他们家房间太多，也横不能一间房一间房的这么找，稍微有点响动，就得被她给发现了，到时候八成得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谁也不喜欢被骗啊……
我不能打的她魂飞魄散，我还得打听不少事呢。
这么想着，我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上次小舅妈跟嬴之航的丑事，这女人听得这么清楚，那肯定是在他们俩幽会的地方。
那地方肯定不能是嬴之航的房间，他们再无耻也不能对着小珠的骨头做那事儿，小珠的房间就更别提了，嬴之航能硬起来吗？
那会是哪里呢……我忽然想起来了，蜜姐说过，他们家在后院有个酒窖！依照蜜姐的这个性格，那酒窖肯定也得拾掇的很像回事，就赶紧冲着那个酒窖给摸过去了。
蜜姐这个人阳气重，就算他们家有那种东西，估计也得躲着她走，地底下阴气重，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酒窖的门倒是很容易摸到，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顺着酒窖往下这么一找，这心里咚咚直跳，在一片漆黑的陌生地方跟踪个死人，这感觉真是太特么刺激了。
蜜姐家的酒窖那个阶梯又长又深，为了红酒的品质貌似温度也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像是进了坟地一样，我试探着一节一节的走下楼梯，提心吊胆生怕踩上点什么滚下去。
半晌，我觉出来脚底下到了实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抬头，还真看见了漆黑的酒窖里面，有一丝很微弱的光！
我屏住呼吸，走到了那光芒附近，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只听里面真有个小男孩的声音：“那个大叔做的面真好吃！”
我心头一震，还真有个孩子！
哑巴女人不会说话，但是在那点微光下，惨白的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看着又阴森又心酸，十分复杂。
只是说来奇怪，孩子要是没死，她干啥把孩子弄到这样一个长年累月都暗无天日的地方？而且这是非法入侵，要是被蜜姐给发现了，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岂不是老得提心吊胆。
这会那个女人好像在跟孩子比划啥，我看不太清楚，只得冒险凑近了去看，勉强分辨出来，那个女人说遇上了好心人，等孩子好了，让孩子自己去谢谢他。
孩子好了？我再一看，这才发现，那个孩子身下放着一个义肢，才明白那个孩子竟然也是个残疾人，失去了一条腿！
那个孩子点了点头，模样竟然跟板面老板一样的憨厚：“他要是我爸就好了。”
而哑巴女人似乎愣了愣，才带着一种很心酸的表情，打了个手势：“小孩子不懂事，别瞎说。”
那孩子嘿嘿的笑：“我长大了，也想学着做板面，看见挨饿的人，也给他们一碗吃。”
那哑巴女人似乎很欣慰，但同时也似乎很悲伤。
卧槽，这一对母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也太他妈惨了。
我忍不住猜测了起来，会不会是哪天他们俩为了躲避风雨，无意之中进入到了这个地方，就想着暂时在这里藏几天，接着哑巴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辆电动车，给孩子找到了一点食物，刚要高高兴兴的给孩子戴回去，却正好出了车祸。
而孩子自己留在这，是很难从那么高的阶梯上爬出去的，就算能爬出去，这样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要怎么活下去？
所以……这个哑巴女人阴魂不散，为了孩子，宁愿耗费着自己的阴气，也依旧留在阳间给孩子送饭！
恐怕这个孩子，至今还不知道哑巴女人已经不是人了。
至于嬴之航他们来偷情的时候，应该是被这个哑巴女人鬼遮眼了，看不到他们。
尼玛，我鼻子不由一阵泛酸，这份心，就算阴差，我估计都得动容了！从上次小珠的事情上看来，阴差就未必跟传说之中一样的不近人情。
不过这些事情，跟百爪蜈蚣到底有啥关系？为啥非要弄死百爪蜈蚣？
仔细联想了一下板面老板所说的话，他说上次说过，亲眼看见百爪蜈蚣从车上下来，对这个空地先磕头的，说明他肯定认识买板面的女人，不然就算吓尿裤子，也不至于要磕头。
之所以要磕头，那肯定是因为他心里有对不起人家的地方。
而且哑巴女人也声明了，说他是活该。
卧槽，我一个激灵，就想起来了，这个哑巴女人不是出车祸死的吗？司机肇事逃逸了，难道百爪蜈蚣就是那个司机，掀翻板面摊子的时候，被正好前来的哑巴女人给撞见，这才报仇的？
肯定是这么个道理，我这号的放在侦探小说里，那必须定是妥妥的男一号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鸣得意，既然这样，赶走百爪蜈蚣的法子就有了，本身他被哑巴女人害死，那就是报应，再这么闹下去，更损阴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吓唬吓唬，本来他就理亏，不怕他敢再闹！
而这个女人之所以留在阳间，也全是因为儿子的原因，只要把孩子安置好了，她了却心愿，肯定也不会继续耗下去了，不然的话，时间太长，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我转身就想从楼梯爬回去，可是才迈了没几步，我忽然觉得一片漆黑之中，有点异样。
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楼梯上像是有个人。
尼玛，蜜姐回来了？不可能啊……按说主家回来，肯定堂而皇之的开灯，静悄悄的摸黑在这里干啥？
我的心里陡然一沉，就算蜜姐摸黑，那也得先开门，可我一直都在楼梯附近，如果开过了门，那稍微进来一丝光，我就能察觉出来。
除非这个人不用开门就能进来……也就是，那不是人！
蜜姐的酒窖这么招阴，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算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本来就是为了哑巴女人的事情才来的，再有其他的孤魂野鬼，也跟我没关系，它们也犯不上为了我一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损耗阴气缠磨我。
想到这里，我暗暗的握紧了雷击木，小心翼翼的就顺着台阶往上走，并且故意侧了身子，这对死人来说是一种示好，就跟进空房间提前敲三声门一样，意思就是我敬你。
果然，一阶一阶的往上走，虽然阴森的感觉很重，好在那个“人”倒是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就在即将摸到酒窖门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算是有惊无险。
没成想，我刚把这口气给松开，忽然就感觉出来，一个冷嗖嗖的东西，猛地从黑暗之中伸出来，攥在了我的脚脖子上！
卧槽，鬼抓脚？
那台阶本来就不好走，我被这么一抓，身体陡然失去了平衡，差点就要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下来！
但是身体里那股气撞出来，我稳稳的，并且毫无声息的站住了脚跟，可是没成想惊魂未定，一双冰冷的手对上了我头顶，将我直接从台阶上给推了下去！
我反应再怎么快，也特么得脚踏实地，而被他这么一推，我等于是凌空飞了下去，连个着力点也找不到！
卧槽，这个玩意儿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坑我？
我还没来得及把雷击木给掏出来，忽然就在半空之中听到了一个耳熟又虚浮的笑声：“嘿嘿。”
只这么一声，我就听出来了，是百爪蜈蚣的声音！
尼玛，我特么的不是用内裤把他困在了小马的身体里吗？他怎么出来的？那帮狗日的城管队员，特么这么点事儿都干不好！
“咣”，我刚反应到了这里，整个人已经从楼梯第一层摔到了最后一层，先是一声巨响传来，接着，那个疼涌上四肢百骸，疼的人脑子都白了，浑身的骨头好像都特么的断了好几根！
草泥马……我刚想爬起来，忽然听到身后有了个悉悉率率的声音，我心里顿时有了个不祥的预感，回头一看，正对上了那个哑巴女人倒过来的一张白脸！
那哑巴女人居高临下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我，忽然跟我做了个手势：“你跟踪我？”
配着那个手势，哑巴女人的脸孔阴森森的！
草他大爷，那狗日的百爪蜈蚣肯定是记恨我在城管队打了他，前来报仇了！

第44章 报旧仇
“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坏心，我就是……”我话还没说完，哑巴女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她比划道：“原来你跟他是一起的。”
我特么的比窦娥还冤啊！百爪蜈蚣就是诚心让我跟哑巴女人反目成仇的！
一股子冷风忽然卷了过来，阴气袭人，显然她是动气了！
哑巴女人一张脸面无表情，却比刚才在板面摊子前面还可怕！我虽然有能力自保，可本心不想伤害她，但现在眼瞅着误会没解开，她一生气，别再把我当成百爪蜈蚣的同伙给收拾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只感觉出来她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我脖子上，另一只手比划着个意思，就是：“你不是好人。”
我阳气被阴泥封住，她现在根本不用怕我，我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一只手下意识的就拿起了雷击木，心里却还是犹豫，而哑巴女人见到了我的举动，脸色更阴沉了，认定了我是来对她不利的，按住我的手更你娘的用力了！
“咣……”正在这个时候，酒窖的门忽然开了，一大把挺硬的东西冲着我头顶就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有几个砸到了我头上，差点把我眼泪给砸出来。
但是那个东西一砸之下，倒是把哑巴女人给砸退了，她显然对那种东西，露出了惧色。
我借着那暗淡的光一看，一下就分辨出来了，砸下来的东西是很多硬币，硬币是流通在人们手里的，属金，有百家阳气，而死人是灵，属巽，也等于木，金克木，肯定怕这个！
而且我鼻子灵，闻出来这些硬币带着点檀香气息……是庙里的香火钱，镇死人一镇阵一个准。
“土狍子，你怎么这么笨？”陆茴的声音从酒窖入口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响了起来：“怂死你！”
卧槽，她怎么来了？
我赶紧想挣扎起来，可是骨头貌似真的断了几根，跟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动不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楼梯上一个淡淡的人影，像是要跑出去，赶紧喊道：“你别管我，快去追百爪蜈蚣，那狗日的要跑！”
陆茴显然并不知道百爪蜈蚣已经从城管队给跑出来了，听我这么一说稍微愣了一下，那百爪蜈蚣也是猾，趁着这机会从陆茴身边侧身就跑出去了！
陆茴毕竟也是业内人士，察觉出了不对，但是她犹豫了犹豫，因为我还在地窖底下，我赶紧喊道：“我死不了，你快去！”
陆茴这才一咬牙，转身去追百爪蜈蚣了：“反正好人不常命，坏人遗千年，我看你也死不了。”
那哑巴女人能听懂我们说话，表情有点愕然，躲在了阴影里窥伺着我，似乎在揣摩，我明明跟百爪蜈蚣是狼狈为奸的，怎么这么一会反目成仇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就解释了起来：“你看见了吧？你就是误会了，我要是跟他一路，能让他给推下摔成这个卵样，还让我手下去追他吗？”
就算是吹牛也好，有个手下的感觉还真他娘的挺威风。
哑巴女人的表情有点松动，而这个时候，里面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说话了，口气有点惊慌：“咋外面那么吵？谁来啦？要不我躲一躲？”
这话……有点让人心疼。
那哑巴女人回头瞅了瞅孩子，忽然对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要把她死了的这件事情告诉孩子。
她……怕孩子害怕？
我赶忙点了点头，趁机问道：“你告诉我，你为啥把百爪蜈蚣给弄死了？他是不是开车撞你的那个人？”
一听到了“百爪蜈蚣”这个词，她先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吴勇，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激愤的不知道先说哪一句似得，略想了想才开始打手势，第一个手势就是她跟吴勇有深仇大恨，恨不得剥皮吃肉。
我来了精神，终于上了正题了！
但没想到与此同时，酒窖本来开了一半的门猛地全开了，开关也啪的响了起来，瞬时酒窖里一片大亮，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哪个毛贼敢太岁头上动土，到老娘的酒窖里偷酒？”
那光一投，哑巴女人像是被吓住了，冰冷的手瞬间就缩了回去，躲在了角落里。
坏了，寄人篱下的哪儿有不怕主人的，何况蜜姐又是个神鬼躲着走的硬命！
我赶紧说道：“蜜姐，是我，小李！你先别下来！”
这哑巴女人还没说清楚呢！
“小李？”蜜姐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听我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没开灯？我操，你是不是摔坏了？没出息样儿，为着偷个嘴亏不亏！”
说着，高跟鞋滴滴答答作响，就下来了！
我还要让蜜姐先停下脚步，可是来不及了，哑巴女人听了蜜姐的声音，比被硬币砸还害怕！
我忽然想起来，她上次扑在了小舅妈身上的时候，很快就离开了，难道就是因为蜜姐当时做了什么，才把她吓出了后遗症来了？
哑巴女人急匆匆的就跟我冲着那个小孩儿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让我帮她的孩子一把，下辈子会当牛做马的报答我，接着，就隐藏到了黑暗里，不见了。
真他娘的，眼瞅能说的真相没说出来，好比一个快打出来的喷嚏硬生生缩了回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而蜜姐已经三步两步的跳下来：“你说你这个孩子，大半夜的干什么？想喝酒不会跟我要，自己偷偷摸摸干什么？还怕我不给你？”
“我不是为了酒……”我挣扎不起，还是蜜姐给我架起来的：“蜜姐，我求你个事儿。”
蜜姐很痛快：“你说。上次还欠你个人情呢。”
估计她以为我跟她要什么酒。
“那里面有个小孩儿。”我痛的直吸冷气，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免得被那个孩子给听到：“你别为难他，还有，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提他怎么进来的那码事儿。”
蜜姐一愣，是想问什么，但是一抬头，那个孩子已经戴上了义肢，一点一点的蹭了过来，满脸的惊恐：“大姨，对不起，我这就走，这就走，你别报警，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这么说着，他的大眼睛里面含满了眼泪，而且不断的左顾右盼，显然在找哑巴女人，无助的了不得，特别让人心疼：“我们没坏心，也没偷您东西，前几天下雨了，就是找个落脚地……”
我清楚的看到，蜜姐那平时冷硬如冰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给融化了，亮莹莹的。
哑巴女人没有再鬼遮眼，也就说，她把孩子托付给我了。
等从酒窖里面出来，我想起了陆茴来，结果就像是心有灵犀，刚想到她，她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我赶紧问她百爪蜈蚣找到没有，她摇摇头有点遗憾：“那东西跑得太快了，没追上。”
我想了想，他跑能跑到哪儿去，估计还离不开城管队，刚想托蜜姐照料那个孩子，只见蜜姐已经跟那个孩子玩儿上了，还给孩子拿了一大堆吃的，孩子估计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主儿，腼腆的不知道该不该吃，拘谨的红了脸，不住道谢。
蜜姐越看那孩子越喜欢，甚至还跟我摆摆手：“小李，你要忙就忙你的，我今天没啥别的事儿，难得家里能来个孩子陪我。”
对了，蜜姐失去了自己的女儿，看样子从这孩子身上，找到了自己孩子小时候的影子。
孩子真是个神奇的物种，以柔化刚。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跟陆茴说：“扶着我去城管队。”
“你说什么？”陆茴一听我敢使唤她，冷冷地说道：“风太大我听不清。”
同时还把手指节拉了咯咯响，像是要揍我。
我只得苦笑着把摔伤的事情说了一遍，陆茴这才吃了一惊，往我后背上一摸，疼的我差点挺过去：“打住吧，我能坚持，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是百爪蜈蚣。”
而陆茴眼里的心疼一闪就压下去了，居然出人意料的大方，将我架在了肩膀上就走，因为离得近，我忽然觉得她身上的味道跟上次有点不同。
“闻什么？”陆茴耳朵有点泛红：“你是狗啊？”
“好闻……”我脱口而出，赶紧又把剩下的给咽下去了。
姑父跟外甥女这么说话，真特么的为老不尊。
陆茴脸也红了，半晌才说：“比香奈儿五号好闻吗？”
哦，原来那个暗号是香味啊？
看着我，陆茴忽然无声的笑了。
我特别尴尬。
等到了城管队，队员们一拥而上：“李大师，我们可算把你等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出大事啦……”
“别废话了，小马的内裤怎么没了？”我瞅着他们：“我差点让你们给坑死！”
“您真是神机妙算，一下就知道了，可这不能怪我们啊，谁知道晚上领导过来突击检查，”一个人哭丧着脸回答道：“马哥那个样子，咋见人？领导来了发火，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这背字走的也真是没谁了，忽然我想起来了百爪蜈蚣的事情，立刻问道：“吴勇前些天，有没有出过交通事故？”
一听交通事故，那几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全变了，那个表情像是在说，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一看他们这个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吴勇前一阵肇事撞死个女人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都在车上？”
在生死关头还不肯吐露的秘密，只可能是因为自己也参与进来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于是我又添油加醋：“我告诉你们，吴勇就是因为自己被撞死的人冤魂索命才死的，那是不甘心，为啥他死了，你们没死？所以他才来拉你们陪葬的，识相的就快点把事情说出来，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队员却都愣了，赶紧摆手：“那个骑电动车的女人是吴哥故意撞的，跟我们可完全没关系！只是我们被他给要挟了，说让我们给他瞒着，这叫法不责众，要是瞒不住，就说我们都是帮凶，我们被他拉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没办法啊！”
“故意？”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吴勇这事儿不是肇事，是谋杀？他为啥故意撞那个哑巴？”
“我们也不知道啊！”一个队员赶忙说道：“没准他们有仇。”
我也想起来了，哑巴女人是说过，跟吴勇有深仇大恨。
是你妈啥深仇大恨？想到了这里，我赶忙说道：“你们有没有吴勇家里人的电话？”

第45章 嫂招魂
这帮队员赶紧点了点头：“有有有！不过你找谁？说来凑巧，吴哥他媳妇来领抚恤金了，正在里面呢。”
卧槽，我心说就百爪蜈蚣这号人物竟然还能算是为国牺牲，能领抚恤金，要不要给他追封个烈士啊！
不过这当然是好机会，我赶紧就让陆茴搀着我进去，可还没等我进去，只见一个吊梢眉，高颧骨，瘪脑门子，一脸克夫相的女人就走了出来，人瘦个高，骨盆又特别宽，愣一看有点像是皮搋子成了精。
队员们赶紧跟我介绍：“李大师，这就是吴嫂。”
接着，就有人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吴嫂的背景挺硬的，是县公安局长的外甥女！”
“对，而且脾气不好，现在为了吴哥的事情正闹心，你千万别得罪她，不然没好果子吃。”
我还用得着你们说，你们也不看看，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哪一个是脾气好的？
那个吴嫂一听队员们介绍，有点狐疑的望着我：“这是什么李大师？管补偿金不？我跟你们说，我们家老吴出生入死的立功，抚恤金就批下来这么一点，打发要饭的呢？要是有管事的就赶紧上报给我们申请，不然别怪我跟你们翻脸。”
这噼里啪啦的一串，估计我七舅奶奶二踢脚在世都不是她的对手。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我赶紧先喊了一声嫂子，接着自我介绍了一下，也粗略的讲了一下百爪蜈蚣闹事搞得人中邪，那个吴嫂一听这个，吊梢眼就立起来了：“哪儿来的神棍，毛长齐了吗就用这种怪力乱神来随口诬赖我们家老吴？你是不是想少给我们家补偿金？是不是？”
卧槽，这女的真让我脑仁疼，可陆茴跟我不一样，一天不怼谁她心里不舒坦：“我说你能不能淡定点，有理不在声高。你们家百爪蜈蚣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打瞎子骂哑巴抢小孩零嘴，他什么干不出来？现在阴魂不散，迟早你也得跟着倒霉，抚恤金抚恤金的，你怎么不趁着他活着的时候卖了他的肾？”
那吴嫂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刚要跟陆茴一争高下，我赶紧拖着一身碎骨头拦住了：“打住打住啊，吴嫂，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一个哑巴女人，和一个瘸腿小孩儿？”
吴嫂本来真想着打一架，可是一听我这话，眼神立刻变了，声音也有点发颤，但仍旧高亢：“不知道！”
不瞎就能看到，她那宽阔的瘪脑门子上出了冷汗。
我摆了摆手，说：“那得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您回去吧，出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当然啦，也许出事就来不及了。”
那吴嫂听我这么一说，显然心里也是一哆嗦，赶忙问道：“你是咋知道这俩人的？他们……他们……”
“实话告诉你，”我忍着浑身疼撑出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宗师范儿：“吴哥这一死，怕是报应，报应完了他，就该报应剩下的人了。”
陆茴暗地里戳了我一下，示意我看吴嫂的手。
这女的刚才还挺嚣张的，这么一会儿已经颤愣起来了：“你说的是真的？”
城管队队员们生怕吴嫂瞒下什么，赶紧跟着撺掇：“可不是真的吗！要不是李大师，这小马小牛都差点把自己给掐死！”
接着他们添油加醋把我吹捧的跟钟馗下凡似得，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真要是这样……”那女人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像是正在拿主意：“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提前跟你说，我舅舅是县公安局局长，你别想着拿这个把我怎么样。”
一帮人赌咒发誓，那女人才假惺惺的叹口气，说：“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过眼下反正老吴也死了，我就告诉你们吧，那个哑巴女人，是他一个相好的，那个瘸腿孩子嘛……是他以前在农村留下的种。”
卧槽，不仅是我，城管队队员也都傻了眼：“相好的？”
“啊，”吴嫂应了一声：“老吴这个人手贱，爱偷鸡摸狗，你们可能也知道，那个女的，就是以前机缘巧合跟他有过一腿，谁知道那么寸，还真就有了孩子，不过不是我说，那种乡下女人，是不是老吴的种还不好说呢。”
一帮人的脸色都跟憋着口痰似得，想也知道，百爪蜈蚣铁定是占了人家便宜了！而且估计乡下女人注重名声，很可能打碎牙齿肚里咽，再加上是个哑巴，特么难怪那个哑巴女人说跟百爪蜈蚣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那孩子也有七八岁了，”我强忍着心头的不快问道：“是现在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找吴勇接济的？”
“啊，那种乡下哑巴婊子脸皮死厚，我家老吴也是摸着狐狸沾了一身腥，就那么一晚上，可不是被缠住了吗？”吴嫂理直气壮地说道：“比比划划的，让我们家老吴出钱，给孩子念书，就那种野种，还是个残废，能念出什么来？就算找个地方要饭，也特么的给国家丢人。”
我以前还不太明白啥叫般配，现在总算是知道了，这两口子真是武大郎玩儿夜猫，什么人配什么鸟！
难道就是为了这对母子千里迢迢前来寻亲，百爪蜈蚣就下了这样的狠手去开车撞人？人性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他有。
“不瞒你说，那臭婊子死了之后，还特么的阴魂不散，”吴嫂压低了嗓门，鬼鬼祟祟地说道：“我有几回，在镜子里瞅见她了，可是再一回头，又没人影了，你可得帮我把她轰走了，老吴都死了，缠磨我干啥？先说好了，你既然问了事，就不能见死不救，这损阴德，对你也不好。”
我寻思起来，这吴嫂可不见得能是个无辜的，要不那哑巴女人缠磨她干什么？
看来她还瞒下了什么，要想知道全部的情况，还得找哑巴女人来问问，可是那哑巴女人显然已经被吓跑了，不见得好招过来啊。
我寻思了寻思，想了个主意：“吴嫂，你看吴哥死的也匆忙，你还有没有啥想问吴哥的？”
吴嫂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那个死鬼还能被你招魂不成？哎呀那可太好了，你把他喊来，我得问问他藏私房钱那张卡的密码是多少！”
百爪蜈蚣之前才害了我，我招他他绝对不会来，但是他媳妇想见他就不一样了。
于是我在一张黄纸上写了几个问题，折叠好了交给吴嫂：“这是平心咒，你见了吴哥，得先念一遍，听吴哥回答了，才能问密码的事儿，不然的话，阴阳相隔，这吴哥的阴气招呼到了您身上，那就不好整了，弄不好得让您老上十岁。”
女人哪儿有不怕老的，一听我说的这个，吴嫂忙不叠的点头答应了。
因为这百爪蜈蚣跑来害人，那肯定是逃脱了阴差的管辖，没法用上次那个“贿阴差”的法子，何况也没那么多钱买金箔，比较经济实惠的，就是找人来招魂。
这种招魂跟撞邪其实是非常相似的，都是以活人为载体，让死人附身说话，所以现在需要一个“容器”，我打听了打听，最后一个被折腾的小马现在还没醒，心想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如就让小马受这一次罪好了。
想到这里，我就让陆茴上门脸，给我找香烛和玻璃灯来，又到了百爪蜈蚣的办公室，把昏迷不醒的小马放在了百爪蜈蚣平时坐的椅子上，再用黄布幔子隔开，里面点上蜡烛，让外面只能看到小马坐在椅子上的影子。
而吴嫂则需要亲自在火盆里烧纸，一边烧，一边喊“老吴，老吴，回家吃饭！”
喊了没多长时间，小马的影子在黄布幔子上，猛然动了一下。

第46章 找到他
我立刻来了精神，催着吴嫂多烧黄纸。
吴嫂会意，纸灰这么一扬，像是来了小旋风，全卷了上去，接着，黄布幔子后面的小马，忽然长长的“哎”了一声。
这一声听上去没啥，可在这些跟百爪蜈蚣很熟悉的人听来，是非常能让人毛骨悚然的，那个声音虽然是小马的，可是腔调语气，都跟百爪蜈蚣一模一样。
其他人当场就打了个哆嗦：“吴哥，吴哥来了。”
我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接着就看向了吴嫂。
吴嫂倒是不太害怕，相反一看得到私房钱有望，十分兴奋，触碰到了我的视线，二话没说就把那张黄纸给拿起来了，结果刚要念，却一脸愕然的望向了我。
我带着几分鼓励的表情冲着她点了点头，并给她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并提醒她不念的后果。
吴嫂脸色发白，只得低下头，照着黄纸上的字来念：“你是咋死的？”
里面的小马叹了口气：“我害死了李桂香，杀人偿命，管城隍爷伸冤，城隍爷也不管，还把下辈子的寿给我扣了，你别为了这事儿闹，越闹，越讨不到好。”
吴嫂一听李桂香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显然这个名字其他人是不知道的，顿时就真信了里面的人是百爪蜈蚣，一脸无措。
我赶忙催她念后面的，她迟疑了一下，才硬着头皮问道：“为啥害死哑巴女人？”
只听里面的小马又“哎”了一声：“不是你逼得吗？”
当时吴嫂的身体就颤了一下，惶恐的盯着我，意识到了这场招魂，八成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立即站起来：“我不念了，我要走……”
“是你叫我来的，”我还没说啥，小马先用百爪蜈蚣的腔调开了口：“怎么刚来就走？”
吴嫂一听这个，又急又气，可百爪蜈蚣现在毕竟已经是个死人，她胆子再大也不敢撒泼，只求助般的看着我，同时小声跟我说：“你能不能把他赶走？”
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用百爪蜈蚣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吴嫂，开弓没有回头箭，请人容易送人难，惹恼了他，恐怕不好收拾，闹出什么乱子，我也保证不了。”
越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其实越能把人给镇住，吴嫂哆嗦了一下，我指了指黄纸，她只得继续一脸绝望的念了上面的第二句话：“你怎么害的她？”
“全照着你说的做的。”小马又缓缓的开了腔：“先把她喊来，也答应了钱的事儿，还给她买了个电动车，装了吃的，可惜啊，跟了一段时间，也没见那小子，我没法子，就先把她撞死了，反正她死了，那个孩子也活不了，活的了，也找不到我。我不是当天就跟你说了吗？”
说到这里，小马叹了口气：“还是你说得对，黑户死了，没人查的出来，也幸亏你不让那孩子跟我见面，我知道你是怕我心软认了野种，可这样也好，他没见过我，找也找不到我头上来，你就放心吧。”
原来这一切，都是吴嫂指使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饼。
而城管队员的眼神全投到了吴嫂的脸上，不知谁咬着牙暗暗的说了一句：“真他妈的毒。”
吴嫂听见了，猛地一颤，转头就瞅那话是谁说的，瞪着吊梢眼：“谁他妈说的？小马装死人说胡话，你们也信！”
“我不是小马，也没说胡话。”没成想队员没搭茬，倒是里面的小马搭茬了：“我也没想到，她们还活着啊！你说怎么他们的命就那么大？头一次，我已经把他们骗到了个你找的那个废煤窑里，把煤窑炸塌了，可谁知道怎么就没砸死呢？只把女人的嗓子砸坏了，孩子的腿砸没了，竟然还能爬出来。”
说着，他得意的笑了：“不过乡下人就是实诚哩，到现在还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女人比比划划，说幸亏我没死，居然又遇上了，你说蠢不蠢，蠢不蠢，嘿嘿。”
卧槽，我说那个女人的哑巴根本不是天生的，还是跟孩子一起残疾简直祸不单行，没成想，竟然也是百爪蜈蚣造成的！
而哑巴女人应该也不是存心来寻亲的，而是流浪到这里，无意之中遇见的，结果百爪蜈蚣又对他们下了第二次狠手。
这种人掐死自己都是轻的！
吴嫂皮搋子一样的身材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你……你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吧，不过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得小心，我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小马阴森森地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也逃不了。”
吴嫂一听，求助似得抓住我，不住的问我是不是真的。
“还有，提防商店街里一个姓李的小子。”只听百爪蜈蚣接着说道：“那小子好像跟那个哑巴是一伙的，要害咱们哩！”
吴嫂一听这个，这才恍然大悟，松开我，转而怨毒的盯着我：“你个死鬼，你咋不早说！咱让人给坑了！”
说着，扑上来伸手就要挠我。
还没等我还手，一旁的城管队员早就坚持不住了，那对付小商贩的身手是多么了得，一把将她给摁住了：“你还想干啥？”
吴嫂先是尖锐的嚷了半天她是县公安局长的外甥女，见平时最怕这个的城管队员都没人吃这一套，不由冲着黄布幔子嚎叫了起来：“你他妈的都死了，还回来干什么？赶紧滚！一句废话也别说！”
死人招魂，要让他走，其实最管用的方法就是喊他来的亲人赶他，这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因为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但是这个时候，黄布幔子后面的小马的影子忽然也跟被压在地上的吴嫂一样，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恐惧：“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啊？谁来了？
正这个时候，这间办公室的门忽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好像有人正在外面撞门一样，玻璃也啪啪直响，像是有人在死命的拍。
城管队员求助似得盯着我：“李大师，这是啥？咋整？”
我寻思了寻思，点了点头：“开开。”
而地上的吴嫂拼命扭动起来：“别开，千万别开，还能是谁，肯定是李桂香！她阴魂不散，害死了我家老吴，还要来害我，你们要开门，你们要开门就是帮凶，帮凶！”
李桂香肯定就是哑巴女人的名字。城管队员一听这个，脸色也都变了，我一看，自己侧过身子，就把门给开开了。
“呼……”一阵旋风猛地从门缝里面蹿了进来，我赶紧回头：“放开吴嫂！”
城管队员一听立马松了手，而吴嫂还以为自己能跑，站起来就往外冲，结果正跟那阵旋风冲上，忽然站在原地就不动了。
城管队员都愣了：“这……这咋啦？”
而吴嫂忽然就转过身来，对上了黄布幔子后面的小马，一开口，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来。
哑巴女人，撞到吴嫂身上来了！
而黄布幔子后面的小马，猛地就站了起来，想往外面冲，可怎么也冲不出来，急的在黄布幔子后面嗷嗷的叫唤：“放我出去，我不见她，我不见她……”
因为我立的不是普通的黄布幔子，而是在庙里遮挡过佛像的黄布幔子，沾了香火开了光，百爪蜈蚣是进得去，出不来！
吴嫂转了脸看着我，神态跟哑巴女人一模一样，她举手跟我比划了起来，那意思是在说，谢谢我让她找到了他。

第47章 住医院
小马在黄布幔子里面的身影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吴嫂掀开那黄布幔子就进去了。
玻璃灯的火苗一明一灭，吴嫂和小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还能看到吴嫂手里比划着：“可算找到你了，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好了，真相大白，喜闻乐见。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小马冲着吴嫂砸了一凳子，可是吴嫂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只直直的奔着小马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能对付百爪蜈蚣的，看来也就是这个哑巴女人了。
“李大师，”有个胆子大的城管队员偷偷的问我：“你说这些事都跟我们没啥劲关系，这吴哥，干啥要回来为难我们？”
“这还不简单，”我答道：“他逃脱了阴差的管制跑回来，其实是想让他老婆小心，可是却一直被哑巴女人在家里守着，又没法跟老婆报信，拖来拖去，肯定是没有入轮回的机会了，当然要找个替身，掐死一个算一个，补上自己的缺。”
“他……”几个队员面面相觑：“他咋能这样？”
“你第一天认识他？”
说话间，小马的影子忽然直挺挺的倒仰了过去，嘴里一声：“我再也不敢了……”就没了声息。
而吴嫂在里面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总之让人毛骨悚然，不大一会，吴嫂的身子一栽，也跟个皮搋子倒了似得，躺在了地上没动静了。
与此同时，黄布幔子的下角一卷一卷的，像是被风给吹起来了，我知道哑巴女人要带着百爪蜈蚣走，就赶紧让城管队员把门打开，让在一边，接着跟我一起将黄布幔子给撩开了。
一阵小旋风缠裹着烧火盆的纸灰，卷出了门口，很快就不见了。
我点了一挂炮，噼里啪啦响完了，心里就踏实下来了。
“李大师，是不是没事了？”一帮队员模样都跟快哭出来一样：“可别让吴哥再回来了，兄弟们受不了啊！”
“回不来了，”我摆摆手：“这次是被拖着走的，肯定回不来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黄布幔子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叽叽咯咯的，一听就不太正常，我让他们把黄布幔子给卷起来，才看见吴嫂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就笑。
有队员瞅着她那个样子，又害怕又好奇，就问道：“吴嫂，你咋啦？”
“哈哈哈哈哈……”吴嫂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走了好，走了好，都他妈的走了才好。”
说着，也不让旁人扶她，自己却挣扎着起来，冲着外面摇摇晃晃的就走：“我得回去，我有密码……”
“李大师，咋吴嫂疯疯癫癫的？”有个队员年纪小，似乎给吓坏了：“是不是也给撞邪了？”
“百爪蜈蚣和哑巴女人都走了，还撞什么邪？”我答道：“是丢魂了。”
这算不算报应呢？大概算，现世报。
“哎呀……”这个时候，昏迷了挺长时间的小马也呻吟了起来：“我这脑袋瓜子，咋这么疼……”
“他阴邪入体，给他用柚子叶泡水洗澡，在搓上点艾叶，”我说道：“等他回家，进门之前照照镜子，实在不行用手机自拍一下，接着扫扫两肩膀，不然他身体弱，这一阵子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给跟上。”
城管队员们赶紧答应了下来，我也交代完了，转脸看向了陆茴，陆茴扫见我看她，挑了挑眉头：“刚才闻我是因为我好闻，现在看我是因为我好看？”
一点也不心有灵犀。
“那倒不是，”我摆了摆手：“主要是我骨头断了，需要你送我上医院。”
陆茴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跺脚：“你个土狍子，怎么不早说！”
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把我塞到了城管巡逻车里，城管队员们听说非但不拦着，还把钥匙找出来给她了，劝她路上小心，她根本不听，一脚油门连闯了三个红灯，骂走了五个行人，反正不是自己的车，不用顾忌违章，直接就开到了县城医院，把我给架了进去，急吼急叫着：“医生在哪儿，挂急诊！”
说实话我这辈子吧，还是头一次住医院，因为我从小就皮实，感冒都不经常有，最多是调皮蹭破膝盖胳膊肘，济爷嚼一口草药给我糊上就没事了，所以一进医院，瞅见又是挂号窗口又是拿药窗口，还有啥支付窗口，感觉十分窘迫，根本不知道先奔哪儿。
所幸陆茴见多识广，雷厉风行的交了钱就跟着医生把我给推急诊去了。
骨科大夫是个老头儿，大致给我诊断了一下，不由瞪着眼，满脸不可思议：“断了四根骨头，你硬是坚持到现在才来医院？”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那大夫跟看见鬼似得连连摇头，山羊胡子都一颤一颤的：“痛感障碍，一定是痛感障碍……”
我表示我没啥障碍，也知道疼，可是那个大夫根本不信，嘴里咕咕嚷嚷一些医学名词，我也听不懂，总之意思就是我跟别人哪儿哪儿不一样，得让值班医生好好观察。
卧槽，我也不是什么天生的骨骼清奇啊，难道又是后背上的那个东西起的作用？
还没等我想出什么来，肚子先叫唤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陆茴今天跟母老虎戴面具一样，竟然变得异常的温柔，甚至还伸手给我掖了掖被角，就出去给我买吃的了。
这么想想，住院也挺好的，不仅能一直躺着，还有饭可吃，比在门脸里干坐着强多了，不如我就定个小目标，先住上一个月，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没成想我正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跳大神把自己给跳进医院啦？”
我一抬头，不由卧槽了一声，这特么的也太巧了，不是在城管队里给我脱内裤的小梁吗？
小梁身边一个护士也探了头，尖叫了起来：“哎呀，这不脱你内裤那个帅哥么！”
这话实在不像样，我赶紧澄清：“那内裤可不是我脱的，是她自己脱的！”
“胡说八道什么！”小梁推了那护士一把，转而又瞪了我一眼：“我郑重警告，你们谁再提起这件事情，我就跟谁没完！”
说到这里，她一张小脸跟济爷种在化粪池后面的桃花一样，红透了。
竟然有点好看。
想起了那软软暖暖的一团子奶白色蕾丝，不知道为什么，我耳根子也有点烧得慌。
人家有点头之交，金兰之交，我们这特么的是内裤之交。
小梁咳嗽了一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听说你骨头断了，是跳大神没跳好被人给打的吧？”
“你咋知道我骨头……”我忽然醒悟过来：“该不会你是我的值班医生吧？你不是管精神病的吗？”
“你懂啥，”小梁冷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他们出勤的时候缺人手，我正好有空，才过去帮忙的。”
说着走到了我身边，顺着我的骨头一摸，疼的我呲牙咧嘴：“轻点轻点，好歹是熟人，别下死手！”
小梁既然是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毫不出人意料，肯定脾气也很暴躁：“嚷什么，谁跟你熟了！这是正常检查，咬着牙忍着！”
你娘，我看你是公报私仇！不就一个内裤，至于吗？
没成想旁边那个护士凑过来，蹲在病床前面一脸崇拜的望着我：“帅哥，你不仅长得好看，还真有本事啊！对了，我们医院里面最近也发生了一件怪事，你能不能帮忙……”

第48章 打色鬼
“小刘，你别胡说了，学医的信这个，丢不丢人！”小梁拉了小刘一把：“我看他不见得真那么有本事。”
可是那个小刘却特别爱缠磨我：“不是啊，之前明明亲眼所见，那小马确实套上内裤就不动了，对了，我听他们说了，你还会测字是不是？”
这倒是。
那小刘一听我承认，连忙伸手把一个病历本给拿过来了，在上面写了一个“独”字：“你帮我看看，我最近运气怎么样啊？有没有……能嫁入豪门的命？”
说着，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里跟存了星星一样，闪个不停。
我趴在病床上一瞅那个“独”字，心想，还嫁入豪门呢，嫁入“嚎”门还差不多，眼瞅着这两天要倒霉，而且还是得倒那种泪如雨下的霉。
这个“独”字无勾之划土稍寒，是非端正木休参，是个衰相，反犬犯中，是家里牲畜伤主人的意思，而这个虫字写的中和下面的足分离，是断的意思，这一两天，准会碰上跟我一样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儿。
而犬旁带虫，虫如带，瞅着她也不像是要上吊的样子，那就是肯定会缠一身绷带了。
不过这话要是直说，肯定我得跟上次算玉器店老板似得，摸不到什么好果子吃，这坏话得往好里说，于是我琢磨了一下，说道：“你家应该有什么宠物吧？”
那小刘一听，连连点头：“没错，我养了一只折耳猫，叫太郎，很可爱的，这都被你算出来了？”
太狼？这名字还挺霸气。
“那你就小心你家的太郎，”我说道：“三天之内不要靠近，应该能避祸，不然的话，恐怕你得有灾。”
纵然我说的这么婉转，小刘也露出了几分不信：“太郎那么可爱，怎么会给我带来灾祸呢？你会不会算错啦？再说了，我也不在乎什么灾不灾的，你还是给我看看能不能嫁入豪门吧！”
反犬，兽也，虫豸，小虫也，她应该是能找到一个豺狼虎豹一样的对象，可是她自己家庭出身恐怕很低微，这事儿八成得以离婚收场，她还会受到不小的伤害，豪门梦碎没的说。
可是虫豸是奔着猛兽去的，说明她存心飞蛾扑火，我是劝不住的，只得点了点头：“倒是有这样的机会，不过我劝你，咱们中国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你还是找一个跟你身家相配的人最好……”
“有机会就行，我管他什么门当户对！”小刘打断我，高兴的要当场跳起来：“我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其他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克服！李大师，你说的如果是真的，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请你喝喜酒。”
我赶紧摆手说喜酒就算了，人穷志短，出不起份子钱，小刘还以为我开玩笑，打了我一下，疼的我差点骂了娘。
哎，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劝也没用，罢了，都是命。
小梁倒是冷眼旁观，就算看见过我制服小马，也是一副半信不信的样子，模样还挺冷：“我说小刘，你听听解闷就算了，那么当真干什么？”
“呸呸呸，别咒我！”小刘赶紧说道：“小梁，你们家那么有钱，你哪儿知道我们这种草根的梦想啊！”
“那是我爸有钱，又不是我有钱。”小梁似乎很不愿意谈及她的家庭，拿开了小刘的病历本，继续给我摸了摸骨头的情况，接着就开始给我复位骨头，固定支架什么的。
别看她年轻，手法其实挺不错的，我感觉的出来，她尽力不让我疼。
而且她那一双手在我光裸的后背上这里搓那里揉的，真有点让人心里扑腾，难怪人人都爱找按摩的，我这么个伤员都觉得享受。
等她固定完了后面的，又伏下腰来固定我脖子周围，开了几颗扣子的胸口正晃在我眼前，我抬眼，瞅见她的工作证上写着“梁玉婷”三个字，再往里一看，皮肤特别雪白……
“啪！”没想到这个时候，小梁低下头看见了我的视线，脸一下就红了，狠狠的给我头顶来了一巴掌：“你往哪儿看呢！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
“卧槽，我真特么的比窦娥还冤啊！”我赶紧说道：“我要是真看见了也不屈得慌！要不你让我看一眼再打！”
“你这贼溜溜的眼，能没看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那小梁立刻把扣子系上了脖子，一脸愤恨，还要打我，手却被人给从半空截住了。
我先闻到了一阵老母鸡汤的香气，抬头一看，是陆茴买饭回来了。
可是陆茴的脸色刚因为我的骨头和缓没多长时间，转瞬又黑的跟包公似得，嘴角一斜，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你就是那个香奈儿五号啊？怎么，土狍子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你到这还得打情骂俏？”
卧槽，这个表情我熟悉，表示她是真生了气了，比冰山脸的时候，还得可怕几倍！
小梁显然也愣了，但随即意识到陆茴跟我是一伙的，也冷了脸把手给抽回来了：“我用什么香水跟你有关系吗？就许他耍流氓，不许我还手？”
“他耍流氓？”陆茴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跟我说说，他断了好几根骨头，哪儿来的心情耍流氓？我看是有人往上凑，欲擒故纵吧？”
我心说冰山啊你平时不该看那么多宫斗剧的，真是想多了。
而她这话对小梁来说简直是无上的侮辱，嘴唇都抖了：“你……你……”
小梁虽然脾气也挺大，但她这种人娇生惯养，在吵架上绝对不是陆茴的对手，陆茴越怼人家自己越淡定，而小梁肯定是一跟人吵架就头昏缺氧，然后半夜在被窝里后悔今天吵架没吵出状态的那种。
“别别别，都是误会！”我被固定的大粽子似得，根本没法起来：“没啥好吵的，小梁也没真打我！”
没成想这俩人倒是一致把脸对上我齐声说：“跟你没关系，闭嘴。”
好家伙，合着我就是个导火索，没其他的实际作用。
我赶紧给旁边的小刘使眼色，谁知小刘是个爱热闹的，一看这个剑拔弩张的情景，只后悔手边没有话梅瓜子，一双眼睛这叫一个期待。
没成想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喊：“小梁，512病房的病人说不舒服，你快去看看！”
小梁一咬牙，终究是职业道德占了上风，狠狠的瞪了陆茴一眼就走了，小刘挺失望的，但只好也跟了出去，一边追小梁还一边窃窃私语，估计没说啥好话。
房里没了别人，陆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了我，我顿时跟看见了死人蛟一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炸起来了。
而陆茴把精致的盒子打开，舀了一勺，送到了我鼻子底下：“这是和顺居的老母鸡茯苓汤，专门补气养血的，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香不香？”
香！跟济爷以前给我熬来解馋的一样香！
没成想陆茴今天这么大度，我真应该感谢我的骨头，赶紧张嘴要喝，谁知道陆茴把勺子一缩，转身把那一盒汤咚的一下，丢在了垃圾桶里：“你要是爱喝，让那个小梁给你买了喂你。”
我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头，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何苦呢？
陆恒川这个乌鸦嘴，说我走背字，真他妈的一点不来差的！
饿着肚子在这躺着，简直是无上的煎熬，不大会城管队的处理完了小马的事儿，成群结队来看我，倒是带来了不少好吃的，可惜陆茴根本不肯喂，我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你娘，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
就这样，住院的第一个晚上，我在饥肠辘辘之中睡着了，梦里还梦见济爷给我杀鸡熬汤，到了嘴边，却被李国庆全喝了。
而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发现陆茴已经不在这里了，而小梁正从门口经过，我赶紧喊道：“小梁，你行行好，喂给我点东西吃！”
小梁一愣，发现陆茴不在，还挺记仇：“不让你女朋友给你喂？她再吃了飞醋，我可扛不住。”
我赶紧声明她只是我外甥女而已，让她千万别误会，外甥女脾气乖张，我也很绝望啊！为着昨天的事情，我已经饿到了现在，小梁再不喂我，算她见死不救。
小梁思忖了一下，摸了摸我的胃部，才确定我真的饿了很久，带着吃惊给我吃了点东西：“你外甥女够狠的。”
“别提了。”
“对了，”小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真的有那种本事啊？”
“啊？”我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今天，”小梁抿了抿嘴，才说道：“小刘真的遇上灾祸了，一早上起来，被她家的猫绊了个跟头，左手臂摔断了。”
“你看怎么样！”我来了精神：“太清堂的李千树，百测百灵，童叟无欺！”
小梁这才说道：“既然真是这样，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让她直说，她脸色有点发红，才说道：“医院里面，闹鬼。”
“诶？”我来了精神：“什么鬼？”
小梁郑重其事的看着我，说：“色鬼。”
啊？我一下傻了眼，色鬼你找保安啊，找我干啥？

第49章 占便宜
小梁这才娓娓道来，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医院里面就有点怪事，那就是女性的医务人员，但凡是胸大的，不论岁数，都有被吃豆腐的时候。
我心说胸大的肯定岁数大不了。
但听到这里我立刻装成义愤填膺的样子说，谁他妈的敢吃白衣天使的豆腐，逮住往死里打啊，等我拆纱布了我去抽丫！
可是小梁摆摆手说，这个吃豆腐的，逮不到。
我越发疑惑了，小梁解释道，因为没有一个被占便宜的人，看到过这个吃豆腐的模样。
而被占便宜的过程，也是非常的诡异，比如在厕所的时候，会觉得屁股忽然凉了一下，还不是碰到东西的那种凉，而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抚上的凉，连对方的五根指头陷到皮肤下去都能感觉出来，可是一回头，厕所除了马桶，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就是大胸的女性都有个苦恼，内衣时不时得调整一下，在没人的地方调整内衣的时候，一不注意，也会觉出来，像是在暗处有人带着坏心思，用两根手指头，夹了女性敏感点一下。
甚至在值班洗澡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逼仄的浴室里面，有一双眼睛正对着自己来回扫视，别提多别扭了，就跟有人偷窥一样，可是毛玻璃后面，又根本没有人。
再有半夜里值班要是打了盹，百分百会觉得有鬼压床，还不是平常的鬼压床，是被上下乱摸的鬼压床。
这种感觉让人害怕又让人害羞，一开始她们都觉得也许事情只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单纯就是自己太敏感了想多了，也不愿意跟外面吐露，就怕说出来也没人信。
直到有一天值班的时候没什么病人，比较清闲，一群女性医务人员百无聊赖玩儿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有一个问题正好是在医院里遇上的最窘迫的事儿。
有个护士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红着脸直接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结果其他人一听，纷纷表示自己也遇上过这种事情。只有几个飞机场听了个新鲜，但是嘴上表示同情，心里也挺生气，感觉自己的身材平时被男人歧视也就算了，竟然还被男鬼歧视，简直不可原谅。
于是这些姑娘们一合计，也各自想办法驱邪，什么求符啊挂大蒜啊带桃木枝啊给脚脖子上拴红线啊五花八门，可全不管用，该被占便宜还是被占便宜，时间长了，又没法子，其实也有点习惯了，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她们真正开始害怕，是源于有个大胸护士去给病人输液，那个病人是个老太太，迷迷瞪瞪的望着那个姑娘，问：“你身后那个小伙子是谁啊？咋歪着个脖子，瞅着怪别扭的。”
那个老太太住的是无菌病房，密封的很严，除了医务人员根本不许进去，大胸护士回头一看，身后没人啊？就以为老太太病重，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等她一回去，就遇上了鬼压床。
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赶巧了，而第二天，那个老太太就死了。
接着，有个大胸医生，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打针，那小孩儿打针的时候老瞅着大胸医生身后，特别调皮的歪着脖子。
大胸医生就问他，你好好的歪脖子干啥？
那小孩儿冲着大胸医生身后就笑，说我学那个大哥哥呢！
而不出乎意料，大胸医生上厕所，也被摸了。
这事儿发生一两次还好，可是之后开始经常发生，也就成了大胸女性们之中的一个谈资，综合起来一想，小孩和快过世的老人，肯定都能看见点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他们看见的那个歪脖男人一出现，自己就会被占便宜。
也就是说，那个歪脖男人就元凶。
听着那些病人的叙述，她们也把那个歪脖男人的外貌查清楚了，说是穿着个格子衬衫，带着个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年纪应该不大，但说不上多少岁，一脸急色相，歪着脖子带着个坏笑。
可是这些护士医生查资料找病例，都没查出来医院里面住进来过某个歪脖男人。
闹鬼这事儿算得上是落实了，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不是一直不信这个吗？”
小梁脸色一红：“我开始是不信，可是今天也……”
我眼睛从她身材上一扫，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估计小梁今天也被那个歪脖男人给占便宜了。
加上她确实也看到了我给小马驱邪，给小刘算命，确实灵验，这才终于跟我开了这个口。
我趁机说道：“也不是不行，毕竟干我们这一行，本领越大，责任越大，见死不救是损阴德的，不过同时我也求你件事儿……”
小梁一脸认真：“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外甥女不孝你也看见了，我这整天挨饿，不等出院就得没命，所以……”
“那没问题。”小梁更认真了：“只要你帮着我们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喂你一天三顿带下午茶和夜宵，随便你点餐，怎么样？”
好，小梁还真是个痛快人！
其实说实话，自从我睡了一晚上醒过来之后，骨头已经不疼了，在绷带里尝试着动了动，也恢复自如了，感觉自己这个修复能力，比断尾巴的壁虎还得厉害点。
背上的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凡物，沾了它的光，这身体虽然有时候不像是我自己的，可确实能带来很大的好处。
可正因为这好处太大了，大的有点让人害怕，好像冥冥之中，潜意识会担心，身体会被其他的东西夺走一样。
说不担心也是假话，可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梁这个时候，已经例行公事的帮我检查骨头的恢复情况，想也知道，如果我身体的秘密被发现了，非得被抓到中央做研究不可，于是我赶紧装模作样的喊疼，好像这也碰不得，那也碰不得一样。
饶是这样，小梁碰到我骨头该断的时候，也忍不住“咦”了一声：“恢复的不错。”
“那是你医术好，我也有心理准备，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一边假装呻吟，一边故意把脸憋红，装成很痛苦的样子，小梁这才尽快给我检查好：“你身体素质不错，应该会很快恢复的，我今天给你加一些药，再给你弄一点对骨骼恢复有好处的汤。”
“唷，还真殷勤啊？”忽然陆茴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探头一看，她以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出现，像是一只血脉喷张的斗鸡：“梁大夫辛苦了，今天怎么没打情骂俏啊？哎呀，我肯定来的不是时候。”
小梁一皱眉头，我赶紧带了点乞求拉了她一把，她会意，出于现在还得用我，不想给我找麻烦，也只好忍下来了，转身就走，挺胸抬头，无视陆茴。
陆茴不怕你吵，可就怕打哑炮，这下气的是脸红脖子粗，回头还要讽刺我，蜜姐倒是从她身后挤过来了，一脸心疼：“哎呀我的小李，你瞅你摔成这个怂样，都怪姨那个酒窖修的太深。”
我一看蜜姐来了，心想这是多了一尊保护神啊，蜜姐接着转身往后一指：“你瞅谁来了。”
我抬头一看，板面老板居然背着那个哑巴女人的儿子来了，笑眼眯眯的：“李大师，这次可多亏你啦！”
原来警察局的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从手势，指纹等一系列证据检查出来，虽然诡异，可百爪蜈蚣确实是自己掐死自己的，何况百爪蜈蚣的老婆吴嫂跑到她舅舅那大闹了一场，把害人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就算难以置信，可一条一条全对上了。
这下更是洗脱了板面老板的嫌疑。
板面老板挺激动的给我鞠躬：“俺听说你给那些城管队帮忙的条件，就是不追究俺逃走的事情，俺真心谢谢你，你对俺有再造之恩！”
我赶紧说这都是举手之劳，你本身就是无辜的，我也没咋帮上忙，如果你真是犯人，我想帮也爱莫能助。
还没等我说完，蜜姐忽然虎视眈眈的问我：“这小虎的去留，你怎么想的？”
小虎应该就是哑巴女人那儿子的名字，这孩子也是命苦，我瞅着他心里就泛酸，而板面老板急慌慌地说道：“要是可以的话，俺想领养了他，不知道行不行？”
而蜜姐不干了：“你那破摊子，能养活小虎吗？小虎跟着你风餐露宿，跟着我就不一样了……我说小李，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问你这事儿的，你说孩子归谁？”
小虎现在时来运转，竟然被人争抢，我也是为他高兴：“这事儿我哪儿做的了主，还是得看小虎自己。”
蜜姐和板面老板都热忱的盯着小虎，小虎被他们给瞅臊了，这才腼腆地说道：“我愿意跟着板面大叔。”
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过，爱吃板面，也想跟卖板面的一样，将来能给吃不起饭的一碗温暖。
蜜姐骂孩子傻，有点泄气，但还是表示，孩子命苦，但不能过得太苦，她得资助。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我也给他们高兴。
小虎也跟着笑，但是我留意到，小虎一直瞅着我身后，我还以为他看我缠的跟大蜘蛛似得，挺新鲜的，就笑问他看什么。
没成想小虎却说道：“小叔叔，咋你身后那个大哥哥脖子那么别扭？”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我身后？

第50章 进厕所
猛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而小虎则说道：“那个大哥哥一听我问，转身就走了。他是谁啊？”
我还想知道他是谁呢！
不过那个色鬼跑到我这里来干啥？我特么的又没有大胸！
但是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目光投向了陆茴——她胸大啊！
陆茴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先是莫名其妙，随即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废心不废啊？怎么不去看你们家小梁啊？”
“哪儿来个小梁？”蜜姐爱管闲事，赶紧来添乱：“我说小李，你不能这样三心二意啊，人家陆茴是个好姑娘，从芜菁就能看出来……”
一提到芜菁这俩字，我心里就抽痛了一下，她说等着我，可是我啥时候能再见到她呢？
我想她。
想到这里我赶紧抬手让蜜姐打住，蜜姐瞅我这个样子有点莫名其妙，但看在我是个伤员的份儿上，让我别乱动，她不提就是了。
而陆茴一听，眼睛瞬间也有点失神，随即打起了精神，就把话题给岔过去了，蜜姐应和了几句，关心我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又装了一遍疼。
等蜜姐和板面老板他们走了，我怕陆茴又来阴阳怪气的生事，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结果我这个人就是实诚，装着装着，就真给睡着了。
不过我能觉出来，陆茴又给我掖了掖被子。
朦朦胧胧之中，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话：“替了他。”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挺急躁的，像是有啥事忍不了了。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说：“不行，这一个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这个声音特别沙哑，像是个老头。
这特么的是谁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啊？也是来病房看我的？
“那怎么办？就一直忍着？”
小伙子像是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
而老头子则十分沉稳：“机会还不到。”
在说啥呢？我努力睁开眼睛像看看，可是眼皮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就又听见老头嘘了一声：“坏了，他听见了。”
小伙子则冷冷地说道：“听见又怎么了，这是他的命。”
他们说的，难道是我？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猛的反应过来，这一老一少，就是附在我后背上的东西？
像是鬼压床的感觉消失了，我睁开眼睛，发现病房里根本没人，这是个梦。
什么怪梦这是……
陆茴还是守在我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翻杂志，但是她一边翻，一边留意外面，像是在等谁似得。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歪脖男人，心里就紧张了起来，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遇上啥怪事吧？”
陆茴被我问愣了：“什么怪事？”
“就是，”我硬着头皮就说出来了：“没人骚扰过你吧？”
“谁敢？”陆茴说着，眉头就挑起来了：“你关心我啊？”
其实我本心是觉得陆茴既然被跟上了，有点想通过陆茴把那个歪脖子男人给引出来，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有点怪不好意思的：“那是啊。”
陆茴还挺高兴，正这会有人喊510房病人家属去护士站签字，我这就是510，陆茴就去了。
结果她这么一走，小梁就从后面鬼鬼祟祟的来了，我心里明白是小梁存心把她给引开的，果然，小梁提了一大盒好吃的。
我一边吃一边问：“今天有关于歪脖男人的消息吗？”
小梁摇摇头：“这个歪脖得手之前，一次好像只会跟定一个人，今天还没听谁提起有病人瞧见他了。”
只跟定一个人，那现在他肯定跟的是陆茴。
我动起了脑子，人死之后，是要先跟着阴差到地下报道的，这个歪脖宁愿放弃轮回，也要留在医院吃豆腐，显然他有啥执念。
男人很少有不喜欢大胸的，可为了大胸当孤魂野鬼，根本划不来啊，你要不投胎，你哪儿知道你下辈子会不会托生成个高富帅，到时候高矮胖瘦的大胸争着往你怀里钻也说不定。
他是不是傻呢？
“对了，”我问小梁：“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歪脖子？”
“那肯定是颈椎出问题的时候。”小梁很肯定的回答：“轻的是落枕，颈椎病，重就是颈椎断了。”
颈椎断人该活不了了，我忽然想起了七舅爷来。
七舅爷蹲在灵台上吃祭品的时候，脑袋就是歪在一边的，难道那歪脖男人也是上吊死的？
我赶紧让小梁去查一查，有没有上吊的男人，送医的时候来不及了，死在医院里面。
但是小梁查了半天，说这段时间并没有上吊的年轻男人送医院，奇怪，那他的脖子是咋歪的？
算了，济爷教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得看看那个歪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梁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果然，她这么一走，陆茴就从外面回来了，还是左顾右盼的看着身后，我心里一个激灵，忙问她看什么。
她回答今天开始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可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什么。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那个歪脖不是都在没人的时候出现吗？
如果我创造了陆茴一个人的机会，那他肯定沉不住气，不怕他不出来。
于是我赶紧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说要去厕所，陆茴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架着我去了，正巧厕所里面没人——就算有人，见里面有一个女的，恐怕也要疑心自己进错了。
我关上了隔间的门偷着往外看，只见陆茴正站在厕所洗手池附近等着我，这女人嘛，在有镜子的地方，注意力肯定都会被吸引到了镜子上，陆茴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调整调整内衣肩带，果然，就在她全神贯注观察自己到底有多美的时候，洗手池后面，忽然伸出了一双手来！
那双手惨白惨白的，冲着陆茴浑圆挺翘的曲线就摸了过去！
好哇，终于出现了！
我精神一振，赶紧就踢开了厕所门，要把那只白手给扣下——我用多余的绷带接了一点自己的童子尿，但凡绷带将那个歪脖给捆住，他就走不了！
结果我一下忘了自己虽然身体已经好转，可是身上还有各种笨重的支架，没能跟想象之中的一样潇洒的跳出去，而是被卡在了厕所门上，就这么一秒不到的停顿，那只白手猛然就缩回去了！
我本来能抓住那双白手的手，一下结结实实的按在了陆茴的屁股上！
心头一跳，这个手感……真不错……
照镜子的陆茴只知道我在厕所里饿虎扑食一样的奔了出来，自然被吓了一跳，转脸盯着我，先是惊诧，接着眼里就有了火，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你变态啊！”
“不是，我就是……”结果我还没解释出来，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抱住了我，我忽然就不受控制伸出手，冲着陆茴就摸！
坏了，那个色鬼，撞到我身上了！
卧槽，我自己就是个先生，现在竟然中邪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我特么的也不用混这口饭了！
陆茴显然也想不到我的胆子这么大，人都愣了，接着抬手就要再打我，可是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把陆茴按在了镜子上，一手不停的上下游，移，人则跟个狮子一样，狠狠的就往她袭过去，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让人心口撞的慌，可是这特么根本不是我想干的！
陆茴身子一颤，皮肤瞬间就烫了起来，要打我的手，竟然不由自主的绕在了我脖子上，轻声说道：“你……你对我是不是……”
不是啊！我对灯发誓，真不是啊！
恍恍惚惚之中，我忽然像是听到谁在我耳边，得意的笑了。
那个笑声，特别冷。

第51章 天灵盖
这个狗日的歪脖！
而我的手，已经抓着陆茴，伸向她的裙子里！
也许这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感觉，说实话这种跟异性的亲热也确实美妙，可是我他妈的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脑瓜皮就直发炸，哪儿还有心情享受！
而陆茴呼吸急促，胸口不断的起伏，脸红的那个模样，跟特么的默许让我继续往下不可描述一样！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就算是撞邪了，这事儿也绝对不能干！
可想是这么想，附在了我身上的那个色鬼反倒是越来越兴奋了，也他妈的越来越过分了！
陆茴的皮肤，跟好缎子一样丝滑，暖暖的，软软的，特别香……
“咳咳……”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阴阳怪气的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混的这么穷呢，连开房的钱都没有啊？”
被我压在镜子前的陆茴猛地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赶紧就把我给推开了，羞的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硬撑着挺胸抬头的蛮横：“怎么啦？没见过人搞对象啊！”
冤枉啊，谁跟你搞对象啦？
我一看，来的是个保洁大姨。
这种保洁大姨是世上唯一能自由横跨男女厕所的人种，只见她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扛着墩布，横刀立马的站在门口，姿势跟关二爷差不多，一看就镇宅那种。
我的眼光不受控制的先往保洁大姨那扫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
我心说你特么叹的哪门子气？你还有点人性吗？连保洁大姨都不放过，变态。
保洁大姨则以一种历经沧桑熟视无睹的淡定，用墩布把我们给扒拉开了，冷漠地说道：“出门右拐，有个小旅馆是我亲戚家的，提我九折，快去吧，别耽误事儿，这么猴急容易阳痿。”
陆茴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死老太太挺有经验什么的，抓着我的手就把我给拉出去了。
她在心慌啊，要不肯定跟大姨大战三百回合。
我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就算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要是真对陆茴怎么着了，我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毕竟这篓子是我捅出来的。
等回到了病房，陆茴把我按在床上，红着脸愣了半天，才跟蚊子叫似得说道：“你这土狍子骨头都断了，怎么还这么讨厌啊？”
女人说讨厌，一般有两种意思，一种是你真的很讨厌，还有一种就是反话，撒娇。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傻子也知道，陆茴这是哪一种。
这误会算是闹大了，而下腹不受控制的……有点热。
我心说这歪脖男咋不去配种呢？浪费天分简直。
接着，陆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急忙问道：“你疼不疼？刚才出来的急……没碰到你的痛处吧？”
我当然是想说没事的，可是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张了嘴，扭扭捏捏的说：“你亲亲，就不痛了。”
痛你妈个蛋！
这把我给气的呀，肺都快炸了，我这一世英名，估计就得毁在这个歪脖王八蛋身上。
陆茴脸更红了，居然伸手在我鼻子上捏了一下，低声说先买点吃的塞住我的嘴，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附在我身上的歪脖很失望，但是也意识到了，我身上根本没伤，就开始拉拽自己身上的支架什么的，要剥掉我最后的伪装。
而这个时候，小梁正好从门口经过，一瞅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李千树，你不要命了？”
说着就来按我：“有什么事你可以沟通，自残是没法解决问题的！”
卧槽，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小梁你来干什么！
附在我身上的歪脖这叫一个高兴啊，伸手就又要够小梁，可小梁比陆茴干脆多了，一巴掌就把我的手给拍开了：“警告你，你再乱动，影响了骨头的恢复，我就给你打镇定剂！”
我真是求镇定！可是从小马小牛撞邪的事情也看得出来，镇定剂对鬼上身根本没有卵用，为今之计，是赶紧把这个玩意儿给赶出来。
虽然驱邪的方法不少，可我现在这个状态，什么也干不了，要咋整？
以前看过的《窥天神测》里面的内容一页一页的在我脑子里面翻来翻去，可是老祖宗恐怕也没想到传人自己能中邪，都是救人的法子，根本没有自救！
对了，我猛然想起来，我后背上有那玩意儿，按说不该有什么东西可以在我这抢地盘啊？这个色鬼也没啥了不起的，不可能斗得过我身上的东西。
难道这次，是我后背上的东西，默许歪脖男上我身的？
你娘，千防万防，后背难防。
陆茴说得对，跟他们并存，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现在我不仅要跟他们并存，还要利用他们的力量。
我想起了行气的方法，暗暗的在心里运气，而与此同时，身体在歪脖男的影响下，猛地站起来，冲着小梁就扑了过去。
小梁吓了一跳，忽然也意识过来了，俏脸蒙上了一层恐惧：“李千树，你脖子怎么那么歪？”
我不受控制，嘴角一弯就笑了：“那个人手劲儿太大了。”
卧槽，这话莫名其妙的，什么意思？
但是我没工夫再想这些了，而是用尽全力，来引导身上的气，可是这感觉特别困难，就好像一个小孩儿想拔起电线杆一样！
而小梁满脸惊骇的望着我：“你……你该不会也中邪了吧？你不是驱邪的吗？你别过来，我会喊人的！”
说着就要张嘴！
而我的右手猛地捂住了小梁的嘴，接着就要把小梁给压到墙角上，热流从下腹蔓延过去，顶的蠢蠢欲动，声音是沙哑的：“你越挣扎，我越高兴。”
小梁的大眼睛一下就红了，吓得眼泪都流下来，滴在了我手背上。
我心里这叫一个着急啊，这是犯罪啊，弄不好以后要被抓去坐班房的，到时候谁会相信我是撞邪了！想到这里我更是在心里加快了引气的速度，我特么不管前面挡的是什么，都非冲开不可！
下巴摩挲在小梁头顶上，小梁呜呜咽咽的像是哭了，就在我身上的歪脖男要对小梁冲开最后防线的时候，我拼尽了全力，猛然让自己的身体退后了一大步。
我身上的歪脖男似乎也有点猝不及防，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竟然还跟我抢夺起了身体的支配权来，这把我给气的，可是偏偏背后的东西有可能在帮歪脖男，我竟然争不过！
眼瞅着歪脖男又要扑，忽然我想起来了《窥天神测》之中的一句：气血调和身藏神，寤藏在眼寐行心。
我立刻平心凝神，用尽全力顺着这个感觉引着气往头顶的天灵盖上冲，可开始一直冲不动，眼瞅着小梁拼命在无助挣扎，而歪脖男猥琐的笑，我忽然想起了芜菁来。
她如果看我这样欺负别人，会不会哭？
为了她，我也不能让歪脖男得逞！
这个念头一起，我猛然就觉得一股子气像是穿云裂石，猛然就通上了天灵盖！
手脚立刻重新归自己支配，而更让人振奋的是，平时控制不住的那股气，竟然变得得心应手，一下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感觉来，好像把对方给征服了一样！
耳畔忽然听到了一个低不可闻的惊骇声音：“这怎么可能……”
像是梦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果然是他们搞得鬼！
而歪脖男像是没想到，以为自己还占主导权，手还在自顾自的想上前乱摸，我忽然抬起了右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第52章 买馒头
这不是普通的巴掌，而是引着那股被我贯通的气劲儿拍下去的，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身上的千斤重担被我猛然给震下去了，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小梁瞅着我这莫名其妙的姿态，跟神经病似得，忽然就醒悟过来了：“你脖子不歪了……你是不是李千树？你是不是回来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点抱歉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啊，我学艺不精被那个歪脖撞上了，吓着你了。”
小梁忽然放声“哇”的一下就哭了，死死的抱住我，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依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别哭了，”我也忘了假装伤员，伸手拍了拍她后背：“我知道那个歪脖是怎么死的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只听门口“咣”的一声响，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门口有个玻璃盆给砸碎了，里面全是热腾腾的吃的，泼了一地。
接着，陆茴那个窈窕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我赶紧想过去喊她跟她解释，可是她走的太快，转瞬就没了人影，小梁跟着我追了半天没追上，远远看见街角那辆红色的路虎已经超速违章，风驰电掣的开走了。
小梁虽然平时强势惯了，这下也有点不知所措：“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啊？”
她那个性格，要走肯定走的特别利落，而且不会让人找到她。
我叹了口气，觉得事情狗血的让人想骂娘：“算了，等她消气了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跟她解释吧。”
反正不管早晚，都是没好果子吃的。
现在先把那个狗日的歪脖给揪出来，敢太岁头上动土，当我李千树吃素的！
小梁破涕为笑：“那就好，对了，你刚才说你知道那个歪脖男人是怎么死的了？”
我点了点头：“没错，他应该是噎死的。”
“啊？”小梁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个死法是挺喜感，但我通过这次撞客，能感觉出来，那个歪脖为什么歪脖。
是因为喉咙里面，有一大团东西卡住，上不去下不来，直挺着脖子根本无法呼吸，歪着才会舒服点。
虽然人死了之后已经不用呼吸了，但是生前的习惯和濒死的状态会保留下来。
他还说了一句“那人手劲儿太大”，估计也得跟他的死有啥关系。
于是小梁赶紧回去查档案，不大会就把资料给我拿过来了：“真有这么个人！早先一直没查到！”
周海源，男，19岁，喉部梗阻造成窒息死亡。
说普通话就是噎死。
而喉部的异物是一大块披萨。
这歪脖死的也太奇葩了。
不过这么奇葩的死法八成得上新闻，对我们查清楚这个人倒是有好处。果然，不长时间，小梁就查出来了，那个新闻叫《震惊！制服爱好者甘做宅男，却被煎饼活活噎死》。
说这个男孩父母离异，一人独居，高考落榜之后一蹶不振，整天在家里用成人杂志和日本视频来麻木自己，有一天被人发现他不对劲儿，打了求救电话，可是已经救不回来了。
小报记者趁乱跑到他家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女护士女医生制服和娃娃，所以起了那么个耸人听闻的标题，还不负责任把披萨写成煎饼了。
制服，城里人就是会玩，难怪对医护人员有这么大的执念。
我有点疑心，发现他不对劲儿的人是谁呢？他不是独居吗？
不过大致也能猜出来，他本来就喜欢医护人员的角色扮演，一死在了医院里，简直如同老鼠进了米缸，肯定舍不得走啊。
从他一个落榜就一蹶不振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对未来一点规划也没有，下半身支配上半身的一根筋，难怪想不到投胎之后，人生可能会有无限改变的。
说实话家庭教育的缺失肯定也是有关系的，自暴自弃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时间沉溺在这种东西里，他是有多空虚啊。
虽然他确实可恶，但是罪不至魂飞魄散，能引导他入轮回重新做人，也是功德一件，甚至受害者小梁在看了一些相关报道之后，都心软的表示这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得怪他父母生而不养。
说到这，小梁叹口气，说她弟弟今年也19。
想到这我心里就有了主意：“小梁，当初抢救这个歪脖的医生是哪位？”
小梁找了半天，说那个大夫已经离开医院，找不回来了。
我有点泄气，忽然又想起了，手术的时候一般有护士，又问了问护士，小梁一找，说那个护士倒是还在医院，只不过因为犯了医疗过失，吊销了护士证，现在已经转行干保洁了。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难道是刚才厕所里面那个保洁大姨？
想到这里我赶紧追了过去，只见那个大姨刚从男厕所里出来，一看见我想起来了刚才的事儿，冷嘲热讽：“吆喝，你小子还挺快，平时注意肾。”
我心说这大姨可真是太爱管事了，再一看，她刚在厕所上贴了个手写的“修”字，一下就明白了，问她：“您还记得某年某月抢救一个噎死男孩那事儿吗？”
那保洁大姨一听，手里的水桶就颤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管你什么事？”
我接着说道：“当时抢救的时候，您手劲儿是不是特别大啊？把那孩子的脖子都拧了，嘴还打不开？”
保洁大姨一个激灵：“谁跟你说的？”
那个“修”字的字形，各字无口，形字无开，不就是开不了口的意思吗？如果是单人或者双人，那就是说自己开不了口，而这个“修”字是“一人”，那就是让别人开不了口。
加上小梁之前说了，这大姨犯下了医疗过失搞得自己护士证都吊销了，罪过小不了，肯定是在抢救歪脖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手劲儿用大了，导致口腔打不开，是手术失败的元凶。
那个歪脖在厕所一看见保洁大姨就叹口气，我开始还以为是他嫌保洁大姨胸不够大，但实际上，肯定是他忌讳这个保洁大姨！
死人忌讳什么人？生前害过他，却让他没法反抗的人！
你想一个濒死的病人，能反抗手术台上的主宰吗？
“那事儿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们……”
“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赶紧解释道：“我们就是想让您帮个忙，别的不敢保证，您能积下阴德，这些年您肯定挺内疚，但是这事儿您帮上忙，就能抵偿您犯的错，因为这事儿，跟那个男孩儿有关。”
修字是悠无心而有三，也就是这根本是无心之失，但是大姨却再三往心里去，表示对手术的事情后悔自责，才没离开医院，其实是想赎罪吧。
她肯定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样一举两得，还能顺便把保洁大姨的心结给去了。
那大姨听了我这一番话，颤了颤嘴唇就开了口：“如果真的能帮那小子一把，我愿意去，不过，我啥也不会，要怎么帮忙？帮忙墩地倒是可以。”
“没啥技术含量，”我摆了摆手：“您只要坐在一个地方就不动就行。”
保洁大姨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小梁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先把那个歪脖给引出来，不过他被我打了一巴掌，恐怕现在元气大伤，不太敢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还是得找个大胸美女。
不过一问之下，肯定没人愿意来当这个诱饵，连一直大力支持我的小梁都被今天的事情吓怕了，这事儿毕竟冒险，出于无奈，我只好说道：“给我买四个馒头，再给我一套女人穿过的内衣和白大褂。”

第53章 你骗我
小梁挺好奇：“李千树，你要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只能亲自出马，女扮男装去引歪脖了。
胸得够大，所以一边得塞两个馒头。
小梁听了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挺痛快的帮了忙，女式内衣我当然也不会挂钩，只得请她给我穿，天知道女人咋背着手穿的，感觉是个技术活，需要磨练。
小梁给我的内衣应该就是她自己换下来的，微温不说，还带着她特有的那个香味，碰身上让人心里一阵乱跳，特别好闻。
“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小梁红着脸命令道。
这又不是啥好事，你愿意说我都不愿意说！
这个味道好像就是陆茴说的啥暗号，想到陆茴我就脑仁疼，不知道这笔账她要怎么跟我算。
因为走神，忘了装疼，小梁忽然“咦”了一声，带着点不可思议：“不对啊，你这骨头……不可能全长好了？”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呲牙咧嘴的喊疼，推说是刚才撞客了，恐怕现在感觉有点迟钝，疼还是非常疼的，小梁有点半信半疑，瞅着我的眼神也有点不对，但她还是把那个疑惑给压下去了。
假发护士帽等一系列伪装鼓捣完了，只要不看脸，光看白大褂下的这个曲线，真能让人爆鼻血，小梁瞅着我那个样子忍不住想笑，说其实还挺好看的，想给我拍照参加啥伪娘大赛。
我这辈子只知道你娘，根本不知道什么伪娘，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拒绝了，我又不是梅兰芳，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死。
让小梁给我安排了个她们经常使用的女性更衣室，点了几根贡香，我就跟电视里看见的寂寞姨太太一样，开始在里面搔首弄姿。
我属于不长肉的身材，光看背影应该可以以假乱真，而歪脖今天被我打了，一定很虚弱，这边有野香，他肯定愿意来吃。
所谓的野香，意思就是不跟平常一样单敬给某个人，而是不提名号，也不要回报的敬给附近的孤魂野鬼，谁都能来吃香，跟古代那种赈济灾民的免费粥一样，医院这种地方常年是不会有祭奠的，对他的吸引力一定很大。
所以敬野香跟笔仙碟仙相似，其实很危险，非专业人士是不能轻易尝试的，因为你不知道请来的会是谁。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有点让人不耐烦，而我在济爷的门脸里长大，一闻贡香味儿就想睡觉，刚到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真的有了小梁和陆茴说的那种感觉，就是虽然看不到，可你能感觉出来，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
那目光跟个舌头一样，黏糊糊的，让人特别不舒服。
屋里也比刚才冷了一点，肯定是来了！
我打起了精神，就对着贡香掐细了嗓子叹气，接着就开始摸自己的内衣，表现的十分空虚寂寞冷，自言自语：“要是能有个人陪陪我就好了……”
接着，就努力控制着身体里那股气，到了耳朵上。
毕竟人鬼殊途，鬼讲话，听见未必是好事，所谓鬼迷心窍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活人的耳朵一般是被阳气保护着的，除非有环境阴气过剩或者身体虚弱等特殊情况，否则是听不到的。
而自从我今天冲破了那道气，觉得越用越得心应手，虽然还是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但是比之前总被它牵着鼻子走强多了。
果然，身后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护士姐姐，你看我陪着你行吗？我就喜欢白衣天使。”
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毫不客气了按在了我胸前的四个馒头上，似乎非常受用！
我心里暗暗想笑，但还是没有回头：“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们这些白衣天使？”
“你能听到我说话？”那声音可能孤单惯了，竟然有点惊喜：“太好了……太好了……”
这个声音，跟恐怖片里的变态一样，特别吓人。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觉得你们纯洁，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个白衣天使来一次，只可惜……我到现在也没实现。”
这真是个悲伤的话题，原来这就是他的心愿，也特么真是服了气的奇葩。
我转念一想，就装成女人撒娇的样子问：“我不信，你没找个女朋友？”
“我能上哪儿找女朋友，”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耳边顿时觉出了一阵森然的凉意，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我本来有机会来一次，可惜没能成事，这也成了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我赶紧假装关心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哎……我有心没胆，还没钱，”他又叹了一口气，又一阵冷风袭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约到了一个不要钱的，本想让她穿上白大褂，满足我的心愿，谁知道……发生了意外。”
什么意外？
“她迟迟不来，我就叫了外卖，没成想，我正在吃外卖的时候，她来了。”歪脖又叹了一口气，这次我是觉得头发都立起来了：“于是我想赶快吃下披萨，给她开门来一次，结果偏偏一着急，那个披萨，卡在了我脖子里。”
我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独居的人噎死还有人喊120，原来是那个有情有义的朋友做好事不留名。
这下全弄明白了，难怪他整天这么精力过剩，人死了，是没法跟活人来一次的，只能望梅止渴，隔靴搔痒，就算这样，他还是乐此不疲，真是个大写的服气。
“我不甘心啊……”他的声音冷森森的：“如果不破了处男之身就入轮回，我死也不甘心呐……”
看来只要达成了他这个心愿，他就能再入轮回了，我本来真有心帮他实现个心愿，可是这个要求也实在强人所难，我横不能拉皮条给他找个女鬼啊。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就是把他强行轰出去，再通知他家里人喊魂，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好吧，我今天就帮你实现这个心愿。”说着，我领着他往门口走。
“是真的？”歪脖大喜过望，跟着我就往外走，但是声音居然带了几分警惕：“姐姐你可不要骗我，我今天就被骗了，还遇上了很凶的人，你要是骗我的话……”
虽然白天那个很凶的人就是我自己，但我明白，他已经被激怒了。
所幸接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也不用管他怒不怒，因为我早先已经跟保洁大姨说好了，就是让保洁大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旦我出去，就冲着我大喊三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接着，再泼我一身女厕所的水。
因为保洁大姨身份特殊，是歪脖最忌讳的人，只要她发了话，歪脖一定言听计从，吓的当场逃出医院，而女厕所的水跟女人穿过的内裤一个道理，能封阴辟邪。
一开门，保洁大姨果然还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睡着了，还响亮的打起了呼噜！
我当时就愣了，小梁跑哪儿去了，不是说看着她吗？
而我身后的那个声音像是恼了：“哪里能实现心愿？哪里能实现心愿？”
我赶紧踹了保洁大姨的椅子一脚，保洁大姨醒过来瞅着我，半晌才反应过来，接着就大喊了起来：“现在就给我回来，永远也别滚出去！”
你娘，你特么的喊错了！
顿时，我的心像是被个冰冷的东西给捏住了，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你就是那个很凶的人，你骗我！”

第54章 红盖头
不行，我得把他扣住，不然谁知道他会干出啥事来！
想到这里我把雷击木掏出来就想着把他震虚了，结果我的手刚要落下去，劈头盖脸的一桶厕所水毫不留情的泼了我和那歪脖一身。
你娘，阴水一激，等于把他给推出去！
而那个歪脖冷冰冰的声音一声：“我跟你没完……”就消失了。
这下好了，他被轰走了，但肯定没离开医院，而且应该再也不好招回来了。
“怎么样！”保洁大姨猛地站起来，紧张又兴奋：“这事儿我干成了！那小伙子走了吗？”
走个蛋，我叹口气，这下棘手了，我是彻底没法把他给弄回来了，而且既然他被我激怒了，那这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小梁听见这边的响动，赶紧跑了过来，问事情怎么样了，我说了一遍，她脸色也白了：“真对不起，刚才接了急诊，人命关天，我不能不过去……”
你娘，我这边也是一条人命啊！
那保洁大姨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惴惴不安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事啦？那……那咋整？”
还能咋整，事儿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最坏就是趁歪脖没报复我之前，打歪脖个魂飞魄散。
其实我们做这一行的，有三条规矩，一，不能给自己测字，二，不能骗客人的钱，三，不能欺负无罪的死人。
因为这三条，都是轻则损阴德，重则伤阳寿的。
歪脖偏偏没罪到灰飞烟灭的程度，我要是动了这个手，确实自己也没好果子吃，算是个反伤。
我这辈子第一次怀念起陆茴来，她要是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保洁大姨睡着了，说错话吧。
面对小梁和保洁大姨的尴尬和沮丧，我摆了摆手，说也别太往心里去，好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小梁和保洁大姨一听就来精神了：“什么办法？只要你说，我们这次肯定照做！”
我回答道：“那就是，真正的完成他的心愿。”
小梁已经听我说了歪脖的心愿，脸不禁就红了：“可是，咱们上哪儿给他找……”
“既然找不到一次性的，那就找个长期的。”我答道：“给他说个媳妇。”
“啊？”小梁愣了：“怎么说媳妇？难道……冥婚？”
我点了点头：“他的家长能联系上吗？”
小梁有点犯难：“没能联系上，一说他的事情，就把电话挂了。”
这歪脖混的，简直猪不闻狗不啃。
不过这样更简单了，我就代替他爹娘，给他搞个仪式算了。
这下我不仅是个文武双全的先生，还能跟七舅爷一样配冥婚，再跟济爷一样承包了丧事理事，我就成了全能王了。
我又问了一下那个歪脖的墓地在哪儿，结果小梁说没墓地，歪脖死了之后他那俩家长说是医疗事故，坚持让县医院赔钱，县医院据理力争，说是意外，结果两方争执不下，歪脖现在还躺在停尸房里冻着呢。
那就更好办了！
我问：“停尸房里肯定有那种没人认领的女尸，是不是？”
小梁点了点头。
我就让小梁带着我上停尸房，找一个女尸。
一般来说，这种横死没人管的尸体也是很希望能入土为安的，原因有二，一，他们逢年过节吃不到祭奠，会过的比较苦，冥婚的厚礼是很有诱惑力的，二，形单影只的死人其实也很希望能得到陪伴，所以有些人会不惜千金给自己逝去的亲人配冥婚。
所以这件事情，对等于被遗弃在这里的女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一般不会怨恨我胡乱安排，还会感激我给找了个伴儿。
医院里面的女尸一般都跟先前的哑巴女一样，是查不出出身的，而且冰冻的时间长了，难免面目模糊，瞅着十分可怖。
小梁虽然是对付人体的专业人士，可是最近知道了世上真有鬼，禁不住也有点害怕，一个劲儿的催我赶紧挑。
我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胸大年纪不大的：“这个人的资料有吗？”
小梁查了查，说这个女人二十多岁，没啥资料，死于车祸。
行，就是她了。
接着，小梁又帮我找到了歪脖。
一瞅歪脖的那个模样，我瞬间就知道为啥他找不到女朋友了。
一脑袋油腻长头发，满脸的痤疮，酒糟鼻子眯眯眼，磕碜的能当个特型演员，难怪他这么个心愿都实现不了，想想他这短暂的人生，估计啥好事也没遇上，就有来一次那么一个寄托，还给崩了，也怪可怜的。
于是我让小梁去丧葬街给我买一些白色的喜字和一些白绫布，面人祭，还有婚礼用品啥的，把停尸房粗略的装点了一下，点上了两根龙凤白蜡，这停尸房里阴气重，一点光哪里都是巨大的影子，火苗一跳一跳的，显得特别阴森。
接着我托小梁给这个大胸女套上了一件白大褂，自己则给歪脖穿上了一件格子衬衫——听病人口中的形容，这小子应该是爱穿这个。
接着，我又把写着“新郎”，“新娘”的红花分别挂在了俩人衣襟上，并排把俩人放在了一起，给大胸女连头带脚盖一道红绸子，起了一个盖头的作用。
又拿了一根红线，一头缠在了歪脖左手小拇指上，一头缠在了大胸女的右手小拇指上。
再把婚事需要的三吉摆好，这三吉分别是合杯酒，子孙饺，长寿面，意思是圆圆满满，子孙满堂，缘分不断的意思，在活人那的意思自然是早生贵子，在死人这也跟着走个形式，别让他们屈得慌。
小梁瞅着这些繁琐的程序挺害怕，战战兢兢的问：“能行不？”
“没问题，”我答道：“有这种梦寐以求的好事儿，那小子不会不来的。”
接着，我找了个没用的破盆，在里面点上了黄纸元宝，小梁就蹲在我身后瞅着，烟灰这么一起，呛的直咳嗽。
小梁要留在这里，是因为正当的冥婚礼，其实是需要一男一女两个主婚人，我们不能委屈了那个大胸姑娘，但凡该尽的礼，都得尽到了。
我就教给小梁：“一会什么时候你觉得有人在你肩膀上吹气，你就说，一生一世永牵手，相扶相依到白头，新娘走红绸。”
小梁听了就害怕：“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新娘来结婚，需要小梁这个女方拉皮条的，不，媒人领着。
不过这话说给她，她肯定害怕，我就告诉她别想太多，念出来就行，但是有一点得记住了，那就是一旦她这边的白蜡烛灭了，就赶紧跑，千万不能回头。
小梁脸色发青，点了点头。
如果新娘这边的白蜡烛灭了，那就说明新娘不满意这场婚事，要闹事，当然这种几率是非常小的，比买彩票还难点，这么告诉她，也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
冥婚的聘礼是三金：金元宝，金条，金纸，等把这些东西都烧完了，我忽然觉得耳边多了一道凉气，还歪脖那个冷森森的声音：“你没骗我？”
这感觉就像是歪脖趴在了我的肩膀上一样。
我赶紧说道：“刚才那是一场误会，现在都给你准备好了，有请有请，珠联璧合洞房暖，花好月圆鱼水缘，新郎庆团圆。”
小梁听不见歪脖说话，还以为我突然自言自语，更害怕了，忽然这个时候，她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脸就白了，接着，哆哆嗦嗦地说道：“一生一世永牵手，相扶相依到白头，新娘走红绸。”
这下子，新娘子也来了！
说完这话，我耳边的凉气就消失了，在昏暗的烛光之中，我看见一小团黑影奔着两具尸体就过去了，而这个时候，小梁忽然暗暗攥住了我的手，尽量压低了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你看……你看那红绸子，是不是动了？”

第55章 断红线
红绸子，新娘的盖头？
转脸一看，那红绸子还是平平安安的盖在女尸的脸上，没动啊？我疑心小梁太紧张看错了，小梁揉了揉眼睛，也有点抱歉：“蜡烛火苗一个劲儿的跳，我可能看走眼了。”
总而言之，只要蜡烛不灭，那就是这一对彼此都挺满意，礼成过个洞房花烛夜，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我让小梁放轻松，同时继续烧冥婚礼，眼瞅着差不离了，我刚要直起身子来带小梁出去，忽然屋里瞬时起了一阵阴风。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种风叫邪风，一般是因为死人生气才会卷起来，难道这个女尸也嫌弃歪脖太丑？想到这里我赶紧捏了小梁一把：“你留心蜡烛，万一……”
我话还没说完，那股子邪风一卷，“扑”的一下，就吹灭了一根蜡烛，屋里光暗了一半，我头皮瞬时就炸了：“大胸不乐意了，你快跑！”
小梁却愣了，指着自己眼前的蜡烛说：“你弄错了，不是女方这边的蜡烛，是男方那边的……”
我一抬头才发现，灭的竟然是歪脖这边的蜡烛。
你娘，你特么一个歪脖有个冥婚老婆就不错了，我仁至义尽的满足你，你特么竟然还敢挑三拣四！这是给脸不要脸啊！
我这耐心这几天基本也被磨没了，心想天要亡我，不得不从，还是把歪脖用雷击木打灭算了，折寿损阴德我也认了，他是真难伺候！
我催小梁：“事不成，你还不快走。”
小梁本来就害怕，这一起来俩腿都软了，踉跄了两下，结结巴巴的让我注意安全，自己蹬蹬蹬顺着台阶就往上跑，这停尸房跟蜜姐的酒窖差不离，也是有很长的阶梯，跑上去有点费工夫，但是我在这挡着，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我还没目送她出门，忽然耳朵旁边就来了凉气，是歪脖的声音：“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媳妇？”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骂道：“怎么，你还看不上？你他妈的怎么不上天啊？”
没想到，歪脖被我这么一吼，声音立刻低下来了：“我不是看不上，我是害怕。”
我纳了闷了，你自己都死了好几年了，有什么好害怕？傻逼，活人伤阴气对你来说才更可怕。
而这个时候，小梁恐惧的声音忽然从阶梯上面响了起来：“李千树，这门我打不开！”
我忽然就明白了：“你想着要小梁……”
“嘿嘿嘿……”歪脖发出了几声冷笑，我只觉得一阵凉风“嗤”的一下就从我耳朵旁边刮过去了：“她好，我要她。”
你娘！
一股子怒火当时就从我心里蒸腾而起，回身抄起雷击木就追，所谓杀红了眼就是这种感觉，我特么今天非得灭了这祸害不可！
而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响，小梁娇小的身材已经从楼梯口跌了下来，我自己就是这么摔断骨头的，心里一惊，赶紧把她给接住了，没成想小梁一睁眼，嘴边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来，而且，她的脖子歪下来了！
不用问，歪脖撞到小梁身上去了！
而小梁跟之前被百爪蜈蚣附身的小马一样，力大无比，一膀子就把我给掀开了，走到了行冥婚礼的两具尸体旁边，将大胸女拽到一边，自己跟歪脖的尸体躺在了一起！
想着跟活人配死婚，歪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把我气的，当时就要把他给打出来，可是被歪脖附身的小梁似乎知道我要怎么做，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柄小剪刀抵在了脖子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这个姐姐直接变成尸体，再跟我冥婚。”
草泥马，竟然还学会要挟人了！小梁也是，你随身带什么剪子啊！
“嘿嘿嘿，你怕了吧？”被附身的小梁歪着脖子，别提多高兴了：“你快点给我跟她证婚，婚成了，我就能跟她来一次了……”
说着，手肆无忌惮的摸向了小梁的丰满！
这会激怒了歪脖，小梁被他害死可就坏了，我没法子，只好先装怂答应了下来：“行行行，有话好好说，你别伤小梁，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算你识相。”小梁歪着脖子看了一眼被自己拉到一边的大胸女尸，眼里明显滚过了一丝惊惧，转向我不住的催促：“还不快证婚！”
我嘴上答应，眼睛里却早看的雪亮，他害怕女尸？他为啥害怕女尸？
这么想着，我嘴里一边念吉祥话，一边瞅被红绸子盖着的女尸，可也没瞅出什么来，这个时候，小梁开始解歪脖跟大胸女小指头上缠着的红线。
在冥婚里，解开两人的红线就是毁约的意思，我趁机说道：“你手上不是有剪刀吗？”
只要他一动剪刀，我特么立马把他打出来！
“你当我傻啊！你快点，给我点聘礼！”那红线我生怕断了，打的结特别结实，小梁歪着脖子抠了半天没抠开，出了一脑袋汗：“你别想把我打出来。”
你他妈的还真成了精了。
我没法子，只好继续烧东西，一边烧一边想辙，小梁真跟他礼成就麻烦了。
想着想着我灵机一动：“歪脖，你在前妻面前另结新欢，你不怕前妻找你麻烦？”
歪着脖子的小梁一听，当时解结的手就颤了一下，随即虚张声势地说道：“我怕那个老女人？我一点也不怕！”
这么说着，他还是偷眼往那个大胸女尸上扫。
我一看，立刻说道：“哎呀，不行了，你前妻不高兴了！你快看看，她站起来了！”
小梁一听这个，手一哆嗦，真的忍不住回头去看，趁着这个机会，我扑上去一下把小梁按在了地上，抄起了雷击木，狠狠的就打在了她的头上！
只听“乓”的一声响，小梁一下就不动了，我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点上了蜡烛，正要将歪脖给赶回去的时候，忽然门响了。
我后背顿时就凉了，谁这个时候来？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土狍子，听说你在这里？嗝，那我还是决定问清楚了，你跟那个小梁，算怎么回事，跟我，又算怎么回事？”
是陆茴，而且她喝多了！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非这个时候来！
接着，陆茴已经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见我和小梁又在一起，声音顿时就高起来了：“行啊，你们俩着对狗男女，又……”
这个时候，刚被我赶出来的歪脖，奔着陆茴就扑了过去，我禁不住大喊了一声：“你快走！”
可是陆茴哪儿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拉下脸来：“我凭什么走？李千树，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
这话还没说完，陆茴的脖子也歪下来了，还笑了起来：“这个也好，这个也好！”
真特么是日了狗了！
我一阵头疼，刚想再给陆茴来一下，忽然陆茴看向了地上的女尸，满脸惊骇，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坏了……坏了……”
我回头一看，顿时也撒了愣，卧槽，只见本来应该盖在了女尸脸上的红绸，竟然无风自动，一抖一抖的，模样就像是女尸对着那盖头吹气！
人都死透了，哪里来的气？小梁刚才没看错！我头皮顿时就炸了，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你麻痹，除非是怨气！
这可怪了，这个女尸明明是车祸导致意外死的，咋能有这么大的怨气？就算是生生被害死的哑巴女人，怨气都没有这么厉害！
我一股冷汗顺着脊背就往下流，难怪歪脖怕她，本来是想利用大胸女尸来安定歪脖的，竟然碰上了个比歪脖更厉害的主，这特么的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扑。”正在这个时候，歪脖尸体和大胸女尸体旁边的蜡烛，同时全灭了！

第56章 大凶女
我眼前一片漆黑，而在这一片漆黑之中，我听到了“嘣”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这个声音……我反应过来，是大胸女尸跟歪脖尸体上拴着的红线断了！
“咯吱……咯吱……”一片漆黑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我头皮一下就麻了，这感觉跟当年我跟芜菁冥婚的时候何其相似，你娘，那个大胸女被冥婚礼这么一激，诈尸了！
“别过来……别过来……”陆茴的声音以歪脖男的腔调发出来，带着惊惧是个哭腔：“我不跟你冥婚，不跟你冥婚……”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走过去，我觉出来一阵凉气，浑身汗毛顿时就竖起来了，毕竟干这一行也干了些日子，煞气怨气这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我也是可以分辨出来的，这个大胸女心里不定有多大的仇怨，比一般的冤鬼都厉害！
只听黑暗里一阵乱响，陆茴以歪脖的腔调不住的大喊：“你走开！你走开！”
我心里一紧，歪脖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动了陆茴，我这良心就过意不去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在黑暗之中去摸索陆茴，想抓住她的手护她：“这位姐姐，咱们萍水相逢，我乱点鸳鸯谱是不对，但我外甥女是无辜的……”
陆茴在黑暗里忙不叠的以歪脖的腔调应和：“别伤及无辜，损阴德……损阴德……”
草泥马，你还挺关心别人，你这个王八蛋自己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积德？
很快，我摸索到了身边有一只手，觉得是陆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一抓紧了，就觉出来不对……这只手，不仅冰冷，而且是湿淋淋的。
歪脖在陆茴身上吓得出冷汗了？
不对……我的脑瓜皮一下就炸了，只有尸体在冷冻柜里面呆的时间长了，一出来碰到室温空气，才会凝出水来！
是他妈的……大胸女尸的手！
我一个激灵就松开了，而在黑暗之中，我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是个我没听到的声音！
我还想去摸陆茴，可是却无从下手，再碰到了那个女尸……怎么整！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陆茴以歪脖的腔调，发出了杀猪似得惨叫：“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我赶忙顺着声音去摸，但是还没摸到，就听到身边一具身体被推倒的声音，像是麻袋倒了地，接着，歪脖发出了一声惨叫，停尸房里瞬间一片死寂，再没了动静。
明摆着，大胸女是为了歪脖来的，这意思，是把歪脖拖走了？歪脖连回手之力都没有，这是秒杀啊！
我脑子顿时就乱了，这也太神奇了，难道她眼瞎看中了歪脖，强行拉郎配？不论如何，她算是帮了我一把，我得谢谢她，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现在万籁俱寂，黑暗之中像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细想之下，这个大胸女平白无故被我牵扯进来，该不会下一个就要拿我开刀了吧？
敌暗我明，防不胜防，这感觉让人直流冷汗，我稳了稳心神，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说：“今天多有得罪，多谢你这次帮忙，我一定重谢。”
可是停尸房里还是没有声音，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这个大胸女学雷锋树榜样，打算做好事不留名？
而我还没考虑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觉出来一股子冷风吹在了我肩膀上，一个从没听过的阴沉女声贴着我耳朵响了起来：“这个忙，我不是白帮的。”
我一个激灵，这是什么意思？
别的我猜不出来，我只知道这个大胸女不是什么善茬，肯定得罪不起！
接着，那个阴沉女声就说道：“我知道你是做这一行的，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我当时就愣了，心里顿时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儿？”
只听一阵“格格”的声音，像是她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那个女声本来就阴森，带了这种怨毒，更吓人了：“给我报仇。”
其实我约略能猜出来，这个女人如果是正常死亡，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怨气，肯定是横死，所以最大的诉求，必然跟自己的死有关，想到这我就问：“那是谁害死你的？”
那阴沉女声半晌才开了腔：“不知道。”
啊？要死你也得做个明白鬼啊！
“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解决不了，你女人，就回不来了。”
那阴沉女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声音了。
卧槽，你他妈的急着去投胎啊，说清楚了不行吗？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报仇？
但是我掐算了掐算时间，忽然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天亮了。
而与此同时，停尸房里的感觉变了。虽然这里肯定是有低温设施，但是感觉完全不同，不再有那种刺骨头的阴气。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哪儿来这么大怨气？
而且就他妈的三天时间，你要逼死我啊。
我赶紧摸索着到了灵床上，把蜡烛给点起来了，烛火一闪，投射在歪脖和大胸女身上，显得特别可怖。
这个时候，插在大胸女和歪脖男人尸体中间的小梁忽然有了意识，动了一下：“李千树，我这头……怎么这么疼？”
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是我打的，就把锅全甩在了歪脖身上，小梁侧头一看自己身边的两具尸体，脸顿时就白了，死死的拽住我：“我怎么躺到这里来了？”
我一边把事情约略跟她说了一遍，一边将陆茴给扶了起来，陆茴跟睡美人一样，按太阳穴，掐人中，什么法子都使遍了，就是没法把她弄醒。
小梁一看陆茴也好奇：“她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丢魂了，还是叫不回来的那种，现在在那个大胸女手里呢。
小梁心里挺愧疚的：“没成想歪脖色鬼的事情这么难办，还把你外甥女给害成这样了……”
我摆摆手：“这也有我的责任，病急乱投医才惹了祸，要把我外甥女给救回来，还得托你帮忙。”
小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说，事情都是从我这起的，我肯定全力以赴。”
我指着那个大胸女，让小梁给我找找，她生前身上都有什么东西。
小梁赶紧点头答应了。
我也顾不上再装骨头断，把陆茴背在了背上就往外走，小梁这下是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张了嘴想说话，但是又没说。
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小梁这人应该还是挺够义气的，又对我有愧，肯定不会把这事儿捅出去。
把陆茴在病床上安置好了，我心里不禁百味杂呈，我这生意范围也真是越来越广了，连死人也成了客户了！
而且，那个大胸女这么凶，都没法自己找到真相去报仇，还要过来找我帮忙，这事儿肯定棘手。
不大一会，小梁就跑过来了，给我几张纸和一些照片：“她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上就这么点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帮上忙？”
我拿过来看了看，这个大胸女是在一辆出租车上死的，死因是前面拉钢筋的大卡车急刹车，钢筋又没固定好，从卡车上滑下来，直接给副驾驶的大胸女贯穿了，当场毙命，身边司机倒是一点伤也没有，就是犯了心脏病了。
死的还真邪，但这是意外啊，难道我得找卡车司机报仇？
再看那几张照片，是那女人随身带着的东西，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零碎，什么手袋啊，鞋啊，我留意到照片上不显眼的角落里有一张撕坏了的纸，上面手写着一个“茆”字。
这个“茆”字并不常见，一般用作人名，估计就是大胸女或者大胸女认识的人，而“茆”字的字形，是残花败柳之意，可见大胸女干的不是什么正经职业。

第57章 魅力城
中国有句老话，叫“表子无情”。意思是烟花场所的女人一般只认钱，不认人，但是能从这上面看得出来，“茆”字走外成节，又是贞节操守的意思，说明字主已经有了从良的意思，而且从良之后，应该会对自己的男人一心一意，再也没二心。
这倒是挺特别，为今之计，先得调查清楚了，她到底是谁。
于是我就问小梁：“县城的妓院都在哪儿？”
小梁一听我问这个，小脸就给红了，并且看我的表情有点鄙夷，我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了，赶紧摆了摆手：“你别多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妓院里的人。”
小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查清楚她的身份啊，你等我一下啊，我打个电话。”
说着急匆匆的掏出了手机，嘀咕了几句，这才转脸跟我说道：“县城里面那种地方不叫妓院，叫会所或者发廊，或者娱乐城什么的，根据女方的条件，也分高低贵贱，挺多的。”
爱叫啥叫啥吧，我不假思索的就说道：“你问问城南最贵的是哪一家。”
这个草下的“卯”通“冒”，在古代也有二月份的意思，意思是名列前茅，那就是花草之中的翘楚，肯定是顶尖的那种，找最贵的肯定没错。而中国传统是坐北朝南为正，所以南为上，估计位置是在南边。
小梁又问了问，才告诉我，县城南边最贵的一家娱乐会所，叫魅力城。
魅力城？这名字……
接着，小梁瞅一瞅时间，显然是到了下班的点，就脱下了白大褂说：“今天我休假半天，带你去一趟。”
我赶忙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来县城的日子虽然不短，可是因为钱都被陆茴给扣下，她为了我后背上的东西，对我看的又严，根本没机会去看县城的花花世界。
小梁领着我出了医院，还挺贴心的让同事帮我找了人看护陆茴，做医生的就是心细，陆茴要是能跟她学着点，我能少吃多少苦。
她开了一辆我不认识的车，模样是没觉得有啥奇特，远不如陆恒川的拉风，但是倒车出去，路过的行人都用一种艳羡的眼光盯着这车，估计便宜不了。
我就说，最近肯定世爻克动爻，身边都是有钱人，希望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们能把我也带动成有钱人。
这么想着，这辆车飞驰而起，奔着县城南边去了。
我们这个县城虽然小，但是依托矿产，有地理优势，有钱人不少，蜜姐那种家庭都只能算是中不溜的，那些开矿的更加有钱，古玩店老板说他们干啥都是一掷千金，所谓穷玩车，富玩表，催生的本地娱乐产业也非常发达。
车开到了南边，我远远的就看见了个大高楼，那大高楼一看就是高消费场所，装修的这叫一个金碧辉煌，只是这个娱乐城不知道是请了什么样的建筑师，设计的又是缺角又是凸角，跟让人啃过的月饼似得，这种叫不整墙，不聚气，邪祟来，其中栖，很容易招鬼。
而娱乐城里面的绿化也是别出心裁，种的是竹子和芭蕉，竹子叫挑鬼影，芭蕉叫死人手，都是招阴的东西，像是要有人在里面养什么似得。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我起了戒心，恐怕这个娱乐城不简单哩。
开豪车就是好办事，一路上保安服务员对我们特别客气，我还是头一次在外面受到这种待遇，手都有点不知往哪儿搁，但是为了面子，还是在小梁后面做成狐假虎威的样子，装成并不是第一次来。
开了一个高级包厢，里面这装潢，简直是亮瞎眼，只是说不上为啥，因为太华丽了，反倒是有点让人不自在。
而且连服务员都特别漂亮，赶得上村花张莹莹，只见她给我们上了茶，一甩长发，还跟我抛了个媚眼，电的我麻酥酥的。
不大一会，包厢里来了个穿着一字肩晚礼服中年妇女，模样特别贵态，耳朵上手指上都绿莹莹的，像是玉器店老板常说的祖母绿，这玩意可贵得很，可见这个妇女在这混的风生水起。
她身后还带着几个大姑娘，几个小伙子，浩浩荡荡跟走台模特似得，小伙子我是不稀罕看，而大姑娘一个个全穿着超短裙，身材这叫一个玲珑，齐刷刷的露出雪白的大腿，看的人脸红心跳的，让人忍不住不看。
可能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没瞒住，那中年妇女一下就笑了：“这帅哥长得这么俊，怎么倒这么害羞啊？头一次来吧？要不挑几个成熟一点的公主，帮着你学点新东西？”
我有点纳闷，为啥叫公主？
后面那几个大姑娘就捂着嘴偷偷的笑：“快来快来，帮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们更是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没准还是处男呢！”
“哎呀，那有趣，不知道分到谁头上。”
小梁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淡定的就问那个妇女：“我们不是来点公主王子的，是想着跟你打听个人。”
那中年妇女一听不是生意，脸立刻就拉下来了，翻了个白眼就要走，而小梁一只手往包里一掏，“啪”的一下将一张黑卡盖在了茶几上：“你放心，消费还是有的。”
那中年妇女一看见那张黑卡，眼睛跟灯泡通了电一样，唰的就亮了，变脸超越光速，不唱川剧都怪可惜的。
只见她把那张卡一收，堆上了满脸谄媚：“美女您只管问，魅力城大事小情，异闻八卦，就没有丽姐我不知道的！”
“那就好。”小梁淡定的一笑：“我想问的，是一个叫茆的姑娘。”
没成想这话一出口，那丽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猩红的厚嘴唇颤了颤，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啊，我们这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姑娘。”
不光是丽姐，连丽姐带来的那些人都跟吃了一惊似得，但训练有素的就把那个表情给压下去了。
小梁瞅了我一眼，那意思像是问我测的字靠谱不。
我就问丽姐：“那个姑娘应该在这里做了两年左右了，应该算老员工，你真不认识？”
丽姐脸上的褶子颤了颤：“看帅哥说的，丽姐我在魅力城干了八年了，开业到现在就没离开过，有这么个人，我一定知道，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小梁似乎有点没主意，我则学电视里公子哥的模样挥挥手：“也没啥，朋友介绍的，没有就算了，诶，你左手边第一个姑，不，公主留下吧。”
丽姐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同时暗暗的跟那个黄毛姑娘使了个带有威胁性的眼色：“Lisa，这两位贵客是新客户，伺候好了。”
那个黄毛姑娘忙会意的点了点头，等丽姐浩浩荡荡的带着那几个公主王子走了，很殷勤的倒酒劝酒：“两位怎么称呼？”
我直接就说道：“你认识那个茆，是吧？你刚才也听见了，我们就是为了她来的。”
那黄毛姑娘一愣，酒都差点洒出来：“我……”
“你别说你不认识，这些人里，谁听见这个名字都没你这么激动。”我把来意说了一遍，那黄毛姑娘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茆茆死的惨，我这几天还梦见她呢！你们既然是要帮她，那我也不怕开除，能帮你们的，一定帮。”
果然没错，跟那黄毛姑娘要了照片一看，不难看出，跟她自拍的确实是停尸房的大胸女，这俩人是闺蜜。
“你说大胸女死的惨，”我问道：“她真的是因为车祸死的吗？”
没成想黄毛姑娘一咬牙，露出个愤恨的表情来：“我看不见得，怎么就死的那么巧，她年轻不懂事，得罪了人，八成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我立刻来了精神：“谁？”

第58章 赶时间
黄毛姑娘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难道是因爱生恨啥的狗血剧情？
我想问问那个男朋友是不是拉钢筋的卡车司机，但还是忍住了，决定听她讲完了再说。
黄毛姑娘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茆茆本身是个大学生，但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家里老爸又生了急病，迫于无奈，才辍学到这种来钱快的地方上班，本来打算就赚个陪酒钱，可是因为年轻没经验，被丽姐给骗了，之后也算破罐子破摔，做起了那种不可描述的买卖。
因为长得漂亮身材好，得了个外号叫咪神，在魅力城算是有了点名头。
我一想大胸女的身材，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头。
黄毛女擦了擦眼泪，接着说虽然茆茆没少赚钱，可惜家里病人是个没底窟窿，一直没法在这一行抽身。
她心情苦闷的时候就上网聊天，意外在某个聊天软件上发展了个男朋友，就奔现了，本来她没报什么希望，以为那个人也是来占便宜的，谁知道那个人竟然跟她意外的合拍，很快就确立关系了。
只是那个男人并不知道，茆茆是干这个行业的。
每次茆茆一跟黄毛姑娘说这事儿，就显得心事重重，她担心那男人知道了自己的工作，会嫌弃自己，但是这样一直瞒着她，她这心里又觉得很有压力，很对不起他。
黄毛就劝她不要傻，再赚点钱就收手了，这种历史又不光彩，烂在肚子里算了，为什么前辈们玩了一辈子，都爱找老实人结婚，就是因为老实人好骗。
只是不知道，茆茆有没有把这话给听进去。
有道是过分担心，即是诅咒，有一天黄毛看见茆茆失魂落魄的不像回事，就问她是不是有啥事，茆茆就哭着说自己的身份被她男朋友给知道了，恐怕他接受不了。
黄毛也挺同情的，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老实人还能再找，可是茆茆坚持坚持说她这辈子只喜欢那个男的，非他不嫁，决定找那个男的摊牌，那男的不是避而不见吗？茆茆也是年轻气盛，好像找他单位去了。
我心说胸大无脑，还真没错。
“结果这一去，就没回来。”说着黄毛醒了醒鼻涕：“我一直在想，茆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她男朋友，那人要面子，把她杀人灭口了？要不怎么就这么巧！”
我刚想问那男的职业是啥，忽然外面一阵乱响，像是有城管冲进来了，那叫一个鸡飞狗跳，还有丽姐的声音带着讨好夹杂在其中：“我这都是正规娱乐，月月纳税的……”
“别紧张，我们只不过是接到了举报，例行公事。”
卧槽，城管局的怎么连这都抄啊？
但我身边的黄毛姑娘一下慌了，忙不迭的站起来，还拼命拉自己过短的裙摆过大的衣领，瞅那意思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大喊了一声：“扫黄！”
你娘，扫黄？
黄毛姑娘战战兢兢的：“我是正规服务员……”
“蹲下！”为首的警察大喝一声：“手放头上！”
这一套动作黄毛姑娘做的跟广播体操一样，无比熟练，显然早已熟能生巧。
我是第一次遇见这事儿，没能行云流水的完成动作，有警察想来按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自己就躲过去了，身后那个想按我的显然会有点尴尬，我赶紧回头想说个抱歉，但是一对上后面一个警察的脸，登时就愣了：“董警官？”
董警官看向了我，冷笑一声：“原来是李大师，你这兴趣爱好很广泛嘛。”
“这不是，这有点误会……”我话还没说完，忽然蹲在我旁边的黄毛姑娘用力的拉了一下我裤腿，差点把我裤子拉下来，我低头一看，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对着我跟董警官拼命直使眼色，假睫毛都快戳进眼睛里了。
我纳闷，这啥意思，难道让我跟她蹲成一样的姿势？但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心说难道这就是茆茆的男朋友？也太巧了吧？
警察和小姐，我的天，这五个字就能勾勒出一出狗血爱情大戏。
而董警官显然是这些警察里面的头目，旁边的警察都给他面子，问：“董哥，你熟人？”
“不算太熟，公事公办。”董警官盯着我，亮出了小银镯：“李大师，请。”
我刚要说话，一直一言不发，特别淡定的小梁忽然站起来，在董警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董警官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才勉强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一场误会，你们走吧。”
说完，董警官跟旁边的几个同僚竖起了一根食指，我刑侦剧里看过，这显然是“上面有人”的意思。
这小梁可以啊，人不可貌相，后台这么硬。
接着，董警官瞅着我：“你找我有事是吧？那你跟我过来谈。”
小梁暗暗的跟我做了个“你上吧，我看行”的手势。
搁游戏里，小梁这就是个外挂一样的存在啊！
我赶紧跟董警官出去了，董警官是做这种职业的，目光特别锐利，观察我跟观察犯人似得，充满了怀疑。
我赶紧先开了口：“你是不是跟个叫茆茆的搞过对象？她就在这上班？”
董警官一听我这话，铁板一样的身板都颤了一下：“这话谁跟你说的？”
“我不是会测字嘛，测出来的，”我话还没说完，董警官猛然揪住了我：“你认识茆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一下傻了眼：“卧槽，她死在了医院里无人认领这么久，你不知道？”
“你说什么？”董警官瞪大了眼睛，手痉挛了起来：“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
我心里也纳闷啊，他不是警察吗？这都查不出来？
对了……他要说找，肯定是从失踪的活人那边找，对这种无名女尸不留心也是正常的——也或者，他根本不敢往那方面留心。
“我找了她好久，我特别后悔。”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听我讲完了这件事情，董警官这样的硬汉眼角竟然也泛了红：“我以为她生了我的气离开了这里，这段时间我用了全部力量找她，可是……”
说着，他一双老虎钳子似得手握住了我的肩膀，马景涛一样死命的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我宁愿不知道！”
我一边被摇的像个鸡仔，一边想，这就奇怪了，董警官这样子显然是真情流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也没必要装。
这么说，他也不是杀大胸女的凶手？
看这意思，我还得去找卡车司机，谁知道大胸女是不是得罪了卡车司机呢？不过这个法子佯装意外杀人，难度也实在太大了，也就美国大片里能做到，其他任何方法都比这种方便啊。
于是我又问董警官：“她找你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董警官擦了擦眼泪：“其实……她一直瞒着我自己的身份，结果有一次她赶上扫黄，被抓到了县局里，才被我发现了，我心里说不难受也是假的，我是真的想攒钱买房娶她，可是……也许那天我说的话太伤人了，我之后想了想，只要她肯抽身，我还是愿意跟她在一起。所以第二天我约她来找我，她本来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却食言没能来，我等了五个小时，下雨了也没动地方，却再也没见过她。”
说着董警官的嗓子哽咽了起来：“她吃了很多苦，她真的吃了很多苦。”
这就说明大胸女是去见董警官的路上出的事儿，跟黄毛说的有点出入倒是不大，我就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出来，她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这可能就是她死因的关键。”
“关键……”董警官皱起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睛一凛：“对……她是有点不对劲儿……”
我赶紧问：“什么不对劲儿？”
董警官说道：“有好几次，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接到奇怪的电话，那电话一来，就像是在催她什么，倒计时多少多少，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她却从来都不肯说。”
我忙问：“是不是金主？”
董警官摇摇头：“我就是干这一行的，侦查能力还是有的，她那个电话里如果是对不起我的事情，人一定会慌，可是她不是慌，而是在怕，好像电话那头，是一个催命鬼一样。”
催命鬼？
“说起来，她不平常的地方其实很多，”董警官接着说道：“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盒子，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我有一次好奇想打开看看，可是她硬是把我的手给打开了，说死也不能让我看。”
这种东西……我心里有点发沉，听上去，很像是某种邪术啊！
“还有，她每天十二点之前，都会回家，我之前还说，她是不是跟灰姑娘一样怕变身，她却摇摇头，说灰姑娘迟到，只不过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可是她要是迟到，会丢了自己的命。”

第59章 找大师
我仔细一想，觉得像是有点眉目了。
董警官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厉害，忙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头绪，我问：“她身上肯定有香味，你有印象吗？”
俗话说，闻香识女人，哪个女人没香味呢？董警官被我给问愣了，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是觉得她身上的香味不太一样，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见过。”
说实话我们男人虽然也喜欢女人香，但是我们绝对分辨不出来，女人香能是个啥香。
我把一根贡香从衣兜里拿出来给他闻：“是不是这个味儿？”
董警官闻了闻，脸色大变：“没错，就是这个味儿！我说怎么那么熟悉，这不是上供时候点的香吗！”
其实贡香的味道很好闻，这是敬献给另一个世界的味道，非常空灵飘逸，但是这个香，也叫死人香，因为死人爱吃这个。
她身上有这个味道，更坐实了我的猜测了，她果然死的不寻常。
“只要能解开她的死因，你让我帮什么忙我就帮什么忙！”董警官一把攥住我：“她如果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给她报仇！”
我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她不是每天十二点都赶回去吗？我得知道，她赶回去到底干啥。”
董警官有点犯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大胸女的闺蜜黄毛姑娘都不知道，本来娱乐城是能给她们分配宿舍的，可是大胸女不肯住，自称在外面租了房，至于这个租的房子，也没带任何人去过。
我拿起了小梁给我找的照片，又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上的“茆”字，茆字卸下花冠，就是她归家的时候，从田为留，说明她并没有走远，恐怕就住在附近一个有田地的地方，而卯从日为昴，是西方的白虎星之六……
我伸着脖子往会所外面一看，西边花园后面有一排小房子，我数出了第六间：“走，带着我进去看看。”
住这么近，肯定是因为在娱乐城工作要经常夜班，住得远很可能会赶不及在十二点回去，这里倒是很方便，假托去厕所就能回去一趟，不住宿舍，肯定是因为有秘密，不想被舍友发现。
董警官把丽姐喊来，跟丽姐要钥匙，并问丽姐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丽姐虽然竭力控制，但脸色还是阴晴不定，只好说道：“那是放杂物的，里面环境不太好，请问，有什么事儿？”
我早就看出来了，丽姐对大胸女这事儿，肯定是知道点什么：“那你为啥把茆茆安排在那住？”
一听果然跟大胸女有关，丽姐赶忙解释道：“是茆茆自己要住在那的，还让我别告诉其他人，所以我才给她保守秘密的，哎，那丫头命苦啊，我也是疼她，把她惯坏了……”
说着，一边假意擦眼泪，一边留意着我们的表情。
我嗤之以鼻，说是同情她命苦，却连尸体都不领，一身祖母绿的行头在，总不能连手下姑娘的墓地都买不起吧？
但是丽姐赶紧解释，说她实在是不敢领，毕竟干这一行的，也见不了光，一上医院，准得被各种盘查，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扑吗，多少姑娘指着她吃饭，她横不能为了一具尸体耽误了活人的前程啊！
董警官一听这个，脸色沉郁，粗大的指头捏的格格响。
丽姐倒是仗着董警官是她的“姑爷”，还以为董警官跟大胸女是嫖娼认识的，感觉自己这行业在我们俩嫖客面前也没啥可遮挡的，就陪着笑带着我们就去了。
这个地方大白天也阴气森森的，周围都被芭蕉和竹子遮掩住，肯定夏天蚊虫叮咬，冬天没有暖气，简直自己找罪受，我扫了扫其余几间房子，发觉果然都是堆杂物的。
人住在这种地方，不会有啥好果子吃。
丽姐开了第六间的门，董警官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里面都是女人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而里面有一个很醒目的行李箱，我掂了一下，挺沉。
这说明大胸女出事之前，是打算离开这里的，可是没来得及。
丽姐惴惴不安的走进来，开始装好人：“我那苦命的闺女啊……”
我没理她，留意到这屋子是个套件，里面有个小房间，但是里面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给砸了，我看向了丽姐，丽姐连忙摇手：“自打茆茆走了之后，我心里也害怕啊，一次都没开过她的门，这跟我可没关系，不是我弄的！”
我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杂物有蜡烛，香灰，还有烂成干的苹果，以及……堆积如山的蛋壳。
那些蛋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部分已经打的稀碎，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蛋白蛋黄的痕迹。
我把蛋壳拿起来看了看，董警官有点疑惑：“奇怪……”
我回头瞅他：“怎么了？”
董警官指着蛋壳：“茆茆最讨厌吃鸡蛋，这里的蛋壳不可能是她吃的，而且她很爱干净，不可能扔这么多蛋壳在这里。”
不是她吃的，那肯定是其他什么东西吃的。
丽姐也有点纳闷：“是啊，茆茆根本也没养过什么宠物，再说啥宠物吃蛋啊？”
我单独拉丽姐出来：“魅力城的风水布局，是谁给看的？”
丽姐赶忙说道：“是个老厉害的大师，在县城可有名了！你知道金茂大厦吗？那就是郭大师给看的，可惜现在郭大师不常出山。”
金茂大厦我自然知道，就是房东请我去驱鬼的那栋大楼。卧槽，竟然又是那个专门害人的，这一阵跟我缘分不浅啊。
我接着问：“那个大师跟茆茆，是不是走的很近？”
丽姐连连点头：“大师跟茆茆确实很投脾气，而且郭大师挺照顾她的，就是……”
说到这里，丽姐压低了声音：“郭大师说茆茆虽然23岁之前能招财，可23岁之后恐怕要克我，她要是哪天离开我身边，让我千万不要留，她走得越远越好。”
这就没错了，难怪丽姐之前连茆茆的名字都不让提。
我又问丽姐这个郭大师的联系方式，丽姐连连摇头：“那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不知道。”
那不可能，丽姐刚才说的是“不常出山”，并不是跟房东说的一样“销声匿迹”。
我点了点头，转而对董警官说：“丽姐承认自己做的是不正经的买卖，董警官，看来你们这边的举报是正常的，把丽姐带回去问问，准能……”
“哎呀帅哥，不，大师，咱们有话好好说！”丽姐一把拉住看我的手，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你也别这样为难我啊！我告诉你，但是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
“放心放心！”我满口答应。
拿到了丽姐给的地址，小梁说她这边的休假也结束了，她得回医院上班，董警官自告奋勇的就把我往那个地方送。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警车，感觉十分新鲜，不过警车未免太过扎眼，等到了地方，我就自己下来了。
这里应该是个富人区，红墙上爬着蔷薇，显然那个大师过得很不错。
到了地方我敲了敲门，却半天也没人应答，我不仅起了疑心，难不成丽姐那个老狐狸竟然骗我？
不对，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走来走去！而且，像是有不少人！
这特么的，难道有一帮人在里面跳广场舞？
想到这里，我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想听得清楚一些，没成想我耳朵刚往上一靠，门就开了，我的脑袋直接靠在了开门人的身上。

第60章 领盘头
我吓了一跳，一股子贡香的味道钻进了我鼻子里，是好贡香，比我自己烧的五块钱一把的纯净的多，肯定是一百六一把的高级货。
“你闻够了吗？”
一个挺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赶紧从这个人怀里出来了，抬头一瞅，这个人岁数不大，肯定不到三十，戴着个黑框眼镜，穿着高级衬衫，模样挺白净，就是一脸拒人千里的表情，瞅着跟个性冷淡似得。
小白脸子应该是那姓郭的徒弟，咋吊的没鼻子没眼的，我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我是过来找郭大师的，他老人家是不是不在啊？”
说着我趁机往这个年轻人身后看，想瞅瞅房里的脚步声到底是哪里来的，可是这个大厅里干干净净的，别说人了，连个脚印也没有。
尼玛，该不会以为我是扫黄便衣，全跑了？
也不对啊，开个门的功夫，能跑到哪里去？我心里一沉，除非刚才在里面跑跳的，都不是人。
再一看屋里的摆设……跟每一个做这种买卖的一样，他有神龛，奉着香，但是香后面该摆放神像的位置，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这可真稀罕，干啥一边敬神，一边要把神像挡住？难道……他供奉的神像见不得人？
那个小白脸子瞅着我，嘴角一勾，忽然露出了个凉丝丝的笑容来，就跟看见什么好吃的似得，特别让人瘆得慌。
我被他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徒弟都这么怪癖，老的肯定更难对付，我得提高警惕。
而小白脸子忽然伸出手把我往里一让：“既然是同行，里面请。”
我脑瓜皮顿时就炸了，不对啊，他只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是同行？
我们这些文先生其实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你不能以客人的身份往同行那边求卦，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这叫砸场子，不懂规矩的愣头青都知道不能这么做。
但我这次也确实是没法子，横不能一进来就问你丫是不是害死个叫茆茆的咪神？我是来给她报仇的。这也不像话。所以我有心坏一下规矩，却被一眼瞧出来了，搞得我十分尴尬。
不过说开了也好，我心说我虽然岁数比你年轻，但好歹已经算是自立门户，比你一个没出道的怎么也强点，而且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我贸然闯进来，不能让人看扁了，传出去不好听。
于是我就自作聪明，举手投足，自己添上了点前辈的手势动作——两手交叉，一对大拇指朝上，意思就是我比你大，想挫一挫他的锐气。
谁知小白脸子视而不见：“后生，你姓李？”
卧槽？跟我叫后生？这是我们这一行对晚辈的称呼！
我心里一虚，赶紧就把大拇指给藏起来了，再一想，傻眼了，他咋知道我姓李？
难道他跟陆恒川一样，是个相面的，光一瞅我就能看出好些事儿来？
他妈的，咋我就没学相面呢？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你也别害怕。”小白脸子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说错了你别见怪。”
不用说，是他测出来的。
我忽然有种感觉，在他面前，我像是连裤衩子也没穿一样，被他一眼看到底，这小白脸子的专业技能，比我只高不低。
鲁班门前弄大斧，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大胸女给我找的活，是真他妈的棘手。
我只得讪笑：“失敬失敬，我是真不知道原来郭大师这么年轻有为。”
他不可能是徒弟。
“别客气，我叫郭洋，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就是一些客户抬举我。”果然，小白脸子端详着我：“金茂大厦那事儿我听说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金茂大厦里，我为了那个老太太和小伙子，破了他白虎探头的那个局，这意思，是要找我算账。
“破的好，咱们这一行有了后起之秀，我这种老人也高兴。”小白脸子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事儿你干的不地道。”
这话说的没错，他虽然设局是坑人，可是人家做事，我不能去拆台，好比变魔术的变大兔子，虽然确实是障眼法，可大家都准备叫好，我要上来喊一句大家别上当，那兔子藏他身后呐！也是砸人饭碗的不懂事。
想到这里我赶紧假装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来了个就坡下驴：“是，这事儿确实是晚辈做的不对，那阵实在是缺钱，没办法，所以之后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好不容易才打听您在这，这才冒昧登门拜访，希望您别跟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计较，我诚心跟您道歉。”
说着我就要两手一合举过头顶，给他鞠躬。
但凡把自己“初出茅庐”搬出来，对方以长辈自居，一般就不会真把人怎么样，不然显得他心胸狭窄，这是济爷教给我的，说怕我一根筋得罪人，学点做人道理有备无患。
“不碍事。”果然，小白脸子微微一笑扶住了我：“要是真把你怎么样了，那我一个做长辈的，心胸就太狭窄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别看他岁数不大，可简直比济爷还油，简直能钻到人心里！济爷要是老油条，那他就是大煎饼，油条都能卷！
在他面前，我是越发觉得自己嫩，而他是老姜辣味大，老人世故多！跟他作对，无疑是孩子闯狼窝！
“你这次恐怕来的也没那么单纯，该不会，是想着找我要什么说法吧？”郭洋这个人其实不适合笑，他越笑，却让人觉得阴险。
我赶紧摆摆手：“那哪儿能呢，我也是初来乍到的，不懂县城的规矩，我命苦，师父还没来得及让我出师自己就出意外了，您要是不介意，能不能给我领一下盘头？”
领盘头是业界黑话，表示自谦和攀关系，意思就是询问对方做哪一门的生意，是靠嘴皮子的文先生，靠技术的武先生，还是靠坑人的阴面先生，能不能带一带自己。
郭洋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那不敢当，不过我看你也是个苗子，咱们又有不打不相识的缘分，我托个大，有买卖准想着你。”
我刚要道谢，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屋里传来了一个叫声：“咦咿呀……”
这声音又怪异又尖锐，有点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孩的喊声，可是却没小孩那么奶声奶气的娇嫩可爱，是特么的啥玩意？
而且他这整洁样子，绝不像是当爹的人啊！屋里也根本没有任何小孩儿用的东西。
听到了这个声音，郭洋脸色一变，对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坐着，可以转转看看，不过那个小门，你千万不要打开。”
我顺着他的手一看，神像后面那边确实有个小门，紫檀木带浮雕的，上面挂着一把锁，赶忙假装乖巧的点了点头。
郭洋露出个放心的表情，就进屋去了。
这要是在恐怖片里，你去开了这个小门，那无疑就是作死，可是于我现在这个处境，他越不让我开，我越得开开看看，毕竟我就是为了他的秘密来的，作死也认了——大胸女的怨气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放着陆茴一辈子当个植物人。
于是眼瞅着郭洋进屋，我立刻到了那个小门前面，想把那锁给打开，可是那锁竟然特别结实，怎么弄也弄不开。
我凑到跟前一瞅，那个锁中间，像是浸着什么暗色的东西，好像是血，再一摸锁头，冰冷刺骨。
《窥天神测》提过，死人蛟的血进玄铁器，坚不易坏，还能护阴，唯独足阳气可破。
正经人弄不到死人蛟的血，不过幸亏足阳气我倒是有。
于是我暗暗在手里运气，感觉的出来，那股子气不是很服我，并不顺畅，但强行一运，还是不情不愿的从丹田逐渐蔓延到了手上，我凝神屏气，用足了力气一劈，只听“咔”一声脆响，那锁真就给开了！
你娘，声音还真不小，把我汗毛都吓竖了。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郭洋暂时不会出来，就悄悄的打开了那扇小门，一瞅里面的东西，心就提起来了。
那里面一大排格子，每个格子里面竟然都放了一个鸡蛋，跟在大胸女房间里看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这些鸡蛋不对劲儿……我仔细一瞧，这鸡蛋虽然是完整的，可是里面朦朦胧胧有一些暗影，显然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正这个时候，我忽然瞅见其中一个鸡蛋，像是动了一下！
卧槽？
不对，不只这一个，好像这里面的东西都还是活的，陆陆续续的，不住的在里面撞击着蛋壳，像是想从里面出来一样！
鸡仔能动的时候，就把壳子琢破出来了，而这些东西，肯定是后来装进去的，绝不可能是小鸡！
我吞了一下口水，有心拿出一个来看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顿时一个激灵！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比那手的温度更冷：“你这是找死。”

第61章 借命术
“好奇害死猫，你师父没教过你吗？”一回头，毫不意外的对上了郭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和一抹森然笑意：“你不仁在先，所以不能怪我不义。”
跟我猜测的一样，他是故意引我来看这个东西的。
“你用这些鸡蛋，害死了不少人吧？”我立刻说道：“你不怕遭天谴？”
郭洋脸色一凝，随即又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带着点贪婪的眼神望向了我后背：“只要得到你身上的东西，我不就可以逃离天谴了吗？”
卧槽，原来他看中的是这东西，我知道，要取下这东西，我非死不可！而且……估计因为我破过他的局，其实他一直就怀恨在心！
我冷笑一声，虽然我确实不如你城府深，但老子毕竟是窥天神测的传人，难道是任你宰割的弱鸡？
想到这里，我刚要站起来，却悚然发觉得身上没劲儿，甚至连直起腿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感觉，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怪了，我心里一慌，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郭洋连微笑都是阴测测的，大笑起来，简直跟个变态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好，很好。”
我一扫那锁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锁头上面的黑暗东西，八成并不是我猜测的死人蛟血，而是天葵水，也就是妇女的月经！
足阳气碰月经，一碰就会被被镇住，阳气用的越大，反伤的力量也就越大，一个时辰，也就是俩小时才能解开，难怪我刚才运气的时候，气是不情愿的，它倒是能分辨出来这是个伪装陷阱！
我暗骂自己莽撞，刚才是用了十成十的阳气，这下好了，陆茴救不出来，自己搞不好还得折在这里！这个郭洋老谋深算，真特么阴，兵不血刃就把我给坑了。
郭洋一双冰凉的手从我衣服下摆伸进去，慢慢的抚摸在了我的后背上，那模样像是古玩店老板在爱抚自己的藏品一样，我却觉得那手像是一条活蛇钻到了自己身上，滑腻腻的，真特么恶心！
接着，那手精准无误的摸到了那个我被东西趴上的位置，我觉出他手上多了个特别锋锐的东西！
一股子冷汗顺着脊背就往下冒，你娘，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知道你们李家先前有本事，”郭洋缓缓地说道：“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脱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话什么意思？我猛然想起来了先前在下马庄遇上的那个人，也因为我姓李大吃一惊，难道我们李家还挺牛逼的？
可是我爸死得早，我爷爷就是个种地的，有啥好牛逼？
尼玛，看来我只能去地下问他们了……也好，还能去看芜菁，只是芜菁看我连外甥女都没保护好，会不会生我的气？
没成想，就在那个锋锐的东西贴上我皮肤的那一瞬，忽然郭洋之前进的里屋内，传来了一阵东西被砸碎了的声音。
接着，只听一阵哭嚎声从那个屋子里面炸裂一样的响了起来！
“嗷呜咦咿呀……”
这声音本来就又尖锐又诡异，更何况是许多声音纠缠在一起，我耳膜里像是钻进去了电钻，这叫一个刺痛，郭洋手一颤，那锋锐的东西就在我后背不轻不重的划了个口子，一阵粘腻而温热的感觉蔓延到了衣服上，你娘，流血了……
郭洋松开了我，竟然带了一脸惊慌，站起来就奔着那间屋子跑，脚步跌跌撞撞的，显然屋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是要命的重要！
不过，那个屋里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我凑过头往那扇被郭洋撞开的门里面看，头皮顿时就炸了。
里面大大小小的，竟然都是坛子——坛子乍一看像是腌泡菜的，当然没什么可怕，但是那坛子上面全用红纸写着生辰年月，那些坛子里面，只怕养的是死人！
而里面像是被打劫过，地上有许多坛子裂的稀碎，流了一地的黑水，黑水里面还泡着一些烂乎乎的东西，有的打眼一看有点像是尸块……那些尖锐的声音，正是从坛子里响起来的！
卧槽，真尼玛的活该！老天有眼，我赶紧趁机试图运气站起来，可是这次比上回让歪脖上身的时候运气还要难一些，完全被封住了！
操你大爷，我一手抓住身边的小柜子，想强行站起来，可是两腿跟瘫痪了一样，就是使不上力气，眼瞅着要起来了，可是膝盖一弯，又差点摔一个马趴！
没成想就在我要趴下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拦住了我的腰。我一下愣了，不对啊，郭洋自打进了那个门，根本没回来啊！
这个手……是谁的？
一个略耳熟的声音忽然在我头顶响起来：“怎么，舍不得走？”
我拼尽全力抬头一看，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一下就振奋起来了：“那些坛子，是你打破的？”
陆恒川微微颔首，就把我给架在了自己那跟我一样单薄的肩膀上：“郭洋这个人不好惹，你算惹上大麻烦了。”
什么意思？那坛子不是你砸的吗？一寻思我反应过来，这王八蛋还是跟以前一样腹黑，意思是把砸坛子的锅甩到我身上！
你娘，这特么是个什么人啊！
但是现在我也不敢骂他，毕竟他也是为了救我，只好跟煮过火的面条一样耷拉在他身上，被他拖着跑。
与此同时，郭洋忽然爆发出一阵哀嚎，跟被人炸了吊似得，那叫一个绝望怨恨：“谁……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宝贝……”
卧槽，那个声音很难想象是他发出来的，特别瘆得慌！
接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摇摇摆摆的追了上来，光听着就有种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意思：“李……千……树……”
还哪儿是人发出来的腔调，让人遍体生寒，分明是索命鬼啊！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我挺怕他追上来，心怦怦的跳，但是陆恒川关上大门，就在大门上动了个手脚，在锁眼里灌上了点东西。
一阵腥气扑鼻而来，这才是真正的死人蛟血！感情他上次去下马庄，还是有所收获的。
那门就在碰上死人蛟血的一瞬，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但是可想而知，玄铁碰死人蛟血是非常坚固的，短时间他绝对出不来。
“咣……”里面一声巨响，郭洋像是在里面发了疯，用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紧接着，一股子白烟从门缝里缓缓渗了出来，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陆恒川一挑眉头：“化生水呀？”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但听上去，肯定能把门融开！
而陆恒川反应也特别快，拖着我就跑，与此同时，我们身后果然传来了暴烈的脚步声，郭洋真给出来了！
追上来就坏了，我在陆恒川肩膀上特么的紧张的快吐了，陆恒川还是视若无睹，施施然的下楼就把我塞在了自己的车上——没错，他又换了一款车，比较低调不扎眼的那种，但依旧马力十足，就在郭洋一双手猛然拍在车的后玻璃的同时，车疾驰而走，把那他狠狠的带了个跟头。
我亲眼离着我们越来越远的郭洋要缓缓要爬起来，喘了口气才来得及问：“你怎么来了？”
他微微一笑：“凑巧。”
凑你大爷的巧。
我说道：“上次陆茴出去喝酒，该不会是去找你了吧？”
“这倒不是，她恨我，不会找我。”陆恒川云淡风轻地说道：“也是凑巧遇上了，看见她面相不吉，所以格外留心罢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我和陆茴事态的进展啊！
“在阴面先生里面，郭洋算是个厉害的。”陆恒川悠然地说道：“不过嘛，我看他那个样子，紫微入疾厄宫为闲宫，主事业多辛劳而难成，恐怕忙活半天，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肯定啊，人家的坛子都被你砸了，能不一场空吗？
“还有，”陆恒川的脸色正经了起来：“他财帛宫有裂，命宫带黑气，这一阵有灾，还不是小灾。”
我也发现了，遇上你的人，很少有没灾的，你也别叫陆恒川了，你叫陆扫帚算了。
我把看到的鸡蛋说了一遍：“你知道那是啥吧？”
“借命术？”陆恒川挑起了眉头：“逆天改命，难怪，这就是他自作自受。”

第62章 栗子仁
陆恒川跟我解释了起来，借命术这种东西跟地娘娘一样，是一种禁忌的方术，意思是取了人的生辰八字，签了生死文书，把自己的寿命借出去。
而那些鸡蛋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就是人的寿命。
说起来可能挺搞笑的，鸡蛋怎么可能装寿命？可这确实是有依据的，因为鸡蛋跟怀孕女人的肚子一样，属于“胎”。
“胎”是万物之中唯一能跨越生死的东西，自然就成了装寿命最好的容器，同样，寿命也能从孕妇，或者任何怀胎的动物身上存储，可是都没有鸡蛋这么经济实惠，携带方便。
陆恒川接着说道：“要打比方，就跟高利贷一样，你将自己的寿命通过阴面先生，打通了地府的关系，借给需要延续寿命的人，就能从作为中介的先生那里，得到高额的利息。比如说感情运会出人意料的好，或者你会突然发一笔财，也可能事业会一帆风顺，总之都是一些过年会在庙里许下的，人人想要的那种愿望。”
我说那倒是不错，一本万利啊！这不挺好的吗，各取所需。要命的得命，不要命的得利，皆大欢喜，干啥禁忌？
陆恒川答道：“哪有那么简单，这种东西你不能贪多上瘾，因为一个人的运气其实是有限的，比如你这辈子会行三次大运，那‘利息’也只不过让你三十，五十岁该出现的运气提前降临，造成你得到实惠的错觉，有的人铤而走险，会一直强求运气，那本不该属于你的第四次，第五次运气来到，就会消耗你的寿命，等于把‘本金’也折腾进去，绝对是得不偿失的。这种邪术，说好听了是借命，说实话，其实是卖命。”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不由叹了口气，有点好奇，一个鸡蛋里面，能装多少寿命？
“报纸上时常会有那种濒临死亡的富豪起死回生，”陆恒川打了一下方向盘：“就是借了命，这个命每天子时清算，如果到时出借的命没人收回去，这命就会属于借到命的人，而借出命的人，就会损失这部分命。”
子时就是半夜十二点，她得按时回去收命收利息，大胸女在董警官那里接到的电话，恐怕也是在提醒她，她剩下能支配的寿命不多了。而她为了维持自己的运气，不得不继续借命。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为什么董警官的态度，由一开始的震怒，变成了对她的原谅和理解，难道这些也是她卖命换来的？
这个手续应该是比较繁琐的，肯定也离不开贡香，所以她身上总会带着贡香的味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点也不假，为了钱，阴面先生能逆天改命，铤而走险，为了运，人能卖命。
依我看，肯定是大胸女跟郭洋有接触的时候，跟郭洋抱怨过自己的人生，并希望人生能有起色，郭洋顺势就把“借命术”介绍给她了，所以大胸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消耗了自己的寿命和运势，最后导致自己的寿命提前完结，死在了意外里。
不过这倒是有点奇怪，既然大胸女自己选择用邪术，可为什么还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郭洋不一定说实话了。”陆恒川说道：“花言巧语谁不会讲？我估计，是那个蠢女人被阴差领走的时候，才得知自己其实命不该绝，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命不该绝，只当有人害死了她，而她当时应该正要跟她男人重修旧好，却没能成功，加上一辈子吃苦，肯定不甘心。”
这倒是，刚要奔向幸福就死了的人怨气最重，尸体又长期没能入土为安，不肯入轮回，再被我的冥婚礼一激，醒过来成了怨鬼也不奇怪。
何况还不知道那个郭洋有没有在换命术里动什么手脚。他那一屋坛子，我想想就头皮发炸：“你也知道陆茴被大胸女给扣住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想到郭洋那个样，我心里就怵头。得罪了他，这下只怕我的平安日子，也要到头了。
陆恒川淡然说道：“我有法子给她报仇。”
说着，修长的手掌一翻，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瞅着像是个干栗子仁，我有点纳闷：“你要给他吃这个？这是泻药还是啥？”
陆恒川耐心的看了我一眼：“这不是栗子仁，是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脑子？我仔细一瞅，确实是一小团干硬的脑子，那个大小，难道是婴胎的？
后背一冷，才反应过来：“你麻痹，老子脑子好着呢！这……是他坛子里的东西？”
陆恒川点了点头，漠然说道：“他刚才发疯，你以为是因为坛子碎了？”
陆恒川这王八蛋是腹黑，让人不得不服，我虽然社会经验少，但脑子也转得很快，立刻想明白了，既然不是因为坛子碎了，那就是因为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个栗子仁，肯定就是郭洋最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陆恒川想怎么做了，妙，实在是妙，兵不血刃的解决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细细一想，陆恒川这个人确实可怕，我宁愿跟郭洋那种疯子做敌人，也不愿意跟这个腹黑王八蛋做敌人。
到这里我好奇起来：“你和陆茴，是一家人吧？她为什么那么恨你？看得出来，你应该是她哥哥。”
大概血脉相承，反正都不好惹。
“很简单啊，”陆恒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比陆茴大两岁，七岁的那一年，我不听我妈的话，偷偷去一条阴河里游泳，结果遇上了脏东西，差点淹死，我妈为了救我，跳下去把我推了上来，自己却被拉下去了，再被救上来人就不行了。目睹一切的陆茴整天哭啊喊啊要妈妈，认定了我妈是我害死的，跟我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当然恨我。”
我想起来陆茴在板面摊子上喝了那么点酒，就醉到哭的样子，猛然有点心疼。
可是陆恒川，过的一定更不容易，陆茴这些年还能有个人来恨，可是陆恒川只能恨自己。
腹黑王八蛋长成这样，其中肯定许多不为人道的辛酸吧。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陆恒川撩起了眼皮：“我没什么好可怜的，至少有钱有能力，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我特么可怜郭洋，都不会可怜你。”
王八蛋就是王八蛋，浪费表情。
车子开到了医院，陆恒川脚步在住院部只停留了一下，就转到停尸房去了。
明明还是关心着陆茴吧？真会装逼。
小梁跟看守停尸房的值班人员打了招呼，这里面暂时不会让别人进来，陆恒川转脸低声对我说：“这个姑娘鼻梁高，官运通，财帛宫红亮，天庭清透，地阁饱满，厚耳招福，看样子不仅忠贞，而且难得一见的旺夫。”
我哪儿有心情关心这个：“关我屁事。”
陆恒川微微一笑：“跟你面相很合适。”
“滚蛋。”我心不在焉：“你怕我对陆茴动心思？放心，我家里有媳妇了。”
说起来，陆恒川也是我的大外甥，同样不肯跟我叫姑父。
“你和陆茴是有缘分，只是这个缘分嘛……”陆恒川剪断了话头，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真尼玛会故弄玄虚。
我赌气也没搭理他。
陆恒川擦了擦大胸女的额头，就把那个栗子仁搁上去了，接着找了个空的停尸格，就把我给拉了进去：“行了，等着看戏吧。”

第63章 蘑菇干
因为我现在还是没啥力气，直接被他塞在了靠近冷库的那一侧，那专门用来冰死人的铁皮冻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他则挺淡定的把自己衣服裹紧了，靠垫子似得靠在我身上取暖，跟看戏的姨太太似的，姿态还挺闲适雅致。
你妈个蛋。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之后，想起了那个栗子仁来：“这玩意为啥对他那么重要？”
“他养死人，就是以这个为媒介，”陆恒川解释道：“好比说那些死人是家用电器，那这个小东西就是遥控器，需要这个东西才能调动其余的东西，当然重要。”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郭洋那个人的心眼子比针鼻还小，这次他以为砸破坛子是我耍的花招，加上上次金茂大厦的破局，这新仇旧恨一起算，怎么也得跟我没完。
而这个栗子仁，应该就是一个引线，有这个东西在，他肯定投鼠忌器，却不得不来。那个女尸只给了三天时间，挺快就要到了，但愿他抓紧时间来。
等了一会，虽然冷，可是我毕竟身上阳气被封上，特别的困乏，这里又黑又安静，我两眼一闭就给睡着了。
在梦里，老像是听到老鼠啃东西一样嘁嘁喳喳的声音，特别烦人，而这些声音之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总在重复两个字。
“蛋中，蛋中。”
这是啥意思？难道谁进到了蛋里了？
这个苍老的声音，好像就是附在我身上那两个声音其中的一个。
我有点纳闷，想开口问问他是啥意思，可阳气被封的实在太严，我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
就在这个时候，我肋骨忽然被结结实实的捅了一下，激灵一下就给醒了，一睁眼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伸手给我看了看表。
卧槽，一看表我一下就彻底清醒过来了，距离大胸女跟我们约定的时间，就还一个小时了！
我心里顿时就慌了，不是说郭洋会急着来吗？咋还没动静？栗子仁还安安稳稳的在大胸女脑门上待着呢！
“那小子老谋深算。”陆恒川眯起了一双狐狸眼：“这个女尸算是诈尸回灵，所以只有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不到，就得回地府去，没法报仇了。”
这样的话，陆茴岂不是也要被她给带下去了！
我再仔细一想，难道郭洋也掐算出来了，我们一定要在跟大胸女约定的时间之前引他来，所以才拖延时间，就是存心让他和大胸女狗咬狗一嘴毛的计划落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难怪济爷一早就教给我，惹死人也好，惹活人也好，就是不能惹同道中人！
我正着急呢，陆恒川眼珠子一转，像是打上了什么主意，忽然大声说道：“算了，反正郭洋不来，陆茴就回不来，这个破玩意留着也没啥用，我给化了算了。”
说着，从冷柜里站起来，拿出死人蛟血就往女尸脑门上的栗子仁泼！
死人蛟血阴气邪，这么一激，很可能就通过栗子仁把郭洋养的死人都给激反噬了！
“等一下。”也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郭洋的声音：“咱们有话好商量。”
我一抬头，瞅见郭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停尸房的楼梯上。
他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模样特别狼狈，却还是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愣充淡定的表情：“我们阴面先生跟你们陆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也想要李千树背上的东西是不是？大不了咱们一人一半，没必要自相残杀。”
你说你凭啥拿我跟人谈条件，老子又不是你养的猪。不过他把“阴面先生”抬出来，就是警告陆恒川，不要为了我，跟他们一整个团伙为敌。
陆恒川微微一笑：“我最怕麻烦，也不想跟你自相残杀，不过你是聪明人，这个女尸拉走了我妹妹，为了我妹妹，只好牺牲你了，希望你不要见怪。东西在这里，你自己取。”
郭洋咬了咬牙。
栗子仁很精准的被陆恒川放在了大胸女的印堂上，只要郭洋一碰，女尸必然诈尸报仇。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我后背直淌冷汗，你他妈的早死早超生，快点让女尸报了仇算了！
郭洋也不傻，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容易就完成计划，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用手在胡乱掐什么，我瞅着有点纳闷，陆恒川脸色却一变：“李千树，小心身后！他要用自己养的死人撞上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忽然就起来了，整个人像是个被人拴上线的木偶，奔着大胸女身上的栗子仁就去了！
草他大爷了，趁着我的阳气被封上，他想着控制我替他拿栗子仁！
真特么的毒！
陆恒川也不客气，一看我已经被撞上了，一脚就把我踹在了旁边，把我疼的差点嘣出了泪花，可我一人像是个不倒翁，一下就起来了，锲而不舍的要拿栗子仁！
郭洋在一边，阴测测的笑了。
草泥马，我忍着心口疼，一看他那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只要我的阳气能解开，我特么非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不可！
陆恒川不知道我身上有雷击木，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他还想抓我把我身上的东西赶下去，反而被我给踹出去了老远，眼瞅着我的手就伸到栗子仁上了，我脑子里却像是过了电，猛地反应过来了，那个梦里的老头，说的可能不是“蛋中”，而是“膻中”！
人的膻中穴！
我再心里暗暗的一运气，奔着奔着膻中穴就冲，结果一次没成，我的手已经碰到栗子仁了，但是我紧接着又拼尽全力冲了第二次，那股气顿时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滚滚的泛滥到了四肢百骸，阳气解开了！
身上被缠绕着的“线”，像是嘣的一下就被震断了！不仅解开了阳气，居然比上次力量还要足！
郭洋眼瞅着我就要拿到栗子仁了，眼睛本来都亮了，可谁知道我忽然挣脱开了他的控制，他还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两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拖住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拖住了他的手，摁在了大胸女的印堂上！
“大胸，害死你的这个妖道，我给你送来了！”
“你……”郭洋没来得及说完，忽然他的手就被一只带着湿淋淋水气的手给握住了。
灵床上的大胸，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卧槽，这个模样，与照片上的那个美女，简直判若两人！
我听到了“卡啦”的声音，像是谁的骨头被捏碎了……
郭洋禁不住一声惨叫，但就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大叫了起来：“把那个栗子仁踢开！”
啊？我低头一看，赫然发现，郭洋的左手虽然被大胸女攥断了，可是右手竟然还锲而不舍的握住了掉在旁边的栗子仁！
我的脑子当时就嗡的一下，这“遥控器”被他抓住了，那他是不是能把自己养的东西喊来了……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我忽然听到停尸房的门口忽然传来了拍门的声音，那个阵势，简直像是来了一波打群架的！
与此同时，停尸房的阴气冷不丁就重下来了，在那拍门的，恐怕不是活人……
陆恒川低低的骂了一句，一把抄起了我的手，另一只手肘护在了头上，利落的击穿了一侧玻璃，就拽着我冲到了停尸房外面！
就在我要离开停尸房的时候，还感觉出来，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要把我给拖回去！我想也没想运足了阳气就把那东西给踹下去了。
“咣……”一声巨响之下，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坍了，陆恒川带着我就往电梯跑，一出电梯，外面的人显然也被停尸房的动静给吓了一跳：“下面发生什么事了？那是什么声音？”
陆恒川很淡定的说可能地基不牢固，塌方了。接着就拽着我往住院部走。
我心里跳的砰砰的：“郭洋怎么样了？大胸怎么样了？”
“不知道。”陆恒川很不负责任地说道：“反正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就听天由命吧。”
我抓起了陆恒川的手看他的腕表，发现指针已经过了时间五分钟了，心里有点发沉，我们应该没迟到，可陆茴回来了吗？
小梁看见我们一身狼狈的上来了，才像是松了口气：“我听说停尸房好像出事了，你们没事就好。”
我没顾得上回答，往病床上一看，心里就凉了，陆茴还是双眼紧闭，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坏了，到底还是没来得及……这时候，大胸女应该已经回地府去了，陆茴肯定也……
我脑子里面一下就白了，难道她再也醒不了来了？
陆恒川盯着陆茴，面无表情，我忙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他略略沉思了一下，才说道：“只能找人给她把魂喊回来了。”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已经被带走了，还怎么喊？”
“我想想。”陆恒川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这个很像蘑菇干的东西：“你先吃点东西，吃饱了一起想。”
我哪儿还有心情吃东西，不过那个蘑菇干特别香，我确实也饿的头昏眼花了，就打开了在嘴里嚼，小梁瞅着那个蘑菇，却皱起了眉头：“这个怎么这么眼熟啊？”
难道你也吃过？结果我刚咽下去，小梁脸色就变了，忽然抓住我：“我想起来了，那个蘑菇是剧毒的阴鸡冠菌，吃了会死人的，你赶紧吐出来！”
陆恒川，想毒死我？可是那蘑菇干入口即化，根本吐不出来：“陆恒川，你想干什么……”
陆恒川摆了摆手：“喊陆茴的魂回来，就看你的了。”

第64章 糖寿桃
不用说，我特么又被这个腹黑王八蛋给阴了！我刚想骂他，可是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颠倒了过来，好像电视信号不稳，什么都看不清，与此同时，陆恒川和小梁的脸都扭曲了起来，跟教科书上的抽象画一样。
我心里明白，这是吃毒蘑菇之后产生的幻觉。
耳边还有小梁惊恐的声音：“小刘，小刘！快喊人来，这里有病人需要洗胃！”
接着，就是陆恒川轻轻松松的声音：“见到她，就把她带回来，但是有件事你要记住，就是你一旦听见我喊你的名字，就立刻顺着声音往回走，不能回头，否则的话，你就再也没法醒过来了。”
本来就天旋地转，现在更是感觉大头朝下，一阵恶心，像是有什么活物要从我肚子里跑出来一样，小时候跟济爷上县城的时候晕车都没这么难受！
忽然眼前出现了四个穿红衣服的小人，那几个小人好像也就手掌那么大，蹦蹦跳跳的撒欢，我想起来，蘑菇中毒还有一种别名，叫“见小人”，因为幻觉之中，总会出现颜色鲜艳的小人。
这几个小人在医院穿墙而来，其他的医护人员，却好像都没看见他们。
这种幻觉比做梦还清晰，就是耳边乱糟糟的特别吵，还有“滴滴”的仪器声，身上像是被缠了不少管子，好像很多人都在抢救我，但是这些声音逐渐离我越来越远，因为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小人抬起了一个轿子，把我塞在上面就走。
他们那么小，我这么大，怎么抬起来的？我有点想不通，同时周围的色彩开始发生变化，从明快的大红大绿，变的黑沉沉的，像是到了晚上。
而且那种晕车一样恶心的感觉也开始好转，我有点不明白，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
探头往外一看，前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城楼。
那个城楼又高又雄伟，跟三国演义里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的地方差不多，周围被一条黑河绕着，城楼下面开着门，很多人排队往前过吊桥。
我们县城确实还有个清朝遗留下来的老城墙，可破破烂烂的，还贴满了牛皮癣男科小广告，跟这根本没法比，这特么的是哪儿啊？
再一转头，带我过来的四个红衣服小人，已经不见了。
我掐了自己一把，一点也不疼，难不成这是做梦？
这个时候，我身后来了几个人，像是挺着急的，推着我就往前走，嘴里还嫌我磨蹭挡路，我怎么说话他们也不听，很快我也被他们推到了那个城墙前面，跟着这些人往里挤。
这人们一个个都跟赶集的似得，有的挺高兴，有的愁眉不展，我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出了啥事，旁边几个人还絮絮叨叨的，说有话还没跟家里人说完，身边人则劝他，不行往上面交点贿赂，谋个托梦的机会。
托梦？我更糊涂了，再仔细看身边的人，普遍是些老人，年轻人极少，全穿着特别古典的衣服，男的一水穿着马褂袍子配黑靴子，女的则普遍齐腰夹袄百褶裙绣花鞋，都跟演古装剧的似得，岁数越大穿的越鲜艳，大红配大绿捯饬的都跟萝卜似得，一个个特别喜庆，就是料子一看都挺廉价。
难道这是演出服，他们要穿着去里面跳广场舞？
正这个迷迷瞪瞪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我一下：“哎呀，这不是千树吗？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一回头很吃惊：“马老板？”
马老板是在商店街开绸缎庄的，专给人定制复古唐装啥的，他拉了我身上的褂子，有点惋惜似得说：“你咋来的这么急，也没上我那定身衣裳？你瞅那些人身上的，大部分都是从我那拿的，多体面。”
我心说我定那个干啥，我又不结婚，但是好歹碰上熟人好说话，我赶紧拉住了问他：“这是啥地方？这些人都去干啥？”
马老板很淡定的说：“哦，这些都是走亲戚刚回来的，我也是刚从家里来，别提了，瞅见我这么一走，我那王八蛋孙子就把我的玉枕头给摔了，说什么老头的东西晦气。得，嫌我晦气好，我也不告诉他们我那张银行卡的密码了，爱咋咋地。”
走亲戚？我还想问，马老板就拉住我的手：“你刚来，还不熟悉吧？走，我带你转转，这不回去一趟拿了点钱，手头宽敞，请你吃点东西。”
马老板平时就特别大方，有他的饭局别人抢不了买单，我则平时连买单的资格都没有，也在他那挺理亏的蹭吃蹭喝过几次，古玩店老板老管马老板叫马思聪。
那黑水河边有个小饭店，好几个人在那吃饭，马老板坐下来点了东西，一会跑堂的就送来了一大盘子寿桃，马老板掰开一个，是红糖馅儿的，直往外边流糖汁，一看就特别好吃。
就是说来奇怪，我鼻子平时特别灵，可这寿桃虽然热气腾腾的，却一点香气也没有。
马老板挺热情的给我一个，我没多想，拿起来就想吃，没成想胳膊被人一拉，那寿桃我一个没拿住，糖汁淅淅沥沥的洒了我一身，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刚想回头看看是谁跟我搞事情，却听到一个声音从我耳边响了起来：“这里的东西不能吃，吃了你就走不了了。”
啊？这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说不出来在哪里听过，咋有点耳熟？
我想回头看，可是那人却按住了我的脖子不让我看，只继续说道：“你看看，城墙上面写的什么字？还有，你看这些人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
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但是人都有好奇心，听这个人这么说，我条件反射就去看那些人身上的“演出服”，果然，听了那人说话之后，我迷迷瞪瞪的脑子似乎就清醒了不少，那些款式越看越熟悉，仔细一想，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玩意我本来很熟悉啊，那不都是寿衣的款式吗？
一抬头，瞅见城楼上挂着一个大匾，我浑身汗毛眼都炸开了，才知道害怕。
那个大匾上，写着的是个“忘”字。
体如鸦立亡无疑，头吊上天尾分离，这个字绝对不是活人写的！
而这种字势，倒是跟我在死人车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死人车上当然都是死人，我头上沁出了冷汗，难道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之中的……
看字相，亡者为上，心者留下，就是说能上这里来的人已经死了，对阳间的心念也可以抛下了，说明这里正是生界跟死界的交点。
王八蛋陆恒川，是想着用毒蘑菇把我逼到了这个生死的交界处，好把陆茴的魂从这里给带回来！
那条黑河，不用说，就是传说之中的忘川河了！
我浑身筛糠似得哆嗦了起来：“我死了？”
怎么也想不到，我特么是被蘑菇毒死的！
“还没有。”我身后那个声音说道：“只要你记着，一，不能吃喝，二，一旦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就立刻冲着那个方向跑，千万不能回头，三，离着这条河远一点，绝对不能掉进河里。”
这第二条跟陆恒川说的倒是差不多，只是这个声音绝对不是陆恒川的声音。
我赶紧说道：“我记住了，请问你是……”
这个时候，卡在我脖子上的力道就消失了，我赶忙回头想看看那人是谁，可是我身后已经空了，根本没有人。
他显然是在帮我，可他为啥不让我见他？
我转头问马老板：“你看见我身后的人了没有？”

第65章 牛头钱
马老板光顾着大口吃寿桃，糖汁顺着他嘴角往下流都没顾得上擦擦，只跟我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做梦了吧？你身后哪儿有人？快吃寿桃吧。”
这寿桃谁还敢吃？我特么是不敢了！
我一边假装吃寿桃，一边看着那个城门，陆茴是不是也跟大胸女，一起到这个地方来了？
来也来了，一定得进去找找，以前在村里，也听说过哪个老太太是走阴的，整天穿梭阴阳两界，我还一直觉的挺邪乎的，不太敢相信，真没成想，我自己一不留神变成个走阴的了。
想到这里我就问：“那个城里都有啥人？我想找人，就是老跟我在一起那个女的，腿挺长的，平时穿的挺短。”
马老板愣了愣，才说道：“哦，自从上这里来了记性都不太好了，跟你一起那个女的……我记不清了。”
我心里有点暗暗着急：“那一般新来的人，都会上哪里去？”
马老板指着那个吊桥：“都得让人家领着去里面报道啊！完后先在里面住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让你回家探亲，就再从城里出来，这不，我吃完了寿桃，也就回去等安排了。”
我后背有点发凉，人死七天之后按规矩是能回去的，但是回灵之后，就该等着投胎了。
陆茴没死，魂也不是生魂，而是死魂，应该轮不到安排她投胎吧？
所幸马老板还挺够意思：“你一会不也是得回城里去吗？咱们就结伴走吧，我领着你熟悉熟悉环境。”
我顺口又问道：“在等安排之前，就一直在城里住着是吧？一般多久能给安排上？”
“没错，是先住着，”马老板答道：“不过多久安排这个，没人说得好，有的住个三五十年也等不上安排，有的没几天就安排走了，再说上头都有生死簿，也不用咱们这些个屁民操心。”
等吃完了寿桃，马老板带着我就往城墙里面走，等挤上了吊桥，有俩穿着一身黑的人在门口跟检票员似得站着，对每个进城的人挨个检查，跟地铁站安检的似得。
只是检查的方式有点奇怪，是摸脑袋！我寻思寻思明白了，该是检查命灯灭没灭！
我不禁心头一跳，我还没死，不是一摸就摸出来了么！连忙问马老板：“这是检查啥？”
马老板低声说道：“当然是检查有没有没资格的东西混进来了。”
麻痹，我这种算是“没资格的东西”吗？
眼瞅着排队到我这里了，我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果然，到了我这头，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往我头顶一摸，脸色就变了，一只冰冷的手瞬时就扣住我，跟另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嘀咕了一句，另一个黑衣人看了我一眼，一舔自己的笔尖儿，开始在本子上记东西。
马老板挺纳闷，赶忙往那黑衣服人手里塞钱：“我可以担保，这小子根正苗红，老实巴交……”
那穿黑衣服的人甩开了马老板：“今天不行，最近查的严！这小子来路不明，一定得扣下……”
“等一下。”我拉住了那个写字的黑衣人想说话，可是一下卡了壳，因为想不出跟他称呼个啥，憋了半天憋出来句：“长官，我有话想着跟您说。”
那个黑衣人似乎从没听人跟他叫过长官，一下也愣了，随即竟然有点沾沾自喜：“你小子嘴挺甜啊，有屁就快放。”
我指着黑衣人笔下的那个字说道：“你最近是不是为了女人，需要大笔的钱周转，结果抱着侥幸心理去赌，谁知道不光没赢钱，蚀光本还欠下了不少外债，急着要顶窟窿？”
那个黑衣人一下就愣了，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是个“闯”字，看字相自然也是死人字，所以测起来跟生人字略微是有所不同的，但是触类旁通，我还是能测出来的，笔形是个外破门，内里是个勾困马，三直相连却歪，一点悬空倒来，绝对不是啥吉兆。
门即为家，门内之事，也就是自己女人的事情了，而马是在外面跑的东西，留在门里，当然是个“困”的意思，活动不开，就是捉襟见肘的意思，可见为了女人为了钱。
再说这个“闯”字，要不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至于去孤注一掷的“闯”吗？而这个“闯”字是闷无心，驻无主，显然是失去主心骨，也就是这个孤注一掷输了，正在心慌意乱的想辙，所以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当然要揪住了扣起来，这样如果有人来赎我，必然能多要好处甚至勒索一把，可比现在塞一点小恩小惠就放行要上算。
那个写字的黑衣人听了我的测相，手有点抖，口气立刻也变了，急切的盯着我：“大师，你看的这么清楚，能不能给我想想解决的办法？”
“好说。”我点了点头：“马加又为驾驭的驭，门有活为开阔的阔，再去赌一次，能回本，但是绝不能贪多，回本就赶紧收手，不然恐怕适得其反，反而招惹下更大的麻烦。”
那黑衣人连连点头，抓着我的手是感激涕零：“遇上大师，也是我的造化！只要有能用得上我老牛的地方，大师你只管开口，你的这个人情，我算是欠下了！”
这真是聋子看哑剧——正中下怀啊！没成想这里跟阳间的人过得也差不多，也有酒色财气迷人心。
我咳嗽了一声：“牛长官，你看我正打算进城，是不是能行个方便，让我……”
“这没问题，您只管进门，只要有人敢难为大师，只管让他找我老牛！”黑衣人说着掏出了一个铜钱塞在我手里，眯着眼睛殷勤的说：“以此为证，快请快请！只要这次我老牛能出困境，一定重谢大师！”
另一个黑衣人听了，像是有点担心，暗暗的拉了老牛一把，老牛甩甩手：“小马，出啥事你也不用管，我担着。”
又是小马小牛，这跟城管队简直一模一样啊！
小马没法子，显然跟老牛感情很好，只得叹了口气，是个“又来了”的表情，有点替老牛头疼。
我是真心希望，在你回本之前，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低头一看，那个铜钱跟五帝钱是很像的，只是上面没有xx通宝的字样，只有一个牛头图案。
估计是个通行证一样的好东西，我挺高兴，算是开了个好头，又跟他们打听了一下知不知道陆茴的事情，两个黑衣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但表示会帮我打探，有消息就去找我。
没办法，为了节省时间，我先自己去找找好了。
顺顺当当的进了门，里面非常宽阔，很像是古装剧里面的那种大街，插着“三碗不过岗”的酒旗的那种，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有个窗户掉个晾衣杆，探出个潘金莲。
我东张西望，马老板则露出一副很佩服的表情：“你可以啊，在商店街能给活人测，到这里还能给死人测，老话说的对，艺多不压身呐，到哪儿都用得上！”
我赶紧说我也就是运气好，接着就问马老板，一般新人都在什么地方。
马老板领着我一直往里面走：“到这里来，时间越短的人，阳气越重，所以都在艮位上耗阳气，引阴气，一般都在那边，我领着你去。”
我点了点头，顺着大街一路往里面走，感觉自己跟个观光客一样，但是很快就有行人出现把我拉回到了现实，是个尖锐的女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的女儿还要吃奶呢，放我回去……”
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上血迹斑斑的，有两个跟门口的小牛小马一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在后面拉着她，阴森森地说道：“到了这里，你还想回去？除非你变成孤魂野鬼，永远别投胎！”
说着，一条铁链子往那女人腰上一拖，将那个女人跟个木板一样的拖走了，那女人不死心还拼命想抓住地面抵抗，手指头都在路面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我冷汗直往下淌，鬼片都没这么惨烈，简直太特么吓人了……
“前面就是。”马老板毕竟来得早，对这些事情已经熟视无睹：“何苦呢，新人就是想不开，难怪这边戒备森严的，就是怕他们乱跑，人都死了，还回去掺和什么，再说了，你回去，女儿不害怕？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托个梦呢，不懂事啊！”
一听戒备森严我又有点紧张，马老板见状摆摆手：“你有牛头钱，不用担心，这可是个好东西，你注意千万别丢了就行。”
说着指着前面一个大门：“那就是鬼门关，走，我领你看看。”
远远的就能听见那个大门里面鬼哭狼嚎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难道都在里面受刑？十八层地狱的事情，中国没人不知道。
事到如今，我只得点了点头，伸着脖子一看，猛地就在门口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不禁一沉。
卧槽，我这运气也真是日了狗了，真特么的冤家路窄，怎么偏偏碰上他了？

第66章 采青会
竟然是他娘的百爪蜈蚣！
卧槽，这小子活的时候就习惯对上逢迎拍马，对下铁齿钢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难道在这里也能通用？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赶紧背过脸，拽了拽马老板：“思聪叔，看门的百爪蜈蚣算是什么来头？”
大家都是在商店街混日子的，自然都认识百爪蜈蚣。
“算是这边的……”马老板寻思一下，说道：“按照阳间的话来讲，就是保安，属于外聘人员，不在牛头马面那种公务员制度里，因为这边人手不够，他生前有工作经验，自从上次从阳间抓回来之后，就来凑人手了。”
那就好，我刚要松一口气，没成想马老板接着说道：“不过就因为他们这种‘保安’不是公职人员，没有那么严格的赏罚制度，是比门口那些公职人员更加难对付的，你也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日了狗了，我忍不住嘬了一下牙花，这话形容百爪蜈蚣是再贴切不过了：“还有别的门口能进吗？”
马老板摇摇头：“为了防止里面有新死的跑出去作妖，连窗户都堵死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门口，怎么了？大家都是街坊，脸熟这不是更好办吗？”
马老板哪儿知道，百爪蜈蚣被我用雷击木木鱼一样的打了多少回了，我骨头还特么被他推的摔断好几根呢！那简直是血海深仇啊！
在这里碰上了，他又是小人得志，我这百分百摸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啊。
“那边那新来的！”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百爪蜈蚣惯常狐假虎威的声音：“刚从望乡台回来的？过来检查一下。”
我寻思不想跟他正面刚起来，还想着要不等他换班再来，就没吱声想往回走，没成想他竟然先急匆匆的冲我走过来，狠狠一把扳上了我的肩膀，一见我也是一愣，随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在了我耳边：“哎呀，这不是李大师吗？你也有今天啊？”
草泥马！
无奈人在屋檐下，我只得转过脸：“百，不，吴哥啊，想不到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呐。”
“你用雷击木砸我的时候，当然想不到咱们还会见面了。”百爪蜈蚣似笑非笑，刚要发威，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愣住了：“你还活……”
“我劝你最好别声张！”我一把将牛头钱举起来怼在他那俩眯眯眼前面：“我上头有人。”
百爪蜈蚣跟活着时候差不多，脸上肌肉跟通了电似得，突突的跳：“牛哥他……”
你也有跟人家喊哥的一天。
百爪蜈蚣就是百爪蜈蚣，很快换上了一张笑脸：“千树大兄弟，咋不早说，你看，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都在牛哥手底下，咱们是一家人啊！”
说着挺亲热的把我往里面引：“来来来，上我那喝一杯，别人新送来的好酒，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哪儿敢喝这里的东西，赶紧自称酒精过敏推辞了，百爪蜈蚣挺失望，马上问我是来出啥任务的，是不是哪个新来的欠拾掇，让我告诉他，保准给伺候服帖了。
我哪儿敢把找陆茴的事情说出来，万一他暗地里使了坏就麻烦了，就说也没啥，帮助牛哥日常巡查一下，接着就旁敲侧击的问他除了我们仨这里还有没有商店街的老面孔，大家好抱团混。
百爪蜈蚣想了半天说没有啊，我有点泄气，就找了个借口，带着马老板从他那离开了，他还装的恋恋不舍的，别提多恶心了。
马老板有点纳闷我为啥不问这个地头蛇，我把跟百爪蜈蚣的恩怨说了一遍，马老板这才还恍然大悟：“你要不说，我全忘了！”
这马老板咋来了之后，记性变得这么差？岁数大了真可怕。
再往里走，是一个一个的房字，可这就并不是那种校舍公共住宅一样的整齐建筑，而是模样各异，有的是小洋楼，有的是中式建筑，还有的是小庙，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逛庙会，一家一家的帐篷都不一样。
马老板领着我往他的房字去，远看是个挺大的三层别墅，漆的花红柳绿，这叫一个气派，可走近了一瞅，四处都是窟窿眼儿，上梁不正下梁歪像是个危房，肯定漏风漏雨，标准是个豆腐渣工程。
马老板挺尴尬：“子孙不孝，图便宜，给我烧了个破的，别嫌弃，里面家具是好的，可以坐。”
原来这就是人等待投胎之前的暂时安身之处。
我刚要可怜他，寻思等我回去给他烧个好的，往里一瞅，又发现其实马老板这还算可以了，好歹有个容身之处，而更里面，还有一些人连破房子都没有的，混的跟流浪汉差不离，老往别人家屋檐底下蹭，还得看白眼。
我心念一动，这陆茴肯定是没人烧纸的，大胸女一死人还冻在停尸房，肯定也没有房子，我找找那种无家可归的，说不定就能找到她们！
想到这我就往没房子的空地方找，可是找来找去，也都没看见陆茴的身影。
我暗暗的发起了愁来，陆恒川又看不到我这里的情形，而我留在这里肯定也是有期限的，如果到时候他喊我了，我还找不到陆茴，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忽然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锣鼓震天的响声，有点像是人间的春节游街采青会，可是这个声音绝对不是阳间那种欢快热闹，而是说不出的诡异阴森，让人听了就汗毛眼发炸。
“当……”有锣响，还有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喊着：“肃静，回避。”
活人，绝不会发出那么怪异的声音。
马老板一听这个，猛地就把我给拉住了：“先别动，跪下，上头来人巡视鬼门关了！”
上头？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来了一个很浩大的队伍，真跟过年的传统一样，舞龙舞狮在前，朱红大神轿在后，样子很欢腾，可是说不出哪里就跟人间不一样，看着让人毛骨悚然的……
无声无息的，我和马老板周围忽然也凭空出现了不少人跪在地上，却都一点脚步声没发出来，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身边，顿时变的特别冷……
啊，我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队伍诡异了，是因为除了锣响，这些游街的人动作虽然也矫健，却根本不热闹，甚至连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没有，简直跟看电视的时候开了静音一样！
马老板见状，按着我就趴在了地上，我清楚的看到，那些舞龙舞狮的人，垫着脚在舞动，脚后跟离地有三寸！
一股子寒意袭来，我忙也趴下不敢抬头看，毕竟我是一个“异类”，被上头发现了，那可就了不得了！
随着那个队伍离着我们越来越近，一股子说不清的气势也越来越压人，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气场”，现在是真正的领教了，确实……在这个气势之前，抬起头都很难。
这就是，上头……
本来盼着这个压人的气势快过去，可刚巧，队伍在我们面前就停了下来，狮子和龙开始抢夺绣球，那花样繁复的，比人间的不知道精妙多少，仔细一看，他们耍的不是狮子，而是镇墓的阴兽辟邪！而那龙，也不是人间的龙，倒是更像阴蛟！
我忽然觉得，难道人间的舞龙舞狮，是跟这里学来演化的？
那个绣球上下翻飞，就算恐怖，我也忍不住看的入了迷，而就在绣球往下一坠的时候，我猛然看见陆茴一张惨白的脸，正出现在了我对面的人群里！
我心头一跳，一下就坐不住了，想要喊她，可是她的脸只稍微出现了一下，就被舞龙舞狮的队伍给遮挡住了！
这次找不到她，还不知道下次能是什么时候，我必须得抓住了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我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队伍，希望她也能看见我，跟我使个眼色也好，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来找你！
“趴下……”马老板被我的姿势吓了一跳，使劲儿就想把我的头给按下去，我这才醒悟过来不能抬头，这好像是对“上面”的一种冒犯，因为这些队伍的演出，并不是给我们看的！
但是没成想，我刚要重新低下头，就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个抬头的是谁？好大的胆子。”
我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胆子绝对不算小，但是这个声音，确实我从没感受过的不怒自威，光是听着，就让人膝盖发软，想跪在他面前！
马老板显然也吃了一惊，暗地里戳戳我，示意我把牛头钱拿出来证明身份，我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刚把手伸到兜里，头皮一下就炸了，卧槽，牛头钱，不见了！
我手心冒汗，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又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可还是没有！
这个时候，我面前的队伍忽然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意识到，他们……全在盯着我！
不对啊，牛头钱到底上哪儿去了？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到了我心头，难道牛头钱是……

第67章 黑大哥
被百爪蜈蚣给偷走了？
那个王八蛋，我就知道跟他碰面没什么好果子吃！日了狗了，怎么走到哪儿被人坑到哪儿？
我身边的马老板浑身已经抖的跟筛糠似得，我心里也慌了，这要给查出来，要不要把我给叉进油锅里炸酥了？
猛然间，我胳膊底下一凉，像是被人左右给叉起来了，冷汗顺着脊背就往下流，这下好了，一碰到麻烦，就特么是个大麻烦！
“等一下，”忽然有个叉我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这不是黑大哥他儿子吗？”
黑大哥？黑大哥又是谁？
我有心想瞅瞅谁把我给叉起来了，但是一只冰冷的手硬是把我给按下去不让抬头：“放肆！”
接着，那俩人开始在我背后嘀咕：“得罪了黑大哥恐怕不好办。”
“可是谁让他儿子闯这个祸？”
说话间，我已经被推到了那个神轿前面，跟个死刑犯似得按下去，但是声音却像是在给我求情：“大人，是个新死的，不懂规矩。”
里面那个威严的声音倒像是觉得有趣：“我都压不住他？倒是新鲜。”
怎么压不住？那个气势，大象都能被压趴下！要不是看见了陆茴，我根本也是抬不起头来的！
“像是个好苗子，留下来当差吧。”
那个声音发了话，这个队伍就开始重新游行了起来。
“你小子运气不错，”叉我的人说道：“还不谢恩。”
这话却像是晴天霹雳，震得的我半天没醒过味儿来，留下？要把我给留下？我他妈的还活着呢，你们倒是查查呀！
但是……生魂闯进来，罪过估计更大，叉我的这俩不会不知道，看意思，我因为“黑大哥”的缘故，对我手下留情了。
我瞬间想起来了阳间多少的植物人，难道都是被留在这里了？
锣响越来越远，消失听不见了，我才反应了过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消失了，刚要抬起头来，身后有个声音就说道：“等着人来喊你吧。”
我转身一看，身后已经没人了。
“哎呀千树，你运气真是好！”马老板颠颠的来了拉我：“初来乍到，就混到上头去，省的受轮回之苦了！你祖坟冒青烟了！”
我头皮顿时就炸了，这么说，我就算成了死人，也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不行，我得回去啊！
对了，陆茴还在这里呢！我反应过来，立刻去找对面的陆茴，可是刚才的人群全都散开了，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这下好了，陆茴找不到，还把我自己给赔进去了！
刚才我身后叉我的人说，等着人来喊我，是啥意思，喊我去“当差”？
我越想越头疼，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你胆子可太大了，运气也太好了！”
我一瞅这个人有点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一瞅我这个表情猜出来了：“我是刚才被你测字的老牛啊！大师，多亏你帮忙，我这刚回本了，听上头说新选了个当差的，一打听，原来是你！”
说也奇怪，我这记性咋变得这么坏，刚才见过的人，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赶紧说道：“牛哥，你瞅我现在应该咋办？我是找人的，找完人还得回去呢！”
老牛这么一听，像是被我给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我的嘴：“你可别声张！你现在被点了名，怎么还能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回去，再商量。”
说着就领着我走，马老板在后面巴巴瞅着：“千树啊，以后还托你多照顾着点啊！”
老牛住的地方跟那些烧纸房子不太一样，显然是个庙宇，毕竟人家是正式职工，接着还挺热情的给我布置了不少的酒菜。
但凡有最后一丝希望那就不能放弃啊，所以我还是不敢吃这里的东西，老牛到底在这里混了多少年了，这下就瞅出了端倪，细细一琢磨，脸色就变了：“你没死？”
事到如今也瞒不过，我只得点了点头。
老牛手里一颤，酒杯当时就打破了：“这可坏了，你犯了大忌讳了……”
我也知道啊，赶忙就问老牛到底应该怎么办，老牛想了半天：“难办啊难办，我看你就吃了这里的东西，留在这里算了，回阳间几十年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回来，再说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过几十年再来，还能有今天这个免入轮回的机遇吗？”
说着，他翻开了一个小册子，好像是在找我的名单，但是一看见那个名单，脸色就有点不对。
我心里一沉，忙问他是不是有啥不好的？他赶紧把册子合上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推说天机不可泄露，不然要被叉进油锅的。
就算我只能再活几十年，也不能现在死啊！我这多少事情还没做完呢！
忽然这个时候，外面像是来了人：“老牛，人不是在你这里？”
什么人？
而老牛的脸色一变：“来接你的人到了！”
卧槽，怎么这么快？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想想办法周旋一下。”老牛左思右想：“谁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呢……你在里面躲着，千万不要出来。”
我赶紧点了点头，藏到了里间。
关上门，听见外面开始觥筹交错，像是都在议论关于我的事情，我心里跳的砰砰的，但是席间有个名字“黑大哥”出现的频率还挺高，老牛听到了“黑大哥”这个名字，似乎都有点吃惊。
他们说我是黑大哥的儿子……卧槽，我心里一个激灵，难道“黑大哥”是我干爹不成？
再仔细一想……死人车上那个自称是“你爸爸”的，吃寿桃时身后那个声音，难道都是同一个人？
刚想把耳朵贴上去听得更清楚一些，忽然身后有个人“咦”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那个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大……大胸女？她怎么会在这里？
大胸女现在这个模样，跟停尸房里阴森恐怖的样子可大不相同，要不是看过她跟黄毛的自拍，我根本都没认出来！尤其是那个身材，丰满玲珑，真不愧是魅力城一号“咪神”！
但是震惊了一瞬，我立刻反应过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胸女稍微一动，胸前的高耸就水波粼粼的颤动，搞得我根本移不开眼睛：“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在这里，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死的？”
你家？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该不会……你就是老牛的女人吧？”
大胸女傲然的一挺白的反光的胸：“怎么，不行吗？”
这是在拍狗血电视剧吗？真特么的扯啊！
我立刻就明白了，我说怎么冥婚一激，她就出来了，并且还得知了自己是被人害死的消息，原来她已经在这里结了冥婚了，当然会上去吹蜡烛！顺便，让我给她找凶手报仇！
而且……难怪歪脖色鬼那么怕她，她这个身份，哪个鬼不怕！
老牛这一阵子没钱堵窟窿，难道就是被她给花光了？难怪啊，活着时纸醉金迷，死了肯定也不会勤俭持家的！
一大堆问题一窝蜂的扑到了我脑袋里，郭洋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停尸房怎么塌方的，那鸡蛋借命术你到底咋想的等等等等，但是我张了半天嘴才把最重要的问题问出来：“陆茴呢？被你抓来要挟我的大长腿呢？”
“说到这还真是有点对不住你，”大胸女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愧疚：“急着报仇，没来得及把她送回来，她就跟我在一起呢。”
我一把抓住大胸女：“快把她叫来！”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大胸女轻轻的拂开了我的手，跟后面喊了一声：“快来，有人来接你了，你赶紧走吧！”
顺着大胸女的视线一看，陆茴真从一个小房间里出来了，脸色跟在采青会时看见的一模一样，惨白惨白的。
我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似得的，特别疼，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遇上这种事儿，也确实是因为我的责任。
我赶紧问大胸女：“她吃过了你们这里的东西没有？”
大胸女有点酸的叹了口气：“她打一来，就不肯吃也不肯喝，说她就这么等着，因为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一定会来接她的，她信得过，这次没来得及送她回去，我还劝她死心，人家总不能自杀来接你吧？谁知道她还是坚持要等。更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怎么我就遇不上这样的男人。”
听了大胸女这话，说不难受也是假的，我立刻拉上了陆茴的手：“外甥女你放心，姑父来接你了！只要姑父能回去，就绝对不会把你自己丢在这里！”
没想到，陆茴迷惘的看了我一眼，一开口，我一腔热血瞬间就凉了。
她漠然说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陆茴从来不会演戏，她那个模样，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立刻看向了大胸女：“这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忘川河
大胸女答道：“到了这里，阳间的记忆当然会跟阳气一起变少，你不知道？能来这里的，不应该有活人。”
要不是因为你，当然不会有活人上这里来！
你妈个蛋的，我说怎么我和马老板自从上这里来，记性都变的特别坏，时间长了，还不连妈都不认识？
算了，本来我也不认识我妈。
我只得问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想起我来？”
大胸女摇摇头，好像这些事情都跟她没关系，只淡漠地说道：“只要留在这里，关于你的记忆就会越来越少，只能及时止损，尽快带她走吧。”
心里一万句草泥马差点跟泥石流一样喷涌而出，但是碍于她牛嫂的身份，我也不敢真喷涌出来，不过现在找到陆茴，事情就成功一半了，只是不知道，我这个“当差”的麻烦怎么办。
我看向了陆茴：“等我带你走，你就跟我走，行不行？”
陆茴却摇了摇头：“我喜欢的人，会带我走的。”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要不你暂时喜欢我一下？”我心里一疼，毛遂自荐：“我也不错。”
“我喜欢的人跟段誉一样好看。”陆茴因为来的比我早很多，两只眼睛的神采有点涣散：“他会来带我走的，不用你。”
你娘，这特么的不是跟村东头杨二大爷得的那老年痴呆差不多嘛？
“她不肯融入这里，”大胸女说道：“也不肯吃香，要么，等她放弃了一切，吃这里的东西，要么，等着魂飞魄散吧，行了，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
帮你妈个蛋，变成现在这样，不全他妈的是你害的吗？
正这个时候，老牛悄无声息的进来了，一瞅我跟大胸女聊上天了，还有点吃惊，像是有点怀疑我仗着脸白勾搭他老婆，我赶紧解释没这么回事，还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老牛这才一跺脚：“哎呀，没成想还是我女人害的，媳妇，你说你干的这是啥掉底子的事！”
大胸女不屑地说道：“不是你说让我上去，把敢跟你抢媳妇的人教训一下，顺带把生前的仇报了？现在有啥事锅就往我身上甩，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老牛显然挺惧内，战战兢兢的问：“那你仇报完没有？”
大胸女翻了个白眼：“那个先生太难对付了，下次再说吧。”
这么说，郭洋还给跑了？真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过仔细一想，我特么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呢，担心个蛋。
老牛瞅着我的表情也挺尴尬：“大师，我也是真心想帮你，可是这事儿，普通人插不上手……”
可是我现在非走不可，时间长了，陆茴这个倔强劲儿，肯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正这个时候，外面吃饭的那些人忽然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老牛闻声就出去了，我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还想试图跟陆茴说话，忽然听到了一阵很缥缈的声音：“李千树！李千树！”
这个声音离得太远，一开始有点听不清楚，但是仔细一分辨，是陆恒川的声音！
卧槽，到时间了！
声音的方向……是西边！
我手心微微有点出汗，一把抓住了陆茴，就往西边跑！
大胸女一瞅我这个模样，显然有点意外：“哎，哎你干嘛去？”
我哪儿顾得上搭理她，而且一跑起来，是不能回头的！
而陆茴却硬是掰开我的手：“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等人来接我！”
“除了我，谁特么的还能来接你！”我冲着陆茴大吼了一声，陆茴像是被我给吓住了，与此同时，外面喝酒吃肉的人忽然也像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纷纷问老牛：“里面谁啊？”
老牛的声音一听就像是在掩饰，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趁着陆茴这么一发呆，一脚踹开了老牛家的后门，拖着她就跑！
刚从老牛的房子后面跑出来，没成想迎面就被人给挡住了，我一抬头，好死不死，撞上了百爪蜈蚣！
百爪蜈蚣显然已经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欺骗上头谋差事，可是犯了大忌讳，怎么，这就想走？你走了，下面这烂摊子谁拾掇？”
“那不是有你们吗？”我盯着百爪蜈蚣：“牛头钱是你从我身上拿走的，对吧？”
百爪蜈蚣也不遮掩：“你看你怎么说话呢？是你丢在了那里，我好心给你收起来的，可惜这手头太忙，没来得及给你送回去，这不是多亏了我，你才有这个运气？”
这个时候我感觉出来，陆恒川喊我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心里不禁发起了急来：“姓吴的，我劝你尽快给我让开！”
百爪蜈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显然就是在拖延时间：“我不让开你又能怎么地？”
我很不得一脚把他给踹翻，但是现在我只剩下了一个魂，根本没法子跟以前身上带着那个东西的时候运阳气，百爪蜈蚣根本也不怕我，倒是把一个铁链子拿出来，就跟之前栓街上怕的那个女人一样，要把我给栓上！
你麻痹，现在我根本打不过他……忽然我灵机一动，指着他身后就喊道：“李桂香，快来管管你家吴勇！”
李桂香就是那个哑巴女人的名字。
果然，百爪蜈蚣一听这个名字，激灵就哆嗦了一下，铁链子也掉了，转头就要往后看，趁着这个功夫，我甩开脚丫子就往前跑！
这一跑起来，还听见百爪蜈蚣阴森森的声音：“好哇，李千树，你敢骗我……”
风在我耳朵旁边灌了过去，与此同时，我还听见了很多纷至杳来的人声，像是都从老牛家出来，要追我：“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你娘！我拖着陆茴就一直往前跑，可陆茴不配合，还在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是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
我一个着急，把陆茴背在了自己背上，死命的往前跑！
说也奇怪，陆茴被我这么一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奇迹般的也不吵闹了，竟然就安静的趴在了我肩膀上！
我心里有点好奇，可也没工夫问，只顾往前奔，而身后尤其是百爪蜈蚣的声音最带劲：“我一定戴罪立功，把李千树给抓到！”
果然他到哪儿都是个积极分子！
但是跑着跑着，我忽然发现陆恒川喊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坏了喇叭的收音机，搞得我根本听不出来具体的方向在哪里，只得继续奔着西边跑，很快，就到了城门楼那里，可是好死不死，城门楼的吊桥已经收了回来，关上了大门，我特么根本就出不去了！
除非能爬到城墙上，但是我背着陆茴，不可能爬上去！
后背顿时就凉了，难道天要亡我？
正在这个时候，趴在我肩膀上的陆茴忽然说道：“把我放下，你走吧。”
“说什么屁话！”我喘了一口气：“哪怕之后要被他们给抓住，不管什么代价，我特么的也要先把你给送回去！”
这特么是什么，这是男人的担当！
陆茴像是怔住了，半晌才猫似得应了一声：“嗯。”
“阿巴阿巴！”
诶？我一抬头，正看见哑巴女人站在城楼下面比比划划的，卧槽，这次下来，见到不少老熟人嘛！
她的意思是，让我从这边走，后面的人，她帮我挡一下。
卧槽？与此同时，我忽然也觉得陆恒川喊我的声音更清楚了一点，确实是这个方向！
后面的人生也离着我越来越近了，我有点纳闷，她一个人，要咋帮我挡着？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哑巴女人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给我比划了一下“谢谢”。
是为了小虎的事情吧……
我顾不上回应了，顺着哑巴女人指的路就往前冲，果然，那边有一个很狭窄的缝隙，刚好容一个人过去，我先把陆茴给塞进去了，接着自己也要往里面挤，忽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在了我的后脖颈子上，想把我的脑袋给掰回来：“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卧槽，他想让我回头！百爪蜈蚣这个王八蛋……
但是马上，随着一声吃痛的叫声，那只手猛地又给松开了，我听到耳后“啊巴阿巴”的声音！
哑巴女人还真特么的靠谱！
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费了很大的劲儿，从那个缝隙之中给挤了出去，但是出去一看傻了眼，外面就是那条护城黑河，根本没有桥！
那个声音告诉过我，离着这条河远点，绝对不能下到那条河里去……可是陆恒川微弱的声音，就在对岸！
“咚！”我身后的大门忽然猛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想把这个门给撞开：“前面就是忘川河，他过不去！”
我一咬牙，盯着陆茴：“你信我吗？”
陆茴点了点头：“信。”
“好。”我应了一声，捂住了陆茴的嘴：“闭上眼睛。”
陆茴一闭眼，我抱住她就跳进了那条黑河里！

第69章 女人脸
身子往那黑河里一沉，只听身后就传来了追我那帮人急慌慌的声音：“这可坏了，怎么跳进去了？”
“这要是掉进去，可就……”
这话说了一半，我还没听出个头肚，整个人就全沉进了那片黑水里。
小时候有几年我和济爷过的挺困难，好几个月吃不上一次肉，我就经常去城隍庙附近的河里摸鱼，就是小翠掉进去过的那条河，都说那是一条阴河，要通往阴间的，所以平时没人敢去。
我胆子大，反倒是从此锻炼出来了一身好水性，浅游深潜，都不在话下，我之前就看了，这条河其实不算太宽，希望这次运气好，能游到对岸去。
不过我心里还是要有点忐忑，为什么那个声音不让我靠近这条河，而后面追赶我的那些人也不敢下到这个河里来呢？
一定是有什么说道的，我有点不敢想，到底是个什么说道。
刚刚潜下来的时候，除了这黑水比村里阴河还要冰冷刺骨之外，倒是没觉得有啥不同，过了一会，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慢慢能看清水下的样子了。
黑水，白沙子，可就是有点脏，漂浮着许多的白塑料袋。
这可真是，吃外卖吃剩下的？环境污染都污染到这里来了，国家是得好好治理治理，那些老牛小马的光拿工资，也不管管，我正胡思乱想呢，忽然觉得陆茴的头发在水里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样披散了过来，绕的我脖子直发痒，就一边游，一边把那发丝往一边划拉。
可是那头发非但没被我给划拉开，反倒是越来越多，一股脑的就往我头脸上扑，搞得我连前面都看不清了，就忍不住有点不耐烦，手一抓给攥住了，看你还飘！
可是这么一低头，我又觉得哪里不对，陆茴头发不算短，可是也没有长的这么邪乎吧？至于能把我头脸都给兜住？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抬头瞅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我特么差点在黑水里尿了裤子！
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就停靠在我肩膀上，冷冰冰的跟我脸贴脸，这头发，就特么是她脑袋上的！
而她的身体跟人鬼都不同，软绵绵的又很长，四肢看上去像是没有骨头，手能到膝盖，八爪鱼似得，紧紧的盘在了我身上！
你娘，我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全炸起来了，这特么的是什么鬼？
随即我反应过来了，这黑水里面漂浮的东西并不是白塑料袋，而全是这种东西！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看似柔软的肢体却像是带着暗刺，猛一下扎到了我身上，痛的我当时就一个激灵，不对呀，我刚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掐了自己一把，也没什么感觉啊！
难道……这种东西，是专门对付死人的？我特么现在光剩下半死不活，也跟着中招了！
不愧是特么护城河，感情比尖刺栅栏和恶狗都管用！
而且，被那暗刺扎了之后，不仅痛，还会逐渐失去力气，像是身体麻木了一样，眼瞅着，我要抱不住陆茴了！
更糟糕的是，四周的“白塑料袋”似乎也被我们吸引了，争先恐后冲着这里游，不少甚至想把那软体动物一样的四肢，缠到陆茴身上，把她往深处拉！
我哪儿容得了它们这么做，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陆茴给护在了怀里，同时觉得一阵憋得慌……按说我现在不能算是活人，不该需要氧气啊？
操他妈，遇上的这都是什么幺蛾子！
随着那些东西越来越多，我们马上就要被它们给拽到了河底去了，而这条河竟然跟井一样，怎么样饿望不到底，想也知道，被拽下去，肯定是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脑子里面居然跟万花筒似得，闪现出了许多以前的片段，济爷把还是个少年的我扛在了肩膀上，张莹莹偷家里的烤红薯给我吃，李国庆买黄纸还要划价，我把炮仗点了引信，埋在了七舅爷家的化粪池里……
我忽然想起来，人死之前，是会把活过来的这一生重新在眼前演示一遍的，这叫人死之前走马灯，难道我……要死了？
之前虽然也有经历过险境，可都没有这一次与死亡离的这么近！
不行，我还不能死，芜菁等着我……还等着我……
“千树！”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千树！”
芜菁！是芜菁！
我猛然睁开眼睛，果然看见芜菁居然出现在了那些“白塑料袋”之中，卧槽，难道她也成为其中一员了？不……不对，芜菁拼尽全力，在帮我驱赶那些东西！
她一身白色，绝美的像是盛开在黑水里的一朵百合花！
隔着黑水，我也能听见她那柔美的声音：“能活着，就别死，你记着，我还等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等着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狠狠的把腿一蹬，就让自己重新往上浮，一手紧紧的抓住了陆茴，另一手直接拨开了那些“白塑料袋”！
与此同时，我感觉的出来，身后有人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借着这个力气，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重新奔着对岸游了过去！
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撕扯开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祥，可是我还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往后看，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不能辜负了芜菁，我必须活着出去！
这一瞬，我什么痛也不知道，什么累也不知道！
眼见着眼前的黑水颜色越来越浅淡，已经能朦朦胧胧的看到对岸，我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先将陆茴给推了上去！
而我自己刚想跟上去，却猛然发现脚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低头一看，一个残余下来的白脸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黑水底下，眯起了黑洞似得的眼睛，张开了大嘴冲着我笑！
那大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留下……陪我……”
我心里一慌，想把它给踹下去，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被她死死一拉，秤砣一样，被拽的沉了下去！
这下完了……这下算是完了……
没成想，一条手臂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死死的握住了我的手！
这手臂纤细修长，毫无疑问是有骨头的那种。
我一抬头，发现它是从水面上伸下来的！
“土狍子！”隐隐约约，像是陆茴的声音从岸上传了下来：“我不许你死！你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我不能死，要我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
只听“哗啦”一阵水声，我终于露出了水面，眼前一片清明，面前的陆茴惨白着一张脸，忽然举起手来，狠狠的打在了我的脑袋上：“你吓死我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忽然扑在了我怀里，像是哭了。
我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乖了，别哭，姑父会护着你的。”
有点遗憾，芜菁没能跟陆茴见一面……我也没能多跟她说上几句话，每次见她，好像都是在这种生死交关的情况下。
“谁要认你当姑父？”陆茴似乎反倒是被我给气笑了：“燕巴虎插羽毛，你算哪个鸟！”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能飞的就是禽。
这下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敢回头，但是也没听到身后有追过来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竖耳朵，我却发现，再也听不见陆恒川喊我名字的声音了！
而且这一片我根本没来过，压根就认不清东西南北！
一阵心慌弥漫到了我心上，这下我特么的，要往哪里走？陆恒川个王八蛋，特么看我不醒，多喊几声你会死啊！
陆茴显然也意识到了：“土狍子，你干嘛一脸茫然的？该不会……你不知道怎么走了吧？”
“谁说的。”我是有点底气不足，但脖子依旧跟平时一样梗的很硬：“天底下没有我不认识的路，谁不知道我李千树是个活地图。”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也叫了苦，刚吃完毒蘑菇就被抬到了这里来了，我那会又怀孕似得头晕想吐，根本没来得及记路！
事到如今，也只能随便找找了，我领着陆茴就往前走，可越走越觉得陌生，好像哪一条路，都不是我来时的那条路。
陆茴终于也懂事的闭了嘴，跟着我东看西看，可是没用，瞅着哪里全不对！
瞎蛾子似得撞了半天，我的心越来越慌了，难不成，我和陆茴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滴滴……”忽然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
顺着那个声音一看，我发现前面的树丛里，竟然停着一辆公共汽车，不少人正从那车上往下走，个个穿着寿衣，排着队去鬼门关！
我心头一跳，难不成这就是我上次搭乘的那辆死人车？那岂不是有救了！
而且，也许能问清楚，那个司机，到底是不是我干爹，这样想着，我就带着陆茴奔着那辆公共汽车跑了过去！

第70章 逃鬼门
等那辆公交车上的人全都给走光了之后，我带着陆茴上了车，仔细一看，还跟上次一样，坐在了驾驶座的司机被笼罩在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之中，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而且这辆车跟我上次坐的那一辆，虽然从外面看一模一样，可说不出哪里，就是让我感觉跟上次上的有细微的区别。
啊，我看出来了，这个车上虽然也写着“上车投币”，而且也是体如鸦立亡无疑，头吊上天尾分离的死人字，可跟上次的那个笔迹，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
上次那个人的笔迹穿心撇捺土火淘金，走之平稳水溶溶，而这个人点挑撇捺通相聚，共总将来化土音，一个金，一个土，也就是上次那一个重名，这次这一个爱利。
虽然有点遗憾不是上次那个人，但来也来了，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我开口问道：“师父，这条路，您还往回走不？”
那个司机阴沉沉的来了一句：“这条路只有来，没有回。”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不肯带我们了，不过所幸他不跟其他人一样要抓我，我就又大着胆子问道：“那请问，哪条路是个活路？”
那司机答道：“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活路了。”
好家伙，这是一点希望也不给了，我顿时有点气馁，刚要带着陆茴倒退着下车，可那个司机又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我一愣，莫名其妙地说道：“既然这里不能走，我只好去找个能走的路了。”
谁知道那个司机又说道：“对别人是有来没有回，可对你们，偏偏是有个例外，就看你懂事不懂事了。”
啊？这实在是有点让人拱火，这个司机故弄玄虚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忽然我反应过来了，对，这个人爱利，这是索要贿赂呢！
卧槽，我也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倒是想给，可是我特么的哪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脑子一转，我想起来了：“师傅，你看我今天也没带什么，要不，我送你一卦？”
《窥天神测》里面其实是有“死人字”这个类目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是遗书之类的字，现在也明白了，是测算死人留下的字！
“哦？”那个司机像是兴趣缺缺：“你说说，我听听。”
我立刻对着“上车投币”那四个字解释起来，这在象棋上，开棋之时，车上为卒，说明字者恐怕地位低微，却有志向，奈何前有河，河过车，身处险境，阻碍重重，始终没法上位，危机十足。
一听我第一句，那司机显然就被我给镇住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接着说。”
投者，并非自行，而属借力也，借者为币，也就是说，只要你肯舍得花钱，准能借到一臂之力，成就目的。
这句话是我说出来的，可是济爷教过我，话到嘴边留半句，我还有没说出来的，就是这几个字冠有余而履不足，也就是说明这个人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可偏偏迈不出这一步，为什么？他自己也喜欢利，舍不得往外送。
那个司机沉吟了一下，果然带着苦笑说道：“确实准，可这一步，不好迈，这么说，恐怕我也就是这个格局了。”
承认自己是守财奴就得了，我接着说道：“这可未必，只要熬过了眼前这个坎，卒子过河顶大车，也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卦象属土，土者，万物之母，事事有基，但迟滞不能速成，说明你现在其实有了人脉，等到机会来临，能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不要操之过急，事情一定能成。”
这个人是想往上爬，觊觎更高的地位，难道他想着考个地府公务员啥的？
那个司机一拍手：“好！我就信你，上车，我带你们走。”
陆茴跟我坐上了车，还有点难以置信：“你这本事挺管用的啊？”
我沾沾自喜：“艺多不压身。”
不过说实话，我看得出来，恐怕这个司机，是有人安排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是所谓的“黑大哥”，也就是我干爹。
他为啥要托付给别人，不亲自来送我呢？我估计，是他走不开，去河对岸给我收拾烂摊子去了。
而这个司机逮着秃子挠一把，虽然已经从我干爹那里拿了好处，却还是想着再多从我这里揩一份好处。
不论如何，干爹这次可真帮了我大忙了，回去一定得好好孝顺孝顺他老人家。
果然，公交车顺着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开出去了之后，眼看到了站牌，那司机说道：“你命好，有个好干爹。”
我笑了笑，带着陆茴就下去了，一下车，却只觉得外面刮了好大的风，吹的人站都站不住，陆茴个高却瘦，体重很轻，一下就被吹的离了地，跟个风筝似得，我不禁也大吃一惊，这妖风劲儿实在也太大了吧？
就垫着脚跳起来想抓住她，可是我这么一跳，居然也被吹的飞了起来！
卧槽，龙卷风也就是这个威力了吧？我这念头刚一起，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恶心，就跟刚吃完毒蘑菇那会一样，张嘴就想吐，结果还没来得及吐出点什么，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滴滴……滴滴……”
我是被一阵仪器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看见了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四周围一阵药味儿，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了，我在医院躺着呢！
想到这里我一阵狂喜，难道我的魂已经回到身上来了？抬起手想确认一下，可是手一动却传来了一阵剧痛，转头一看，粗管细管的，我正被打着点滴呢！
“醒了！醒了！”忽然有人挺惊喜的喊了起来：“小梁，李大师醒了，你快来看看啊！”
我一看，是个脖子上挂着绷带，拴着胳膊上一坨石膏的小护士，哦，是被猫绊了一跤摔断胳膊的护士小刘。
小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眼睛都红了，偷偷擦了擦眼睛，刚要说话，却发现我手上的点滴管子血液逆流，都给染红了，不禁大叫了一声：“李千树，你找死啊！刚醒了就要乱动！”
我赶紧举起没点滴的那只手表示忏悔：“我是真不知道……说起来，我吃了毒蘑菇之后，怎么样了？”
“你还问。”小梁一边给我处理针头一边说道：“阴鸡冠菌是致死率最高的蘑菇，你又吃了那么多，这几天一直是在鬼门关上溜达呢！想不到你命挺硬，还真醒了！”
这话没说错，我真是在那溜达了好几圈。不过现在一想，那些经历特别没有真实感，好像就是一场梦一样。
“吃了那种毒蘑菇会产生幻觉，”小梁接着说道：“你肯定看见了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吧？”
这话说的也是，我们村里也有误吃毒蘑菇的，说是看见了好些小人打鼓，绕着村子走，还有的说在一面白墙上看见了一场电影，这叫一个好看。
越想越虚幻，难道我这些经历，也跟他们一样，只是一场幻觉？
想到这里，我低头一瞅自己的脚踝，一看我心里就凉了，上面还真蔓延出来了几道子青紫色的痕迹——在黑水底下，被那白塑料袋女人抓的。
小梁一看我的脚踝也有点纳闷：“奇怪，这淤血是怎么弄的？”
我没顾得上回答，立刻抓住了小梁：“我外甥女怎么样了？”
“你放心，比你醒得早。”小梁说道：“只是醒来之后特别激动，非要过来找你，还要拔自己身上的针头，情绪太不稳定，我给她打了一个镇定剂，已经睡着了，输完液就该醒过来了。”
那就好，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没错，她被风吹走的比我早。
说到这我想起陆恒川那个王八蛋了，立刻问他死哪里去了。
小梁脸色一凝，说道：“这个人故意投毒，我本来是想报警抓他的，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疏通了关系，居然没被抓走，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们，而且……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忙问：“怎么说？他是不是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小梁还没说话，小刘倒是把话头接过来了：“那个人唷，生的是好看得很，可脑子好像瓦特了，拿着手机录了自己喊你名字的声音，就一直放在你耳边，自己就出去了，还让我们谁也不要动，说你们的命就在这手机上，这不是一直放到手机没电了，我跟小梁说呢，喊魂吗这是。”
真没错，确实是喊魂，不过我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这么不够揍，居然连嘴都懒得张，给我整个录音喊魂，要不是老子有个靠谱干爹，早被他给耽误死了，认识这种人，真特么上辈子日了他。
现在也不知道他死哪儿去了，这种人，简直顶风臭十里，再见他非特么让他见识见识老子的洪荒之力不可。
小梁帮我掖了掖被角，我一转头看见病房里面有好多吃的东西，显然又有不少人来看我，想我太清堂李千树人缘还是蛮不错的，果篮一看就贵，里面净是什么蛇莓啊菠萝蜜啊车厘子啊，一些只让我被价格吓住过，却没吃过的东西。
我随口就问：“这些是谁送的？”
小梁答道：“我还忘了跟你说了，一个自称叫丽姐的人这几天天天来找你，一天好几次，似乎有什么急事。”
丽姐，不就魅力城带黄毛和大胸女的妈妈桑吗？奇怪，她找我干啥，还有急事？

第71章 看男科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她可是郭洋的忠实信徒，难道这次郭洋折在了我这里，她要找我报仇？
上次大胸女做事也特么的不利落，搞得那郭洋竟然给跑了，想想就头疼，那么小肠鸡肚的人，肯定还要跟我找麻烦，我得防着点。
结果我刚想到这里，一声门响，丽姐真就珠光宝气的出现在了门口，带了满手的礼物，扬声问道：“我们家李大师醒了没有？好几天了，真是急死人了！”
你娘，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我又没吃过你们家饭。
小梁显然对丽姐的印象不太好，皱起了眉头说道：“李千树刚醒，现在身体虚弱，还不是见客的时候。”
“哎呀，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不用怎么接待！”丽姐不顾阻拦，冲进来一看我真的睁了眼，那叫一个呼天抢地：“哎呀我的李大师啊，盼星星盼月亮，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可把丽姐我给急死了！你要是真出了啥事，我可怎么办啊！”
不愧是服务行业，戏真足啊，我没法子，只得问道：“丽姐，你找我啥事？”
丽姐左右看看冷漠的小梁和一脸八卦的小刘有点为难：“在这说，恐怕有点不太方便……”
我嫌麻烦，心里挺不乐意：“要说就快说，不说我睡了。”
丽姐一听，赶紧抓住了我的手：“我说我说！我这就说！我这次来，是有件邪乎事，想求李大师帮我解决一下。”
我一听就问道：“你不是一直跟那个郭大师一起混吗？怎么不起找他？”
“我倒是想……”丽姐一寻思不对，赶紧把这话头给剪下去了：“他跟您比算老几？死神棍可把我给坑惨了！我去找他理论，也是人去楼空，他妈的，骗了钱就跑了，我还信他？眼下，我觉得也就李大师是个靠谱的！”
郭洋跑了？是了，估计上次让大胸女这么一闹，搞得他元气大伤，藏起来了，而陆恒川没在这里，难道也是找郭洋算账去了？
我想起来魅力城的那个布局，也猜出来了一二：“你说吧，邪乎事是怎么个情况？”
丽姐嘴一咧，露出个挺狼狈的表情：“这事儿吧，跟我那口子有关。”
哟，丽姐还有个老公？看不出来啊！
我就问你老公怎么了？丽姐把张脸憋的跟个火柿子似得，才压低了声音，勉勉强强的指了指裤裆：“他这边出了问题。”
卧槽？我一下就傻了，男科？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当我是送子观音啊？找牛皮癣小广告也比找我专业啊！
小梁一听，那小脸唰的就红了，而小刘那个八卦劲儿上来，早竖着耳朵听见了，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以医护人员的身份告诉你，你老公出现这种问题，得去正规医院，而不是求神算命。”
“不是，不是普通的男科，我不是没往医院送过！要是的话，我早把他治好了！”丽姐一双手乱摇：“他是被那种东西给缠上了！”
我一愣，那种东西还往一个老头儿那话上缠，内裤成精了？
我让丽姐说清楚点，同时小刘和小梁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丽姐这才低着头，说道：“我是真说不清，要不……要不你上我家去瞅瞅我老公吧，不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我求你快点去救救他，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在夜场也不是白混的，略微还有点底子，只要您开的出口，要多少报酬，我就给您多少报酬！”
我一听激灵一下就精神起来了，想了想陆茴给我的济爷住院单上的数字，试探着说了一个数，丽姐顿时就愣了，接着猜猛的点头：“那没问题，那没问题，现金打卡随便大师！”
哎呀我心里这个高兴啊，陆茴还没醒，这钱妥妥能落到我自己手上！
只是我瞅着丽姐那个复杂的表情，忽然意识到，我特么的是不是要少了？再多要点，恐怕她也能给！
我心里这个后悔劲儿啊，本来不赚白不赚的……不过算了，济爷说过，人这一辈子的收入和福泽，其实是有定数的，细水长流也不错，比坠落云端强点。
于是我就忍痛答应了下来，同时让丽姐保密，报酬的事儿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丽姐看我能出手，高兴的是眉不见眼见的，自然满口答应。
小梁有点不高兴：“李千树，你才刚醒，就要出去乱跑？这命你还想要吗？”
“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软磨硬泡，小梁才勉强答应等我输完液再让我出去。
结果输液到了一半，陆茴那边已经生龙活虎的进来了，一瞅小梁那个架势，似乎恨不得上前干一架，但是说也奇怪，她这么一醒过来，竟然比之前还要懂事点，愣是撇着嘴跟我说道：“你要出去？”
我赶紧点了点头，心里惴惴不安：“我肯定尽快回来。”
“我跟你去。”陆茴坐在椅子上，高高的翘起了雪白修长的二郎腿：“别忘了，你还欠我的呢。”
我有点拿不准，陆茴还记不记得我去喊魂的事情——就当做个梦也好吧。
小刘忍不住嘀咕我们俩这体力实在太好了，简直超长待机王，休息五分钟，奋斗十小时。
其实因为这几天一直躺床上，一下来确实脚软，幸亏丽姐亲自开了一辆红色跑车接我们去她家，这个车型因为价格高不实用，只有外表拉风，所以经常被人称为二奶车。
丽姐自己就住在魅力城，顺着电梯一直往上走，是顶层的一整层豪宅。
电梯入户看起来是非常高大上也实用，可其实风水上不算好，因为门对电梯口，吉气走曲线，煞气走直线，肯定又入杂气，也入阴气，这算是一个形煞，叫开口煞。
也就是说，家里的财气，吉祥旺气会被大口吸走，而浊气，霉气反倒是会被大口直接喷进来。
陆茴也看出来了：“你也真会玩儿，长期住在这样的家里，一方面口舌是非不断，一方面轻则破财，重则血光之灾，现在才出事，也是你命硬。”
“这都是那个狗日的郭洋给我看的，说什么门对口，万物有，先前有困难，之后福寿延，让我先忍一忍，”丽姐一听，脸顿时就白了：“那……那我拆了这个电梯？”
我摆摆手：“不着急，我先看看你老公是什么情况，破解开口煞不难，之后就教给你。”
接着，一边往里走，我一边问丽姐：“你这一阵跟你老公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丽姐赶忙点点头：“我们感情倒是挺好的，就是最近魅力城大大小小的，老是遇上点烦心事，不是扫黄，就是手底下小姑娘冲撞贵客，整天忙忙叨叨的，也很少陪他，搞得他怨声载道，我还骂了他好几次，有点冷战的意思。”
这就跟我看出来的一样了，丽姐这种女强人，在家肯定跟母虎一样强势，一对夫妻，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所以相对，她老公应该是个比较柔顺的人。
而刚一进客厅，我就听到了一阵“哎呦哎呦”的呻吟声，是个男人的声音。
一听这个声音，就让人脑瓜皮直炸，我们男人再没出息，也不会因为点头疼脑热哀哀叫，估计丽姐老公现在肯定深受折磨。
随之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扑面而来，弄得我有点想吐，卧槽，这个味道，简直就跟十年没洗的臭裤衩子似得，真特么恶心。
陆茴那脸瞬间也被这个尴尬的味道给憋红了，咳嗽的眼里泛泪花，丽姐挺尴尬的让陆茴在外面等等，说女的进去不方便，请我自己进去看她老公。
我屏住呼吸一进屋，瞅见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再一看他的裆，我当时就傻了眼：“卧槽……”

第72章 女人手
只见那个男人那玩意儿简直跟个大萝卜似的，还不是沙窝萝卜胡萝卜那种长的，竟然能是个圆溜溜的形状，简直是个大号心里美！
又圆又大又水泡泡，颜色也挺鲜艳，通红通红的，好像一碰就要爆开了，我去过这么多次的澡堂和厕所，还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型号！
难怪他起不来了，只能在床上躺着，谁有这么个玩意儿，肯定都走不了路了。
恕我直言，看的我鸟疼。
丽姐擦了一把眼泪，眼巴巴的望着我：“李大师，你瞅我老公这是咋回事啊？摸不得碰不得，一沾手就疼的跟杀猪的似得，上医院里去，怎么都检查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我疑心难道是长了肿瘤了？可肿瘤长这里，也没听说啊！”
是啊，人家有肺癌，鼻咽癌，淋巴癌，这要是癌咋起名字？鸟癌？
我赶紧问道：“他这是怎么长出来的？多长时间了？”
“谁也说不准啊，”丽姐哭着说道：“一开始他嫌丢人又害臊，根本不肯跟我说，我就是看他上厕所洗澡啥的都躲着我，就起了疑心，还以为他得了啥难言之隐了，心里还挺生气，你说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县城哪一家的姑娘敢在我丽姐头上动土？于是我就扒了他裤子检查，这一瞅，真是不对劲！这把我给呕的啊，你说传出去我买卖还怎么干！自己男人跑外面偷吃，那些姐妹们谁还能看得起我？”
这倒也是，人要脸，树要皮，面子上都过不去啊！
丽姐醒了醒鼻涕，继续开始讲述了起来，说她老公被她当场挠出了一身的人行横道之后，还是坚决否认自己是出去玩得的病，非说自己是清白的，这肯定不能是花柳病，还让丽姐看看魅力城的监控，他这一阵子天天在家打游戏，什么时候都没出过家门！
丽姐也是很有行动力，真从保安那调了监控，说也奇怪，她老公还真是个死宅男，在丽姐忙的这一阵，确实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裹脚女人似得，加上魅力城内部姑娘真没一个够胆敢动丽姐夫，好像丽姐还真冤枉他了。
这下比得了男科不是更诡异了吗？那这病到底咋来的？结果他老公坚持说不知道，没准是啥基因突变。
丽姐一寻思，也顾不上家丑外扬了，就火速把她老公送到了医院，结果跟她先前跟我说的一样，没有一家医院能诊治出来丽姐夫到底得了什么毛病，而且这毛病越来越大，丽姐夫也一天比一天痛苦，眼瞅着跟气吹起来的似得，就变成这样了，估摸我要是明天再来，那玩意儿比今天还得壮观。
而且说来也巧，丽姐有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生活上的死对头，是城北浪漫邂逅娱乐城的咪咪姐，这咪咪姐正好跟其中一家医院的主治医师搞瞎扒（我们当地方言，婚外恋的意思），听说了这个消息，立马起了劲儿，把这事儿抖落的整个县城里的业内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丽姐这面子啊，丢到新加坡还不止。
这把丽姐给气的，她这辈子争强好胜，啥时候吃过这种血亏，可偏偏事实如此，她也没法子，何况到底是夫妻一场，她也横不能真把她老公给扔出去撇清关系。
而且她老公整天这么痛苦，她也实在是心疼，终于有天他老公给熬不住了，才让丽姐先别送他去医院了，给他找个看事的是正经。
丽姐纳闷啊，跟我当时的反应一样，说你这跟看事儿能说到一起吗？
丽姐夫这才直言，说其实得病前一天开始，天天晚上，他都能瞅见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女人，低着头，直接站在床边，掀开他的被子，冲着他那就帮他上下搓。
听到这我耳朵就烧起来了，这是啥？替人打……飞机？
丽姐夫也很惊奇，这怎么个情况？难道是丽姐手下的那个姑娘想靠着丽姐夫在丽姐那上位抢资源，想出来的馊主意？
一开始，丽姐夫还挺享受，毕竟丽姐跟他俩人的作息是相反的，丽姐夫又不敢出去玩儿，心里还挺孤单，要是能美言，帮这姑娘在丽姐那美言几句也没啥。
但是只要那女人干完了这件事儿，脸也不露，又跟开始来的一样，消失了。
而当时丽姐夫精力耗尽，也挺累的，就直接睡着了。
结果从第二天开始，他那就开始有点难受，说不清楚咋回事，反正又是烧灼又是瘙痒，就是不舒服。
但是他也没多想，以为自己不习惯，结果第二天晚上一睡觉，那女人又来了，还重复上次做的那件事儿。
丽姐夫有心想问问她是谁，到底是有啥目的，但是忽然就发现，自己跟鬼压床似得，张不开嘴也动不了，眼皮也只能撩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那个女人一脑袋长头发垂下来，一直挡到了胸前，根本看不清楚脸！
丽姐夫心里自然就咯噔一声，反应过来了，这不对啊，为了防止客人啥的闯进来，丽姐对这个专属电梯看得很严，而且楼梯底下是有保安的，一般不让客人和姑娘啥的上，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丽姐夫再怎么精虫上脑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女人不对劲儿！而且，一瞅就阴森森的，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只专心致志的用手干那一件事儿，一旦干完了，松手就消失了。
不是走，是消失，而丽姐夫的房门，没开过，也没关过！
丽姐夫心里开始害怕了，知道八成是遇上那种东西了，吓的从丽姐梳妆匣里找了好几个护身符和桃枝踹身上了，可根本不管用，那女人该来还来，而且他那难受劲儿，开是越来越严重了！
肿，涨，发痒，跟针尖扎一样，痛苦的跟有一窝食人蚁不停的啃噬似得，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天天都来，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被那女人一碰，可再也没有啥好感觉，而是跟受刑一样，痛苦的越来越严重。
丽姐一听这个，也有点害怕，于是到了晚上，就没去魅力城上工，而是留在家里守着她男人，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个女的。
说也奇怪，本来丽姐常年是日夜颠倒，上夜班上惯了的，可是那天晚上不知道为啥，明明喝了好几罐浓缩咖啡，还是困的睁不开眼，在沙发上稍微靠了靠，结果一闭眼，就觉得跟鬼压床似得，怎么都醒不过来，等她能动了，瞅着她老公那样，就知道那个女人又来了。
这就不用猜了，肯定是惹上那种东西了，丽姐又害怕又愁得慌，找郭洋吧，郭洋跑路了，前思后想，也只能找我了。
说到这里，她抓住我：“李大师，你真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是不救我，我没法活了！”
我只得点头说一定全力以赴，这么想着，我把目光从心里美上移开，仔细一瞅那个男人的长相，心里就有点明白过来丽姐为啥这么在意了，这个男人并不是我以为的老头子，而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比我大不了几岁，估计跟我七舅爷差不多，三十不到，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而丽姐不用我说，就算保养合宜，珠光宝气，这岁数也能当她老公的爹了。
显而易见，这个丽姐夫是小白脸，靠着丽姐吃软饭，这吃软饭的那器官出了毛病，可不是栽面栽到家了。
这个时候，我瞅见她们家阳台上，摆着一盆竹子，就稍微找到了一点线索。
台上有竹，不正是个“笞”字吗？

第73章 无根水
“笞”的意思，就是用鞭子或者竹板打人，在古代是一种对罪犯的刑罚，这就说明了，丽姐夫肯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才引来了别人的惩罚。
这个时候，陆茴也从卫生间里吐完出来了，脸上多了个口罩，看样子这法宝是她随身携带的，脸色也好多了，弄得我挺羡慕也想要个戴，可她说她身上都是自己戴过的，我再戴就是间接接吻，要是我愿意就给我。
我脸唰一下就红了，你说一个女的咋说话能这么豪放？这要是在我们村里，后心都得让人给你戳穿了。
不过我也没好意思跟她计较，反正闻了这么久的臭裤衩子味儿，好歹也有点免疫力了。
但是转脸瞅见丽姐夫现在这个姿态，不禁也有点替她一个未婚少女尴尬：“你看，要不你回避一下？”
谁知道陆茴脖子一梗：“现在是来救人的，我都不计较，你还往肮脏龌龊的地方想，你个老封建。”
丽姐也不介意：“没事没事，他都成了这个样子了，给看看也不打紧，多一个人，多出一份力气。”
看这玩意儿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你当是拔河啊。
仔细一琢磨，这“笞”字无竹为台，有女为始，也就是这事儿以丽姐夫得罪了那个女人为开端，我就想问问丽姐夫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线索，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可惜丽姐夫疼的实在是神志不清，根本就不能跟我交流，没法子，我还真得先得帮他减轻一点痛苦。
这个“笞”字来水成治，看来水能解决问题，而丽姐夫这个毫无疑问是个阴病，光是普通水估计没啥用，要不他洗个澡就好了，我就问丽姐，最近有没有下雨。
丽姐一拍大腿：“昨天就下了一场大暴雨，咋？有啥说法吗？”
那还真是丽姐夫运气好，我说道：“那你帮我想想法子，收集一些剩余的雨水来。”
雨水，我们这一行叫无根水。
天地分阴阳，天为阳，地为阴，治疗阴病，无根水这种天落阳水当然是最管用的，何况无根水本来就是古代的一味药引子，是用来解痈肿毒的，完全对路，跟童子尿齐名。
济爷每次一到下雨，总会想法子收集一些，不然露水，雾气这种更难寻，半天接不到一泡尿的量，需要急用的时候，没地方抓瞎去。
丽姐一听，赶忙就坐电梯下去了，不长时间就收了一矿泉水瓶，说是在找人在楼顶上的卫星接收器里收来的。
那水还挺清澈，我用那水浸湿了毛巾，就搭在了丽姐夫的心里美上，果然，不大会，丽姐夫的呻吟声渐渐平息下去了，丽姐高兴极了，直夸我们神。
接着，丽姐夫神志也清醒了过来，还睁开了眼睛，结果一瞅见我们顿时一脸狼狈：“他们是谁，怎么还有个女的？”
丽姐连忙安慰他我们就是大师，专门来给他看事的，让他千万不要惊慌。
丽姐夫长着一对小白脸标配的桃花眼，泛着粉红，我见犹怜，眨巴了眨巴，是个要哭的样子：“你们快帮我想想法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做人啊！”
我趴在了床边，问：“你真不认识那个女人？现在你可是得说实话，不说实话，我们也帮不了你。”
丽姐夫急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都这个时候，我臊都顾不上了，还怎么可能瞒着你们，我是真看不清楚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我要是认得出来，就用不着这么慌张了！”
瞅着丽姐夫这样，也不像是骗人，我就又接着问道：“那你的罪过哪个女人嘛？”
“这个……”丽姐夫嗓子一堵，像是有点尴尬，眼睛却滴溜溜的看向了丽姐。
丽姐嘴角一抽，也挺狼狈的把我给拉过去，低声说道：“李大师，不瞒你说，我老公跟我结婚之前，也是干这一行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接着丽姐就说：“他当初在县城也算有点名气，迎来送往的女人确实不少，被他伤了心的更是数不清，要说得罪……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这实在无从查起啊！”
陆茴鄙夷的哼了一声，腔调有点阴阳怪气：“欺骗感情啊。我上次还看过新闻，有个女会计跟这种欢场上的男人搞上了，给男人买这个买那个花光了钱，还欠下好多外债，男的还是吸血鬼似得从她身上压榨，结果这女会计利用职务之便，偷了公款给那男人花，最后被查出来，跳楼了，你说你是不是也干过这种事，是不是活该？”
丽姐夫想争辩：“可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赚的就是这个钱，难道还白陪人家？我们也挺不容易，但凡……”
丽姐拽了丽姐夫一把，对着陆茴赔笑：“你说的也是，我们也知道有时候确实违背良心，可事已至此，咱也回不过过去了，还是先把眼前的解决好了吧。”
不愧是服务行业的老手，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把陆茴都给堵回去了。
食色性也，其实不分男女，有男的为了这样的女人倾家荡产，有女人为这样的男人舍生忘死也不奇怪，我倒是觉着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跟那些客人其实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不好论对错。
不过要是这样，那没啥嫌疑人，我们只能也在这里等等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了。
老规矩，我用阴泥封住了自己的命灯，阳气减弱，一般死人会把我给当成了同类。丽姐虽然也想跟着瞅瞅害人的到底是谁，可人多了未免不好办，被我好言劝走了。
躲在窗帘后面，我不禁琢磨了起来，其实我以前也听说过，有狐仙修炼渡劫，是需要年轻男人阳气来修炼元丹的，可人家那都得行闺房礼，没听说过用这种方式取阳气啊！
就算得罪了谁，干啥哪儿也不折腾你，非要折腾你这里？
难道真是哪个被他通过这玩意榨光了钱财的死人找他报仇了？
忽然陆茴戳了我一下，黑沉沉的丹凤眼在暗夜里也微微泛着光：“土狍子，你，梦到过我吗？”
这话问的真叫一个没头没脑，把我给问糊涂了：“啥？”
陆茴不太高兴，显然对我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是过了一会，她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几天，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是内容都忘了，只记得我一直在等你，你却总是不来，后来又好像来了，把我背在了背上，一直跑，一直跑……”
我心说那可不是梦，那是九死一生的叫魂啊！
但是这事儿跟她也没必要说，本来一开始篓子就是我捅的：“这梦好。”
“敷衍！”陆茴很不高兴，暗暗的掐了我一把：“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说法？”
我一个激灵，顿时想起来了色鬼上身占她便宜的事情，这话咋解释？
要说是被鬼附身，她就觉得自己因为我而被鬼占了便宜，估计要打我，要说是我干的，那不仅要打我，而且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再傻也看出来了，她恐怕对我动了……
“行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谁知道她忽然转了口：“你心里有人，我知道。还有那些事情……陆恒川都跟我说了。”
卧槽，那腹黑王八蛋竟然还真干了件人事。
“陆茴，你真是特别好，”我只得有点违心的先夸她一下，再说清楚我自己的想法：“就是我已经娶媳妇了，而且我媳妇还是……”
忽然陆茴一抬手，捂住了我的嘴。
又温暖，又软，还挺香。
“不用你说。”她的声音夹杂了一点苦涩：“看把你吓的，真没出息。”
我连忙点头称是，没成想她又来了一句：“其实我有点理解，被丽姐夫骗的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吧……有的时候，人宁愿被骗，也不想去知道真相。”
我心里陡然难受了一下，还要说话，忽然陆茴转头望向了窗帘外面，声音一凛：“好像来了。”

第74章 断中指
我立刻来了精神，打眼往外面一看，果然看见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个女人的影子。
丽姐描述的不错，确实是个长头发拢着脸，看不清楚模样的人，像是一团烟雾一样，出现在了屋里，而那扇关着的门，根本没人动！
而丽姐夫身体微微有点打颤，显然也醒了过来，但是因为鬼压床，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可能吓得快尿裤了——不过我估计，心里美那样，尿不出来。
接着那个女人真的掀开了丽姐夫的被子，伸手就要往丽姐夫的心里美上搓！
好，捉贼拿赃，捉奸成双，现在就抓你！
想到这里，我攥住了雷击木就要扑出去，但是就在这一瞬，陆茴忽然拉住我，低低地说道：“先别出去，不对劲儿！”
“咋？”我没闹明白，都抓到现行了，哪里不对劲儿？
“你觉得冷吗？”陆茴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一点也不冷。”
她这话一出口，我猛地也反应过来了，死人一出现，那我们这些活人一定会感觉到阴气！而这股子阴气也不是普通的天气冷，而是刺骨头的阴冷。
这好像是由人的第六感反应出来的，就好像人有时候明明自己一个人在家，却觉得身上不知道为啥就起鸡皮疙瘩，还莫名其妙的觉得身后有人在瞅自己一样，一到这个时候，就说明你身后，可能经过了一个死人。
而现在，跟陆茴说的一样，我竟然根本没能感觉出阴气来！
卧槽，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的一双手上下翻飞，已经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给做完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那个女人给留下，看看来路再说！
于是我运气在手，正想把气灌在雷击木上的时候，忽然觉得气也不正常，跟上次我再郭洋那里碰到了天葵水一样，那气像是在抗拒我，不愿意被我给运出来！
这不是好兆头，是在警告我这个人碰不得！
这些异常现象让我头皮顿时就麻了，你娘，我经历的怪事也不少，最近连喊魂走阴都特么的经历了一次，可是却从来没遇上过这么怪的情形，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死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现在确实不能莽撞，我只得把气重新运回来，脑子里面飞快的转动起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怎么对付这个女的？
可是我刚这么一晃神，陆茴忽然又暗暗的拉了我一把！
我没反应过来，还想看她，却发现她的眼神，惊恐的落在了窗帘外面！
顺着她的眼神往外一看，我一颗心猛地跳起来，顿时卡在了喉咙里，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窗帘外面，跟我们仅有一层布的距离！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觉出来，她头发后面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我们俩！
尼玛，被发现了？
一只惨白的手，撩开了我们和她之间的窗帘！
而且那只手，黑洞洞的，缺少一个中指。
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响，窗帘能遮光受阳气，用的时间长了，能把死人拦在外面甚至包裹起来，比如电影之中的大法师总能用一把黑伞将死人收进去，这就跟窗帘是同样的道理，老人们也总说晚上不能猛然把已经拉好的窗帘拉开，而先要抖窗帘几下以示警告，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被挡在了窗帘外面的，你一拉开，不定就会看见什么被惊吓到。
我和陆茴这次躲在窗帘后面，也是因为一般死人绝对是撩不起窗帘的！
陆茴拉着我的手有点颤，显然她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只惨白的手，竟然奔着陆茴就抓过来了！
我一个激灵，自打知道了这个女人不寻常，我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招呼她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不一样，她要动陆茴，我就什么忌讳也顾不上了！
身体里的那股气还想着抗拒，可我硬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那股子气逼着运了出来，灌注到了雷击木上，以自己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猛地砸到了那个惨白的手上！
“啪。”耳边传来了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给裂开了一样，我本来以为自己打中了，还一阵高兴，可是没想到，一瞬间那股子力气就从雷击木反弹回了我自己的身上，我的虎口像是被震裂了，猛的火辣辣的疼！
“咔嚓……”我眼瞅着，雷击木竟然断成了两截！
刚才的脆响，不是我把那个女人打怎么样了，而是雷击木被撞断的声音！
浑身的汗毛顿时就炸开了，你娘，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那只少了一根中指的手缓缓的伸了过来，手指头一曲，冲着陆茴的喉咙就抓！
我一把丢开雷击木，将陆茴死死的护在了身后，拿自己身体，硬生生的挡住了那只手！
陆茴猛然一颤，尖叫出声：“土狍子，你傻啊！”
被手戳中的地方，像是被生生插进去了几根钢钎，而我仗着这几秒钟的时间，拉开了裤子拉链，奔着那手就撒了尿！
尿一出，一股子热气蒸腾而起，全撒在了那女人身上，那女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虽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倏然就不见了！
我猜的没错，既然无根水能克制住她带来的病，童子尿肯定也能伤她自身！
“土狍子！”陆茴什么也被顾不上了，猛地拉开了窗帘，将我扳到了自己面前，一双眼睛瞬时就嘣出了泪花：“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那你怎么还……”
“这是……爷们该做的，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可能不护着身边的女人，何况，你还是我外甥女呢！”我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笑容：“乖，叫姑父。”
“叫你个头！”陆茴咬着牙，一把扯开了我的褂子，脸瞬间就白了。
我一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了五个血窟窿。
死人明明全怕带着纯阳气的血啊！那女人咋不按常理出牌，一般死人怕的东西，她都不怕？
我背后一凉，一个念头猛然蹿到了脑子里，草泥马，说不定我误会了，那东西根本不是死人！
想到这里，我顾不上胸口的疼，跌跌撞撞的就跑到了门口。
我事先在门口铺了一层糯米粉，只要有东西从门口经过，肯定会在上面留下痕迹，我想通过这个找到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可是那糯米粉平平整整的，跟刚下完的雪一样，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头发差点立起来，这就说明，那个女人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本身就藏在这个屋里！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丽姐夫挣扎了一下，猛地也从鬼压床里清醒了过来，一转头瞅见我，冲着我带着哭腔喊了起来：“大师，大师你看见了吗？那个女人又来了，她不肯放过我啊！疼啊，我疼啊！”
而丽姐也从别的房间赶过来了，急切地问道：“大师，怎么样了，查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吗？”说着她看清楚了我身上的五个血窟窿，杀鸡似得尖叫了一声：“大师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摆了摆手：“我问你，你们知不知道一个断了中指的女人？”
“断了中指？”丽姐愣了愣：“不知道啊？又不是做慈善，我的姑娘里没有这种残疾人。”
我转头看向了丽姐夫，丽姐夫开始也是一脸茫然，但是很快，他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断了中指的女人，难道是那个东西……”
陆茴一把抓住了丽姐夫：“你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第75章 供神像
丽姐夫往一个房间里指了指，声音都有点哆嗦：“那个……”
丽姐也愣了：“那怎么可能……”
我忙问道：“那里有啥？”
“那是保平安的，那是保平安的，咋会成这样……”丽姐脸色有点不好看，跌跌撞撞的就领着我往那间屋子去了。
一开那屋子的门，里面是个小神龛，愣一看跟大胸女活着的时候锁起来的屋子有点像，里面有贡品香炉啥的，而神像上面蒙了一层黑布！
我心里登时沉了，跟郭洋那间屋子里面的摆设一模一样！
我伸手就把那块黑布给扯下来了，而跟在后面的陆茴一瞅，耳朵禁不住也红了：“这是什么神仙？怎么……穿得这么少？”
这个神像，是一个半穿不穿的女人，跟菩萨像一样，披着一身丝帛，斜坐在一朵莲花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捧住了自己胸前。
再仔细一看，那个神像遮住自己上身关键部位的手，刚刚好断了一根中指。
“这郭大师帮我请的，说是密宗佛教的神像，叫做欢喜佛，只要天天跟着跪求，就能增进夫妻感情，还能……”丽姐咬了咬下唇，老脸通红：“还能让我们俩的夫妻生活更和谐……”
这个传说非常出名，虽说我们这信奉老君爷的道派跟藏传密宗佛教差距很大，但我也听说过，说是崇尚婆罗门教的国王“毗那夜迦”残忍成性，杀戮佛教徒，释迦牟尼派信徒化为美女和“毗那夜迦”相交，醉于女色的“毗那夜迦”终为美女所征服而皈依佛教，成为佛坛上众金刚的主尊。
那位女神在修行中的作用，以佛经上的话来说，叫做“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她以爱供奉那些残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然后再把他们引到佛的境界中来。
陆茴这才恍然大悟：“确实是有这个传说，可是佛……怎么会害人呢？”
我盯着那节被掰断的手指头，问道：“这神像被请来之后就是这样的？”
丽姐连连摇手：“不是不是，请来的时候是完完整整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残缺下来的，难道……屋里有老鼠给啃了？”
那怎么可能，别说高层没那么容易有老鼠，这个神像的质地也是非常坚固的料子，老鼠也啃不了，看着那个断口脆生生的特别齐整，百分百是人为的。
这会丽姐夫也勉强支撑着从床上下来了，一脸惊恐：“真跟这个有关？”
我看向了丽姐夫：“这根手指，该不会是你掰断的吧？”
丽姐夫脸色惨白，“扑通”就跪下来：“我就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大师，你救救我！让菩萨饶了我！”
原来一问之下，是丽姐夫整天闲的没事干就跟个娘们一样，在家里四处擦拭，那次擦拭到了这个神像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那曼妙的造型勾的来了兴致，可是又丽姐不在家，自己又不敢出去找人，所以只好自己解决。
要不说丽姐夫脑洞清奇呢，寻思了半天，竟然直接对着神像那个曼妙的身姿做那事！
别说，那个神像确实有一种奇妙的肉感，我其实有点能理解丽姐夫。
而丽姐夫被那事儿冲昏了头脑，还抚摸起了神像来，嫌神像半遮半掩的不过瘾，想看看那被神像手所遮挡的风光，劲儿一大，硬是把神像的那根中指给掰下来了！
他是痛快了，可神像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他把神像重新弄干净放回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个傻逼，你干啥不好净干这种破事儿，你咋不去配种站配种呢！”丽姐气的脸红脖子粗，跟个烧鸡一样，照着丽姐夫就打：“你得罪了神仙，你他妈的就是活该，我这就把你送医院，给你斩草除根！”
丽姐夫哪里肯依，大哭大号：“我要是成了太监，做人还有什么意思，你直接砍死我算了！”
丽姐说是这么说，其实还是很心疼丽姐夫的，只得哭丧着脸求我：“大师，你看这原因也找出来了，是我这个不成器的男人自己造孽，可是现在……现在咋办，总不能真让他赔命啊！”
“人家如果只要他的命就满足，何必还要折腾到了现在。”我拿起了那个神像，也看出来这个神像的年头肯定不少了，因为先前跟古玩店老板学了几手鉴定，虽然还没到专家的水平，但还是勉强能分辨出来，这神像应该是宋朝的物件，而且瞅着那包浆，绝对是吃了很多年的香火。
但凡是能吃香火的东西，动物都能修炼成了精怪，何况本身这就是被人当成神灵来供奉的，冒犯它你不是找死吗？
丽姐抓住我：“可神仙不都是渡化世人的吗？何况还是个佛呢，一定很宽宏大量的，我们供奉上祭祀，诚心道歉，求它原谅我们吧！”
“不对啊，”陆茴也反应过来了：“按照传说，欢喜佛本来就是引人从这种……事情上通佛法的，不该为了这件事情就把丽姐夫折腾成这样吧？”
“如果这真是欢喜佛，那自然不会。”我将神像放回去：“可你们被郭洋给骗了，这根本不是欢喜佛。”
“啊？”丽姐一愣：“大师，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佛，难道还是鬼？”
“欢喜佛都是一男一女抱在了一起的造型，这个只有一个女性，绝对不是欢喜佛，”我答道：“要是我没认错，这是罗刹女。”
《窥天神测》里面，提过这种东西，确实是个邪物。
罗刹是一种传说之中的恶鬼，男的凶神恶煞，女的貌美如花，而罗刹女有一种奇异的习俗，就是将活人引的动了情，再勾到了自己的地盘，给罗刹男吃掉，本身就是非常憎恨带着欲望的男人的，丽姐夫对着罗刹女的神像做这事，那不正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而供奉这种恶鬼，一般来说是用来诅咒别人的，比如张三偷我一头牛，我供奉一个罗刹女，天天祝祷罗刹女帮我报仇，叫他们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什么的。
说起来，简直跟扎小人差不多。
这个罗刹女受了这么多年的邪香火，一身煞气，保平安确实不在话下，而增进夫妻感情嘛……罗刹女喜忠贞，意思是家里男主人如果出轨，一定会因罗刹女而遭到报应，某种情况下来说预防出轨倒是确实很管用。
所以丽姐夫一直老实巴交，也是因为潜移默化之中受到了这种影响。
估计郭洋是放长线钓大鱼，等丽姐这里真的出现了什么无法收拾的情况，再姗姗来迟，帮着解决了，顺带敲一笔。
要不是他跑路了，这笔钱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赚。
但是说实话，这钱也确实不好赚，这种带香火的东西超出五行之外，甚至能跟我背上的东西归为一类，不是我能对付的，甚至它的灵气，连雷击木都能震断，我赤手空拳的，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陆茴瞅着我胸前的血窟窿，一阵心疼，一叠声的让丽姐找医药箱给我包扎，我一低头，忽然也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了跟丽姐夫一样的腥臭气息。
我后背顿时就凉了，你娘，它连我也迁怒上了！
何况，我为了丽姐夫，还用雷击木打了它，用童子尿激了它，这一场冲撞下，估计不仅是丽姐夫，就连我自己也得被它找上麻烦！
我一阵头痛，真是利令智昏，才接了这么个买卖，现如今骑虎难下，这事儿，真是没法不管！

第76章 阴沉木
眼瞅着这个罗刹女不直接弄死丽姐夫，就是想慢慢的折磨他，也知道手段多残忍了，我可熬不住天天被这样的东西伺候！
回到窗帘后面捡起了雷击木，瞅着那一截两段的茬口，我心疼的直咂嘴，这干爹给的礼物可是给我立下了汗马功劳，结果却断在这里了，那罗刹女的神像到底是啥做的，咋能这么结实？
陆茴忽然说道：“灵属于巽，巽必有依，那个罗刹女的灵不是寄居在这个神像上面吗？把神像坏了，让她无处依附，看她还能怎么作怪！”
那倒是没错，神像本身只是一块土木，土木哪里有灵呢？就是因为它被匠人雕刻成了神，受到了人们的敬拜与供奉，才产生了灵，灵和神像，是一体的。
“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弄坏，她也就吃不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了。”我摆摆手：“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陆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行动派，更加不信邪，找丽姐要了个盆，就把神像放在里面，浇上了厨房里的油就点起来了，火苗子嗡的一下蹿了老高，陆茴眼睛里面映出了红彤彤的火苗，跟个小孩儿一样又蹦又跳：“土狍子，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丽姐窥视着我，表情复杂地说道：“还真点起来了！想不到……这么简单。”
意思是先生白请了。
我笑而不语，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这些靠阴阳之道混饭吃的全可以回家种地了。
丽姐夫倒是发现了端倪：“不对呀，你们瞅，光是神像上面有火，神像在火里好像哪儿也没被烧黑烧坏。”
陆茴也看出来了，耳朵就红了：“那是这个东西的包浆护着呢，你等着，烧完包浆这玩意就完了。”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啥，包浆要真这么牛逼，古玩店全特么不用防火了。
果然，一直到盆里的火燃烧到灭了，那个神像还是崭新崭新的，模样依旧特别油亮，刚才烧起来的，只不过是陆茴浇上的油而已。
陆茴的脸色耷拉下来了：“还真不行。”
丽姐想了想，从厨房里找了个菜刀来，自己不敢动手，交给了陆茴，陆茴抄起来就砍，结果只听“嘣”的一声，那菜刀卷了刃，神像还是好端端的，气的她把菜刀一扔：“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弄？”
我捡起来，瞅了瞅那个神像，从神像手指头的断口来看，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瓷器，难道也是一种木制品？可有啥木制品，能比我这金丝檀木还硬？
再说了……这玩意这么坚固，怎么丽姐夫倒是那么容易就掰断了？
我寻思了一下，就问丽姐夫：“掉下去的那一截子手指头，你知道在哪里吗？”
丽姐夫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我收在柜子里了！本来想哪天出去买点万能胶给神像粘上，可是谁知道闹了这个毛病，就没来得及，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老婆，你带着他们拿！”
丽姐按着丽姐夫的指导取出来了一个小东西，我拿过来一看，材料就是普通的木头，跟罗刹女的材质根本不一样。
我心里就明白了，我说呢，原来这个手指头不是原装的，早先就断过，应该也是后来为了美观才粘在了神像的手上。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神像其实是可以被弄坏的！
我心里立刻燃起了希望，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将那个神像装进了盒子里，就上商店街找古玩店老板了。
古玩店老板别看平时嘴碎爱八卦，可那眼睛是真毒，不然他咋认出干爹给我的雷击木是啥金丝檀木呢！去问问他，保不齐他就能认出来。
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商店街上空无一人，我们这样的买卖一般都是下午开始热闹，上午一般他们都睡午觉，我到了古玩店门口，就拼命敲防盗门，只听里面丁玲咣当一阵乱响，古玩店老板就手忙脚乱的把防盗门打开了：“是不是着火了？哪儿着火了？”
“没着火。”我把怀里的雷击木和神像一股脑儿的搁在了古玩店的大圆桌上：“你上次不是说有新奇东西不给你掌眼不地道吗？这次我拿来了，你看看吧。”
古玩店老板先瞅见雷击木，一跺脚差点哭出来：“李大师啊李大师，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东西咋让你糟蹋成这样，你不要你给我，我给你卖好价钱！暴殄天物要遭雷劈的你知不知道……”
我把雷击木拿开了：“金丝檀木你早就看过了，我拿过来，也只不过是想着让你给我找找上次帮我刻上图案的师父，能不能想辙给接上，这次我来，是让你看这个。”
说着，我把装神像的盒子个打开了。
古玩店老板一瞅那神像的造型，当时就是一愣，接着小心翼翼的看向我：“你要害谁啊？”
果然，古玩店老板也认识这玩意！
我心里一阵高兴：“你认识就好，快给我瞅瞅，这个神像是拿啥做的。”
古玩店老板一边上屋里摸眼睛，一边把手套戴上了，嘴上还念念有词：“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娘娘一来，除病消灾。”
这我倒是知道，因为罗刹女这个名号在百姓之中不是那么好记，所以旧时也有人因为她的面貌，跟她叫邪娘娘。
古玩店老板一边看一边给我科普，说邪娘娘的材质都是越硬越好，还有提前淬了防火油的，刀枪不入，旧时预防仇家被自己诅咒的吃了亏，跑到家里来砸坏了，因为要是冒犯了娘娘，供奉的人也得跟着倒霉，这叫反伤，所以材质有大沙漠里的小曲叶杨，南洋的金刚檀木，都是个顶个的硬家伙。
说着，古玩店老板一咂舌：“你这个最稀罕，是阴沉铁梨木，瞅着这个样子，像是以前做过棺材的！”
难怪呢……阴沉铁梨木在古代做棺材，是因为这东西能封阴，保持尸体在里面百年不坏！但是还有一个坏处，正因为这个东西封阴，所以人的魂也很有可能被封闭在里面出不来，所以这在以前，阴沉铁梨木给人做棺材，是因为恨那个人，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困在棺材里！
这玩意肯定饱受怨气，之后又改成了这种受香火的邪娘娘，好处理才算是怪了！
但是细一寻思，我心里还真有了主意，转头瞅着古玩店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古代的兵器，杀过人的那种？”
古玩店老板一拍手：“你运气好，我这前天刚来了一柄战国时期的秋水双鱼剑，那是古战场上一具老骨头肋骨上出土的，能没杀人见血过吗？你要啊？我忍痛割爱，给算便宜点。”
也无所谓便宜不便宜了，我也不傻，这玩意儿得跟丽姐报销，丽姐财大气粗，还真不拿这点小钱看在眼里。
一瞅那秋水双鱼剑，好家伙，多少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寒光闪闪的，真对得起“秋水”俩字，我就答应了下来，捧着剑和罗刹女回去了。
等到了丽姐家，丽姐急慌慌的就追问想出法子来没有，我点了点头，说道：“东西我预备了一点，不过还需要一样东西做引，就是孕妇血，你有认识孕妇愿意帮忙吗？我得在驱邪的时候现要新鲜的，提前预备不管用，最好能让人家到这里来。”
“有啊！”丽姐眼睛一亮，问清楚时间，一拍巴掌就打了个电话，接着就告诉我搞定了。
现在算得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我早看好了天气预报。

第77章 大宝剑
陆茴瞅着我那把剑也猜出来了点啥，但有点纳闷：“血光刀？可这不是专门对付死人的吗？对这个能管事不？”
刀自身就带煞，这种见过血的刀上煞气更厉害，被称为血光刀，辟邪驱邪非常管用，因为万物其实都是欺软怕硬，你比我厉害，我就怕你，一般来说，邪物自然也是带煞气的，但是它也怕煞气比他更大的。
照着血光刀来说，杀过鸡的算是三等，杀过猪牛等大型动物的算是二等，杀过人的，算是一等。
可是现在这个年代，你找到个杀过猪牛的就不错了，上哪儿找杀过人的去，估计就算有，也得在公安局证物处躺着呢，碰上这一把，算我运气好。
我答道：“死马当活马医呗，不然还能怎么样。”
陆茴显然有点担心：“既然这样，就得在今天晚上她来之前搞定，不然你……还得受一次罪。”
报复丽姐夫的方式是撸成心里美，报复我的方式，估计是再给我插几个窟窿吧？
其实我明白为什么陆茴担心，我身上的腥臭气息已经越来越浓烈了，而且跟丽姐夫害了这个毛病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外扩散，疼的钻心。
这种情况，算是邪气入体，叫做恙。
古代人常说病了是抱恙，其实就是形容人生病是因为感染了邪气。
可是这种邪气，跟普通的风邪不一样，并不好根除，得将元凶灭了才能痊愈。
丽姐夫瞅着我，现如今也是个同病相怜的表情：“李大师啊，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可多麻烦你了！”
我摆摆手：“别客气，都是难兄难弟。”
正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丽姐赶忙过去开了门，一见来人就开始嘘寒问暖：“哎呀妹妹，我可想死你了，你说你生意做得这么大，顾不上姐姐了吧？”
“姐姐你这是说的哪门子话，不还是你照顾我，才让我有了今天嘛！”进门的是个短发美女，三十出头，特别时髦也特别精干，那大黑眼线跟埃及艳后似得，总之一看就是狠角色。
丽姐转身就给我们介绍：“这是我闺蜜，叫咪咪。”说着跟我们使了个眼色。
卧槽？不就是跟丽姐夫的医生搞瞎扒，还把关于丽姐夫的事情弄得满城皆知的那位？不说是死对头吗？咋瞅着这么亲热？
我脑子毕竟转得快，咂摸出这俩人的话里有话，丽姐的意思是嫌咪咪姐趁她忙抢了她的老客户，咪咪姐则回答你丫活该。
可是这个时候把死对头喊来，不怕她搞破坏？
咪咪姐接着问道：“对了，姐夫在哪儿？”
“你姐夫那样你就别看了，也不太方便。”丽姐笑的挺生硬。
“没事，他哪儿我没看过……”咪咪姐分明是故意说的，却装出一副失言的样子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呀，丽姐别介意，我这人本来就没啥心眼，都说一孕傻三年，别跟我见怪，影响了你们俩的感情就不好了。”
那模样太幸灾乐祸了，气的丽姐松弛老脸上的肌肉跟通电似得蹦蹦跳。
卧槽，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俩女人唱对头也够热闹的，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倒是挺大，一，咪咪姐就是被丽姐叫来的孕妇，而瞧着咪咪姐这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还以为就是来看看丽姐夫的。
二，咪咪姐显然也跟丽姐夫有过一腿，很有可能，这俩女人还是为了丽姐夫才成了死对头的。
“啧啧，啥电视剧能比这个好看，”连陆茴都摇摇头：“可惜这里太臭，不然我得买点瓜子就着看。”
我说你就别说这风凉话了，先给我帮帮忙，把那把大宝剑给挂在窗户上，我这实在抬不起手来，还叮嘱她，什么时候我喊她开窗户，就立刻把窗户打开。
陆茴一听，赶忙帮我把那大宝剑挂上了，问我开窗户干啥，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因为我长了个心眼，怕被罗刹女听到。
咪咪姐走过来，四处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伸手在我屁股上胡噜了一把：“小帅哥新来的吧？长得好看，这翘臀手感也不错，你要是愿意去我们浪漫邂逅，我给你出这边三倍工资，力推你上位做一哥，怎么样？”
这一把把我给吓了一跳，随即就反应过来她也拿我当这边啥少爷了，我哪儿有这种出卖色相的好命，装土鳖混过去了。
这咪咪姐看我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又去跟陆茴窃窃私语，结果被陆茴怼的北都差点不认识，悻悻的坐在了一边不吱声了。
我瞅了一眼客厅里面的挂钟，时间快到了，就示意丽姐可以出去了，留下咪咪姐放血就行，谁知道丽姐咬牙切齿的说这次非得自己放血，才能解开这个心头之恨。
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只好给丽姐放了一泡童子尿，浸湿了三块手帕，分别放在头顶和双肩上，免受鬼压床之苦，童子尿味道是不太好闻，不过这屋子本来就腥臭腥臭的，童子尿的那屁点味道跟这臭气比起来简直是小清新。
接着我告诉她血千万不能放多了，借一点点抵抗一下就行，绝对不能伤人命。
陆茴则斗志昂扬的坐在我身边跟个要上场的斗鸡似得，说那玩意儿再出来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好给我报仇，我心说你不添乱我就感天谢地了，但是没敢说出来。
我把那神像攥在了手心里，静待着那玩意儿出来，灵体合一的时候难对付，但是灵体一出来，这本物就暂时变成普通神像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这个时间内动手坏神像。
一，灵体离开本体的时间是很短暂的，二，孕妇血的效用也非常短暂，何况人命关天，肯定不能多取，时间会更短，最多半炷香的时间，一定得赶在这个时间之内。
赶得上还好，赶不上，我们这种法子砍人老本营的做法肯定会激怒了罗刹女，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时钟嘀嗒嘀嗒的走着，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针全指向了十二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的氛围猛地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死人出现的那种阴气，而是一种怪异的压迫感。
子时，来了。
果然，朦朦胧胧的，一道黑影站在了丽姐夫面前，而一直活蹦乱跳的咪咪姐，猛地也没了知觉，显然被鬼压床了。
丽姐夫又被强撸受了一次罪，那道黑影就缓缓的走到了飘窗前面，冲着我走了过来，举起了那只缺了根指头的手。
我跟丽姐使了个眼色，丽姐那个表情啊，简直就像是翻身农奴得解放，呲牙咧嘴，一把就把咪咪姐的手给划破了一道子，还是把大血管给划破了，那血几乎是蹿出来的！
卧槽，丽姐完全拿我告诫的话当放屁，我没被那罗刹女吓着都被你吓着了，这特么哪是放血，是杀人吧？特么孩子是无辜的！
我之前没敢说，其实新鲜的孕妇血越多越好，事已至此，这下更不能浪费，我一咬牙，心说对不住了咪咪姐，也只能等到事后再送你去医院了，接着先敏捷的把血涂满了整个手掌，再涂在了罗刹女昨天给我戳出来的伤口上。
陆茴则帮着我，把孕妇血抹在了那神像上和大宝剑的刀刃上。
胎儿是世上唯一能贯穿阴阳的东西，所以孕妇血也跟童子尿和无根水一样，能对生死之外的东西起作用，虽然时间短暂，却能真正伤到邪物。
眼瞅着，那个东西就要过来了，我先挺着身子，撞到了她身上！
果然，昨天区区童子尿就能吓退她，这孕妇血更是一下将她给弹出去了老远！
罗刹女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个亏，但是她好歹没白吃这么多年的香火，明白我这一招是什么套路之后，头发一瞬时无风自动，屋子里的压迫感沉了好几分，显然动了怒！
陆茴见状，连忙攥住了大宝剑，先狠狠的砍在了神像上，但是只听“铮”的一声响，那大宝剑还是砍不动神像！
陆茴和丽姐一下都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轰隆……”正这个时候，外面闷闷的，起了雷声，我立刻大声说道：“大宝剑不是用来砍神像的，我挡住这个东西，你把窗户打开！”

第78章 引元珠
陆茴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天劫？”
天劫，说人话，就是被雷劈的意思。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狐仙渡劫成人，蟒蛇渡劫成龙，这都是上天对灵物的试炼，罗刹女既然是灵体，又没修正果，就不得不怕天劫！
只要开了窗户，用带煞气的大宝剑，引了雷电劈上了已经沾满孕妇血的神像上，不怕她不坏！
而罗刹女弄明白了我的目的，那叫一个恼羞成怒，直接就往我身上扑，而这个时候，孕妇血的效力已经在飞快的减退，罗刹女缺了中指的手，死死的按在了我没来得及将孕妇血涂匀的脖颈上！
我呼吸一滞，只觉得眼前金星乱窜，整个人跟小鸡子一样被提了起来，脚尖都凌了空！
你娘，这个玩意儿……真特么的高！
谁都知道，人在特别痛苦的时候感觉时间是非常慢的，我甚至怀疑，等不到雷劈下来，我就得见阎王了！
但罗刹女显然比我更急，一松手就把我给丢开了，奔着陆茴就扑！
卧槽，这要是被她给扑上，我们全他妈的得玩儿完，我擦了满手的孕妇血，一把抓住了罗刹女：“丽姐，还要血！”
罗刹女被我这么一缠，似乎激出了剧痛，发出了一声人类发不出来的怪声，有点像是猫头鹰叫，凄厉诡异，吓得连我都哆嗦了一下。
丽姐那模样显然已经快被吓出尿来，但是一听又有了个咪咪姐放血的理由，条件反射似得就又从咪咪姐身上挤奶似得挤血，罗刹女过不去，似乎气急败坏，预备跟我同归于尽，一下就蹲在了我面前，举起缺了中指的手，奔着我的天灵盖就要戳下来！
完了……这下算是完了，难道是我以前泄露天机太多，天要亡我……我刚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忽然一道白光隔着我的眼皮就给亮了起来，卧槽，我一个激灵，打闪了！
而这闪电一灭，那四根手指头刚冰冷的触碰到了我的头皮，一声巨响就炸裂在了我耳边：“轰隆……啪！”
随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雷声之中给炸碎了，一小块东西还溅到了我脑门上，火辣辣的像是擦了个小口子。
我睁开眼睛，蹲在我面前的罗刹女，已经不见了，而满地，都是神像的木头渣子！
果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真的准时来劈丫了！
这把我高兴的，刚要爬起来，忽然一个温暖柔软的躯体盖在了我身上将我给搂了起来，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哭声：“李千树，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
九死一生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一次，其实真不算啥。
陷入到带着女人馨香的身上，陆茴身材还好，其实真的挺让人心头小鹿乱撞的，不过陆茴力气挺大，直接把我给抱窒息了，我跟陷入了温柔陷阱一样，拼了老命才挣扎出来，大口喘粗气：“快……快把咪咪姐送医院去，她还有身孕呢！”
陆茴这才反应过来，打完120就埋怨丽姐做事不地道，丽姐则讪讪的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紧张了，手劲儿用的大了点，她也不知道那里能出那么多血。
你他妈的骗鬼，鬼都不会信。
我喘了口气，看着那些一地木头，都成了焦黑焦黑的，散发着难闻的糊味儿，但是通过这个糊味儿我倒是反应过来了，屋子里面丽姐夫和我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消失了！
“哗啦啦……”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一阵凉意袭来，特别痛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几个血窟窿，果然，上面缠绕的黑色已经逐渐减淡了，再用柚子叶泡水，艾叶拍身应该就好了。
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那一小堆木头渣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我趴过去将那木头渣滓给划拉开了，只见那些东西里面，有一个圆球。
这个圆球就可乐盖子那么大，晶莹剔透的，泛着一种淡淡的黄光，有点像是珍珠，但绝对不是珍珠，凉飕飕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种凉，是那种清爽讨喜的凉，不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寒，应该是某种好东西。
奇怪，这特么的是啥玩意儿，难道一直都是藏在罗刹女神像上面的？
《窥天神测》里面关于异宝的记载在我脑子里面飞快的过了一遍，体有莹，灵中凝，色如金，寒如冰，我仔细一想，耳朵里顿时嗡的一声，卧槽，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引元珠？
但凡灵物，一般都修有内丹，民间故事里面狐仙对着月亮吐纳红丸，就是狐狸的引元珠，狐仙有时候为了修炼这个吸书生的阳气害书生，也有时候用这种东西吐纳到书生身上救书生。一旦那引元珠修炼成了火候，那狐狸就可以位列仙班了。
我一直都是拿着这种济爷夏天吃瓜时讲的故事当扯淡听，济爷说灵物都有引元珠，暖的是正气，冷的是邪气，就跟蚌有珍珠，牛有牛黄一样，稀少不说，因为引元珠成色不同，珍贵的程度也不同，这一颗按着济爷的标准，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
人得到了引元珠，有奇用。
可是那个奇用是啥，济爷就不知道了，因为没人拥有过那种东西，但照着狐仙的传说，估计能救人于九死一生之中。
我就说，是个好玩意儿，心说具体是啥妙用，我再慢慢研究研究，正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陆茴喊我也上医院包扎伤口，我就赶紧就把那引元珠收起来跟着去了。
到了医院，小梁一瞅我又带着伤回去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没好气的说我不如去医院办张年卡，长期在这吃住得了，拿着当家别客气。
我知道她也是关心我，就傻笑着说行啊，天天有美女看也挺好，小梁一张俏脸就红了，骂我记吃不记打，就是欠饿，说着就来给我包扎伤口，可是她一低头，却发现我衣服上虽然还是破的，可是伤口已经全恢复好了，脸色顿时就变了。
草，我特么的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幸亏小梁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我这个痊愈能力，只撩起眼皮看着我：“就算你身体有过人之处，我劝你最好也别作死。”
我赶紧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了咪咪姐，就问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孕妇怎么样了，小梁摇摇头：“她运气不好，普通人失血可以补血，可是她偏偏是个稀有的血型，我们血库里没有那个型号，已经联系了省城医院，但愿她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我这心里就有点难受，咪咪姐虽然是被丽姐坑的，可我也有责任，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引元珠，要是真能救人，不如我试着救救咪咪姐。
这么想着，我就趁机假扮家属混进了咪咪姐的病房，拿出了引元珠，也特么不知道咋用，寻思了寻思，想起来手心是人的劳宫穴，就把引元珠取出来，放在了咪咪姐的手心上，把她的手团了起来，说也怪，一霎时，咪咪姐手腕的肌肉就像是绷直了，我看得出来，应该是有一股气顺着手心往心口方向去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咪咪姐死灰一样的脸色竟然好了很多，微微带了点红润，手也松弛开了，我一摸，真有了点暖意！
但是再看引元珠，我却愣了。
引元珠，比开始小了一圈。
这么说，这个东西是能救人，但是恐怕次数有限，我得省着点用。
回到了病房里，忽然瞅见古玩店老板捧着一大把白菊花颠颠的跑来了，结果他一看见我，立马把白菊花我塞到了我手里：“哎呀，你没事就好，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我满头黑线，看我拿啥菊花，我还寻思着难道谁死了呢！
但是一瞅古玩店老板那个样子，肯定是有求于人，我就问他：“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古玩店老板一听，把头点的跟打桩机似得，挑起了大拇指：“要不说李大师神机妙算呢！牛，真牛！”
我摆摆手：“啥事啊？”

第79章 老木匠
古玩店老板嘿嘿一笑：“师傅想见你。”
师傅？我一想，估计是那个给我修理雷击木的，心里一沉：“啥事？是不是雷击木出了啥问题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古玩店老板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我说等等陆茴，她一回医院就被按下输液了，他也不肯：“师傅可不是一般人，哪儿是闲杂人等能见的，这次也只见你一个。”
一个木匠咋这么吊呢？我只好托小梁给陆茴带个话，说我很快就回来。
坐上了古玩店老板的电动车后座，他虽然岁数已经不年轻了，可电动开的这叫一个风驰电掣，超车加塞，带起来的风差点把我腮帮子都吹飞了，我深悔没借个头盔，有点纳闷他咋平平安安活这么大岁数的。
很快，电动车进了一个挺深的小巷子，里面青砖绿瓦，都是一水的老房子，停了车，他冲我努努嘴：“走。”
没进门就觉得里面透着一股子木料味道，开门进去一看，我不禁吓了一跳，我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神仙！
八仙过海，七仙女，财神爷，四大天王，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林林总总应有尽有，感觉自己是上了凌霄宝殿了。
原来这个师傅，是专门制造神像的木匠！别说，技术还真不错，哪个神仙都是栩栩如生的，跟活人一样，比我们村城隍庙里那些神像富丽多了。
古玩店老板领着我往里走：“师傅这手艺，全国有名，而且一旦开了香火，那是有求必应的灵验，多少人慕名想要师傅的作品，而且师傅有规矩，一，不见外人，二，不要样子，三，料子自备，可就算这样，找师傅的人还是跟过江之鲤一样，数不过来！”
那是过江之鲫。
不过我也听济爷说过，一般有真本事的人都比较事儿多，看来我也给学着点，给自己添点噱头。
一进屋，看见了满地的刨花颜料，还有一个需要我仰着头才能看到脸的千手观音菩萨，得有三米见方，菩萨的脸已经完工，现在的工序应该是给头冠上色，我还想问问师傅在哪儿，忽然一个声音从观音菩萨上发出来：“来了？”
卧槽，这把我吓了一个激灵，观音菩萨显灵了？再一瞅我才看出来，草，闹半天那个师傅正站在观音菩萨后面的梯子上呢！
这一露头，我倒是没成想，师傅原来是个瘦小的老太太，满脑袋花白头发，估计跟济爷岁数差不多，一般人到了这个岁数，就很少有什么棱角了，可是老太太的气质却特别凌人，看模样，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人。
老太太矫健的从梯子上下来，瞅着我：“你叫李千树啊？”
我点了点头，刚要招呼，那老太太却没看我，在地上用画笔写了个字：“你先给我看看这个字。”
我明白，老太太是想试试我的本事，就低下头细看，原来是个“欢”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失敬失敬，您是我们家的老相识？”
老太太一挑眉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欢字两撇加挑金在水，八字相须火可求，又是再次见面，欠是前缘未完，说明老太太认识我，而我确实是跟老太太第一次见面，所以老太太肯定跟我的家人有交情。
这也奇怪，没听济爷提起过县城还有这么号人，小时候上县城，也从没来拜访过，老太太什么来头？
老太太微微一笑：“不愧是李家的孩子，硬是把李家给传承下来了。李克生给人测算了一辈子，大概也没测算出来，李家到底没绝了手艺。”
李克生就是我爷爷的名字！我心里一震，关于李家以前的事情，老太太肯定知道！于是我赶紧问道：“我们李家以前也是给人测字的？可我只知道，我爷爷是个种地的啊！”
“二十年前出了那事儿，你爹娘家人都没了，他还怎么接着吃这碗饭，不种地就饿死了。”老太太有点鄙夷地说道：“泄露天机，本该家破人亡，可你硬是活下来了，大概你们祖上积德。”
我一颗心怦怦的跳了起来：“二十年前，我们家到底出了啥事儿？”
老太太刚想张嘴，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人家，不提这件事。”
我一下泄了气，这不是吊胃口吗？但是接着看那个“欢”字，我心里明白了：“老太太，恐怕您这次喊我过来，是想让我帮忙的吧？只要我给您帮了忙，作为交换，您就把之前关于我们家的事情告诉我，行不行？”
老太太一听，这才真的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欢”字是写在地上的，从土为坎，加上又字，那就是一个大坎，老太太上次就没迈过去，恐怕这次也难，叫我来，估计也是从古玩店老板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情，想得到我的帮助。
老太太终于变成了佩服的表情：“你这小子确实有点真本事，不比你家老头子差，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能把雷击金丝檀木给碰断了的，是不是做过棺材的阴沉铁梨木？”
我一怔，这老太太不愧跟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确实真精通！但是再一想，看向了古玩店老板，难道这事儿是他告诉老太太的？
老太太精明，早看出了我的想法：“不是他说过，是因为那个东西，我经手过。”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难道那个神像断了的手指头，是您接上的？”
老太太微微一笑：“你脑子很快。”
卧槽，还真巧！
我就接着问道：“您这次找我，就跟那个神像有关系吧？”
“没错。”老太太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我：“那里面有东西，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东西就在你手里，是不是？”
我头皮顿时就炸了，老太太连神像里面的引元珠都知道？
“现在我要过这个坎，就需要那个东西。”老太太气定神闲：“我也不白要，除了将二十年前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你要其余什么都行。”
我心里就明白了，但还是摇摇头：“其余我什么也不要，我就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出了什么让我们家家破人亡的事情。”
“那咱们就谈不拢了。”老太太冷了脸：“这事儿我不能说。”
“您要是不能说，东西我也不能拿。”我答道：“不过东西没长腿也跑不了，要不，您考虑一下？”
又者过一为二不过三，显然老太太要引元珠要的急，三天之内就得要，我可以耗三天。
果然，老太太苦涩一笑：“这个油滑，倒是像老济。”
老太太跟济爷也认识！
我心里重新起了希望，李家大宅的事情，看来很快就能找到一个说法了。
老太太答应了考虑，说三天之后再见面，古玩店老板就把我送出来了，边走边咂嘴：“你不知道师傅家里多有钱，但凡你要个合适的数，保管你这辈子吃喝不愁了！你要是想不出什么价格，我帮你谈啊！”
我要什么吃喝不愁，我只要这个真相。
古玩店老板见说不动我，这叫一个遗憾，叹了一路气，结果等开出了这个巷子，不知为何猛地跟面条一样的倒下去了，我猝不及防差点被电动车压底下，反应过来一看，古玩店老板脸色很难看，竟然给晕过去了！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我爬起来伸手就要掐古玩店老板的人中，可是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小子，几天不见，你过得挺滋润啊。”

第80章 鬼垫脚
这个声音，卧槽，是郭洋！
我转头一看，果然看见郭洋站在我身后，一只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石膏，模样比上次那个体面劲儿狼狈了不少，可见这几天他没过上啥好日子。
这个王八蛋，命大没死就算了，还敢来找我？
我踹开电动车腾一下就站起来了，暗暗把气往手上运，心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次正好我状态好，要不咱们就比划比划。
结果郭洋跟看三孙子一样，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不是来找我打架的，而是让我把他的东西还给他，他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儿就算了。
卧槽，我后背一毛，这小子消息咋这么灵通，知道我拿了引元珠？
再仔细一想，我恍然大悟，为啥魅力城设计成那么个招阴纳邪的鬼样子，郭洋又为什么把那个神像送给了丽姐夫妻，就是为了让神像在丽姐那里将引元珠孕育的更好，跟养蚌取珍珠一样。
魅力城的地段本来就在整个县城的艮位，里面女的多男的少，阴盛阳衰，何况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肯定口舌是非不断，养邪物是再合适不过了，丽姐夫对神像做出了那事儿，估计也是被神像上的邪物给控制了，邪灵能出来，应该就表示引元珠已经孕育成了。
结果正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偏偏被我和陆恒川害的跑了路，等掐算出来日子去拿引元珠，已经被我给捷足先登了。
这王八蛋贼心烂肠子，不拿别人的命当命，棋一步一步下的还真猴精！可惜就是碰上了陆恒川那个扫帚星，搞得他运气背了点。
他瞅着我：“你是个讲理的人。”
我一撇嘴：“你看我像吗？”
郭洋看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方方正正的下颌骨都咬的格格直响：“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不仅要拿回珠子，还要把你背上的东西给挖出来。”
“你试试也行。”我一点也不怕，把袖子卷起来：“看你不用阴招，咱们谁打的过谁。”
郭洋瞅着我，斜着嘴角，又阴测测的笑了，模仿我的口气说道：“不用阴招？你看我像吗？”
啥意思？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后背像是起了一阵风，本能就想闪避开，但是身后那人动作比我快，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后颈一阵钻心剧痛，像是被人猛地下了死力气砸上了什么东西！
人的后颈是有很多重要的穴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打残了！
我眼前禁不住撞上了金星，觉得出来，湿热的感觉从脖颈上往下蔓延，黏糊糊的……流血了！
你娘，难道他还有同伙？结果回头一看，我登时就愣住了，是古玩店老板，从路边捡了半截板砖对我下的手！
古玩店老板啥时候跟他一路了？不对！古玩店老板眯缝着眼睛，跟喝醉了似得左摇右晃的，而脚跟离地，有三寸！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叫鬼垫脚，是有死人在古玩店老板身后架着他干的，跟撞邪一样，控制了古玩店老板！
我问郭洋你他妈的还是个带把的吗？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的跟我打，这样简直是怂的一比。
郭洋还是跟中风似得斜着嘴：“成王败寇，我不看手段，只要赢。”
你娘，你也就这么点格局了，知道我后背有那东西，动手打不过我，就他妈的从古玩店老板这下手！
还没等我脑子转过来，只听一阵破风声又冲着我耳朵划过来，我条件反射似得抬起腿，一脚踩在了古玩店老板的脚背上，死死往下一踩，另一脚冲着他腿弯里一抬，两手压在了他肩膀上，古玩店老板就轻而易举，被我以押送犯人的姿态按在了地上。
我下手还是不能随心，这几下很重，似乎遇上打斗就能红了眼，身体的反应特别快，比眼睛和脑子还快。
就连郭洋，见识到了我的身手，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没忍住露出了一丝惊惧，暗暗往后退了一步，而没打石膏的那只手，在裤袋里像是在抟什么东西：“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这个老头能不能受得了。”
随着他手里的动作，忽然我压身下的古玩店老板像是猛地增添了力气，后背一弓，就把我给甩开，掀了起来！
我一下被撞在了墙上，瞅着古玩店老板那个根本不知道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着急，就算我打得过他，古玩店老板自己岁数也不小了，肯定撑不住，这么耗下去又没完没了，非得把他给打坏了不可，而这就是郭洋的目的——他知道我没法真对古玩店老板下死手。
这么想着，我心里就有了主意。
就在古玩店老板又要过来用板砖砸我的时候，我控制住了身体明明能躲开的本能，硬是在脑门上挨了古玩店老板一板砖！
这一下，天灵盖疼的都觉不出疼来了，鼻子里也顿时蹿出了血腥气，我结结实实的就躺在了地上，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倒转了过来，瞅着巷子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觉得真特么蓝。
郭洋变态似得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哈哈哈哈……假仁假义，假仁假义！我最恨你们这些伪君子，舍己为人？不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半闭上眼睛，一手有意无意的捂在了裤袋上，郭洋见状眼睛发了亮，认定我把引元珠藏在了裤袋里，蹲下就在我裤袋里摸来摸去找，用的自然是那只好手。
而上次被大胸女给攥碎了的右手，晃在了旁边！
我运气在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打石膏的手，死死的就反扭了过来！
只听“卡啦”一声，那刚要长好的骨头，恐怕又遭了秧。
郭洋一身惨叫，把巷子里的鸟都给震飞了，我贴着地面翻过了身，死死的压在了郭洋身上，一把倒是将他裤兜里的东西给翻出来了，果然是那个栗子仁！
“别动！你别动那个！”郭洋一见我拿到了栗子仁，脸色巨变，比要杀了他可能还得害怕点：“李千树，咱们有话好商量！”
我冷笑了一声：“你要是早说这句话，现在至于被打成这样？”
“千金难买早知道！”郭洋立刻大声说道：“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
普通人就是不方便，伤筋动骨一百天，郭洋看来得当一年杨过了，我压在他脖子上，以鬼子审八路的口吻说道：“你告诉我，你要这个引元珠干什么？”
“我养这个引元珠，就是想着能在关键时刻续命！”郭洋赶忙说道：“没别的坏心！”
你把丽姐夫害成什么卵样了，还没坏心？
我接着问道：“那个引元珠，是不是跟那个木匠老太太有关？”
郭洋一怔，显然被我给说中了，但是他还想掩藏：“什么老太太……”
“你被压在土上，满口否认，正好是个坏字，”我说道：“恐怕你没什么好心思。”
“李大师神测！”郭洋知道我也是业内人士，够呛瞒得过我，只得说道：“其实那个神像，本来就是那个老太太的，我听说那里面有引元珠，想跟老太太要，可是老太太不给，还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法子，才用五鬼搬运术将神像给偷出来，放在魅力城养着的……”
好家伙，这阴面先生虽然确实以害人闻名，可你是不是也太掉底子了？
这么说来，珠子还给老太太倒是物归原主，可是我也不傻，还是得利用引元珠把老太太的秘密给套出来再说，也不让我白卖了这么好几次的命。
想到这里，我又问道：“你不是见多识广吗，我再问你，我后背上的东西，到底是啥？”

第81章 旧往事
郭洋犹豫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窥伺着我，跟要吃苍蝇的壁虎似得，似乎在盘算说了好处大还是不说好处大，我见状抬手要捏栗子仁，郭洋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喊道：“我说我说，我这就说！”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没成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句：“举起手来，停止斗殴，警察！”
不用说，刚才郭洋的叫声太大，准是把附近的住户给惊动报了警。
我上魅力城遇上扫黄的，上街打架遇上除暴的，咋跟警察这么大的不解之缘，真得看看家里的风水，难不成哪里被堵了，害的我这一阵犯口舌官非？
而回头跟警察打了个照面，我这心里更是哀叹一声，不是犯警察，是犯董警官！
董警官瞅见我，也是一副“又特么是你”的表情：“李大师，上次嫖娼，这次斗殴，咱们每次见面都是惊喜啊？”
“这话说的……”我讪笑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对了，董警官，我这不是斗殴，我是为人民服务，抓了一个神棍诈骗犯！”
董警官一听，那模样跟看见乌鸦说猪黑一样，搞得我自己也很尴尬，郭洋则顿时来了精神：“没错，我们说好了平分赚来的钱，这小子要独吞，我不干，就打我，现在还把黑锅全扣在我自己身上，警官你行行好，要抓连这小子一起抓！”
卧槽，这反应速度和口条，比我一个专靠嘴皮子吃饭的都厉害！
董警官没搭茬，已经伸手要拿小银镯给我们俩铐起来，我也不敢还手了，妨碍执法跟袭警的罪过比当街斗殴可大，犯不上来这个赔本的买卖，但是灵机一动，想起来了董警官和郭洋与大胸女之间的关联了，立刻跟董警官说：“你不记得上次我查你对象的事儿了？告诉你，这孙子就是凶手！”
董警官猛地就想起来了上次的事情，一瞪眼：“就是他？”
而郭洋不知道董警官的对象是谁，一脸茫然，连叫屈都没来得及，就被董警官给铐起来了带走了。
我有心追上去把没问完的话给问完，可是无奈古玩店老板还躺在这，只得折回来掐古玩店老板的人中，快把人中掐紫了才把他掐缓过气来：“哎呀……哎呀……我脚背咋这么疼？”
对不住了，是我踩得。
不过我没直说：“你刚才骑电动车走神，车翻了！”
古玩店老板寻思了半天寻思不出什么来，嚷着脑袋晕，我就自己骑上电动车，送他上医院，路上我就问他：“那个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雕刻师，”古玩店老板昏昏沉沉地说道：“我们俩也是因为一块旧木料认识的，有啥稀罕木材，我就拿过去让她瞅瞅，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咋，你们不是老相识吗？怎么倒是问我？”
她跟我可能是，我跟她可不是。
不过老太太的身份肯定不仅仅是雕刻师这么简单，普通雕刻师，谁能在罗刹女里面养引元珠？
说了起来，她要过的坎，是个什么坎呢？为啥需要这个玩意儿？
我又仔细想了想那个“欢”字，立土为坎，从石则为砍了，砍者，本意便是血光之灾，手足相断的意思，石从破，欠从歌，这么说老太太拿引元珠要过的坎，是为了自己的哥哥。
我问古玩店老板知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有个哥哥？恐怕这个哥哥身体不太好，应该是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的那种。
古玩店老板挺纳闷的摇摇头，说每次只见到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根本没见过她哥哥。
按说病人身前是不该离人的，这可就奇怪了，难不成是我测算错了？不可能啊，我从业时间也不短了，还没失手过呢！
等到了医院，古玩店老板自己去门诊，我路过了小梁的办公室，看见小梁和陆茴居然俩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跟一对好闺蜜似得。
卧槽，他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事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没人猜的明白，我也没敢问。
小梁还挺高兴的跟我说，失血过多的孕妇缓过来没事了，运气挺好。
我倒是没意外，引元珠确实神奇。
带着陆茴回门脸，陆茴瞅着我，问：“你心里是不是有事，怎么这个心事重重的？”
我摇了摇头，说这一阵累了。
结果一回门脸，古玩店老板也跟过来了，兴冲冲地说道：“李大师，师傅那边考虑清楚了，你只要把那个什么珠子给她，她愿意把你想知道的事情说给你！”
我立刻来了精神，我就知道，老太太确实急着用！
陆茴一听很好奇想跟着去，被我拒绝了，气的鼓着腮跟蛤蟆一样。
因为我已经认识路，那老太太申明，只让我自己一个人去。
借了古玩店老板的电动车，到了那已经擦黑了，进了那个雕刻场，这雕刻场一到了晚上，显得更阴森了，那些神像立在了阴影里，好像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似得，让人忍不住背后发毛。
老太太见我来了，冷冷的点了点头，先把已经修好的雷击木交给了我。
我低头一看，倒是真有点惊喜，雷击木被折断的地方用一方紫金给接上了，不仅实用结实，瞅着也挺威风的，就是刻在上面的干爹被一分为二，有点不美，但这也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到了屋里，那个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总让人觉得这里除了我和老太太，还有第三个人一样。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示意我别再发呆，就让我先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确认一下。
我把珠子拿出来，老太太表示满意，眉眼松弛了一点，这才开始讲述了起来：“我跟你爷爷也是早年因为神像的生意认识的，你们李家本来是测字世家，在这一行，是业内翘楚，那个时候，只要一听测字先生姓李，那肯定会被人另眼相看，不光是你，你爸爸也是个很出名的先生，可惜，英年早逝。”
我心里一惊的同时，也一疼，我爸没得早，我不仅没见过活人，连照片都没看见过，对他们，我一无所知。
老太太接着说，本来李家买卖做的好好的，可是有一天，不知道哪里来了个阴面先生，据说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说是听说李家老宅子底下镇着个厉害极了的东西，想见识见识，我爷爷说那个东西不吉利，绝对不能动，那个人软磨硬泡不管用，动了歪心思，利用自己的阴面本事，偷偷的潜到了李家大宅里，把那个东西给挖出来了。
我头皮一炸，不用说，就是我背上的那个东西！原来是那个人惊动的！
老太太叹口气，说道，那个阴面先生不懂事，因为那个大凶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被人碰的，这一碰给它放了出来，自然是要先找镇压它的李家人报复，闹得李家上上下下，为着那个东西，搭进去了不少人命。
而我爷爷为了留下最后一点血脉，避免李家断子绝孙，据说还动用了一门丧尽天良的邪术，才把那个东西给重新压了回去。
这个邪术我知道，是芜菁做了地娘娘，成了我们李家的替身。
这么说，原来我家人都是被那个狗日的阴面先生害的！
我攥紧了拳头，问那个老太太：“您既然对这件事情这么清楚，知不知道害了我们家的阴面先生，到底是谁？”
那个老太太瞅着我，微微一笑：“当年就是这个人，过来求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千万不能把事情给说出来，我也是因为答应了他，才守口如瓶的，后生，你这是让我为难。”
一腔火早拱到了我的胸口上：“可是他害的我们家家破人亡，我作为唯一的子孙，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你爷爷到死都没有找他报复，你没想过为什么？”

第82章 死复生
这话确实把我给说愣了，对了，那个阴面先生干了这种事，我爷爷不可能不管啊！
“这里边的事儿麻烦的很，你还是别操这份心了。”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你的任务，一是活下去，二是把你们家发扬光大，重拾名声，你现在做的就很好，要是画蛇添足，反倒是白费了你们家老爷子的一番心血。”
可我也不能就这样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啊！
而正在这个时候，“啪”，我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木头！
那种像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爬上来，我转过头，看见发出声音的，是老太太的一个神龛，神龛里面有个比真人还大的罗汉像，不像是普通罗汉那样欢喜，或者威严，而是罕见的露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好像在可怜谁似得，雕刻的栩栩如生。
老太太技术是好，在神龛烛光的映照下，罗汉的两只眼睛还真跟活人一样，原来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是这么来的——不对啊，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再一瞅那个罗汉像，我浑身汗毛就炸起来了，那个罗汉的眼睛，眨了一下！
这个感觉很诡异，就好像……罗汉活了一样！
老太太当然也察觉出来了我在看罗汉像，说道：“这个呀，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件东西，你看着，像不像是真的？”
我惊魂甫定，刚想说话，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咋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
一低头，你娘，老太太真的在我坐的椅子上涂满了来历不明的胶！
我一下猜出来了老太太的企图，心立刻沉下去了：“老太太，你想着把我困在这里，把珠子抢过去？”
刚才老太太让我把珠子拿出来给她看，也是因为想确定一下珠子被我放在了哪里！
姜真是老的辣！
老太太见我发觉了，不慌不忙地说道：“是呀，这种胶是我自己做的，叫鱼鳔白，是做神像的时候粘东西用的，无色无味，摸上去也没什么感觉，可好用了，就是见效慢，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完全粘合上，不过这一粘合上，你可就挣脱不开了。对了，你可别乱动，粘在衣服上能挣脱，可是你粘在了肉上，就得把肉割下去。”
卧槽，刚才一直跟我讲这些陈年旧事，就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把我给粘牢固了，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真相！
什么陷阱我都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这个跟捕蝇粘一样的陷阱，你娘，传出去还特么不让人把大牙给笑掉了！
“等你上岁数就明白了，”老太太走过来，掏走了珠子：“人生嘛，就是有的时候被别人插两刀，有的时候插别人两刀。”
我算是真明白了！
接着，老太太拿起了个垫脚凳子，打开了神龛，一把就将那个罗汉像给推倒了，再将罗汉像一拆，我这才看见，罗汉像原来是个棺材，里面藏着一个人！
不用说，这个罗汉像，跟罗刹女的神像一样，是阴沉铁梨木做的，能将尸体封在里面不坏，魂也会被束缚在里面！老太太就是想拿引元珠，把那个人给救活了！
就是卦象显示，她的哥哥？
老太太将里面那个人给拉出来，我再一看，却是个年轻男人，也就二十出头，可能比我还小！细皮嫩肉的，只像是睡着了，根本不像是死了！
而长相……跟那个罗汉像，一模一样！
这是咋回事，这个男的当老太太的孙子都够了！不对……我后心一凉，难道是她哥哥，已经死了几十年，一直被封在这里面？
卧槽，天天守着自己哥哥的尸体，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正常人，谁干的出来这种事儿？
只见老太太拿出了引元珠，塞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嘴里，喃喃地说道：“我说过会把你给救回来，就一定算数。”
传说之中，引元珠确实能起死回生……可是这样未免有违天理，算是强行给人改命拖离轮回，是阴阳之道的大忌讳！
“老太太，”我大声说道：“生死有命，你这样做不怕招天谴？”
老太太给人保密都保的那么严实，平时应该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咋这件事情上这么糊涂！
老太太没看我：“我答应了救我哥哥，就一定会做到……这是天意，怎么会是天谴？是老天爷让引元珠失而复得的。”
她肯定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那个能孕育出有引元珠的罗刹女，结果就在快完成的时候被郭洋偷走了，又被我遇上，再通过了金丝檀木，被她重新找回来了，确实算是各种机缘巧合，卧槽，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真有“天意”这么一说？
眼瞅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脸色，慢慢的红润了起来，我的心怦怦直跳，还真能有起死回生这么回事？
老太太的模样也非常紧张，死死的攥着那个年轻人的手，可是就在那个年轻人的四肢，也要慢慢红润起来的时候，那个生命力的迹象，忽然停下来了——他的手脚，还是略略有点青灰色，跟脸色截然相反！
接着，已经蔓延出来的红润，竟然也飞快的消退了下去！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显然也愣住了，立刻去掐那个年轻人的人中：“不对，不对，该醒的，该醒的！我全是照着他说的做的，一点差错也没有！”
这话什么意思？这个法子，是谁教给老太太的？
终于，那个年轻男人的红润消失殆尽，显然这事儿失败了。
忽然老太太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抬起头，死死的瞪着我：“这个引元珠你用过，是不是？”
啊？我猛地反应过来，我是用引元珠救过咪咪姐！难道……不能用？
我的表情一定出卖了我的内心，老太太跟个猛兽一样冲着我就扑了过来：“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引元珠不够将他救回来！”
卧槽，这下子老太太想把我怎么着了，我粘的这么结实，躲都没地方躲！对了，我反应过来，运足气在足下，死死一挣扎，把椅子腿刚断了！
我心里刚一得意，却发现鞋底也被粘上了，一句你娘都没来得及骂出来，眼瞅着就被老太太给扑了，忽然眼前闪过了一道苗条的背影，一下拦在了我面前，把老太太给挡下了：“你不是说天意吗？我看这就是天意！”
陆茴？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安分分的躲在家里，就算为了我后背上的东西，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出来，肯定一路就尾随过来，看了半天戏，不到我有生命危险，还舍不得出来！
老太太死死瞪着陆茴，手脚一直在哆嗦：“为了救活他，我整整付出了一辈子……”
“你是付出了，你是把自己给感动了，你是不容易，”陆茴冷笑一声：“可是你有没有问过那个男的乐意不乐意被封在里面这么多年？”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老太太还想争辩，陆茴却接过话头说道：“那换位思考，把你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动不动好几十年，你乐意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最后开始哽咽：“他是为了给我上山找木头练雕刻，才被地震砸死在了山上，他临死的时候说过，他还想活，他那么年轻就没了，我放不下，放不下啊……”
“你看过那个神像的脸吗？”我插了一句嘴：“他那个神情，是在可怜你，他想解脱，也想让你解脱。”
老太太一愣，回头望向了那个年轻男人，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一接触了空气，已经开始飞快的衰败了下去。
这下好了，一了百了。

第83章 怀鬼胎
老太太号哭的声音，特别让人心酸：“我对不起他啊……对不起他……”
通过老太太的抽噎念叨，我们才知道原来老太太他们家，在老太太八岁那一年遇上大饥荒，双亲留下了最后一点口粮给他们兄妹俩，逼着他们上山摘蘑菇，说摘不到就别回来。
可是那个季节根本就没有蘑菇，等俩孩子从山上下来，双亲在家已经活活饿死了，老太太的哥哥只比老太太大两岁，为了不让双亲白死，一个十岁的小孩在大冬天的山上下绊子，设套子逮点麻雀田鼠，硬是支撑到了开春。
饥荒过去，俩孩子相依为命的长大了，哥哥发现了老太太这个雕刻的天分，卖苦力供妹妹去学，几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老太太心疼他，他就憨笑着说等以后妹妹出息了再跟着沾光。
老太太也争气，很快就学成了。那一年，再给人家寺院里刻好了一个大菩萨像，老太太就能偷偷存够了给哥哥说媳妇的钱了，可那阵子正好缺大块的小曲叶柳，四处买不到料子，老太太心里着急，就托哥哥去山上找。
哥哥为了老太太啥事儿也没推辞过，当然就请假上山了，因为俩人都觉得，对方是爹娘拼了命托付给自己的，不论如何，得让对方好好活。
结果，老太太没想到哥哥是躺着下的山，临了，哥哥只留下了一句话：“我还想活，我不……”
那一年哥哥刚十九。
老太太熟悉木料，擦干了眼泪，想方设法的找到了阴沉铁梨木，将哥哥存在了里面，发誓总有一天得把哥哥救回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多方打听，知道了引元珠这个东西。
她这一辈子，都在找引元珠，而就算是引元珠，也得在五十年内给封了魂的死人用了才管用，她人生最好的五十年，全搭在这里了。
老太太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自己都不敢回想。
后来终于找到了含有引元珠的罗刹女神像，却在功败垂成的时候丢了，老太太为此大病了一场，差点死了，但是她说服自己，五十年这个时间不到，就不能放弃，要是过了五十年，那就是天意了。
结果就在还有四天就到日子的时候，古玩店老板给她送来了断开的金丝檀木，世上只有阴沉铁梨木比金丝檀木硬，老太太捻下了木屑，心里明白了，老天又给了自己希望。
但是没成想，引元珠却因为我救过咪咪姐一次，已经不够来让死人复生，现在五十年也过去了，谁都无力回天。
我觉得鼻子发酸，心里特别难受，陆茴那眼眶子都红了，估计想起了自己家的陆恒川，但是她醒了醒鼻涕，就对老太太说：“你是不是觉得，他临死那半句话是我还想活，不想死？”
老太太抬头瞅着陆茴：“不然呢？”
陆茴却说道：“我倒是觉得，他想说的是，我不想死，我不放心你。”
老太太微微张了嘴，嘴唇一颤却没能说出什么来，陆茴又指着那个罗汉像：“相由心生，即使是你雕刻出来的，你应该也明白，他这幅模样，不是因为怨天尤人，是在心疼你，不忍心让你为了一具尸体搭上一辈子，你们俩的命都来之不易，天命难违，可你们谁都没资格糟蹋这一辈子！”
老太太回头望着那个罗汉像，泪如雨下：“我是不是错了……”
“现在知道还不算晚。”陆茴明明是个后辈，却一副教训人的口气：“你哥哥现在也解脱了，剩下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了，你看着过吧。”
陆茴平时虽然很凶，可话没有这么多，难道她是为了自己和陆恒川有感而发？
没等我想清楚，陆茴就过来从椅子上想把我扯下来，可是粘的结实，怎么也扯不下来，陆茴响亮的咋了咋舌，真打算找刀子把我给刮下来，吓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你别冲动，我觉得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在一旁低着头的老太太却沙哑的开了腔：“鱼鳔白用火烤，能化。”
陆茴依言而行，真的把那些顽固的胶化成了水，我这才重获自由，我算明白美猴王从五行山下出来是啥感觉了，简直太特么神清气爽。
临走，我回头跟老太太说：“你不说那个阴面先生是谁，我也不勉强，但是既然你跟我爷爷有交往，那你遇上啥事，可以让古玩店老板去找我，我能做的，肯定尽力。”
老太太没回答，我带着陆茴关好了门就出来了，末了看着那满院子的神像，心里直发酸，她塑造了这么多精彩的人，却没有一个是能陪着她的。
就在我们关门要走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忽然却追了上来，细瘦的胳膊横在了门上，吓了我一跳，只听那老太太盯着我，说道：“我确实不能告诉你那个阴面先生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越是亲近的人，越要小心。”
啊？这话啥意思？
但是没等我问出来，老太太已经插上了门。
亲近的人？这句话，怎么这么不祥啊？
陆茴揪了我一把：“她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呢？”
你这内心戏也太足了，我跟你没那么亲近啊！
这话我也没敢说，怕受皮肉之苦，正这个时候，陆茴猛地打了个喷嚏，我这才想起来，女人身体本来就没有男人强壮，她打上次被大胸女抓去，就一直跟着我乱跑，也没休息过来，肯定是风邪入体了，就把自己褂子脱下来盖她身上，给她买了红花生姜带艾叶让她泡了驱寒气：“你可别再东奔西跑的作死了，女人娇嫩，当心生不出孩子，让人休了你。”
她瞪我一眼让我少乌鸦嘴，脸却有点红：“你是不是喜欢孩子啊？”
小孩儿很可爱，谁不喜欢？只不过我家芜菁那样……谁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算了，这个问题让人头疼，还是以后再说吧！
陆茴还自顾自的说什么最近有个鬼子母神宫很有名，真想求孩子的去那里拜了，一准能怀上。
这又管我屁事？我问陆茴，什么时候能让我去见见济爷，陆茴一愣，随即说道：“行是行，可现在你得罪了郭洋，我看八成他现在正找你的把柄呢，要是被他发现了你有一个植物人济爷……”
我心里一寒，摆了摆手，说那等下次吧。
说实话，我很想济爷，他平时最爱热闹，一个人躺在个陌生地方，会有多闷？
不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郭洋那道号的，还真是不得不防。
这一阵子也许时来运转，蜜姐和丽姐他们人脉都很广，帮我介绍了不少客户，慢慢我的名声在县城里越来越响了，一说太清堂李千树，没人不知道，丽姐给我的钱我存在了卡里，靠利息钱时不时也能背着陆茴吃点好的。
比如偷吃几碗板面，不过板面老板是从来不肯跟我要钱的，跟着板面老板的小虎也特别殷勤的给我添佐料，说做梦梦见了他妈，告诉他小叔叔是大恩人呢！
这天我在街上晒太阳，小虎给我送了碗叉烧卤蛋磨牙，古玩店老板闻见香味，过来跟我边吃边唠嗑，说木匠师傅自打上次喊我过去之后，人就变了，不知道怎么地，倒是很爱去外面玩儿，今天去公园跳广场舞，明天去老年活动室打牌，生意都推了不少，不务正业的。
我说老太太多大岁数了，玩儿的快活就是正业。
古玩店老板说也有道理，不过师傅变的邪乎，前一阵他还看见个老头跟老太太一起玩儿，哎呀瞅那模样像是要和老太太搞夕阳红。
我也挺为老太太高兴，这多好，接着古玩店老板话锋一转，说前两天咱们县出了个大事儿，问你听说了没有？
我有点纳闷，问啥大事，古玩店老板煞有介事地说道，有个小三怀孕了，跑到原配那边去逼宫，结果原配也不是啥善茬，把小三推下楼梯，肚子里的孩子给整没了，那男的知道之后，痛不欲生，也不顾家产都是跟原配一起从无到有打拼下来的，死活要跟原配离婚，还说责任出在原配这里，让原配净身出户，把原配逼得差点跳了楼，这事儿在县城都传开了，问我见过这么没良心的没有。
这算啥新闻，蜜姐他们家嬴之航比这个男的没良心多了。
接着我就问那男的是谁，古玩店老板告诉我，是哪家医院的哪个医生，姓王，我一听这个名字耳熟，一下就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跟咪咪姐搞瞎扒的吗？卧槽，那个被推流产的小三，竟然是咪咪姐！
她这个孩子，上次就危险，这次到底是没保住，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难道是爹妈做人不地道，报应到孩子身上了？
正这会儿，门脸上来了个大肚子孕妇，瞅着我，跟看见熟人似得，挺激动我握住我的手：“李大师，你还记得我不？”
我瞅了这个孕妇浮肿的脸，半天没认出来，那个孕妇一把摸到了我屁股上：“上次我还摸过你翘臀呢，你忘了？”
卧槽？咪咪姐？我真没认出来，卸妆了原来她长这样！
而且……刚听古玩店老板说，她孩子被原配弄没了，瞅着肚子这么大，难道古玩店老板听说的是谣传？
咪咪姐也注意到了我在看她的肚子，赶紧把我拉进了门脸里：“李大师，我就开门见山跟你说吧，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肚子来的。”
上次丽姐求我为了男科，这次咪咪姐找我，是为了妇产科：“这个，我真不是特别在行……”
“你听我说，”咪咪姐死死的拉住了我的手，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恐：“你可能也听说了我的事儿了，我的孩子，确实没了，婴胎我是亲眼看见排出去了，可是我这肚子，却还是在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84章 求神宫
我一愣，我再不懂常识也知道女人的肚子是孩子撑起来的，孩子没了，肚子除了肥肉，还能长啥？
可是瞅着咪咪姐这身材，绝对不可能是发胖，因为她四肢还是挺纤细的，看哪儿都像是怀孕。
咪咪姐瞅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上次我在小丽那个老贱人那瞅见你，还以为你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把你当成好苗子想挖，没别的坏心，你别见怪啊！后来我才知道你是个大师，我恨不得揪自己嘴巴！”
我摆摆手说这有啥，上次咪咪姐被丽姐坑了，我也得负责任，接着我就问她，会不会是怀了双胞胎，小孩没了一个，但是还剩下一个？
咪咪姐一跺脚：“那哪儿能啊！要真是这么简单不就好办了吗！”说着给我一张B超单：“你看看！”
我又不是小梁，哪儿看得懂那玩意儿，但是好歹我识字，倒是瞧见了底下的诊断报告，回声不回声的不明白，诊断结果就是没怀孕。
这可就奇怪了，没怀孕肚子里面能是啥？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沉，胎儿是能贯穿生死的东西，难道是其他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机会，鸠占鹊巢了？
“孩子没的时候，肚子还不显怀，倒是现在，越来越大，眼瞅着长起来了，我听人家说……”咪咪姐咽了一下口水，求救似得盯着我：“是鬼胎。”
我想了想，拿出了纸笔来让她写个字，咪咪姐可能文化程度不高，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有点塌方，像是小孩儿写的。
那是个“逢”字。
瞅见这个字我心里就明白了，这个字要是女人写，那就不是吉兆。
逢如莲蓬被一劈两半，而莲蓬多子，这就是子必见伤的意思，等于母子缘分被一刀两断，孩子绝对活不了。
而字体则是一点雨露水横流，有偏有斜为冷木，横斜竖偏，正表示字主心术不正，怕是好事做的不多，福报浅，难求好结果。
咪咪姐的行业察言观色是特长，大概从我的表情上也捕捉到了不好的消息，一脸焦急的抓住了我的手：“大师啊，是不是事儿不好办？你看我还有救不？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肯定能救我，上次我被小丽那个老贱人给坑了，不就是大师你把我给救回来的吗？”
我一愣，那天我偷着用引元珠救咪咪姐的事儿没人知道啊：“这话怎么说的？”
“我那会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眼瞅着前面有个大门楼，”咪咪姐忙说道：“可就在要过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根红缎子，把我腰给缠上了，拽着拖我往回拉，我心里纳闷，回头一瞅，是大师你在拉我，这不是一睁眼，医生也跟我说，我是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卧槽，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所以，你就救人救到底！”咪咪姐苦苦哀求：“小丽和张大鹏那种狗男女你都肯帮，没理由不帮我啊！我跟你说，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把，浪漫邂逅我股份，我分给你三成！”
股份是啥我也不太明白，但是遵循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客人进门就是缘分，袖手旁观是大忌讳，我只好让她放心，这事儿我管，并且尽力而为，但是前提是咪咪姐最好从鱼市上买三千条将要被吃的鱼，放生在县城外面的水库里，给自己多积阴德。
咪咪姐一听有门，这个高兴劲儿，就差跳起来了，但是这么一蹦跶，她又猛地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哎呀……”
我瞅见村里二花嫂子怀孕的时候时不时也会这样，还口口声声说啥孩子踢她了，就赶紧要把咪咪姐扶起来，但是咪咪姐拉住我，就把衣服下摆给掀起来了，压低了声音：“你看。”
我一低头，头皮顿时就麻了，一个小小的脚丫形状，正从咪咪姐浑圆的大肚子上凸显了出来，就好像里面有个小孩儿在踹她一样！
卧槽……里面真有东西，难怪咪咪姐怕成了这样！
很快，那个小脚丫就消失了，咪咪姐面如死灰的盯着我：“那不是人，是不是？”
字相上看，孩子确实是死了，逢字上为逆反，下为横生枝节，可不就是阴阳相逆，带来的意外之事吗？
肚子里的，真是鬼胎。
只是说来也奇怪，这个婴胎不甘心我可以理解，可母子连心，没必要来继续折腾咪咪姐，要不然天底下流产的人这么多，咋就没见过有这样赖在肚子里不走的？哪怕另寻一个出路也比这强啊，这里面八成还有别地说道。
这么会儿陆茴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咪咪姐，也没认出来，还打了个招呼问啥时候坐月子，咪咪姐倒是记得陆茴，等陆茴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鄙夷来，显然很瞧不上当小三的。
我没顾得上搭理陆茴，现在要想帮咪咪姐，就得先平息了鬼胎的怨气，不然鬼胎这么长下去，非得把咪咪姐自己给反噬了不可，而平息怨气，就要先找鬼胎的来源，我就问咪咪姐，怀孕之前，有没有上什么邪门的地方去过？
咪咪姐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是不是忘了说了，这个孩子，是求来的！”
求来的？我立刻来了精神，问她是从哪里求来的？
咪咪姐忙说道，原来她的事业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不缺钱了，就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可是她们这一行，要找个好人家也不是很容易，只有老王是各方面都合适的，可老王偏偏已经有了糟糠之妻，所以咪咪姐就寻思着，把正室给挤下去，自己上位。
咋上位呢？老王的原配结婚十年没孩子，老王挺着急，不停给自己检查，给媳妇检查，却都没检查出什么来，咪咪姐就寻思着，自己要是怀上了老王的骨肉，不就分分钟把原配取而代之了吗？
可是也许问题真出在了老王的身上，咪咪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怀孕，正着急呢，忽然听说了鬼子母神宫的事情。
我一下想起来了，陆茴昨天跟我说的，不就是这个地方吗？
果然，陆茴一听也来了精神。
咪咪姐接着说道，她按着人们传说的，备齐了孩子喜欢的玩具零食等东西，到了鬼子母神朝拜，可一开始好像还是没啥效果，有个小姐妹就告诉她，这样不行，其中是有诀窍的，那就是你得等凌晨三点，阴气最重的时候，带着一面镜子去。
等放完了祭品，拜祭好了，就背着身往外走，绝对不能回头，还得一边走，一边喊：“娃儿玩够了，跟妈回家了。”
一边说，一边看镜子，什么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影，那就是娃儿跟着你回去了。
咪咪姐半信半疑，但是求子心切，就照着这个小姐妹的话做了，说也奇怪，那一天半夜，她放下东西背着身子走的时候，真觉得身后像是有很细碎的脚步声，声音很轻而且不稳当，正跟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差不多！
凌晨三点，是一整天里最黑的时候，整个鬼子母神宫都是万籁俱寂的，咪咪姐知道不可能有别的东西，浑身就毛了，战战兢兢的把镜子拿出来往后照，这么一照，还真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不紧不慢的从鬼子母宫里出来，跟在了自己后面，蹦蹦跳跳的！
咪咪姐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镜子一扔，哆哆嗦嗦的就往回跑，到了家还发烧病了一场，等昏昏沉沉的去医院看病，医生一检查，却跟她说这一阵子不能吃药——她怀孕了！
大白天没人相信有鬼，咪咪姐当然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当成是自己做的梦，是又惊又喜，立刻把这事儿告诉了老王，老王一听自己将要有后，也喜不自禁，高高兴兴的就要回去跟原配摊牌离婚，许诺将来给咪咪姐母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原配也不甘心，说什么也不肯离，咪咪姐听说，就挺着肚子想去震慑一下那个下不出蛋的鸡，结果就发生了意外，孩子没能保住。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难怪那个孩子不肯走，它本来就是横死等投胎的孤魂野鬼，好不容易找了个新家，又遭遇了一次飞来横祸，能乐意吗！
这样说来，咪咪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处钻进来的，而就是那个死胎不甘心，继续留在了咪咪姐肚子里。
好歹这还比不知道从哪里跟上来的好一点，那样就更没地方可查了。
咪咪姐一听，一脸的后悔和害怕：“都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给它设祭祀，放焰口送它行不行？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只求它赶紧走！”
看着那个“逢”字，我对咪咪姐说：“关于这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啊？”
咪咪姐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大师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没……没有啊。”

第85章 鬼子母
“你要不说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我接着说道：“逢缠丝为缝，丝通死，意思就是，孩子一死，会缠上你，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咪咪姐嘴唇有点颤，刚要说话，忽然外面来了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壮实挺威严，一进来，直接忽视了我和陆茴，虎虎生风的就奔着咪咪姐过去了：“咪咪，你还真在这，让我这一阵好找！”
不用说，这就是跟咪咪姐搞瞎扒的老王了。
咪咪姐一见这个人，顿时就慌了，拖着笨拙的身体还想躲起来，可是被老王一把搂住了：“咪咪，你知不知道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你，我有多想你……”
说到这里，老王反应过来了，惊喜的望着咪咪姐：“咱们的宝宝不是没了吗？怎么……还有一个？”
老王显然跟我最初的猜测想到一起去了，还以为咪咪姐是双胞胎，留下了一个。
咪咪姐连连摆手，狼狈地说道：“不是……这不是孩子……”
“怎么不是孩子！”老王跟马景涛一样搂住咪咪姐，深情款款的狂吼了起来：“你为什么瞒着我？难道你怕那个老女人还会伤害剩下的这一个？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你们娘俩就是我的命！”
我估计这个老王是从小看琼瑶剧长大的，学男主角学的真像，就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琼瑶王。
咪咪姐一咬牙，才说道：“你听我说，我这一阵躲着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肚子的事，这里面不是孩子，是个鬼胎，我要把它弄掉！”
琼瑶王一愣，摸了摸咪咪姐的头，确定她没发烧，就说道：“咪咪，你是因为受到失去上一个孩子的打击，才会产生幻觉的，这是你精神压力太大了……”
可咪咪姐哪里能听劝，坚持要留在这里让我帮她渡过难关，琼瑶王一听，立刻把满腔怒气撒在了我身上：“就是你这个神棍骗了我老婆？她刚刚失去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让她连剩下的一个也失去？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叹了口气，正所谓天苍苍，野茫茫，怕死我就不姓王，这在琼瑶王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那琼瑶王看我叹气，还以为我心有羞愧，扬起手撒了一地的红票：“你不就是想骗钱吗？我给你钱，我警告你们，再也不要出现在我老婆的面前！”
你娘，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你们俩都是自己闯进老子面前搞事情的啊！
陆茴冷笑一声：“你老婆？不好意思啊王医生，哪个老婆？是婚外的非法老婆，还是婚内的合法老婆？”
琼瑶王这一阵子肯定没少被这个丑闻所苦，一听这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拉着咪咪姐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这两个骗子！”
“简单！”陆茴扬声说道：“你们不来就行了，谁来谁是王八蛋！”
说着转头跟我说：“他这个王八蛋是当定了……李千树，你怎么那么没出息，王八蛋的钱你也捡！”
我早把满地的钱收起来了，数了数有一千多，够吃多少板面了：“咱们县啥时候修了鬼子母神宫啊？”
陆茴一听，倒是来了兴致，拉着我把我塞到了路虎上：“我带你去看看。”
这鬼子母神是佛教中护法二十诸天之一，也叫欢喜母或爱子母，不但护持佛法，也成为妇女、儿童的保护神，关于她的传闻也非常出名。
传说古代王舍城有佛出世，举行庆贺会。五百人在赴会途中遇一怀孕女子。女子随行，不料中途流产，而五百人皆舍她而去。女子发下毒誓，来生要投生王舍城，食尽城中小儿。
后来她果然应誓，投生王舍城后生下五百儿女，日日捕捉城中小儿食之。佛祖听说后，趁她外出，将她她其中一名儿女藏了起来。
鬼子母回来后找不到孩子，哀声痛哭，最后只好求助佛祖。佛祖劝她将心比心，果然劝化鬼子母，令其顿悟前非，成为护法诸天之一，是个关于母爱的故事，所以民间都是拿着她当做送子娘娘。
陆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其实这一阵子，好些年轻人也都去鬼子母神宫许愿，因为鬼子母神也会保佑姻缘。”
这就有点牵强了，难道就因为人家是管孩子的，顺带连父母咋交往也管？拜也该去姻缘庙拜月老，麻烦鬼子母神干啥。
而到了鬼子母神宫前面，果然比起求子的，还是求姻缘的更多，全是年轻男女，两个人的小指头缠着红线在里面卿卿我我。
我们一下车，也来了个小孩儿，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叔叔阿姨这么般配，是来求姻缘的吧？买个红线，千里姻缘一线牵！”
我也真是服了气了，小指头缠红线那不是冥婚礼吗？这帮人也真够人云亦云，也不知道打哪传来就跟着跟风。
陆茴一听小孩儿夸我们般配倒是挺高兴的，还真买了要跟我缠上，说入乡随俗。
我说姑父和外甥女没啥好缠的，被打了一顿，还是缠上了。
你娘，我特别想问问芜菁，我是造什么孽了摊上你这个外甥女。
鬼子母神的形象是个中年妇女，一脸慈祥的坐在大殿上，身边围绕了九个小孩儿，也有个名字叫九子鬼母，九就是多的意思。
供桌上满是玩具和零食，而神像后面，放了数不清的坛子。
上面还有红纸，写着姓名和生卒年月……不跟郭洋养的那些死人差不多嘛？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里供奉着夭折的小孩，难怪能过来求子！
这个意思，就是防止早夭或者流产的孩子元神不稳，找不到轮回的路，才把它们寄存在这里，在鬼子母神的庇护下吃香火，一旦有人在这求子，那这些婴灵就可以选择喜欢的作为下一世的父母，说白了跟上孤儿院领养孤儿一样。
能弄清楚跟上咪咪姐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来头就好了。
我回想起了那个“逢”字来，丰是十二的意思，上面的反文的相反的意思，十二反过来，是二十。下面的走之是“土下”的意思，土为正，正即北，我从北边，数出了第二十个坛子，红纸上写的名字，是韦小天。
我就请庙里的居士帮我找一找那个韦小天的资料。
居士也很热情，找到资料之后给我们介绍了一下，韦小天死的时候只有五岁，是从乡下跟进城务工的父母来城里的，但是得了急病没钱治疗，毕竟城里儿童医院一化验动辄就得下去千八，这一耽误，病情恶化，孩子就没了。
居士说还记得那孩子的妈妈将骨灰奉到这里的时候，还哭着说孩子看病的时候在车上看见游乐场的摩天轮，说看电视里面的孩子坐过，自己也很想坐一坐，但是家里没钱，就答应等他病好了坐一次，结果最后也没机会让孩子坐上，是他们对不起孩子，小天跟着他们太苦了，不如换个有钱人家托生。
这种事儿总是听得人心里发酸，哎，咪咪姐倒是有钱，可惜偏偏……
等回到了门脸，还没来得及推上防盗门，忽然就被人给一把抓住了：“李大师，我们俩等了你半天了，你就救救咪咪吧！”
我回头一看，这不老王吗？咪咪姐一脸紧张的紧随其后，看来我们一上鬼子母神宫，他们俩就回来了。
陆茴冷笑：“现在不说我们是骗子啦？去医院也检查完了才知道害怕？告诉你们，晚啦！”
“我是王八蛋！我是王八蛋！”老王也顾不上体面了，差点磕了头：“只要你们肯帮我老婆，你们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我赶紧扶住他，开了门，转脸看着咪咪姐：“你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咪咪姐抽噎着，犹豫了一下，目光躲闪是个心虚的样子，想偷着跟我说，陆茴却挡着她：“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你直接大声说！要不然，我们就不管了！”
咪咪姐哇的一声就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自己吃了引产药之后才去找的老王他媳妇，寻思着孩子既然这么容易怀，这个就不要了，不如用个苦肉计，把黑锅推在那个老女人身上，她不是坚持不离婚吗？老王又拿不定主意，我下一剂猛药，弄掉了这个孩子，老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说什么？”老王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盯着咪咪姐：“孩子……是你自己打掉的？”
“老王，你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以后……以后我还给你生孩子，行不行？”咪咪姐哭的跟个泪人一样，还想去抱老王，却被老王给推开了：“这么说，这个孩子真是……”
“是鬼胎！”咪咪姐猛地点头：“那个孩子被我害了，才在我肚子里阴魂不散，想着找我报仇，要害死我啊！你们，你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害死！”

第86章 七芯灯
琼瑶王一个铁汉，硬是在听了这话之后，一下栽倒在了地面上，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咪咪姐满脸心疼：“老王，你别太自责，我不怪你，为了跟你结婚，我什么都愿意！”
没想到琼瑶王一把将咪咪姐给掀开了：“谁他妈的跟你说话，我是在跟我冤死的孩子说话！孩子啊，爸爸没用，都说表子无情，还给你找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妈！以后你要是愿意，你还来当我的孩子，爸爸不嫌弃你！”
说着，擦干了眼泪，站起来就走了，咪咪姐一下也慌了，拉住了琼瑶王：“老王，你上哪儿去？”
琼瑶王一把甩开了咪咪姐：“给老子滚，老子现在就回去，跟我媳妇道歉！”
“你要跟她和好？”咪咪姐一把抱住了琼瑶王的粗腰：“不行，那我怎么办，我为了你吃的这些苦算什么？”
琼瑶王掰开了咪咪姐的手指头：“你特么的都是自己活作的！我告诉你，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别再拿着孩子跟我说事儿，你他妈的不配！带着你这个大肚子，是死是活都说你的造化，跟我再也没关系了！”
咪咪姐泪如雨下，还要去抱琼瑶王的大腿，却被琼瑶王锃亮的皮鞋一脚踹开了，肚子上挨了好大一个脚印子。
瞅着琼瑶王的车绝尘而去，咪咪姐哭的差点背过气去，转脸看向了陆茴，一脸的怨毒，陆茴梗着脖子看回去，咪咪姐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还得靠着我们，只好收敛了那个神情开始大声号哭，搞得商业街上出来了不少人围观，古玩店老板最带劲，还跟别人介绍：“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个说原配弄掉自己孩子，逼原配跳楼的小三。”
“这么快就被那男的甩了？”
“这都是报应，孩子没的不清不楚，我看没准……”
“行了行了，让人听见了，就你嘴碎。”
咪咪姐确实可恨，可她现在也受到应有惩罚了，我只得把咪咪姐拉起来了，说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会帮到底的，也别在这哭喊了，进去吧。
咪咪姐这才像是抓到一线希望，说还是我对她好，接着大骂老王那个王八蛋薄情，甚至还误会我要帮她拯救情伤，表示愿意跟我试试。
陆茴一听不像话，立马把咪咪姐给拽开了，说她就是自作自受，要不怎么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跟这么个渣男对上眼了，咪咪姐还嘴硬，说他们俩就是想寻找爱情。
琼瑶王这哪儿是追求爱情啊，这不就是给自己找个生育机器吗？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电风扇叶片转的都快。
咪咪姐可怜巴巴的瞅着我：“大师，你看这实话我也都说了，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我答道：“我问你，你那天拿着镜子去鬼子母神宫的时候，是不是带了个跟摩天轮有关的玩具？”
咪咪姐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愣神想了想，才想起来：“对了，我看见玩具店里有摩天轮的玩具，就买了一个送过去了，大师你真是神机妙算，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不是算出来的，我是查出来的。
瞅了瞅表，估摸着现在县城的游乐园还没关张，就跟咪咪姐交代，让她买上一盏玻璃油灯，再买七个灯芯，我们想法子，今天把那个孩子给了却心愿之后送走。
咪咪姐点头，就要出去，我拉住她，说东西我的门脸就有，不用出去找，而让咪咪姐花钱的原因，是因为这鬼胎是让咪咪姐送，所以只能自己掏钱买，以显心诚，不能是让我白送，不然等于是借花献佛，不管用。
咪咪姐连连点头，交了钱，我拿出了玻璃油灯，倒满了灯油，将七根灯芯插在了上面，又让咪咪姐买了孩子爱吃的东西，跟着咪咪姐一起去了摩天轮。
这个时间已经快关门了，本来门卫不让我们进，幸亏咪咪姐交友广泛，正好认出了值班经理是她的熟客，这才获取了半个小时的特权。
等上了摩天轮，我就跟把灯芯一根一根全点上了，同时将咪咪姐拿来的那些东西铺在了小桌子上，饮料里插上了吸管，汉堡盒子打开了，各种糖也铺的到处都是。
接着，我就跟咪咪姐说，只要听见了孩子的笑声，就吹灭一根灯芯，每次吹的时候说一句，韦小天，回去吧。因为母子心意相通，那个孩子的笑声，我们这些外人有可能是听不到的。
只要在下摩天轮之前，将七个灯芯全吹灭，就说明这个孩子的心愿已经了却，下了摩天轮，给他在十字路口上烧纸洒水相送，接着转身回家，一路上不要回头，再泡个艾叶澡就可以了。
而孩子一走，肚子自然就会消下去。
这个法子是从《窥天神测》上学来的，叫七星送命，帮着不甘心的死人上路用，这七个灯芯，就代表轮回路上的北斗七星，给它照亮了归程，跟《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七星灯正好相反，人家是续命，我们这是送命。
咪咪姐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紧张兮兮的就把那个玻璃油灯护在了怀里。
陆茴挺高兴的挎住了我的胳膊，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说，是不是很像约会啊！以前从来没人陪我，我还是第一次坐摩天轮！等事情办完了，咱们白天再来一次！”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坐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把县城的灯火辉煌甩在了脚底下，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跟济爷来县城，看见摩天轮是整个县城最高的地方，吵着让济爷带着我坐，结果济爷说我恐高，坐上一准尿裤，弄湿了座位还得赔钱，卖多少花圈也不够，让我等到不尿裤的岁数了再来。
我挺不高兴的说我不恐高，再说了，等我不尿裤，你岁数也大了，带着你来你还不得跟村西边小脑萎缩的杨二爷一样四处尿裤。
济爷在我脑袋上凿了一下大笑：“到了那个时候，你小子还能跟我一个死老头子坐？早带了大姑娘了！”
我咕嘟了嘴不服：“大姑娘们事儿多，看见壁虎小蛇就都吓的叫唤，我不带她们，带她们来，还叫坐摩天轮？单纯就只能听她们叫唤。”
济爷说我傻，长大就知道了。
我现在终于长大了，也终于坐上摩天轮了，可是身边的人，真的不是济爷了。
想到这里眼眶子忍不住有点发热，忍不住揉了揉，结果一低头，忽然看见眼前给韦小天准备的可乐，无声无息的就少了半杯。
我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看向了咪咪姐，只见咪咪姐一脸惨白，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陆茴也掐了我一把，正在跟我使眼色，让我看摩天轮的窗户玻璃。
我顺陆茴的眼神一看，一下就愣住了。
现在入了夜温度下降，玻璃上因为我们的体温，蒙上了淡淡的雾气，而两个小小的手掌印，清晰的出现在了玻璃上，好像有个小孩，正在我们身边，趴在玻璃上看下面的风景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咪咪姐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立刻哆哆嗦嗦的吹灭了第一根灯芯：“韦小天，回去吧！”
孩子笑了？
我接着往桌子上看，汉堡，薯条这些，都是韦小天生前想吃却没吃到的东西，而现在在我们面前，那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减少了。
一个麦当劳赠送的摩天轮模型玩具，也跟我们乘坐的摩天轮一样，诡异的自己转动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小手，在拨动它一样。
随着摩天轮上了最高点，我们忽然感觉出来，狭小的吊轮忽然震颤了一下，就好像有个小孩儿，在上面高兴的蹦跳了起来一样！
咪咪姐手里的七个灯芯，陆陆续续，已经吹熄了六根，这说明我们已经还了这孩子六个愿，就差最后一个了。
而最后一个愿望，应该就是等摩天轮转完了这一圈吧？
事情全办完，那我们就仁至义尽了。
随着摩天轮越来越低，我的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死死盯着咪咪姐和灯芯，但就在摩天轮很快就要落地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随着一阵惯性和一阵难听的摩擦声，摩天轮硬生生的停了，里面的灯光，也一下全暗了下来！
在灯芯摇曳的微光里，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小脸，靠在了咪咪姐的右肩膀上一闪而过，瞪起了黑洞洞的眼睛，像是很不高兴！
我的心陡然一沉，你娘，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而咪咪姐一张脸抽搐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说，还没坐完，怎么停了？”
陆茴看向了摩天轮下面，也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下面那些值班的以为上面没人，把电闸给停了吧？”
卧槽，不是这么倒霉吧？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而与此同时，吊轮又猛地震动了起来，好像那个韦小天，生气了！
“他说……他……”咪咪姐的声音带了哭腔：“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坐完！”

第87章 等女人
接着，咪咪姐忽然尖叫了起来：“疼……肚子疼……”
好好的一场还愿送行，特么居然出了这种幺蛾子，他生气也可想而知，肯定是要报复咪咪姐骗他！
卧槽，这下麻烦了，不把它给控制住，咪咪姐就倒血霉了！
而咪咪姐的肚子跟开锅的水面一样，上上下下的起伏着，像是里面的东西在不断的翻滚，蠢蠢欲动要把她的肚皮炸裂开，我没法子，一手运足了阳气，就压在了咪咪姐鼓胀的肚子上，接着，咬开了另一只手的指尖血，涂在了咪咪姐的肚脐上，肚脐与胎儿相通，能把他暂时压在咪咪姐肚子里，接着我就大声喊道：“咪咪姐，用力，把它给生下来！陆茴，快打吊车上的紧急电话！”
咪咪姐的肚子被我一压，被激怒了一样，更加剧烈的在我手下震颤着，显然对我的动作很不满，想把我给推开！而我运足了气，死死的抵着不放手——真要是放了手，任由那个鬼胎闹腾，恐怕咪咪姐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许愿送走的方式，等于是文明分手，而我这种方式，是野蛮催产，因为它闹了起来将要伤及人命，我不得不将它赶出来踢出去！
“生……怎么生……”咪咪姐痛苦的大叫起来：“我没生过孩子，我不会生……”
你特么没生过，我更没生过，我哪儿知道！
倒是陆茴打完电话，忽然大声说道：“用力吸气，把肚子里的东西往外面排，使劲！”
“啊……”咪咪姐在微弱火苗的映照下出了一脑袋的汗，面如死灰：“不行，出不来……出不来……”
“你想想，”我大声吼道：“那个死胎，你是怎么排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戳在了咪咪姐胸口上的一把刀，她一瞬就变了脸色，喃喃说道：“孩子……我的孩子……我也不想他死啊……”
而与此同时，我忽然感觉到，手下的肚皮，一瞬间停了下来，难道咪咪姐的母爱爆发出来，被那个鬼胎给感知到了？
“啪！”忽然这个时候，摩天轮重新大放光明，并且再一次的运转了起来，等开了门，下面的工作人员赶忙上道歉：“我们不知道上面还有人，还以为上一个值班的忘记拉闸了，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行了，我们差点都交代在上面！”陆茴冲着他们吼了起来，搞的那些值班的有点莫名其妙，还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怎么就交代了。
我却觉得手下的肚子有点不对劲儿，低头一看，咪咪姐的肚子，已经平下来了！
卧槽？七星灯没有完全吹灭，那孩子也肯走？我百思不得其解，这简直不可思议！
咪咪姐也像是反应了过来：“肚子……不疼了……”
下了摩天轮，咪咪姐将那些吃剩下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忽然擦了擦眼泪：“如果……我还有机会得到一个孩子，我一定要带他坐这一趟摩天轮，告诉他，他其实还有一个哥哥……”
我安慰道，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可是话虽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说不清的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环节被我给遗漏了一样。
等分别的时候，咪咪姐的肚子已经恢复了少女一样的平坦，对我笑了笑道谢就要告别，但是临走的时候明，她忽然喊了我一声：“李大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但是还没等我回答，她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带了点抱歉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可能是我听错了，那孩子回去也好，事情到此为止，就算了吧，其他的，该过去，也就过去了。”
说着，转身很潇洒的走了，重新变苗条的身躯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聘聘婷婷，还真有点妖娆。
陆茴见状，毫不手软的戳了我的擂鼓一下：“眼珠子掉了你！”
我赶紧回过神，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扩大了，仔细一琢磨咪咪姐那话，我猛地回过神来：“不对，那个小孩儿没走！”
陆茴被我给吓了一跳，问我是不是吃错药了，咪咪姐的肚子都没了，怎么可能没走。
我三步两步想过去追咪咪姐，却没能追到，她消失在街角就不见了，陆茴不满的问我是不是舍不得跟人家分离，我也没顾得上搭理她，奔着门脸就跑了过去：“快走，还有活等着咱们干呢！”
陆茴莫名其妙的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我也没顾得上回她。
果然，到了门脸，早有俩人等在了门脸防盗门外面，一瞅见我，跟见了救星似得：“大师，你可回来了！”
陆茴一看那人，顿时就傻眼了：“卧槽……”
来的人是琼瑶王，现如今，他的肚子一下高高的鼓了起来，俨然是个怀孕的男人！
我就知道，咪咪姐刚才没说的那句话，肯定是小孩跟她讲了一句要回去了，可是他能回哪儿去，肯定是他的家，他的家，就是琼瑶王那！
琼瑶王今天踹了咪咪姐的肚子一脚，还说了一句话，那话就是，以后你要是愿意，你还来当我的孩子，爸爸不嫌弃你！
我就知道，那孩子没这么容易走！
跟着琼瑶王来的是个瘦小的中年妇人，跟咪咪姐截然相反，一身朴素的运动服，瞅着商标好像还是高仿的，耐克对勾上开了俩叉，模样怯怯的，一看就特别老实巴交，绝对不像是那种能把人给推流产的：“大师，我老公这是招惹上啥了，好端端的，肚子就变的这么大，求你救救他，是不是那个孩子……”
果然是琼瑶王的原配，我忙点了点头，把琼瑶王给扶进去了，琼瑶王进屋就开始呻吟，那模样跟快生了似得，倒是他老婆虽然慌乱，但还是克制着自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毕竟他们原配夫妻还是有感情的，琼瑶王回家跟原配演了一场琼瑶戏，就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原配的原谅，结果刚才琼瑶王好端端的，忽然听见小孩儿的声音了。
原配还安慰他是不是因为老放不下咪咪姐失去孩子的事情，可琼瑶王摇摇头，开始左看右看，非说家里进来人了，接着就嚷着肚子疼，肚子跟吹气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琼瑶王猛然想起来了白天的事，赶紧就跑到了我们门脸上，结果我们又跟白天一样不在，差点把琼瑶王给吓哭了。
本来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因为小三逼宫的事情就闹的满城风雨的，这下子再传出公鸡下蛋，他也不用继续在县城混了。
这下好了，事情更难办了，因为先前在咪咪姐那里的时候，已经帮他了却了心愿，现在重新带他去摩天轮，也不会管用了，更何况，琼瑶王一个男的，根本没法用那种方式，把鬼胎给“生”下来。
原配一听事情棘手，毫不犹豫问我，既然这个鬼胎能移动，能不能让那个鬼胎进到她肚子里去，别让她老公受罪？
我一下愣了，原配对琼瑶王这是真爱啊，琼瑶王特么是不是瞎，放着这么好的老婆，还去外面搞瞎扒。
可就算原配愿意，这也根本行不通，因为那孩子这次结下父母缘分的，是琼瑶王和咪咪姐，原配这后妈一样的存在，是外人，转不过去的。再说转了能有什么用，一样也是要解决的。
陆茴本来是有点幸灾乐祸的，还在旁边戳琼瑶王的肚子，把他戳的嗷嗷直叫，因为这肚子是一下子被冲大的，所以琼瑶王的肚子上，毛毛虫似得泛起了不少妊娠纹。
眼瞅着自己老公这个模样，原配忽然跪在了地上，说只要能救她老公，她自己折寿什么的都行，让我无论如何想想法子，要是我愿意要钱，她可以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我赶紧说不是钱的事儿，是我自己确实也没这个能力，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最后一个法子了，但是成不成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原配哭着说她愿意一辈子吃素什么的给他老公和那个孩子积德，让我只管说。
我就说道，你赶紧去预备一些酒菜，再有五百个鸡蛋，外加奶粉，玩具，将这些东西在凌晨三点之前准备好，上鬼子母神宫去一趟。
原配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些干啥用，但是时间紧迫，没顾得上问我，就去准备东西了，临走还千叮咛万嘱咐托我们把琼瑶王照顾好。
陆茴都忍不住说，这个王八蛋祖坟冒青烟了，这么有女人缘。接着就问我，上鬼子母神宫干什么，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鸡蛋。
我摆摆手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等原配置办好东西赶回来，已经半夜两点左右了，等到了鬼子母神宫，大门早就关上了，原配想去敲门，可是我摆摆手，说咱们在外面，不进去。
原配有点纳闷，我接着说道，你带着琼瑶王，在大门口摆开了置办好的东西，在外面等着，一旦有女人从这里经过，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们一定要拦住她，千万不能让她走。

第88章 求吃饭
原配有点纳闷，问我这么晚了还会有女人？
我说其实我也没把握那个女人会不会来，所以才说是你们的造化，你先把那五百个鸡蛋挡在那路上，让那女人过不去，接着，你拦下她之后，一定要请她赏脸吃你们准备的东西，当然了，那个女人未必愿意停下，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去磨她，你老公的命就在那个女人身上。
还有，如果她身后跟着其他人，你就去求她身后的人劝她，反正什么办法都好，只要逼的她吃了你们这的东西，事情就好办了。
原配听我这么一说，显然满头雾水，大半夜强行请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吃饭，估计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原配想了想，就挺痛快的答应了。
我跟她说好了，还有最后一点，请她千万要记住了，就是如果对方问你为什么要请她吃东西，和问你这事儿是谁教给你的，你绝对不能回答。
原配忙点头说记住了。
接着，我拉起不断呻吟的琼瑶王，一下把他的手划破了，琼瑶王自己被肚子疼折磨的厉害，倒是没觉得出来这个小伤，反而原配一见我把琼瑶王的手整流血了，一脸的心疼，问我要干啥。
我直接把琼瑶王的手指头拿起来，将血抹在了原配的眼皮上，让原配别擦掉，接着我就带着陆茴躲到了一边。
原配见我们这么一走，显然心里挺忐忑，也没了主心骨，但是都到了这一步，肯定也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伺候琼瑶王躺下之后，自己动手将酒菜摆好了，再把鸡蛋整理的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原配对家务这方面肯定是强项，过日子还是得找这种女人。
而且，她一心惦记琼瑶王，根本没顾得上疑心，半夜三点上这里来的女人，会是什么来历。
这个时候，万籁俱寂，沉静的让人心里压得慌，只有琼瑶王痛苦的呻吟声时不时响起来，更让人心里发毛。
陆茴一开始对我这些做法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我我也没顾得上跟她说，她生了一肚子闷气，自己寻思了半天，像是想起啥来了，猛地戳了我一下：“你该不会是想着……你胆子真大，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别说出来，惊动了就坏了！”
陆茴嘴被我这么一遮，脸就红了，特别乖顺的靠在了我身边，我一想不好，赶紧缩了回去。
她忽然叹了口气，讪讪的笑了。
其实，我这个岁数的男人最血气方刚了，陆茴天天还在我身边凑，说心里不痒痒那也是骗人的，但是我不敢跟她动啥坏心思，我不能对不起芜菁——再说我们家跟他们家的渊源够乱套的了，我可别再掺和进去啥别的了。
现在正是全天最黑的时候，天上也没月亮，四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更深露重，冻的人浑身打颤，我强忍着没让自己打喷嚏，正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南边，传来了一声很微弱的铃铛响。
我赶紧把头探过去了，果然，那边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身材很高挑，她身后带着几个人，好像也都是穿着一身黑，铃铛的响声就是从他们之中传出来的，那场景诡异的要命！
你娘，我心头一震，想不到这琼瑶王跟陆茴说的一样，还真是祖坟上冒青烟，真等来了！
原配一看真在大半夜真的来了人，也振奋了起来，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按照我教的，慌慌张张的就迎了上去，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张开胳膊就拦住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影我能看到，不过面容看不清楚，但是能觉得出来，那个女人对原配的行为很不悦，根本连看也不想看原配就要走，可是却发现，前路被鸡蛋给挡住了过不去，顿时沉下了脸，问原配想干什么。
那个气势，让人心里发沉。
原配似乎也被那个女人给镇住了，但还是带了一脸讨好的笑容，殷勤的指着自己的酒席说：“我没别的坏心思，就是想请您在我这里吃点东西……”
那个女人依然不为所动，说自己也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吃她请的东西？
原配早被我打了预防针，知道事情不好办，但还是坚持着请求：“就当是个缘分，这么晚了，你们一定也饿了，吃一点吧？”
那个女人很不耐烦，回头跟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将原配给推开。
那女人身后的人却像是没忍住诱惑，都眼巴巴的瞅着地上的酒菜，这原配也很下血本，都是一些昂贵的好菜色，香味扑鼻子。
原配察言观色，立刻想起来了我交代的话，转而去拉了女人身后的跟班，拼命推荐：“这边的菜都是好馆子里面私房定做的，尝尝？尝尝吧！可好吃了！”
果然，跟班的定力没有那么足，到底被那些东西勾的动了心，开始帮着原配，低声的在劝那个女人，说大家确实也饿了，这时间赶得这么巧，要不就吃一点。
可是那个女人还是冷冰冰的，答了一句吃人家嘴短，人情不能白欠，根本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我心里有点紧张了，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原配肯定又是个脸皮薄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对方的冷脸。
但我显然是小瞧了原配的韧劲儿，原配跟街上刷业绩的推销员一样，软磨硬泡，死活都不肯放手，口气也是那种满怀希望的：“求求你们吃一点吧，就吃一点……”
我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原配分明是个被拒绝一下都会难受很久的人吧？就为了琼瑶王，能这样拼尽全力，真心特别感人。
好像也是没能架住原配的那个热情，跟着黑衣女人的人陆陆续续全开始劝她，意思是原配确实心诚，要不就看在她一片诚心的份儿上。
可黑衣女人还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冷若冰霜，根本不肯答话，要不是那些拦住去路的鸡蛋，早就直接走过去了——她是不想把鸡蛋踩碎。
原配虽然老实可也不傻，显然也看出来了，赶忙对那个女人说道：“只要你能吃了我的东西，这些鸡蛋我完好无损的全挪开，一个也不会弄坏，保证让你们顺顺利利的过去，求求你了，你就吃一口吧？一口就行！”
跟着黑衣女人的那些人倒是显然被原配给打动了，纷纷拉着那个女人往酒席上坐，人多力量大，硬是把那个女人给拉过去了。
我心里越来越紧张了，陆茴显然也看出来了，摸了我的手一把，我才发觉，我已经出了一手心的汗。
可就算坐下了，那个女人也还是不肯张口，原配窥视着那个女人，不住的赔笑：“我也知道，我这样让人疑心，可是你别见怪，我也是……”
那个女人紧闭着嘴，根本不回应，原配眼瞅着就快哭出来了：“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就求求你……”
忽然那个黑衣女人转了口，问道：“这个法子是谁教给你的，你说出来，我就吃。”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暗祈祷着，你可千万要说话算数，别把我都抖落出来！
其实这件事情，是测字先生的大忌讳，属于泄露天机，一旦被说出来了，我可就要倒霉了。
原配显然也慌了，因为跟我之前的约定，她不敢说，结果那个女人微微一笑，意思是说她不说，自己就绝对不会吃。
原配看着哀哀呻吟的琼瑶王，表情也非常犹豫。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就像是郭洋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她心里，是走了半辈子的琼瑶王重要，还是一面之缘的我重要，傻子都看得出来。

第89章 摊上事
陆茴忍不住低声埋怨：“说你傻你还真傻，也许这一次，你就为了人家，要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我示意她别吱声，而这个时候，原配终于艰难的开了口：“没人教，是我自己来的。”
陆茴微微一愣。
那个女人显然不信，但是原配十分坚持，咬死了就说是自己来的！
周围的那些跟班见状，也劝说那个女人，说时间不够了，吃了东西赶紧走吧，天就快亮了，要不该来不及了。
那个黑衣女人拒绝了这么多次之后，实在是把耐心磨没了，眼看着时间被这么一拖延，东方有点泛白，这才叹了口气，跟原配松口说了一句，你时运好。
原配一听，高兴的手脚都有点顺拐，不住的道谢，跟着她的那些人也听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赶紧伺候着黑衣女人坐下了吃菜喝酒，眼瞅着黑衣女人真的吃了东西，喜极而泣，更加殷勤的招待，终于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而黑衣女人似乎留心看了一眼琼瑶王，却没说什么。
等到那些人吃完了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琼瑶王还真是命不该绝，看来事情终于成了。
连陆茴都松了一口气，看着我满脸佩服：“你怎么知道原配不会把你说出来？”
我没忍住装了个逼：“看人都看不准，还当个蛋的先生。”
陆茴虽然翻了个白眼，可还是没能把崇拜给掩盖下去。
原配按照跟黑衣女人的约定，开始小心翼翼的将挡在路上的鸡蛋一个个的挪开，等到她终于将鸡蛋全收起来，回头想请他们过去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刚才急着要从这条路上过去的黑衣女人和随从，竟然全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而那些酒菜，明明是看见他们吃进去的，仔细一瞅，却一点都没少——只是香气没有了。
这个地方是在郊外，周围有农户养的鸡已经开始打鸣了，天色也从一片漆黑慢慢的变成的深黛色，逐渐要亮起来了，原配这才反应过来，跑过来找我：“李大师，那些吃饭的人怎么不见了？这事儿，就算完了？我老公有救了吗？”
我困的已经睁不开眼了，点了点头，指着琼瑶王：“你去看看你老公吧。”
原配一听，再一回头，忽然惊叫一声：“好了？我老公的肚子好了！”
而琼瑶王也渐渐的恢复了神志，一低头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平坦的肚子，也吃了一惊：“没了？怎么没的？”
两口子反应过来，涕泪横流的就要谢我，我赶紧拦住了他们：“也不用谢我，是你们命好。”
也是原配信守承诺，只要她把我给说出来，不仅仅会拖累我，自己的事情，也会泡汤。
原配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忙问道：“李大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请她吃点东西，我老公身上的鬼胎就没了？”
正这个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鬼子母神宫的大门被里面的居士给打开了，看见这么早门口就有这么多人，显然有点吃惊：“两对居士求子心切，这么早就来求头炷香了？”
我赶紧说我们可不是两对，只有一对，陆茴有点不高兴，我也没理她，接着就跟原配说，过庙不拜可是罪过，既然赶上了，就去烧头炷香吧！
原配赶忙答应了下来，带着琼瑶王就进去了，陆茴一听过庙不拜是罪过，拉着我就往里面走，说来也来了，干啥找倒霉，再拜一次。
居士满口说，心诚则灵，快请快请，就把我们给领进去了。
初夏的天空说亮就亮的很快，院子上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靛青色，寺庙里特有的檀香味道扑鼻而来，伴着微凉的晨风让人精神一振，而原配刚对着里面的神像跪下，再一抬头，忽然就傻了眼，接着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拉住了我大声说道：“那个是……那个神像就是……”
“没错，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我答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求她了？”
原配像是被吓傻了：“这怎么可能……这是神仙啊！”
传说之中，九子母神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夜巡，但这毕竟是个传说，谁也没见过，所以我才说，要看这两口子的造化了。
这九子母神夜巡一归来，当然是饥肠辘辘，要敬香火贡品的，也就是头炷香。
所以人人都想在求神拜佛的时候抢头炷香，因为头炷香是最灵验的。
我这么做，就是想让原配带着琼瑶王，去抢在头炷香之前，先给鬼子母神献祭祀，只要鬼子母神吃了你的祭祀，说白了就是欠你一份人情，自然就会成全你的心愿。
当然，鬼子母神没那么容易就会吃这种私自摆的，目的明确的祭祀，哪怕普通人，有人约饭局，肯定也得往求人办事上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
所以我才让原配在通往鬼子母神宫的必经之路上摆了五百个鸡蛋，鸡蛋之中也是胎儿生命，而鬼子母神自己正有五百个孩子，势必会让鬼子母神想起自己的孩子，出于母爱，也会不忍践踏。
这样就将她挡了下来，再用十足的诚心相求，才有机会得到鬼子母神的保佑。
而鬼子母神之前问原配，这个法子是谁教给她的，是一个试炼，只要原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把我这个帮手给出卖了，这就说明，她只有一己私欲，不配得到鬼子母神的帮助。
所幸，我没看走眼。
再加上韦小天这个鬼胎已经违逆阴阳，做的是错事，一而再，再而三的作乱，鬼子母神也不会不管这个在自己这里吃过香火的小鬼，估计一定会将它带回去，惩戒引导，让他重入轮回。
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原配对我千恩万谢，同时回身许愿，感谢了鬼子母神的护佑，她告诉我，已经偷偷跟鬼子母神祈祷过了，如果韦小天还愿意冲入轮回，不嫌弃的话，她愿意当他的母亲，这毕竟是一番缘分，加上韦小天确实也怪可怜的，它一开始也只不过是想要个家而已。
而孽都是老王做的，所以老王现如今受到惩罚也是活该，如果有机会，她愿意替老王赎罪。
老王一脸羞愧，也不演琼瑶戏了，而是特别真诚的握住了原配的手，声音有点哽咽：“我跟神仙发誓，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孩子要是真的还能来，我肯定当个好爸爸。”
正这个时候，神宫里的居士忽然指着老王两口子烧的香，笑吟吟地说道：“你们许的愿，娘娘一定听见了。”
我一瞅，只见头炷香下去的飞快，这叫神仙引香，确实是说明神仙听见了，是大大的吉兆！
从鬼子母神宫出来，天色已经全亮了，等回到了门脸，跟老王两口子告别，困的哈欠连天只想睡一觉，陆茴跟我一样也整整熬了一夜，等防盗门拉上来，顶着俩熊猫眼推开我自己先进去，吩咐我今天不许乱跑，就上楼睡觉了。
我刚想也去睡觉，忽然古玩店老板来了，一把抓住我：“李大师，你可算回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想把他的手给胡噜下去：“我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上睡觉，你先让我睡会儿，下午再陪你吃叉烧。”
没成想古玩店老板就是不撒手：“反正你已经熬了一宿了，多熬一会也没什么，师傅昨天半夜就来了要找你，可是你一直不在，师傅急的了不得，这不是让我盯着点，你一来了，就让你马不停蹄，立马上她那去。有急事！”
我一愣，瞌睡就散了，老木匠师傅？她找我干啥？
这么着急，该不会遇上啥难事了吧？我之前确实也跟她说过了，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说话算数，就跟古玩店老板借了电动车风驰电池的赶过去了。
等到了老太太的木雕场，我还没来得及敲门，老太太像是心有灵犀，就先把门开开了，还特别警惕的伸头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跟踪我，整的跟刑侦剧似得。
我有点啼笑皆非：“您这保卫工作挺全面啊，怕人偷师还是怎么地。”
“傻小子，我不是怕人盯上我，我是怕人盯上你！”没成想老太太把我将里面一拉，就特别利落的把门给锁上了，接着转头很认真的瞅着我：“你实话实说，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一愣，我可一直按着济爷教给的规矩，做好人行好事，从来没……到这我倒是反应过来了，我不是把郭洋给得罪了吗！
想到这我紧张了起来，反问道：“您这话啥意思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一时半会你先在我这躲一躲，你摊上事儿了。”
“我到底摊上啥事儿了？”我更纳闷了：“您直接说，我李千树行的正坐得端，凭啥要躲！”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咋了咋舌，拿出了一个东西来就塞在了我手上：“你看看，你认得这个东西不？”

第90章 金乌牒
我拿在手里一看，那是个圆圆扁扁的东西，跟荷包蛋一样，只是非常薄，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触手细滑温吞，也像是玉石，也像是复合塑料，偏偏上面还带着木纹，来历成谜。
不过比起这个荷包蛋的材质，更让我好奇的是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简笔画，大概造型是一个三角身子的鸟有一个圆形脑袋和三条腿，丑的可乐，像是哪个幼儿园的小朋友画的。
我挺茫然的望着老太太，老太太也看出来我不认识了，又一次恨铁不成钢的咋了咋舌：“一点常识也没有，老济怎么教你的。”
济爷也没教给我看图识字啊！我自觉有点丢人，只好继续看那个东西，忽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反应过来了：“这不是金乌吗？”
金乌是传说中的鸟，据说是天帝的儿子，也就是太阳，当年后羿射日，就是射下了八个金乌，留下了唯一的一个发光发热。
老太太这才略略点了点头，咕哝着济爷教也不把我教利索了，还得她来擦屁股。
你说这老太太，咋一言不合把人形容成屁股呢？再说了，济爷也不是成心不把我教利索了，那不是出了那事儿嘛！谁也不想啊。
算了，跟老太太计较这个干啥，我就问：“这个金乌就能看出我摊上事儿了？让我去射太阳还是怎么地？”
老太太摇摇头，说：“这个东西，叫金乌牒，说白了，行有行规，业有业规，就是先生这一行的通缉令，金乌当年不是被射杀了吗？所以后羿就成了大英雄，这个图案的意思，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原来是这样，说白了不就是当靶子射吗？我们这行业的人果然爱岗敬业，哪儿哪儿都得透出点神话色彩。
我还想起来了，每一个行业自然都要抱团发展，就会产生组织，跟工人的工会，作家的作协，人民的政府一样，我们先生界也有那么个东西，我忘了叫啥了，只是听济爷以前提起过，需要人引荐才能进去，说起来，可能是因为我从业时间太短，还没资格被发展进去，一直野生在外。
这玩意儿是业内通缉令我明白了，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个东西关我卵事？
老太太冲着金乌牒努努嘴，示意我翻过来，我翻过来一看，一张嘴差点惊掉了下巴，你娘，这个玩意儿的背面，刻着三个字：“李千树”！
我特么……被行业通缉了？
老太太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说道：“这会知道了？”
我一下傻眼了：“不能啊，里面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不对，肯定是有人跟我同名！”
老太太摇摇头：“别自欺欺人了，业内的李千树，就只有你一个。”
“那这也得给我个理由啊，”我胸口起了火：“不明不白的，我就要被得而诛之了，这特么也太莫名其妙了！”
“上面有你的罪名。”老太太指着我名字底下的一些怪模怪样的宝相花和云纹：“这图案的意思，是你杀了同行，抢了人家东西，罪大恶极，悬赏丰厚，要死不要活。”
我浑身汗毛眼儿就炸起来了：“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干这事儿了？还……要死不要活？”
后背一阵发冷，卧槽，难道是郭洋趁着自己比我入行早，恶人先告状，在上头给我泼了污水了？可你哪怕说我小偷小摸也行啊，这么严重的罪名特么不是扯淡吗？
杀人越货，还是对同行，这是自相残杀，跟欺师灭祖并肩，是业内最大的忌讳！
“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老太太慢吞吞地说道：“可是别人知道吗？别人只知道你罪大恶极，见了你就得咯嘣了你，这种图案都出来了，那你肯定是证据确凿，已经被盖棺钉印了，也幸亏是我在行业里年头多了，年轻人愿意卖给我点面子，这玩意儿是第一批送到我这里来的，要是再晚一点，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饶舌？早让人弄去领赏了。”
黑，真特么黑，上法庭还得讲究个真凭实据呢，咋平白无故给我扣上这么个帽子，我比窦娥还冤！
不过，郭洋本事咋这么大，他怎么给我诬告成功的？特么看来上次打那小子，打的还是轻的。
想到这里我就咬紧了牙：“那个发的金乌牒的地方在哪儿？不行，我得伸冤去！再说了，真通缉也得通过公安局，他们真要是私自通缉我，这不是犯法吗？”
“冤当然是要申的，可是现在来龙去脉还不知道，你上哪儿伸冤？”老太太接着说道：“你不懂的多了，咱们这个行业的内部事情，从古到今，官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的，再说了，人家能发出你的金乌牒，就有本事把你申的冤给压下来。”
这倒也是，现在这个社会，哪里都得上面有人，我这双拳难敌四手的，难道就这么被人冤枉着！
“出了这事儿，别说是你，你们李家是不是也跟着丢人？老济是不是也跟着丢人？”老太太幸灾乐祸地说道：“李克生这一辈子爱面子，他以前给人发金乌牒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也有一天会收到这玩意儿，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我爷爷，以前在行业里还是个头头？
说实话，老太太就算有跟我们李家的旧交情，也犯不上跟着粘带个窝藏罪犯，实在对我够义气，我说老太太您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您把我喊这里来，肯定就是不想让我被冤枉，加上您在业内德高望重，给我指个明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太太嘴角一扯，说道：“我能怎么办，现在风声正紧，只要你出去，那肯定就跟烂眼招苍蝇一样，引麻烦往你身上扑，我这里倒是没人敢进来翻，你先藏在我这里，跟外面断绝一切联系，我再出去给你打听打听，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找回来线索咱们再商量。”
老太太的建议当然是合情合理，于是我就说，我出来的着急，陆茴还不知道，要不我告诉陆茴一声，老太太挑了挑眉头：“就是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丫头？你对象吧？”
我忙摇了摇头：“是我对象的外甥女，按说跟我叫姑父。”
老太太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诧，但好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迅速把那个惊诧给压下去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丫头是老陆家的孩子，肯定很快也会得到金乌牒的通知，你就别操心人家了，管好你自己吧。”
说到这里，我反应过来了：“他们那个陆家，难道在行业里很出名？”
“他们陆家是多少年的先生世家了，作风正派，在行业里也挺有地位的，加上那层关系，一般没人会得罪他们家。”老太太说道：“但是我劝你，最好别跟他们家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我有点好奇，追问啥叫那层关系。
老太太却像是忌讳什么似得，摆摆手不让我接着往下问，说反正听她的准没错，她总不会害我，说着，让我在里面等着，豆腐脑和大油条给我预备好了，她先出去给我打探一下消息，再三叮嘱，让我千万别出门，如果有人叫门，也绝不能开，坚决不能跟任何人见面。
老太太也是一番好心，我只好答应了，目送她出了门，转念一想，估计“那层关系”，可能就跟我背上的东西有关，那玩意儿，不就他们家造的孽吗？
你娘，按说我这一阵没碰到陆恒川那个扫把星啊，咋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呢？
不管啥事，再憋气也不能耽误吃喝，我就把屋里早餐吃了，结果刚吃了半根油条半碗豆腐脑，忽然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师傅？您在家吗？”
我当然没吱声，但是这一口豆腐脑还没咽下去，紧接着，那人就在外面说道：“你真看见金乌牒上的李千树在这里？要是得罪了师傅，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一身鸡皮疙瘩一下就立起来了，卧槽，这么快就有人过来追我了？
而郭洋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响了起来：“那小子化成灰都认识！我亲眼看见他进来了！”
你麻痹的郭洋，这狗头倒灶的三孙子竟然也特么的来了，我是真想出去抽丫，让丫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是现在我还不能露面，露面就输了，而这个时候，门口那个人跟郭洋说起了话来，我一想，反正他们也不敢进来，不如我就去门口听听蹭，没准能弄到点啥消息。
这么想着我就过去了，果然，郭洋坚称我就在里面，劝敲门的那个人跟他一起闯进来，先下手为强，免得被别人抢了先。但是敲门的人比较谨慎，还是认为一定要等师傅来了再说，言谈之间对师傅很忌惮。
一个雕刻神像的老太太，咋这么有地位呢？
我还想听听他们说啥，忽然郭洋像是憋不住了，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要等你等着，我不等了！师傅又怎么样，不会不卖给这么点面子！”

第91章 陆家人
你娘，你特么想老子想疯了？
我反应快，旁边有个神像，我一下就钻神像后面去了。
现在我啥也不知道，被逮住肯定没啥好果子吃，才特么不让你个煞笔称心如意。
果然，郭洋急红了眼，冲进来一顿乱翻，他倒是不忌讳老太太，上次不还用啥五鬼搬运术偷了老太太的罗刹神像吗！
老太太要是知道自己的牛皮吹破，一定会很伤心的。
而敲门的人则没有郭洋胆子这么大，只不住在门口焦急的喊郭洋快出来，一步都没迈进去。
郭洋哪儿听这一套啊，眼瞅着找了半天没找到，忽然看见了我吃剩下的豆腐脑和油条，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狗似得一喜：“这肯定是李千树吃的，老太太岁数大了，牙印没这么整齐！”
你特么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眼瞅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飞快的叠成了个纸鹤，在油条上一放再一吹，纸鹤落地，鸟嘴正指着我的方向！
我头发一下就炸起来了，不用说，肯定又是阴面先生的那些个邪术！
郭洋嘴角一斜，奔着我的方向就过来了，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倒是不怕他，只是我一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八成就会招苍蝇，门口还等着一个呢！
我的双眼跟精神条件反射一样四处乱瞄，想给自己规划出一个逃生的路线来，只要等他一来，我先给丫一脚踹翻，在从他身上借力往寿星神像边跳，照着我的身体素质，肯定能跳到墙头上，可是跳到墙头上之后呢……你娘，我心里有点迷茫。
而在我走脑子的时候，郭洋一只手已经抓上了我身前的神像，我一手一脚，也运足了气劲儿，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忽然老太太的声音猛地响起来：“这不是郭屁股家三孙子吗？上我这吃油条来了？”
郭屁股？
郭洋的肩膀猛地一颤，随即转脸立刻赔了个笑：“您见笑了，我……我不是老三，是老二。”
“哦，我岁数大了，脑子时常不好使。”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记错了，这不是我的窝，是你们郭家吧？你看看，是我走错门了！”
“那不是那不是！”郭洋的声音诚惶诚恐：“是我……我走错了，您别生气，我不是跟您以下犯上，是因为金乌牒上的李千树上这里来了，我是来抓他的！”
“哦，金乌牒上的李千树。”老太太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窝藏金乌牒上的人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您万一被那么个丧心病狂的盯上……”
“不是你的意思，那是郭屁股的意思？”老太太咄咄逼人：“你让那个老东西来亲自跟我讲讲，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到了今天，混成了包庇罪了！”
“这跟我爷爷，也没啥关系……”郭洋节节败退，一路往后走：“今天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逃命似得跑出去了。
老太太过了片刻，应该是目送他确实走远了，这才伸手扣了扣神像：“出来吧，那三孙子走了。”
我赶紧从神像后面钻出来挑起了大拇指一脸谄媚：“可多亏了您了。”
老太太摇摇头，却是一脸落寞：“到底是老了，没有以前……”
说到这她剪断了话头，接着说道：“我刚打听了一下，金乌牒上被你杀了的人叫唐志鹏，你认识吗？”
别说认识了，这名字都是我第一次听到的，上哪儿认识去！
老太太皱着眉头：“不对呀……”
我估摸着，八成是郭洋找了个无头公案按在了我头上，这个瘪犊子太缺德了。
我说要不我就去查一下那个唐志鹏到底是怎么死的，把真凶给揪出来，不就能还我一个清白了吗？
老太太摇摇头，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接着就问我，这一阵有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一刹那真有心把我后背上的东西给说出来，但是这事儿跟“杀人越货”更是屁点关系也没有，还是个麻烦，一个弄不好可能还得把老太太拉下水，就憋下去没说。
老太太琢磨了琢磨，说她也没想到真有人敢撞到了这里来，郭洋既然听到了风声，保不齐就会在外面喊人盯着，让我先在屋里躲一躲，她找自己的老朋友给我想想法子。
我只好答应了下来，进一步想，是不是郭洋自己想要我后背上的东西，又拿我没办法，才搞了个栽赃，好调动集体的力量弄我？
但是……我又有点疑心，郭洋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像是又来了个人，郭洋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你是陆家的人吧？你不是老跟李千树在一起吗？上这里是不是来找他的？”
接着陆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就是吃完饭上这里溜达溜达，管你们屁事，给我让开，好狗不挡道。”
卧槽，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果然陆茴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跑到这里来找我，正撞枪口上了！
“怎么就那么巧，李千树肯定就在姜素兰这，那老婆子肯定倚老卖老窝藏那小子！”郭洋恨的牙根痒痒，话像是对那么敲门的人说的：“哥，把这个丫头抓住，不怕引不来李千树！”
敲门的人却有点迟疑：“这丫头不是陆家的吗？陆家的人，也不好得罪。”
“这个也不好得罪，那个也不好得罪，什么时候能熬出头来？”郭洋那意思很看不上敲门的人：“行了，你就看着吧，我来！”
说着，外面一阵乱响，显然郭洋对陆茴动了手了，陆茴身手虽然远不如我，但好歹也比一般人强点，两下里像是打起来了：“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我们陆家跟你没完！”
“你哥上次已经坏了我的好事，梁子既然结下了，就不怕大！”郭洋到底是个男的，保不齐陆茴得吃亏！
我这心里就有点按捺不住了，想出去救陆茴，老太太一皱眉头，把我往里拉：“我知道你跟那丫头关系好，但是现在你不能出去，你要是出去了，不正中了他们的圈套吗？”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陆茴的惨叫，但是紧接着她就喊道：“土狍子，你要是真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我更坐不下了，我也知道现在该藏着，可是个男人，这会儿就不能见死不救，郭洋那种人，为了引我出来，谁知道会对陆茴做什么！
你娘，明知道是套也只能往里钻了！
这么想着，我跳上墙头就要出去：“老太太，我绝对不把你供出去，谁要说你窝藏我，你千万别认！”
老太太气的跺脚骂我，我没顾上回，从房檐上往下一看，正看见郭洋要把陆茴给绑架了的时候，北边忽然来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个穿唐装的矮老头。
我还以为这都是郭洋的同伙，没想到那些人一出现就把郭洋给镇住了，松开手不住的赔笑，说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什么的，都是自己人。
而陆茴看见那些人，脸色一下也变了。
这些是什么人？那矮老头也没说话，跟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就把陆茴拽过去带走了，陆茴面如死灰，却没有抵抗，跟个犯人似得。
这特么可就奇怪了，陆茴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也怕那些人？
我寻思了一下，他们人手多，我下去也打不过他们，就打算跟上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可是又有点犯难，我现在是通缉犯，一出去还不就给让人扣外面？
没成想这个时候，我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一个耳熟的声音在我脑后响了起来：“你想去救陆茴，我带你去。”

第92章 两头堵
我一回头，正对上陆恒川一双死鱼眼。
自打上次给我吃了毒蘑菇，他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好，瞅见恨不得给他兜头一拳。
没成想陆恒川像是已经看出来了我的表情，比我先开了口：“你这一阵天狼星入疾厄宫，加煞再见天刑，恐怕有血光之灾，要倒大霉，弄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给老子滚。”我没好气地说道：“扫把星。”
陆恒川表情却很正经：“你我之间可不犯冲，上次跟你说过，陆茴是你的天马擎羊，主灾，你看说得准不准？你现在想去救她，就势必会被卷入麻烦。当然，现如今你犯口舌官非，已经被卷进麻烦里了。”
因为我们这一行都是不能自己给自己测算的，我心里打鼓，忍不住就问道：“怎么解？”
“好说，”陆恒川信心十足地答道：“你迁移宫暗里透亮，只要能离开本地，倒是可以拨云见日，等到命宫吉星庙旺坐守再回来，就能好转了。再加上你这一阵时运低，正需要大属相的人在旁边镇你，可巧，我属龙。这一趟回来，你的事情，也会水落石出。”
说人话，就是让我先跑呗？还是跟他一起跑？他这是良心发现，要主动帮我？不对，这个意思，肯定是跟上次去下马庄一样，想让我跟他去一个地方干点啥。
那回差点被死人蛟生吞活剥了，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我立刻拒绝了。
“我知道，你紧张陆茴，要我带你过去看看她，你再做决定。”陆恒川接着说道：“你的对头已经盯紧了姜师傅这里，留在这早晚被人找到，还得拖累她，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能隐藏你的身份。”
你娘，说是这么说，碰上他可准没好事，我得防着他点。
于是我就问他，那些抓陆茴的到底是谁，他就往下指了指，一辆车正停在墙头下，是示意我上车再谈。
我只得跟他下了墙头，车起步加速，很快追上一小波人，他们正在外面说话，隐隐能听见，我仔细一瞅，那群人正是抓走陆茴那一批！
只见的那个领头的矮老头盯着陆茴，问她还是不是陆家人。
卧槽，我这才明白，那老头也是陆家人！
陆茴低着头，显得挺怕那老头的，但还是咬着下唇，很委屈的说是。
那矮老头似笑非笑：“是，那你整天不务正业，都在干什么？”
正业，应该就是跟陆恒川一样给家族积德，或者找我后背上的东西了。
“你妈没得早，什么事情我都顺着你，可是跟一个上了金乌牒的人在一起，你说你对得起你妈吗？”那个矮老头叹了口气：“何况，还是李千树那个小子……那小子闹出什么乱子都不奇怪，你离他越远越好。”
你娘，听你这意思，你很了解我？
陆茴不吭声，那矮老头摇摇头，老生常谈的来了一句是为了她好，就把她给塞车里了。
算了，既然是他们家里人把她给接回去，那我还有啥可说的，人家犯不上我救。
再说了，这样我反而放心，我一下子挨上了这样的麻烦，她跟我在一起，除了担惊受怕，也没别的好果子吃，更有可能，会有人为了抓我，跟郭洋一样绑架她，现在分开了对我们都好。
只是……我心里又犯了难，跟她断联系，别的还好说，她把济爷给藏起来了，消息也没透给我，我还得找济爷呢！
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车的后备箱忽然响了两声。
我回过头，只见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蹲在了车屁股上，两手捂着眼前的玻璃往里望！
我浑身的汗毛眼一下就炸了，你娘，这特么是谁？
接着，那个人扬起了头，跟外面说了一句：“李千树！”
我心里一个激灵，这么快就被找到了？而陆恒川不慌不忙，起手发动了车，排气管一轰，车子跟炮弹一样猛地弹了出去，那个蹲在车屁股上的人猝不及防，猛地被甩下去了！
而一个人倒下了，几个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死命就追我们：“李千树就在那辆车上！”
奇怪，分明以前都不认识我，他们是咋找到我的？难道……也是通过啥邪术？
冷汗顺着我后背就往下滑，眼瞅着好几辆可疑的车追上来，就要咬住我们这辆车！
而陆恒川还是目定神闲，娴熟的操纵着汽车，在公路上来回穿插，跟变形金刚电影里的追车戏一样，我安全带都还没来得及系上，整个人跟赌盅里的筛子一样被甩的左摇右晃的，运气在手拼了死命，才抓住了副驾驶窗户上的安全扶手，这王八蛋开车比游乐场的疯狂老鼠还刺激，吓的我苦胆都快破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都特么是先生，咋飙车也这么专业？扯不扯？
在老家我最常坐的是三蹦子，电动车都是进了商店街才学会的，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而我手忙脚乱把安全带刚系好，才把手从安全扶手上松开，陆恒川忽然就大声说：“抓紧了，车上进来东西了！”
啥？开得这么快，还能进来东西？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我的安全带忽然“啪”的一声，竟然又给弹开了，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我摁开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前面有个车绕了过来想从两头夹击堵我们，结果陆恒川不仅没被逼停，倒是一脚油门迎头就撞上去了，于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就要往挡风玻璃上飞！
而陆恒川比我反应快，一手就把我的脑袋给摁下去了。
电光石火的一瞬，只听一声闷响，好多东西打着旋儿，带着破风声冲着我射了下来，陆恒川给我挡住了，接着那些东西就稀里哗啦的落在了我头发上，我这才反应过来，俩车一撞，挡风玻璃震碎了……
再一抬头，陆恒川为了保护我，修长的手上鲜血淋漓，插进去了不少玻璃碴子。
可他面无表情，跟关二爷刮骨疗伤一样牛逼：“行了，那东西被撞出去了。”
他刚才要是不摁住我，安全带一开，我非得一头从挡风玻璃的破洞上冲到外面去不可！
这辆车上的人被安全气囊给堵里面了，而陆恒川的车竟然还能开！
陆恒川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那辆车，忽然猛地打方向盘，车跟个陀螺一样，整个横了过来，疯了似得又要去撞人家！
后面那辆车本来是加速要追我们的，也没想到我们能回头，只好下了死命踩刹车，而陆恒川毫无惧色，奔着他们就冲，他们眼瞅着陆恒川是个不怕死的，吓的不轻，只好飞快的倒车，倒到了我能的车能掉头的地方，陆恒川看准了一个缝隙，就钻了过去。
那车来不及掉头，被我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追不上来了。
我这个后怕劲儿的，问他咋敢逮谁撞谁，难道就不怕撞死了？陆恒川摇摇头：“你印堂发红，今天死不了，可以赌。”
你娘，又是拿着老子的命赌！我忍不住问你们这车技都是跟哪儿学来的，速度与激情都没你牛逼，陆恒川说你要是跟我们一样，整天跟死人，阴蛟，死人蛟打交道，很快能练出来。
算了，我不想练。
到了没人的地方，陆恒川停车写了个字，丢在了我手上：“你看看，这趟行程比上次怎么样。”
跟他在一起吃不上好果子是肯定的，但是一瞅这个字，我瞬间就炸毛了：“你特么要带我去送死？”
这是个吊字，口下悬巾，不就是自缢吗？这一趟，分明是自己找死的意思！
陆恒川一脚刹车，就把车给停下了，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要不你下车吧，别去了。”
我想起了那些四处找我的人，顿时打了个冷战，再一寻思，陆恒川虽然写的是个吊字，可是冠高履下，口和巾中间有一道缝隙，这也就是说，把握得当，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跟着陆恒川跑这一趟，是九死一生，但要是回到了县城，那可十成十没活路。

第93章 宋氏祠
我只得重新考虑了一下，陆恒川却没给我这个机会，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说也奇怪，可能他真有他的本事，一路上确实都没有谁上前来追杀我，这让我心里安稳了不少。
我叹了口气，知道算是在劫难逃，就问他，这次到底是为什么跑腿，死也让我当个明白鬼。
陆恒川娓娓道来，这次是受县城里一个矿业老板的请求，来帮他解决事的。
“吊”字口为吃，巾为穿，这么说陆恒川是为了生计而接的买卖，我有点纳闷：“你们家那么有钱，还用做生意？”
陆恒川耐心的看了我一眼：“你问问哪个世界首富不上班。”
这倒是，看来赚够钱就退休是个吊丝思维，不过小鱼小虾的生意陆恒川这种人肯定是看不上眼的，他也没掺和他们陆家对我后背采取措施这件事，估计这趟买卖很重要，一定不少赚钱。
陆恒川也真是成了精了，我一个表情就能让他读出来：“这次买卖报酬是不低，你要是帮我完成了，我不仅帮你洗清冤屈，还给你十五万。”
我一个激灵：“十五万？”
在村里济爷以前上集市给人算卦，都是10块钱起，而一天绝不能超过九卦，结结实实得算一千六百六十六卦，而且济爷说过，人这一辈子要泄露的天机都是有定数的，没准哪一天，你这一辈子的卦算到了头，老天爷就会把饭碗给收回去，所以最好一天给自己设个限，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
我是不太明白老天爷把饭碗收回去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打我七岁那年，济爷就很少算卦，开始主营丧葬用品和主持丧事送终了。
虽然济爷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但我一定得在他醒来之前把金乌牒的事情搞清楚，堂堂正正的回太清堂，否则我永远也没法回到自己唯一的落脚地上，济爷以后又上哪儿落脚。
隐隐约约的，我有种感觉，背上的东西，跟金乌牒，还有害济爷的人，会不会有某种关联？可是这个感觉模糊而稍纵即逝，根本找不到线索。
陆恒川打断了我的思绪，接着往下说，那个矿业老板的名字，叫宋为民。
一听这个名字，我顿时愣了，这个宋为民不仅在县城，是到省城，甚至全国都是有名的矿业大王，白手起家，买卖做的很大，我上古玩店老板那吃饭，好几次都从电视里看见他了，古玩店老板一边咂舌一边说，人家宋为民搓搓后背的皴，都能把我们商店街连货带房买下来，简直是人比人得死。
而且他跟澳门赌王似得妻妾众多，还都是什么名媛明星艺术家的，所以婚生私生，有七个儿子，人称葫芦兄弟。
可是这个宋为民这一阵子好像颇为不顺，家里丧事接二连三，去年大儿子去外国滑雪，被雪崩给埋了，今年二儿子上南洋旅游，被海啸给吞了，貌似前两天还有新闻，说三儿子夜里关工厂电闸，被电死了，讣告连上好几次新闻。
陆陆续续的葫芦兄弟折损过半，白发人连送几个黑发人，宋为民哪里还呆得住，请了交情深厚的陆家给帮忙瞧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有什么说头。
出马的是扫把星陆恒川，他所到之处还能有好事？立刻就看出来了，宋为民子女宫凹陷见骨，说明与子女无缘，卧蚕干瘪，有孤纹，主老无所依。
老无所依什么意思，葫芦兄弟都得死绝了！
而出奇的是，去年陆恒川见到宋为民时，还看出宋为民命宫饱满，子女宫丰盈有红光，分明还是子孙兴旺，老运辉煌的样子，短短半年时间，却突然变了征兆。
这说明确实是宋为民在某个地方出了差错，才引来了祸患。
说到这里，陆恒川瞅着我：“你看出这个差错出在哪儿吗？”
那个“吊”字，巾上有口，也引申为丝织物上放食物，自然就是祭祀的意思，说明问题出在了家里过世的祖宗上！
可是按说过世的祖宗都会保佑儿孙，儿孙过得好，才有人祭奠自己，哪有人会让自己断子绝孙，吃不上香火？
怪，确实是怪。
我心里就明白了：“这问题，得往宋家的宗祠找找。”
陆恒川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带你来管用。说实话，我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你就跟着我干吧。”
论芜菁，那可以算是一家人，可姑父跟着外甥干，说出去不像话，被我严词拒绝了。
陆恒川似乎早猜到了我会拒绝，叹了口气：“以前我身边也有你这样的人，可惜后来……”
我问他后来咋了，他却摇了摇头，说怕说出来吓死我。
你娘，你这个扫把星除了会故弄玄虚，你还会干啥。
很快，车子离开了县城，一路往西走，到了一个小村镇上，应该就是宋家宗祠的所在地了。
这个村镇看着挺大的，房子也挺多，规模比我老家还大一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村镇静悄悄的，街边建筑物也十分破落，满地塑料袋，窗户玻璃大部分也是破的，好像里面的人已经全搬出去了，成了个鬼镇。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小镇发展不好，村里人大部分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弱妇孺留守，所以这种镇子会因为生人少，阳气衰，阴气盛，一进去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可是偏偏这个小城镇虽然空，却并不阴，我仔细一看，更纳闷了，这个小镇围山绕水，是个三阳开泰的势头，难得的上吉，小镇兴建的时候肯定是被高人精心指点过的，三阳开泰，出富人，权贵和秀才，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好风水，才孕育出了富甲一方的宋为民。
按说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安居乐业，富裕繁荣，为啥竟然都抛下一切走了？
陆恒川一路领着我往里走，一直到了一个祠堂里，这个祠堂显然是新翻修过的，倒是富丽堂皇，一道汉白玉牌楼上写着“宋氏宗祠”四个字，雕刻的又是瑞兽又是繁花，跟镇子前面的破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好看，却给人感觉很不协调，好像这个祠堂将整个村子的繁华都吸到了自己身上似得，显得特别突兀。
想也知道，宋为民自己发达了，也想让老祖宗脸上贴金，可是有道是出头的椽子先烂，四周这么破，就你们家祠堂盖得这么华丽，肯定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但是就算招来不好的东西，也绝对不至于闹成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程度，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山了，今天势必得在这里过夜，而且我就早上吃了一点豆腐脑和油条，饿的头晕眼花的，寻思事情自然是要办好，可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得先吃饱了养足精神再看，就四处找这里还有没有杂货店和小旅馆啥的，可眼瞅着到了掌灯时分，整个镇子还是跟死了一样，一星半点的人气都没看见。
我心里很泄气，特么上次去下马庄虽说测算了个风餐露宿，可好歹还住上了罗锅老头的大通铺呢，难道这次真得风餐露宿了？
也是，“吊”是口无乞不成吃，巾无长不成帐，摆明了没得吃没得住，乞又是乞讨，长又通账，肯定你得找人帮你，跟人借或者跟人讨。
要是有女人就好了，口有女成如，有了女人，一切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可周围连个人没有，更别说女人了。
就算是有女人，这种鬼镇出现的，你也得想想她是人是鬼。
没成想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身后竟然真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是谁？上这里来干什么？”

第94章 寡妇门
卧槽？想什么来什么！
我一回头，看见个老太太，正在警惕的盯着我们。
那老太太一脑袋花白头发，个子不高，模样有点凶，长得有点像香港鬼片里面的龙婆，看着阴森森自带鬼气，让人瘆得慌。
在村里老太太们都特别喜欢我，因为经常跟她们打交道，我对自己中老女性缘还是挺有信心的，先嘴甜打了个招呼：“大妈，我们就是……”
“你们也是宋为民派来的吧？”那老太太却凶狠的打断了我的话头：“跟那个王八蛋混的，没一个好玩意儿，我劝你们趁天黑之前赶紧滚，别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个老太太显然认识宋为民，这个态度又很微妙，八成知道点什么。
越过老太太一看，他们家就住在祠堂右边。
这个位置可不好，俗话说，庙前贫，庙后富，庙左庙右出鳏孤，这老太太很有可能是个寡妇。那个房子不算低矮，甚至远看还挺体面的，只是年久失修，住宅的基石外露，这叫露骨宅，主家里贫穷，时运不济。
显然过的很不好啊，伸手看不见五指了，屋里也没见灯火，省电省油。
我还想问她，却见那个屋的木门一开，又怯怯的出来了一个女人：“妈，咋啦？莫跟外来人那样凶……”
这个女人看上去比我大一点，应该不到三十的样子，穿着一身现在很少见的自制布衣布裤，脑袋上挽着又小又圆的发髻，手脚粗大，个子也高，一看就是做惯农活的，但是看上去面黄肌瘦，像是总吃不饱。
旧时候的习俗，结婚的女人才会挽发髻，没结婚的一般是扎麻花辫，看来这个女人是老太太的儿媳妇。
年轻人怎么也比更年期老太太好沟通，我跟那个女人喊了一声大姐：“我们也是赶路过来了，想找个地方休息吃点饭，您看……”
那个年轻女人面露难色，征询似得看向了她婆婆：“说实话，这个村就剩下我们婆媳两个了，没别的店子。”
“那能不能行个方便？”我追着问：“给我们俩点吃的，再能有个落脚地就更好了，”说着指向了身后的陆恒川：“他有钱，你们随便开价。”
这女人还没说话，她婆婆先立起了眼睛，厉声说道：“跟寡妇婆媳借宿，你要坏谁的名声？就是宋为民让你们来侮辱我们的？”
说着回身就要拿门闩把我和陆恒川给赶出去，卧槽，特么寡妇门前是非多，是真没错，我赶紧伸手挡着：“您别误会，实在是因为你们村没有别人了，我们没地方求助……再说了，村里又没人，就算坏名声能坏给谁？坏给鬼看？”
“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太太大怒，门闩一扔，要拿猪圈门口的铡菜刀：“你是不是看我们村就我们俩了，好欺负？告诉你，祠堂里百十个祖宗瞪着眼睛瞅你呢！你要是敢对我们俩怎么着了，天打雷劈也不够！”
老太太真是戏太足了，我赶紧道歉说是我自己贫嘴，那儿媳妇也拦着：“妈，他们岁数也不大，不能是有坏心的，您先消消气……”
结果老太太一听这个，更是暴跳如雷，顾不上我们了，倒是指着儿媳妇的鼻子尖儿骂：“你个骚狐狸精，说是留你伺候我个终老，看来你是不甘心啊，见了俊后生脸也不要了，好哇，你是不是想勾搭了跟你住？是不是？”
儿媳妇一听这个，脸也白了，可也不敢违逆这个躁狂老太太，这委屈劲儿的，看的我都上火！
你娘，真特么越说越不像话，我抬手就把那那儿媳妇给护身后，一把将老太太手上挥舞的虎虎生风的铡菜刀拦下了：“你这么大岁数，心眼子怎么这么脏？心里有什么眼里见什么，我看你是为老不尊！难怪长了一身恶疮！”
老太太一听我说恶疮，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里铡菜刀当啷一下就落地上了，眨巴了眨巴眼睛：“你咋知道？”
接着像是醒悟过来了：“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今天诚心往我这弄鬼来的？好个不要脸的破鞋，把我的恶疮都说出去了！”
那儿媳妇百口莫辩，哀怨的望着我，我立刻说道：“你懂什么，你长恶疮，是因为你们家门前八步之内有个疙瘩树，这树镇在前面，妨主，保准家主生恶疮毒瘤，看来你们家说了算的是你，你不长谁长？”
这话一出口，婆媳俩全愣了，那老太太显然不信邪，丢了铡菜刀就去瞅了瞅，果然八步之内找到了个疙瘩树，顿时也傻眼了，半信半疑的盯着我：“你是先生？”
我没好气的点了点头：“你往疙瘩树里倒女人尿，化开了土连根拔出来，根拔的越细致，你身上的恶疮越会根治，反之，可是会春风吹又生。”
那老太太听了这个，眼珠子咕噜噜直转，一番试验后小心翼翼的把那疙瘩树根儿全细致的刨下去了，显然对恶疮立竿见影，瞅着我的表情也变了样，也没说啥，就慢慢往里走，也不提赶我们了。
儿媳妇察言观色，这才露出了笑，请我们进去吃点东西，权当感谢我们了。
我这心里还挺自鸣得意，忽然反应过来这婆媳全靠我打发，陆恒川这个王八蛋怎么一声不吱，回头一看，只见他盯着那祠堂的房梁子，出了神。
我戳了他一下，问他是不是想上吊选地方呢，他摇了摇头，耳朵倒是没耽误，早听见了能吃饭，跟着就进去了。
你特么的倒是会捡现成的。
我回头也瞅了瞅那房梁，没瞅出什么鬼，就莫名其妙的跟着进去了。
一进屋，那儿媳妇点了根蜡烛，老太太虽然没说话，却乍了乍舌，显然心疼的不行。
我假装没听见，就着那蜡烛的微光一看，这个屋子这叫一个寒酸，家徒四壁，还带着点霉气，儿媳妇也挺不好意思的，一边忙活弄吃食，一边说家里破别介意，修葺房子女人也确实不在行。
她婆婆大声的咳嗽起来表示不满。
我赶忙摆手说挺好的，一打眼看见墙上挂着个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好像跟我差不多大，笑的挺灿烂的，估计就是老太太死去的儿子，儿媳妇没了的丈夫。
陆恒川也在看那张照片，低低的跟我说，这个男人应该是死于什么事故，没留下全尸。
我一愣，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指着那男人的鼻子，说准头上有直纹，这叫五马分尸线。
我瞅了半天，也特么没瞅出什么线来，难道这相面的眼睛跟测字的不一样？
这会儿儿媳妇端上来了一盘子蒸山药蛋，一小碟沾着山药蛋吃的芝麻盐，还有一锅糙米稀饭，有点抱歉的说家里就有这个，希望我们别嫌弃。
我饿了一天了，别说山药蛋了，土坷垃都能逗下口水来，狼吞虎咽就开始吃，结果差点把眼泪烫下来，十分狼狈，倒是陆恒川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个土豆那仪态也跟贵族进牛排似得。
别说，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这玩意儿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甚至寻思着回去自己也蒸点吃。
想到这里那口山药蛋有点如梗塞喉，如果我有机会能平平安安回去吧。
吃完饭，老太太吭哧吭哧的，总说困了，我们全坐在炕上，她伸不开腿，意思是要赶人，其实我也明白，俩大小伙子借宿寡妇家是不像话，可我们实在也没地方去。
结果老太太奔着祠堂使了使眼色：“那边遮风挡雨还宽敞，上那多自在。”
卧槽，对着百十个灵位睡？
而儿媳妇一听让我们上祠堂，脸色猛地就变了，给我们倒的开水也洒出来了不少，被老太太骂寻思什么呢毛手毛脚。
儿媳妇侧过头，跟我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祠堂绝对睡不得，那个表情……很惊恐。

第95章 半根蜡
可是就算这样，能去哪儿睡？横不能真跟老太太挤一个炕头，儿媳妇意思是要不让我们睡柴房，但是老太太坚持说祠堂里祖宗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寡妇门里不能进男人，让我们吃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其余的不该她们管，也犯不上她们管。
说着，老太太就把我们往外推。
儿媳妇看不过眼，回头进里屋拿了一床被子，有点羞涩的塞给了我，低声说道：“大兄弟，你们最好随便找个破屋子休息，千万别去祠堂，那里面有……”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又出来了，拽着那儿媳妇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叨叨，不要脸，看见年轻汉子就挪不开脚，怎么就这么缺吊。
简直了，嘴跟心眼子一样脏，难怪长了一身疮，身体里的毒没地方发泄都渗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抱上了被子瞅着陆恒川，问他到底在哪儿睡。
其实说白了比起那些透风的破房子，还真是这个祠堂更舒服一些，不过那儿媳妇欲言又止的，说明里面肯定有不对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是啥，让人心里不安。
陆恒川冲着祠堂努努嘴：“咱们就是为了这个地方来的，当然要住在这里。”
我瞧出来了，他的心思，一门都在那房梁上。
没法子，现在我是跟着人家来的，只得听他的话进去了。
陆恒川带了打火机，往里面虚虚一照，发现里面还有许多蜡烛，就给点上了，祠堂这么一亮起来，我先看见了堆积如山的香烛黄纸，要不说宋为民财大气粗呢，比老家济爷铺子里面的货还多。
不过见到这些东西，我的心里反而闪过了一丝疑惑，既然一墙之隔的祠堂里面有这么多的香烛，怎么老太太点蜡还那么节省？这些香烛够她们点很长时间了。
看那个老太太的意思，也绝对不像是两袖清风，绝对不沾别人便宜的那种。
除非……我后背一凉，是她们根本不敢进祠堂！
再抬头一看，我的脑瓜皮嗡的一下炸了，卧槽，我是想到祠堂里是有灵位的，没想到这么多！
一个个灵位矗立在香案上，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墓碑，真特么吓人。
我咽了一下口水，存心不去瞅那些灵位，转头端详了一下里面的内饰，发现这个祠堂里面修建的也非常华丽，雕栏画栋的，墙壁上还请人画了壁画，大致的意思是他们宋家的先祖在这个镇上开天盖房，生儿育女，一代一代繁衍后人，还有点励志的色彩，意思就是让后人不要忘本，不废耕读。
这些壁画非常精致，栩栩如生的，肯定是请了好师傅，尤其是正对着我的一个弯腰插秧的农民画像，上面那个人是对着人在笑，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除了孔孟之家那种大族，能遗留下这么多灵位的宗祠也真是不常见。
而陆恒川果然还是在看那个横梁。
我也没搭理他，把靠在墙边的红木椅子搬过来，搭成了个床的形状，自己裹上被子躺下了。
这几天也一直没休息好，我可以说是沾枕头就着，脑子都不太清楚了，但总是有种感觉，我好像因为太疲倦，忽略了什么很明显的东西，让我这里心里老有点没抓没挠的不安。
但是这没能阻挡我飞快的沉入到了梦境之中。
不长时间，我感觉出陆恒川钻进来跟我挤，这小子真特么会投机取巧，专门等着我把被子睡暖了才进来。
自打他进来，我就开始睡不踏实，总觉得耳边挺吵的，像是有人在笑，因为太困，我分不清这个笑是真的还是我做的梦，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吧唧嘴和咬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吃啥。
我有点烦，心想陆恒川这孙子难道还藏了个山药蛋当夜宵？真尼玛不地道。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耐不住他像是吃的高兴了，不住的推我腰，像是想让我给他多腾点地方似得，我是实在忍不住了，一肚子火起想问他你特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结果一睁眼，我直接在昏暗的烛光下望见俩眼珠子在闪闪发亮的瞪着我。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差点没滚到地上去，但是一只手立刻搂住了我的腰，接着是低低一个“嘘”声。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陆恒川这小子是不是变态，难道对我还有啥非分之想，竟然连觉都不睡，死死的盯着我看，我特么还跟他同床共枕，这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但是我马上就发现，陆恒川是在提醒我，让我听什么。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侧着耳朵一听，才听到那个吃东西的声音，不是陆恒川，也不是我做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响在了祠堂里！
我顿时就打了个冷战，卧槽，这祠堂里面，还真有别的东西！
这一瞬，我也反应过来，我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既然这老太太和儿媳妇是不敢进来的，而这里祠堂看样子也只有一年才会来一次人，理所应当里面应该是积满了灰尘，进门该有土味。
而我们这一进来，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
人不住的房子，才会荒废，这个祠堂，显然平时是有人住的！
联想到儿媳妇没说完的那句话，这个祠堂里面，到底有特么什么！
我的心怦怦的像是跳到了嗓子眼儿，而陆恒川的脑袋，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好尽量以最不显眼的角度来挪动我的脖子，想越过陆恒川去看那个东西，却被陆恒川一把给按下来了。
但只一瞬，我也看见，有个人背对着我们，像是在墙角吃东西！
卧槽……那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祠堂的门口传来了一声小小的“吱呀”声，一阵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但很快又被夹断了，我恍然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忘记了，这才重新猛地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共处一室了一晚上？
我刚想问陆恒川，陆恒川就撩了撩眼皮，合上了，发出了略沉重的呼吸声，睡过去了。
你他妈的真是吃得饱睡得着！
我一下子就精神了，浑身都有点发凉，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了，还真觉得那百十个灵位都像是长了眼，目光密密麻麻的注视着我，一分神，倒是被陆恒川趁机卷走了半扇被子。
到了天亮，陆恒川像是睡得很好，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我来了精神，立刻问他昨天半夜是怎么回事。
陆恒川摇了摇头，坦然的说不知道，不知道你妈个蛋！我这一肚子火刚想发，就发现他的眼光投到了那个背影吃东西的墙角。
现在光线足了，我才看见，墙角上有半根蜡烛，上面还有牙印！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泛起来了！
忽然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低低的喊：“大兄弟……大兄弟？”
是儿媳妇。
我翻身起来把棉被从陆恒川身上剥下来，抱着往外去，那儿媳妇一瞅见我出来了，本来很担心的脸色一下就拨云见日的开朗了：“大兄弟，你没事！”
我点点头，刚想开口，那儿媳妇就压低了声音，很惶恐地说道：“你们今天趁早快走吧，别再耽搁了，这里真的来不得！”
她果然知道点啥！
我忙说道：“大姐，这祠堂里是不是有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儿媳妇像是很忌惮，根本不敢直接说，想了半天，才贴在我耳朵上讲：“里面有鬼！”
我心里一沉，就听儿媳妇接着说道：“这个村子的人，就是因为那个东西，才全搬走的，我和我婆婆，是唯一留在这里守祠堂的。”

第96章 吊死人
跟……守陵人的意思差不多？确实，住着百十个祖宗鬼呢！
而这个时候，我瞅见那个老太太在门后面正偷偷的窥视着我，显然看我好端端的出来，也有点吃惊，眼珠子一咕噜一咕噜的，像是在动什么心思。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死老太太昨天非得让我和陆恒川进祠堂里面来睡，八成就因为我们是先生，她故意想让我们进去当探雷的踩踩虚实！
这老太太一肚子坏水干啥往外冒，咋不毒火攻心呢！我昨天还帮她除了妨主的疙瘩树，竟然还好意思坑我！
想到这里，我忙问道：“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个闹鬼法？你们村里的人又是怎么被吓走的？”
儿媳妇也是一片好心，生怕我们不走，就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说村里是从去年开始出现怪事的。
一开始，是这个祠堂里面总是出现烛火。
而祠堂这地方平时又是锁着的，只每年祭祀的时候才开门，远处有人看见祠堂里面亮了，还疑心是不是有小孩儿进去捣乱，怕得罪了祖宗，就想过来把孩子给拉出来。
可是那个烛火远处看着很分明，走近了却又没了。
来人心里当然很疑惑，只能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一旦从这里走回去，再回头，就看见祠堂里的烛火又亮了！
这事儿细细一想也挺让人瘆得慌的，而村里人见得多了，也都有点疑心，就合计了一下，叫了一群人在祠堂门口守着，但凡里面亮灯，就把门给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到了半夜，祠堂里面又亮起了灯，这帮人把门一弄开，里面正往外跑出来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人，结果正被一个爱钓鱼的男人用鱼线给套上了，大呼小叫让人瞅瞅这到底是谁，结果这么一抬头的功夫，那男人手里的鱼线还是捆着人的环状，那被抓住的小个子却不见了。
大家伙也都害了怕，寻思着那玩意儿肯定不是人，就只得四散回家去了，结果半夜里那个钓鱼男人的媳妇就挨家挨户敲门打听，说怎么个个都回家了，她男人咋一直没回去，谁知道去哪儿了。
这些人也都慌了神，大半夜开始找了整个村子，结果四处都找不到，甚至有人连河里都淘换了一遍，疑心他失足掉下去了，也有人上山找，看看是不是掉进捕兽陷阱了，三天过去，都没寻摸到。
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伙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好端端干啥不回家？肯定是出了意外了，而且意外八成跟那个东西有关。
那男人的媳妇哭天抢地的，可也无计可施，而到了那天半夜，又有人过来喊人，说又瞅见祠堂里面亮灯了，而且这次不仅是亮灯，里面还有人影。
那男人的媳妇胆子也很大，非要问问那个玩意儿到底把她男人给藏到哪里去了，到了祠堂外面，真看见有个人在里面来回溜达，那人的媳妇喊人开了祠堂门，进去一看，却登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男人用鱼线挂在脖子上，在祠堂横梁上上了吊，那个人影，就是他男人被风吹的晃荡起来的影子，天气热，已经发了臭，可见三天前就死在这里了——村民哪里都找了，唯独没想到这个祠堂。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个横梁，难不成就是陆恒川来的时候死死盯着的横梁？这腹黑王八蛋咋看出门道来的？
儿媳妇瞅出来我的表情变了，还以为我是被这件事情吓的，接着就说，这一下可称得上人心惶惶，哪儿还有人敢再管祠堂里是不是亮灯，还有老辈子人嘀咕，难不成那天是冲撞了哪个祖宗，惹的祖宗发了怒？
可祖宗再怎么说也是祖宗，哪儿有害后代的？这个镇子五成姓宋，不姓宋的跟姓宋的也都有亲戚，跟我们老家一样，随便碰上个人都能论出点什么来。
有几个年轻的愣头青听说了，又一天祠堂里亮灯了之后，非要瞅瞅里面到底闹的什么幺蛾子，结果去了之后也是一直没回来，再找到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的被挂在了祠堂后面的小树上，死状跟先前那个男人差不多，随风摇晃，像是三条鱼干。
从此之后，村里的怪事开始越来越多了，东家是刚做好了的饭菜转眼就没了，西家是一上厕所发现里面全是热腾腾的吃的，为此闹了误会打起来，就能听见有人嗤嗤的笑，一转头，瞅见个小个子从门口跑出去了。
还有的人，半夜的时候还经常听见有敲门的，出去一看，又根本没人，可是能看出来门口的土地上有怪模怪样的印子。
更有甚者，睡的好好的家里玻璃却被砸碎了，明明能看到破口，却找不到是什么东西砸的，时不时还有孩子晚上指着窗口，说有个小矮人朝里面瞅咱们呢！
三天两头，闹得人心惶惶，都寻思准得罪了啥不该得罪的东西，花了大价钱请了人给看，来的先生也只摇头，说这里太邪行，劝村民最好赶紧搬走，这个地方恐怕已经待不得了，那玩意惹不起，躲得起。
一时间镇上人人自危，加上那一阵子正好宋为民的矿上缺人，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跟宋为民去攀亲带故，就搬到矿上去了，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成了个鬼镇，到了现在，就剩下这一对寡妇婆媳了。
我心里纳闷：“因为你们没有劳动力，就不让你们上矿上，逼着你们守祠堂？”
这有点欺负人，男人都害怕，留下俩女的算啥。
没成想儿媳妇却摇了摇手，像是有啥隐情似得：“大兄弟，你就别问了，让我们去他们家，我们也不去。”
我忽然想起来了昨天老太太一开始就问是不是宋为民派来的，显然跟宋为民颇不对付。
这也有点奇怪，按说穷在街头无人去，富在深山有远亲，宋为民这些年肯定也给家乡出了不少力，不感恩戴德，也没必要这么大仇吧？难道他们跟宋为民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
看着儿媳妇那个犯难的模样，我也只好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过来了，冲着儿媳妇抿嘴就笑。
说实话，陆恒川长得人模狗样，一笑起来挺好看的，果然，儿媳妇面黄肌瘦的脸就泛了点红，陆恒川接着看向了儿媳妇的手，像是很心疼似得说道：“姐姐，你肯定经常干活，平时要注意休息，这个家也是你一个人撑着，累坏了谁疼你。”
一个“姐姐”，特么比“大姐”喊起来亲近多了，话说的也体己，这小子真特么会套近乎。
儿媳妇脸更红了，把手往里藏了藏，羞赧地说道：“我干活干惯了，没啥。”
“求人不如求己是没错，”陆恒川很认真地说道：“可我劝你，这一阵子不如多出去走走，保不齐倒是能过上新生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放开手脚的话，一定能交好运。”
这话我听着没头没脑的，对儿媳妇来说却像是句句戳心，眼泪差点没蹦下来，像是想说啥，却话到嘴边留半句，只讪讪的笑了笑，就劝我们赶紧走。
陆恒川则摇摇头，说这次我们就是为了祠堂的事情来的，不解决完了肯定不会走，这一阵子还要托儿媳妇多照顾，说着还塞给儿媳妇一叠子红票，请她管吃。
那老太太本来准备骂我们勾引良家妇女，可一瞅见红票，硬是劈手先抢过去了，沾着唾沫数了数：“这是你们自找的，死了别扒我们家窗户就行。”
儿媳妇没法子，只得又把那棉被留下了，表情挺惋惜的，跟看两个死人一样。
等她们回去，我戳了陆恒川一下：“你相面了吧？看出什么来了？”
陆恒川摇摇头，说：“这个老太太，就是宋为民的原配老婆。”
卧槽，被抛弃的糟糠之妻吗？难怪这么深仇大恨的，但是一反应，我一下瞪了眼：“不对啊，这老太太不是寡妇吗？宋为民又没死！”
陆恒川说道：“要是她不跟宋为民离婚，宋为民八成也混不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这个老太太官禄宫有疤痕，主孤独贫穷，宋为民是个大富大贵的，肯定跟她过不到一起去，加上她鼻梁弯曲断结，是二婚之象，看意思，估计是跟早期嫌宋为民穷，离了婚，跟了第二个男人，第二个男人命又比不上宋为民，直接被克死了。反倒是宋为民摆脱了她，才一步一步熬出头来。”
一个男人的老婆真是太重要了。
我又问道：“那你一直看那个吊死人的横梁，看出什么线索来了？”
陆恒川没回答，倒是盯着我的腰：“你昨天被那个东西给摸了，说不定你身上的线索，比那个横梁上还多点。”
我一愣，顿时也打了个冷战，你娘，昨天摸我的，不是陆恒川，而是那个玩意儿？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褂子给撩起来了，低头一看，头皮顿时给炸了起来。

第97章 买面具
只见我腰上有一串圆圆的印子，像是被几个手指头戳出来的！
已经淤血成了紫红色，可是我却一点也没觉出疼来，这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
陆恒川瞅着这串痕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幸亏戳了你。”
你娘，你特么这是什么屁话？
陆恒川微微一笑：“你别误会，要不是你后背带着我们家传下来的那东西，估计你现在也是房梁上的一条咸鱼干了，因为动了你，那东西应该倒是被你给伤了，反倒是不敢再来动我。”
我说他非得带我来干啥，闹半天是来让我当肉盾的啊！对了，上次死人蛟被我给弹开的事情，他估计也看见了，这王八蛋的心眼真特么比漏勺还多。
可我仔细瞅了半天，也没瞅出来这个痕迹是什么玩意儿，像是死人的手指头尖，可是还真说不好，因为能制造出这种圆点的东西不算少。
一抬头，陆恒川已经蹲在了祠堂的墙角上，仔细看昨天那东西剩下的半根蜡烛。
我也凑了上去，这一看，更疑心了，只见那半根蜡烛上面的牙印子，不像是人的牙印子，牙齿要更锋利，也更狭窄，这么一想象我这心里就有点发毛，要是让这种东西给咬在了身上，特么骨头还不得给咬碎了。
可是除了死人和老鼠，我真想不出什么东西会吃蜡烛。
这个时候，远远的听见了儿媳妇喊我们过去吃饭。
一听这个我就反应过来了：“老太太既然是宋为民的前妻，那这个死了的儿子，是谁的种？”
陆恒川撩起眼皮：“你猜。”
我猜你妈个蛋：“人既然都死了，不会这么巧，也是被宋为民克死的吧？”
这两口子也真是绝配，一个生克老公，一个生克儿子。
陆恒川呵呵了一声：“不瞒你说，这个儿子恐怕也是宋为民的，只是宋为民自己不知道罢了，你想，他要是知道，能让嫡长子过这种日子？他们这种家族，还跟封建社会一样，老子的家产要给嫡长子继承。”
这我就明白了，合着老太太怀着大儿子跟宋为民离了婚，那个被她克死的短命鬼是个喜当爹的接盘侠。
说起来这老太太居然比我想的有志气，这么些年了，在苦里熬着也硬是也没让儿子认回去，简直刮目相看。
谁知道陆恒川摆摆手，说那里老太太福德宫尖削无肉，真要是有了横财反而架不住，没准倒是要折寿，说不定她是被高人指点了，才没让儿子认祖归宗。
这种人，在我们老家方言叫“受罪脑袋瓜子”。
到了老太太那屋里，我瞅着儿媳妇那个手脚伶俐的模样，倒是有点同情她，挺好一个姑娘，摊上这样的婆婆，估计也是想走，可惜走不了。
正这会我瞅见水缸上贴着个福字，笔迹很稚拙，儿媳妇见我看，就笑说过年的时候不好买春联对子，都是自己写的，写的不好让我别笑话。
我仔细一看，儿媳妇可能文化水平不高，把这个“福”字的示字旁写成了衣补旁了。
这么说，这个儿媳妇是个孤儿，卧槽，难道是童养媳？难怪守寡了之后能留在这里接着伺候这个乖张的老太太了。
这个字是一衣一田一口人，说明这儿媳妇没娘家，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字写得一长口大，衣少田小，显然现在这个家里，全靠着她自己一个人出力支撑着，而她不是不想走，恐怕是老太太不让她走，她走了，老太太找谁管着去。
怪可怜的……所以陆恒川今天说什么让她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卧槽，我看出来了，恐怕外面有人瞧上儿媳妇了！一衣一人为补，对方可能要当她的再婚对象。有田有口，就是说对方家底也还是不错的，至少也不会让她挨饿。
无奈老太太为了自己的晚年，不放人啊。
这时候儿媳妇已经将蒸山药蛋端上来了，还切了细细一小碟咸菜，上面甚至还点了几滴香油，看得出来，陆恒川的红票起了大作用，照着老太太这个抠劲儿的，恐怕他们过年也就吃点这个了。
老太太今天的口舌也润滑了不少，斜着眼睛看着我们：“昨天睡得挺好？”
我有点懒得搭理她，陆恒川倒是笑眯眯的说很好，还说要在这里多住段时间，接着就跟老太太扯起了闲篇，话题七拐八绕的，就绕到了她过世的儿子上，要不怎么说陆恒川会做人呢，还真把老太太的话给引下来了，原来她儿子也是上宋为民的矿上去做工，结果遇上了矿难事故，被压在了矿石底下，捡了好久才把身体给拼凑上。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睛也红了，咬牙切齿的咒骂宋为民缺德带冒烟儿，赔偿款不给，还说是他儿子操作失误，是矿难的罪魁祸首，讲什么不追究责任就不错了，赔偿款一分也下不来。
接着老太太擦了擦眼睛，喃喃说道：“我家东子最孝顺了，记得我爱吃甜，每年回家都给我带甘蔗，总把甜的那段留给我，自己啃根稍。这下子，我估计到死也吃不上甘蔗了。”
就算老太太可恨，这话也不得不让人心里发酸，更别提儿媳妇了，拈着围裙就擦起了眼泪，也说东子疼人，打小也护着她。
老太太一听这个，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你就给东子守节吧，也算报答他了。”
儿媳妇勉强一笑，说这是自然的。
自然你麻痹啊，什么年代，大清都亡了，还特么守节。
但老太太还是一哼二哈的，说让儿媳妇出去卖筐的时候，少跟收筐的男人说话。
她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出来，一间小屋里面堆满了柳条筐，花样编的很漂亮，显然是儿媳妇的手笔，估计婆媳俩就靠着这点做生活来源了，这个筐在我们老家超不过五块钱一个，难怪过的苦哈哈的。
而儿媳妇笑的尴尬，我就猜出来的，估计就是那个收筐的瞧上她了。
在农村，这种女人最适合过日子了，心灵手巧又老实，有人看上也不奇怪。
吃完了山药蛋，儿媳妇要出去卖筐，陆恒川一听，就托她给自己带面具和桃胶来，面具要十二个，不能重样，一个色来一个，越吓人的越好，桃胶则有多少买多少，包圆。
儿媳妇答应了下来，等太阳下山的时候，真的拿回来了面具和桃胶，桃胶黏糊糊的一大罐子，面具是只有农村才能买到的，老手艺人的作品，还真跟陆恒川要的一样，青面獠牙的，有黑白两色无常鬼，伸着红舌头的吊死鬼，还有满头湿淋淋黑发的淹死鬼等等，你娘，确实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我挺好奇的问这些是干啥使的，陆恒川故作神秘不说，拿着这些东西就进了祠堂。
儿媳妇还给我们买了一只烧鸡，老太太看不惯，则冷嘲热讽的说烧鸡好，吃饱了好上路。
上你妹的路。
等到了夜里，陆恒川也没睡觉，只是抱着那一摞面具，跟我两个人一起躲在了被子里，自己戴上了个白无常的面具，给我戴上了黑无常的面具，我们俩人两手两脚再套上面具，剩下的俩则用棍子支在了被子里，跟特么的摆摊子的似得。
我是越来越好奇了，问他难道还想着戴上这个，跟那个东西称兄道弟攀关系？你是不是也太幼稚了点？穿上龙袍就是太子了？
陆恒川笑而不语，只跟我说好了，先在被子底下忍一忍，什么时候他说“三界侍卫，五帝司迎”，我就一下把被子给顶开，好把十二个面具全露出来。
我只好答应了，也挺好奇，他到底要卖什么关子。

第98章 锅里煮
俩大男人挤在一个被子里，还真特么的有点让人不舒服，倒不是我事儿多，只是陆恒川啥时候都表现的跟个贵族一样，端端正正，让人心里莫名不爽。
要是能相面，还真想相一相他是个什么来路，咋老像是个转动精密的仪器，反倒是没啥人味，不知道什么玩意变的。
我忽然发现，其实仔细看看，他的眉眼跟芜菁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哎，啥时候能重新见到芜菁，啥时候能找到那个坑我和济爷的人，啥时候又能解决了背上的这个麻烦？
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还是先把陆恒川伺候好了，等着金乌牒的事情赶紧平反吧。
想着想着，因为太过无聊，我忍不住就打上了瞌睡。
半梦半醒之中，久违的像是听到了背上把一老一小说的话，先是老的开了口：“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
“算是。”年轻的那个像是兴致缺缺，爱答不理。
“没想到还能遇上那种东西，多少人几辈子找不到。”老的倒是兴致勃勃：“你说他有这个缘分吗？”
“不知道。”年轻人懒得说话：“有了也好，没有也好，反正他活不长了。”
你娘，活不长？我？
“别这么说，万物都有定数，万物也都有变化。”老的接着说道：“咱们静观其变，看他能不能拿到魁首。”
魁首？那是什么东西？我就知道电视里的花魁，故事里的钟馗。
还想再听下去，忽然觉出来，陆恒川戳了我一下，我一下就从梦里给醒过来了，发觉自己已经在被子里闷了一头大汗，黏糊糊的真不舒服，而耳边响起了“吱呀”一声，卧槽，那个东西来了！
我立刻打足了精神，随时准备着将被子给拱起来，可是陆恒川却像是不着急，还是在被子里面蛰伏着，一动不动。
我也只好沉下心思等着，隔着厚重的棉被，能感觉出来，脚步声在身边沙沙作响。而且像是有个运行轨迹，一直离着我们的被子都不远，我浑身的汗毛一炸，那个东西，显然是在对我们的被子绕圈子！
一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人心里不得不瘆得慌，但是陆恒川还是一动不动，跟条冬眠的蛇一样。
我寻思了寻思，心里明白了，陆恒川不是说那个东西被我给反伤了吗？那它这种爱记仇爱报仇的性子，肯定跟我没完，但是偏偏因为反伤，他对我有了忌讳，现在估摸着，对我的来路存疑，是在探我的底细，没敢贸然下手。
大家真是半斤对八两，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彼此都好奇。
那玩意儿围着棉被走了好几圈，也没走出个什么所以然，我就听见了磨牙的声音，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半根蜡烛。
卧槽，我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那玩意儿要是不管不顾预备先发制人，奔着我们的被子咬下去，估计不死也得掉块肉。
但是陆恒川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在等雷劈一样。
我这耐心烦也快被磨没了，加上快让被子给闷窒息了，又不好翻开被子透气，烦的了不得，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声音变了。
从绕圈子的声音，变成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有点像是老鼠咬墙角一样！
我还寻思那玩意儿看我们不出来，难道闲得无聊去磨牙了，陆恒川猛地就大声说道：“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由于声音太大又太突然，震得我先蒙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一脑袋把被子给顶开了，十二个面具在昏暗的蜡烛光下更是狰狞可怖，我打眼一看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而与此同时，那个个不高的人瞅见了我们，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得，撒腿奔着门口就跑！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腹黑王八蛋不是想跟那东西攀交情，而是要吓唬那个东西！
这特么是不是也太扯淡了？可他娘的还真给管用了！这下我更疑心了，那东西竟然能怕死人面具，难道它不是死人？
陆恒川见我发呆，早踹了我一脚：“追！”
我也顾不上还他一脚了，赶紧带着满脸满手的面具追上去了，陆恒川跟我并排一起追，眼瞅着那个东西也没走远，到了祠堂后面，猛然就不见了。
你娘，追丢了？
而陆恒川停下了脚步，踩了踩一块垫脚石头，转头让我跟他一起把这个石头给搬开。
我只好放下了面具跟他搬，一低头我才看出来，那个块石头应该是用来掩盖什么东西的，但是应该掩盖的很匆忙，留下了一点缝隙，看得出来，里面是个地窖。
那石头一掀开，一股子略微带点潮气的味道就扑了上来，但是这个味道也怪，不是常见的霉气，而是一股子奇异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甜里带点苦涩，特别醇厚，我从来没闻到过。
陆恒川努努嘴，示意我先下去探雷，搁在平时我是绝对不干的，但是现在我真用得着陆恒川，不能让他死，只要自己先下去了。
本来我以为里面是有台阶的，想不到脚一伸下去才觉出来，这不是地窖，只是个地洞，土壁光溜溜的，像是滑梯一样，还想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又被陆恒川那个王八蛋给推了一把，刺溜一下就滑进去了。
那股子香风擦着我的耳朵呼啸而去，我这心一下就揪起来了，卧槽，这个速度很难控制，而这个感觉，实在太像是要滑进哪个怪物的巢穴里，太特么的吓人了！
但还没等我害怕多久，屁股一实，我就滑到了尽头，底下是个挺宽敞的地窖，很像是我们老家用来储藏冬白菜的，高度比我的身高低半个头，可能一米七左右，我站起来是可以，但得弯着身子。
触目所及，倒是没看见那个小个子，只觉得热气蒸腾像是进了桑拿房，接着就看见了一口很大的锅。
锅底下还点着星星炭火，里面还有开锅的咕咚声，应该是在蒸煮什么东西，那股子奇异的香气正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这是那玩意儿的伙房？可这锅也太大了，我心里一揪，难道那玩意儿其实有很多，这里是那玩意儿的食堂？转脸看了看，这里也没别的东西，只在墙壁上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孔，构造有点像是马蜂窝。
这个时候，陆恒川也从后面滑过来了，一下铲在了我腿上，疼的我差点骂了娘，而他好像啥也没发生一样，毫无歉意，也弯着身子站起来，盯着那口锅，走过去，一把将那口锅的盖子给掀开了。
这个地窖本来就闷，一大股子白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弄的里面像是下了雾，同时那奇异的香气也浓的碰鼻子，物极必反，搞得我有点恶心。
伸手好不容易把眼前的白雾给挥的稍微淡了一点，我这才勉强看清楚了锅里蒸煮了一个很大的东西，凑近了一看，下午吃的烧鸡就一下子顶到了我的嗓子眼儿，我死命捂住了才没吐出来，但是与此同时，我控制不住，浑身都颤了起来，一个没站住，就坐在了地上：“你娘……”
那口锅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眉眼器官分明，浑身圆鼓鼓，赤裸着身子，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显然已经熟透了，看上去甚至烂乎乎的。
我不可控制的就在想，这个小孩儿的家人看到这一幕，会特么是个什么反应……同时一股子火就猛地拱了上来，对这么小的小孩儿也下手，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小个子！
“想不到还有这种东西，”谁知道陆恒川瞅着锅，忽然来了一句我怎么也不能接受的话：“要不要吃一口？”

第99章 粘桃胶
一股子恶心涌上来，那烧鸡到底还是没保住，全吐在了陆恒川的衣服上。
“你特么……”我吐完了开始干呕，胆汁都快透出来了：“你特么还是人吗？”
谁知道陆恒川先看看自己的一身狼藉，又看看我，忽然耐心有限似得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误会了？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我一愣，这他娘的不是小孩，还能是什么？
陆恒川指着那个小孩儿的天灵盖：“你再仔细看看。”
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得强忍着，往那个小孩儿的头顶看了一眼，这一看，我就真给傻了眼，刚才雾气蒸腾的，加上这模样太骇人，我确实没细看，这么一瞧，那小孩儿的天灵盖上，顶着一丛小红果，下面还绕着一圈红绳，跟传说之中的鲜人参一模一样！
对于人参，确实有这样的传说，就是成精的人参会变成穿红肚兜的小孩儿在山间地头瞎跑，人要是见了，喊一声“棒槌”，那小孩儿就会一头钻进土里现了原形，这个时候挖出来装兜里还不算完，因为它随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回土里，只有用红绳子栓在它头顶的花果下，才能带回去。
传说归传说，这题材的动画片我都看过，人参我也瞅见过真物，但是只见过干的，跟萝卜干也差不离，瞅着就硬邦邦的没啥食欲，据说年轻力壮的人吃了还流鼻血，再说了，人参叫这个名字，也只不过是因为塔略微有点人形而已，这特么的是什么鬼，活脱就是个小孩儿，哪儿有这么像人的，也特么的太不科学了！
陆恒川叹了口气，振了振自己的领子，说道：“人参年头越大，也就越像人，越像人的，效用也就越大，传说之中的万年人参，吃了可以直接成仙，这一颗估计也有千八百年了，是寻也寻不到的好东西，没想到被那个东西找到了，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吃一口，延年益寿，看你这个肾虚样，还能给你壮，阳气。”
你娘，你特么才肾虚呢。
就算是这样，我对这么像是同类的东西，也实在下不了嘴，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是挥之不去，我只好说道：“那那个小个子呢？”
“狡兔三窟，已经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看见了咱们的样子，吓的破了胆，连这种宝贝都不要了。”陆恒川接着说道：“不要白不要，归咱们了。”
说着，真把那个玩意儿给取出来，跟我俩人一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放进了他的车里。
这个时候，人参出锅缩了水，瞅着虽然还是巨大无比，却没有刚才那么像小孩儿了，而且也略微能看出根须来，闹得我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太特么的丢人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问陆恒川，那个小个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陆恒川理直气壮的说昨天没追上，他也没看清楚，不过能被鬼面具给吓住，那肯定就不是死人，咱们第一次反伤了它，第二次偷走了它的东西，它现在应该是在惊吓之中没缓过来，一旦清醒了琢磨过味儿，肯定跟咱们没完，到时候，直接捉个囫囵的。
合着你也没看出来，我又问那十二个鬼面具到底是什么说头，那玩意儿弱智还是怎么着，咋就真能被吓着。
陆恒川就给我解释了起来，那一声“三界侍卫，五帝司迎”是泰山府君出行的号子，泰山府君是谁？中国民间自古以来，就有人死以后魂归泰山的说法，顾名思义，泰山府君就是主管地府，治理鬼魂的神的称号，还有一个别称叫东岳大帝。
而泰山府君五百年一轮换，掌管天下生死轮回，所以不仅死人怕泰山府君，逃离轮回的任何东西，全怕泰山府君。
传说之中，泰山府君出巡，前面后面，都是浩荡的鬼神打点前后，还有十二个厉鬼先行官开路。
所以我们用了十二个面具，就是要假造成泰山府君出行的假象，不管哪个小个子是个什么来历，都能给他吓的屁滚尿流，从而抓住他的蛛丝马迹。
不然的话，那东西狡猾又多疑，你上哪儿找它的老巢去？
陆恒川对自己的计策还挺满意：“没成想还顺手捞到了这种东西，算是意外收获。今天它肯定会来找自己的东西，到时候，因为气急败坏，一定会漏洞百出。”
这个腹黑王八蛋简直是个人精，哪一步都数算的步步到位，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坑其他人而生。
说到这里，陆恒川瞅着我：“你真不要一点这个东西？说不定，在什么关键时刻，能把人九死一生的命给吊回来。”
说到这我忽然也反应过来了，那这个功能跟引元珠不是就差不多了吗？肯定大大能用得着，再说了，济爷还没醒，万一这个东西能救醒济爷不就好了！
与此同时，半梦半醒之中听到的那个“魁首”也浮现到了我的脑海了，下意识的，我就指着人参的脑袋：“那我要这个。”
“你倒是不傻。”陆恒川刮目相看似得的盯着我：“你不是不认识这个吗？”
我梗着脖子答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陆恒川模样像是有点后悔，但还是答应了。
接着我就问他，打算怎么抓那个东西。
陆恒川往老太太的屋里指了指，说：“桃胶。”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我自己不是也被木匠老太太用胶给粘上过一次吗？这次轮到哪个小个子了。
说着陆恒川就把那一罐子桃胶给抱来了，先结结实实的在祠堂后面那个洞口糊上了一层。
桃胶这种东西，对人来说没啥，甚至还能熬汤喝，但是对邪物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碰上去就下不来，因为桃树辟邪，古代逢年过节挂桃符就是这个讲究，而传说之中的门神，神荼郁垒，也是用桃枝来打鬼的，桃胶是桃树上的精华，尤其见效。
封住了这个洞口，看来那个小个子就一定会去找其他的洞口，而我们这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一定会让它跟陆恒川预料的一样，气急败坏，方寸大乱。
等到再入了夜，陆恒川带着我进了祠堂，就在门缝和门槛上细致的刷上了一层桃胶，将大门粘的严丝合缝的，又在门内涂上了桃胶，保证那玩意儿一脚踩进来，粘个结结实实。
本来我还想既然那玩意肯定来，还不如直接把桃胶粘在门外边，但是再一想，不得不称赞陆恒川想的妙，一方面直接涂在外面很可能会被那东西给发现，避免上当，一方面这么做是声东击西，能放松那玩意儿的警惕，你想，费这么大功夫粘住了祠堂门和洞口，那玩意儿肯定以为我们就这么两下子，不过是想封住了不让它进出而已。
所以它就会认定，只要能进门来再找到我们，就能万事大吉的报仇了，费尽力气进来之后，哪儿还会顾忌脚底下是啥，一下就得踩上粘住，防不胜防。
果然，到了半夜，门口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推门声，还有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人被气坏了发出来的，我精神一振，那玩意儿果然寻仇来了！
但是因为有桃胶，所以怎么也弄不开，那玩意儿开始死命的抓挠起来，紧接着，甚至开始“咔咔”的啮咬了起来！
万籁俱寂之中，这个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那个玩意儿的牙齿，有多厉害，连特么木头都磕的动！何况，宋为民财大气粗，祠堂的木料用的是上好的小曲叶柳硬木头。
眼瞅着那玩意儿费劲巴拉的把门板给咬穿了之后，倒是没进来，而是一下安静了下来，我趴在棉被里往外看，有点疑心，难道这玩意儿放弃了？
但是显然并没有，一股子白气，忽然从它咬穿了的门板窟窿里扑了进来。
卧槽，这玩意儿是什么？毒气？
陆恒川见状，沉下声音就说道：“现在开始，你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

第100章 寻灵脉
我赶紧点了点头，这玩意儿什么来路，咋还能给自己造点烟雾来作势，难道他猜出来里面有诈，想把我们给激出去？
看来我还小看那个玩意儿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那白色烟雾透进来，我忽然觉出一种奇异的腥气，真特么恶心，几乎是同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儿媳妇的喊声：“大兄弟，你快出来，救命啊！我们家失火了，我婆婆还在里面呢！”
我一个激灵，失火了？
陆恒川面无表情的把我的脑袋给按下来了。
我想起了刚才陆恒川说的话，只好没再乱动，再一细想，真的失火了？这火失得到也实在太巧了吧？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只听外面儿媳妇的声音更大了：“大兄弟，我求求你，你再不来救火，我婆婆就死在里面了！”
“哔哔啵啵……”外面还真响起了火烧起来的声音！
“大兄弟，你这心咋这么硬？”儿媳妇的哭声撕心裂肺：“你就眼瞅着我婆婆被活活烧死吗？我拼了命才跑出来，就是想让你救救我婆婆，你要是不出来，我只好自己回去送死了！”
这个声音特别悲切，我越来越坐不住了，如果真有火灾的话，那我们就这么见死不救？当然，我心里也明白，也有可能是那个小个子的啥阴谋诡计，就是想把我们给勾出去，可万一那个小个子心狠手辣，一不做二不休，真给那婆媳放了火呢？
这样说起来，岂不是被我们给连累的！
济爷从小就教给我遇事不能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的罪过，跟放火的一样大，再一看陆恒川，还跟没听见一样，丝毫不为之所动，一瞅就一点人性都没有。
听着儿媳妇的声音又是哭又是喊，我这心里直扑腾，接着，儿媳妇就说道：“既然你躲在里面，不肯帮我们这一把，那我就求你，我们要是不能活着出来，你把我们的骨头捡出来，行行好跟我男人埋在一起吧！”
说着，儿媳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真投身到火海里去了！接着，像是被火烧上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刚要起来，忽然陆恒川一把将我给摁住了，紧接着，老太太的声音也咬牙切齿的响了起来：“你们这两个没人性的，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媳妇送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啊！”
忽然老太太又是一声惨叫：“这是什么东西……救命……救命啊……”
卧槽，难道老太太被那个东西给攻击了？
“滚开，滚开！”老太太的声音变了调子：“别咬我的腿……别咬……”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听着老太太一声比一声惨，像是快被那个东西给吃了：“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救我儿媳，救救我这一把老骨头吧……你们不能眼睁睁的……”
也不能出去，特么怎么确定这不是真的！
忽然我一着急，想起来了《窥天神测》之中说过，邪物能乱人心神，须智慧明净，安宁心神。
要想知道这是那小个子搞出来的幻觉，还是真实的，耳听为虚，但是运气入耳，说不定能听出来！
这么想着，我开始利用行气的法子，将气调运出来，经过膻中，入手足少阳手太阳之会的听宫穴，凝神静气一贯，却并不成功，外面还是惨叫声不绝于耳，我没放弃，一门心思全神贯注，用力一冲，果然，耳朵里像是先前被塞了个棉花套子，现如今猛地被顶出来来，耳目一片清明！
刚才的嘈杂全没了，取而代之，外面很多声音，有条不紊的入了耳朵，蛐蛐的叫声……蝼蛄啃树皮……微风略过树叶子，几只早起的壁虎四处攀爬，光是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就能瞧见外面的景象！
而这个时候，刚才老太太和儿媳妇的惨叫声和火灾的声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个“叽叽叽”的怪声，我从来没听过，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现在算得上是水落石出，这肯定是小个子，用来乱我心神的声音！刚才那些白烟雾，恐怕就是这一场幻听的帮凶。
你娘，幸亏老子没冲出去开门，要不然前功尽弃不说，肯定会被陆恒川当成傻逼。
这时间一久，见我们好事不为所动，那个“叽叽叽”的声音十分愤恨的停了下来，听上去也是口干舌燥的，估计也是坚持不下去了，我心里暗暗想笑，听明白了外面的风声之后，居然感觉那玩意蠢的逗乐。
接着，那个玩意儿忽然发出了很怪的人声：“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是你们占了我的地方在先，偷了我的东西在后，现在竟然还赖着不走，不怕遭报应吗？”
手上粘带了好几条人命，竟然还好意思跟别人说报应？
不过我越想越奇怪，这个东西如果不是死人，能是什么变的？难道也是个有灵之物？
没成想陆恒川竟然开了口：“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想不到这里居然已经有主了，也实在抱歉，这样吧，东西我们放在里面，你自己进来取回去，就当我们跟你赔礼了。”
那个声音气哼哼的：“既然你们明白占了我的地方，理应让出地方，怎么还是不走？”
“你有所不知啊。”陆恒川说扯起瞎话来那叫一个润滑：“昨天下洞腿伤了，走不得，要不你大人有大量，再容我们一晚上。”
“那怎么行，这个地方，我现在就得用！”那个声音像是急了，像是有啥非做不可的事情快来不及了。
陆恒川就不搭腔了，那个声音自顾自的抱怨了好几句，听着声音，像是终于钻进来了！
接着，只听一声惨叫，我心里就明白，那玩意儿果然被桃胶给粘上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喜，刚想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陆恒川忽然又把我给按下去了：“这个东西不能看。”
啥？我就从动画片上看见过种外国妖怪是一脑袋蛇的女人，瞅一眼就能把人变成石头，难道这就是那种妖怪？不能吧，有点不接地气啊！
一联想到了刚才的白雾和幻听的声音，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难道瞅了这个东西，能迷人心神？你娘，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卧槽，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以前只以为这种东西是活在传说里，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也是，经过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再扯的东西我都能接受了。
只听那个东西在外面哼哼唧唧地说道：“你骗人……你骗人……”
陆恒川冷笑：“你不是人。”
接着，那个东西显然是掂量了出来自己现如今处于劣势，倒是很会变通：“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把这个地方让给你们，让给你们。”
“你故意把别人从这个地方给赶出去，肯定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啊。”陆恒川接着说道：“你说明白了，我就放了你。”
那个声音像是有很多恶毒的话攒在了嗓子眼儿里，想骂却没敢骂出来，憋了半天，才说道：“我就说觉得，这个地方遮风挡雨……”
“你再撒谎，”陆恒川的声音冷下来：“我把你的皮剥下来，做个套袖。”
那个声音一下被吓的噤了声，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这里，有个灵脉……”
卧槽？灵脉？《窥天神测》上说过跟灵脉有关的东西，这种地方，能让普通的东西，修成有灵之物，可遇而不可求，不少看风水的一辈子都找不到一条灵脉，这里就有？

第101章 进洞中
灵脉，就等于邪物的风水宝地。
比如人在风水宝地上住，能把普通人住成荣华富贵，灵脉上有东西的话，普通的邪物很容易就能修成了有灵之物。
卧槽，难怪这个地方风水这么好，竟然还存着这么稀罕的东西！
而这个小个子修成有灵之物，那个人参变成小孩儿模样，难道都是因为这个灵脉？
陆恒川喝道：“说清楚了，什么灵脉，灵脉又在哪里？”
那个声音显然是被陆恒川给吓住了：“就在……就在你们待的那个地方……”
竟然就在祠堂里！这样说来，宋为民家出的事儿，跟这个地界还有关系？
有灵脉算得上是好事，怎么还能断子绝孙呢？里面肯定出了其他幺蛾子了。
陆恒川显然也在寻思这件事情，而就这么一瞬间，忽然那个“咔咔咔”咬东西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陆恒川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声“不好”，就把被子给掀开了，我猝不及防一抬头，看见门口上有一个一米多高的东西，正缓缓站了起来，接着，“咔嚓”一声，像是沉到了地下，猛地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在沉下去的最后一瞬间，我看清楚了，那果然是一只巨大的黄鼠狼，浑身的毛泛着灰白色，跟人一样站着，愣一看，真像是个小个子的人！
传说之中，黄鼠狼的屁，确实能让人产生幻觉，而要是对上了黄鼠狼的眼睛，更有可能被摄了心神。
它们报复心理极强也是众所周知，一般农村人没有几个敢动它的，都不敢直呼其名黄鼠狼，而是称之为黄仙，说是保家仙的一种，能通灵。
我记得我小时候，村北头的邢老二胆子大，有一次忍无可忍，把一个在他们家偷吃了不少鸡的黄鼠狼给打死剥皮了，当时村里人都被吓的不轻，劝他找个出马仙认罪道歉，可邢老二不管不顾，还把那张皮子在集市上给卖了。
当时济爷听说了，就叹气，说恐怕邢老二家要遇上麻烦了。
果然，邢老二当年没过三个月就给疯了，再没多长时间就死了，接着，唯一的女儿也疯了，整天光着屁股上街乱跑，有时候来了月事，就挂着满腿红光，四处捡垃圾吃，跟小翠一起被村里的贫嘴并称为逍遥二仙。
不过她疯的比小翠厉害，小翠起码能说话，也知道冷热饱饿，她可倒好，这些年了，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蹲着，蜷缩着身子，有见过事的老人说，跟那天被剥了皮的黄仙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而这个大女儿不知道在哪里被人占了便宜，还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更惨，长到十七八还是好端端的，还能打工干活什么的，人才也是意外的伶俐，眼瞅着马上要说婆家结婚了，结果对方的小伙子听说他们家这个事儿之后就悔婚了，说他们家是遗传性神经病，怕对孩子有影响，坚决不要她。
这姑娘知道了之后，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也给疯了，天天跟她妈一起上街吃垃圾，而且命比他妈还短，前年夏天死在了院子里，一个星期没人知道，被发现的时候，五官都钻出蛆虫来了。
而她妈，还是浑然不觉，四处光屁股跑。
只是前一阵子，听见我本家老叔提起过，过年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瞅见她吃雪，捡炮皮子，还跟我老叔说了一句：“过年哩。”
这恐怕是这一二十年里，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倒是把我老叔给吓住了。
人人都说，哪儿是什么遗传精神病啊，分明就是黄仙的报应，从小眼见着真人真事，我当然是对黄鼠狼更忌惮的，只是没成想，还真遇上成气候能说话的，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陆恒川显然百无禁忌，已经跳了起来，往黄鼠狼消失的地方一看，哼了一声：“底下被挖空了。”
我跟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个很深的窟窿，显然那个黄鼠狼刚才跟我们掰扯的时候，就趁机把这里给咬开了，我细看了一下，木地板底下土层很薄，基本都给通开了。
“底下肯定有东西。”陆恒川瞅着我：“敢下去吗？”
“敢是敢……”我假装是假装的挺硬气的：“可是有必要下去吗？灵脉又拿不出来。”
陆恒川嗤了一声：“灵脉当然拿不出来，不过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宋家祖宗为什么搞得自己断子绝孙的原因就在这里，不弄清楚，怎么跟人家交差？”
说着，陆恒川故意顿了顿：“还有你上了金乌牒的事儿，怎么平反？”
你娘，落在这小子手上，也特么的只能认倒霉了。想到这里，我只好伸头往下瞅了瞅，《窥天神测》上关于灵脉的记载是这样的：“上有仙气，下有太极，前招阳，后至阴，藏风聚气，具好水。”
这么一想可全对上了，风水上，水越好的地方，越藏气脉，这边的水确实不错，甘甜好喝，我本来以为是主三阳开泰的风水局，想不到呼应的是传说之中的灵脉。
也罢，多少人寻觅一辈子也找不到这个东西，既然我赶上了，去就去，反正这里是灵脉，死在这里没准还能成仙呢！
陆恒川像是早有准备，已经带来了一卷绳子，将绳子拴在了我和自己的腰上，挂结实了，自己先跳下去了。
这腹黑王八蛋从来不自己吃亏，我就也硬着头皮，跟着他下去了。
这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等落了地，我伸手就想摸摸有没有墙壁，想顺着墙壁走。结果一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搞得我浑身汗毛一下都给竖了起来，卧槽，这个触感，咋这么像是半干不干的血啊？
自从见识到了死人蛟之后，我这心里就有了阴影，到多黑的地方都不敢贸然点亮，生怕看见一墙眼睛，陆恒川倒是准备的很周全，只听“嚓”的一声，就点起了一根蜡烛，顺带也甩给了我一根，显然是从祠堂里面给顺下来的。
火光一跳，我第一件事儿是先看了看手上沾的到底是啥，结果这一瞅，倒是放了心，只不过是一层绿呼呼的苔藓。
不过这苔藓在这里倒是有点奇怪，既然有苔藓，说明这个地方已经被挖开很久了，宋家干啥在一个空心上盖祠堂？里面估计还有其他地说道。
这么想着，我就伸手在陆恒川后背上把苔藓给蹭干净了，再一侧耳朵，听见不远处好像有潺潺的微弱水声。
风水二字，上所谓天有三宝日、月、辰，地有三宝风、水、火，人有三宝精、气、神。风和水合之为气，则脉气，归之为灵气，得之可行昌运也，失之停滞不前。
所以灵脉理应有山有水，我估计前面有个地下河什么的，应该就是灵脉所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像是个狭窄的山涧，就奔着有水声的地方去了。
这里比我们想的深，很快绳子就不够用了，陆恒川非常大方的就把绳子给解开了，我没法子，也只好如法炮制，心说真要是碰见啥危险，赶紧跑回来顺着绳子往上逃应该也来得及。
果然，又往里走了一段，前面果然豁然开朗，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溶洞。
溶洞中间有个倾斜下来的暗河，看上去晶莹剔透的，这就是所谓的灵脉？
我顺着那条暗河要过去，陆恒川却一把把我给拉住了。
我一愣，还以为他想抢先过去，就侧了身子：“你先你先，反正枪打出头鸟，抢先死得早……”
结果话还没说完，嘴就让他给捂住了，他把我脑袋往河水另一侧一拧，低低地说道：“那里有东西。”

第102章 镇魂镜
我还以为他发现了刚才跳下来的黄鼠狼，抬起眼睛朝他说的方向一看，顿时就傻了眼，疑心自己到底还是被黄鼠狼迷了，出现了幻觉。
那里有个年轻女人，垂下了黑黑的长头发，在暗河里洗澡，一身缎子似得肌肤完整展现在水面上，看上去又白又腻！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个女人？
而且这里不知道从哪个窟窿里透过了月光，那一丝微弱月光投射在了水面上，更是显得缥缈的跟仙境一样！
我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挺疼的，虽说觉得是幻觉，可是我的眼神还是牢牢固固的被锁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跟粘上了似得有点拔不下来。
陆恒川松开手，打了个手势，让我跟他从后面绕过石头跟过去。
我一边跟着他走心里一边怦怦跳，这个女人也是邪物变成的？会是啥邪物，真特么的……好看。
而且，跟那个女人靠的越近，我越莫名其妙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似得，真特么让人纳闷。
等走到她跟前，我才清楚那个女人的容貌，整个人就僵住了！
芜菁……竟然是芜菁！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不可能啊……虽然我跟她见了一共都没几面，可是不论她身上哪里一处，都深深的刻在了我脑子里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芜菁！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芜菁不是被镇在了老家的宅子底下吗？最多可能顺着阴河去了鬼门关，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洗澡，这里跟我们老家八竿子挨不着啊！
难道又特么的是幻觉？可陆恒川分明也看见她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看见芜菁现在这个样子！
我赶紧把陆恒川给按住了：“这不对劲儿啊！”
“你才知道？”陆恒川耐心的看了我一眼：“这地方要是对劲儿还让你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我疑心这到底是什么变的。”
陆恒川一愣，皱起了眉头，也仔细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脸色忽然也变了：“对，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他像是反应过来了，疑惑的望着我：“你怎么也认识我妈？”
“啊？”我一下蒙了，什么对什么啊，芜菁不是你姑姑吗？怎么成了你妈了？再说了，芜菁绝对是个大姑娘，怎么可能生了俩孩子……
不对，我忽然反应过来了，那条河里的东西，我看成了芜菁，而陆恒川看成了他妈，也就是说，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看上去是不一样的！
难道……我们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想见的人？
这就更足以说明，眼前的芜菁，只不过是个幻影……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涩，就算是幻影，我也想多看几眼，天知道，我有多想她！
但是幻影到底只不过是幻影，我只有让自己一步一步渡过难关，才能离着她更近一步，想到这里，我就算不舍，一咬牙，还是凝气于目，重新看向了那个身影。
但是说也奇怪，气通睛明穴之后，那个身影竟然一直还在，分毫不变。
这不对啊，难道我功夫不到家？可是我又试了好几次，看见的，还是芜菁！
看陆恒川的表情，显然他一番努力之后，看见的，也还是他妈！
看相的眼睛应该比我厉害啊，这特么怎么回事？
但是紧接着，陆恒川的表情微微一动：“我知道了……”
说着，他忽然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下了暗河，特别莽撞的一手就抓到了芜菁的身上！
虽然明知道是个幻影，可我的心还是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赶紧就跟上去了：“你干啥……”
结果我这么一靠近，芜菁的人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陆恒川手里，多了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上面镂刻着繁杂的花纹，像是老东西，古玩店老板讲的古董常识我脑子里面转动了一下，我就想出来了，这应该是春秋的青铜镜。
刚才的人影，就是这个镜子幻化出来的？
对了，镜子照人心，肯定是借着灵脉的力量，把人心之所想给反射出来了！
流传到了今天，这春秋时期的青铜镜基本没有光可鉴人的，全都应该氧化的锈迹斑斑，而这个镜子光洁如新的像是新做出来的赝品，看来这个东西搁在了灵脉里，也特么要成精了。
再仔细一看，我后背却猛地一凉，发现这个花纹不太对劲。
一般春秋的青铜镜，后面的花纹都是带着祥瑞的花纹，可这个青铜镜后面，刻着的竟然是刀戈兵器。
这个时候，陆恒川想把镜子给翻过来，我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傻逼，不能看正面！这样的铜镜，不是用来照人的，而是巫祝用来镇邪的镇魂镜！”
顾名思义，镇魂镜是专门用来对付死人的，镜能反伤，搁在旧时候，也是个能辟邪的。
我们老家现在还有习俗，新娘子结婚那天，从娘家到夫家的路上，一定要随身带一面镜子，意思就是将邪祟统统反射回去，不让跟着进家门，足可见其威力，更别说专门的镇魂镜了。
陆恒川显然也听说过这种东西：“这东西怎么会跑到灵脉里面来？”
我寻思了一下：“有可能，是哪个高人用来镇灵脉的穴眼的。”
顾名思义，穴眼就是风水上凝聚生气的中心，将镇魂镜放在这里，我估计是为了隐藏灵脉，不被其他人发现。
灵脉这种东西跟宝藏一样，谁都不会希望被别人争抢，估计那个高人用镇魂镜镇了穴眼之后，还是准备回来大展拳脚的，可是应该出了什么意外，一直也没有回来，导致灵脉一直被镇魂镜隐藏到了现在，要不是那个黄鼠狼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修成邪物来作乱，到现在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一低头，才骇然发现，刚才一直很平缓的暗河猛地湍急了起来，像是我们开了水闸一样，水流奔着我们就倾泻了下来，气势汹汹的！
卧槽，坏了，看来穴眼被我们一动，灵脉积压了这么多年的风水气不受限制，一下全释放出来了！
我吓得虎躯一震，赶紧对陆恒川大声吼道：“快特么把镜子原地镇回去！刚才你从哪里拿起来的？”
“想不起来了，”陆恒川捧着镇魂镜，很无辜的看着我：“我又不是看风水的，找不到穴眼。”
我特么也不是看风水的，浅显一点的皮毛还能从窥天神测里面学一学，定穴眼是风水术中最高深的一门学问，最顶尖的风水大师才能找到的，差一分一毫也不行，我特么的也无能为力！
这下麻烦了，跟特么陆恒川这个扫把星在一起，十成十就没有好事，他真是专注坑爹二百年啊！
我赶紧转了身，就要从原路跑回去，可是刚到了我们进来的狭窄路口，就发现那只失踪了的黄鼠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了那个路口上，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眼瞅着不想让我们过去，阔嘴上是一抹狞笑，显然是打算利用喷涌而出的风水气淹死我们！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下黄鼠狼瞅准机会，要报仇了！
而黄鼠狼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就直接贼溜溜的投到了我和陆恒川的脸上。
坏了……它显然是想着用眼睛来摄魂，但凡一跟它对上眼，非特么被它害死不可！

第103章 魂出窍
我心头一紧，赶紧转头想把目光给别过去，可是我的目光像是被黄鼠狼用胶给粘上了，死死的粘在了黄鼠狼的眼睛上！
这下坏了！
但就算心里清楚，我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脖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丝也转不过去，那双黄里透黑，琥珀似得眼睛像是一对万花筒，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乱转，这个感觉跟上次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差不多，头晕恶心，脑袋瓜跟要炸开了一样，疼的要裂。
好像自己是个木偶，身上被人用线给牵上了，人家让我怎么动，我就只能怎么动！
那扑面而来的水气迎上来，真他妈的冷，眼瞅着跟白娘子水漫金山寺一样，很快爬上来漫过了我的脚脖子，暗河越来越汹涌，看这个意思，这灵脉绝不是个小灵脉，风水气聚的快如龙卷风，应该马上就要将这个溶洞给淹满了！
虽然平时灵脉越大，能力越大，可现在，看这样子，灵脉越大，死的越快！
陆恒川在我身后，被我这么一挡，应该还没看到黄鼠狼的眼睛，我想开口喊他救我，可是张不开嘴，只觉得自己的嘴左右一咧，可能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恒川跟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似得，皱起了眉头。
你他妈的不是会相面吗？你相一下我的表情我的心啊！
我暗送秋波似得，特别想让他拉住我，冲着我腋下掐两把——跟撞邪一样，被黄鼠狼迷魂，膀子下也会多出多余的东西，但凡能被人死死掐住了，保准管事！
可我说不出来，虽然陆恒川也一把拉住我胳膊，有点莫名其妙的问我是不是找死，可我只感觉的出来自己已经转过身去，脚不受控制的要往汹涌的暗河里面走！
这个感觉来的太特么快，我连运气也来不及，就像是被人飞快的推着走！
陆恒川一回头，显然也在我之后瞅见了那个黄鼠狼，我没法转身看他的情况，只知道身后一下没了声音，这他妈的可倒好，这个扫把星终于把自己也给克了。
我眼瞅着自己要迈进暗河里面了，不由也着了慌，拼尽全力的想从黄鼠狼的控制之中挣脱出来，可是这个黄鼠狼倒是没白在灵脉上住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成了气候。
难怪迷的好几个人上了吊，连我的行气都根本不管用，看来能耐比医院里面的那个歪脖色鬼厉害多了。
歪脖色鬼上我身，只不过像是被人骑在了脖子上，一努力行气，还是能掀翻的，可现在我完全成了黄鼠狼的傀儡，是被控制了心神……水没过我大腿了！
怎么死的也好，让黄鼠狼迷魂迷死了，这话传出去我们李家颜面何存啊！
这个时候我激灵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被歪脖压身体，行气能把它掀翻，被黄鼠狼控制魂，我就得让魂挣开控制！
迷魂……只有我的魂魄比黄鼠狼强大，才能做到。
《窥天神测》里面提过一种修行，叫“存思”，但是这一等，可比我的“行气”要高上一个层次，是养神之道。
说白了行气是锻炼身体，存思则是冥想，锻炼魂魄，初期可以强大自己的心神，等到真正练出来之后，可神游天外，神游出去者，思念五脏之神，念随神往来，亦洞见身耳。
也就是跟传说之中的仙人一样，让魂魄和身体分开，灵魂出窍，特别精妙，也很危险，因为修行不到位的话，有可能会走火入魔，魂不附体，变成植物人！
而且我从来也没尝试过，没人指导，一般没法练，怕回不来啊！
现在不是谨慎的时候了，一个弄不好，我就淹死在这里，权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人分三魂七魄，魂是阳气，构成人的思维才智。魄是粗粝重浊的阴气，构成人的感觉形体。现在黄鼠狼控制的，就是魄，魂魄一分，控制一定会断开。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默念起了《窥天神测》之中关于存思的描述：“常以旦思洞天，日中思洞地，夜半思洞渊，亦可日中顿思三真……”
水到我胸口了！
也特么不知道身后的陆恒川死了没有……
不行，绝不能掺杂杂念，我一门心思，将神魂往上升，这个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精神脱离肉体，强行让人一分为二一样！
可这也太特么难了，根本做不到啊！
水到了我下巴了……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跟“吊”的字相一样，得自己找死，死在这里了……
忽然这个时候，我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像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像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一下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气球一样，缓缓的壮大了起来，接着就往上升，逐渐断了跟身体的联系，而束缚着我的那条线，也猛地因此而崩开了！
神魂重新沉下来，手脚一瞬间重新能活动了，想不到在后背上东西的帮助下，还真完成了！
再回头一看，陆恒川那个王八蛋也呆若木鸡的站在了原地，显然也被黄鼠狼给控制住了，跟个雕像一样！
黄鼠狼自己应该已经因为水越来越深，攀爬到了出口上方，我没法直接看它，只用眼角余光瞅见了一条垂下来的尾巴！
首先要把黄鼠狼给制服了，要不陆恒川也得淹死在这里。可是咋制服呢……只要跟它打了照面，就会重新被它所控制，对了，我猛然反应过来，正好可以用那面镇魂镜！
而镇魂镜还在陆恒川的手上，我只好弯腰潜入到水里，想把镇魂镜给拿上来，可镇魂镜被牢牢锁在陆恒川手里，我根本拿不起来！
没办法，我运气在手，一把打在了陆恒川胳膊上的麻筋上，陆恒川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镇魂镜落到了水里，我一把给捞起来了，接着，藏在了手里。
“叽叽叽……”那黄鼠狼显然也没想到我能逃脱它的迷魂术，有点意外，这个时候水越来越高，我卡住了陆恒川的脖子，拖着陆恒川的脑袋勉强往上游，让他的脸好歹露在了水面上不至于淹死，黄鼠狼似乎也觉得我们已经跑不出去了，听声音应该像是想从上面钻个洞逃出去。
我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了它，将镜子腾到抱着陆恒川的手上，空下一手，运足了气往上一抓，就抓住了它的尾巴，狠狠的把它从石壁上拽了下来！
这个时候，它肯定放不了屁了，只会为了自保，再次用眼睛迷魂，我等的就是这一瞬，将镇魂镜翻过来，就把正面怼在了它脸上！
“叽……”只听它又一声惨叫，忽然掉过了身子，直接跟萝卜似得插进了水里，坠了下去。
看来是照了镇魂镜，中了自己的迷魂术，达成了自己对我们的要求，下去喂鱼了，简直咎由自取，活该。
与此同时，陆恒川的手脚也微微一动，显然黄鼠狼这一沉底，他也从迷魂术的控制之中挣脱出来了，一歪头咳嗽出了一大口水来，死鱼眼盯着我：“你背上不是有那东西吗？怎么还这么没用。”
草泥马，你弱你有理啊，真是白吃馒头嫌面黑，老子多余给你提溜出来，淹死你算了！
可惜陆恒川一明白过来，水性倒是挺好的，也用不着我了，长腿长手一划，就沉下去，顺着出口游。
我只好吸了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只要能坚持着从来路游出去，打入口上祠堂，就算逃出生天了。
可是刚一动身，我忽然觉得水流不对，这并不是死水或者流水，而是旋涡，缠裹着我们，就要把我们往穴眼里面拉！

第104章 遇贵人
我后背一凉，这个劲头太特么大了，眼瞅就要被卷进去给黄鼠狼陪葬了！
这么想着，一个大浪直接把我给掀翻了打了过去，我跟一只进了洗衣机的老鼠一样，被甩的昏头转向的，一个没忍住，憋的气就吐出来了！
眼瞅着气泡在我口鼻处翻腾出来，我禁不住也慌了，满手想抓东西先稳住自己，可是这水流太快，我连根毛也抓不住，直接就被卷到了穴眼里去了！
字相明明显示是有一线生机的，难道我刚才把黄鼠狼拍下水损了阴德，老天爷要把这一线生机给收回去了？
眼瞅着，洞口离着我越来越远，穴眼离着我越来越近，我眼前开始泛上了一片血红，显然这是缺氧窒息，完了，这算是完了……说起来，陆恒川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出去了没有，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呸，因为缺氧我这神志还真不清楚了，谁特么跟他是夫妻。
不管怎么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真是个真理，也罢，姑父为了保护外甥而死，这也是长辈的使命，芜菁一定会夸我，济爷说不定也会挑大拇指……
我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喉咙里泛酸，肠胃也像是被搅扭了过来，看样子果然是要玩儿完了……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拉在了我的手上，还有一个胳膊挎包似得挎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死命的往上拖！
我睁开眼睛，可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求生的本能让我八爪鱼一样缠在了那个人的身上，迷迷糊糊，觉得那个人力气特别大，而且一边游一边用力的锤我的头，好像是想让我保持清醒，别死了。
我也想保持清醒，但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用力，老子没淹死也特么被你打死了，随着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两眼一抹黑，终于还是松了攀在那人身上的手，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重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耳边水声潺潺，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一睁眼，反应了一下才看出来，好像是在溶洞顶端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那个石头还没有马桶大，我就跟条咸鱼一样腰部受力给横挂在上面，往下一瞅差点尿了，只见身下还是波涛汹涌的水，我但凡一个翻身，保准就得直接滚下去。
想到这里我赶紧抓牢了这块石头，心一定，我猛地就想起来，我特么是怎么上这里来的？
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陆恒川正窝着身子蹲在我身后一个不到一米大的洞口上，满身湿淋淋的，脸色惨白，黑色头发粘在光润的额头上，模样跟个淹死鬼似得，正冷冷的盯着我。
这个洞口，好像是黄鼠狼未竟的事业。
虽然这里潮气很大，可我还是被他盯得嗓子眼儿发干：“刚才，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废话。”
我瞅见陆恒川白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粒，身上都是淤青，像是刚跟人干了一架，心里不禁有点纳闷：“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鼻子出气，表情像是在说“你还有脸问”：“救你出来的时候，你勒的。”
我一寻思，自己好像是死死缠他来着，但是再一想，觉出来头顶隐隐作痛：“你他妈的当时还打我呢！我不是因为缺氧才晕过去的，是特么你打晕的吧？”
“我要是不把你打晕了，你我还能活到现在？”陆恒川嘴角一扯：“咱们俩，都得沉下去喂鱼。”
亏我还把他往好处想，闹半天是怕我连累他。
“现在，咱们扯平了。”陆恒川指指自己又指指我：“我被黄鼠狼迷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都是一家人，算盘打这么精干啥，我也没想让你报答。
接着我又往下边瞅了瞅，这特么的可倒好，连出去的路都被淹透了：“这水还能不能落下去？”
“难。”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盯着翻腾的水：“得尽快出去，这灵脉被镇的时间不短，风水气一反弹，声势只会越来越大，再不走，这么点空间也没有了，全会被水灌满。”
是啊，现在已经是大溶洞的顶部了，躲在这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可那个旋涡这么大，我们一下水就会被卷进去，根本没法下去啊！
那个“吊”字在我脑子里又走了一遭，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现如今，我们是“命悬一线”，只要有了那个“线”，就能抓住一“线”生机！
哪里有线？把我们留在洞口外面的绳子拉进来，抓着绳子走，就不用怕被水冲跑了！
可怎么取那绳子是个问题。
我还想跟陆恒川商量一下，忽然看见他的右臂有意无意的总藏着，心里有点纳闷，仔细一看，那角度不对，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你胳膊是不是断了？”
卧槽，难道是刚才因为救我弄断的？断了……就没法游泳了，就算强行下去，在这样的水流里，也一定很危险。
“我刚才就看了，你命宫黑气压黄气，”陆恒川没搭腔，却忽然说道：“而且福德宫圆满，主虽凶险，却有贵人相助，看样子暂时死不了，你别管我了，去找那一线生机吧。”
啊？贵人？特么这里连贵王八都没有，上哪儿找贵人去？
陆恒川不耐的看了我一眼：“你要是不去也可以，反正我已经走不了了，咱们俩就在这里一起等死吧，水也快漫过来了。”
瞅着他那个胳膊，我心里有了点内疚，比起俩人都死，还真不如我先下去试试看，能找到一线希望，算一线希望，这水已经越涨越高，刚才还能找个透气的地方，再等下去，真特么就连透气的地方都没有了。
想到了这里，我一口气吸满了，做好了准备，一头扎了下去，暗想道，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腹黑王八蛋一定不会死的。
这一下水，果然还跟刚才的感觉差不多，不过因为水满，那个力道也稍微减小了一些，虽然还是激烈，却比刚才好的多了，何况我有心理准备，为了防止被冲走，一路都抓着壁上的石头，爬山似得往下潜。
可是潜下去才发觉，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怎么找绳子？不管了来也来了，试试看吧……还特么贵人，有人才是有了鬼，扫把星估计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求谁都不如求己。
跟水流抗衡了一阵，身上是越来越冷了，力气也越来越小，我强行运气撑下去，也觉得气有点不够用了，不行，还是不能松懈，扫把星那傻逼还等着我呢！
人能憋气也是有限度的，我只记得绳子离着洞口不算远，可具体位置已经模糊了，只知道自己确实是在来的小道上，却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坚持到解开绳子的地方。
应该快了……忽然这个时候，我察觉有什么东西打到了我脸上，不由心头一喜，还真找到绳子了！想到这里，我松开一只手，就要去抓那个绳子，眼瞅就够到了，这样顺着绳子爬出去，到了出口，将两条绳子结在一起再回来，长度就足够接到扫把星，把他给拉出来了！
谁知道正在这个时候，我另一手死死抓住的石头，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够到绳子，人就被水流往后冲了过去！
不是这么功亏一篑吧！
心头一沉，绝望跟水一样漫到了我心里，难道我跟扫把星那个傻逼，天命注定，就得淹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手心一阵异样，像是有一条绳子，出现在了我手边！
这特么的怎么可能？但是我条件反射的一抓，真觉出来是绳子！
奇怪了……这个感觉，像是有谁把绳子递到了我手里一样！
没错，眼前朦朦胧胧的，还真出现了一团不清不楚的黑影！

第105章 美人痣
难道真跟陆恒川说的一样，我能有贵人相助？
可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我怎么仔细也看不清楚那黑影是什么，生死交关的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害怕，我攀着绳子就想出去解开另一条绳子，好延长了长度进洞，这一点是很浪费时间的，但是没办法，我只好在心里祈祷着，这水流可千万慢一点，别这么快把扫把星那傻逼给淹死。
而那个黑影在我眼前一晃，我忽然觉得另一只手也碰到了一根绳子！
再一拉，这绳子竟然是已经被解开的！
我忍不住头皮一炸，这个黑影真的跑到祠堂里，留下了一根救命绳子，又替我解开了一根用来延长的绳子，送到了我手里？
这忙帮的够全面啊！
我想瞅瞅这黑影到底是谁，可是徒劳无功，根本看不清。
为了不浪费救陆恒川的时间，我也顾不上多想了，赶紧把两根绳子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将顶端缠在了自己腰上，顺着水流就往回走！
可是再一回头，我却发现那水已经将溶洞十成十全灌满了，心里不由一沉，这下子，陆恒川肯定已经被泡在水里冲下去了！
想到这里，我拼了命的往里面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同时，因为潜水的时间太长，我已经开始耳鸣了，眼瞅着又开始窒息了……但正在这个时候，我瞧见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又出现了几团黑影，那几团黑影像是在驱逐着什么，一个东西在流水之中塞进了我手里……是人手！陆恒川的手！
我一把抓住了陆恒川，顺着绳子就往回逆着水流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只觉得心底总有个信念在支撑着，你特么别死，你特么别死……
但是再怎么支撑，手脚也慢慢的失去了力气，加上身上多带了一个人，感觉在水中行进的异常艰难，最后一口气终于还是从我嘴里吐出来了，眼瞅着又要被水流给冲回到穴眼的时候，忽然我觉出来，身后有几只手，在逆着水流推我！
我想回头，但是没有什么力气，只好任由身后这几只手，一直把我和陆恒川推到了我们下来的地方！眼前有浅浅的光亮，上面应该就是祠堂了，眼瞅着就要看到生的希望了，可是明明离着水面越来越近，我却更觉得像是远在天边，不行，这是最后一哆嗦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后背那股力道的支撑下，终于将陆恒川给推上去了，但这下，总算也把最后的力气耗尽，自己爬不上去了，不仅如此，我一张嘴，还喝了一大口的水。
水从鼻子和口腔里灌进来，平时甘甜好喝，这个时候却又酸又苦，眼瞅着我马上跟秤砣一样重新坠下去的时候，眼前忽然晃过了几张白脸，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白脸是死人吗？失去意识那一瞬我有点疑心，但是无所谓了，反正我马上也要变成死人了。
我没想到，我还能再睁开眼。
更没想到，我睁开眼是因为一股子很大的力道压在了我胸口上，让我怀疑我被人拖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但是紧接着，一口水从肚子里面涌出来，顺着口鼻喷涌而出，这感觉酸甜苦辣俱全，让我的肺剧烈一收缩，拼命的咳嗽了起来。
“行了，行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到了我耳朵里，眼前也逐渐由模糊变成了清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大兄弟，大兄弟你睁开眼！”一个女人脸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稍微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儿媳妇吗，不由就招呼了一声：“大姐？”
“没错，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儿媳妇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你命真大！”
卧槽，稀碎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之中凝结了起来：“你救了我？”
“不是啊！”儿媳妇忙说道：“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哥救了你，他也差点送了命，硬撑着从祠堂里出来喊我救你的！”
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不过想到这里，我反应过来了，在水底下推我的黑影是什么来头？真跟陆恒川说的一样，是什么贵人？
我还没想出来，倒是儿媳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兄弟，你要是有精神，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我勉强支撑着坐起来，虽然脑袋还是因为缺氧的后遗症嗡嗡作响，但是精神大致已经没问题了：“你说。”
“你身上的这些个鱼线，是哪里来的？”儿媳妇用带了点惊惶的神情盯着我。
鱼线？我什么时候摸鱼线了？但是低下头，还真的骇然发现，我腰间缠着的不是绳子，而真是鱼线！
卧槽？我没带过这玩意儿下去啊！
但是我脑子转得快，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村里有个人，很爱钓鱼，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个小个子，所以在祠堂横梁上上吊自杀了？用的，就是鱼线吧？”
“没错。”儿媳妇猛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该不会，这次就是他害的你们吧？我早劝你们不要在这里过夜，你就是不听，我看，是他找替死鬼哩……”
恰恰相反，不是他害的我，反而是他救得我！
难道他就是陆恒川所说的“贵人”？还有，最后从我身后推我的几个黑影，难不成，就是那三个进祠堂想捉小个子，却被齐刷刷吊死在了祠堂后面的年轻人？
他们为什么救我？我明白了，是因为我把黄鼠狼丢到了穴眼里，给他们报仇了，这算是他们给我的回报？
陆恒川这小子算的还真特么准，能救命的，自然算得上贵人！
一转脸，我也没看见陆恒川，忙问儿媳妇他上哪儿去了，儿媳妇往祠堂房顶一努嘴：“他一醒过来，就上房了……”
我抬头一看，才看见陆恒川跟个大老鼠一样，爬到了吊死人的横梁上去了！
我一愣，随即也想起来了，这王八蛋一上这里来，就对这个横梁情有独钟，到了现在还没忘记横梁呢？
“啪啪啪……”横梁上被他一阵乱扫，掉下了不少尘土，因为我正抬头望他，正好吃了一嘴，只好一边骂他一边呸呸的吐，陆恒川早被我骂习惯了，充耳不闻的抱着个东西就下来了，问儿媳妇：“你们宋家修祠堂的时候，是不是请了人来主持过上梁？”
上梁在农村来说，跟城里的剪彩差不离，都是用来庆祝一个新地方的落成，是意义重大的仪式，古语说上梁有如人之加冠，意思是藉著梁的作用，来连接房子与天地祖宗的关系，很有宗教意味，一般来说，要摆祭祀，挂红绸，吟诵上梁文，当然是要请懂行的来主持了。
儿媳妇想了想，连连点头，说这个祠堂是一年多前翻修的，宋为民出的钱，弄得十分热闹，她也去吃酒了，但是说也巧，这祠堂自打修建好了之后，不长时间就出了怪事，以至于一次该有的祭祀都没能摆。
这一阵子，也正好是宋为民儿子出事的时候，他为了儿子，肯定也不顾上祖宗了。
接着，儿媳妇就说主持上梁的人不是本地的，是宋为民请来的，一瞅就是个专业人士，上梁文听着就有文化，比平时忙活这种事儿的马老六典雅多了，当时村里人还交口称赞，不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外来的先生也会上梁。
陆恒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问儿媳妇：“那个上梁先生是不是眉毛中间有个很大的美人痣？”

第106章 鬼推磨
儿媳妇一愣：“没错，确实有个美人痣，怎么，你认识？”
陆恒川没答话，只是皱起了眉头，像是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我心里也有点紧张，想问他美人痣是谁，一错眼，看见了一个积满了灰的木盒子，显然他上横梁找的就是这个。
我来了好奇心，问他这是什么东西，他拿到我面前，把盒子给打开了，一瞅里面的东西，我一下傻了眼，这是种咒人的邪术，我没有用过，但是我从《窥天神测》里面见过！
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独头蒜，一把断了的女人头发，还有半个破莲蓬，半个破石榴。
东西都不新鲜，发黄发干，儿媳妇有点愣神，说谁这么无聊，又不是老鼠，怎么在横梁上藏吃的。
这不是普通的吃食，独头蒜是取了“孤独”的“独”，女人头发，取了“断”，莲蓬和石榴如果是完整的，倒是多子多福的意思，可是破莲蓬破石榴，就是伤子伤孙的意思！
房梁本来就是祠堂里最要紧的地方，代表整座建筑物的中心，所以上梁是很重要的环节，步步忌讳，连月事女人，守孝未满一年的人都不许参与观看，在房梁上存了这种东西，诚心是要咒这一家子人断子绝孙，永失香火。
卧槽，难怪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事儿，感情是那个美人痣上梁先生搞的鬼！
这个美人痣也特么的也太缺德了，不用说，肯定是宋为民所托非人，求了个阴面先生！而这个阴面先生……我一下明白了，肯定就是用镇魂镜封上了灵脉穴眼的那个！
卧槽，这个美人痣也特么的太狠了吧？显然是因为发现了祠堂下面的灵脉，想弄到手，可是这里祖祖辈辈都是宋为民的祠堂，人来人往他肯定不好下手，所以索性用邪术咒了宋为民一家断子绝孙，这样祠堂没人供奉香火，一旦被废弃，灵脉就被他独占了！
为了个灵脉，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阴面先生会咒人家断子绝孙，自己就不怕断子绝孙了？
这个时候，只听陆恒川对儿媳妇说道：“你们祠堂这边已经待不得了，我劝你还是赶紧下山，也离开这个地方，不为别的，恐怕这一阵子，要闹水灾。”
说着，把祠堂下面的水指给了儿媳妇：“人祸能防，天灾不能防，你先准备准备，你婆婆那边，我给你想法子。”
儿媳妇一瞅祠堂底下竟然漫出了水，显然也给吓住了，急匆匆的就回了家门，估计跟婆婆商量事儿去了。
我接着问陆恒川那个美人痣到底是谁，似乎陆恒川跟他很熟的样子，陆恒川点点头说确实认识，不过交集不多，而且跟老陆家还不是很对付，是个得罪不起的狠角色。
说到这里，他浮现出个挺奇异的表情：“我觉得你跟他之间会有缘分的，说不定以后还能见上一面。”
我心里又浮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次我在房东的金茂大厦破了郭洋的风水局，就得罪了郭洋，这下掀开了人家的镇魂镜，这么说又把一个狠角色给得罪了？
我就知道跟这个扫把星在一起没有屁点好事，就没好气的问他那现在怎么办？人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逃出来，肯定是没法把镇魂镜给压回去了，何况我们就算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压穴眼。
没成想陆恒川狡黠的一笑，跟个狐狸似得，说问我想不想去洗清自己在金乌牒上受的冤枉。
卧槽，事儿终于说到主题上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让这个王八蛋死，就是因为他死了，十五万和洗清冤屈的机会就没了，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陆恒川把镇魂镜拿出来，跟盒子放在了一起：“你跟我回去，找个人。”
我有点纳闷，问找谁？
“在上头说话有分量的人。”陆恒川一笑：“有没有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说：“你特么是不是傻，你问问哪个中国人没听说过这句话。”
陆恒川说听说过就对了，说着拍了拍镇魂镜和梁上木盒：“灵脉这东西虽然好，可咱们一留不得，二让不得，而求人办事作为备礼，倒是很合适，礼到，情分就到了，情分到，还怕求人办的事儿办不成？”
说人话，就是拿着灵脉作为贿赂，把我被冤枉的事情找人托关系走后门给解决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样也行？”
陆恒川点了点头：“这礼够重。”
没错，灵脉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用，可要是对上头的先生来说，是求也求不到的好东西，把灵脉作为贿赂，既能打通关节，又能把这个东西转了手，美人痣就算追究下来，也只能追究收礼的，跟我们可就没关系了。
所以我就说，陆恒川这个心眼儿，可千万不能跟他为敌，不然非得被他给琢磨死不可。
一，把宋为民的事情解决了，二，白在大人物那落个送礼送来的顺水人情，三，还把我的事情给打发了，这是一箭三雕啊。
等我们开车预备回去的时候，儿媳妇还挺依依不舍的，跟我们好一番道谢，说是因为我们，婆婆才愿意下山，只要一下山，日子多少也比现在活泛。
这下好了，看来儿媳妇终于能跟那个收筐的男人有一份机会了。
陆恒川是咋说服那个顽固老太太的，我有点好奇，问了问，可是他故作玄虚，不肯说。
等车离开了那条山路，回头一看，还能看见那老太太偷偷从门后出来，那意思不知道算不算是送我们。
车子开下山去，一路平顺，很快到了县城，下了主路上辅路，来到了一个我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过了一处爬满了爬山虎的围墙，我看见一个模样很安详的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跟大部分养老院没啥不同，不，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这里特别的安静，像是没有活人一样。
门口也没有啥标牌表示建筑物的用途身份，可这个样子的建筑物，又不像是民宅，给人感觉怪模怪样的。
不仅是院子里安静，就连这附近的街道都是出奇的安静，给人感觉这个地方跟我们平时生活的地方，像是两个世界。
我不由也有点好奇，要贿赂的这个大人物，到底是个啥样人？
陆恒川把我让下了车，顺着甬路走进去，里面青砖绿瓦，是仿古的设计，给人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而这个地方的风水，显然也是精心布置的，前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中庭如铜锣，家富积钱禾，是个招财局。
进了前堂，陆恒川让我坐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东西进去了，过了不长时间，出来跟我勾勾手，让我也进去，不求我奉承。但求我别得罪人家。
我还是第一次求人办事，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进了内堂一看，里面有个穿着素白布对襟褂子的老头儿，正坐在湘妃竹椅上，模样悠然，跟公园里面的老人差不离，面前一方宣纸，一个砚台，还有一个紫砂壶，显然正在写毛笔字。
他岁数跟济爷差不多，应该也跟木匠师傅他们是同一代人，模样很和善，眼光倒是很锐利，看我的眼神，跟陆恒川看人有点像，好像要把人扒开骨头拆开皮，瞅一个清楚。
我倒是无所谓，你相就相吧，反正也不要钱。
片刻，那个老头儿来了一句：“是跟李克生年轻时有点像，哪儿都好，只可惜你这个姻缘，像是个阴相，作为一个先生，竟然娶的不是活人啊。”

第107章 专克你
我一个激灵，这都能看出来？
接着老头儿又笑了：“可惜李克生二十来年前不做这一行了，要不然的话，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了。”
这意思，我爷爷以前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还挺开？
说实话，虽然跟我爷爷住在一个村子里，可是我爷爷跟我很少见面，从小就听说我是个邪命，专克血亲，济爷说我要是真孝顺，离着我亲爷爷越远越好。
我懵懵懂懂的，跟个本来就不熟的老头儿也没什么感情，我爷爷的葬礼上，恐怕就是我们挨的最近的一次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根本就不了解，更没啥兴趣，何况济爷也没提过。
现在想想，其中肯定有什么没让我知道的苦衷，这让我心里有几分发酸，忍不住就问道：“不知道，我爷爷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头儿听了我这话，倒是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说道：“你看我这脑子，我记得，你是老济带大的，难怪，算了，你爷爷今年不是没了么？逝者安息，咱们不嚼舌头根子。”
这话又让我多疑了起来，“嚼舌头根子”，你这意思是本来打算说我爷爷的坏话啊？
难道我们家老头儿以前跟你不对付？
陆恒川戳了我一把，我知道言多必失，就没多话，毕竟今天是来求人的，没准还得看人家脸色。
老头儿倒是也没说别的，自顾自的拿出了一张白手绢，在上面写了个字：“你的来意，我知道了，故人的孙子，也不好不照顾，不过在此之前，让我一个长辈，瞅瞅你混饭吃的本事，行不行？”
真是没想到贿赂人还得考试，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测字是我本行，可是我低头一瞅这个字，心里就扑腾了起来。
这个老头儿，难道是诚心来难为人的？这特么的哪儿是个字啊，这他娘的不是个鬼画符吗？
测字讲究的一般有十个方法，一，装头法，比如古加草为苦，二，接脚法，比如中加心为忠，剩下的以此类推，还有三，破解法，四，包笼法等等，都是建立在汉字的结构上，万变不离其宗，不离八卦相生的原理，然后生生化化，变幻万端，根据求解人所问之事来推演。
上次济爷让我走的时候，写了一个“逃”字，只不过是把我会看的一部分给隐去了，这个老头儿更狠，特么给我写了个不是字的字，你这还叫测字吗？你直接叫测画算了。
但是眼下有求于人，受的冤枉还得靠他打点，自然不好得罪，我把一肚子的气给压下去，凝气于目，仔细的相看老头儿给我出的这个难题。
这个字形，姑且称之为字吧，纷乱无章，不过勉强能分辨出来，奇奇偶偶水溶溶，有直不斜方是木，水为独，木成双。
一水二木，自成“淋”字，“淋”者何解，正如同楚汉之争，这说明这个老头目前有个劲敌，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正是争斗的两败俱伤之意。
老头儿一听，禁不住就愣了，但老头儿毕竟见多识广，立刻把那个表情给压下去了：“你看我是楚，还是汉？”
这话问的，楚霸王自绝江东，刘邦称雄中原，你就是想问问这一场争斗，你是赢是输呗？
我继续看下去：“不瞒您说，林的部分，是您。”
老头儿嘴角一抽：“你是说，这一次我会输？”
陆恒川又戳了我一下，瞅这意思我要是说不出好话来，八成得把我戳成筛子。
我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您这里，独木不成林，淋字不光是楚汉之意，也有水木清华之兆，这指代的是景色开阔秀丽，也就是说，但凡您能得到个好帮手，困扰您的事情，将会迎刃而解，豁然开朗。何况木上水下，当为杰解，您是当世先生之杰，什么事能难得到您呢。”
老头儿微微一笑，这话像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我也觉得，自己这马屁拍的清新脱俗。
其实木者，好大也，是重名望，水者，利也，是贪财，这个老头儿地位虽然很高，可是既爱慕虚荣又贪财，难怪陆恒川要找这个老头来贿赂了。
这种老头儿跟我爷爷不对付，反倒是让我安心，可见我爷爷生前不是跟他同流合污的人。
“说的不错，”老头儿眯起眼睛来：“其实我也觉得，李家门风严得很，老济也不是不靠谱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把唯一一点骨血养到金乌牒上去，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给你伸冤。”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出完，老头儿话锋一转：“只是这件事情，证据确凿，已经给你定了性，有点不好办，这样吧，你给我提供点有利于你的证据，好让我把先前的证据给推翻了。”
我忙问道：“诬陷我的事什么证据，您给我讲讲？”
老头儿娓娓道来，原来我这件事情，是被人匿名举报的。
举报的人寄来了一叠子证据，管事儿的拿出来一看，人证物证具在，事情性质恶劣，再一调查，唐志鹏也确实死了，叫了人去太清堂喊我当堂对证，偏偏我又不在，所以当即给我扣上了个畏罪潜逃的罪名，直接上了金乌牒。
我一想，难不成就是我在帮咪咪姐解决鬼子母神那件事情的时候，被他们当成畏罪潜逃了？我自打上太清堂来了，就那么一两天不在家，就特么给定性成了畏罪潜逃了，我冤不冤啊！
于是我强烈要求看看那证据，老头儿也挺大方，直接拿出来了一叠子东西交给我了。
我打开那个大文具袋一看，当时就傻了，照片上那个人，可不就是我吗？
但见照片上的我捧了一手的东西，满身鲜血淋漓，资料上面还写了，唐志鹏的亲友亲眼看见照片上的我杀了人，只是不知道我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一心还想私下报仇，却不知道被谁给捅到上头去了。
这个人，叫谁一看都是我，只有我知道，这特么的，就是毁了我和芜菁的冥婚，害了济爷，还把我推下李家大宅，闹得我背上多了俩那玩意儿的人！
他确实跟我一模一样，我第一次当面见他，都特么以为自己是照镜子呢！
我也想找他，只是一直不知道去哪儿找，这下可倒好，他居然还冒了我的名来陷害我，跟我究竟是个什么仇什么怨？
我还想找他呢！我得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坑我！
“这人……”我有点艰难的开了口，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出来，一定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人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个人不是你。”没成想，陆恒川和老头儿竟然异口同声：“他跟你，同貌不同相。”
“啊？”我听糊涂了：“这是啥意思？”
老头儿让跟陆恒川解释，陆恒川答道：“照片上的人确实跟你长相相似，可是这个人命宫有悬针纹，个性偏激，易走歪路，而你命宫圆满，不见纹路，说明你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加上这个人官禄宫过横纹，年少时肯定吃过不少苦，多疑不信人，你官禄宫却端正丰隆，说明一向平顺，将来也会有一番作为，简单来说，他有戾气，你却和善，他有心计，你却坦荡，样样都是你占上风，只可惜……”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给我相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惜什么？”
陆恒川指着照片说道：“这个人，只要跟你遇上，恐怕专克你。”

第108章 尸还魂
克？就特么的跟石头剪刀布一样，我是布，他就是剪刀？
陆恒川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万物相生相克，本来就是这道理，接着就问我，有没有关于这个人的线索。
老头儿微笑，说长得这么像，不就是线索吗？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除了双胞胎，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相似的人，可是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过这件事啊！
就后退一万步来说，我真跟寻亲栏目似得，有这么个兄弟，那显然我在明，他在暗，为什么有事不直接来找我说清楚，而是一开始就在害我？
陆恒川也说过，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他为啥要对我这么斩尽杀绝？
而且我一点也没忘记，那天晚上在李家大宅，我用雷击木打他，可是疼在我自己手上。
所以我一直疑心，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什么妖魔鬼怪跟白骨精似得，变成我的样子来骗我的，可是显然，一个妖魔鬼怪不可能被拍成照片，照着陆恒川相面，他分明也是个有故事有历史的真人。
这事儿济爷肯定知道，可是陆茴被扣起来，我上哪儿找济爷？也不知道济爷现在醒了没有。
事儿总得有个动机，我想不出这个人的动机。
陆恒川看我发呆，戳了戳我，指着资料上的时间，问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如果能有人证，有了不在场证明，就可以作为洗清冤屈的证据了。
我赶忙看了看那个时间，掐算了一下，禁不住一拍大腿：“这个时候我被木匠师傅关在雕刻厂了，木匠师傅能给我作证啊！”
“木匠师傅？”老头儿一皱眉头：“姜素兰哇？”
我一想，没错，上次是听郭洋提起来过，木匠师傅叫这个名字！
老头儿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说那老太太倒是确实倒是能在上面说得上话，接着就给我安排了一下，果然，传来消息说事情会重新查，如果我是冤枉的，肯定会还我一份清白，把我高兴坏了，连连跟老头道谢。
老头儿则说道：“你放心，灵脉我收下了，事情我就能给你办成，只是撤下金乌牒需要手续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我可以给你作担保，但你要保证随时能被找到，你能做到吗？”
这个意思，不就跟取保候审差不离吗？比起当通缉犯，也还是有一定进步的，我就答应了。
老头儿接着说道：“你可以回门脸了，不过……”
我这心里又给揪起来了：“不过啥？”
老头说道：“我看你那个兄弟，说不定就是故意把事情嫁祸到你身上，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你也知道，在上面说得上话的不仅我一个，不然你的事情也不至于处理的这么武断，恐怕他有点头。”
我后背就凉了，难不成那个跟我一样的人，在上面也托关系找了人，就是想坑我？他这么下本干什么！
看来要不是陆恒川给我找了这个老头儿，我肯定要被他坑死了算，难道我这一阵子，真需要大属相来镇我？
“所以嘛，有了这一次，也许就会有下一次，你这次运气好，能有姜素兰给你作证，要是下次他陷害你时，你刚好自己在家睡觉，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老头儿接着说道：“所以我建议你，暂时找个能给你帮忙作证的人，免得对方再给你嫁祸——我看恒川就很好，他的人品，圈子里都信得过。”
他的人品？他就是个腹黑扫把星，哪儿来的人品？
不过老头儿说的也有道理，我看向了陆恒川，陆恒川这个时候的神态跟算计我的时候截然相反，眼神润泽又清澈，一副与世无争而温柔敦厚的样子：“我这一阵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毕竟我们是朋友，李家和陆家还是故交。”
一恍惚我都要被他被他那个形象给骗了，心说你特么要是去演电影，那些小鲜肉们都没饭吃了你知道吗？
老头儿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陆恒川，点了点头，说我福泽深厚，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陆恒川表现的虚怀若谷，我则心说快拉倒吧，还特么福泽呢，他少坑我几次，比什么都强。
接着那老头儿话锋一转，说眼下有个买卖，说实话有一点棘手，他的徒子徒孙都干不好，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兴趣，说来也巧，正好跟唐志鹏家有关，我们要是去了，说不定还能跟唐家找一找跟我一样的那个人的线索，还可以跟唐家解开误会，别让他们以为我被包庇了，再私下杀到了我头上来，还有，报酬也不低。
能让老头儿这种地位的人亲自安排的买卖，报酬当然不会低，但是这倒是无所谓，因为跟那个人有关系，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表示愿意去，陆恒川显然也挺有兴趣。
真要是能找到那个人的线索，可就太好了！
老头儿把地址告诉了我们，离着这里并不算太远，陆恒川就开车带我去了。
在车上，我就问陆恒川：“看来那个唐志鹏也是业内人士，那他们家自己遇上点什么事儿，干啥不自己解决，还要喊别人？”
我们这一行很多是家族传承下来的，代代相传，全吃这口饭，很少有单独出来做先生的。
陆恒川答道：“唐家跟咱们不一样，专门是看风水的，术业有专攻，不管别的事，而且这个事儿，肯定不好解决。”
说的也是，好解决的，永远也轮不到我头上。
很快，车开进了一个四合院，一看年头就不短了，我们一下车，就有人出来迎我们，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红的跟俩大核桃似得，显然刚哭过，但对我们还是勉强露出了笑脸：“茂先生把事情跟我们说了，多谢你们前来帮忙……”
我知道，贿赂的老头儿就是茂先生。
但是和这女人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了我脸上，一瞬间还是露出了一种惊惧来，显然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在他们家算是深入人心。
我有点讪讪的：“您别误会，那个凶手不是我。”
那女人目光躲闪了一下，有点半信半疑的，领着我们就进去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唐志鹏的亲人，照着老头给我看的资料上说，那天是个下雨天，唐志鹏正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件怪事，才从外地赶来的，结果刚到了家，就被那个跟我一样的人弄死了，当时天空劈了一个闪电，唐家人都看清楚了凶手的模样，可惜并没有捉到。
自己家人在自己家被一个外人弄死了，这事儿算得上奇耻大辱，所以唐家人根本没打算把事情说出去，却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
我一开始疑心是郭洋，但是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我那个“兄弟”自导自演的，就是想把锅甩到我身上。
要是被捉住了多好，不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吗？我也跟着你们沾光啊！
陆恒川接着就问，他们家到底出了什么怪事。
那个女人脸色很奇怪：“事情出在了我男人身上，他叫唐志鹰，既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你可能也听说过。”
陆恒川扬眉点头，唐志鹰，卧槽，仔细一想，连我都听说过，他上过电视，是著名的风水先生，据说还出过书，请他看坟山，是千金难求。
能有什么怪事，出在他身上？
那个女人眼睛一红：“我疑心，他已经死了。”
啊？我有点纳闷，什么叫疑心死了？到底死没死？
那女人擦一擦眼泪，望着我们，接着说道：“你们听说过借尸还魂吧？”

第109章 咬东西
这个，全中国人应该都听说过。
那个女人冲着四合院里面的一重房子瞧了一眼，像是带着点惊惧，手脚跟癫痫似得一直哆嗦，嘴里喃喃自语：“分明是死了啊……死了活过来也就算了，还整个变了一个人，肯定……肯定是借尸还魂……”
唐志鹰死过一次？我听得是云里雾里，就让她细说。
这女人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围栏上，掏出个手绢来醒了醒鼻涕，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她老公唐志鹰平时应酬很多，自己也烟酒不离手，所以四十来岁就得了心脑疾病，时常要靠药物维持着，有一天应酬回来，在屋里泡澡，结果一直也不出来。
她有点纳闷，就开了浴室门进去看，结果一探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见他老公整个人泡在了大浴缸里，不动了。
她反应过来，疑心老公泡澡的时候犯病了，就立刻把她老公给捞出来了，可是她老公捞出来之后，浑身冰凉，眼珠子也翻上去了，不管手腕的脉搏还是颈动脉，都摸不出来，显然已经没气了。
她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跑出去叫人，家里人赶来了之后，确实瞅着像是死透了，一家人哭天抢地，才想起来打了120，医生来了一瞅也直摇头，说病人确实已经死了，犯病昏厥后沉入水里窒息而死，应该算是死于意外，救不回来了，让他们节哀顺变。
一家人没法子，只好给唐志鹰办葬礼，结果刚把丧帖印刷好，棺材里面忽然有了响动，把众人吓的不轻，都以为是诈尸了，虽然他们不是武先生，可也不能眼瞅着自己家里闹鬼，有胆子大的年轻后背把棺材打开一看，谁都没想到，是唐志鹰又给活了，说是口干，要水喝。
这种事其实也从新闻上看见过，说人可能有心脏骤停啥的假死现象，加上唐志鹰本来就有心脏病，可能性就更大了，一家人还挺高兴的，后怕差点就火葬了，还庆祝他死而复生。
没成想，唐志鹰这么一活，就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作为唐志鹰的女人，是第一个发现的。
唐志鹰平时爱面子，也非常善于交际，何况本身也出名，找他看坟山的预约排到了三个月之后都不止，所以他一天有十几个小时是在外面应酬做生意的，但是自打唐志鹰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一门心思就闷在屋里，生意也不做了，不知道一个人在鼓捣些什么。
唐志鹰的女人关心他，结果他对媳妇也不闻不问，甚至很不耐烦，而且不管是吃饭的口味，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判若两人。
唐志鹰的女人一开始没多想，还换位思考，觉得这人死过一次之后，也有可能对生前的很多事情看淡了，有点变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可能他比起之前一门心思的追名逐利，现在反倒是对自己的生活质量产生啥新看法了，但是让唐志鹰媳妇觉得无法想通的是，唐志鹰现在多了一个怪癖，就是咬东西。
只要是在手边的东西，不管是笔帽，水杯，甚至是书扉页，他都能拿出来咬，甚至一手的指甲，也都给咬的支离破碎的。
而唐志鹰以前是个有洁癖的人，连食物都会挑三拣四，更别说乱咬东西了。
眼瞅着唐志鹰越来越不对劲儿，唐志鹰的女人心里也有点疑惑，但是真正让唐志鹰女人感觉，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老公的时候，是有一天两个人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医疗剧，里面有个场景，是往已经不能进食的病人喉咙里放管子，结果看着看着，唐志鹰忽然用上海话来了一句：“吾死的时候，嗓子里就插着这个东西好多晨光，邪气难受。”
这话一下把唐志鹰的女人给吓住了，问他什么意思，但是唐志鹰像是反应过来了，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说自己没说什么。
唐志鹰的女人是北方人，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而唐志鹰这辈子，也从来没去过南方，不可能跟说家乡话一样，这样无意又娴熟的讲出来！
唐志鹰的女人长了个心眼儿，默默的把那句话给记下来了，找了个上海朋友问怎么翻译，结果那个上海朋友回答道，这话的意思是，我死的时候，嗓子就插着这个东西很长时间，非常难受。
可是唐志鹰死的时候，医生只过来看了一眼，就确定死亡了，根本没给他插过任何管子，何来“很长时间”，“难受”一说呢！
唐志鹰的女人开始害了怕，疑心是自己男人死的时候正遇上了什么孤魂野鬼，上了他的身，可是你一问他关于以前的事情来试探他，他保准答的头头是道，甚至只有夫妻俩知道的秘密，他也对答如流——诡异的是，你越试探他，他越兴奋，似乎就等着你试探一样，闹得唐志鹰的女人再怎么怀疑，也一点证据也没有。
唐志鹰媳妇没法子，只得偷偷的找人来商量，就把唐志鹏给喊来了。
唐志鹏是唐志鹰的亲弟弟，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果附在了唐志鹰身上的，真是什么别人，那唐志鹏准能看出来。
唐志鹏当时正在外地，听说了之后，先是一愣，还重复了一句“咬东西……”唐志鹰媳妇一听，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但是唐志鹰跟说漏嘴一样，赶紧就把那话头给剪断了，只满口答应立刻回来，说会带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肯定能帮着解决这件事情。
结果唐志鹏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被那个跟我一样的人给弄死了，还把唐志鹏带来的东西抢走了，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唐志鹏带来的到底是什么，只有那个匿名举报的说是某种贵重物品，可是也早就已经无从查证了。
唐家祖祖辈辈都是看风水的，祖上还在大清朝出过画堪舆图的大师，也算是个望族，现在所有心思都被放在了唐志鹏被杀的事情上，认定了凶手要骑在唐家脖子上拉屎，个个摩拳擦掌要报复，结果刚查出来这个人是商店街太清堂李千树，事情就被举报到了上面去，他们想私下报仇也报不了，全气的要炸肺，谁也顾不上管这件事情——何况确实也没人相信唐志鹰女人的一面之词。
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唐志鹰女人更没了主意，只好靠着唐志鹰以前的人脉，倒是把我贿赂的茂先生给联系上了，还许下了重酬，茂先生答应了，可是接连派了几个先生前来，都没能看出唐志鹰是借尸还魂，反而都觉得是唐志鹰女人想多了，还委婉的劝她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也许就是丈夫的假死刺激到她了。
我倒是明白，不是他们看不出来，听着茂先生的意思，只怕是这件事情不好解决，他们说的托词而已，而茂先生又看重这一笔重酬，不愿意轻言放弃。
说到这里，唐志鹰的女人抽搭了起来：“不仅没能把事情给搞清楚，还把小叔子给搭进去了，要不是我喊他，特也不至于回来，不至于遇上这件事……我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奇怪，当然借尸还魂在戏剧小说里可能经常出现，但是实际上，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不是谁都能随便找到一具尸体就扑上去，要不然的话，满大街的孤魂野鬼不都能找个新死的尸体死而复生了嘛！

第110章 三吱儿
因为人有三魂七魄，才能调动起身体，可人死之后，魂魄绝对不是完整的，能调动的起尸体的鬼魂，那特么肯定不是普通的死人，八成有点气候了，跟我之前遇上的都不太一样。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去投胎，流连忘返当个鬼，很有可能当鬼比当人还滋润点，姜是老的辣，肯定懂得多，这真要是个积年老鬼，可还真有点难对付。
这一家的风水自然不用说，人家比我们专业，显然他们家一直以来过的都是很平顺的，总不会让自己家的风水有什么招邪的纰漏，能进到了这里来的，也知道不能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我就瞅了陆恒川一眼，而陆恒川还是面无表情的，一直在打量这个女人，估计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我就转头问唐志鹰的女人：“这事儿我们肯定尽力帮忙，不过还有一样，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这边有没有那个跟我一样的人的线索？”
那个女人倒是被我问愣了：“那个人？你们俩真不是同一个人？”
我赶紧摆摆手：“说实话，我也被那个人给坑惨了，这件事情，就是他仗着跟我长得像，诚心嫁祸给我的。”
那个女人半信半疑：“如果不是你，那肯定也是你兄弟，你们干啥反目成仇？”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那个女人想了想，瞅着我也不像是个说瞎话的，才松了口：“我们家的人也想找你兄弟，他们应该有线索，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就让他们把你兄弟的事情解决了。”
别说，这女人还真会讨价还价，不做生意可真是屈才了。
我只好苦笑了一下答应了：“当然，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跟你们唐家人说清楚了，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我才是商店街太清堂的李千树，而且我跟他们一样，也吃了那个人的亏，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女人也反应的挺快：“那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个误会我帮你解开。”
说着，领着我们就往屋里走，边走边交代我们说好了托词，别露馅了，别的不怕，怕那个东西防着我们。
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一打开那屋的门，我打眼一看，登时就傻了眼。
卧槽，这是住人的地方？
只见里面墙纸，被套，桌子上的书，全特么一片狼藉，破破烂烂，都跟被耗子给磕了似得，我们村里有时候也闹耗子，但是耗子最多是把被子咬开个窟窿，叼出来点棉花套子，或者是把黄纸啃掉一角，要是造成这个屋里里的破坏度，那得需要多少耗子，估摸得批发。
唐志鹰女人瞅出了我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都是唐志鹰弄得。
我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寻思着一会得看看唐志鹰的牙是什么做的，能创造成这个场面，我有点疑心他身上的东西是耗子精。
正这会一个人从屋里出来了，叼着个塑料杯子，显然正在咬杯子口，那一圈全是深深浅浅的牙印子，他一瞅见我们，倒是皱起了眉头，跟他媳妇就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见外人！”
这个唐志鹰长得有点像是《三国演义》里面的司马懿，有点鹰视狼顾之相，我不会看相，但是总觉得这种长相的人，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感觉也确实跟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电视里的唐志鹰普通话非常标准，可是眼前的唐志鹰，却有一种奇怪的口音，确实有点上海的意思。
如果他不是上海人，比起讲上海话来，这种略带上海口音的本地话，才应该更难学。
而且电视上的唐志鹰特别威严，眼前的唐志鹰虽然一身好衣服，却说不出的猥琐。
而陆恒川则低低地说道：“命宫凹陷见骨，一脸死相，肯定是借尸还魂了。”
果然！可是我凝气于目，却没看出这人跟普通活人有什么不同，算了，有陆恒川在，相面也轮不到我。
“他们不是外人！”唐志鹰媳妇可能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迎上去就说道：“是我娘家的远方表弟，听说咱们家出事，这不是大老远的赶来了，都是一片好心。”
唐志鹰媳妇想把我们跟唐志鹰介绍一下，没成想唐志鹰摆摆手，说：“你娘家不是乡下地方吗，我才不要认识乡巴佬，只知道削尖了脑袋往有油水的地方钻，该不会是来打抽丰的吧？”
得，把我们当成来借钱的了。
唐志鹰媳妇倒是巴不得他这么想：“你看，我表弟也不是白来占咱们家便宜的，对了，他测字测的准，我带他来，想给你测测今年的运势。”
“是吗？”唐志鹰撇着嘴，翘起小拇指就旁若无人挖起鼻孔来，刻薄的看了我一眼：“免了，我不信这个。”
卧槽，没想到字都不给测！难道说……他不乐意暴露笔迹？
唐志鹰媳妇急了：“他也是一片好心，怎么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呢？写个字又不费什么事。”
唐志鹰意犹未尽的掏出小拇指，把一团黑弹了出去，脸色一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用你教我怎么说话？我看你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还没死呢！”
唐志鹰媳妇敢怒不敢言，而那个唐志鹰接着说道：“我先吃饭，你们自便。”
这意思就是连饭都不想请我们这些“乡下亲戚”吃一口。
唐志鹰媳妇跟我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们跟上去偷看，还给我们指了个雕花屏风扇后面的窟窿眼，能透过窟窿眼望进去，我心说虽然唐志鹰确实诡异，可是他吃东西有啥好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可没想到一看清楚唐志鹰吃的东西，真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他蹲在了墙角，从暖气夹板里拿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十来只粉色的小动物，有爪有眼，蠕蠕动着围在一个调味碟上，摆成了一个圈！
再仔细一看那小动物是啥，我的肠胃顿时就开始翻江倒海，是特么刚孵出来没多长时间的老鼠！
只见唐志鹰用筷子夹起来一只，那玩意儿还在筷子头扭动，“吱”的叫了一声，把它沾到碟子里蘸料，又“吱”了一声，最后，唐志鹰将它塞进嘴里，最后“吱”了一声，尾巴还在他嘴边摇晃。
“哟，”陆恒川很淡定的来一句：“名菜啊，三吱儿。”
唐志鹰媳妇脸都青了，我好险没把早餐给吐出来，刚说他四处乱啃乱咬，是老鼠精附身，咋就自己吃起老鼠来了。
而唐志鹰吸溜吸溜吃的有滋有味，我瞅着腥膻的血水从他嘴角流出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唐志鹰媳妇想的一点错也没有，这特么的哪儿还是个人啊，简直比李国庆媳妇被我大伯撞客上还邪性！
等唐志鹰吃完了，打了个饱嗝，就回去睡觉了，唐志鹰媳妇赶紧拉了我一把，低声说道：“我之前听茂先生说了，是不是他写啥，你就能看出点啥？”
我忙点点头：“算是吧。”
“那你跟我来，”唐志鹰媳妇说道：“他今天不写，我也没法子，有张字条是他变样之后写的，我给你瞅瞅。”
在一个背人的地方，唐志鹰媳妇掏出了一张揉皱了的纸，是个一封信，讨教风水问题的，询问唐志鹰要不要在某处引新的水源，唐志鹰在上面签了个歪歪扭扭的“引”字。
我一看那个字，后背一下就凉了，忍不住“咦”了一声。
唐志鹰媳妇本来就紧张，被我这么一“咦”，脸色更难看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第111章 风水师
我刚想说话，忽然唐志鹰的声音也猛然在我身后响了起来：“是啊，看出什么来了，给我也讲讲。”
卧槽，冷不丁这一声差点吓死我，这个唐志鹰走路咋真跟死人似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回头一瞅，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那只血糊淋淋的大嘴，还闻到了一股子膻气味儿，这个味道像是探进我胃口里的铁钩子，一下一下想把里面的东西给搅出来。
说实话，我真有心给他一雷击木，肯定能震出点什么来，但是先前的先生都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的，那我肯定也不能当个傻逼出头鸟，对他得防范着点。
何况现在除了他媳妇，没人相信他被人借尸还魂了，万一一雷击木下去了，没震出点什么来，那他闹腾起来，说我杀完他弟弟又杀他，那我好不容易洗刷下去的冤屈还得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我赶紧先把这个恶心的感觉给压下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呼应了唐志鹰媳妇先前说的谎：“姐夫的财运不错，这个引字左边有弓，右面为一，肯定是张弛有度，一帆风顺啊，好兆头，好兆头！这一阵子的买卖，但凡出马，势必马到成功。”
“你还真会测字？”唐志鹰半信半疑的盯着我：“那你看看，从这个字上面，我的寿命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有点紧张。
还特么寿命呢，跟陆恒川说的一样，这个字写的左为起伏，弓如心跳起伏，一为死水一线，心跳起伏到死水一线，说明这个人早就完了。
不过说也奇怪，打个比方，人体是个精密的盒子，魂魄则应该是刚好被这个盒子容纳，多一分一毫，少一分一毫，都不能调动起来，你想换个肾还不是说换就换，需要配型，杜绝排他反应呢，莫名其妙另一个灵魂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是怎么调动起来的？
引……开弓也，也就是拉，卧槽，难道这个附在唐志鹰身上的，是对唐志鹰很熟悉的人，被唐志鹰自己拉过来的？
招魂上自己身？图什么？
“表弟？”唐志鹰盯着我的表情变的越来越狐疑：“你想什么呢？测出来了没有？”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说道：“引，开弓的意思，古人云，引弓射雕，那是志向高远的意思，当然就是说，表姐夫您的寿命，必定高远，长寿也。”
唐志鹰一听，显然脸上是藏不下的喜色：“这么说，我且还能活一阵子？”
“岂止活一阵子，那还得活很长呐！”我最近跟陆恒川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说谎都说的手到拈来的。
唐志鹰很高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没事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我一看他态度好转，立刻打蛇随棍上：“表姐夫，你看测字我也给你测了，我这边有个风水局有不明白的地方，要不你帮我解一下？”
别的你可以冒充，这唐志鹰的风水术没有一两天，不，甚至十几二十年都不可能学会，看你怎么冒充，只要揪到一点他的纰漏，顺着线索查到了他的真正来历，就好办了。
我估计着，他闭门谢客，不再做风水生意，那肯定也是因为怕漏出马脚，正好趁机试探一下。
没成想，听我这么一问，唐志鹰竟然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什么风水局，你只管说。”
我脑子一转，就把我们村西头老刘家坟山的风水局给说了一下，上次正好济爷去他们家主持丧事，正好顺带看了看风水，因为那个风水很特别，我无意之中就记住了：
“那一家人的子孙，前些年还挺好的，可是最近这几年吧，出了好几个得精神病，羊角风的，所以他们让我过去测字，我一算，事情肯定是出在坟山上，细细一问，问出来前些年村子修公路，让他们家迁坟，这些事情就是在迁坟之后发生的。表姐夫知道我专门学的测字，这方面哪儿懂啊，不瞒表姐夫，我这次来一方面是因为这边出事了我不放心，还有一方面，就是想跟表姐夫这个风水大家讨价一下，要不我一个小店，砸了招牌没饭吃。”
我故意没讲坟山的环境，就是想看看他能说出几分来。
而唐志鹰想也没想：“我问你，那个坟地是不是给迁移到了树林子里面了？”
我一个激灵，没错！
而唐志鹰接着说道：“树影照墓碑，天光不透黑，一旦这墓碑不着太阳，生了苔藓，后辈必有精神状况，问题就出在了这里，要么，把坟地在三年期满之后（我们这边的风俗，迁坟之后不满三年不能再动土），离开树林，到个开阔的高地上去，要么把那些树连根拔起，不然这些癫痫精神病还是轻的，一旦树木的根延展生长，穿透了棺材，子孙运不仅要被败落进去，有可能还会断子绝孙，你可得记住了。”
我后背的鸡皮疙瘩一下就泛起来了，他虽然没看见，可是说的结果跟济爷一模一样！
济爷还是听说了事情之后，亲自上坟地看了看，并且刮了刮墓碑，可是这个唐志鹰对墓地的情况一个字都不了解，硬是能跟济爷断成一样的结果，可见他的本事比济爷要在以上，绝对是真懂风水，也真是大师！
卧槽，难道真是我们误会了，他本来就是唐志鹰本人？
等唐志鹰走了之后，我就问唐志鹰的女人：“你查过没有，你男人认不认识上海朋友？”
唐志鹰女人连连摇头，说自打听到了那个口音，早就查了一遍他男人的关系网，确实一个都没有，没地方学去。
我清醒了清醒，也意识到了，不管陆恒川相面，还是我测字，结果都是唐志鹰已经死了，他身上肯定是有个东西，可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难道生前也是看风水的？
这特么的也太奇怪了。
我又想了想，咬东西……人为什么会咬东西呢？这方面，也许是个说头，可是再一问唐志鹰的女人，她也不认识有会咬东西的人。
眼瞅着今天没能找到什么结论，唐志鹰女人说难得我能跟现在的唐志鹰那么投脾气，留我和陆恒川在这里住一晚上，多让我观察观察。
我就答应了下来，唐志鹰女人给我和陆恒川安排到了客房里，自己就回去了。
这么些日子没睡好床，一躺下这叫一个舒坦，可是这事儿还真是前所未有的诡异，所以我再床上滚了几圈，脑子里也还是唐志鹰的事儿。
而陆恒川今天难得特别安静，我就拿脚在他后背上碰了碰：“你今儿看出什么来没有？真要是有死人上了唐志鹰的身，面相能体现出来吗？”
陆恒川皱起眉头，像是有点嫌弃我，往一边躲了躲：“死人相我也会看，只不过需要那个东西出来才能看到，这就好比有人戴了面具，我不能从面具的面相去相。”
那就没法子了，没成想陆恒川倒是说道：“不过，我能相出唐志鹰女人的面相。”
我脑子转得快，立刻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下坐起来：“你这话啥意思，是不是唐志鹰的女人有什么问题？”
陆恒川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女人鼻高无梁，财帛宫过长，主撒谎成性，夫妻宫低陷肉薄，说明夫妻关系并不协调，甚至可能反目成仇，我看她今天跟咱们说话的时候，一提到‘咬东西’三个字，就不自觉的动眉毛，说明她肯定说了谎。”
我一下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她认识某个咬东西成性的人，却撒谎没告诉咱们？”

第112章 亲儿子
陆恒川点点头。
难不成是唐志鹰女人贼喊捉贼？可这也不太像啊！
我捋了捋，一，唐志鹰对这个上海口音的死人，应该是本身就认识的，并且有可能是他自己招来的，二，唐志鹰女人应该也知道有咬东西嗜好的这个人是谁，却不肯告诉我们，三，连被我“兄弟”弄死的唐志鹰好像跟这个死人也有点关系。
难不成“兄弟”杀人，不仅为了嫁祸给我，而是也跟这个死人有点关系？
卧槽，那弄清这个死人的来历，可就更重要了！
而这个死人有三个线索，上海口音，咬东西，风水，总体来说是个来自上海爱咬东西的风水师？
凭这个上哪儿找线索去？想到这里我顿时有点泄气，一摸兜想起来了那个“引”字还在兜里，就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字相上看得出来，弓字为活，一字为死，弓前一后，说明是活着的压在了死了的身上，不正说明这个死人趁着真正的唐志鹰死了，占了唐志鹰的身体吗！确实是死人占了活人身，可来历却看不分明。
这也奇怪了，难道我这两天状态不好，怎么总觉得没有前些日子看字看的那么透彻了？
一个念头袭上了我的心，卧槽，难不成真跟济爷以前说的一样，人一辈子测算的次数是天定的，你要是提前测完了这辈子该泄露的天机，以后这个饭碗就被老天爷收回去了？
算算我这一阵子确实是密集的测了不少字，也没给自己设什么限制，老天爷看我不加节制，不乐意了？
陆恒川显然也看出了我的表情，漠然的来了一句：“你这一阵子，是不是没有积德行善？”
我有点心虚：“这有关系吗？”
“咱们这一行，干的就是泄露天机的买卖，所以你一旦泄露了天机，需要积德两倍作为弥补，”陆恒川跟看文盲似得看着我：“只出不进，你的眼睛自然没有以前好，这种事情你师父都没教你？”
闹半天还有这么一说，难怪陆恒川时常说要干点好事来给自己积德，再一细想，一件泄露天机，需要两件功德，我这一阵的功德确实是入不敷出了。
难怪人家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一口饭都没那么容易吃啊。
这事儿看来还得抓紧机会办妥了，我也得拿钱去西江塘买鱼放生，刚寻思到这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像是有人要闯进来，还有唐志鹰女人喳喳的声音：“本初，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你爸早就睡下了。”
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睡下了也不要紧，我就看看他，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本初，不是那边，”唐志鹰女人的声音有点着急：“这边是客人，你爸住在东边……”
“家里来客人了？那我不过来打个招呼也不合适……”说着，我就听见这个声音离着我们这间房越来越近，“咣当”一声，门一下被踹开了，进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见我们俩，先是一愣，接着看见我，眼里顿时就冒出了火：“草泥马，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敢上我家来！”
说着，扬起手边的一个椅子，奔着我的脑袋就砸。
不用说，这小子当时也看见了“我兄弟”行凶，认定了我就是杀了唐志鹏的人！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那个椅子带着风声呼啸，擦着我耳朵就下来了，我身子冲着左边稍微一闪，那椅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我身边的床头柜上，“啪”的一声巨响，木屑猛地爆开，溅了我一脖子！
要不是老子躲得快，估计脑浆子都崩开了！
从那个少年的力道看，他肯定也有点身手，并且对自己的劲头和速度是非常得意的，所以眼见着我竟然躲开了，脸上也略过了一丝错愕，我趁着这个空档赶紧说道：“你先听我说，这其中有误会，你看见的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根本不是我……”
可是从这个少年狂怒的表情来看，就算我说的是标准普通话，他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只在他血红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杀！”
所以他一手冲着我挥了过来，看意思想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
我心里很无奈，刚想给自己积德，眼瞅着反而要增加打杀之孽，其实我也是很想控制自己的势头的，可是那个少年动作来得急，我没顾得上控制身体里面猛然面对危险所窜出来的气，就感觉自己的胳膊横着一扫，先抓住了那个少年的手腕，接着往前一耸，只听那个少年的手腕就发出了一声脆响。
其实我的动作看上去跟太极拳一样，看上去很是柔缓，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偏偏这只是假象，那个少年的手腕估计已经断了。
我心里连说了好几个造孽，暗想这样不行，我以后得跟小梁再学一学救急，不然没人给我这力道擦屁股。
那少年眼泪一下就崩出来了，但是神色还是很倔强，硬挺着一声没出，眼瞅没法子再来攻击我，才往后缩了一步，咬牙切齿：“李千树，我打不过你，可血海深仇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志鹰女人已经追上来了，满脸的歉意：“我家孩子不懂事，冒犯了你们，看他小，又误会了李大师，你们别介意……”
“算了算了。”我摆了摆手，把那个少年拉过来，上手一摸，心说万幸只不过是脱臼，幸亏没断，之前在住院的时候，小梁说我毛毛躁躁经常受伤，就拿了一个骷髅模型教给我人体骨骼结构，顺带我就这么学了怎么治脱臼，运气上手，“卡啦”一声，我就把那少年的手腕给接回去了。
那少年活动了活动，满眼惊奇，但敌意不减，打量着我，像是在考虑什么。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跟他说清楚了我跟“我兄弟”是两个人，这个少年想了半天，才点了头：“他没有你的身手，不然的话，那天他本可以连面都不露。”
这小子虽然莽撞，倒是不傻。
我想起了唐志鹰女人说他是“我们家孩子”，就露出了一副友好的表情，刚想跟他说话，唐志鹰女人却像是怕这个少年泄露出什么来一样，慌慌张张要把这个孩子扯走：“本初，你先回去，别打扰了两个客人，有话明天再说……”
“等一下。”我拉住了那个少年，说道：“你叫唐本初是吧，我有话想问问你。”
这个少年手腕上碰巧有个“玉”字纹身，我倒是从上面瞧出了不少东西。
唐志鹰女人脸上滚过了几分慌张，我冲她笑：“就几句话，能不能，回避一下。”
唐志鹰女人张了张嘴想说话，陆恒川倒是站了起来，非让唐志鹰女人帮他领路找洗澡间，唐志鹰女人算是被半强迫的领走了。
别说，这死鱼眼其实挺有眼力见儿的。
那个叫唐本初的少年盯着我，满脸防备：“你想问我什么？”
“也没啥，”我努力做出个带着长辈意思的和蔼笑容：“她不是你亲妈吧？”
唐本初一愣，点了点头，表情有点疑惑：“这事儿外人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光不是你亲妈，虽然你爸还是疼你的，可这个家一直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我接着说道：“要不是出了这件事，家都不让你回，是不是？”
这个少年脸色一变，虽然没说什么，像是对我充满了佩服！
“我们虽然是被她请来的，可是却为了你爸的事情，”我说道：“你们家这一阵出怪事，你肯定也知道了，你愿意帮忙吗？”
唐本初一愣，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我立刻说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很爱咬东西，说话有上海口音的人？”
唐本初目光闪动，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知道是知道，可是……他们不让我说出去。”

第113章 粘鼠板
他们？我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是谁？”
“就是我爸，我小叔，还有我……还有罗艳梅。”唐本初看来跟后妈感情不怎么好，竟然梗着脖子直呼其名。
我叹了口气：“你妈死得早，你也怪不容易的。言归正传，那那个爱咬东西的人……”
我话还没说完，唐本初却直接把我打断了，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我问：“那个咬东西的人我可以跟你说，但作为交换，你也跟我讲讲，你怎么知道关于我的事情？罗艳梅……不可能把这事儿告诉别人。”
我哑然失笑，就指着唐本初手上的字说，是从字上看出来了。
唐本初有点纳闷，问我一个字能看出什么来。
我把他的手给拉过来，解释道，这玉有房顶，才是宝字，现如今，玉字是宝离开家门，肯定是家中幼子被驱逐的意思，不再为人珍惜，玉生寒，你自然是孤独心寒的。
而“玉”字只在右边有一点，一点悬空土化尘，左为父，右为母，意思就是母亲先没了。而玉字上为草所掩，那就是莹字，所谓腐草为萤，说明母亲没了已经很长时间了。
唐本初第一次被人测字，听的一愣一愣的，满脸佩服：“想不到你有这种本事，很厉害啊！”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三下两下就被这么点雕虫小技唬住了，等我多积攒功德，回到原来的能力，还不吓死你。
于是我就装逼挥挥手，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说这不算什么。
其实我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俗话说能耐越大的越虚怀如谷，这小孩儿乳臭未干，一看就还没走出校园，还真拿着我当个高人了，在我循循善诱的询问下，唐本初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这孩子果然跟我测出来的一样，从小就没有妈，虽然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可自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被塞在寄宿幼儿园，寄宿小学这种地方，每次一到逢年过节，别的孩子都高高兴兴的回家团圆，就他不愿意回去——因为一回去，只能看看后妈的脸色，而且一吃饭，就吃鱼。
唐本初不喜欢吃鱼，偷偷跟别人抱怨，别人笑话他，这么点意思也看不出来，那是你后妈嫌你多余哩！
这事儿一传出去，唐本初就落了个外号，叫多余。
天天被同学这么嘲笑，这唐本初性子也急，一开始心想，我也算这家里的一份子，凭什么被赶出去，就跟老爹要求说要回来住，唐志鹰一边孩子一边娇妻，两头上也十分犯难。
最后大概也是良心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女人商量，结果后妈罗艳梅一听，哭哭啼啼的就嚷着说自己这个后妈当得不好，好心让孩子在外面自立，倒是落个不容人的名声，让孩子受委屈了，都是自己的错，非得离家出走回娘家，给孩子腾地方，免得在这里碍眼，让自己一个外人破坏他们父子亲情。
可是这话连我都听得出来，说的这么委屈，意思不就是家里有继子没我，有我没继子吗？
唐家这种老家族对名声看得很重，说唐志鹰作为长子，死了一个老婆，再离婚一个老婆，克妻子的名声传出去不太好听，合计来合计去，就算后妈让他留在家里，估计他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就让唐本初忍一忍，上别的亲戚家凑合几年，男孩子跟蘑菇似得长得快，这几年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自己娶妻生子，也不用看后妈的脸色了。
唐本初虽然不乐意，可是没办法，因为只要他在家，后妈肯定摔盘子砸碗。
亲戚之中，要属于小叔唐志鹏最疼他，他跑小叔家的次数也最多，只不过唐志鹏长期不在家，又一直没娶媳妇，往往也是他自己住。
于是唐本初一直往返于学校和小叔家，只有一次放假回家，需要取户口本办学校里的手续，本想让小叔代劳，可是小叔也不在家，才自己回到了家里。
结果没想到，家里上了锁，他当然是没钥匙的，也进不去，心说还是别找罗艳梅讨钥匙了，丢了什么东西，估计罗艳梅也得按在他头上，于是心里一合计，为了省事，跳进墙里把户口本拿出来算了，结果一翻墙才发现，家门虽然锁着，里面居然有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家里进了贼，拿了块板砖还想捉贼，谁知道里面的人影一晃，竟然是自称去了外地的小叔唐志鹏和自己亲爹唐志鹰。
他当时岁数虽然也不大，但是也明白，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大白天锁门肯定有猫腻，出于好奇心，他就偷偷躲在了墙上往里瞅，这一瞅不要紧，居然看见唐志鹰跟小叔唐志鹏俩人抬着一个人，正在门廊下面窃窃私语！
当时唐本初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老爹和小叔杀了人在这里藏尸体，可是再仔细一看，那个人根本没死，嘴里跟老鼠一样，蠕蠕的还像是在咬什么东西，他看得纳闷，就听见小叔跟老爹俩人正在商量，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老爹也像是有点犹豫，一咬牙，说死了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唐本初一听也就明白了，后背不禁一凉，心说老爹和小叔这是要害人的节奏啊！结果他心里一紧张，从墙头蹬下来了一片瓦，瓦片落地，把唐志鹰和唐志鹏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了唐本初，也是傻了眼，连声让他赶紧下来，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唐本初战战兢兢的下来了，也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觉得自己肯定得挨骂，没成想老爹和小叔商量了一下，竟然破天荒的采取了怀柔政策，笑眯眯的让唐本初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别的好商量。
唐本初虽然小，也不傻，知道这恐怕算是抓住他们的把柄了，趁机多看了那个人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那个人本来是被包裹在棉被里面的，可是棉被沿口靠近嘴部的地方，全被这个人跟老鼠一样的咬开了，露出了白生生的棉花套子，瞅着那个人嘴还在不断的蠕动，嘴角露出点棉絮来，显然还嚼着呢！
唐本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连声问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饿了，为啥连棉被也咬？
可是小叔和老爹两个人就是不吭声，并且再三叮嘱，一定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不然的话，恐怕全家都要遭到弥天大祸。
唐本初对模糊的“弥天大祸”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看老爹和小叔这么威逼利诱，也就没说出去——潜意识他也明白，这不是能往外面说的好事。
靠近了那个人，唐本初更是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只见那个人躺着的地方附近，哪里都是牙印子，包括木地板，回廊柱子，密密麻麻都被咬了，跟老鼠精附身一样。
而那个被裹在被子里的人趁着小叔和老爹没在眼前的功夫，居然还开口说话，跟唐本初偷偷说，让他给自己逮几只老鼠，临死之前，就想这个。
唐本初也不知道逮老鼠干什么，不过看着那个人可怜，又有可能是自己老爹小叔给害的，没忍住就动了恻隐之心，电视里面的死刑犯临砍头还能吃顿饱饭呢，真要是有什么遗愿，帮他个忙也没啥。
这样想着，唐本初就进屋里翻腾了一圈，正好发现厨房里的捕鼠板上有几只被粘上的老鼠，就拿过来给那个人了，让唐本初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伸出了干枯的手来，直接将那几只老鼠从板子上取下来，一口咬掉了老鼠脑袋，跟吃棉花糖一样，吧唧吧唧的吃了，还冲着唐本初咧嘴笑，那牙缝里，都是腥膻的血！
唐本初见状，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接着哇的一声就给吓哭了，而唐志鹰一听，赶紧跑了过来，给了他一巴掌，让他不想死的话，千万不能招这个人。

第114章 锯齿牙
那天晚上，老爹和小叔好像怕唐本初把事情讲出去，就把他扣在了家里没让走，而且他也没看见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罗艳梅的身影，显然也被支出去了。
小叔把他拉过去，郑重其事的跟他说：“到了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门。”
唐本初瞅着小叔是出奇的正经，懵懵懂懂的就答应了。
结果等到了半夜的时候，唐本初听见外面一阵怪声音，像是有指甲在划玻璃一样，抓耳朵的难听，睁眼一看，立马把他给吓精神了，只见那个乱咬东西的人，正趴在窗户上，张着大嘴，连玻璃都啃！
那个人一看唐本初发现他了，竟然咧嘴一笑，唐本初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人的牙跟平常人不一样，竟然是锯齿状！
这让唐本初的嗓子一阵痉挛，想尖叫，却又像是喉咙被人给卡住了，怎么也没叫出来，正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像是没了骨头，忽然顺着窗户，就滑了下去，那张吓人的脸就这样消失在了唐本初的视线之中。
正这个时候，老爹和小叔跑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听上去像是，死了，死了。
唐本初爬起来一看，就看见小叔和老爹两个人慌慌张张的把那个人跟死狗一样拖走了，开始在院子里面烧纸，还念念叨叨的，像是说啥咒语，不知道在干啥，他仔细一瞅，险些吓尿了裤子，只见老爹和小叔，正把那个乱咬东西的人架在火上，跟烤全羊一样的烤，还在那个人头上抹了什么东西，跟电视里吃人肉的野人差不多！
而且他们还不断的低声商量：“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死都死了，也只能这样了。”
唐本初以为老爹和小叔杀了人之后又要吃人，吓得魂不附体，跑出去想看看，但是又想起了小叔跟他约定好了的话，犹豫之间，瞅见那个人好像猛地睁开眼睛，对唐本初笑了一下，唐本初毕竟还是个孩子，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就给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干干净净的，那个乱咬东西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咕噜一下起来就问小叔和老爹，那个咬东西的人上哪儿去了，结果小叔和老爹都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说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家里根本没有那么个人存在。
唐本初一着急，把昨天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可是老爹和小叔只是和蔼的摸了摸他的头，说他昨天肯定是做梦了，家里只有这三个人，根本没有第四个。
照着这么说下去，唐本初还真以为自己昨天是做了一场噩梦，毕竟小叔和老爹干出那种事情来，他心里也是无法接受的，谁愿意自己的亲人是食人狂魔呢！
可是唐本初再一看墙角上还沾着老鼠毛的粘鼠板，一个激灵，心里就知道了，这绝对不是在做梦，而是小叔和老爹骗了自己。
眼下那个人也消失了，他明白，这件事情就算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就一直埋在心里这么多年，那张嘴给唐本初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搞得他现在还害怕老鼠。
今天听我这么一问，加上小叔也离奇死亡，才说了出来，并且小心翼翼的问我，为什么会问那个爱咬东西的人，那个人跟小叔的死，还有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猛然想起来，唐本初这次回家，直接奔着客房就来了，看意思不是来找自己老爹的，就问他这次回家的目的是什么。
唐本初抓了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亲戚们说，今天杀人凶手上我们家来，说之前是有什么误会，就赶回来了，你知道，我跟小叔的感情最好，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杀人凶手，于是就回来报仇，谁知道，你真不是那个凶手。”
我来了精神：“你见过那个凶手没有？”
唐本初立刻点了点头：“我见过！那张照片，就是我无意之中拍下来的！你们实在太像了，我才误会成是你了……”
我忙追问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唐本初说都记在本子上了，在唐家亲戚那里放着，到时候可以给我拿过来。
也罢，虽然我也急着找那个人，可是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件事情给办好了，尽量多给自己积攒一些功德，好让我赶紧恢复到以前的测字能耐，要不然拿啥跟那个人斗。
关于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上海风水师竟然是被唐志鹰他们给绑架过来的，这特么就更奇怪了，绑架了那个人，害死那个人，还把那个人的魂魄招到了自己家，这有点难以消化，唐志鹰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损阴德吗？他们家是出名的风水师，连普通方术都不懂，也绝对不是什么阴面先生啊。
想到这里，我就问唐本初多久没见他爸爸了？
唐本初想了想，说上次见他爸爸，是他爸爸的葬礼上，就是他跟几个堂兄弟把棺材给打开的，一开棺材，就看见他爸在里面穿着一身寿衣，带着一脸寿妆，笑了，还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回忆到了这里，唐本初看向我说，他老觉得他爸爸那个笑容有点奇怪，却说不上哪里奇怪，总而言之让人瘆得慌，不过这话说的也对，可不是从鬼门关口溜达了一圈回来了嘛！
大家都还挺高兴的，说他爸算得上福大命大，自此之后，他就重新回学校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罗艳梅让小叔到家里去一趟，说想跟小叔单独见一面，小叔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很凝重，就拿了一件东西，带着唐本初回来了，结果一进了院子里，唐本初本来是想跟小叔一起自拍一张的，可是“我兄弟”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冲出来，把他的东西给抢走了，而他小叔一栽，唐本初都没看清楚那个“我兄弟”对他小叔做了什么，他小叔就扑在地上没命了。
说到这里，唐本初的眼睛红了，露出一股子狠劲儿：“我非得把那个人找到不可！”
这点咱们俩算是目的一致。
看来唐本初等于还没跟死而复生的唐志鹰交流过，跟其他的唐家人一样，主要把注意力给放在了被杀的唐志鹏上，我索性把他也拉下了水：“走，你跟我去见见你爸爸，关于以前的事情，他说不定能想起来什么，真要是找到有用的线索，就把这个事儿给搞清楚了。”
唐本初忙点了点头，但是又露出了一份怯意：“我把那个咬人的人的事情告诉你……”
“你放心，”我摆了摆手：“你爸现在，跟以前肯定不一样了。”
唐本初有点不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跟着我过来了。
这个时候才晚上九点过一刻，按理说大部分人都还没睡，唐志鹏的卧室里也微微的透出了几分灯光，我领着唐本初敲了门，唐志鹏一听是我很高兴，连声让我进去，我带着唐本初进去了，唐志鹏抬眼一瞅，目光落在了唐本初脸上，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裂开大嘴笑了：“有日子不见了。”
我背后的唐本初却猛然打了个哆嗦，一只手倏然揪在了我衬衫的下摆上，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我转过头，低声问他怎么了，唐本初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惊恐：“我爸的牙，怎么跟那个爱咬人的人一模一样……”
我一抬头，也看出来，唐志鹰的牙，确实跟瓜子牙似得，成了奇怪的锯齿状。

第115章 钻地派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照着这么个啃法，我就知道他这口牙保不住。
唐本初大概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也往那方面想了，却还是没法子相信，盯着唐志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爸……”
唐志鹰没应声，只直勾勾的望着唐本初，忽然又笑了：“孩子，长得真快。”
连我都禁不住背后冒凉气，这种话，哪儿像是个当爹的说的，分明是很长时间不见面的人，才能说出来！
唐本初张大了嘴，脱口而出：“这就是那个人……这个腔调，一模一样……他不是我爸！不是我爸！”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唐志鹰似笑非笑：“我不是你爸，还能是谁？”
我暗暗拉了唐本初一把，转脸说道：“姐夫，别怪孩子，你就是这一阵子太爱咬东西，把孩子给吓住了。”
“是吗？”唐志鹰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起居室，喃喃说道：“这倒也是，只是习惯了，不好改。”
是啊，习惯只可能是积年养成的，不可能是突然改变的。
没成想这个时候，唐本初忽然猛地揪住了唐志鹰的脖子，嘶吼道：“你不是我爸，你是那个咬东西的人！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跑到我爸身上！”
唐本初的力道是很大的，可是唐志鹰就算被他死死的扼住了脖子，也还是波澜不惊，那表情就像是这副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一样：“你这么说，有证据吗？我劝你，别说胡话，不管是法律上，还是遗传学上，我都是你爸，你喊破了天，也推翻不了。”
看着这个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显然是想要长期霸占了唐志鹰的一切，根本不打算走！就算被人揭穿，也完全不怕！最重要的是，这话还真是没毛病，这个世界，有几个人相信借尸还魂？
而这个时候，这里的响动把罗艳梅也给惊动了，一连嚷着出什么事了就跑了过来，一瞅是唐本初跟唐志鹰出了冲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对唐本初那个嫌恶的表情连掩盖也不掩盖，显然是怕唐本初这么一捣乱，打草惊蛇：“本初，你放开你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分明就不是我爸！”唐本初还要嘶吼，我已经把他给扯下来了，推说小孩子青春期搞叛逆，将唐本初给拉了出来。
唐志鹰的声音还在屋里响：“我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而罗艳梅察言观色，倒是好生劝慰了几句，让唐志鹰消消气。
“我爸当年害了他，他就一直留在我们家，伺机报复是不是？”被我一路拖到了我住的客房，唐本初精神有点涣散，手脚却不住的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这叫什么？是不是叫……阴魂不散？”
这个时候，陆恒川早就回来了，显然把事情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忽然开口问道：“你爸招惹那个人，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唐本初一愣，仔细想了想，说这事儿也有七八年了。
陆恒川仔细想了想，转身就去看他们家书架上的书。
那些书也不是别的，都是唐志鹰自己写的书，这些年他著作颇丰，好几本还被奉为了风水行业的宝典，陆恒川的手指弹钢琴似得在书架上化了一大圈，点中了一本书，抽出来给我：“这本，是唐志鹰第一本书。”
眼下正说着借尸还魂的事情呢，说毛线的书？我本来是没兴趣的，可是书到了手里，总条件反射会扫一眼，这一眼不要紧，我忽然就想明白了：“卧槽……”
是为了这个，才绑架了那个咬东西的人？
陆恒川看我明白了，就冲我笑：“还有，你听说过返魂香吗？”
《窥天神测》里面说过引魂香，这种东西能把死人的魂给勾出来，当初汉武帝死了一个妃子，就是东方朔用引魂香招回来，跟汉武帝重述相思的，据说能让死人复活。
而制作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这东西很稀罕，一根价值万金，至于使用，更是麻烦，需要七根引魂香，同时烤炙刚死之人的七窍，这样的话，三魂七魄，就能十分完整的被引出来……
难怪那个咬东西的人，三魂七魄不散！
卧槽，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么说，当初唐本初看见小叔和老爹将那个咬东西的人架在火上烤，才特么不是要吃那个人的肉，而是在用引魂香烤他的七窍，目的是想在他死了之后，抢在阴差之前，来勾他的魂！
唐志鹰和唐志鹏为什么勾魂，结合那本唐志鹰的书，我算是全想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我不明白的是，有必要为了这个，把那个咬东西的人给杀掉吗？这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值得。
“我看那个人，八成来了就不想走。”陆恒川说道：“要知道真相，还得从他的来历入手。”
他的特点还是很显著的，磨牙，还吃老鼠，难不成跟老鼠有关？
啥风水师是跟老鼠有关的？我和陆恒川当然都没啥概念，转念一想，我看到了唐本初身上：“你会风水吗？”
唐本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风水博大精深，我不敢托大说自己会，就是有时候跟小叔在一起，小叔给我讲过一些。”
我一听，连忙问道：“你小叔有没有提起过，什么风水术，跟老鼠有关？”
唐本初想都没想：“是有这么一门风水术，是通过驯养老鼠来寻龙定穴的，不过那一脉风水术只是风水师们传说的，可信性不高，跟野史似得，谁也没见过，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
就是这个！不管可信不可信，我忙让唐本初细说。
唐本初就开始讲述了起来，所谓风水，按说应该上看地势水脉，下寻穴眼，可是土下的穴眼，人力挖掘那肯定不现实，所以据说有这么一门看风水的，另辟蹊径，专门让在土里行走的老鼠来代替人下洞找穴眼，这一派，名字也不太雅观，叫钻地派。
俗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土下行动，没有比老鼠更方便的，所以只要驯养得当，功夫省了老鼻子了。
不过这种钻地派属于旁门左道，绝对是为正统风水师所不齿，一般看风水的都凭着家传的本事安身立命，他们可倒是好，凭自己养的老鼠，说出去贻笑大方。
而且据说为了养老鼠，他们跟老鼠同吃同住，甚至保持跟老鼠一样的习惯，就是为了跟老鼠心神合一，听着比喜洋洋还扯淡，所以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派别跟鬼一样，听到的人多，见到的人少。
确实扯淡，但是要跟那个磨牙的习惯联系上，就不扯淡了。
我跟陆恒川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这么说来，那个人，原来是钻地派的风水师，可是他到底是怎么被唐志鹰和唐志鹏给绑架的呢？
但是事情查到了这里，我已经把真相弄的已经差不多了。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像是罗艳梅的声音！
我们都给愣了，赶紧跑出去了，结果刚一开门，忽然看见罗艳梅从客厅里满头是血的跑了进来，直往我们屋里钻，满口尖叫着：“你们快救救我，要弄死我……那个借尸还魂的，要弄死我……”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唐志鹰整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脸面全隐藏在黑暗里，只有手上，提着个大花瓶……那个大花瓶的瓶口，还沾着血！

第116章 砸花瓶
罗艳梅显然还记得我的身手，一下藏在了我身后，揪着我的衣服不放：“快把他从我老公身上赶下去！快赶下去！他用花瓶敲我头，你看！你看！”
果然，罗艳梅额角上破了好大一块，显而易见，这是下了杀人的心。
我心说刚才还好好的，又你娘出什么猫腻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一问之下，罗艳梅身子一颤，连声说道：“他肯定是心虚，怕我把他借尸还魂的事情给说出去，是要杀我灭口，你们来也来了，不能不管！”
唐本初一听这个，眼睛又红了，虽然他显然不是心疼罗艳梅：“草泥马，我不能让那个东西在我爸身上为非作歹，败坏我们家名声！”
说着，伸手抄过一条椅子，就想着故技重施，砸那人头上去。
我赶紧拉住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你是赶鬼，真要是赶走了谁信？还特么的不把你丫当成杀父凶手崩了你！我劝你老实点，这里有我。”
我测字的事深入他心，他铁定觉得我特别可靠，不由自主的就听我的话，把椅子给放下了，那感觉跟小弟听大佬的一样。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威风的。
没成想我这逼还没装利索，唐志鹰忽然冲了过来，对着我就扬起了手里的花瓶！
我心里暗自叫苦，这年头管闲事确实有风险，需谨慎，上街扶个老人都有可能被讹诈，见义勇为也有可能会被敲花瓶。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怕，毕竟我也是个后背有料的人，不用自己走脑子，身体就跟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开启自动还击模式，但是我没想到，这一次不一样。
还没来得及我动手，唐志鹰一手举起了花瓶，另一手却按住了我胸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上本来已经被激的乱窜的气像是猛然被截住了，好像大开的水龙头被堵上一样，那个反作用力倒是将我给狠狠的顶了一个踉跄。
卧槽，这个唐志鹰，竟然知道怎么控制那股气！
而趁我没站稳，唐志鹰手起瓶落，就要砸在罗艳梅的头上！
那个气势来势汹汹，罗艳梅要是给砸上了，脑浆子非得崩我脸上来不可！
我眼瞅没机会还手，灵机一动，猛地把雷击木从身上拿了出来，一下敲在了那个大花瓶上！
雷击木是何等的硬，我又运气在手，灌注了十成十的力道，只听“咣当”一声，那大花瓶在即将砸在罗艳梅脑袋上的时候应声而碎，瓷片茬子下雨似的撒了我一身。
罗艳梅哪儿经得起这种惊吓，虽然那大花瓶肯定没砸上她，可她还是大叫一声，跟过火的面条一样软倒在地，裆里缓缓的湿透了，紧接着大叫起来：“别别别……别杀我……”
唐志鹰忽然叹了口气，瞅着我像是有几分无奈，嘴里喃喃道：“她该死。”
“她该不该死是阎王爷说了算，”我转过头，瞅着唐志鹰开了口：“不是你。”
一直跟死人一样坐视不管的陆恒川忽然说道：“你可以讲讲，她为什么该死。”
唐志鹰一双阴郁的眼光盯在了罗艳梅的脸上：“你问问她。”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罗艳梅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的了不得，但是那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显然这个时候都没忘记察言观色：“我这辈子，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一边的唐本初倒是冷哼了一声，显然意外的有点解气。
“真正的唐志鹰，是你弄死的。”陆恒川口气淡淡的，说得话却意外的震撼：“山根的灰暗气色，漫及山根两旁而达夫座，主背叛丈夫，你一见我们，就特别肯定的说，真正的唐志鹰肯定已经死了，只有动手杀人的人，才能这么确定。”
卧槽，这腹黑王八蛋早就看出来了，却一直憋着没说？
罗艳梅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我……”
我忽然也想起来了，那个“引”字不光是有被招来的意思，还是药引子的意思，推算之下：“你从唐志鹰吃的药上动了手脚，对不对？”
唐志鹰有心脑血管病，泡澡时候水温高，时间长，都会让人有危险，如果将唐志鹰的药给换了，泡澡时引起发病，却来不及吃药，肯定会出人命！
看罗艳梅被戳中心事的惊恐样子，显然我是说对了，只见她张了嘴，还想说谎，可是已经无从抵赖，唐本初一听，立刻瞪大了两只眼睛，一把揪住了罗艳梅：“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害死了我爸？”
罗艳梅眼看不好没法圆谎了，反倒是指着唐志鹰说：“你们不去审那个占了你爸身子的死人，倒是来审我，也太欺负人了，你爸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唐本初咬了咬牙，一把甩开了罗艳梅，死死盯着唐志鹰：“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我爸当年害了你，可是我爸和小叔，现在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一定要把我们全家害成家破人亡吗？”
“你还看不出来？”我拉过了唐本初：“他要砸罗艳梅，应该是刚知道这个真相，想给你爸报仇！”
“什么？”唐本初没反应过来，一下糊涂了：“什么叫给我爸报仇？他……他不是被我爸给害死的吗？”
“他的死跟你爸没关系。”我答道：“你爸和你小叔，在前些年将他给弄回到你们家，不是为了害他，反倒是为了救他。”
唐本初傻了眼，把我这话咀嚼了半天，才问道：“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听不懂。”
不光唐本初听不懂，连唐志鹰的眼里都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是钻地派的？”
唐志鹰那张阴郁的脸一听这三个字，却像是死水微澜，居然有了一丝动容：“好几十年，没听过这三个字了，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记得。”
也是你们这一派太奇葩了，你说你们是风水师还是驯兽师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忆起他提过的那个树林遮墓碑的坟山来，说棺材如果被树根穿透，会怎样怎样，大概也是通过老鼠给知道的？
“你也承认，你不是唐志鹰了，”我接着说道：“不如咱们就直接把话给说开，当年唐志鹰和唐志鹏找你，不是为了胁迫你，而是想跟你学风水术，是不是？”
“那不可能！”唐本初立刻抢过了话头：“我们唐家打清朝开始就干这一行，凭啥去学那种旁门左道！”
“话虽这么说，可你爸恐怕不是个有天分的人。”我回身把唐志鹰第一本书丢给了唐本初：“你想想，你爸在找来这个人之前，是不是一直籍籍无名，可是这件事情之后，猛然就声名鹊起，成了一代风水大师了？”
唐本初翻开了那本书，一下也愣了：“这倒是……我小时候，也听家里叔伯私下议论，说我爸虽然是长子，可是一点挑大梁的本事都没有，闹得几个堂兄弟还为这个来笑话我，我还跟他们打过架……”
“一个人的才能，不可能一天就变出来。”我接着说道：“这说明，你爸肯定也为自己的不开窍暗暗着急，但是他听说了有这么个钻地派，不用学风水，只要养老鼠就可以了，所以你爸，肯定是想走捷径，从这里来学风水，好在家族里扬眉吐气，这才找到了这个钻地派的风水先生。”
说到这里，我看向了唐志鹰：“可是其中，偏偏出了岔子。”
唐志鹰嘴角一扯，露出个苦笑：“确实出了岔子，就在那个岔子上，我把命给丢了。”

第117章 王德光
唐志鹰开始讲述了起来，他真名叫王德光，是钻地派风水先生的最后一代传人，说起来不怕我们笑话，他们家的祖先，是专门跑马戏的。
所谓跑马戏就是以前古装戏里那种摆摊卖艺的人，带着一只猴或者几条蛇，山羊什么的，训练他们翻跟头演节目，敲锣招人，然后等看客聚集起来，等那些小动物展示自己的拿手绝活，接着把铜锣一翻，诚恳的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他们家的祖先就是这一类人，但另辟蹊径，是专门驯养老鼠的，能让几只老鼠抬花轿，表演老鼠娶亲。
后来机缘巧合，有一个风水先生需要探洞，看他操控老鼠操控的不错，就花大价钱请他帮忙下地看土，他还真率领老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先生大为赞赏，那祖先后来就跟那个先生发展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他接着耳濡目染，也跟着学来了风水的常识。
那个时候，没钱的人请不起风水先生，但凡请得起的，只要你有真本事，钱是绝对不会亏待的，他们家祖先觉得这一行比跑马戏挣钱多，就开始做了钻洞风水派——是被自诩正统的风水师看不起，横竖他要的也不是什么名声。
眼瞅着一代一代下来，因为总得跟老鼠同吃同住，他们家人也个个有磨牙的习惯，逮到什么也都忍不住去咬。
而就像狗一般都怕吃狗肉的人，老鼠也怕吃老鼠的人，经常吃老鼠肉，才能把老鼠治理的服服帖帖。
正因为如此，很多慕名前来学习的人一看这个就望而却步，到了王德光这一代，他们家只剩下了自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传人。
眼瞅着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断送在了自己手上，王德光心里也觉得很对不起祖宗，可正在这个时候，出门做生意遇上了唐志鹰。
唐志鹰则为自己的前途发愁，跟弟弟唐志鹏一起商量，不知道自己这种一窍不通的没天分的，将来怎么办，这对王德光来说，可正是聋子听哑剧——正合适，于是王德光主动问他们，想不想得到他一辈子风水术的倾囊相授？
这对走投无路的唐志鹰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顾不上名声不名声了，连声就答应了，结果说来也巧，这事儿刚谈妥，王德光还来不及传授那些知识，不巧吃老鼠的时候，就吃到个嗑了耗子药的病鼠。
那个年头不比现在，什么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不存在虚假鼠药，所以王德光中了毒，就算去医院里面插管子洗胃，也无力回天，眼瞅着就不行了。
这下，唐志鹰和王德光两个人都不甘心，于是王德光当时就出了一个主意，把自己之前得到的引魂香给拿了出来，让他们引魂——让王德光的魂魄，寄宿到唐志鹰的身上。
这就好比有的人人格分裂，一会儿觉得自己是24岁的姑娘，一会儿觉得自己是58岁的老头，这其实，往往是因为处于某种意外，一个身体上，容了两个魂魄，这现象在行内来说，叫做“寄魂”。
只有这样下去，等于说暂时逃离轮回，王德光才能传承下自己家的打洞派风水术，唐志鹰也能完成心愿，当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师。
结果这件事情，正好被攀墙头的唐本初给目睹了。
虽然确实让人猝不及防，可这当然不能以一个毛头小孩儿的出现而流产，所以三个人还是照原来的计划进行，这个王德光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学了一点阴面先生的本事，就是“寄魂”，以唐志鹰为载体，自己的三魂七魄，全寄在了唐志鹰的身上。
就从那天起，唐志鹰等于一个人两个魂，有了两份记忆，分享了王德光一切的风水术，就算不去动用老鼠，也足够用了，很多人夸他大器晚成，著作一本接一本，生意一桩接一桩，只让唐家重新名声鹊起，再也没人敢不服。
这就跟开了外挂一样，很少人忍不住不去用，于是唐志鹰沉浸在被人崇拜的光环里，醉心于应酬，倒是把老婆给冷落了。
罗艳梅的为人跟陆恒川相出来的一样，自私狡诈，不甘寂寞，可又舍不得家产，思来想去，不如就趁着唐志鹰有病，让他死了算了，不然唐本初眼看也长大了，难免不来分一杯羹，就算家大业大，她也舍不得，趁着他小，分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自己还算年轻，将来的人生还有大把美好。
唐志鹰临死的时候，跟王德光说是不甘心，也不放心——他虽然没能把儿子带到身边来，可儿子到底是他的心头肉，他知道罗艳梅不会让他好过。
而唐志鹰这么一死，一直寄魂在上面的王德光终于能重见天日。
王德光一直认唐志鹰是自己的徒弟，要将这一脉发扬光大的，可是却偏偏被人给害死了，他死了，不就等于费尽苦心存下的这一脉又完了吗？
他当然比唐志鹰更不甘心，非要把这个仇给报了不可……只是王德光拿不准，到底是谁断送了他宝贝徒弟的性命。
于是他就留在了这里，想以唐志鹰的身份查清楚了事情的端倪，偏偏罗艳梅比他更不甘心，明明被自己弄死的人，凭什么活了？
而且……活的诡异，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也心虚。
罗艳梅本想跟唐志鹏商量一下，可是唐志鹏这一来，碰巧又被“我兄弟”给杀了，只好又利用唐志鹰的关系找了茂先生的人前来帮忙，都被附身在唐志鹰身上的王德光吓退了——死人好打发，但这个死人是同行，那就棘手了。
茂先生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才推到了我们头上来。
今天罗艳梅本来是想试探一下消息，结果不小心说漏了嘴，王德光知道这娘们就是断送了这一脉的凶手，恨不得当场砸死她。
事情算是水落石出了，却并没有啥轻松的感觉。我看向了寄宿在唐志鹰身上的王德光，问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的说，还想在这个身体里活，好些事情没办完，唐志鹰死了，他接着做。
就从他之前殷切的问我自己的寿命，就说明他还想以唐志鹰的身份活下去，我估摸，是想利用唐志鹰继续寻觅这一脉的下一个传人吧。
而“唐志鹰”既然是“活着”的，那罗艳梅的“杀人”，就不成立，谁也没法给她应有的惩罚。
罗艳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显然十分得意，但也十分警惕，居然还好意思张口要挟：“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有个条件，咱们得办离婚手续，你们俩，全净身出户。”
我心里暗叹了一声，这娘们恐怕是钻进钱眼里了，一点脑子也特么的没有。
唐本初的眼睛又红了，但这不是跟要打我的时候一样是杀红眼，而是强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给掉下来——当然，这孩子肯定不是为了家产，而是因为老爹被确认死亡，再也回不来了。
我忽然想起了济爷出事之后的自己，心头一阵泛酸。
唐志鹰嘴边一抹狞笑，我倒是知道，他刚才用花瓶砸罗艳梅，也只不过是因为一时情急，他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弄罗艳梅弄不了？
而陆恒川忽然对“唐志鹰”附着耳朵，说了几句话，“唐志鹰”的脸色立刻豁然开朗，连声问是不是真的，陆恒川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唐志鹰”这才转过头，看着罗艳梅，说她提的条件，他都答应。
罗艳梅那个激动劲儿的，立刻让他别后悔，又取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塞给了“唐志鹰”：“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远别见面。”
说着自己先签了字，我探头一瞅那个“罗”字，心里就明白陆恒川在“唐志鹰”耳边说的啥了。

第118章 新员工
这个罗字，字体横直交加土最深，虽然没有死人字那样“头吊上天尾分离”，可也是斩头断脚的字形，加上是“罹难”的“罹”头，对“危在旦夕”的“夕”脚，危在旦夕要罹难，看样子活不长了，估计会死在意外之中。
以前济爷总说什么天道好轮回，我总是觉得扯淡，多少坏人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也眼瞅着活的挺滋润的，济爷却跟我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底下的因果循环，凡人想不到。
罗艳梅当然不知道自己要遇上什么事，还挺开心的把离婚协议书收好了，就赶我们走，顺带说我和陆恒川来了之后跟俩哑巴知了似得，也没做出什么贡献，保护也没保护好，害得她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报酬就不给我们算了。
虽然肉疼，不给算倒是更好，权且当我这一趟是积德行善吧，而且陆恒川那里还有宋家祠堂那事儿的十五万没给我，我得多买点鱼放生。
可是唐本初不干了，死活要跟罗艳梅拼命，说杀他叔叔的凶手还没找到，杀他老爹的凶手又要逍遥法外，他宁愿自己进局子也不让罗艳梅这么快活。
我赶紧把他给拉住了，并把测字的结果告诉了他：“你等着，她肯定免不了舟车旅行，到时候一定会出幺蛾子，可是你现在就算把她怎么着了，也是师出无名，到时候自己真混到了局子里，亏不亏？”
唐本初开始有点半信半疑，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假装生气，说我的本事你也看见了，难道我还能骗你。
唐本初这才放了心，抹了抹眼泪不吭声了，但还是狠狠的回头盯着那个房子：“毕竟是我们家祖宅。”
你放心吧，罗艳梅报应来得快，不等她办好了手续，就得玩完，到时候作为遗产，还是你的。
跟我一起被赶出来的“唐志鹰”瞅着我，说这事儿也是托我的福，才没闹出更大的乱子，不然真要是一时冲动把罗艳梅给打死了，自己还不得上监狱里发展传承人去，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我一听这话，倒是来了精神，就问“唐志鹰”，他刚才不是控制住了我身上的气吗？是怎么控制的？他对我身上的东西，像是很了解。
“唐志鹰”听我问，倒是有点纳闷：“你身上带着那种灵物，自己不会用还是怎么着？”
虽然尴尬，可是我确实不会用。
“唐志鹰”有点不敢相信似得，这才说道：“也凑巧，如果是别人，还真不知道，我刚才也有点疑惑，你怎么会带着那股气劲儿，因为我年轻的时候，遇上过带着那个东西的人，可惜那个人后来……”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没有再说下去。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被锁在了李家大宅里面的，不就是我前任吗？我忙问那是个什么人，“唐志鹰”像是考虑了一下，才说道：“那个人下场不是很好，后来失踪了，还是不提了吧，你要是不想重蹈那个人的覆辙，我劝你，那个气劲儿，用的越少越好。”
我心里不由一个激灵，这一阵子那个气劲儿我用的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逐渐已经很依赖了，而且上次灵脉泛风水气，还算是那个东西在黄鼠狼的迷魂术里救了我一把。
“唐志鹰”一听我这个意思，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万物自有定数，那东西不是你的，而是你借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要借，就得给人家利息，用得越多，依赖越大，你想，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离不开它，等你完全被它给控制了，那就来不及了。”
这话像是敲在了我耳边的一声响锣，震得我心里直发颤，是呀，陆茴也跟我说过，我那被锁进了棺材里面的前任，就是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接着，“唐志鹰”告诉我，那个气劲儿的弱点，就在膻中穴上，如果外力重手下去，能阻断一下子，所以也算是我一个软肋，让我以后注意护好了膻中穴。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好自为之。
这个口气跟同情死人似得，我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只好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这个时候，唐本初忽然拉了我一把：“我爸的事情是弄清楚了，可是我小叔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能不能算出来，你兄弟为什么要杀我小叔？”
卧槽，真是日了狗了，怎么差点倒是把最重要的这个事情给忘了，我一下反应了过来，“我兄弟”出现，不是抢了唐志鹏一个东西么。那个东西，肯定是引魂香。
他要引魂香干什么，难道他也想把谁的魂魄给推出来？横竖他肯定干不了什么好事。
抢了东西杀了人，把事儿砸在我头上，比特么郭洋还贼心烂肠子，等什么时候找到了他，我特么得拿拖鞋先把他嘴给抽歪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说道：“你不是说有线索吗？快领我看看去。”
唐本初立刻点了点头，领着我去了存放证据的地方，把他当时看到的蛛丝马迹全告诉给我了。
我拿出本子看了看，跟他之前说的也差不多，“我兄弟”算得上来无影去无踪，线索除了指向我本人，真是没啥有用的，这让我十分泄气。
刚想把本子给合上，忽然本子上掉下了一个书签似得东西，我拿起来一看，也是那种带着木纹的卡片，一开始还以为又是一张金乌牒，可是这卡片上画着的不是金乌，而是另一种怪鸟，振着翅膀，像是引吭高歌，不知道什么意思。
奇怪，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唐本初忙解释道：“这个东西就是我小叔被害的那天落在院子里的，肯定跟那个人有关系，我就没捅出去，打算当成个线索自己去找那个人，但是后来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被上面给知道了，说凶手就是你，我当时想凶手都找到了，线索也没啥用，差点给忘记了。”
卧槽，是“我兄弟”的东西？我立刻拿给陆恒川看，陆恒川皱起了眉头，上看下看，也摇了摇头。
连他也不认识？倒是“唐志鹏”像是有点眼熟，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说等到想起来再告诉我们。
这玩意儿没准还真是个关键，我就背着人，这个东西夹在了《窥天神测》里面，贴身带着。
可惜这次白忙活一场，还是没找到那个家伙的来历，不得不说心里有点郁闷，倒是唐本初帮我跟他们家的长辈取得了联系，亲自作证把我的嫌疑给抹掉了，这下子应该能回门脸了，我觉得我需要一碗加卤蛋的板面抚慰我的心灵。
没成想我刚要跟他们告别，“唐志鹏”忽然拉住我：“你看我这一出来，再回唐家也不是很方便，我嫌麻烦，你要是有门脸，能不能也让我去跟着你干？我对钱没什么兴趣，买卖我出力，生意你谈。”
一听这个，我不禁眼前一亮，唐志鹰现在在我们这里名声响亮的很，一单千金，加入到了我的门脸，我不就成了他老板了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李千树也能拥有员工，还是这种牛逼员工。
这样的话，横竖房子是自己的，也没房租啥的开销，靠着他不就能悠哉度日了！而且陆茴现在也被带回陆家，不会跟我逼帐，简直逍遥快活！不过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又有点发沉，陆茴不回来，济爷的下落不就断了吗？
“唐志鹰”看我发呆，还以为我不乐意，问我是不是不方便，不答应也没关系，他不会强迫我。
不答应才是傻子！我赶紧跟“唐志鹰”握了握手达成协议，反正门脸够住，他去了，还能防老鼠。
而唐本初见状，像是鼓起了勇气似得，扑腾一下跪在我面前，说：“我能不能也求你一件事？”

第119章 有邪财
我吓了一跳，不由心生警惕，心说没拿到陆恒川的钱之前，我自己都穷的底朝天，借钱是绝对没有，就立刻要拉他起来：“你想干啥？”
唐本初用少年人特有的热火劲儿，中气十足的大声说道：“我想拜师学艺！”
我不禁一个激灵，这一阵子啥玩意儿我算是都见识到了，就特么没见识到能有人跟我拜师学艺！
我不由当场有点懵逼，张开嘴愣了有一分半，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我自己都是刚出师，凭啥做你的师父啊！何况你们家不是看风水的吗？我也不会啊，你可不能一时冲动，我也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结果这个小子可能武侠剧看多了，铿锵有力的就喊道：“师父要是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人都以为我们拍网剧呢，凑过来指指点点的，还发出了笑声。
而陆恒川虽然平时很少笑，可是这个时候笑的跟狗一样，看那意思要快尿崩了。
我心里这叫一个尴尬，耳朵上更是一阵发烧：“你快给我起来，我真没有那个本事……”
“师父，咱们第一次见面，我把椅子砸在你头上，你躲开的那一瞬间，我就打心眼儿里服了你的身手，”唐本初一双眼睛看着，跟点了火苗似得灼灼发亮：“我唐本初服气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还有，你不光身手好，测字也是真牛逼，我不想学风水了，我想跟你学测字！”
卧槽，我这自立门户都没立清楚，还特么收徒弟，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这就不是装逼的事儿了，怕还是怕耽误这孩子，那不就造业了吗！
说起来，口口声声的拿着他当孩子，他都十九了，我特么自己也没比他大多少啊！
“师父，这是我的生辰八字！”说着，他就从怀里把身份证给拿出来了，两手过头顶捧着交给我：“您可以考虑考虑。”
能考虑就好，我刚想说你容我考虑几个月，反正这么大的小孩儿三分钟热度，可能明天就又找别的师父去了，结果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这是大错特错啊！
只听这孩子张嘴就接着说道：“我就跪在这里，等到师父考虑好！”
有道是一方有难八方点赞，连“唐志鹏”都来了精神，幸灾乐祸：“老板，我看要不你就收下吧，这孩子确实诚心，而且品质我能保证，绝对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陆恒川笑的岔了气，跟个孕妇似得直按肚子：“李大师，这是好事，传道受业解惑，不也是种善因积善果吗？这位王师傅不愿意自己家风水术失传，你们李家的测字术，也不能在你这里绝户了啊！”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心头一动，芜菁那个样子，孩子的事情我也跟本不敢想，李家好不容易被我重新继承起来，再断了也实在对不起我死去的老爹和爷爷。
想到这里，我只好跟唐本初说道：“那咱们先说好了，测字我可以教，可你得保证，不能……”
“师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唐本初这个激动劲儿的，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一辈子孝敬您老人家！”
我这么快就成了老人家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连刚才想说啥都特么的给忘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跟定师父了！”唐本初站起来，脑门都亮晶晶的肿了：“你上哪儿，我跟到哪儿！还有……”
唐本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咬着牙：“那个师父的兄弟，我跟师父一起找，他是咱们是师徒俩共同的仇人，一定得让他不得超生！”
我只得点了点头，心说济爷什么时候醒了来找我，发现门脸不仅搬迁，还扩张出了员工和徒弟，不知道会夸我干的好，还是骂我瞎胡闹。
领着陆恒川和唐氏父子回到了门脸，浩浩荡荡的，猛然多了好几张嘴，让我苦恼无比，伸手就跟陆恒川要钱，而陆恒川说他为了保护我，还没来得及跟宋家清账，自己的钱还要给车加油，让我再等一等，还说厚颜无耻的说自己特地空出时间守着我，需要我给他管饭开工资。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饭点了，“唐志鹰”，不，他说以后让我们管他叫王德光，上楼收拾自己的房间了，唐本初则别有眼力见儿，撸起袖子就给好久没开门的门脸掸灰扫地，陆恒川则养尊处优惯了，在我平时坐的竹椅子上安然一靠，完全是个贵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全都没提吃饭这事儿。
要是以前，我运气行气扛过去饿也就算了，可现在，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大鸟，窝里好几张嗷嗷待哺的嘴，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光是多么逍遥。
英雄不为五斗米折腰，我特么多羡慕英雄。
没成想正发愁呢，小虎忽然一瘸一拐的来了，手里照例端了个装食物的碗，瞅着屋里来了不认识的，像是特别新鲜：“小李叔，家里来客啦？你这几天干啥去了，咋才回来？”
我横不能跟他说我是被人通缉了，逃亡了几天，只好跟他说旅游去了，同时把唐本初和王德光介绍给他：“这以后是我在外面新收的徒弟和伙计，大家以后都在商店街，好好相处。”
“哎呀，可太好了，”小虎脸红扑扑的：“今天正好蜜姨送了烤全羊，让大伙一起吃，你们就赶回来了，真是有福的不用忙！”
卧槽？难道我是时来运转了？我前几天天天都在没福的跑断肠！
一出门，果然看见蜜姐开来了她那辆豪车，在板面摊子上搬东西，别说古玩店老板玉器店老板了，连城队的小牛小马都来了，古玩店老板瞅见我从门脸里探了头，扯了一条羊肉跳起来就招呼：“李大师，快来快来，我们都想死你了，你这是上哪儿了乐不思蜀的？”
得，不吃白不吃，我立刻招手把几个人全喊出来：“今儿机会正好，我门脸里来新人了，大家认识一下。”
蜜姐一瞅我回来了，也喜不自禁：“小李，你上哪儿了招呼也不打，叫你吓死了，你不知道，你这么一走，天天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在你门脸上蹲你，我寻思还以为你欠下高利贷跑路了呢，有困难不跟你蜜姨说，你是窗户上点蜡烛——见外啊！”
黑框眼镜的？显然又特么的是阴魂不散的郭洋，这下没能弄我，也不知道那三孙子心里多憋屈，想想这个我心情一下好多了。
烤全羊实在太香，商店街来了九成人，把板面摊子坐的水泄不通的，特像军民大联欢，趁着这个机会，我把王德光和唐本初隆重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王德光毕竟是个死鬼，倒是挺低调的，只是依旧逮到什么咬什么，不大会把个塑料酱油瓶子给咬穿了，唐本初则挺兴奋的，说起话都有点颠三倒四：“我是李千树的师父，不对，李千树是我的徒弟，不对……”
陆恒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卖绣品的小姑娘和古董首饰的小媳妇就忍不住尖叫，眼冒桃心的劲儿跟漫画人物一样，还低声议论本来觉得李千树是商店街第一帅，想不到王座被人PK下去了。
我也懒得说啥，逮着羊腿死命的嚼，正这个时候，一辆跑车从我们面前停下了，一个烫着头发，戴着大金链的小伙子吹了一声口哨：“哟，今儿热闹！”
我一抬头，这小伙子有点眼熟，哦，对了，不是马老板他孙子吗！上次我去喊魂，还多亏马老板照顾了，刚想打个招呼，那小伙子瞅着烤全羊就皱眉头：“蜜姐，不是我说，你也是抠了点，要吃烤全羊，还得锡林郭勒空运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你这个，视农贸市场的三流货，差点意思。”
蜜姐眼睛一立：“你个小王八崽子，前两天去我那借钱的时候怎么不吹牛逼？咋个意思？看不起更好，你也别来。”
那小伙子一搂身边的网红蛇精脸红唇妹子，潇洒一笑：“改日，改日我请，今天我还忙，你们吃着！诶，注意别逮到白吃的就贪多，胃口药也得花钱。”
说着那汽车尾气一扬，汽油味儿全喷了我们满头满嘴，自己已经绝尘而去。
“特么的这个孙子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蜜姐吐出嘴里粘上尾气味儿的羊肉，跳脚骂道：“看那暴发户的土鳖样儿，怕别人数不过来他兜里有几个钢镚！”
古玩店老板立刻点了点头：“前几天还穷的跟条狗似得，挨家挨户借钱，这几天这么快就咸鱼翻身啦？我瞅着，发财也像是发的邪财，落不了好！”
一听“邪财”二字，我心里嘀咕起来，上次听见还是在我七舅爷的葬礼上，跟这俩字有关系的，确实都没什么好来路。
而陆恒川不紧不慢的开了腔：“我看他那面相，马上就要来求你帮忙了。”

第120章 拍窗户
陆恒川这个扫把星都开口了，那小子肯定离着倒霉不远了。
古玩店老板在一旁絮絮叨叨，说马老板的孙子小名叫马三，因为是他们马家的一根独苗，从小被娇惯的眉眼不正，长大了之后也是贪图享受，好吃懒做，整天就靠着马老板过日子。
可是前一阵马老板不是没了吗，这个孙子一下断了经济来源，本来是可以依靠马老板经营了一辈子店铺攒下的客源，好好的做买卖，肯定也饿不死，可那孙子平时白拿钱，大手大脚的也惯了，现在在柜台后面忙活一天才赚个几百块钱，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索性就把店面给盘出去了，好得一笔快钱。
说着，古玩店老板大嚼了一口羊肉。
我在心里叹口气，济爷从小就教给我，攒钱好比针挑土，花钱好比浪淘沙，这蠢货显然是杀鸡取卵，自取灭亡。
果然，古玩店老板把羊肉给咽下去，接着说道，这小子来了这笔钱，这叫一个兴奋，自然又去吃喝嫖赌，你说赌这种东西富二代粘了都败家，何况一个靠点遗产度日的傻小子，再加上他还爱耍，时不时上酒吧泡泡妞，再跟其他小混混争风吃醋打打架，很快就把钱给败光了。
败光了之后，他也不上心，满商店街借钱，目的也是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是借钱去赌场，打算一本万利，赢钱还账。
当然，一入赌场深似海，从此毛票是路人，结果毫不出人意料，不仅是没赢钱，倒是反欠高利贷个天文数字，在商店街上求老街坊们收留躲债，东躲西藏跟狗一样，整天可怜巴巴的，流眼泪说后悔，那天还把一个破玉枕头拿过来，说让古玩店老板帮着粘补粘补，看看是不是能卖点钱。
我猛然想起来，喊魂的时候马老板跟我提过，说那小子嫌他死了，玉枕头是遗物有晦气，还给砸了，现在拿来当救命稻草了，这小子打脸打的，我特么都替他肉疼。
商店街老街坊很多都跟马老板岁数差不多，可以说看着马三长大的，看他这个样子，也挺同情的，眼看现在破落了，也没少给吃的给零钱援助。
卧槽，难怪蜜姐看见郭洋在我门脸上蹲我，还以为我欠高利贷了，感情是被那小子给吓的。
古玩店老板又喝了一罐子啤酒，接着对我说，本来按说这么下去，也只能眼瞅着那小子的债务跟滚雪球似得越来越大，铁定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的当个废人，要不进局子保平安，要不直接让人卸个胳膊腿的抵账，可谁知道死人放屁有一缓，不知道为啥，他又有钱了，不仅香车美女招摇过市，还把他爷爷的店面给盘回来了，整天骡子尥蹶子似得瞎几把得瑟。
有人问他在哪儿上头发的财，他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瞅着模样还像是有点害怕似得，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估计这钱来也不是什么好钱，八成跟钱塘江大潮一样，来得快，去得快。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是，寻思难道他是中彩票了？
其实人一辈子里，该经手多少钱，那都是有数的，彩票这种财运，跟你普普通通工作赚钱的正财运是不一样的，这叫偏财运。
而偏财运能来钱虽然好，可也得看你命里承受的住承受不住，要是偏财盖主财，很可能把你本身该得到的财运都影响了，好比地球转的好好的，忽然掉下来个陨石，那不仅没啥影响，还肯定可以给地球添砖加瓦，但是要说来个小行星撞上去，那就是灭顶之灾，得不偿失。
咱们经常能看见新闻，说国外哪个哪个人中了巨额彩票之后挥霍无度，最后破产，又上吊自杀啥的，都是因为偏财来的太重，反而把人的本命运气恶意透支了。
难道这小兔崽子这次正好走了偏财运？可也不对啊，按着他那个性格，中了彩票还不得满世界嚷去，不可能这么低调，连来源也不肯说。
我动了动脑子，肯定是邪财，只是不知道哪方面的，数额这么大，确实邪乎，寻思着他要真来找我帮忙倒是好事，赶紧积德行善，把失去的补回来。
接着大家伙转了话头，聊别的话题，等到我吃的连水都喝不下的时候，才率领他们三个回到了门脸里，结果还真特么跟马三说的一样，贪白食把胃口给撑坏了，也没舍得买胃口药，只好扶着墙在卧室里走了好几圈消食，唐本初瞅见我跟个鹌鹑似得，大为惊奇，问我这是不是啥修行，我横不能跟他说这是师父吃饱了撑得，只好点头称是，结果这小子也实诚，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后走了好几圈。
我被他那虔诚的一跟，搞的毛骨悚然的，劝他早点睡觉，明天还得上学——这小子在县城一个二本大学念大一，我记得是学啥经济管理的，正好替我管账。
好不容易把食物给消了，我又听见外边咔嚓咔嚓像是啃东西呢，不禁心惊肉跳，有点怕那黄花梨家具在王德光嘴下遭了秧。
猛地想起来陆茴在这里住的时候养过流浪狗，还买了不少磨牙棒，赶紧就去陆茴的房间找，一进门瞅见陆恒川很会给自己找地方，已经优雅的坐在了陆茴的床边，正在凝望窗外的月色。
不得不承认，这个腹黑王八蛋出现在哪儿，哪儿都氛围都能跟他一起出现，我弯腰往床底下拿磨牙棒，陆恒川忽然又开了口：“你面相有变。”
他这话像是一块石头，坠着我胃口里消化不完的羊肉往下走：“你别说了，反正是要倒霉。”
就特么知道跟你一沾上就没好事，没成想，陆恒川接着说道：“你夫妻宫动鸿鸾禧，过一阵子，有望夫妻团圆。”
夫妻？芜菁？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磨牙棒已经咕噜噜从手里掉出来，洒了一地，我赶紧压住了突突的心跳猫腰去捡，一边捡一边问：“你说的，真的假的？”
陆恒川微微颔首：“只不过……这个面相奇怪。”
卧槽，这是什么话，我这心又有点往下坠，这上来下去的，都怕心脏病被他给吓出来了：“你特么能别大喘气吗？”
“明明有鸿鸾禧，是好兆头，可是偏偏又有十字纹，这是夫妻不到头的意思。”陆恒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面相。”
不到头？
那一肚子羊肉果然跟石头一样猛地往下沉，我骂了他一句乌鸦嘴，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想，这王八蛋肯定没相准，芜菁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我们是冥婚的夫妻，生死都是在一起的，去你妈的不到头。
俗话说常在路边走哪儿有不湿鞋，老子不管，肯定是他算砸了。
把磨牙棒丢给了王德光，我回到屋里躺下了，因为还是撑得慌，死活睡不着觉，大概因为陆恒川那句屁话，搞得我心神不宁，后半夜才勉强睡着了。
结果一闭上眼睛，我就觉得有人喊我：“李老板！李老板！”
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瞅见有人在拍我窗户，一下一下的，真特么烦人，透过窗帘，还能看见一个手印上下翻飞。
麻痹，谁特么大晚上不睡觉，难道失火了？
我只得爬起来把窗帘拉开，结果后背一冷，忽然给清醒过来了，卧槽，我特么的住二楼，谁能直接出现在我窗户外面拍窗户！
难道是，死……死人！
一抬头，正瞅见有个人一脸焦急，见我拉开了窗帘，这叫一个高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费了大工夫来找你！”

第121章 购物狂
诶呀，这不是马老板吗？我心里咯噔一声，他死了……
“你别害怕！”马老板赶紧说道：“你没忘了吧，你上次去下边喊魂，咱们还见了面。”
那会可真是多亏马老板照顾了，我赶紧点头，说我没忘，这么一来我就明白了，他肯定是贿赂了谁托梦来的。
掐了自己一把，果然不疼。
马老板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为了你孙子的事儿来的，李老板，我求你救救他，别让他在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我们马家，可就还这么一个独苗了！”
白天的事情我当然也没忘，赶紧就问马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老板挺着急的说：“这笔钱来的确实是邪财，是他用命换的，要是再这么下去，那他非得……”
结果马老板的话还没说完，我忽然听到了一声鸡叫，接着像是被人给推了一把，猛地就醒过来了。
一睁眼，天还没亮。
卧槽，我反应过来，商店街上哪儿特么的有鸡啊！
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但是再一听，鸡叫声还是不绝于耳，我推门一瞅，闹半天是唐本初定的闹铃，把特么我都给吵醒了，自己还睡的呼呼的。
死人最怕鸡叫，刚才恐怕是马老板被那个声音吓跑，还以为天亮了，白瞎贿赂半天来托梦了。
起来揉了揉眼睛，寻思到底是故人之托，要不我就过去一趟吧。
再闭上眼睛补了一觉，果然再也没梦见马老板，等天亮了，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只见唐本初已经开了店，王德光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瞅见我就让我下去谈价，我心里这个激动啊，这老鼠要不怎么这么怕王德光呢，他就是个招财猫啊！
我先给那个客人测了一字，显然这个客人的问题还真出在坟山上，我就指挥王德光跟着去看看，要是弄好了，别的不说，我们四个人这一个月的伙食费算是够了。
唐本初跟我招呼了一下，也上学去了，陆恒川的门紧闭着，可能还没起，我就奔马三他们家去了。
因为马老板生前经常请人吃饭，所以他们家铺面和本宅我都认识，商店街存在了好几十年，所以铺子主人往往离着铺子住的都不远，古玩店老板说过，这马三赚了钱之后，把以前卖出去的产业都盘回来了，我估计他还住在马老板的旧宅子了。
那个旧宅子就在商店街后面，是胡同里的平房小院，我一看，锈红色铁门是虚掩着的，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扬声喊道：“马三？”
结果刚一进这个院子，我就傻了眼，卧槽，这特么是住人的院子？根本插不下脚去！
只见那个院子里面，跟废品收购站似得，满打满算，全是东西，品种也多种多样，大到双开门冰箱，小的首饰盒子，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跟废品收购站不同的是，这些东西，全是崭新崭新的，有的上面甚至还粘着发票，显然买来之后，连用都没用过。
卧槽，知道你有钱了，可你也不能这么胡花乱花吧？
东西买来不用，是个什么意义？
而我这么一喊，马三也没回话，我没法子，就只得吃力的从这些货品之中分开了一条小缝隙，仗着自己瘦，老鼠似得钻进去了。
院子这么个光景，屋里就更别提了，杂物仓库都没这么挤，一看那东西的种类，我这心里是越来越纳闷，乱七八糟的也没什么规律可循，他买这些好像就是为了把钱给花出去似得，难道他乍然暴富，一下得了购物狂病？
这特么也奇怪了，一般不是女人才得这种病吗？看这么多东西，他估计一天到晚啥也没干，光特么买买买了。
从这里勉强又往里一穿行，勉强听到了低低的鼾声，我扎进去一看，可不马三正躺在一个大箱子上睡觉呢吗！
那个大箱子上的标志，是xx水族箱。
真特么没有你不买的东西。
我推了马三一把：“马三？马三？”
马三熟睡之中被我这么一戳，条件反射似得就爬了起来，抓起了裤子就往外跑：“缓缓……缓缓我就还账！”
你娘，这就是被人追债的后遗症吧？
果然，马三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手一松，裤子就掉地上了：“不对啊，账我全还完了啊……”
说着有点纳闷的转头一看，闹清楚了是我，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李老板啊？诶呀妈呀可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来要账的了。你来找我有啥事啊？借钱咋着？”
借你妈个蛋的钱，但是一想也是，虽然是他爷爷给我托的梦，可我这么一来也有点师出无名，就随口说道：“没啥，我就是从你这边路过，瞅见满屋子东西，问问你最近干啥买卖，是不是要搞超市商场啥的囤货呢？”
“囤个几把毛啊。”马三抓了抓脑袋，有点敷衍地说道：“我就是瞎几把买，这不是，手头宽松吗。”
一看就没说实话，我就接着说道：“我也不是托大，可我跟你爷爷是老交情了，你爷爷以前还交代过我，让我照料着你点，你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可以直接跟我说。”
马三噗嗤一声就笑了：“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比我还小两岁吧？我用得着你照顾？是不是你买卖不好干，穷疯了过来攀交情啊？”
这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也懒得跟他计较：“要不这样吧，你写个字，我看看，不管你要钱。”
“打住啊！”马三抬手就说道：“你们干这一行的我还不知道？先说不要钱，接着就开始说啥你有灾有难，不破解就不行，你马三爷也不吃这一套。”
真尼玛属木鱼的，油盐不进啊，我转身瞅了瞅，正看见一个箱子上有个签收单据，上面是马三留下的字，好像是付清的意思，一个“付”字。
一看这个“付”字，我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个马三看来是惹上了大麻烦了！
“付”者，立人为寸，意思就是把人化整为零，一寸一寸割断！
当然，这肯定不是什么杀人酷刑，意思是人的寿命被他当成了交易的工具，作为代价，花完了就没了！
而这个字写得左小右大，显然这笔买卖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人命少，该付出的多！
付者，加耳为附，意思是他是听从了别人的诱骗才会这么做的，我立刻问道：“你来邪财的这个法子，是谁教给你的？”
马三眨眨眼，一下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说道：“你这是刀尖儿上舔血的买卖，一个弄不好，你这三代单传的命就玩儿进去了！”
马三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也有种被人拆穿的惶恐，但还是嘴硬：“你就是胡蒙的，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不用你管闲事！”
再一看，那个写着字的箱子里的商品名称是竹席子，付上有竹为符，我一寻思：“你心里明白吧？这是个邪术！用邪术赚钱，你觉得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邪术又怎么样！”马三像是恼羞成怒：“那也轮不到你管，我弄到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说着，就把我给推出去了：“赶紧给我走！”
我叹了口气：“走就走，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自己看着办，人这一辈子什么东西都是有定数的，等你害怕了，上太清堂找我。”
马三犹豫了一下，眼睛闪过了一丝惊恐，但还是把那个惊恐给压下去，转身把门关上了。
我回到了太清堂，暗想，这又特么的是个棘手的买卖。

第122章 翻裤衩
等到回门脸，王德光已经把生意谈好回来了，钱入账一笔，我一高兴决定带他们吃顿好的以资奖励，去的是商店街最好的天昊饭店。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来，瞅着这高级馆子也挺新鲜的，王德光不挑食，唐本初节俭，只点了一些家常菜，就陆恒川事儿多，要的全特么是水晶八宝饭，家珍扇贝等硬菜，弄的我特别后悔把他给带来。
结果正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包厢里面乱响，像是有人打起来了，不大会正瞅见马三一脸狼狈的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还有几个鲜红鲜红的巴掌印子。
卧槽，倒是挺凑巧。
我这心里好奇，他现在不是挺财大气粗的吗？怎么还让人给打了，刚想打听打听，陆恒川先跟一个来送果汁的女服务员问了一嘴。
那女服务员看陆恒川长得好看，再被那双死鱼眼一电，小脸都红了，自然把见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还不是那个马三，本来这一阵子不知道怎么发了财，出手可大方了。今天带了个美女在里面吃饭，要的也都是燕翅鲍肚的好东西，这不是吃着吃着美女撒娇说既然确立关系了，怎么说马三也得负责她的零花钱，结果没想到马三竟然吞吞吐吐，说啥也不给，美女不乐意了，说马三那么有钱，怎么还这么抠门，肯定是不在乎她，要不就是外面还有别人。马三挺着急，却还是坚持说美女要什么给什么，就是钱不能给。把那个美女给气的，说什么马三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送点东西请吃个饭就想白玩，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就给马三甩了两巴掌，马三又解释了半天这个那个的，美女也没搭理他。”
正这会儿只听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啪啪啪的响了起来，昨天坐在他豪车副驾驶的网红蛇精脸美女气冲冲的就出去了，马三在她身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想拉住她又不敢拉住她。
唐本初也听了昨天的事情，有点纳闷：“师父，他的邪财是不是花完了？”
我也奇怪呢，看今天那个字相，应该还没花完才对。
果然，他气泱泱的甩给了服务员一大叠子红票结账，显然并不缺钱。
看他一脸懊丧的样子，又让人纳闷，既然还是花钱如流水，何苦不拿来泡妞用，还要挨这一巴掌？
难道他来的这邪财，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最迟今天晚上。”陆恒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啥意思？”唐本初来了兴趣，缠着陆恒川问。
陆恒川盯着马三的脸，给唐本初解释道：“一，他双眉紧凑，命宫狭窄，说明一辈子的格局不会太大，运程起伏，一生过得不太安稳，大起之下，就是大落。二，上次瞧见他财帛宫泛红光，可那红光来的不正，像是借的，而现在那个红光红到极致，已经露了黑气，眼瞅着，他这偏财运马上就要耗尽了，三，他的疾厄宫新现了青筋，眼看着，是有一场劫，大劫。”
这一席话把唐本初说的一愣一愣的，我趁机问他要不要改拜陆恒川做师父，唐本初一听，两只手急的乱摇：“我就认你一个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崇拜别人了，师父，你别把我逐出师门！”
这孩子还真是一条道走到黑。
马三本来心情就不好，发现我们在瞅他，模样像是看热闹，气的甩脸开车就走了。
我心说，小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等到了半夜，忽然外面又是一阵砸门的声音，我一个激灵醒过来，还以为马老板又来托梦了，坐起来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我立马披衣服起来了，唐本初也被惊动了，一脸紧张跟着我下了楼梯，果然，还没到门脸客厅，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马三的声音：“李大师，李叔叔，李爷爷，你给我开门，救救我！我特么以后再也不敢装逼了！”
这个声音又急促又恐惧，像是被鬼追了似得。
唐本初赶紧帮我把门给打开了，这铁拉门还没拉利落，外面就连滚带爬从下面进来个人，可不正是马三嘛！
只见马三满脸是血，狰狞的跟个鬼似得，倒是把唐本初给吓了一个激灵。
马三一进来也没干别的，直接跪在了我面前，一把抓住我衣服下摆：“追……追来了……”
我往后看了看，大街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就给他拽起来，问他到底出啥事情了，咋让人给打成这个卵样。
马三一听我问，才反应过来，伸手胡噜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己也吓了一跳：“卧槽……”
唐本初给马三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张纸巾，马三呼噜噜喝下去又擦了一把脸，这才小心翼翼的盯着我：“李叔叔，你说的没错，我那钱，来的确实是邪财。”
被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人叫叔叔的感觉，还真特么的酸爽，我赶紧摇摇手让他去了这个称谓，他赶忙答应下来，就开始讲。
这事儿就从他败光了家产，开始赌博说起。
人人都知道，久赌无赢家，他一开始试手气的时候，碰巧赢了点小钱，这跟鱼吞饵料一样，立马就上了钩，赢钱还想多赢，输钱就还想捞回来，一来二去，自然是债台高筑。
这天又输了个底子掉，他气急败坏之下，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以前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过这么个风俗，就是输钱之后，把自己内裤翻过来穿上，就能赢钱，这叫“翻本”。
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他急急慌慌的就上茅房翻内裤去了，结果一进了茅房，他就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快夏天了，咋茅房里面还特么这么冷，而且，平时不觉得，那天倒是觉得茅房里一片死静，有点让人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多想，就觉得自己也许是输急了眼了想多了，进了厕所就脱裤子，结果冷不丁隔间的厕所忽然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兄弟，你要翻本啊？”
这一声差点把马三的尿给吓出来，但是马三一想，脱裤衩“翻本”也算得上赌徒之中公开的秘密，就应了一声，还生出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互怜来：“你也是？”
那个人呵呵的笑了一声，接着就说道：“你也别翻了，不管用。”
赌徒是最爱听吉利话的，赌钱的时候过报刊亭都绕着走，生怕粘上“书”字闹得自己“输”，一听那个人给自己唱衰，马三当时就不乐意了：“你他妈的放什么驴屁？”
结果一墙之隔的那个人接着说道：“你要是想发财，我跟你说个法子，想听不？”
本来马三就输的走投无路，连反裤衩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一听这个当然就来了兴趣，追问那个人怎么发财。
结果那个人从隔间底下伸出来了一只手，手上拿了一个骰子：“你赌钱的时候，带着这个骰子，一定能赢钱，但是你得记住两点，一，你赢的钱，当天半夜十二点之前，必须一分不剩的给花完了，二，这赢来的钱不能白送给人，只能买东西。”
马三半信半疑，心说没听见过这说头啊：“这管用不？”
那人阴沉沉的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马三咽了一下口水，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拿那个骰子，也不知道怎地就长了个心眼儿，接着问那个人道：“那我问问，要是犯了这俩忌讳，会发生什么事？”
那个人又笑了，笑的让人瘆得慌：“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最好别犯。”

第123章 来还账
马三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而那个人托着骰子的手动了动：“你敢要吗？”
本来对这玩意儿能不能赚钱都是半信半疑的，马三都没往忌讳那方面想，眼瞅着快让债给逼死了，一听这个，随即答道：“只要能让我赢钱，爱他妈的怎么办怎么办！”
再说了，真要是赢钱，那忌讳不犯不就行了！
马三冲着那骰子伸了手，攥到了手里之后，他对隔板后面的人说道：“这法子要是真管用，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可那只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缝隙之中给缩了回去，隔板之后那个人也不吱声了。
马三心里疑惑，心说你麻痹该不会是有谁诚心消遣老子吧？咋拿完了屁也不放了？
想到这里他出去就把后面那个厕所门给踹开了。
可是那扇门板之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便池，根本连个人毛都没有！
一股子带着厕所味儿的凉风冲着马三兜头吹过来，马三浑身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再翻自己的兜里，特么根本就是空的，哪儿有毛线的骰子！
马三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疑心自己做了一场梦，要么……就是撞鬼了。
这么想着，他把手心打开一看，一下就傻了。
他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乌青乌青的淤痕，跟那个骰子的大小，一模一样。
他差点没给吓死，但是转念一想，还你妈的怕什么死，今天再不回本，早晚也被高利贷的给砍死，最后还不是一样没好果子吃，索性心一横，再特么来一把再说。
这么想着，他杀回商店街，找蜜姐，古玩店老板等人痛哭流涕的借了钱，杀回到了赌场上。
本来他心里也是挺忐忑的，可谁知道上了赌桌之后，一把一把，眼瞅着赌本翻番，筹码越积越多，赢的人家都以为他出了老千。
所以很快就回了本，还赢了个盆满钵满，他心里这个高兴啊！之前围着他说风凉话的，现如今也都变了嘴脸，反过来一口一个三哥一口一个三爷的，都撺掇说赢了大钱不给大家伙“吃喜”说不过去。
“吃喜”是赌场上的一个规矩，意思就是赢钱的人从自己赢来的钱里抽出点分给围观的吃瓜群众，让大家一起粘粘喜气。
本来马三心里得意，是愿意请他们吃喜的，可是偏偏就在要掏钱的时候，他猛地想起来，给他骰子的人说了，赢来的钱，不能给人。
马三心里有了嘀咕，转而拿了钱去买了吃的喝的分了，众人虽然也不算太乐意吧，好歹聊胜于无。
眼瞅着要到了半夜，马三犹豫了起来，这钱好不容易才赢来，一天就花光未免可惜，可手掌心上那个乌青似乎在提醒他，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他心一横，把所有的钱都买了东西，丢在了家里。
第二天，他一早又去赌，依旧是势不可挡，顺顺当当的又赢了不少钱，这次他给自己把帐全还清了，接着就盘回祖业，照着商店街老街坊的话来说，那就是牵大郎（牵牛花）上墙头——一步登天。
装逼得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赢钱是赢的开心，可是花钱却花的力不从心，这该买的也买，不该买的也买，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花这钱了。
买楼吧，买不了，买车吧，不太够，偏偏其他的东西又用不了这么多，而且他天天都得去赌——因为没有一分存款，第二天岂不是得喝风？
他也想过，实在不行前一天买多点吃的，第二天就不去赌了？
这个法子行不通，只要他一天不赌，手上的那个淤青就要命的疼，那个感觉跟被毒蛇咬了一样，钻心，什么法子治也不管用！
而只要一上赌桌一摸钱，那个疼则不药自愈。
这个意思，是督促他，每天都得赌，还得多赌！
人都想有花不完的钱，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却让马三感觉到既头疼又恐惧，简而言之，他花钱花吐了！
这话要是让普通人听到也许得气死，可是疖子长在谁身上，谁自己疼。
说到这里，马三拿着毛巾使劲儿擦了一下自己的脸。
唐本初都听愣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又给他添上了一碗水。
我说怎么马三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合着真没别的意义，就是为了花钱。
而今天不给那个美女零花钱，也是因为把钱给别人，是犯了忌讳。
我瞅着他问：“我早上可是给了你机会了，可你那个时候还是执迷不悟的，你倒是说说，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把你给吓的迷途知返了？”
马三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叔叔，你是不知道，我犯忌讳了！”
原来马三今天不是又赢了不少钱吗？他买那些小零碎也实在是买腻了，路过蜜姐的首饰店，忽然灵机一动，卧槽，首饰昂贵又不占地方，还能储值，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买这玩意儿花钱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他这个激动啊，直埋怨自己没想到，于是赶紧跑进去，拿了今天赢得钱，就要买首饰，蜜姐本来不想理他，可上门是客，又是拿了现钱，蜜姐也改了态度，给他挑了不少首饰，打包带回去了。
结果到了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马三刚睡着，忽然蜜姐就来敲门，马三挺纳闷蜜姐要干啥，原来蜜姐卖给马三的首饰里面，被伙计不小心混进去了一条样品，晚上盘点仓库的时候才发现。
那样品肯定不值那么多钱啊，于是蜜姐就把那多出来的钱揣兜里给他送回来了。
马三反应了反应，心说这他妈的可坏了，坚持不要，说就想花这么多钱买个样品，绝对不让蜜姐给他退钱。
可蜜姐不干，说干了一辈子珠宝买卖了，末了落个奸商坑钱的名头，传出去她生意还咋做？坚持把钱丢给了马三，自己开着豪车扬长而去。
马三追出来，吃了一肚子尾气，眼瞅着马上就半夜十二点了，一下子也给慌了，于是赶紧跑到街上想找个商店啥的，赶紧把那几千块钱给花了。
可是大半夜的，哪儿特么还有开着的店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是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可便利店也没见过买好几千块钱东西的，就一个一个给他扫码收银。
眼瞅着收银员身后的表马上就指向了十二点了，把马三急的啊，尿都快出来了，而就在差五分钟就到时间的时候，偏偏最后关头，便利店停电了。
这把马三给气的呀，等电来了，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马三当然是很心慌，可是捧着那堆东西出来，也没发现有啥不妥，他这心里一下就开怀了，心说卧槽，原来没啥事儿，八成那个人吓唬老子呢，特么的，白让老子整天瞎几把花钱，花的身心俱疲，这下可好，以后还真不如把钱存起来，娶个媳妇啥的。
没成想，他这美事儿还没想完，忽然就听见身后有个脚步声，像是一直在跟着他。
他这心里纳闷啊，难不成有人看中他这满手的超市货，想着打劫？
他还心说这点破玩意算个屁，你要是要老子送你了，结果转头一看身后，手里捧着的东西稀里哗啦就都给撒了一地。
他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声音，没有人。
尼玛，听错了？他赶紧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只听那个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近了很多，并且，一个低沉的声音猛然响在了他耳边，阴森森的来了一句：“还账。”

第124章 放鬼债
这一声可算得上是把马三吓的差点拉了裤，紧接着，他的手就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个淤青扩散的大了一圈，疼的钻心蚀骨，难以描述。
他再傻也知道害怕，显然身后那个东西跟给他骰子的人说的“要是敢就试试”是一码事，哪儿还敢去瞅身后的到底是谁，跌跌撞撞的就往前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一扑就趴在了地上，像是绊到了哪里，可脚底下又根本没东西……
那个感觉，跟是谁抓住了他的脚一样！
与此同时，像是有个又大又沉重的东西猛地压在了马三后背上，马三感觉出来，自己身上一寸一寸的，像是不会动了，这个感觉，跟鬼压床一模一样，好像自己正在慢慢的死去！
这个时候，他心里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可谁知道，那个被压的感觉到了下巴的时候，却猛地给消失了。
马三自己都没想到，简直有点不敢信相信，那个东西咋能放过自己呢？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得到了劫后余生，不由站起来撒腿就跑，可这一跑，也没方向，不知不觉的，就一下跑到了我门脸上来。
他心里一想，卧槽，这特么的是天命注定啊，可不就起来砸门了。
可就在他砸门的时候，还能听得出来，身后那个脚步声，一直像是阴魂不散的在跟着他！
说到这里，马三浑身抖的跟筛糠似得，可怜巴巴的瞅着我：“李叔叔，你说这下子，我可怎么办啊！”
唐本初血气方刚，对什么事情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忙问我：“师父，为什么那个东西追着追着就不追了？”
“这还用说。”我瞅着马三：“瞅你整天万花丛中过的，想不到你还是个处男啊？”
马三一听我这个问题，刚才还惨白惨白的脸一瞬间跟烤熟的螃蟹一样泛了红：“那，不是啊，我，我身经百战……”
“啊？”唐本初一愣：“那不可能吧？街坊邻居不是都说他一直很喜欢泡妹子吗？”
“泡个屁，”我瞅着他：“要不是童男的纯阳血，那玩意儿绝对走不了。”
说着我看向了马三，说你那些妹子都泡到哪儿去了？
马三一看我这意思显然是把他看穿了，只得扭扭捏捏地说道，自己那方面其实不太行，有点障碍，这不是有了钱，就想着找几个美女，没准能缓解好了呢。
“哦……”唐本初这才明白了过来：“他一下栽了一个狗吃屎，撞出来了一鼻子血，流到下巴上了！哎呀，没想到童子血这么管用！”
“是啊，”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得好好保持住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破。”
“诶嘿，”唐本初大着胆子问：“师父，你碰到过万不得已没有？”
“滚蛋！”我特么的还想知道这万不得已啥时候来呢。
“是是是，”唐本初赶紧举手投降：“我不提了不提了。”
马三瞅着我们还能开的起来玩笑，一张脸比哭还难看：“李叔叔，你瞅瞅，小侄这事儿还有救没有？”
说着，就把自己一只手给递过来了，我一瞧，浑身鸡皮疙瘩直炸，他那个手，看的人瘆得慌！
据他说，手掌心本来只有骰子那么大，可现在瞅着，已经有了象棋那么大，乌黑乌黑的，一看就跟有毒似得，而且皮肤层咕咕嚷嚷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也知道，里面肯定是有邪术的关系，就按着《窥天神测》里面的法子，叫唐本初先撒一泡童子尿，接着混上了以前留下来的无根水，用棉签沾了，擦在了他手掌心上。
结果非但没减轻他的痛苦，反而棉签一粘上那个淤青，也被染黑了！
这意思就是说，他中的东西实在太毒，连辟邪圣物都不管用！
我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到底是粘上什么崴不掉的腥油了……
但是一寻思白天看的那个“付”字，我心里就有了底，“付”字在手则为“拊”，一个是拍打或者抚摸，还有一个是“把柄”的意思，可不就是人家抓住了你的把柄，要抓住你不放了！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古往今来谁都不能违反，要想解决，也真的只能还账了。
“可我要咋还呢？”马三快哭出来了：“真要拿我的命来还不成？我这也一辈子，就值这么点钱啊？”
你他妈的还不知足呢，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没花过你糟蹋的这么多钱。
我寻思了一下，马老板费这么大功夫托付我，再说我也确实应该多行善事补偿我泄露的天机，这事儿多难办也得迎头赶上。
唐本初看我发呆，追着问我：“师父，那个人到底是啥来头？”
我答道：“那个借运气给他的，八成不是人，而是……”
结果我话还没完，陆恒川不知道就从哪儿冒了出来：“而是鬼债。”
不好好睡觉，又出来风头，还以为缺你个臭鸡蛋打不了槽子糕啊。
“鬼债？”唐本初听着很新鲜：“啥叫鬼债？”
世上不是有很多的孤魂野鬼吗？其中有一部分是贪恋人间，逃离轮回，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生前犯了很大的罪孽，以至于没资格入轮回，这种死人，就需要在人间将罪孽给赎清楚，才能重新转世为人。
不过犯罪容易赎罪难，那些死人本身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一死了之后，自然也没那么大的耐心做好人好事，像有人被车撞，他拉一把啦，有人下河被淹，他搭把手啦，来慢慢积攒功德。
他们会动歪心思，这个歪心思，就是放鬼债。
放鬼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已经没法考究，具体方式，就是把自己的罪孽，以利益相诱惑，转移到了活人身上。
人这一辈子的运气是有定数的，比如你一辈子走一百次运，三个月之内要是集中的用完了，那这三个月自然是平顺无比，可你剩下的人生就不好过了。
顾名思义，鬼债，就是利用活人急功近利的这个法子，跟人达成协议，只要人答应了下来，就跟达成了契约一样，会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是送给你，而是提前让你拿到自己的东西。
而且得照规矩做，这样的话，如果人不触犯规矩，也算是死人帮了活人一把，确实是功德一件。
但这件事情一旦触犯了契约，那你就得连本带利全还回去——死人该付出的债务，会转到你身上。
说起来，这就跟人间的高利贷一个意思，不过高利贷要你的钱，鬼债要你的命——他自己就可以用你的功德寿命为报酬，圆满投胎去了。
可能有人就以为这人间不就太险恶了吗？万一哪天碰到一个帮助自己的，也不敢接受了，特么要是放鬼债的怎么办？
可其实鬼债并不常见，有道是烂眼招苍蝇，非得是心术不正，一心盼着天上掉馅饼的，才会给放鬼债的死人可乘之机。
很显然，马三的各项指标，全符合鬼债的条件。
马三一听我解释就着急了：“我……我咋还？”
虽然说马三这也确实理亏在前，可是对方跟放高利贷的一样，花言巧语骗了马三，并且没跟他说了这玩意儿具体产生的危害，也有欺骗的事实，既然他也缺理，那我正好可以不客气。
你不仁我不义，糊弄一下应该也说得过去。
于是我就说，这鬼债，我帮你还。

第125章 栓猪蹄
陆恒川挑了挑眉头，那模样像是在说“你行吗？”
死鱼眼看人低，为了避免他的乌鸦嘴再说出什么晦气话，我也没搭理他，规划了一下，我就跟马三交代，你把外面衣服和沾染上自己气息的内衣内裤给交出来。
马三虽然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因为吓得不轻，当场就把自己给剥了个精光，唐本初因为听说他那有点啥“障碍”，还偷着他那瞅了好几眼。
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头，才错开了目光，我瞅着唐本初跟他身材差不多，就让他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遮羞。
唐本初挺疑惑，问我难道拿几件衣服就能还债？我摇摇头：“他不是欠债吗？我捐个替身给他还。”
说白了，对方催的是没本的债，那我就给他还个白条。
这个法子就跟当年济爷给我用门槛当替身跟芜菁结婚一样，我就用这个法子给他抵债。
只是我也没有济爷的人脉，大庙的门槛估计有点难找，不过这个放鬼债的能耐必定没有芜菁大，找个普通的也就行了，商店街北角有个丧葬店，我去弄个纸人来。
唐本初听我要出去，有点紧张：“师父，不是说那个东西就在外面吗？你这么一开门，会不会给跑进来？”
我摆摆手：“不见得，那种东西，你以为门挡得住？”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纳闷，那玩意儿为啥不进来？难道在怕什么？
我们这里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也许我李千树现在名声大振，连商店街的死人都怕我。
这半夜，马三手上的淤青越来越深，叫唤的也越来越厉害，本来只是手掌心，现在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胳膊上，嚎哭着问我胳膊还能不能保住，他可不想当杨过。
我说你的命能保住就不错了，就算拿胳膊来换也值得。
鬼债人就是靠着这个胳膊作为标记来找他的，我最好从这上面下文章。
这么想着，等到天亮，我就出门去丧葬店扛回来个纸人，套上了马三的衣服，取下了马三的头发指甲，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手心的淤青。
这玩意儿眼瞅着跟硫酸一样，粘上就烂，我得把这玩意儿给换到纸人上去。
我寻思了寻思，就把以前从古玩店老板那里弄来的那把秋水双鱼剑给找出来了，童子尿无根水不管用，希望这个经过天劫又戾气十足的利器能行。
马三胳膊像是吸了墨汁的淤青，扩散的越来越大，我让唐本初帮忙，拿大宝剑给他小心翼翼的从手掌心放了血。
那血也不像是血了，倒像是淤泥，纸上都禁不住，我一想，让唐本初去菜市场买了个猪蹄，退干净毛，把这血抹在了淤泥上。
果然，不长时间，那个猪蹄也变成了淤青色，一看就让人犯恶心。
接着，我又找了一把旧伞，交代马三，等到夜里，躲在纸人后面，把伞打在头顶上，旧伞能帮你遮挡阳气，不管看见啥，可千万不能出声。
马三赶紧点点头。
唐本初很激动，听说今天我又要大显身手，连同学喊他吃烧烤都没去，眼巴巴的要观摩学习：“师父，咱们在哪里等着那个讨债的？门脸他不是不敢来吗？”
“当然是伤十字路口了。”
那个鬼债主确实忌讳我这里，而马三肯定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这淤青带来的痛苦他也受不了啊，这事儿，还是得早死早超生。
同时我心里也起了好奇心，我跟那个鬼债主素不相识，他干啥要忌讳我。
陆恒川一脸事不关己，倒是瞅着我的脸说道：“你疾厄宫上有黑气，主计划周详之中会出意外，今天可要小心变故。”
草泥马，又特么来乌鸦嘴，我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话说不是经常泄露天机会影响功德吗？难道他积德积的用不完？
要特么不是他还欠我十五万，我早把他扫地赶出门了，话说以前他不是挺忙的吗？这几天怎么闲的跟失业似得？
也罢，这种赚大钱的，一般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我也懒得搭理他，不过也给自己提了个醒，重新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等天色暗下来，商店街差不多完全没人的时候，我就领着马三抱背着纸人上了十字路口。
一边来说十字路口是四方交汇的地方，最容易冲撞上东西，昨天马三也是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被那个讨债人给追上的，现在上十字路口，就等于自己撞枪口，肯定能把那个讨债人给引来。
等上了十字路口，马三按我说的，把穿着自己衣服的纸人戳在了自己前面，举着伞蹲在纸人后面，因为恐惧和痛苦的缘故，浑身一直哆嗦。
那个纸人手上挂着个黑猪蹄子，一身衣服配上惨白的脸，在十字路口一立，还真特么有点瘆得慌。
我则跟唐本初抹上了阴泥，躲在了墙角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讨债人一直也不来，等着等着，我都有点瞌睡了，唐本初倒像是打了鸡血似得，直眼瞪着十字路口。
这几天又没睡好，我大不一会就靠在了墙头上睡过去了，但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唐本初猛地拉了我一把：“师父，你看那是啥？”
我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瞪眼一看，只见一个对面的墙角上，像是蹲了个人。
可是那个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我疑心自己把眼睛给睡迷糊了，狠狠揉了两下，可那个身影还是不分明，像是被罩在了一团雾气之中。
唐本初低声说道：“我怎么瞅着像是一团成了形的汽车尾气啊！”
唐本初阳火旺，要不是因为身上的阴泥压了他的阳气，他连尾气都看不到。
我则凝气于目，仔细的看了过去，才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其实自打干了这一行，看到的死人也不算少，可是再瞅见，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瘆得慌。
只见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也像是有所防备一样，瞧着街上的纸人，像是有点防备，可能上次被纯阳童子血给吓到了——你娘，他也没想到唐马三竟然是个处男。
而马三躲在黑伞下面，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抬头了，根本都没察觉出来讨债人已经来了，只自顾自的哆嗦。
这倒是好，要是马三真瞅见了，保不齐一害怕，倒是会先露出马脚被发现了。
“卧槽，师父，你真神了！”眼瞅着那个身影好像没看见打伞的马三，只奔着栓猪蹄的死人走过去的时候，唐本初忍不住低声称奇：“怎么还真能把纸人黑当成了马三啊！”
“这里面的讲究可大了去了，”我说道：“以后我慢慢教给你。”
果然，只见那个身影低低地说道：“还账！还账！”
那个声音又阴沉又冷，瘆的人刺骨头。
只见那个人的手，先摸到了猪蹄上，接着，伸手就把纸人给推倒了，跟拉着死狗一样，握着纸人上的猪蹄，就往外面拖。
马三一看纸人给倒了，一抬头，瞅见了那个光景，一下就把自己的嘴给捂上了，裆里顿时都湿了。
唐本初啧了一声，有点心疼：“那可是我的裤子……”
“行了行了，”我安慰道：“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一条新的。”
眼瞅着，事情不是挺顺利吗？我心里暗暗有点高兴，看来陆恒川那个乌鸦嘴说的，也不一定那么准吗？这次回去，我特么可得好好臭臭他。
没成想我还没得意完，唐本初忽然戳了我一下：“师父，不对劲啊！”

第126章 捅窟窿
“咋？”我的心立刻提起来了，唐本初指着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你瞅，他干啥呢？”
我仔细一看，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本来确实将纸人给拖走了，可没走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就是不走。
奇怪了，你特么把债都讨来了，还摇头摆尾的干啥，还不快滚？
我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做贼心虚，我这骗人的也是心虚，不由暗想道，难不成被发现了？可是按我的观察，这玩意儿智商没有这么高啊！
不对，不应该是发现了，要是发现了，躲在伞下的马三早该被它给拖出来了，难道……它在等谁？
而马三那眼瞅着纸人被拖走了，因为被黑伞遮挡视线，看不到那个死人消失，还以为事情已经大功告成，站起来就想往我们这跑，我后背一下就凉了，赶紧打手势让他给我重新蹲下。
要不怎么说马三蠢呢，眼瞅着我打手势，他也看不懂，还以为我是让他回头，懵懵懂懂的就往后看，这一看不要紧，那个穿黑衣服的，就站在他身后，提着猪蹄纸人呢！
而这个时候，那个穿黑衣服的忽然开了口：“变轻了。”
一个纸人跟一个猪蹄，肯定没有活人那么重，他竟然给分辨出来了！
但是光凭这一点，他也是绝对看不到马三的，只要马三别把伞扔掉。
可谁知这一吓非同小可，马三两眼一翻白，就特么直接给挺过去了！
你娘，你特么能别这么怂吗？
只听“咣当”一声，马三手里的伞就给翻在了地上，这声音立刻把那个穿黑衣服的给惊动了，他转过身，忽然发现手里提着的跟眼前倒在地上的都是马三，手一松，就把那个猪蹄给扔下了，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加可怕了：“赖账！赖账！”
我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跟泥石流一样奔涌而出，真特么是日了狗了，陆恒川说什么周密计划之中会有变故，让我小心提防，可是这个变故，根本不是我能掌握的，谁特么能提防的了！
眼瞅着那个穿黑衣服的就要把马三给抓住了，我没法子，只得一咬牙，一下从墙角里窜出来，拿出雷击木就往那个穿黑衣服的头上砸！
因为运气在手，雷击木的力道比我想的还大，猛地一下就将那个黑影给震出去老远，可是那个黑影却没退缩，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
谁也奇怪，我根本看不清楚那个死人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后心就直发凉，感觉他像是在……冷笑！
我把马三护在身后暗想，他有什么可笑的？
“欠账，还账。”那个死人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你挡着，你替他还……”
管我卵事，我还你妈个蛋！
可是这事儿是马三跟那个死人事先谈好的，我贸然出现，确实显得缺理，对方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一百个天经地义。
我的头皮微微有点发炸，特么挺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就给变成这样了！
但是我的脑子一直转的很快：“不是不还，缓一缓……”
“我不是债主。”那是声音诡异的让人腿肚子抽筋：“你跟债主说。”
不是债主？我一下愣了，特么你自己放的鬼债，你说你不是债主？
“哈哈哈哈……”忽然这个时候，我背后传来了一阵笑声，这个笑声特别耳熟，也特别让人浑身发毛。
我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郭洋！
郭洋这一笑，特别像港产恐怖片里面的变态，怎么看怎么透着有病，他笑的差不多了，才擦了擦眼睛旁边的眼泪：“李千树，你他妈的不是跑吗？你他妈的不是找人洗清了金乌牒上的嫌疑吗？你特么不是有本事吗？现在你欠了我的债，我看你怎么还！”
你的债……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卧槽，闹半天鬼债真正的主人，竟然是郭洋！
我特么的怎么早没想到！
郭洋本身就是养鬼的，而他作为阴面先生，当然干了很多缺德事，为了弥补自己的功德，竟然想出了这个主意，让自己养的鬼去放债，填补自己失去的窟窿！
也就是说，那个讨债鬼不过是他手下的猎狗，捕获到了猎物也不会自己吃，而是交给自己的主人！
“郭洋，你他妈的怎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一想到不知道多少人被这个死玩意儿所害，我这太阳穴都跳的突突的：“学了这身本事不帮人反而害人，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我怕什么？”郭洋悠然一笑：“我养了这样的放债鬼，想要多少功德就能得到多少功德，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值钱！你这个乡巴佬，还想着积德行善来攒功德？真是蠢到家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操心自己以后的功德了，账转到你身上，你的命都是我的！”
草泥马，这账又不是我欠的，我特么凭什么还？
“当然了，”郭洋接着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不认，也是天经地义，那马三的命，我就收下了。”
帮人帮到底，事儿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怎么也不能半途而废了，而之前那个东西为什么不肯到我门脸去的原因我也明白了，郭洋那个王八蛋，怕我看出来！
这恐怕一开始，就是郭洋设的套，他知道，手脚动在了商店街人的身上，受害者一定会来找我！
“现在，我给你选。”果然，郭洋笑的更狰狞了：“是他来还，还是你自己还？”
怎么也不能让马三这么死了：“你容我想想……”
而郭洋他一步一步的冲我走过来，一手卡在了我脖子上：“我早就跟你说，你欠我的，连本带利，我都要让你给还回来！”
我的身手打他这身板的三个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投鼠忌器，为了他手上的马三，还是得先装怂，只得拼命抑制住了体内想反抗起来，把他打的菊花朝天的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李千树，你他妈的不是跟老子装逼吗？”郭洋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这会知道跟我好好说了？砸烂我的坛子的时候，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我告诉你……”
“咚！”只听一声巨响，郭洋话还没说完，后脑却像是被人给打了一下，整个人面瓜似得扑在了地上！
“草泥马，”只听一个怒火冲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敢动我师父，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卧槽，我一抬头，是唐本初不知道从哪里拾来了半块板砖，狠狠的砸在了郭洋的头上！
“师父，你没事吧？”唐本初赶忙把我给扶了起来：“哪儿来的四眼田鸡这么嚣张，我本来还想听听他说啥，谁知道光特么放驴屁，一句有营养的也没说出来。”
我没顾得上回答唐本初，抬头就找那个放债的死人，可因为主人躺在了这里，那个死人也真跟一团汽车尾气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师父，你看你看！”唐本初把瘫倒在地上的马三给拉起来，惊喜交加：“太好了，他手上的淤青没有了！”
好个蛋。
我抬起自己的手来，我的手心上，浮现出了一点淤青。
这特么的怎么比艾滋病还扯，粘上就烂？
“我就跟你说，让你准备周全，你不听。”忽然陆恒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怎么样？”
一抬头，原来他也早就在旁边做了半天看客了！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唐本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下了大祸：“师父……这玩意儿怎么到你手上了？我……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做？”

第127章 折账了
“跟你没关系。”我摆了摆手：“行了，这都是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法子。”
陆恒川一扯嘴角：“你能有什么法子？自己替马三还账，扛下来？”
他看着我的表情，总像是在说：“你特么是不是傻？”
“你当我真是个傻逼？解铃还须系铃人呗。”我盯着昏迷不醒的郭洋，冷冷地说道：“谁捅出来的窟窿，谁自己补。”
我忽然觉得，其实有时候以暴制暴也挺好的，这个世道，你不弄他，他就会弄你，以和为贵什么的，都太他妈的复杂了，谁的时间都挺宝贵的，反正已经得罪了郭洋，从开始就被他盯上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恨我一点，少恨我一点，他都得对付我。
陆恒川倒像是有点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烂好人。”
你懂个屁，烂好人跟傻子是两码事。
我也觉得我有点变了，却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是坏。
“师父，现在你要怎么办啊？”唐本初还是有点犹豫：“是不是弄死他啊……”
当然不能弄死他，真要是弄死他，我的手怎么办？
我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给他套上了。
“这能行不？”唐本初瞅着我这么做，显然也愣了：“你想着……让他自己当纸人替你？不……活人？不，也不对……”
唐本初虽然没说清楚，但是他理解的方向是对的。
既然债是他放出来的，那就让他来做我的替身，把债扔回到他头上好了。
摸了摸他脑壳，看着被板砖拍的挺邪乎，伤的倒是不重，他要是醒不过来，他的猎狗收债人就来不了，于是我先把他给捆起来，接着将秋水双鱼剑插在了他裆边，啪啪啪把他脸颊扇了一通。
果然，他很快就醒过来了，虽然一睁眼的时候还挺迷茫的，但是马上想起来了刚才的事情，露出了一脸阴狠：“李千树，亏你还是正道的文先生，竟然他妈在后面给我来阴的！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你来阴的天经地义，特么老子来阴的就成了对不起你了，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呗。”我说道：“不过身为正道的文先生，我还是有义务告诉你一声，你最好别乱动，要不你们家传宗接代的事情恐怕就没法让你做了。”
郭洋一开始没明白，低头一看秋水双鱼剑的位置，脸唰一下就白了：“我警告你，李千树，你的命在我手上，你他妈的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特么让你用世不得超生……”
“你说这个啊？”我大大咧咧的就把淤青的手心给伸过来了：“我也明白，那笔账因为我掺和，你给转到我身上来了，可现在这个形势，傻逼也知道谁占上风，闹个一拍两瞪眼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郭洋一直以来都以为我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就别人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也不敢嫌臭的那种，没成想我今天反过来威胁他，是一脸的不信：“李千树，你这个王八蛋，你……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我嘿嘿一笑：“简单啊，折账呗。”
折账也是赌场里面的一句行话，比如我输给张三一百块钱，张三又输给李四一百块钱，那张三把这账就折到了我头上，也就是这一百块钱由我还给李四，跟张三再没关系了。
郭洋一听，立刻说道：“那也行，你愿意折给谁，陆恒川，还是你的小跟班儿？你放开我，我给你折。”
你娘，还真拿着老子当个煞笔了，我接着就说道：“那不行啊，我们都是一伙的，难道还得耗子扛枪，窝里斗？我这个意思，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折给你。”
郭洋一愣，随即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套了我的衣服，自然也就明白了，后槽牙都咬的格格响：“李千树，亏你想得到，居然让我当你的替身，你他妈的……”
我把秋水双鱼剑往郭洋裆里更深了几分：“你不答应也行，那咱们就看看谁先哭，反正我死呢，也得拉个垫背的，对了，你说阴间有皇上没有？要是有，你能不能去当个太监总管啥的，直接平步青云？”
“我看够呛。”唐本初插嘴说道：“他这样的肾虚货也就是个小太监茬子，当不上总管。”
陆恒川竟然也像是很认真的在考虑他能不能当上总管的这个问题，表情太特么正经了。
“你他妈的也太欺负人了……”郭洋又是紧张又是愤怒，喉结跟个乒乓球似得上下滚来滚去，恨不得活吞了我，偏偏又拿我没法子，那模样太特么的有趣了，但是眼瞅着秋水双鱼剑寒光闪闪，我漫不经心的，手又像是没轻没重，他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但是他瞅着我的眼神，摆明是在说，这事儿跟我没完。
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收鬼债的认主，直接让他管自己主人收寿命功德，百分百不可能，除非让他以为郭洋是我，才能收走。
本来这事儿打个白条就过去了，大家拍拍屁股都轻松，结果最后弄得这么复杂，对老君爷发誓，实在也非我所愿。
“师父，你瞅！”忽然唐本初戳了戳我，低声说道：“那边……是不是有啥？”
我一回头，果然看见了那团子黑影，出现在了老地方！
来的倒是挺快！
我赶紧放了自己的血，抹在了郭洋的手上，接着将手上的伤口严严实实的给包裹上，免得被那个收债的发现，唐本初很机灵，立刻把旧伞给拿过来扣在了我头上把我藏了起来。
三个年轻男人围在这里，阳火旺盛，那个收鬼债的也有点忌惮，我们一散开，那个影子就缓缓的过来了，口口声声的，嘴里还咕哝着：“折账……折账……”
郭洋眼瞅着自己的“猎狗”要撕咬下自己的“肉”，那个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唐本初看直眼了，嘀咕道：“我有点想拍下来当表情包。”
陆恒川没忍住给笑了。
说着唐本初又有点紧张：“师父，这个郭洋会不会自己死了啊？”
我摇摇头：“他那个意思，肯定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功德，这次就算被拖回去一部分，也绝对死不了。”
只是一想到以后还会有别人被郭洋给害了，我这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总有点放虎归山的感觉，可他只要会喘气，就肯定还一直是这样的货色，我又不能弄死他，只愿人贱自有天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浮现了一丝杀意，竟然真有点想弄死他一了百了。
但我马上醒悟过来了，赶紧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卧槽，我什么时候这么狠了？
“那就好，我还有点怕师父为了这么个傻逼自己损阴德呢！”唐本初想了想，又有点担心地问道：“那他要是死不了，会不会继续来找师父的麻烦？”
这还用问，按着他那个不吃亏的脾气，显然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可是这梁子没那么好解开，我也不抱希望过安生日子了。
眼瞅着郭洋被那团阴影当成了我，死狗似得被拖走了，我才喘了口气，刚站起来，忽然陆恒川就说道：“以前的你，会干出这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事儿吗？”
搁在以前，那肯定不会，济爷教给我的，都是各种仁义，吃亏是福什么的，要是以前的我，说不定还真就自己把这账给扛下来了。
说起来，我确实变了，而陆恒川这话，像是话里有话，我看向陆恒川：“你这话啥意思？”

第128章 添纹身
“你的身体里行气，是你背上东西的影响。”陆恒川平静地说道：“可是你的心神，现在是不是也开始被那个东西影响了？”
我的心猛然像是被个冰冷的东西给攫住了，我记得很清楚，背上的那个东西在人身上的时间长了，就会从身体到心神的控制住，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从而变成他们的傀儡。
就跟铁链棺材里面的“前任”一样，过了这么久，那个棺材，还会动……
那东西对我的影响，难道现在已经开始了？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觉后背那个位置一阵灼热，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硫酸一样！
“师父，你怎么了？”唐本初见状，赶紧扶住我：“你脸色不对！”
那个灼热稍纵即逝，跟第一次爬到我身上来的时候一样。
“没事。”我摆了摆手，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爬了上来，像是要把我给吞下去。
人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死了之后，身体是活着的。
更可怕的是，这身体，还换了个主人。
陆恒川望着我，像是想说点啥，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显然转了话题，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把马三拖回去吧。”
他肯定又从我面相上看出什么新变化了，却没有说出来。
说不怕也是假的，但我天生就是有这么一股子抹不掉的倔强，那玩意儿想取代我，我还想着控制那玩意儿呢，乌龟怕铁锤，谁特么怕谁？
这样我的胆子又放大了些，虽然现在那东西已经开始侵蚀我的心神了，但只要我还是我，没到最后，我李千树就还有赢的机会，需要我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特么的才不可能去做你娘的傀儡！
陆恒川像是微微的叹了口气，那模样像是有点惋惜。
我特么还没死呢，这么丧气干什么。
也不去想他，我跟唐本初就合力把马三给拽回去了，他一身尿味儿，差点把抬脚的唐本初给熏吐了。
等回到了门脸，马三才悠悠醒转，张嘴还“哎呦”的呻吟了一声，跟个老娘们似得。
唐本初一见他醒了，没好气的让他赔裤子，马三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先前尿了裤，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俩腿一夹把裆给捂住了：“你放心你放心，我那里东西多的是，肯定给你挑几件赔礼道歉！”
唐本初咋了咋舌：“这可是限量版，你赔也赔不来！”
我倒是想起来了，唐本初虽然是没啥人疼，但好歹是个大家族的长孙，肯定也不缺钱，他都心疼，估计还真是值钱的。
马三哪儿知道这个，一看自己手心上的淤青已经没有了，高兴的差点蹦到墙上去，还想跟我们握手，但因为尿味冲天，被我们毫不委婉的拒绝了。
他虽然握了个空，但还是口口声声说为了感谢我们，一定得给我们礼物，反正现在那个淤青也没有了，他那剩下的东西，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说着，死乞白赖非要领着我们去他家挑东西。
我本来不想去，被他磨了半天，连拉带拽的也只得去了，结果还没到他们家，就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大空箱子，马三没留心，我倒是“咦”了一声，那个箱子，我记得很清楚，之前在马三家里看见过，不是那个没拆封的竹席子包装吗？
上面还有我测的那个“付”字呢！
马三也没注意我，一股劲儿光往家里跑，结果还没进门，忽然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卧槽？”
唐本初本想问我“咦”什么，可见马三那样，还以为他又撞鬼了，一马当先就跑过去了，结果一瞅马三院子里的光景，也愣住了，随即转头就喊我：“师父，你快来看看！”
我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上去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本来满打满算的东西，不知道被哪个毛贼给盯上，全特么的给偷走搬空了，只剩下了一些包装垃圾！
“这特么的，是哪个挨千刀的……”马三浑身一颤，差点没哭出来：“我还打算用那些东西卖了换钱过日子呢。”
“算了，本来那些东西就不是你的，”我安慰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就当自己是做了一场春，梦吧。”
“特么春，梦也给我留点梦，遗啊！”马三捶胸顿足：“我是做了什么孽，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的运气已经透支的差不多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倒霉事儿等着他呢！
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惹上了鬼债，还能继续活下去，也算是不错了，我总算不辱使命，帮了马老板这个忙。
唐本初也很失望，但这小子也是很有同情心的，甚至自己还掏出了点零花钱支援他，说认识一场，拿去吃饭吧。
马三千恩万谢，我劝他最好多让自己行善积德，种善因得善果，说不定还能有点回报，积攒下一些好运，不然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恐怕还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马三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说明天就去南山堂敬老院当义工去。
等收拾完了一切，回到了门脸，我打算洗个澡解解乏，唐本初一听，当即就表示要给我搓背。
我这从小到大给济爷不知道搓了多少次背了，还真没享受过徒弟给自己搓背，别说，当别人老大虽然肩上担子略沉，可这个领袖感觉还是让人蛮爽的。
等进了浴室，刚脱光了衣服，唐本初的一双眼睛就跟粘在了我后背上一样，我察觉出来，他看的正是我有东西的位置，心里猛地就沉了下来，问道：“你看什么呢？”
“好看！”唐本初忙说道：“师父你后背上这个纹身是在哪儿文的啊，真不错，夏天光膀子吃烧烤去肯定特别拉风，妹子们还不得看直眼了。”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全立起来了：“纹身？我身上有纹身？”
“是啊！”唐本初有点莫名其妙的望着我：“这个花样挺复杂的，应该纹了很久吧？师父你不能是忘了啊？”
我特么哪儿还顾得上跟他扯皮，转身就到了浴室镜子前面转过了身去——说实话，我心里真没底，不知道我身上会浮现出什么来，一颗心快特么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而且……不管是什么纹身，那肯定都是指向那东西的线索！
吸了一口气，我尽量稳住自己，才转过了身看向了镜子，可就算有心理准备，自己身上凭空多出来一个东西，这感觉也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我看到，我背上是一对鸟的纹身。
一个是彩色的，还有一个，仅仅有墨色线条，跟水彩画和素描的区别一样，除此之外，这两只鸟的形象是一模一样的。
不对啊，莫名其妙的，这一对鸟的造型很让人眼熟，我可以确定，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形象！
卧槽，我一个激灵，立刻想起来了，这只鸟，不就是“我兄弟”落在唐本初家里那张卡片上描绘出来的鸟吗？
当时陆恒川也看了那张卡片，却没辨认出来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
那跟我一模一样的小子跟我，还有我后背上的东西，到底是特么的什么关系！
被坑的一幕幕浮现在了我脑海里，仇恨让我一股子戾气直冲脑门，特么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我想知道的一切，全挖出来！
“师父……”唐本初也看出我有点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挺可怕的，让我想起来……”

第129章 大肚子
我转头瞅着他：“让你想起来什么？”
唐本初咽了一下口水，才说道：“平时你虽然长得跟你兄弟很像，可是言谈举止，神色姿态，还是有区别的，我能分出来，可是你刚才那个表情……跟你兄弟，一模一样。”
我心里猛地一凉。
陆恒川说过，我跟他，是同貌不同相，难道现在，我要逐渐变成他那样的人了？
这个纹身的突然浮现，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那个东西对我侵蚀的越来越厉害了……
“师父，你今天咋这么不对劲儿？”唐本初好奇的问：“你是不是怕那个郭洋还来找麻烦？你放心吧，有我在，要多少板砖砸他多少板砖！别看我这样，我中学是在武校上的，身手虽然没有你好，力气还是有的。”
难怪呢，这小子是挺虎的，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忽然想起来人家拜师学艺，给我鞍前马后的，我也没教给过他啥，洗完澡就从拼字说起，跟他讲了讲，可惜这小子没啥悟性，瞪着眼光觉得新奇，倒是没咋开窍。
回房睡觉的时候，我越想越觉得不自在，忍不住坐起来，重新按照《窥天神测》里面的说法来行气运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忽然我心念一转，想起了之前在灵脉那里接触过的“存思”，也就是修行自己的神魂。
如果我神魂也强大起来，说不定就能摆脱那个东西的控制了。
想到这里我精神一振，按着法子在心里默念：“常以旦思洞天，日中思洞地，夜半思洞渊，亦可日中顿思三真……”
灵脉遇上黄鼠狼，是后背那个东西推了我一下，才让我摆脱了黄鼠狼的控制，这次我自己修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但是有了上次，就等于“通窍”，说粗俗点就破身，一回生二回熟。
将浑身的气凝结在心神上，集中思想，去除杂念，物我合一……
慢慢的，我像是沉在了一个半梦半醒的时候，眼前也做梦一样，浮现了一些前所未见的景象！
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在哭喊：“这个孩子是我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听你的！”
而一个男人则毫不留情的在跟这个女人争夺什么：“他不能留在李家，这是一身的邪命，但凡有他在，其他人全活不了！”
李家？
朦朦胧胧的，我觉出这女人和男人，岁数都不大，他们争抢的，是个孩子。
“他还小，他能做什么？”俗话说为母则强，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被激怒的母狮一样：“你非要这么做，我就死在这里！”
“啪！”男人好像对女人动了手：“这是我李明一的亲生骨肉，你以为我愿意？可他注定是个祸害，现在没别的办法！”
李……明一？
我的心神一个没控制好，眼前的景象和耳中的声音一下全跟退潮一样消失了，我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脑袋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死沉死沉的，透不过气来！
存思时是不许有杂念的，不然很有可能神魂分离，造成可怕的后果，我这是怎么回事？算走火入魔吗？
去他妈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
虽然我对李家不算熟悉，可我也知道，我爷爷叫李克生，我爸爸叫李明一！
那个孩子，难道是我？我爸要把我怎么样，我妈要那么拦着？
从小好多人都说我克爹克妈，所以没法跟其他李家人在一起，才把我送给了济爷，难不成，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还真跟我有关系？
可我一个毛孩儿，怎么就有这么大破坏力？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跟个失控的车一样，冲着我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方向发展了过去，不行，我一定得尽快找回济爷，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有那个百年人参，一定能把济爷给救醒了！
“咚咚咚。”正这个时候，忽然卧室门上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师父，门脸来人了！”
我赶紧转身起来了，一转头，发现天都亮了。
卧槽，只那么短短一瞬的存思，竟然都过了一晚上了，难怪人们都说神仙弹指，人间千年。
下了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难道他也怀了鬼胎了？
那个肚子，卧槽，目测净重得有二三十斤。
天气不热，这个人浑身却热气蒸腾，寸头下肥硕的脖子里挂满了油汗。
也难怪，他一身打扮，瞅着也特别沉重，脖子上的大金链，比我大拇指都粗，脖子上挂着大块玉牌，手上拴着大串菩提，腰上一个名牌大腰带，愣一瞅浑身丁玲桄榔，那模样，像是生怕别人以为他买不起饰品。
而这个男人一瞅见我，满脸是个难以置信：“你就是所谓的师父？”
我点了点头，反正因为年纪的关系，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就客气的问他是不是要测字，毕竟上门是客，送财来的，基本的尊敬还是得给。
谁知那个男人嘴角抽了抽，颐指气使地说道：“看你这小白脸样，我就信不过你，你给我换个先生。”
你娘，这就是第一次遇上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啥，唐本初忽然冲上去了要轰他：“我们这先生就一个，你要看就看，不看就滚！”
那个男人身体就算笨重，也被唐本初给推了一个趔趄，脸色一变：“这小比崽子……”
而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蹿出了两个保镖，一下就要按住唐本初，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兔崽子，你特么想对我们老板干什么！”
唐本初虽然年轻有力气，可那俩保镖也算是训练有素，敏捷的就把唐本初俩胳膊给翻过去了，唐本初哪里服气：“你们撒开我，敢看不起我师父，就从门脸里滚出去！”
我没法子，只好下来拉架，结果那保镖连我也想一块掀翻了：“谁特么让你们敢看不起我们老板，你他妈的毛长齐了吗？就想出来糊弄我们老板？”
我说实话也不想跟着俩保镖计较，但是眼瞅着他们这个气焰，忍不住运气在手，伸手攥住那个保镖的手腕往外面一翻，那个保镖先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发出了一声杀猪似得嚎叫声：“嗷……”
另一个保镖傻了眼，紧随其后要跟我招呼，我一手抓了他的后脖颈子，往地上一撞，他就没动静了。
大肚子男人瞅着我，嘴张的像块肉馅月饼，真特么圆。
“你们先在我店里闹事，医药费我是不赔的，”我摆摆手：“本初，送客。”
谁知道我话音未落，那个大肚子忽然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我的大腿，涕泪直流：“先生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真是李千树啊？我是真不知道，你这么年轻，还以为你不在家，你徒弟糊弄我想骗钱呢！你可得帮帮我，我有钱，有的是钱！”
说着，从屁股后面掏出来了一大把汗湿了的红票，还抽出了几张五颜六色的卡片：“这些全给你，我的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这个大肚子浑身的热气简直跟个暖气片一样，特别烤人，我被他粘了一裤子汗，再加上我跟钱又没仇，眼瞅着又是个大客户，只得让他赶紧起来，问他找我到底啥事。
大肚子一听，察言观色的就爬起来了，满脸堆笑：“是县医院的小梁介绍我来的，你知道她吧？胸大腿长的那个美女医生。”

第130章 黑手印
哦？竟然是小梁介绍来的？我之前可没少受小梁的关照，要是她的朋友，那态度不能太坏，忙说了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之类的客气话，接着就问他到底找我干啥。
大肚子一听我问，跟川剧变脸似得，唰一下露出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我撞邪了！”
撞邪？我来了兴趣，就让他细说，唐本初察言观色，也从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给他接了一杯水喝。
那大肚子咕嘟咕嘟的把水给喝了，抹抹嘴，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把衣服给脱了。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心说有事说事儿，你特么露肉干啥，又不是身材多好。
那一身肥肉抖抖索索的，瞅着特别立体。
但是他一把身子转过来，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脱衣服了，只见他后背上，居然有个很大的手掌印，泛着青色，一看就不正常，跟武侠剧里中了玄冥神掌的张无忌似得。
按说要是被人来了一掌，应该是淤血成深红色，咋成青色了？
唐本初一瞅也傻了眼，低声问道：“师父，他中了铁砂掌还是如来神掌？”
我说我哪儿知道，我又没练过，触目所及，大肚子一身都是汗水，搞得我都觉得热气蒸腾，好像我这门脸是个桑拿房似得。
“就是这个……”大肚子的手实在够不到后背，勉强指着后背说道：“这是……这是鬼留下的！”
大肚子开始讲述了起来，他叫马长来，是个暴发户，这两天也不知道咋的，老是做恶梦，梦见有人从后面推他，开口口声声的，让他让开。
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贴了块冰似得。
他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寻思这几天可能精神不好，还整了点安神补脑的玩意儿喝，可全不管用，一到半夜，准有人在后面推他，他有时候也想挣扎，可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天天如此的鬼压床，谁受得了！
可他又不信邪，寻思着据说泡澡助眠，就上澡堂子去了，结果一去澡堂子，就有人开玩笑问他被谁给打了，他才知道，自己身后有了那么个玩意儿！
说到这里，马长来俩手止不住的哆嗦。
我却不由自主的，跟他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简直不能更理解，这他娘的跟我后背上那两只鸟出现的情况是何等相似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马长来接着说，他亲眼在镜子里看见了手掌印，知道自己真是招惹了啥不可说的东西，心里害怕，就跑去找了个会看事儿的先生给瞅瞅，结果那先生一看，脸就绿了，说他是被死人给跟上了，而且瞅着这个死人的意思，恐怕是要命的，但因为他身上带着好些开过光的东西，加上他的流年现在正在行大运，有天魁星相照，那个死人动不了他。
他一口气没松完，那个看事儿的先生就接着说，不过长期这样下去，他的阳气会越来越弱，而这个大运总不可能行一辈子，很快就会行过去，只要三天之后行运过去，铁定是没好果子吃，弄不好还得送了命，因为那个死人，是带着屈的怨鬼，来索命的。
说着就问马长来，有没有得罪人，得罪了什么人。
马长来寻思了半天，自己平时好勇斗狠的，也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可真要是跟人命搭上的，那可绝对没有。
那先生犯了难，说看意思这不是什么善茬，来历又看不明白，自己心里没底，就让马长来另寻高人。
话说到了这份上，马长来当然是吓得要尿，立马撒了一大把红票问那个先生有什么办法没有，那个先生本来看意思有点害怕，不敢管，但是见钱眼开，一咬牙，就取了一面镜子给他，还教给他，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嘴里含一粒艾草糯米丸子，就不会被压床，要是再觉出来有人推他，让他让开，就拿着镜子往后面照照，看看身后的人什么模样，认识不认识。
只要找出索命鬼的来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倒是个好法子，如果这事儿一开始是我管，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马长来当时一听这个法子，也觉得挺有道理，俗话说要死得做个明白鬼，不明不白让死人索了命，自己还屁毛都不知道呢，实在也是冤枉的慌。
于是到了晚上，他如法炮制，把糯米丸子含在了嘴里，将那个镜子摆在了一个能反射出身后情景的位置上，才提心吊胆的睡了觉。
果然，到了半夜，又有个人在身后推他，嘴里不断地说着：“让开，让开！”
那个声音，既着急，又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马长来一下就醒过来了，浑身一个激灵，但说也奇怪，因为嘴里含着艾草糯米丸子，他真的没被鬼压床，还可以睁开眼睛！
可是这个时候，对他来说，还特么不如鬼压床呢，他还得睁开眼睛，去看那个死人的样子……
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他真的从眼前的镜子里面，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整个逆着光，看不清楚脸面，但是勉强能分辨出来，他瘦骨嶙峋，岁数应该不小了，因为胳膊的轮廓看上去，皮肉松弛，骨节粗大，而且，是个光头。
当时马长来心里就叫苦不迭，心说我他娘的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人物了？自己平时就算好勇斗狠，也都是和一些年轻的，见到这种岁数大的，他还怕对方碰瓷骗钱呢，再说，欺负岁数大的也没什么成就感，反而丢面子，自己肯定也没干过这种没屁眼的事儿啊！
而正在这个时候，那个镜子里面的老头，好像发现了马长来在看他，猛地就停了手，把脑袋从马长来肩膀的部位伸过来，像是想通过镜子，跟马长来对视！
马长来一下就看清楚了，这个老头儿的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是特么白的！但就算这样，他也感觉得出来，那老头在死死的盯着他，并且张嘴发出了那个恐怖的声音：“让开……让开……”
马长来经受不起这样的惊吓，俩眼往上一反插，当时就给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回忆起自己在镜子里看见的景象，当时屁滚尿流的就跑到了那个看事儿先生那里，把这事儿跟那个看事儿先生讲了一遍。
那个看事儿先生应该是专管抓鬼的武先生，听了他的形容之后，也觉得纳闷，寻思那个死人既然跟马长来素不相识，为啥要一直缠磨他，又为啥让他让开？
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其他地说道。
于是那个武先生就认定了，说不定那个索命的死人跟马长来没有直接的因果，要是这样的话，他管这件事，也只不过是替天行道，不是多管闲事，就决定冒险亲自来会会那个推人的老头。
于是那天晚上，那个武先生就让马长来在他那里睡，他还摆了个啥阵，马长来也不懂，反正就是围了一大圈蜡烛，跟哀悼死人似得，瞅着挺瘆得慌的。
等马长来给睡着了，那个武先生就开始各种操纵，还管自己身上抹了不少泥，也不知干啥。
唐本初插嘴说：“我知道，是封命灯的阴泥。”
我摆摆手让他别掺和，听马长来接着说。
马长来擦了擦脑门上不断往下流淌的汗，就说道：“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一眼瞅见那个先生脸色特别难看，就问他到底咋回事，那个老头到底是谁，结果那个先生就自言自语说，这事儿本来不该管的，我也听不明白是啥意思，他就让我先回家，明天再来找他，要是他还在，就能帮我。”
“他还在是啥意思？”唐本初忍不住又插嘴：“难道他还想跑路啊？”
“我一开始也不懂，”马长来被肥肉压的死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的开了口：“可是我今天懂了，他确实不在了。”
“哦？”唐本初忙问：“他吓跑了？”
马长来摇摇头，一双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他……死了。”

第131章 内六事
什么？我后背顿时就凉了。
管事的一个武先生，死了？
“卧槽？”唐本初的眼睛也瞪圆了：“他他他……他怎么死的？”
“心脏病，”提起了那个武先生，马长来自己也哆嗦了一下：“死的时候，眼睛都凸出来了，所以，我的事儿，他是绝对管不了了，你们，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小梁说，你可是靠谱的很，你可一定得救救我，要不然，恐怕我也得……”
索命鬼其实就是一般人们传说之中的厉鬼，这种鬼虽然很出名，其实却并不常见。
普通的鬼怪要么是留在人间眷恋不舍，要么是积攒功德等待投胎，只有索命鬼，是专门害人的。
而普通人也有三把火的阳气，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害，所以索命鬼的怨气得非常深重，才有可能伤人。
就算伤人，也会对自己造成反伤，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索命鬼也不可能逮着谁害谁。
这个推马长来的索命鬼，跟他素不相识就来索命，已经十分反常，更何况还能伤了武先生的人命，简直是闻所未闻。
棘手……当然棘手！打个比喻，这种死人，就跟活人社会之中的变态杀人狂一样。
只是我有点纳闷，万事肯定都有因果，素不相识的情况下，他们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但是相应的，如果能把这样的厉鬼给收服了，那这等功德，比买鱼放生来的快。
唐本初看着我，模样非常担心：“那个先生都搭进去了，要不咱们别掺和了……”
“拿黄历来。”我跟唐本初摆了摆手。
唐本初赶紧把黄历递到了我手上，一脸担心。
我问了马长来的生辰八字，推了一推流年，他行运的日子，就剩下最后三天了。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在这三天将事情给解决了，要不然的话，第四天，马长来就会被那个死人给弄死了。
马长来一双胖手捧在了自己胸前，模样十分担心：“李……李大师，你能行不？”
“说不好。”我直接说道：“我只能说尽力试试看。”
马长来一副要犯心脏病的模样，这叫一个欲哭无泪，我到了柜台上，把纸笔给拿出来，放在了他旁边：“你先写个字，我得看看，这个光头老头儿，跟你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测字？”马长来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小梁说了，李大师测字那是一绝啊！我这就写！”
说着，将笔给提了起来，却犹豫了一下：“我想想写个啥……”
因为觉得这个字，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字，所以马长来考虑了半天，才提笔写下了一个“此”字，将字给我递过来，满怀希望地说道：“李大师，你瞅瞅，这事儿，能不能到此为止？”
我一看这个字，心里就明白了，大不吉！
“此”字如比字，意思是那个死人，一定要与你比肩，可不就是缠着你不放的意思吗？而做左边的匕偏偏又多一个直，便是止字，那他就是想与你比肩到你死为止。
整体字形，又与死相似，够呛能逃过这一劫。
一听这个，马长来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卧槽，我特么到底是招他惹他了，这个深仇大恨是怎么结下啊！”
反推之，字左为对方，字右为字主，也就是说“此”之右的“匕”字就是马长来，则又说明，那个死人是因为马长来的阻挡，才会成了“止”，显然确实是被马长来给害死的。
我将意思跟马长来一说：“人家跟你确实是有深仇大恨，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啊！”马长来一听我这话，跟自己受了多大的冤枉似得，俩手摇的活像电风扇：“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儿有什么要瞒着大师的，大师现在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怎么可能不死死的抓住，反而自己作死啊！大师你明鉴，我真不认识那个老头！”
“那他又为什么让你让开。”我盯着他：“你妨碍过谁？”
“我真不知道啊！”马长来快哭出来了：“就算我妨碍过谁，也特么的罪不至死吧？”
那个武先生，我看比你更罪不至死，可还不是一样给死了。
本来干我们这一行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哪儿会遇上这种风险！
我转念一想，忽然想起来了一个济爷给我讲的鬼故事，那个鬼故事的意思，就是说有个人躺在了一个土炕上睡觉，可是夜里总听见有人跟他说，咱们两个背靠背。
这个人有点纳闷，炕上就自己一个人，跟特么谁背靠背？
可是这个梦天天做，他就越来越疑心了，把这事儿跟村里一个老人说了，那个老人大惊失色，忙让人把那个土炕给扒了，结果发现那个土炕里面，有一具白骨，不知道被埋在那里多久了，白骨的位置，正跟躺炕上的人背靠背！
如果马长来真不认识那个死人，难不成是马长来占了那个死人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就问马长来，他住的是个什么地方。
马长来忙说是个新开发的楼盘，他是第一任业主，之前没有住过人，应该不能是房子的事儿吧？
这哪儿说得好，谨慎起见，我就跟马长来说，你带着我和我的伙计，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去。
说着，我就让唐本初把王德光也给叫来，而陆恒川的房门紧闭，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去了，我就也没管他。
马长来一听这事儿有希望，这个高兴劲儿的，赶忙领着我们坐上了他的车，他不是带了几个保镖吗，浩浩荡荡跟特么乾隆下江南似得，开了三辆车，现如今开了最前面一辆卡宴，自己亲自当司机。
我还是第一次坐卡宴，因为车型比较大，这个时候商店街的人流量又挺大的，加上商店街本来又比较狭小，卡宴起步掉头，颇有点费劲，前面一辆电动三轮还正好逆行，这把马长来给气的，张开嗓子就骂街：“你瞎啊！这玩意儿还特么好意思开上路，我都嫌你寒颤！”
说着，可能火气就给上来了，开一路，骂了一路：“看那个开普桑的，傻逼，回家开碰碰车吧！”
“还有那个开捷达的！”
“那个开赛欧的，就是你，你人虚车也虚！”
好端端的马路，让他骂的是充满戾气，还别了几辆车，超了几辆车，好几个车主伸着脖子骂他：“你特么开卡宴了不起啊！”
唐本初跟我说：“师父，这就是所谓的路怒症吧？”
我除了电动不会开别的车，但也有所耳闻，就是车主跟疯了一样，在路上逮着谁骂谁，影响秩序，前几年有个新闻，一个女司机被拖出来暴打，好像也是因为路怒症。
大千世界百杂碎，新病症也是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到了马长来家，王德光一瞅满屋子的实木家具就想着下嘴，我赶紧把他拦住了，让他先干正事。
王德光只得点了点头，四下观看了起来：“你这内六事有点问题。”
所谓风水上阳宅的内六事，指的是门，灶，井，厕，磨盘，畜栏。
当然，现在人们住楼房的，是没有磨盘，畜栏的，井则被水龙头取代了。
我就问他，哪一事儿出问题了。
王德光回答道：“这屋里，没灶。”
内六事以宅门为首，灶的地位，仅次于门，传说中家家都是有门神和灶王爷的，出入能保平安，没有灶，不动火，灶王爷还怎么上你们家安家落户？
“咋？”王德光忙问：“问题就出在这儿？”

第132章 看衣服
只要屋里没有灶王爷坐镇，就等于你们家有门却没关门，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很有可能就进来。
虽然这是个新建的楼房，可是那一片土地上没发生过点啥事，我就问王德光，从风水专业上来看，跟这个有关系没有。
王德光仔细审视了一下，摇了摇头：“其他的就没见什么出奇的了，我看不出来。”
“哎呀，这是好事儿吧？”马长来赶紧抓住了王德光：“说明风水还是没问题的！我就跟你说，我相家进宅子，也是花了大钱请靠谱的看了。”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除了这里没有灶王爷，其他倒是挺正常的，该注意的煞，关，全都注意的很好，估计灶这种问题先前来看的先生也是提起过的，只是马长来应该是固执己见，才没有安装灶。
可王德光却把手从马长来那里抽出来，拉过去，低声说：“老板，越这样，越不是好兆头。”
我忙问：“怎么？”
王德光答道：“跟风水没关系，不就更找不到来历了吗？这种索命鬼看来做事肯定不按常理出牌，我怕咱们折在这里……”
王德光走南闯北多少年，眼光比我毒，我寻思了一下：“没事，俗话说人命天注定，咱们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真要是能解决，就给解决了，解决不了，咱们也不落个见死不救。”
王德光这才松了一口气：“老板有打算就好。”
我也不是那么太一根筋的人，量力而行，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行了。
王德光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既然是背着他，搞得他也有点心慌，想问又不敢问，我看出来，就说道：“你也别紧张，今天再给你瞅瞅。”
王德光赶紧点了点头：“要准备点啥不？”
我寻思一下，跟王德光交代了一下，最好买九只活鸡来，再预备上点糯米粉，今天来说时间还够，先考察清楚那个索命鬼到底是谁最稳妥，毕竟是个能害死武先生的，我带着王德光和唐本初，得替他们小心。
唐本初手脚伶俐，很快就跟马长来打下手给弄好了，王德光则在飘窗上往下看，显然挺兴奋的：“老板，别说，这附近的风水倒是真挺有意思的，围着商店街，肯定经常会闹幺蛾子，咱们的生意绝对不会太坏。”
除了上次鬼子母神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上这么高的地方来，也算是第一次看风水，可这一看，倒是有点意外：“这边的风水，怎么瞅着不像是住人的，倒像是……”
“倒像是阴宅。”王德光很得意：“你看，这个地方是个四方朝拜之势，后面主山高大，山坡朝阳的地方有高地，高地上有钳形窝地，要是葬死人，那肯定能出将相之才。”
我一下就明白了：“卧槽，这养的好地方，肯定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被人看出来，这就说明……”
“没错，这就说明，这一块的地方，以前肯定是个大坟。”王德光说道：“不过现在风水没有古代那么让人重视，为了城市规划建设，自然要把那个大坟给牺牲了。你想啊，这个小区在这里，那不等于是鸠占鹊巢吗？住在这，肯定多多少少，会有幺蛾子事儿，所以咱们家的买卖，肯定断不了。”
我说怎么这个地方幺蛾子这么多，原来还有这个讲究，王德光简直是老天给我的外挂啊！
哎，当初去宋氏祠堂的时候，带上了王德光，那个穴眼肯定能被找到，我他娘的得少受多少罪。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陆恒川说过，在灵脉那里镇压穴眼的，是个额头有美人痣的，既然王德光也是这个风水圈子的，我就跟他打听了一下，问他知不知道那么个风水师。
“眉毛中间有美人痣？”王德光脸色一变：“我是知道这么个人，那个人可不能算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伤天害理，干了不少缺德事，简直给先生这个行业丢人！”
我来了兴趣，也从陆恒川那里知道这个人肯定不好得罪，就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
王德光摆了摆手，说道：“那个人叫郭长岭，跟我勉强算是一辈子人，简直毒的沾手就烂，你要是认识这个人，可千万要多涨点心眼，离着他越远越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那死老头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也姓郭？我这一阵光得罪姓郭的了，那个郭长岭也不知道跟郭洋有没有啥关系，听王德光这么一形容，倒是跟郭洋办事有几分相似，该不会是一家人吧？
我就问道：“这个郭长岭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德光显然跟郭长岭本来就有点上不来，一听我问，赶紧说道：“不够揍！我记得有一年，他好像看上个好坟地，可是那个坟地本来就是人家的祖坟，他想弄到手，劝那一家人迁坟没谈拢，就在那个坟地上动手脚，坏风水，偷偷凿穿了坟地，用狗血鸡血混着糯米糨子往棺材上灌。”
卧槽，伤祖宗坟，断子孙根，祖先的坟地受了这种侵扰，子孙肯定大灾小难不断，这下手也太特么的狠了。
王德光说到了这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这做的多绝，逼得那一家人家破人亡，他可倒好，还出去说那一家人不听劝，才落到这样一个下场，自己倒是装好人，拿了钱出来给他们，说是帮他们迁坟地躲灾用的，那一家人剩下的几个命硬的还感恩戴德，据说迁坟之后，每年还给他拜年送礼物，当他是个再生父母呢！”
这事儿办的，还真特么跟郭洋如出一辙，确实得罪不得。
“师父，”唐本初凑了上来：“弄好了！”
我回头一瞅，买回来的九只鸡都挺生龙活虎的，就按照《窥天神测》里面教给的，划分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九个等份，摆成了个九宫格。
又在马长来的床上床下，细细的铺了一层糯米粉，接着就按老规矩，在头顶双肩用阴泥给封住了命灯，躲在了窗帘后面。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马长来背着那个手印子，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显然挺害怕去睡觉的，毕竟上次在镜子里面看到的老头，让他心里有了阴影。
我劝了他几句，还让他喝了点牛奶啥的助眠的，说毕竟这么多人呢，壮胆子也足够了，他寻思了一下我说的也对，就闭上了眼睛，不大一会，有了鼾声。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九只鸡卧在周围，其实愣一看挺特么可笑的，跟请了九个鸡保安似得。
王德光毕竟嘴里闲不住，老想着咬东西，我怕他出声惊扰了马长来，就把他赶到了别的房间去了，唐本初一心学习，怕我把他给赶跑了，连声说自己绝不做声。
我答应下来，让他别害怕。
“跟着师父，这胆子早磨练出来了。”唐本初还要说话，忽然离宫上的鸡，猛然站起来了。
我赶紧捂住了唐本初的嘴，嘘了一声。
唐本初会意，赶紧转头看向了马长来。
果然，离宫的位置是窗台，有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阳台上，一步一步踩在了糯米粉上，奔着马长来走了过来。
我凝气于目，看得很清楚，这个人影，是光着脚的。
为什么会光着脚……难道跟金茂大厦的老太太一样，死了之后一直没发丧，寿衣都没得穿？
而唐本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戳了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示意我去看那个人影的衣服。

第133章 夜鸡叫
那个人是穿着个衣服……勉强算是衣服吧？眼瞅着有点不对劲儿，胳膊个腿露在外面，瞅着怪模怪样的。
我寻思起来，难道得罪了个原始人？
这个想法我自己都觉得太扯，特么哪个原始人能在人间熬好几万年，早特么修成了上仙了。
定下心思仔细一看，只见那个人影露在了外面的胳膊腿，果然都像是骨节粗大，有点往下垂，肯定岁数不小，只见他竹竿似得手脚攀爬到了马长来的床上，伸出一只蒲扇似得的大手，奔着马长来的后背就推。
一个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人脑瓜皮子直发炸：“让开！让开！”
这个声音，让唐本初直接打了个哆嗦。
而床上的马长来，那感觉也跟做了噩梦似得，眼睛虽然没睁开，可是眉头已经紧紧的锁在了一起，脑门上汗珠子直冒，显然挺痛苦的。
这个老头儿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自己想睡在床上？但是也不对啊，老头儿的身影都已经凝结到近乎有实体了，连手印子留的都那么清楚，把武先生都给整死了，虽然马长来正在行运，有吉星相照，可要说把马长来直接推到地上去，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费这个牛劲儿干什么。
这意思，简直跟马长来挡了他的路一样，到底妨碍他哪里了？
这个时候，那只离宫上的鸡越来越躁动了，咯咯咯的一个劲儿瞎叫唤，鸡其实是个能辟邪的东西，不仅鸡血很管用，眼睛还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死人又怕打鸣，所以对鸡一般是比较忌讳的，显然，这个鸡虽然还没打鸣，可这个吵闹声也足够让那个老头儿心烦意乱，只听那老头儿又低低的说了一句：“让开……挡路……”
挡路？
机会难得，我大着胆子直接在窗帘后面凝气于喉，尽量用死人的口吻说道：“你要上哪儿去？”
唐本初没想到我能跟个死人说话，眼睛瞬间就给瞪圆了，我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出声，那个老头儿因为阴泥封住了我们的命灯和阳气，没能察觉出我和唐本初其实是活人，还以为遇上了同类，哑着嗓子说道：“我要走，他挡着，我过不去。”
我立刻来了精神：“那他怎么样让开，才能让你过去？”
那个老头儿嘿嘿一笑：“他死了，我就能过去了。”
这个笑声让人钻骨头的冷，唐本初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捂着嘴，像是怕自己喊出来。
我更纳闷了，为啥老头儿非要从马长来这里过去，显然他们俩中间有啥因缘，我刚想再问一句，那个老头儿忽然像是回过味儿来了：“你是谁啊？”
我心里一提，把嗓子一压想诈出点什么来：“别提了，我也被这小子挡路了，过不去。”
“哦？”那个老头儿忽然像是来了兴趣：“你也是？你在哪里被他挡的？”
在哪里？我顿时一愣，这是个啥问题？
唐本初瞅着我，一脸“这谎怎么圆”的惊恐表情。
反正谎也扯下了，只能打蛇随棍上的接茬道：“我是在……商店街。”
说实话我这心里也跳的砰砰的，这话说的合适了还好，说不合适，保不齐我也得跟那个武先生一样倒霉，毕竟死人不跟活人一样，他们要是发现自己被骗了，可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瞅着那个老头儿一边跟我们说话，那手也还在机械的推着马长来，一下一下的，别提多诡异了。
“原来是商店街，”那个老头儿缓缓的叹了口气：“我在荔枝湾。”
我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还真打听出了点线索来，忍不住就把耳朵贴的更靠近窗帘了：“那当时……”
我是想问，那当时他是怎么挡着你的，可是谁知道马长来家看着豪华，破窗帘竟然是个豆腐渣工程，也不知怎地，忽然哗啦一下给掉下来了！
窗帘这么一落，我和唐本初一下就毫无遮挡的呈现在了那个老头儿的面前，跟打开锅盖的大锅菜一样！
“不对。”那个老头儿的声音猛地就凌厉了起来：“你们没死……”
唐本初一下就傻了，一把揪住了我，我在心里骂了一万个你娘，赶紧把唐本初护在了身后：“半死，半死……”
那个老头儿缩回了推马长来的手，站起来，冲着我们就过来了：“你们是来捣乱的，跟上次那个一样……”
上次那个，不是已经被他给弄死了吗！
我早运气在手，握紧了雷击木，其实是暗自叫苦不迭的，倒不是怕他，以这种横插一脚的方式，掺和进了老头儿跟马长来还没弄清楚的因果里，但凡一出手，恐怕对我的功德来说，是有害而无利的！
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可是瞅着那个老头儿的模样，也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已经一步一步的冲着我走近了，那叉子似得手一张，冲着我就要抓！
唐本初也不敢抬头了，抓着我衣服的手颤的，把我都得带哆嗦了。
对了……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主意来了！
只要我不动这个老头儿，用别的东西来动他不就行了吗！而这里，还有九只活鸡！
这鸡可真特么的是派上用场了，我微微沉下身子，运气在雷击木上，凌厉的一个横扫，就一下子把对着我的几只鸡给扫上了！
那鸡本来睡的好好的，并没有被老头儿的出现给惊醒，我这么一扫，那一身毛登时跟被炸了似得，跳起来就扑腾，嘴里咕咕咯咯叫个不停，鸡毛满世界乱飞。
这三只一受惊，剩下的也被裹了进来，全扑棱着翅膀乱窜，那老头儿显然也被惊了一下，我趁着这个功夫，用雷击木往鸡群身上就乱打，鸡估计没被这样暴击过，被我打的上蹿下跳，满地的糯米粉也给扑腾了起来，跟鸡毛一起，四处乱飞，这叫一个热闹。
而有几只鸡被打的狠了，一张嘴，只听“咕咕咯”一声长鸣，就打起了鸣来！
再厉害的死人也怕打鸣，虽然那个老头儿的表情被笼罩在了阴影之下，看不分明，但是显然对我是痕的咬牙切齿：“挡路……挡路……”
好么，这下估摸着拿我也跟马长来相提并论了，没准半夜，连我也要被印上个把手印子了……
就跟半夜鸡叫故事里的一样，一鸡打鸣，十鸡跟风，其他的鸡一听有叫唤的，也顾不上天亮了没亮，生怕自己喊晚了，都跟着打起了鸣来，几只鸡上下一扑腾，等安静下来，那个老头儿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唐本初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半天的气：“师父……可……可吓死我了……”
“看你那点出息。”我把他给提了起来：“以后跟着我，这也就是个下酒菜级别的，该长的见识还多了去了。”
唐本初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说道：“反正，我知道跟在师父身边，那一准没事。”
而听到了这里鸡飞狗跳的声音，王德光也从别的屋子给冲进来了，一瞅我和唐本初一人一身鸡毛糯米粉，憋不住想乐，而那老头儿一走，马长来的鬼压床也没了，咕噜一下坐起身来，惊魂未定的瞅着我们：“咋……这是咋回事……咋全打了鸣了……”
“先不说别的，”我瞅着马长来：“这一阵子，你去过荔枝湾没有？”
“荔枝湾？”显然马长来对我这个问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就前一阵路过过，没专程去过呀，大师，你问这个干啥。”
“你告诉我，”我瞅着马长来：“在你路过荔枝湾的时候，发生啥事了？”

第134章 手术服
马长来眨了眨眼睛，才说道：“没发生啥事儿啊……”
我心里都忍不住着急了：“你仔细想想，什么小事儿也算！”
“小事儿啊？”马长来皱着眉头寻思了半天，才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就是当时后面有辆车，想着超我的车，急的跟特么的投胎似得，想让我让道，你说我是谁，我能给他让吗？还特么跟我摁喇叭喊话的，让我让开，我特么一生气，不仅没让，还故意堵在前面别了他几下，除了这事儿，在荔枝湾就没啥别的事儿了。”
挡路……让开，是这个意思？
我接着问：“那是个什么车？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马长来赶忙说道：“是个逼救护车，草泥马，还特么呜哇呜哇的乱响，你麻痹响给谁听呢？拉着病人了不起啊？老子开车上路，就是不吃这一套！”
你娘，我后背当时就凉了，你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别什么车不要紧，闲疯了你上街别救护车？
唐本初也不傻，早听出来了，连忙说道：“师父，你看清楚了吗？那个老头儿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个手术服！”
卧槽，我说那个老头儿那衣服咋那么奇怪呢，我在县医院住院的时候看见过，怪模怪样跟个斗篷似得，他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手术服！
能穿手术服的，那肯定得是急诊的病人，手术服给预备好穿上，净等着进医院做手术了！
这傻逼，不用说，肯定是因为他别了救护车，害的救护车没法把那老头儿送到医院去，才屈死了的，这特么跟间接杀人也没区别，人家不找你索命，找谁索命！
简直是屁眼上拔火罐——作死（嘬屎）啊！
再一想，那个武先生是不是就是因为掺和进了这件事情里，所以才给送了命？毕竟这是个屈死鬼，翻了脸六亲不认，只认自己的怨恨！
“闹半天是你活该，那老板，咱们也不用管了，”弄清楚原委之后的王德光简直是火冒三丈：“真特么的要是给他排忧解难，那咱们不就成了狗日的帮凶了吗？”
“别呀！”马长来一听这个，吓得脸都白了，立马拉住我：“我错了！李大师，我错了还不行？这事儿我特么也不是故意的啊！要赖他不赖那个开救护车的，赖我干啥？那老头子也是傻逼……”
你娘，到了这个时候还振振有词的，你说你特么不遭报应谁遭报应！
但是我一想，就算遭报应，按照规矩，也是到了地府之后清算，死人自己回去报仇，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就好比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那死者的家属肯定得应该去警察局报案，而不是回身把凶手捅死，这事儿就算是自己的事儿，也得让上边审判，贸然行凶，那自己也会被惩罚，传说里面好多冤魂索命的，其实按照规矩，功德肯定是受损的，祸延来世。
这事儿要说阻止，其实受益更多的，是那个老头儿。
马长来那边又故技重施，死死的抱住了我的大腿，汗水和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子。
“算了，”我只好把腿从马长来的大胖胳膊里面抽出来，说道：“事已至此，我还是那句话，肯定尽力。”
唐本初和王德光都挺失望，唐本初甚至还偷着踹了马长来一脚：“杀人凶手。”
“我特么……”马长来那暴脾气还想发作，但是一想现在还得用着我们，一脸戾气又堆成了谄媚：“我身上肉多，踹起来脚感好，小先生要是不嫌弃，多踹两脚也随你。”
唐本初本来那意思是寻衅滋事，趁机打马长来一顿，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失望了，愤恨的我，好像很不解。
我叹了口气，一想，县城里医院也不少，不仅有小梁他们那个县医院，还有啥中德医院啊，八四医院啊各种私立医院，于是就问马长来那个救护车是哪一家的，马长来想了半天：“不知道啊……对了，我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等着啊！”
一看那行车记录仪，更是能把人给气死，马长来那个嚣张气焰，简直我都想抽他一顿。
但通过这个人神共愤的记录，我还看出来了，那家医院就是县医院，里面还有那个让我测字过，一直跟小梁在一起的八卦护士小刘呢！
“走吧。”我站起来：“跟我一起去县医院。”
“好咧！”马长来再一开车，从后视镜里面望着我，这叫一个察言观色，上了路，也小心翼翼的避让其他的车，好几次嘴唇一扯想骂街，但是一想到我，又给憋回去了。
唐本初一直挺不高兴，憋了半天没憋住，瞅着我：“师父，咱们为啥要帮这种人？咱们缺钱，可以做其他的买卖！”
“你懂个毛。”我学着济爷教训我的口气对唐本初呵斥道：“你以为其他的买卖就干净？一个巴掌拍不响，知道不？”
唐本初一知半解，我叹口气，把理由跟他说了一遍：“你懂了吧？那个老头子本身死的确实憋屈，咱们不让他一错再错。”
“原来师父想帮的，竟然是那个老头儿？”唐本初一下又重新兴奋了起来：“我就知道，师父这个人，绝对是最靠谱不过的，跟着师父，绝对没错。”
“你小子，真他娘的会见风使舵。”王德光推了他的脑袋一把：“既然知道，还得问出来。”
“不问出来，我心里不踏实，”唐本初赶忙说道：“我就是……我就是想从师父这里吃个定心丸而已，这下我可更确定了，我唐本初挑师父的眼光，也是一样绝对没错！”
我做出长辈的样子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了一种装逼成功的爽感。
说话间，已经到了县医院了，下车的时候，我想起来了马长来说认识小梁，就问他跟小梁到底是啥关系，结果马长来一搔脑袋：“不瞒您说，其实把您介绍给我的，不是小梁。”
“啊？”我一愣：“那是谁？”
“就是县医院的小刘！”马长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我来县医院看我后背的手掌印子，就是小刘看护的我，我们俩挺聊得来的，她还推荐我去找你，说你本事绝对一流，要是您坐地起价或者是啥别的情况，就让我提小梁的名字，她告诉我只要提小梁，多难的事情您也不会驳了小梁的面子，嘿嘿嘿。”
我猛然给想起来了，那个小刘上次求我测字，不就是想着看看有没有希望嫁入豪门吗？
难不成那次她在救护车上被马长来给别了，倒是记住了马长来开的卡宴？
再机缘巧合，重新在县医院碰上了马长来，那肯定得创造跟马长来进一步交往的机会啊！
卧槽，我特么成了他们俩的鹊桥了。
等进了值班室，碰巧小梁不在，小刘倒是正在偷着用手机追网络小说，一抬头瞅见我和马长来一起来了，有点纳闷：“你们不好好的驱邪，跑这里来干啥？”
说着，小脸给红了，瞅着马长来，显然以为马长来是太想她来看她了。
废话我也没多说，直接就把行车记录仪上的时间给说出来了：“你给查一下那天那个救护车上病人的资料。”
小刘还有点疑惑我们这是要干什么，马长来赶紧求她，让她不要耽误时间，小刘看马长来都开了口，这才赶紧去查，过了会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问我们：“你们查他干啥？”
“就是他害的我！”马长来一把拉住了小刘：“他被我别车耽误死了之后阴魂不散，非得找我报仇，你可得查清楚了他的来历，让李大师救我！”

第135章 家门口
小刘的眼神来回在我和马长来脸上扫，模样怪怪的。
她刚才一从里面出来，我就看出不对劲儿来了，忍不住立刻问道：“小刘，有什么问题吗？”
小刘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个……你们会不会是搞错了？”
“啊？”马长来一愣，转脸看着我，又看着小刘：“不能啊？那老头儿还穿着手术服呢，肯定就是被我别的那个病人！”
小刘抿了抿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一叠子资料展开在我们面前：“你看看……那个人叫吴志恒，没死啊！”
没死？我一下愣了，不可能啊！没死特么死人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我给搞错了？
但也不对，夜里那个九宫格里，确实是离宫的鸡动了，就说明那个死人是从离位来的，不偏不倚，绝对是县医院的位置。
我赶紧把资料给拿出来了，一看那个照片，心里更纳闷了，只见那个病历本的照片，确实是个秃老头子，瞅着轮廓，肯定是昨天夜里那个没错！
唐本初也过来凑热闹，一瞅见那个照片，也忍不住“咦”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死哪里来的鬼？”
我看向了小刘：“你带着我们去看看那个老头儿去。”
一开始小刘有点为难：“不好吧，那毕竟是个无菌病房……”
“我求你了！”马长来一把揪住了小刘的手：“只要你肯带着我们去，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小刘那张圆脸立刻泛了红：“那……那好吧，但是你们可不能声张出去！”
我们跟小鸡吃米一样忙点了点头，小刘左看右看确实没其他人，就领着我们就往医院走廊深处去了。
走廊深处一般就是所谓的重症监护室，我是没来的过的，一瞅里面都是一些半死不活的，很快，小刘带着我们换上了无菌服，又消了毒，才领着我们进了一扇门。
唐本初忍不住来了一句：“师父，这感觉跟宇航员上天似得。”
我觉得也有点像。
等进了病房之后，只见床上确实有个老头儿，正在病床上昏睡不醒，凑近了一看，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还真特么的就是那个推马长来的！
让马长来蹲下露出后背，把老头儿的手跟那个手掌印比了比，还真是这个老头儿留下的！
这也太奇怪了，一个活人，上哪儿找法子索命的？
我赶紧问道：“小刘，这个老头儿得了一个什么病？”
小刘忙说道：“心脑血管堵塞，还做了心脏支架，那天他病情是很危急的，偏偏又被他……马长来给别了，病情耽误的厉害，到了县医院有点晚，一直在抢救，我们也在等着他赶快醒过来。”
“师父，这是咋回事？”唐本初瞪大眼睛：“他丢魂了？”
人魂分三魂六魄，既然他没死，那就算丢魂，魂魄也是不齐的，最多吓唬吓唬阳气低的人，哪儿有能耐推出手印子，还能害死个武先生！
这特么的也太矛盾了……
就算自己已经是个魂魄的王德光都瞪大了眼睛：“他娘的，这可真有点古怪。”
但是再一想，我就反应过来了，《窥天神测》里面不是说过吗？有一种魂魄离体，叫做“出魂”。
出魂跟掉魂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基本上跟王德光的情况一样，魂魄出的特别完整，就跟我上次被陆恒川坑了去叫魂一样。
可我上次不仅是吃了毒蘑菇，肯定陆恒川还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这个老头儿只不过是被马长来给别了一下，怎么就给出魂了？
再说了，他自己的身上都回不来，咋倒是能去找马长来的麻烦？
这里边，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啥事儿。
“师父，他既然没死，咱怎么办啊？”唐本初有点紧张：“好像越来越难弄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的魂给叫回来。”
说着，我就看向了小刘：“这个老头的家里人，你能联络上吗？”
小刘犯难的摇了摇头：“这个老头儿平时很孤僻，自己一个人独居，周围的邻居都说不知道他有家里人，怪可怜的。”
最好还得是有认识的人来喊他，结果一打听，他不仅没亲戚，也特么没朋友，活的跟个蜗牛一样。
这怎么招魂呢？
瞅着眼巴巴的马长来，我有了主意：“今天你睡在这里，他被你给引来了之后，我想法给他弄回去。”
马长来一听，这叫一个高兴，赶紧点了点头。
离着他这个行运过去，也就最后一两天了，再办不好这事儿，估计他就玩完了。
正这个时候，我看到唐本初一直看着重症监护室的窗口，像是有点走神，我捅了他一下，问他看见什么了。
唐本初这才反应过来，有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瞅见窗户外面有个大美女，一直盯着师父。”
“大美女？”我一愣，跟着他的眼光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说你是不是男人装看多了，哪儿都能幻想出个美女来。
唐本初一愣，再往外伸脖子，果然也有点纳闷：“不对啊，我刚才真看见了，可能那个美女就是一晃而过，看见师父长得好看就多扫了几眼吧。”
连路过的美女都能看我看直眼，我特么真有这个桃花运也就牛逼了，不过我有了芜菁，就算真有啥别的美女冲着我暗送秋波，我也全看不上眼。
这事儿我就没往心里去，只是琢磨着，重症监护室不让放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魂我怎么招？有心跟陆恒川打听一下，可是陆恒川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竟然没在家。
算了，凡事还是靠自己勤奋的双手吧。
我打定了主意，今天那个老头儿再来了，我一个雷击木把他给打回去，让他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机会不多了。
反正雷击木镇灵，对死人很管用，不会伤活人。
小刘一听还得上这里裹乱，显然也觉得麻烦，但是为了马长来，她表示愿意想法子。
咋说呢，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这样一个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姑娘了，唐本初还说小刘对马长来实在太伤心了，我心说你就是图样图森破。
等到了夜里，眼瞅着值班的医生回值班室了，小刘冲着我们招了招手，把我们给偷偷放进去了，还找了一个监视器的死角，让我们不会被拍到，简直不能更靠谱。
果然，到了半夜，等马长来睡着了之后，那个黑影又慢慢的出现在了病房里面，冲着马长来就伸出了手：“让开……让开……”
这情形也确实挺诡异的，一个生魂明摆着身体就在前面，还特么的不会回去，倒是只盯着马长来。
我瞅准了机会，握紧了雷击木，从后面轻轻的绕过去，凝气十成，冲着那个老头儿的脑袋就打了过去！
老头儿跟我想的一样，一下就被雷击木给打中了，冲着自己的身体就给倒了下去。
我心里一阵振奋，好么，真是难得的马到成功啊！
可是没成想，老头儿明明已经倒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却没能回去，反而又缓缓的爬起来了！
卧槽，我头皮一下就炸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回去，我特么都给你送到家门口了，你咋不进去？
难道……真有什么原因阻碍了他？
这也太邪了！而那个老头儿转了头，看不清楚表情的脸，对上了我，一个诡异又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捣乱的……”

第136章 镰刀煞
你娘！这老头儿不按常理出牌啊！
而那老头儿冲着我倏然逼近，身上带了好大的一股子药味儿，声音更特么诡异吓人了：“你也要挡着我……”
雷击木对生魂不管用，要是凝气在手，我虽然可以打他，却真心是不愿意出手，万一一个失手，给他打一个魂飞魄散，人家身体还没死呢，那我就无疑于一个杀人凶手了！
做个先生也太你妹的麻烦了，打不过的自己吃亏，打的过的照样自己吃亏！
想到这里，我强按住了想要打退了他的气，硬生生的闪避了过去，气行逆流，这一下来的急，我差点被自己给带个大跟头。
眼瞅着我像是吃了亏，可把王德光和唐本初吓了一个够呛，还以为我是被那个老头儿给伤了，上手还想着帮我来：“老板！（师父）！”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吭声，那老头儿瞅着我，估计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惹的，似乎也犹豫了一下，我趁着这个机会凝气于喉，想先镇他一下：“咱们有话好好说，现在你的身体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回去？”
那老头儿的声音本来就诡异，这会儿更是阴沉的要命：“我说过，那个挡着我的不死，我就回不去。”
你特么这是哪里来的讲究？没成想这个时候，我忽然看见，这个老头儿的腿上，竟然拴着一个不明不白的线。
这是什么鬼？看样子，像是阴气凝结的线啊。
你娘！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就跟以前我叫魂的那个二宝一样，这个老头儿的生魂，肯定是被谁给扣在外面了！
就好像抓了一个鸟，给鸟拴上一根线一样，把这个老头儿的生魂扣下，那这个老头儿肯定就回不到身体里去！
谁特么干的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而老头儿见我一直碍事，像是也忍不住了，冲着我就要扑过来，我耳朵旁边只觉出了一阵阴风，却没法还手，灵机一动，一雷击木打在了那根拴着老头儿的线上！
果然，那线被我这么一打，真把老头儿给带了一个趔趄。
好像老头儿是个风筝，那线就是风筝线一样，老头儿显然是被放出来溜的，肯定还会被拖回去，我非得看看，扣着个老头儿，还让老头儿当索命鬼的，究竟是谁不可！
想到这里，我跟唐本初大喊了一声：“放音乐！”
这里是无菌病房，你肯定不能把鸡给带进来，早先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让唐本初在手机里面下载了一个鸡叫的音乐做不时之需。
唐本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忙把手机给打开了，只听“喔喔喔……”一声，老头儿将要扑过来的身影像是被打了一样，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跟上次一样，飞快的就要顺着那条线给退回去。
我眼明手快，早一下将雷击木给压在了那条线上，跟着那条线就追！
唐本初和王德光不知道里面的法门，还以为我是被拖着走的，上来就要把我给拉回来，我赶忙让他们别碰我，在后面跟着我就行。
他们俩不明所以，只好跟上来了，我一边跟着线跑，一边暗自想到，现在这个情况，可真属于“鬼扯”了。
算了，不是想俏皮话的时候，眼瞅着那老头儿消失的飞快，要不是靠着雷击木压住了那条带着阴气的线，我特么长八条腿也追不上，这一路跑，简直让人想开个电动……
没法子，只要能把事情给解决了，累点就特么累点吧……没成想刚想到了这里，忽然有个穿白大褂的人从拐角的地方过来了，不偏不倚，竟然一下就撞我身上了！
卧槽，我猝不及防，被那人一撞，雷击木不由自主的就给松开了，心里这叫一个叫苦不迭，还想着赶紧去追，没成想跟我撞一起的那个人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是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怎么又来了？”
啊？还认识我？我回头一看，你娘，闹半天竟然是小梁！
小梁摔的也不轻，拽着我站起来就皱眉头摸自己的腰：“一遇见你就没好事……”
你说你咋抢我台词呢？
我没顾得上搭理她，再找那个线，已经是找不到了。
这会唐本初和王德光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追上没有？”
我摇了摇头，小梁不认识王德光和唐本初，我粗略的把事情给讲了一遍之后，小梁这才露出个挺尴尬的表情：“哎呀，这真是……不好意思了……”
唐本初咋了咋舌，面露担忧：“师父，这可是那胖子行运的最后一天了……”
还用你提醒？事已至此，也没别的法子，我只得说道：“把马长来喊起来，咱们去荔枝湾。”
既然马长来是在荔枝湾别的救护车，老头儿又是在那里出的魂，肯定那里有什么猫腻。
结果马长来这么一醒，还说要开车，结果却发现他无视交通规则，把车听的不是地方，已经被交警给拉着走了。
这他妈的也傻眼了，我没法子，刚想着打个出租车，小梁的车却发出了一个响亮的漂移声，停在了我们面前，车玻璃往下一摇，这叫一个英姿飒爽：“荔枝湾吗，我带你们去！”
“哎呀妈呀真是太好了！”马长来赶紧上了车：“遇上你真是好福气！”
你知道个屁，她要是不来，事情可能更简单。
小梁车技应该也算不错，不过非常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啥的都不乱闯，马长来憋屈的了不得，不住的撺掇小梁超车，被小梁两个白眼给瞪回来了。
什么叫记吃不记打，这就是活教材。
就算这次事情完了，感觉他还是会遇上其他的灾祸，那个“此”字本来就凶险。
等到了荔枝湾，马长来赶紧下车，凭着记忆，找到了别车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个时候，那个老头身上的阴气线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我也没把握那老头儿是不是还在这附近，只下来找，没成想刚下车，王德光倒是说道：“老板，这个位置有点不对劲儿啊！”
“咋？”我回头问他：“难道这里也是阴宅的风水？”
王德光摇摇头，拧起了眉头：“你看这附近，藏风聚水，白虎青龙环绕，不是阴宅，却是个修建庙宇的好地方，看意思，肯定供奉过神灵，不知道跟咱们的事情有关系没有。”
庙宇？
小梁听见了，就跟着插了一嘴：“你怎么知道的？也是本地老人？荔枝湾这里在我小时候确实是有个庙，可是因为城市规划建设给拆了，一二十年没听人提起过了。”
我一听，忙问道：“是个什么庙？”
小梁摇摇头，说道：“我也记不清楚了，只有点印象是小时候这里经常有庙会，我姥爷还带着我过来玩儿过，等着，我跟你打听打听。”
说着，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寻思了起来，这要是有庙宇的话，难不成是那个老头儿冲撞了哪个神仙了？
王德光左看右看，还不住的念叨：“这边的人命肯定没少出，你看，这条马路为了照顾水面，修成了弯的，那是伤人命的镰刀煞，出车祸的肯定少不了。”
正这会儿，小梁打电话回来了：“我问出来了，这里的庙，叫做五姑神庙，好像只有咱们这里有，没在其他地方听说过。”
五姑神？五谷我倒是听说过，什么时候还有个五姑神？
这一听，连见多识广的王德光都有点傻眼：“啥叫五姑神？”

第137章 五姑神
小梁解释道：“因为那个神像是个仙姑的模样，咱们本地人叫讹了，才叫成了五姑神，本来字应该是写成五路神的，也就是掌管道路的神仙。”
“五路？”唐本初挺疑惑的望着我：“师父，道路不是只有东西南北吗？咋还有个五路啊？五路公交车啊？”
“东西南北当然是四路，可中间还有一条，是阴阳路。”提起了五路神，我这心里才有了底，《窥天神测》里面提起过，是个地方上的小神灵，甚至可以算得上不入神仙录的“野神”，业内知名度不高，可想而知，这么偏僻的神，平常肯定也没啥香火。
但是偏偏这个五路神是非常让人忌惮的，因为她不仅管交通，还管阴阳路。
所谓阴阳路，就是人间上阴间的那个交叉口，好比我上次为了救陆茴喊魂回来，不是坐了公交车吗？那公交车走的就是阴阳路，就是人在生死之间走的路。
而五路神在《窥天神测》里被形容的非常小气，你如果路过了不拜，保准要倒霉，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只要有五路神庙的地方，就很可能出现灾祸，时间久了，人们反而觉得这种神灵招惹不得，也就很少修五路神庙。
既然那么小气……卧槽，难不成那个神仙因为这附近的人铲平了她的庙，却没有请走她，她就一直留在这里没走，才惹出来这么多的祸端？
我猜测，有可能是老头儿被马长来这么一耽搁，魂魄正好徘徊到了阴阳路上，正好让目睹一切的五路神给扣下了，又让他找马长来算账去。
没想到那个老头儿竟然还有个靠山，这他娘的可确实是手捧刺猬，没得扎手。
五路神这个意思，看似任性，其实还有点“替天行道”的意思。
这下可真特么的麻烦了，以前招惹点孤魂野鬼的，我倒是不在话下，可这次招惹的是个“野神”，可真是不好办。
所谓“野神”，其实就是本来没有的情况下，因为人的信仰而生出来的神灵，没准是什么变得，跟正统的老君爷那一类完全不一样，乖僻的也有，不讲理的也有，最关键的是，他们好歹是吃香火的，本事也都有。
要是得罪了他们，咋死的都不知道，那个管事儿的武先生，不就是因为没调查清楚而送了命吗？我就说一个生魂，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也难怪那个武先生弄清楚之后害怕呢，你一个捉鬼的，捉到神仙头上来了，哪儿能摸到好果子吃。
这种“野神”也算是跳出五行内，不在三界中，谁都拿他们没辙，你敬着还来不及，过来招惹，那纯粹是找作死。
“老板，不好办啊！”王德光凑过来：“野神的路子谁也摸不清，我的建议是，要不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那胖子的行运马上就到了，明天顺其自然让他死了算了，他也不是啥好鸟，不值得为了他搭上得罪野神的风险。”
我心里也明白，不过我之前既然已经是做好了决定管事儿了，线索也浮出来了，也横不能在不试试看的情况下就真撒手不管了，再说了，五路神留在这里没请走的话，这里还会继续出事儿，还会有下一个马长来马短来遭殃。
何况帮了“野神”，等于救了将来可能会在这里出事的人，那肯定也是大功德一件。
于是我想了想，就说道：“要不，咱们送神吧。”
王德光一愣，瞅着我那个眼神跟瞅傻子一样：“老板，我没听错吧？你要送神？”
谁都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把人家请来跪拜香火，人家给你面子，可你不拜了，让人家另寻高就，不就跟老板开除员工一样吗，那谁能乐意啊，更别说这么小气的神仙了！
所以主持“请神”的，肯定功德圆满，而主持“送神”的，往往就是被迁怒的，所以没人愿意揽这个麻烦。
“你担心我，我也知道，”我说道：“不过我不是单纯的想把神仙给请走，而是让神仙有了一个新居所，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这样的话，五路神心情一好，那保不齐就功过相抵，放了马长来这一马，而老头儿说不定也能活着回身体里去。
王德光眨了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高！实在是高！老板你放心，要是真修建新的五路神庙，那地方我给找，保准比这里只好不次！”
马长来瞅见我们像是商量出了什么头肚来了，赶紧过来凑份子：“事儿好了？”
“主意是想出来了，”我说道：“反正你也有的是钱，买一块地皮盖个庙舍得吗？”
“那才能有多少钱？”马长来一拍大腿，浑身的肥肉都激动的颤悠悠的：“要是能换我的命，可太划得来了！”
唐本初没咋反应过来：“师父，离着他行运可没一两天了，现在盖庙是不是也来不及了？”
我就跟他解释，其实盖庙也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因为从古到今，盖庙一般是四方筹钱，早先占了这个地方开始，让当地人都知道“某某神要来了”。人有了信仰，这样神灵就可以有了归属了，等一切就绪，就可以正式吃香火。
请神是可以，但是按照规矩，你得找一个该神的信徒来领路，于是我就让小梁问问认识的老人，有没有之前上这里拜祭过五路神的，请过来帮个忙。
小梁一直够义气，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只是电话打了好几个，居然没找到半拉信徒，可见这个五路神混的有多凄凉。
有点愁人啊，我皱起眉头在心里寻思了寻思，而且请神的第一步，还需要一个神像，好让信徒和神灵，都有所依托，只要神灵依附在了神像上面，到时候祈求起来，就好得多了。
不过这个五路神知道的人都不多，神像可不是更难找吗……对了，我咋把这茬给忘了，雕刻神像的姜师傅是个专业人士啊！她肯定能帮上这个忙！
我赶紧又让小梁开车把我送到了姜师傅那里去，姜师傅正在雕刻一个送子观音，一瞅见我进来，还挺高兴：“上次听说你小子本事大，硬是从金乌牒上给下来了，我还等着你来报喜，你小子却一直不来，我寻思你肯定忘了我一个老婆子了，好没良心。”
我赶紧摆摆手：“您哪儿知道，我这一回商店街，忙的跟陀螺似得，脚不沾地，要不怎么也得看看您来，当然啦，说起来我今天还真是有正事儿，家常话下次我再找您说，我先跟您问问，你知道五路神吗？也就是咱们当地人说的五姑神？”
姜师傅一听这个，本来笑吟吟的面容一下就拉下来了：“你小子问那个邪神干什么？你想害人啊？”
我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主要是来求神像的，顺带着跟您打听一下，您这边路子广，能找到信徒不？我这要是把那位五姑神给请走了，救下两条人命，还能保荔枝湾的平安，那不也是个大功德嘛。”
姜师傅搞明白了，这才点了点头：“那倒是行，我正好认识一个老头儿，是信五路神的，当年五路神的庙被人给拆了，他还拼死拼活的拦着呢，可惜没拦住……不过他家里天天供奉五路神，我领着你找他去，他要知道五路神庙要重修，还不得高兴死，能让他帮什么，他肯定就得帮什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赶紧就把姜师傅请车上来，奔着那老头儿家里去。

第138章 仙姑像
开车的时候姜师傅看见小梁，却像是有点纳闷，戳了我一下子，低声问道：“上次个那个闺女呢？咋换人啦？”
我想起来陆茴以前跟我说得话，脸上有点发烧：“那啥，人家也有人家的事儿，横不能老在我这里浪费青春啊。”
“傻巴鸭（傻子），”姜师傅白了我一眼：“你那个冥婚媳妇还能回来？就算能回来，那被窝都给你捂不热乎，还是上次那个姑娘，活色生香的，多好，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可是真心的。”
我扯了扯嘴角：“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认定了我就不改。”
“傻巴鸭。”姜师傅又骂了我一句：“你个不孝的东西，就等着给你们李家绝后吧！”
反正我还年轻着呢，后不后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结果小梁按着姜师傅指的路一跑，却像是有点纳闷，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挺巧。”
我支棱起耳朵来：“什么巧？”
小梁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跟吴志恒家在同一个小区。”
吴志恒，冷一听没想起来，但是我记性一直不错，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名字不就是那个被别的老头儿嘛！
而姜师傅一听，一拍大腿：“你也认识吴志恒？咱们这次来，就是找那个老东西的，我跟你们说，整个县城，估计也就那老东西一个人，还信五路神！”
卧槽？我后背一下就凉了：“您要找的就是吴志恒？”
“是啊！”姜师傅一愣：“咋着？”
你娘，那还找个屁，这不成了耗子追尾巴，原地打转了吗！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讲了一遍：“被五路神使唤着闹幺蛾子的，就是吴志恒！”
再一寻思，我一下就明白了，卧槽，五路神在荔枝湾这么久，造成的事故也不少，咋谁也不帮，偏偏义愤填膺帮了那个老头儿呢？肯定是因为五路神是给自己的信徒鸣不平呢！
姜师傅一下也傻了眼：“咋，吴志恒出事了？难怪那老东西这一阵子都没啥消息……”
唯一的信徒竟然是病床上的当事人，那还找个卵？姜师傅也说了，吴志恒是我们本地唯一一个信五路神的，没有信徒，咋请神啊！
马长来脑子不行，费了半天劲儿才理解过来，当时抱着头就嚎啕大哭：“不是说我的吉星行运还没过去吗？咋能这么倒霉？大师你可得给我想想辙啊……”
“行了行了，娘们哄哄的吓几把嚎啥。”王德光都被马长来搞得拱了火：“自己作死还特么有脸哭。”
唐本初也一脸解气的样子，他一开始就看马长来不顺眼，巴不得让他现世报。
“行了，来也来了，”倒是姜师傅老成持重，说话很有分量，一开口就把一车人给镇住了：“跟我上去瞅瞅那老东西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东西。”
说着，领着我们就上楼了。
显然姜师傅跟那个老头儿很熟，可是那老头儿不是一人独居吗？这不成了擅闯民宅了？
算了，那老头儿自己也是生死交关，管他娘毛个擅闯民宅。
这么想着，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跟着姜师傅上去了，愣一看有点像是拆迁办的。
等到了吴志恒家门口，我都做好准备运气十足要破门而入了，谁成想姜师傅直接白了我一眼，灵巧的手在门锁上轻轻摆弄了一下，那门锁就开了。
“这可是三重防盗锁啊！”唐本初直了眼：“这老辈子手艺人，就是牛逼。”
“用你废话。”我推着唐本初就一起进来了，结果这一进来，整个傻了眼，卧槽，这还是个住宅，这特么的不是个庙吗？
黄布幔子紫金香炉，满墙贴着金纸，让人一进去就有种想跪下上香的冲动，而供桌后面，是个巨大的神像——一个非常美貌的仙姑神像，只是这个仙姑神像的神情跟以往见到的其他神仙都不一样，微微挑着眉头，一边嘴唇斜着，像是在冷笑。
瞅着……不咋像是个正经神仙，难怪都说她邪。
“这个神像还是我以前刻的哩，他那个时候没钱，为了求我，给我扛了一年的木头，打了一年下手。”姜师傅挺怀念地说道：“你们真要是盖五路神庙，把这个神像抬过去正好现成。”
已经吃过香火的神像，当然是更好的。
“那可太好了，是不是咱们能直接把五路神整这里来？”马长来兴奋的满脸油汗：“就不用盖庙了吧？”
傻逼，要是能成，五路神不是早就来了吗？
这个住宅里弄得多像是个庙，也起不了庙的作用，充其量跟有的人家盖个神龛，供奉关二爷的意思差不多，跟庙的意思差的远了去了，庙的意义，是谁都能随时上香，这在人家里，哪儿能随时进去上香。
就算能请，现在这神没法请啊！那老头儿还医院里躺着呢！
姜师傅倒是不着急，进屋里溜达了一圈，我们跟着进去一看，嚯，里面满墙贴着的都是五路神的画像，简直跟追星族似得，显然狂热的了不得，难怪五路神看见自己信徒被人给别了，生这么大的气。
也不知道那老头儿为啥对五路神这么上心。
这神像是有下落了，再有了信徒就能成了，可老头儿那样，根本动弹不了……
“你瞅。”忽然姜师傅像是发现了什么，两眼发亮就过去了：“这是啥？”
我低头一看，是个玩具水枪。
“这老头儿还爱玩儿这个？”唐本初一瞪眼：“跟我小时候玩儿的一样！”
“傻巴鸭。”王德光学着姜师傅来了一句：“老头儿能玩儿这个吗？这肯定就说明，这里还有其他的小孩儿！对了，要是真有小孩儿，也算是五路神的信徒，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不管在哪里，只要拜过，都能算是信徒。”
也就是说，找到那个在这里玩耍过的小孩儿，就能请那个小孩儿来请神了！
“可就一个破水枪，咱上哪儿找。”唐本初瞅着我：“线索也太少了吧？”
“不少了。”我把水枪给拿在了手里：“这上面的字就够了。”
这个水枪上面，写了个歪歪斜斜的“立”字，而现在正是中午，立下有日，即为“音”字，只要在这里等着，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肯定就有小孩儿的下落。
一群人一听，立刻都不吱声了，全支棱起耳朵，来听有声音的地方，还真不假，果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我立刻拿着水枪找过去了。
一边顺着声音一边找，所幸声音一直没断，很快就找到了，声音来源于四楼一户人家，我上去敲了敲门，那钢琴的声音立刻断了，但立刻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你别动，接着练，别一天到晚听到点声音就风心野眼的。”
说着，就能看到有个人到了猫眼前边往外瞅，结果那人一看见我们人多，倒像是吓了一跳：“你们找谁？”
我忙说明来意，那女人听上去半信半疑的，但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怕麻烦，还是说道：“我们家孩子不认识什么老头儿，你们找错了。”
说着就离开了门口。
立下有里为童，可正说明我们要找的小孩儿就在里面。
“等一下！”我立刻说道：“你肯定为了你男人的事情很忧愁是不是？要是的话，我们不白让你家孩子帮忙，投桃报李，肯定给你想法子！”
“什么？”里面的女人愣了一下：“我男人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立下有女，当为妾，这家女主人，肯定过得不太好。

第139章 供邪神
“你先开开门，咱们好说话，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姜师傅在前面开了口：“真要是坏人，也不会带着个老太太来。”
那女人一想也是这个理，又对我说的话好奇，战战兢兢的就把门给打开了。
果然，这个女人本来是个小老板的二奶，里面的小孩儿是个私生子，到现在连个户口也没能上，是个“黑人”，当然幼儿园啥的也没法上。
本来这个房子是小老板买给他们俩的，可大老婆听说了之后，三天两头就来闹事儿，搞得他们家这个情况让左邻右舍全知道了，全都背地里说他们家的坏话，尤其是女人，天生看不起小三，都不肯让自己家男人孩子靠近这母子俩。
而且小老板的产业其实是大老婆娘家来的，非常惧内，现在被大老婆一发现，也不敢再来了，这母子俩过的挺困难的，所以我刚才一敲门，她还以为又是大老婆叫人来闹事，吓的魂飞魄散的，没敢开门。
不过说也奇怪，那孩子倒是跟拜五路神的老头儿特别投缘，虽然那老头孤僻，平时一直闭门谢客，但没事儿老叫小孩儿上自己那玩儿去，还经常给他点撤下来的供果吃。
前面也提过，五路神小气，你过庙不拜不行，过神像不拜也不行，所以小孩儿毫无疑问也被老头儿给发展进拜神的行列里了。
接着孩子他妈就抹眼泪，说自己一时糊涂，别的倒是算了，只是孩子被自己带耽误了，问我既然能测字知前程，能不能给她看看，以后怎么办才好。
我一寻思，这个“立”字有手成“拉”，也就是说，他们母子俩会遇上贵人施以援手，就让那女人别担心，再等等，就会得到提携。
而“立”字得“兄”成“竞”，“竞”有拼搏的含义，我劝她不如回去问问娘家哥哥，说不定娘家哥哥那边能提供点帮助，让她重新找到工作或者住处什么的，重新开始为生活拼搏。
那女人一听，千恩万谢：“我哥哥其实是很疼我的，就是我这些年一直都怕我哥哥因为我的事情斗气，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回头我就找找他，想想法子，再也不过这样的日子了。”
说着，忙把里屋弹钢琴的小孩儿给喊出来了：“小立，你快出来，有事儿能让你帮忙。”
那小孩儿也就五六岁，但是一看就营养不良似得，脑袋大身子小，脸色也像是很久没着阳光，估摸着他妈带他出去就得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不常把他给带出去。
这孩子肯定闲言碎语也听了不少，瞅着外人的眼神跟一般孩子也不一样，怯生生的像是随时准备挨骂，让人特别心疼。
他扫了我们这些人一眼，可能就瞅着我还像是个面善的，就怯生生的问我他能干啥？
我把水枪还给他，给事情大概讲了一下：“你拜过那个娘娘吧？”
“拜过！”小立赶忙点了点头，一听我们说这事儿能帮助老头，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还说之前老头儿被救护车拉走，他也挺担心的，就是怕街坊四邻说闲话，没敢出去，也没敢问。
小立他妈一听这个很尴尬：“我们这边邻居都对我有误会，还说我跟那个老大爷……”
“卧槽，小立他妈这么年轻，那老头儿多大岁数了，这话也能编排上？”王德光都义愤填膺了：“心眼子真他妈的比下水道还脏，我也是服气了。”
唐本初也说道：“那些老娘们闲疯了不干点啥，光知道嚼舌头。”
人各有命，所以他们活该这辈子也就这点当小市民的出息了。
“人言可畏，那有什么法子。”姜师傅催着：“快点准备吧，时间也不早了。”
我安排了一下，兵分两路，让马长来和王德光赶紧选地址，我和唐本初则将神像给请到荔枝湾“接神”，顺带准备“请神”的东西。
好在姜师傅是雕刻神像的，对这一水的流程烂熟于心，给我们帮了不少忙。
王德光也非常靠谱，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地方，那地方不仅风水上好，还对着个不通车的空地，这下五路神就没那么容易迁怒别人了。
这下子也真算是马长来运气好，等预备好了一切，我和唐本初将神像用红布盖上抬起来，带着小孩儿就去了荔枝湾。
按着规矩，请神的时候，有几个步骤，分别是：天时，地利，人和，开光，装藏，安神，说白了就是你得找个黄道吉日，挑了好地方，将神像开光之后，请到了新地方去。
地方是已经找好了的，时辰虽然不能算特别好，但也能算个中等，不至于被嗔怪，毕竟时间所迫，我们肯定是没法再等下去了，等时辰到了，先把神像摆在了荔枝湾以前那个老庙的“遗址”上，接着就由小孩儿这个信徒代表来敬香，只要这三根香在神像前面点着了，那神仙这就是愿意走，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神像给扛到了王德光找好的风水宝地上，开光入藏了。
到时候马长来再一求个功过相抵，事情就解决了。
小孩儿上香的姿势还挺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没少跟那老头儿学，我们都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也都先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的是，那小孩儿刚在神像前面举起了三根香，也不知道哪里就吹来了一阵子邪风，三根香齐刷刷的全断了！
我一下愣了，卧槽，这是什么讲究？难道五路神不肯走？
姜师傅则倒抽一口冷气：“坏了……”
我也知道坏了，一根香灭，都不是吉兆，何况三根香全灭，不仅是五路神不肯走，还说明五路神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很不满！
不对啊，都是好事儿，咋得罪了她了？
小孩儿也没想到，立刻转头瞅着我，姜师傅拉了我一把：“小子，这事儿我看有点难办。”
说实话，这事儿一开始就特么的没好办过，知道是个邪神，可也不能这么邪啊，都给立庙了，我们也算诚心，不至于反倒是责怪我们啊！
我心一横：“小立，可能刚才风大，你再点上几根试试看！”
小立忙点了点头，将那几根香重新点上一插，可是还没等落在香炉上，又齐刷刷的灭了！
“老板，我看你别试了！”王德光也紧张了起来：“五路神自己不想走，说明还是饶不过马长来！”
马长来哆哆嗦嗦的：“我又咋了？我……我已经是尽全力了……”
这五路神再邪，也没有生气的理由啊！肯定是又出了啥幺蛾子了，可这些顺序我们弄的都没错，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我一寻思，给留在立新庙那里的小梁打了个电话：“你那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小梁一接电话，只听那边乱糟糟的，而小梁的声音也像是快哭出来了：“李千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边的居民们听说要修五路神庙，都不干了，跑过来抗议拆东西，还说五路神……是个邪神！”
果然，电话那头乱糟糟的，像是有人在抗议示威：“你要在这里盖那个鬼庙，那就是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让你们干！”
“伤天害理的神棍！”
“滚出我们这！”
卧槽，难怪呢，五路神本来就小气，哪儿能受得了这种侮辱，当然不愿意去，而且看意思，还得把这份气迁怒到了我们头上来！
可是不对啊，我一反应：“周围居民一开始不是没啥意见吗？咋突然变成这样了？”
“你不知道，”小梁的声音像是快哭了：“来了个老头儿，说自己是啥风水大师，给他们煽动起来的，说他们傻，被咱们骗了！”
“风水大师……”我心里一沉：“那个风水大师叫啥，长啥模样？”
“说是姓郭。”小梁说道：“头上有个美人痣。”

第140章 穿心煞
姓郭，美人痣？不就是用青铜镜镇灵脉的那个吗！也是王德光说的那个伤天害理的！
王德光一看我眼光投到他脸上来，还有点不知所措，等我挂了电话就问我咋回事，我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管人家棺材里面倒狗血糯米浆子的郭长岭……”
“卧槽，那个老王八？”王德光一愣，又有点不解：“那老王八蛋平时无利不起早，难道他也看上那块地了？不对啊……那块地虽然盖庙不错，可也没牛逼到了让他这道号的人来争抢的地步啊！”
“郭长岭？”姜师傅一听这个，也愣了：“小子，你还得罪他了？他最不好得罪！”
我赶紧问道：“您也认识他？”
姜师傅点了点头：“他外号郭屁股，名声在圈子里可不太好，是阴面先生，你不是认识那个郭洋吗？郭洋就是他的三孙子！”
“郭洋是二孙子……”卧槽，先是跟郭洋结梁子，后来又动了郭长岭的灵脉，显然这祖孙俩跟我是杠上了！
“别怕！”姜师傅立刻说道：“我带着你去找他！这郭屁股不会连我的面子也不卖！”
对，看郭洋上次在雕刻厂碰到了姜师傅，肯定是有所忌惮的，正好大象怕老鼠，一物降一物！
没成想这个时候，姜师傅电话给响了起来，说他们家巷子口给着火了，让她赶紧回去搬值钱的东西。
木匠的地方当然是最怕火灾的，姜师傅一听，脸立刻就白了，叮嘱我先等等她，打车就回去了。
好一招围魏救赵，那个郭长岭心思确实很细致，把我的外挂姜师傅都给作弄走了，眼瞅着是想让我单刀赴会啊！
眼瞅着最后一哆嗦了，功败垂成也太特么可惜了，我一咬牙，济爷教给我的东西多得很，就是没教给我害怕，我让马长来和小孩儿在这先等着我，带上唐本初和王德光就去新庙的地皮了。
一上车，王德光小心翼翼地问道：“知道你跟郭屁股有过节，不知道大不大？”
我还没说话，王德光就自言自语：“算了，他那么小气，大不大，估计一样。”
我想说的也是这一句。
“师父，那有啥，”唐本初倒是义愤填膺地说道：“既然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服就干！怕个老头干啥。”
王德光说你懂个毛，那老东西很会用阴招，平时没人敢沾他，今天……说到这里，王德光瞅了我一眼，又把话给剪断了。
我知道，今天肯定他不想给我好果子吃。
很快，车开到了新庙地皮上，还没下车，我就看出来这里的风水确实是得天独厚，王德光确实挺专业，而河边挤挤攘攘堆着一群人，全对小梁嚷嚷，小梁平时干的是受人尊重的职业，哪儿遇见过这种阵仗，花容失色的，眼瞅着眼泪要给逼出来了。
甚至还特么有人指手画脚的，对小梁伸手要赶她！
她显然也害怕，但就是挺着瘦弱的身躯不让，刘胡兰似得。
我心里一揪，是我让她留在这里给我帮忙的，谁知道给当上这种事儿了，而她就为了跟我一句承诺，还是强撑着在这守着。
车一停，我就下去，迈开腿拨开人群，挡在了小梁前面，对人群大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讲，选庙的事儿跟她没关系。”
小梁一瞅我来了，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好像终于从孤立无援里找到了依靠，揪住了我的褂子就哭起来：“李千树，你可算来了，我跟他们说，他们什么都不听……”
“别害怕别害怕！”我腾出手护住小梁：“我在我在。”
“你麻痹，哪儿来的臭小子愣充护花使者啊！”有个中年男人瞪着蛤蟆眼，一根手指头要戳到了我鼻子上来：“这块地皮你们买了就了不起？影响了我们就不行！”
我没想那么多，本来看见他们一帮人欺负小梁我心里就不爽，抬起手一格，都没运几分气，那个中年男人却像是被很大的力气给怼了一下似得，猛地踉跄出好几步。
那个男人身材挺高挺壮的，少说也得二百来斤，眼瞅着轻轻松松就被我给怼过去了，把在场闹事儿的人都给镇住了，不由全退了几步，没有冒尖儿的了：“这小子别看长得弱不禁风，身手挺厉害啊。”
“是啊，别是啥练过的吧，咱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加上王德光和唐本初也各自带着一脸凶相走过来，更把那些人弄得大气不敢出：“卧槽，你说他们是不是道上混的？”
“先别轻举妄动了……”
我也是发现了，这些人就是欺负软的怕硬的。
那个中年男人本来应该是闹得最欢实的，眼瞅我们一来局势成了一边倒，赶忙说道：“你们这帮傻逼怕个屁，就因为怕他们，那就不怕邪神庙了？”
那些闹事群众一听，寻思寻思又吵起来：“对对对，你们买地皮我们不管，可不能盖邪神庙！要不我们这些在这住的咋整？你要是盖也行，盖完我们就烧了它！”
这个阵势，说句得罪的话，我要是五路神我也不愿意来！
我清了清嗓子：“你们肯定是误会了，这五路神是保佑出行平安的，只要你们不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那肯定报应不到你们头上来，反而能有功德……”
“这样也不行。人一辈子谁没干过点缺德事儿？”那个中年男人又说道：“本来人不知鬼不觉，凭啥让你弄个邪神庙来监视我们？”
“傻逼，连举头三尺有神明都不知道？”王德光忍不住说道：“你丫干了坏事损的是自己的德，还神不知鬼不觉，掩耳盗铃呢？”
“你们说这个我们也不信，”那些人还是坚持：“我们就信郭大师的！”
我想起来这些人是被郭长岭给煽动的，可是这些闹事的人里，根本没有郭长岭，就问小梁说的那个老头儿在哪，小梁一愣，就开始在人群里找：“奇怪，刚才还在这里呢……”
把这帮人煽动完了就跑，真特么地道。
这个时候吉时已经过去了一半了，再不请神估计也来不及了，咋把这些人给掰回来呢，我看了看周围的风水，灵机一动，就立刻说道：“我问你们，你们住在附近的这些人，是不是经常睡不好，肝火大，财运低落，家庭不和？”
我这话一出口，这些人都愣了，互相瞅了瞅，显然被我说中了：“你咋知道的？”
那个中年男人立刻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谁家没遇上过这种事儿？你别信口开河！”
“哦？”我冷笑了一声：“可是你们仔细想想，你们家里出现这种事儿，是不是三年前开始的？”
众人一掐算，脸色都变了：“还真是！”
那中年男人也想了想，警戒的瞅着我：“你想说啥？”
“这还用说，你们这边的房子，正中穿心煞。”我煞有介事地说道：“要说这个穿心煞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你们这附近修了地下通道，把房子里的生气都给穿出去了。”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呢……”
“你别扯这些没用的，就算我们这里真的有啥穿心煞，你给再弄一个邪庙，那不是雪上加霜吗？”那个中年男人立刻说道：“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坑我们！”
“啥玩意儿，我怎么是坑你们！”我立刻说道：“我是在救你们！你们只知道过五路神不拜是罪过，可你们不知道，五路神还能保道路平安，化解煞气？告诉你们，只要在这里盖了五路神庙，你们楼下的穿心煞，立等可解！”

第141章 郭长岭
“真的假的？”一帮人议论了起来，忽然有个人说道：“对了，刚才就看那小子眼熟，他好像是商店街的李千树！”
“就那个测字很厉害的？”
“没错，我有个亲戚找他测过，真是神准，离婚的老婆本来把房子也卷走了，他整治完了之后竟然又有了一缓！”
是有这么一号人让我给测过字，是个出租车司机，本来是想砸场子的，后来愣是让我给测服了，说起来挺怀念，那还是我来县城的第一单买卖。
“我也听说过！金茂大厦不是他清理干净的吗？”
“对，前一阵我去魅力城玩儿，还听里面的丽姐说过他呢，确实靠谱！”
果然，我这名号在县城打火了，连这些人也听过，马上变了态度：“我们听李大师的，李大师说管用，那就一定管用！”
“这么个毛头小子咋呼你们几句，你们也信？”那个中年男人没想到局势竟然会产生逆转，瞪大了眼睛就说道：“郭大师才是真正的大师，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那个老头儿啊！”那些人辩解道：“不过李千树还是听说过的。”
“对对，我们支持李大师！”
“那就太好了！”我瞅着这些人：“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懂规矩，这样吧，咱们少数服从多数，也别说我强迫你们，你们要是有支持这里建五路神庙的，在功德榜上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到时候五路神真要是能大驾光临，肯定保佑你们避煞气迎好运！”
“行，我们都听李大师的！”
这些人一窝蜂似得就簇拥了过来，在功德榜上写了名字，还有的提前拿了个纸箱当成了五路神的功德箱，连香油钱都提前给投进去了：“庙盖好了，我们一定来敬香！”
很快，除了那个中年男人，闹事的这帮墙头草全同意了修建五路神庙，我故意说道：“你们的心意，五路神可全看见了，签字的肯定不落下！”
那个中年男人一想，自己万一要是不签，那其他人都被五路神给保佑了，霉气煞气啥的会不会全落到了自己家？果然，这么想着，他赶紧也在功德箱里塞了钱，签了字，也顾不上打脸，低着头匆匆的就走了，生怕人家笑话他。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打了电话让小孩儿再迎一次，看看五路神愿意不愿意，马长来赶紧照做，不大一会，就从电话那头兴奋的大嚷了起来：“太好了，点起来了！”
“你们赶紧来，”我瞅了瞅小梁手腕上的表：“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得把五路神给送过来！”
马长来赶紧答应了。
小梁瞅着我，一脸崇拜，跟追星族看明星似得：“李千树，你真有本事！”
“没错！”王德光连连点头：“老板就是老板，连我都没想到，穿心煞还能拿来做文章！你这脑子真快！”
“我师父那肯定靠谱。”唐本初也一脸骄傲：“我这眼光错不了！”
有啥本事，只不过是能忽悠罢了，人活一张嘴，谁让咱就是靠着嘴吃饭的。
不过这话也不贴切，人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嘴吃饭的。
很快，马长来和小立捧着那被红布盖着的神像就过来了，放在了地皮上临时搭建的遮雨棚子里，我一瞅时辰，刚刚好。
说实话，我干买卖干的时间也不短了，特么就没有一件是跟这件事一样难办的！幺蛾子一件接一件，要累死你爸爸啊。
不过眼瞅着五路神落地，说明这事儿她答应了，马长来这件事情算是化解了，因为五路神虽然小气，但是也同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信五路神虽然是提心吊胆，但是五路神肯定不让你吃亏。
眼下，总算替马长来争取到了这个人情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小梁瞅着我，眼神有点古怪。
我一愣，还以为自己脸上粘了啥脏东西呢，但是一反应，小梁瞅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
我立刻转过身，正看见一个老头儿站在了我身后！
这个老头儿的岁数跟姜师傅和济爷差不离，但是精神状态特别的好，一身唐装一看就是昂贵的料子，剪裁的也体面，只是整个人透着一种阴气，让人疑心他笑完了转手会插你一刀子，长相……跟郭洋那个王八蛋还真有点像！
我后背忍不住一阵恶寒，我虽然不会看相，可也知道，俗话说相由心生。
这个人，一看就难缠，而且毫无疑问比郭洋更难缠。
说曹操曹操到，郭洋那小子还真从这个老头儿屁股后面出来了，指着我就跟那个老头儿咬耳朵：“爷爷，那个白脸小子就是李千树！他这一阵，对我是蹬鼻子上脸的欺负，完全不把咱们郭家放在眼里！”
麻痹，你个娘们哄哄的模样，还有脸跟家里老头儿告状呢，我特么要是你，早买根挂面上吊了。
王德光一看那郭长岭，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并暗暗的拉了唐本初一把，吩咐他要是我们这边动了手，他不会啥，有多远躲多远。
而唐本初那个犟劲儿上来，非说打架不用他什么时候能用他，豁命也得正面刚。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别管别的，你小梁姐还在这，真要是动手，你带着小梁姐给我跑，一根汗毛也别让她伤着，这就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唐本初听我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小梁脸给红了，两只手乱摇：“你们放心，我肯定不添乱，只是我也得留下，真要是打架，打坏了我给你们看。”
这特么的，把好端端的小梁也给带坏了。
而郭长岭一下就给笑了：“哎呀，孩子，你把我老郭想成什么人了？还打架？你们一帮年轻力壮的，我一个老头子，打得过吗？”
王德光冷笑了一声：“你肯定不动手，可我们也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唷，”郭长岭瞅着王德光，居然像是挺怀念的：“咱们也得有三十年没见面了，王老弟现在怎么成了活死人了？不过你得小心，你现在占的是唐志鹰的阳寿，用完了，一样得死，到时候入不了轮回，保不齐还得当个孤魂野鬼，也怪可怜的。”
卧槽，我头皮一下就炸了，只这么一眼，他怎么看出来的？
这老头儿还真不能小看。
“你就是千树啊？”郭长岭跟个普通老头儿一样，笑呵呵地说道：“我跟克生很熟，你们家当年遭遇了那件事儿，也确实挺可惜的，不过也好，李家还能出你这样的好孩子，也真是光宗耀祖。我盼着，你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只想把你们祖孙拍在沙滩上。
“话说得好听。”王德光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要真想着当个长辈，给我们捣什么乱？”
“我是好心啊，”郭长岭笑眯眯地说道：“对这些居民来说，不知道五路神是什么就答应建造庙，那对他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我不能伤天害理。”
阴面先生说自己不伤天害理，就等于老虎说自己光吃素一样。
“知道您跟我们家有交情。”我寻思了一下，也开了口：“之前的梁子，咱们也心照不宣，不过里面有好多真是误会，您要是愿意冰释前嫌，那就再好不过，您要是跟我要说法，我肯定也全跟您解释。”
我自认为，这话说的还是挺得体的。
郭长岭一笑：“其实呀，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说着，往一个角落里一指：“你看，就是她。”
介绍人？这特么是哪儿对哪儿啊？你特么要给我拉皮条还是怎么着？
我顺着他的手指头一看，呼吸一下就凝结住了。

第142章 就是她
那一瞬间，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是我朝思暮想的，绝对不可能会认错，可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跟郭家祖孙一起出现的？
我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真特么疼。
是芜菁，真是芜菁。
她站在不远处背光的墙后面，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师父，”唐本初忽然拉了我一把：“就是她！”
“啊？”我脑子本来就嗡的一下全白了，什么也没想起来：“啥意思？”
“在医院啊！”唐本初急火火的拉住了我，说道：“你忘了？咱们在重症监护室看那个老头儿的时候，我说窗户外面有个大美女看你，就是她！”
是她？
“真的！”唐本初狠狠的点了点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肯定错不了。”
其实我刚才有点疑心，还是不信真看见她了，反而怀疑跟上次在灵脉那里一样，是看到了啥幻影，可是唐本初也看见她了……还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就说明，真是她！
她是说等着我，也想过很多次我们究竟会怎么重逢，只是没想到，会这样见到！
我吸了一口气，啥也顾不上了，奔着芜菁就跑了过去，想拉她的手，可是又没敢伸手就又缩回去了——就算结了冥婚，她跟我，也是异类，我身上的阳气，会不会伤了她？
芜菁的脸绝美，美的一看就不像是真人，我张了张嘴，想问的非常多，可却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只出来一句：“你怎么来了？”
一颗心，从来没跟现在似得，胸口都特么快被撞破了！
可是芜菁一双翦水秋瞳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反应了反应，又问道：“你咋啦？你……李家大宅，还有……”
可她还是不理我。
我心里一阵发慌，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她为啥不说话？
就从她为了我还继续当李家的地娘娘，我就确定，她心里肯定有我！
而这个时候，倒是郭长岭慢慢悠悠的开了口：“芜菁啊，你认识他吗？”
芜菁开了口，声音还是好听，却特别陌生：“我不认识。”
这句话像是敲响在我耳边的一击响锣，把我整个人都给震蒙了。
出什么事儿了？
“真不认识？”郭长岭想了想，说道：“那你给他一个耳光。”
芜菁没开口，我眼前一花，忽然就觉得左脸一阵发麻，嘴角腥甜腥甜的，有黏糊糊的东西渗出来了。
为啥……芜菁打我没关系，可是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听郭长岭的话。
“老板！”王德光跑过来，一把将我拉开了：“你别看那个死人漂亮，可那是郭长岭养的，靠近了对你没好处！”
我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郭长岭把芜菁给作为小鬼养了！
“卧槽，你特么敢打我师父……”唐本初牛劲儿上来，要护在我前面对芜菁放纯阳童子血：“就算你是天仙，我也……我也怜香惜玉不了！”
“放下！”我甩开王德光，厉声对唐本初说道：“那是我媳妇。”
“啥？”一听我这话，王德光和唐本初都给愣了：“你……你媳妇？”
我转过头，瞅着郭长岭：“你怎么找到她的？”
芜菁镇在了地下是为了躲着我，竟然被他给找到了？
“我也不能白活这么大岁数。”郭长岭笑眯眯地说道：“肯定也有点自己的本事。”
我猛然想起了郭洋家那些特别恶心的罐子来了。
难道我的芜菁，也被他们给泡到罐子里面去了？
“你他妈的不是把我的罐子都砸碎了吗？”郭洋一瞅我的表情，满脸复仇了的痛快劲儿：“正好把日思夜想的老婆赔给我！”
一股火带着身体里的气从我胸口一路往外撞，来的劲道太大，手指头被气冲的都有点发抖，我攥紧了拳头，一把就将郭洋的领子给揪了起来，郭洋脸色一变：“李千树，你想……”
他话没说完，一颗牙已经飞出去了。
“嗷……”只听一声惨叫，郭洋跟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就被我的力道冲出去了老远，郭长岭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孙子被我打，可是我的劲儿来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挡住我！
“李千树……你……”郭长岭的表情阴晴不定，先是因为心疼郭洋要发怒，但是一转脸，居然还是个阴测测的笑：“好……这个东西，果然名不虚传！”
“死老头子，”我揪住了郭长岭的唐装，自己都觉得自己戾气外溢：“你他妈的把我媳妇还给我！”
“别急。”郭长岭越看我动火气，越像是挺高兴的：“把你媳妇还给你可以啊！你得拿东西来换，不然的话……”
他冲着那个墙角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一凉，忍不住顺着他的眼光就看过去了，果然，芜菁不见了！
“草泥马……”我还想抬手，王德光就从我背后把我给拦住了，手有意无意的，正好保护住了我露在外面的膻中穴：“老板，你别冲动，照着你这个劲头，打出了人命，要坐牢的！”
我猛然反应过来，膻中穴好像是我气劲儿的软肋。
想到这里手一松，郭长岭忽然呵呵的笑了：“毕竟是年轻，也不想想，我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你媳妇不就更回不来了吗？”
压制气劲儿，可比使出气劲儿难得多，我把那股汹涌的气劲收回去，自己出了一脑袋汗，但人也清醒过来了：“有条件你直说，是不是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儿。”郭长岭慢条斯理的抚平了唐装上被我给抓出来了褶皱：“不过我也不着急，这样吧，咱们两家毕竟是故交，别到了黄泉之下，李克生说我欺负小辈，我给你七天时间料理后事，料理清楚了，你上郭家来找我，到时候，我肯定把你媳妇还给你。”
那东西拿出来，我立马就得死。
“你个老王八蛋别他妈的别坐地起价！”王德光都听不下去了：“他送了自己的命，还给媳妇还有几把屁用？”
“所以嘛，有七天时间。”郭长岭把手指捏成了个七的形状：“你慢慢考虑，当然啦，第七天我见不到你的人影，我就把狗血和糯米浆子倒在你媳妇尸体上，再拉出去晒中午的太阳。”
这是想让芜菁灰飞烟灭！
打蛇打七寸，这死老头子抓点抓的真准。
“爷爷……”郭洋捂着嘴起来了，手指头缝里还呼呼的往外面淌血，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漏风了：“咱们绝对不能跟他善罢甘休！”
“乖孙你放心。”郭长岭心疼的拍了拍郭洋的肩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郭屁股！”正在这个时候，姜师傅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满脸的黑灰，显然是刚从火场里出来，脚不沾地就过来找我了，盯着郭长岭：“你这个老不死的，欺负小辈，还要不要脸了？”
郭长岭一看见姜师傅，倒是满眼发亮：“素兰啊！好些日子不见了，你可还好啊？”
“你别给我装大尾巴狼！”姜师傅怒极反笑：“你怕我掺和你和千树之间的事情，在胡同里放的火是不是？”
“你不能信口开河啊！”郭长岭一脸冤枉：“你看见了吗？”
姜师傅一梗，气的跺脚，郭长岭就堆出笑脸来：“素兰，我得急着带我孙子看牙，过两天我找你说话啊！”
说着，他们祖孙俩竟然直接就走了。
“师父，那……”唐本初犹豫了一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吸了一口气，以为抓住了芜菁，就打算拿我李千树当个软柿子捏，你们可就错了，我还真特么的不吃这一套。

第143章 赏谢礼
“老板，反正还有七天，咱们慢慢想法子！”可能我的表情狠厉，把王德光也给吓住了：“你先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转身说道：“法子总会想出来的。”
“没错！”王德光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马长来跑过来了：“那您瞅我这事儿……”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往这个五路神庙上砸钱。”我说道：“有多风光砸多风光。”
从马长来找我测的那个“此”字，也知道马长来肯定没啥好下场，说不定来的还会很急，要是这个时候贿赂了五路神，那马长来缺的德恐怕还能补回来一点，算我做做好事吧。
马长来千恩万谢，正这个时候，小梁接了个电话，像是大吃一惊：“真的？好，我这就领他们回去。”
说着，小梁抓住我的袖子：“李千树，小刘来电话，说吴志恒醒过来了，非得要见见你。”
这下行了，连这个信五路神的老头儿都活回来了，当然再也没有生魂会过来推马长来了。不过我转念一想，他找我干啥？
“去吧去吧！”姜师傅赶忙说道：“没准五路神要那老东西带话呢！”
我只得点了点头，小梁开了车就领着我们回医院了。
因为姜师傅喜欢坐后面，我就坐在了副驾驶上，小梁一边开车，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刚才那个，就是你媳妇啊？”
连小梁也看见了？一般的死人，其他人是看不到的，能凝结成了实体，说明已经是个厉鬼了。
我一阵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
“真好看……”小梁声音轻轻的：“难怪你除了她，谁也看不上。”
因为脑子乱，这话我也没法接，就勉强笑了笑。
芜菁一出现，确实带来了很多灾祸，但是我竟然不后悔——反正后悔也特么没有卵用。
小梁没再说话，只是一直把车给开到了医院里，说：“你好像遇上啥难处了，要是有帮得上忙的，你一定得找我。”
我点了点头，下了车，小梁好像一直在看着我，我以为她还有事，可一回头，她又慌慌张张的把视线给撤回去了。
姜师傅下了车，揪了我一把：“傻小子，这个小丫头是不是也看上你了？人见人爱啊你。”
“快拉倒吧，”我摆了摆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以为我是刘德华啊。”
姜师傅摇了摇头，我们一起上了病房，小刘正在病房旁边等着呢，一看见我们来就赶紧招手：“你们可算是来了，病人可着急了！”
说着把我们给带进去了：“本来这个老头儿刚醒过来，需要静养，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找你们，我们不让他见人，他说不见你们就拔氧气管！你说有这么任性的老头儿嘛……”
接着小刘又想起了马长来：“对了，长来的事情，你们弄好了吧？”
唐本初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头儿都醒了，当然好了，我师父出马，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卡。”
“哎呀，那就好！”一看小刘这个喜不自禁的模样，显然又做起了嫁入豪门的梦来了。
等进了病房，果然，那个老头儿已经醒过来了，瞅着我们张了张嘴，说道：“这次，多谢你们了……”
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个老头儿醒过来的模样，跟那个生魂可太不一样了，居然还有点慈眉善目的感觉，跟那个阴森诡异的影子是判若两人。
“别客气，”我摆了摆手：“都是缘分，您喊我们来有啥事？”
“我也知道，”那个老头儿接着说道：“你们帮了大忙，五路神也谢谢你！”
说着摆手把我给喊过去，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你去荔枝湾那个地方挖土，有东西，是五路神给你的礼。”
礼？
“哎，”老头儿接着说道：“五路神还说了，你这一阵子，像是要碰上劫难，那个东西搁在身边，说不定能让你逢凶化吉。”
果然，五路神从来不白让人帮忙！
唐本初跟着凑热闹：“大爷，听说您从小就信五路神是不是，你咋跟五路神有这个缘分的？”
老头儿喘了口气，干裂的嘴角扯起来：“这得从五路神的来历说起了……”
原来五路神一开始，据说是个小妾，平时心里手巧，长得漂亮，而且仗着男主人宠爱，说话不饶人，掐尖抢上的，很被大太太嫉恨。
后来这家男主人死了，大太太更是对小妾看不顺眼，可小妾据理力争，也不吃亏，大太太越来越盛气，找了个借口说小妾偷人，才把男主人害死的，通奸叛逆，吃里扒外，就把小妾赶到了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让来来往往的人全戳她脊梁骨。
以前那个年代，女人偷人那是奇耻大辱，人人都看不起，何况还是这种跟潘金莲一样的罪名，有道是墙倒万人推，破鼓万人捶，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义愤填膺，不管她怎么刚烈，怎么喊冤，还是一人拿着一块石头，就把这个小妾在十字路口上给活活砸死了。
从此以后，那个十字路口上经常出事，老是死人。
那会还没有汽车，当然更没有车祸这么一说，那些死在路口上的人死相蹊跷，人们开始有了传说，怕是那个小妾死的屈，要拉替身哩！
于是人们一合计，就该了一个五路神庙，把那个小妾的模样塑成了神像摆在里面供奉，不长时间，五路神就因为仙姑一样的神像，被人以讹传讹叫成了五姑神。
人们出门过路，总会上去求平安，也很灵验，但是也因为如果你不拜，五路神就会觉得你看不起她，迁怒于你，闹成了现在这个邪神的名号。
而这个老头儿，是小时候跟五路神结下的缘分。
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只是因为五路神脾气大，附近的人省吃俭用，怎么也得摆几个鸡蛋上去，没敢亏待五路神。
当时这个老头儿有天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偷偷的跑到了五路神庙里，想找点作为贡品的煮鸡蛋吃，结果刚吃了几口煮鸡蛋，就觉得有人拉他，但是有个很好听的女人声音就说，算了吧，还是个孩子。
他一回头，看见屋里除了神像，没别的人啊！
这一下差点把他给吓破了胆，回去就发了烧，昏迷不醒，人热的跟个炭一样。
可发烧哪儿有钱治病呢？老头儿的爹娘急的团团转也没法子，赤脚医生也说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老头儿在梦里，就觉得自己跟着一帮人往一个大黑门楼子走，瞅着那些人穿的花花绿绿的，还挺新鲜，想追上去看看，结果就有个女人拉住了他，说那边路是错的，拖着他就让他往回走。
那个女人朦朦胧胧的，他也看不清楚模样，只是恍惚觉得那个声音，跟庙里说“算了吧，还是个孩子”，是同一个人。
最后那女人领着他走着走着，到了自己家门口，老头儿请她进去坐，结果那个女人说，你饿了，再吃鸡蛋，我不怪你。就不见了。
老头儿一睁眼，就给醒了，自此捡回来了一条命，他虽然小，也琢磨过来了，那个女人，肯定就是五路神娘娘。
可不从此以后，他就成了五路神娘娘的忠实信徒了，生生信了一辈子，这次也是，他觉得生死边缘，又见到了那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像是动了气，扣住他不让走，非得让他把那个马长来给推开不行。
还跟他说，只要把马长来给推开，就让他回去。
“合着这个五路神还挺恩怨分明的！”唐本初一脸大开眼界：“回头庙盖好了，我也去上香！”
我忍不住也寻思起来，五路神要给我的谢礼，到底是啥？

第144章 大衣柜
姜师傅又跟那老头说了几句，话也说完了，老头喘了口气，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小刘见状，抬手赶鸭子似得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行了，你们看也看完了，赶紧走，别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出了门口，唐本初显然兴趣比我还大：“师父，咱们去挖土，看看五路神给你留啥了！”
我也挺有兴趣的，就留下王德光跟马长来结账，打算把姜师傅送回去，就带着唐本初去挖土，结果姜师傅也爱热闹，非缠磨着一起去。
等到了荔枝湾，天都黑透了，这附近也没啥灯光，还是唐本初举着手机跟个灯塔似得照亮。
荔枝湾这边的土算是沙土，挖起来倒是不难，只是这么愣一挖光鼓捣出点易拉罐鱼线啥的垃圾，搞得我很泄气，难道五路神想着让我回收垃圾，造福大自然还是怎么着？
姜师傅四处看了看，用手指头丈量了一下：“小子，你挖这。”
也不知道姜师傅测出来的是啥，我提着铲子再一挖，手感还真就不对，没多久，“叮”的一声，铲子就碰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我蹲下身用手拂了拂土，看见一个铁片一样的东西。
取出来清理干净了，只见那个东西圆圆的，有点像是古代的镜子，可是又非常薄，有点像是罐头盖子。
拿给姜师傅看，姜师傅也满头雾水：“看是看不出来，但是瞅着，不像是普通的垃圾，五路神让你找的，估计就是这个玩意儿。”
那这玩意儿咋用呢？我借着唐本初的手机仔细看了看，也觉得这像是某种古物，既然是五路神的谢礼，那拿着就拿着吧，没准啥时候能用上呢。
将那个铁片给装起来，准备送姜师傅回去，姜师傅却拉住我，问道：“郭屁股那老头子跟你说的，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用我后背上的东西换芜菁呗？
我摇了摇头：“没想出来。”
“我告诉你。”姜师傅低声说道：“你不是认识老茂吗？”
老茂……我想起来了，就是陆恒川让我贿赂的那个老头儿嘛！对了，从测了他的字形来看，那个茂先生肯定有个对手，卧槽，那个对手，肯定就是郭长岭！
“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姜师傅说道：“你脑子灵光，想想看，是不是能帮上你的忙。”
我点了点头：“姜师傅，多谢多谢！”
要是能让狗咬狗一嘴毛，那就好说了。
“谢啥。”姜师傅摆了摆手：“是郭屁股太缺德，干啥为点屁事这样难为年轻人。”
灵脉和郭洋的罐子，都不算是屁事啊。
我就问姜师傅，郭洋他们家到底住哪儿，姜师傅给了我个地址：“按说你们的恩怨我不该掺和，但是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给你帮忙，要是你爷爷还活着，轮得到他猖狂……”
我顺口就问了那个在茂先生那里没得到回答的问题：“我爷爷以前是啥样人？”
姜师傅嘴角一扯：“你爷爷，是个老顽固，硬的跟陈年疙瘩头一样，油盐不进，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点怕他，管起事儿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但凡接班的还是他那样人，至于现在这个行业里乌烟瘴气的，阴面先生横行吗？”
说到这里，姜师傅叹了口气，瞅着我：“有时候，你跟你爷爷挺像的，认死理，爱钻牛角尖，聪明是聪明，就是倔。”
这话我听着倒是高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虽然我尚且没干出啥光宗耀祖的大事儿，好歹也没给我们李家摸黑。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那个坑人的阴面先生来了……要特么的不是他，我们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特么的怎么能就这么稀松平常的死了，要死也得拉那个人垫背。
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郭长岭？茂先生？我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你也别想这么多了，这两天你也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姜师傅说道：“睡够了脑子才灵光。”
我点了点头，把姜师傅送到了木料厂，可一看木料厂就乌烟瘴气的，显然也没少蒙受损失。
跟自己交往了这么多年的老熟人都能下这个手，我看那个郭长岭也真是六亲不认。
姜师傅也算是被我给牵连了，我说哪天买点好木头给她赔罪，她一笑，狡黠的有点像是老狐狸：“你以为我就这么点家底？那你就太小看人了。”
等回到了门脸，我又把那个铁片子放在灯下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不过这玩意儿不沉，索性我就按着老头儿从五路神那里传来的话，揣在了怀里。
还有七天，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儿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唐本初可能黑帮电影看多了，瞅着我特别认真的就说道：“他不是给了咱们七天时间了吗？在这七天之内，把师娘给接回来不就行了？”
说得轻松，正因为这样，我看那郭长岭更会有所防范，不知道把芜菁藏在哪里了，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提前过去看看，应该也没坏处。
我寻思了一下，让唐本初别管，自己回楼上睡了一觉，说出去有事儿，就先上姜师傅给我的地址那里去了。
那个地方是县城的富人区，其实县城有好几个富人区，郭洋那里算是一个，蜜姐那住的也算是一个，可这些都没有郊区的富人区牛逼，那都是独栋的大院，一处房子钱好多人两辈子也赚不完。
到了那里一看，灰墙黑瓦，掩映在一片松柏美人蕉的浓绿之中，因为院墙太高，愣一看有点像是看守所，论风雅比茂先生住的地方差远了，但是毋庸置疑，也一样挺大挺贵。
我瞅着那墙，有点犯难，心说虽然我有后背那东西，可我没有翅膀，也不能飞进去啊，正这会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大门口，司机下来跟看门的说话，看门的回身像是拿东西去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就钻到了那个车后边去了。
那个车是个箱型货车，上面挂着锁，我灌了气劲儿，啪的一下把锁给打开了，开了后门进去一看，只见里面躺着放了个大柜子。
这个柜子模样不新不旧，应该是个用过的，郭长岭还收二手货呢？
我大着胆子把柜子门打开了一瞅，里面还放了好些衣服，也都半新不旧像是人穿过的，就是款式……特别老，不像是现在的衣服。
奇怪，这是干啥使的？
正这个时候，司机上来了，我赶紧仗着人瘦蹲在了柜子后面，司机也没瞅见我。
车缓缓的起了步，里面院子挺大，不大一会，车停了，司机下车就喊：“货到了！来几个接货的！”
卧槽，这会儿下去，肯定得被抓个现行，可又没地方躲，我没法子，掀开衣柜盖子就钻进去躺在了那堆衣服里面。
樟脑味熏的人脑仁疼，里面的衣服也都积了灰，料子还都特别厚重，沉甸甸凉嗖嗖的盖住了我的脸，呛得我特别想打喷嚏，可也只得捏着鼻子忍住了。
刚把柜子门给合上，就听见车门开了，几个人把衣柜给抬了下来，一边吭哧吭哧的搬一边说话：“我说，今天这个货是啥，咋这么沉？”
“谁知道，不过衣柜里面能搁啥，可能木料是好的，沉。”
“说起来，郭先生咋还收这个玩意儿？”
“你不知道？这个玩意儿，说是闹鬼，闹得可凶了。”
我的心立刻就提起来了，衣柜还能闹鬼？

第145章 吊死人
接着我感觉柜子晃晃悠悠的被放下了，接着平稳落地，像是被装到了带轮子的拖车上，感觉动的挺平滑。
那俩搬柜子的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不知情的那个人就缠着问，到底是怎么个闹鬼法，一个衣柜能闹出什么花活儿，难道还能吃人不成？
知情的那个带着一种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感觉就说，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柜子本来就是个老物件儿，是一家挺有钱的人祖传下来的，因为木质特别好，就一直拿来存放一些平时穿不着的贵重衣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天这玩意儿就突然往外冒臭气，熏得屋里让人想吐，主人挺纳闷，打开了一找，发现衣服堆里有一具女尸，早就烂了。
另一个搬柜子的大吃一惊，连忙问那个女的是谁，第一个搬柜子地答道，怪就怪在这里，那个死在了柜子里的人，这家人竟然没一个人认识。
我都跟着听迷了，没人认识，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果然，那个不知情的提了跟我一样的问题，那个知道原委的就接着说，这家主人同样也不知道，你说诡异不诡异。
不知情人连声说诡异，又问：“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难道喝药了？”
知情的就回答：“说起了死法，这就更怪了，那个烂在里面的女人，是吊死在大衣柜里的。”
卧槽，吊死？我头皮顿时就炸了，这个衣柜也不高啊！真要是上吊，还得半蹲着，可半蹲着又怎么可能给吊死？人是有求生本能的，一难受，控制不住就得站起来，你试着在澡盆淹死自己看看！
再说了，上哪儿上吊不好，偷着潜入到人家衣柜里去上吊，这有点难以理解。
不知情的人追着问：“那后来查清楚没有？”
外面的人接着说：“这事儿疑点重重，可不就成了个悬案，结果查案子的一波换一拨，谁也没能查出点什么来，就不了了之了，原来的主人嫌晦气，把这事儿给瞒了，折了个低价，把这个柜子卖给了二手货商行。”
不知情的人恍然大悟：“所以就让咱们郭先生买了？”
知情就说：“没有这么简单，柜子被转卖了之后，换的是别的新主人，可是没过多长时间，新主人就失踪了，还是邻居闻见臭气觉得不对劲儿，喊了人破门来找，才发现……”
不知情的声音都颤了：“也死在柜子里了？”
“对，”知情地说道：“不仅死在了柜子里，而且死法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样，也是吊死的。”
卧槽，我浑身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合着我现在在个死了俩人的地方躺着呢！
越这么想，越觉得满柜子里的衣服冰凉冰凉的，难道这些衣服，以前是跟死人混在一起的？
“照这么说，这个玩意儿还真邪！”不知情的声音里都是心有余悸：“叫谁谁不害怕，咋不劈了烧了，还来回卖？不是坑人吗！”
“这你不懂，这个柜子毕竟是有钱人家祖传的，能保持衣服历久弥新，木料可是上好的阴沉铁梨木，多值钱你想都想不到，年头又这么久了，就算死过一两个人，谁真舍得毁了，当然陆续转手卖了。”
知情的人接着说道：“可是这玩意儿是真妨主，陆陆续续，又出了几档子事儿，搞得在二手商行都出了名，二手商们都不敢收，怕在仓库里搁着，把自己也给搭进去，满世界寻买主，价格低的想都想不到。这不是，最近让郭先生知道了，就要了嘛。”
难怪呢，阴沉铁梨木那是寸木存金！只是说来奇怪，不是一般拿来做棺材吗？咋还有人拿来做衣柜啊，这玩意儿隔阴气封阴气，真他妈的是嫌活的长。
“就算不要钱，这家伙要命啊！也就郭先生能收！”不知情的声音里都是崇拜之情：“一般人谁镇得住！”
“那是。”知情的这个，显然是郭家的亲信：“再邪，能干的过郭先生吗？”
你应该说再邪也邪不过你们郭屁股。
说话间，这个大衣柜又是微微一晃，看样子已经被搬到了屋里去了，随着外面“嘿呀嘿呀”的吆喝声，我觉出来自己缓缓从躺着变成了站着，脚碰到了大衣柜的底板，他们应该已经把大衣柜给立起来了。
“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不知情的那个像是被刚才的故事吓住了：“这里面，不会真有点啥吧？”
“你要是想知道，打开看看不就行了！”知情的那个显然是个大大咧咧的缺心眼子，我听到一只手搭在了把手上的声音！
卧槽，你他妈的别打开！
“别别……”不知情的那个胆小怕事要拦着：“这么邪的东西，咱还是别粘了，万一真看见点啥，那……”
“你当这是哪儿？这是郭先生的大宅，那个胆大包天的脏东西，敢在咱们郭先生这里闹事，这他妈的不是阎王案子上抓供果——找死吗？”知情的说他胖他就喘，像是挣开了不知情的，就要开门！
眼瞅着也没别的法子了，我灵机一动，压住了嗓子，发出了一阵哭声：“呜呜……”
“卧槽……”透过大衣柜的缝隙，我看到那只手显然离开了把手，估计吓了一个踉跄，知情的那个一愣，都发出哭腔了：“哥，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草泥马，还真特么邪！”知情的那个显然也给怂了，只听外面跌跌撞撞的一阵脚步声，那俩人肯定早就吓跑了。
吓死你们。我舒了口气，把耳朵贴在了大衣柜的门缝处，确实听着外面像是没人，就小心翼翼的开了一条缝，扫了一下，这里是个大厅，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估计是郭屁股的收藏室。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芜菁。
想到这里，我刚要从那一大堆衣服里面给挣扎出来，忽然就觉得有人在我身后扯了我的褂子下摆一把。
卧槽，这一吓非同小可，我特么差点从衣柜里面给扑出去，再一回头，却发现原来是下摆挂在一件旗袍的胸针上了。
尼玛，要吓死你爸爸啊！
我暗骂了一句，把衣服从那个钩子上解开就要走，没成想，一个低不可闻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给冒了出来：“你别走。”
我一个激灵，又回了头，只见这个衣柜里阴影幢幢，还真特么能再藏个把人！
这个想法激的我手心直冒冷汗，难道这个衣柜里面，真有什么邪物？
定了心神，再凝气于耳，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疑心起来，难不成是因为我刚才听了鬼故事，也跟着精神过敏了？
算了，还是听济爷的，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就算这个大衣柜里有什么古怪，跟我也没啥关系，这次我是来接媳妇的。
想到这里，我蹑手蹑脚的就出来了，觉的出来，这个地方的气劲儿有点不对头，阴气特别厚重，有一种特别不吉利的感觉。
死人多的地方，才会有这个感觉，郭屁股一定没少在这里藏死人，我得找找，芜菁到底被他给藏到了哪里去了。
结果我刚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人的脚步声：“就在这，您快点看看吧！”
“那玩意儿实在是太邪了，不快点整整，准得出事不可！”
我一身白毛汗顿时就给惊吓出来了，心说你们这俩王八蛋胆子小，腿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把人给招来了！
现在当然得躲起来，可特么的，除了那个大衣柜，我还能躲到哪里去！

第146章 穿西服
而这帮人一来，肯定奔着那个大衣柜来的，我就算是个傻逼也绝不能再藏在大衣柜里面了，转头一瞅，倒是看见后面有个八仙桌，也特么没法子了，我仗着自己瘦，钻到了八仙桌底下，赌就赌一把来的人注意力全被大衣柜吸引，没空来瞅八仙桌。
果然，我刚把脚给收到了八仙桌里，那门就给开了，我从交错的桌子腿椅子腿下面看见了几双脚进来了，前面的人穿着一双精工细作的皮鞋，我虽然不懂行，但是一看就贵，估计是个有身份的。
而后面那几双脚上穿的都是分叉对勾，四道杠什么的，显然就是刚才搬柜子讲鬼故事的那俩人。
那个穿皮鞋的走了两步，说道：“就是这个玩意儿？”
这个人的声音很特别，听着含含糊糊的，像是戴了个口罩似得。
“没错，就是这个！”后面的四道杠跟了上来，听上去就是讲故事的那个，现在他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大大咧咧了，紧张的快出尿了：“里边有东西，我们俩全听见了！”
“对对对，太特么的瘆得慌了！”分叉对勾那声音还是跟快哭了一样：“跟有个女人在里面喊冤一样！”
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去写灵异小说真屈才。
“唔。”皮鞋应了一声，听声音已经把柜子给打开了，分叉对勾见状赶紧跑到了四道杠身后去，像是怕衣柜开门能吃了他。
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像是皮鞋在扒拉里面的衣服，半晌，皮鞋才含含糊糊地说道：“这里面根本没东西，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没东西？那不可能啊！”四道杠声音特别激动：“我们俩全听见了！”
“你们俩全听错了吧？”皮鞋显然有点不耐烦：“你们懂行还是我懂行？”
“您懂您懂。”四道杠和分叉对勾全被皮鞋给镇住了，声音瑟瑟发抖：“没准，我们就是听了那个关于衣柜的事情，有点心理暗示，精神过敏……”
“嗯。”皮鞋哼了一声，又说道：“当然了，也没准那个东西刚才还在里面，现在跑出去了。”
我一愣，还能跑出去？
四道杠一听，差点没站稳：“那玩意儿……能跑到哪里去？”
“那谁知道，反正在这里，跑到哪儿也一样。”皮鞋对大衣柜显然兴趣缺缺：“在这里做事，就别听风就是雨。乖乖把自己工作干好了就行了，别的不用你们管。”
四道杠和分叉对勾赶紧就答应了下来，听上去还挺惭愧的，而皮鞋话锋一转：“你们这两天可盯好了，千万别让闲杂人等给混进来，尤其是一个白脸大眼，又高又瘦的小子，看见了立马给我摁住了往死里打，知道吗？”
白脸大眼，又高又瘦，说的难道是我？
尼玛，我一下就反应过来皮鞋这声音咋跟戴着口罩似得，他特么就是郭洋！
这傻逼昨天被我打掉了一颗牙，肯定说话漏风不利索！
“知道了，您吩咐了好几次了。”四道杠和分叉对勾的声音毕恭毕敬的：“那个贼要是敢上咱们这里来偷东西，肯定让他横着进来，竖着出去！”
“嗯。”郭洋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除了提防那个小子，你们也看好了地下室的东西，过了这七天就没事了。”
郭屁股跟我约的就是七天，这么说，芜菁在地下室里？
说完了，郭洋的皮鞋哒哒哒的就出去了只留下四道杠和分叉对勾在一起抱团瑟瑟发抖：“那玩意儿真跑出去了？那会不会缠磨咱们？”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么邪性的东西能不粘就不沾！”
“说的也是，对了，不是说一会有电工给后院拉电线吗？咱们过去瞅瞅去，别管这玩意儿了。”
说着，这俩人也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地下室……
我从八仙桌底下钻了出来，低下头左看右看，让郭洋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目标有点明显，开了大衣柜的门，瞅见里面挂着陈旧的灰色西装，就拖出来套身上了。
那西装我穿着有点大，肩膀上还是有垫肩的设计，我一穿上跟刚进城的民工似得，正巧这西装里面还有一副老款金丝蛤蟆眼镜，我就戴上把眼睛给眯缝起来往外走，打算冒充电工，谁要是问我，我就说来检修电路。
不过这衣服说来奇怪，特别的凉，一上身就让人打哆嗦，那个味道更让人恶心，再一想这衣服可能跟一堆烂肉靠在一起过，更是弄得我有点打退堂鼓，想着脱下去。
算了，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忍一忍了，我穿上这破衣服，估计郭洋那三孙子都认不出来。
出了这个门，是一个很大的长廊，跟电视剧里的王府一样，真特么富丽堂皇，装饰着名人字画，名贵兰花，好像就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家有钱。
估计都是郭屁股和郭洋这对祖孙俩靠坑来的钱置办的，我和济爷正正经经的给人测字，一辈子也测不出这么好的宅子来，忍不住就带着点嫉妒心想，他们郭家真是口袋里失火——烧包。
顺着这个长廊又往里面走了几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毛线的地下室，弄得我心里也着了急，特么闲的蛋疼把个宅子修这么大干啥，正这个时候，我听见后面一阵脚步声，下意识就想躲起来，没成想身后那个人亮起了嗓子就喊：“站住，穿灰西服的，你谁啊？”
我没法子，回头一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那人正穿着四道杠，可见是刚才抬大衣柜的那个，真是有缘分。
我赶紧眯起了蛤蟆镜后面的眼睛：“大哥，我是电工，找茅房给走迷了，你们家也太大了。”
“找了你半天，合着你在这里瞎转呢！”四道杠刚在郭洋那里受了气，自然没啥好脸色给我：“快给我过来，走哪儿都行，千万别走到东南角去，后厨房的电线上次短路了，你先看看来。”
卧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叮嘱，肯定就是那里去不得，地下室估计在那附近呢！
我他妈的哪儿会修电路啊，灵机一动，就捂住肚子说道：“大哥，不瞒你说，我一直没找到茅房，可今天正好闹肚子，你就让我先去一趟茅房再去修电路吧，就五分钟，磨刀不误砍柴嘛！”
四道杠有点不乐意，但也没法子，咕哝了一句就给我指了地方：“你去吧，不过你记住了啊，城里人家不跟那地方叫茅房，叫洗手间。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快点啊！”
“好咧大哥，我记住了，洗手间！”说着，我就抱着肚子进去了。
万幸这个洗手间有窗户，我蹿过了后窗户，奔着东南角就去了。
刚才我不是没来过东南角，只是东南角这边有几个人我没敢过去，再仔细一想，那几个人肯定是在看守地下室呢。
为了防范我，郭屁股还挺下本，真是看得起我。
等到了那边，果然看见那几个人身后有个暗门，跟蜜姐家酒窖口差不多。
我一寻思，从走廊捞了个花瓶，隔着窗户扔到北边去了，花瓶当啷一声就给碎了，那几个看门的一听，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那边有动静！”
“走，看看去！”
有俩人就过去了，可好死不死，剩下一个人还在门口看着也不走，我一咬牙一跺脚，从兜里掏出了二百块钱，迎着风就给从那个人面前吹过去了，那人一瞅两张红票，眼睛都直了，奔着红票就追，我趁着这个功夫，一下就钻到了地下室里。

第147章 进棺材
地下室里一股子怪味儿，有点像是水腥气，说不出的让人恶心，阴气浓重，淹死过人的河一般就是这个味道，估计这里没啥好东西。
这么想着，我就小心翼翼的顺着台阶往下走，里面黑洞洞的，我也找不到开关，顺手把雷击木给掏出来点在地上探路，这感觉跟个盲人似得。
不大一会儿，等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勉强能看出来，这个地下室里果然跟郭洋那个屋子里一样，放满了罐子。
罐子上错综复杂的用红纸写着生辰年月和名字，想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让人脑瓜皮子发炸。
听郭屁股的意思，芜菁的身体现在应该还是好端端的，那占的地方肯定不小，我就一路往里走，想找个大点的目标，结果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耳朵旁边冒凉气——像是有人在我身后吹我一样！
卧槽，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全立起来了，不用说，这里肯定有东西出来了！
坏了，别的倒是不怕，真特么的要是郭屁股养的死人发现了我，给我通风报信，我特么还不被人给瓮中捉鳖！
得赶紧把芜菁给找到！
想到这里，我又加紧找了起来，可是身后的凉气老像是挥之不去，一直跟在我身后，而且越来越沉，鬼搭肩似得，像是冲着我给压下来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法子，凝气于手，挥起雷击木就冲着身后虚晃了一下，雷击木辟邪，脏东西一打一个准。
可没成想，那股子凉气跟狗皮膏药一样，就算闪躲雷击木，可还是会重新回来，死死的粘在了我身边就是不动！
你咋这么稀罕我呢？也罢，磨刀不误砍柴，先把这个玩意儿给解决了再说！
这么想着，我就回过了头，想跟那个玩意儿正面刚，结果一回头，脖子却像是被什么给套住了，我一个没站稳，就被那个力道给带倒了，接着，只觉得自己跟个麻袋一样，被人拖住了走！
仗着后背的东西生猛，我还没吃过这种暗亏，脑子里瞬间白了一下，但是再一寻思，猛然反应过来了，搬柜子的那俩人不是说了吗？死在那个大衣柜里的人，都是在大衣柜里吊死的！
而刚才郭洋去看柜子，却非常肯定的说里面根本没东西，还说那东西说不定给跑出去了，草泥马，难道那个东西没上别处去，而是一直跟在我身上！
我那会儿根本没听错，大衣柜里让我别走的诡异声音，就是那个玩意儿！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咋还碰上这么个意想不到的幺蛾子。
而这会儿我的脖子被死死的勾住，肯定是那玩意儿想着把我拖回大衣柜里当替死鬼！
我有点透不过气来，但是反应的还是很快，立刻凝气于手，攥紧了雷击木，用十成十的力气，打在了那个力道上！
那个力道比我想的还大，只听一阵风声，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我远远的给撞了出去，一阵坛子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快要窒息的颈间这才松快了下来，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一片空白的头脑这才清醒了点，但随即而来的一阵头晕眼花，让我不由摁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再抬起头一瞅，只见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贴着墙根，显然是被我给镇住了。
自古以来，神鬼怕恶人，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来路，凶一点才能占上风。
我瞅着那个人影，凝气于目，勉强能看出来，影影绰绰的，应该是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的脖颈之中，瞅着跟错位了似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就是第一个吊死在那个大衣柜里面，来路不明的那个？
能把罐子撞碎，说明这东西已经凝结成了实体，算得上是个厉鬼了。
我刚想再看得清楚一点，忽然就听见外面吵嚷了起来：“听见了没有，地下室好像有点动静！”
“郭先生吩咐了这里可绝对不能出乱子，咱们去看看！”
“不行，郭先生说谁也不能进去，要不你们在这里看守着，我去喊郭先生！”
特么好端端的，让这个死娘们坏了我的好事，幸亏他们不敢进来，我更得抓紧时间了。
一下子变得这么被动，我当然气不打一处来，瞪了那个死娘们一眼，攥紧雷击木，凝气于喉，装成很凶狠的样子说道：“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离我远点，再敢靠近，老子打你一个魂飞魄散！”
其实这话也是装逼，那玩意儿已经凝成实体，要打成魂飞魄散，得从她的尸体下手了，俗话说人留尸体魂不散，就是这个道理，她的尸体，一定没有好好安葬。
那个人影当然没有吭声，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往里找，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里面有能装得下芜菁的大棺材，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时间一分一秒这么浪费过去，估计郭屁股和郭洋很快也要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瞅见地下室里还有个暗门，暗门上还挂着锁！
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还上锁，肯定里面有文章！我心里一喜，就凝气于手，把那个锁给弄开了，说也险，那锁刚一落地，地下室的大门就传来了个苍老威严的声音：“里面真有动静？”
还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肯定是李千树那小子进来了，爷爷，这次逮住他，把他一嘴牙全给打掉了，我非得让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是郭屁股和郭洋的声音！
你他妈的比曹操来的还快，我没法子，往那个暗门里一钻，就想躲进去，没成想那个脖子错位的女人影子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你别去。”
这个声音，跟我离开大衣柜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谁特么听你的，地下室的门已经响了，我进去也得进去，不进去也得进去！
这么想着，我一猫腰就钻进去了，芜菁八成就在这里面！
可是这一进去，我的心猛然就沉了下去，这里面确实是有棺材，可我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棺材！
粗略一看，摆的严丝合缝的，比棺材铺子里面都多！
芜菁难道就在这些棺材中间？
可是这些棺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海捞针似得，我特么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找出来？
触手一摸，这些棺材已经楔的死死的，说明里面已经有了东西！
随着郭洋祖孙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也越来越着急了，我特么藏在哪儿呢……忽然我瞅着有个棺材的盖子微微有点歪斜，触手一摸，果然是个开的，赶紧打开棺材盖子钻进去了。
但是一进去我才意识到不对，头皮一下就炸了起来，这个开着的棺材里面，竟然也特么的有东西，就垫在了我身下！
可是再出去也来不及了，因为连暗门，也被国家祖孙给打开了！
从棺材盖子的缝隙上来看，他们应该开了灯，只听郭洋的脚步声围绕着棺材转了好几圈，声音气急败坏：“那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爷爷，你说会不会躲在了哪个棺材里？”
“躲进棺材？”郭屁股冷冷一笑：“他要是真的躲进去就好了，你也知道，这里面放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进去了，还能出来？”
啥？这话一进耳朵，激的我后脖颈子就出了冷汗，你个死老头子，能不能说话别留半句，这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鬼？
触手摸了摸，像是滑溜溜的衣服料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身下压着的，是穿寿衣的死人？

第148章 棺材魃
外面是踢踢踏踏的皮鞋脚步声，郭洋像是检查了检查，但是没能检查出什么来，而且听上去，他对这些棺材也有所忌惮。
你娘，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单纯是死人！
可是说也奇怪，我明明自己就压在了身下那个东西上，可是莫名其妙却一直没有闻到尸体的死气。
我这鼻子一直是最灵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猛然一沉，难道这里的东西，不是死人？
也不对，不是死人，干啥要装在棺材里？
时间从来也没跟今天一样这么慢，简直是度秒如年，我一颗心跳的咚咚的，盼着这爷俩赶紧走，可这俩人似乎找不到我不甘心，还是可劲儿的磨蹭！
终于，外面像是没有声音了，我提了一口气，想试着从棺材缝隙处往外看看，但就在这个时候，身下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把我伸长了的脖子给拉回去了！
我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浑身上下全凉了，喉咙咯咯一响，差点没喊出来，而又一只手猛地捂在了我的嘴上！
能动的死人，这个……难道是行尸？
草他大爷了，我李千树大风大浪经历了这么多，没成想最后混了一个阴沟里翻船！
而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门细微的响了一声，那只手才落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耳边响了起来：“你是不是傻？”
这个声音……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
接着，那只手往上轻轻一抬，棺材盖子露出了一条缝隙：“求你赶紧下去，中午饭要被你给压出来了。”
“你娘，你特么以为老子愿意压你？”我赶紧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你他妈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找你啊。”陆恒川顶着死鱼眼，面无表情的从棺材里面坐起来瞅着我：“我今天才回来，听说你出去了，估计你就上这来了，怕你死在这，提前来等你的。”
卧槽，想不到这个腹黑王八蛋还挺关心我的嘛，真是孝顺侄子，搞得我这心里还有点感动。
没成想他接着就说道：“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东西被人给弄出来，我们陆家还得收拾烂摊子，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吗。”
“我特么是纸糊的？那么容易死？”
陆恒川嘴角一垂，露出个挺鄙视的表情来：“那可不好说，从连个地方也没找好，比我到的还晚来说，就很堪忧。”
我挺想骂他几句的，结果他又嫌弃的看着我身上的衣服，显然是觉得土到辣眼。
老子又不是跟你相亲，你管老子土不土。
算了，虽然谋不同，道还是同的，我就说道：“你也知道，我今天肯定是要把芜菁给带走的，你要是不想瞅着我死，就跟我一起帮忙找芜菁，找到了两方便，这鬼地方，老子再也不想来。”
“所以呢？”陆恒川瞅着我：“你找到线索没有？”
“肯定就在这些棺材里面。”我指着那些王八排队似得棺材说道：“这是不知道哪一具，打开找找应该就找到了。”
“打开找找？”陆恒川说道：“你要是够胆量，就自己打开找。”
这话啥意思，结合刚才郭家祖孙说得话，我也反应过来了：“这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陆恒川点了点头：“你听说过魃吗？”
我一愣，魃？我当然知道，人死之后留下的躯体如果入了养尸地，就会被阴邪入体，从而成为行尸，魃说白了，就是一种行尸。
行尸分几种，第一等，是人死之后，受到阴气侵袭，头发指甲继续生长，浑身还长出白毛的白僵，这是初级行尸，最怂，怕鸡狗，怕光，行动迟缓，虽然也会开始攻击带着阳气的东西，却很容易对付，第二等，就是白僵吃了血气，开始不怕鸡狗，身上泛出了黑毛来，也不敢跟人正面刚，只是偷偷的吸食坟地的死人肉，统称黑僵。
第三等，就是黑僵再吃足了死人血肉，行动开始灵敏起来，能跑能跳，只怕光，不怕人畜，叫跳尸，就跟港产恐怖片里那种差不多。
第四等，就是跳尸知道寻找月精夜华，行动敏捷，能跟猫一样上房下树，来去无踪，不知道的以为这种行尸是会飞的，就被称为飞尸，飞尸已经能吃精魄了，非常难对付。
而魃，就是由飞尸吃足精魄之后练出来的，不仅无惧日光猫狗，而且还能变化人形，古代小说里时不时有书生路过荒齋，被那美女引去留宿，但是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荒坟里，这就是魃在作怪。
而吃不吃人，全看他们自己高不高兴，算是一种妖魔化了。
不仅如此，魃是非常不祥的一种存在，只要有魃的地方，就会引来天灾人祸，从瘟疫到干旱，总之非常要命，也就是说，魃是行尸之中，食物链的顶层，有时候人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魔，指的就是魃这种。
这东西我只是在《窥天神测》之中的志异篇里看过介绍，没成想还真有这种东西！要培养出一个魃来，少说也得几百年，难道这些棺材里面，全是魃？
“知道害怕了？”陆恒川说道：“郭家祖孙本事确实不小，竟然在这里养了这么多的魃，而你媳妇要是在这些棺材之中，是不是说明，她也通过郭家什么速成的手段，成了魃了？”
“她才不会变成魃！”我瞪了陆恒川一眼：“你他妈的别乌鸦嘴！”
陆恒川嘴角一扯：“上次我可还跟你说了，你和你媳妇之间的缘分……”
我粗暴的打断了他：“老子不想听。”
“你自便。”陆恒川淡漠地说道：“我就是想说，你要想找的话，可以，但是棺材盖子，你最好别打开，敲错了门可不是一个道歉这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放出了魃的话，闹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可是这些棺材上又特么没有线索记号，我特么的怎么把芜菁给找出来！
要是有字就好了……可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绝对不能给自己测字的！
陆恒川瞅着我：“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所以我也不劝你，但是为了你暂时不要死，我来帮你这个忙吧。”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页便签，在上面写了一个字推给我：“李大师，你帮我找找，我死去的姑姑在哪里？”
卧槽，我一下就来了精神，立刻把那张便签给抢过来了：“乖侄子，你这个人情姑父算是记下来了，等姑父把你姑姑接回来，肯定不能亏待你！”
陆恒川鼻子出气冷哼了一声，我也顾不上看他，只盯着那个字，那是个“红”字。
一瞅这个字，我心里咯噔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约左空下，怎么看怎么是个“约将落空”的意思！
难不成我今天这一来，注定没法把芜菁给带回去？
陆恒川也看出来我脸色变了，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摇了摇头，就接着测这个字，“红”上有久则为经，大写为“經”，也就是说，我们面临的，将会是“一波三折”。
你娘，怎么都测不出什么好来！我只得继续往下测，纺布时经线为竖，纬线为横，所以“经”在地理上是南北之相，我顺着南北数出了一排竖线，这一竖之中，正好有三口棺材。
芜菁应该，就在这三口棺材之中。
可是这三口，会特么是那一口？就算只开错了一口，放出了魃来，都他妈的得当场要人老命！
我觉得自己额角上，冒出了冷汗。

第149章 伸出手
我暗暗咽了一下口水，眼瞅着这三口棺材，一个是黑皮的，一个是红皮的，还有一个是青皮的。
看木料看漆，都应该是老棺材，上面不仅楔的结实，还用糯米浆子封的严严实实的，打开倒是好打开，但现在等于说是一场赌博，注定不好整。
关心则乱，就是因为太上心了，反而让人举棋不定，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过去，我心里也着急，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究竟开哪一口。
陆恒川跟个镇墓兽似得蹲在了一口棺材前面，托着下巴瞅我，也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灵机一动，想起来这小子不是会算命吗？就问他我这面相怎么样？要是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就选一口开开试试。
陆恒川一皱眉头：“相面是可以，但我们相面为了力求准确，必须在日光或者月光底下看，不然你的气色看不准，要砸招牌的。”
事儿还挺多，我问手机光照着行不行？陆恒川犹豫了一下，说试试看吧，就把手机的电筒功能给打开了，直接照在了我的脸上。
卧槽，那光亮的跟特么激光似得，这里光线又暗淡，这么一照差点把我眼给照瞎了，搞得我哗哗直冒眼泪，可他不紧不慢的，特别仔细的看，我受不了了催他快点，他还让我别瞎吵，不然看不准了别赖他。
强忍着眼泪等了半天，才听见他先“啧”了一声，接着就把手机的光给关上了，说：“你气色黑暗，这两天明显是在走霉运，福德宫虽然还是饱满，却黄气压黑气，说明你更得小心，哎呀，命宫上有了横织纹，意思是你这一阵要跟死人打交道，主凶，我看着，你放出魃的几率比较大，注定玩儿火自焚。”
白让老子受了半天罪，说了半天没一句好话。
但是他相出来的，跟我自己测出来的，确实也是不谋而合，这事儿跟铁板一样，我们这等于是要在铁板上给踢出个窟窿。
“诶？”还没想好，陆恒川忽然又添上了一句：“你官禄宫上多了一团阴影，可就说明现在你有脏东西缠身，几天没见，你也长本事养了死人了？”
“养个屁。”我没好气的把衣柜的事情给说了一遍，但是转念一想，对了，那个玩意儿，是不是能帮上忙？毕竟那玩意儿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了，要是能让那玩意儿帮我找，说不定能找出来！
这么想着，我偷偷的又往外面看了看，果然，那个东西还在外面缩缩着呢，显然，郭洋祖孙俩着急我的事情，倒是没留心那个玩意儿。
于是我出去，跟那个玩意儿招了招手。
那个玩意儿刚被我给打了，应该挺怕我的，没想到我还能叫她，犹疑者也还是靠近了，我赶紧凝气于喉，跟她说道：“你是不是屈死的？”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安顺死亡的人，肯定就应该被鬼差勾着走，或者当个孤魂野鬼，这个玩意儿这么执着于那个大衣柜，显然就是因为对那个大衣柜有执念。
屈死鬼之类不甘心的死人，才可能执念这么深重，把自己束缚在大衣柜里不说，还害了那么多人。
照着我的经验，这个玩意儿害人也不是为了当替死鬼换轮回机会，要不早该走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她把被自己害死的死人都给吃了进去，扩充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越来越强，估计是为了报仇什么的。
这就是所谓的厉鬼了，不仅死的屈，还肯定屈成人神共愤那种。
果然，那个玩意儿一听我问，浑身都颤了一下，面目模糊的脸上闪现了一丝怨毒来，算是认了。
那可太好了，我赶紧说道：“你也知道死人报仇多不易，可你看得出来，我不仅是个活人，还是个能通阴阳的活人，虽然看着你辛苦这么久也没能成事，事儿肯定不好办，但你这个忙我可以帮。”
那个玩意儿像是不信，但是也想起了我刚才把她给打飞了的神威，忙点起了头来意思像是谢谢我，我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着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先帮我一把，我再帮你，咱们互利互惠，睦邻友好，你看行不行？”
那个玩意儿可能没看过新闻联播，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想了想才反应了过来，一丝诡异的声音飘了出来：“什么忙？”
虽然这声音我听了两次了，可还是觉得诡异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就把自己的难处给讲了一遍：“所以，就是让你帮我把我媳妇给找出来，你看行不行？”
眼前这个玩意儿属于“魂”，也是精魄的一种，要是怂的，帮我潜入棺材那是羊入虎口，非得被魃吃了不可，但她偏偏也是个厉害角色，魃吃她这种怨气深重的，跟吃刺猬差不多，无从下嘴，没那么容易被吃。
那个玩意儿像是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事情成了！我心里这个高兴，这还是我第一次跟死人做交易，真是马到成功啊！
我赶紧就把那个玩意儿给领进去了，那玩意儿其实早知道里面有魃，才不让我进去的，自己应该也挺害怕的，我只觉得一道凉凉的东西环在了我的脖子上，像是那个玩意儿因为紧张，搂着我的脖子。
你特么都死了，还矫情个屁。
到了那三口棺材前面，我就指给了她。
陆恒川看见我从外面提溜了个死人进来，一双死鱼眼忍不住也给瞪圆了，说李千树你可以啊，这种死人都能弄来，简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我也没搭理他，只殷切的瞅着那个跟我进来的玩意儿，那玩意儿先松开了我的脖子，接着仔细的看了看那三口棺材，摇曳的身影像是一团黑雾一样，先钻进了红皮棺材里，接着，那个诡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男的。”
“那不是。”我立刻说道：“青皮的呢？”
那个黑雾从红皮棺材穿越到了青皮棺材里面，片刻，说道：“女人。”
我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芜菁就在这里！
但是出于保险，我又问道：“黑皮的呢？”
那个黑雾又往黑皮的棺材里一钻，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也是女人。”
卧槽，不是这么倒霉吧？怎么这么巧，两个都是女人？
我只好说道：“哪一个年轻貌美？”
黑雾顿了顿，开了口：“全年轻貌美。”
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法一马成功！
陆恒川死鱼眼一抬：“我相的面，绝对不会不灵，你可注定了，九死一生。”
反正老子也不是头一次九死一生了，放乐观点，至少排除了一个选项了，二选一成功几率，怎么也比三选一大点。
我正考虑先开哪一个呢，忽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难道郭家祖孙出去了个屁时，又滚回来了？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我一咬牙，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就他妈的听天由命吧，点兵点将的一数，指头是落在了黑皮棺材上，我二话没说，让陆恒川靠边站，运气在手，猛地一巴掌下去，就把那个黑皮棺材的边角给震下来了。
楔在上面的镇魂钉也被我的力道给震松了，我把雷击木往棺材口上一插，就把棺材盖子给撬起来了。
粉尘四溅，那里面好大一股子水腥气扑出来，我皱着眉头往里一望，忽然里面伸出来了一只手，就抓在了我的腰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又好看，只是……冰凉冰凉的……

第150章 女魃来
与此同时，这里的动静显然也把外面的郭家人给惊动了，郭洋的声音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爷爷，里面真有动静！”
“别慌！”只听郭屁股喝道：“那个毛头小子说不定把棺材给弄开了，只要棺材一开，看他还活的了活不了，把门给关上，听听动静再说！”
他们倒是真不傻，想着先让魃把我给弄死再进来坐收渔翁之利。
而身后陆恒川的声音早像是急了：“找对了吗？”
我低下头，粉尘已经散了一个干净，一张绝美的面容从破碎的棺材里露出来，好看是真的好看，但我的心陡然一沉：“操他妈的，真错了！”
这个女人，不是芜菁！
而那只手，还扣在了我腰上！
陆恒川暗骂了一句之后喊：“那你他妈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我倒是想跑，可是那只手已经结结实实的环绕在了我腰上，虽然看上去柔弱，却像是个铁钳子，扣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反应过来，立刻灌注了十成十的气劲儿，想着挣脱开，偏偏那只手竟然油盐不进，真没震开！
我的心一下就凉了，魃就是魃，名不虚传的厉害……
而就在我发呆的这一瞬间，陆恒川已经看出不对劲儿来了，伸手就拽我，可是他的手一搭在了我肩膀上，像是被电了一下似得，手就给弹开了，我回头一看，只见陆恒川娘们一样白皙的手上，出现了一个乌黑乌黑的印子！
尸毒？
“你他妈的别管我了，赶紧跑！”我立刻大声说道：“郭家那一老一小的王八蛋是跟我有过节，跟你没有，你出去，仗着你们陆家有头有脸，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陆恒川一皱眉头：“那不行，你身上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上，别管这么宽，赶紧想法子挣脱开！”
你以为我不想！我早一手抓紧了雷击木，奔着那只手就砸了下去！
可是只听“铮”的一声响，那个胳膊毫无损伤，真尼玛的结实！
“魃”一个人是绝对对付不了的，什么地方出现了“魃”，一般需要很多道士一起做道场，合力擒拿，眼瞅着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我这心里也慌了，转念一想，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肾童子尿，赶紧把裤子拉链给拉开了，甩开鸟奔着那个手腕子就撒了一泡尿，而这泡尿也真特么的救了命，那只看似柔弱的胳膊一下就给垂了下去！
太好了，什么都不怕的“魃”居然也有忌讳的东西！
趁着这个机会，我闪身就往后退，同时望向了芜菁真正的棺材——那个黑皮棺材！
现在那个魃已经被放出来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把芜菁给带出来吗？
“傻逼啊你，还想什么呢！”从来不说脏话的陆恒川也真急了，一把将我给拽过来了，拉在了自己身子后面，同时将我们刚才藏身的棺材板给抓起来，挡在了我们前面，那棺材板才刚竖起来，只听一声闷响，我看见四根纤细的手指头，居然跟戳透窗户纸一样，把厚重的棺材板给戳穿了！
卧槽，那玩意儿这么快就起来了！
要是没有这个棺材板，那这透明窟窿，就要戳在我们身上了！
陆恒川身为一个文先生，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魃”，不禁也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一颗心猛地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这玩意儿这么厉害，咋搞？
而里面的动静显然也被郭家祖孙在门外给听见了，郭洋高兴的这叫一个乐不可支：“这就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本来想着给那小子留七天时间准备后事，结果这小子特么今天就来送人头了！”
郭屁股的阴测测的声音也是带了点得意：“那小子想从我这先下手为强，嫩了一百年！就算是李克生，当年都不是我的对手，才被赶出了圈子，落到了那个田地，孙子又能翻起什么波浪来！”
我一听这话，不禁一个激灵，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当年坑了我们家的阴面先生，就是郭屁股这个老王八蛋？
卧槽，那我更不能死在这里了，我死了，我们李家的仇谁报！
而这个时候，那四根手指头已经慢慢的从棺材板上往回抽，滋啦滋啦的木头声，特别让人瘆得慌！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我本来应该发慌，可是脑子却出奇的清醒，《窥天神测》里面有一句话，说“魃致旱，若烧之，可引雨。”
将魃给烧掉了，能引来雨水，这么说，金刚不坏的魃，肯定怕火！
可是魃行动那么敏捷，除非被制服了乖乖按在了地上，否则哪儿有那么容易引火上身的！
而这个时候，只听“咔”的一声响，那个棺材板子已经四分五裂，生生被那个魃给整碎了！
陆恒川身子都僵了一下，只见那个魃站在了我们面前，跟平常的女人一样，竟然还对我们笑了。
说实话，她那一笑，简直称得上是闭月羞花，普通男人见到非流鼻血不可，所以传说之中，女性的魃也经常以自己美艳的形象引诱男人，为什么引诱男人呢……因为女魃性淫！
那句话是，魃其行如风，所现之处必大旱。盖以酷淫，则致阴阳不合，妖风能令云雨不成也。
卧槽，那可太好了，说句不要脸的，我跟陆恒川，其实长得都还算是不错，能不能从这里做文章？
而与此同时，那个魃对着我，忽然伸出了手，动作这叫一个妖媚，显然是想勾我过去！
我立刻装成了被引诱的样子，傻不愣登的露出一副急色相，冲着她就走了过去，陆恒川没想到，一下也愣了：“你他妈的送死去？还不滚回来！”
我假装没听见，奔着那个魃就过去了，那个魃微微一笑，更显得妖娆动人了，一下就往我怀里靠！
不知道的，真以为这是多大的个艳福呢！而我表面上把魃给拥进怀里，其实却偷着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马上也猜到我的目的了，用嘴型做了个“作死”。
反正这个情况，不作死也特么是送死，比起送死，还不如试试。
而那个魃冰冷的肌肤贴在了我胸膛上的时候，真特么冷的让人直激灵，一只手顺着我衬衣的下摆就钻了进来，在我身上来回的摸，另一手也不客气，竟然要把我裤腰带给弄开！
我瞅准了那个魃像是意乱神迷，一手早准备好了打火机，奔着她的头发就燎了上去，火苗一闪，一股子焦臭气息猛地就扑了上来，而我手劲儿一上来，啪的一下就把随身带着的俩打火机全给弄碎了，将汽油泼在了她身上！
“哄！”因为汽油，火苗子一点三尺高，魃没想到我玩儿了这么一手，嗷的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我趁着这个机会，回身就跑。
魃当然恼羞成怒，估计没谁敢这么农过她，瞅模样把我千刀万剐的心都有，可偏偏身上着火，自顾不暇，也没空来抓我，只发狂似得四处乱撞，那模样太特么的可怕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凝聚了力气，一巴掌拍在了黑皮棺材上，黑皮棺材一炸，我手忙脚乱的将棺材碎片一拍，果然看见了芜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还跟初见的时候一样，沉静又美好，根本不像是死人，只像是睡着了。
我跟第一次跟她亲密接触时一样，一手穿过了她的脖颈，一手绕在了她的腰上，就要把她给抱起来。

第151章 你别死
但是没成想，一把她揽起来，我忽然就觉得哪儿麻了一下，接着就是一股子剧痛顺着脊椎就袭到了上来。
低头一看，那身陈旧的灰西装上渗出了血。
怀里的芜菁睁开了眼睛，一只手从我肋下穿过去了……从我身上穿出来了一个窟窿。
“坏了……”陆恒川一瞪眼：“她不是被郭家祖孙给养了吗？现在诈尸不认识你了！”
对了，郭家祖孙在这里存行尸，那肯定是因为这里是养尸地，又跟这么多魃放在一起，不诈尸才是有了鬼！
“傻逼，还特么的不把她给放下！”陆恒川大声吼道：“你他妈的找死啊？”
我这次来，本来就是为着找死而来的。
我没管，强忍着疼还是把芜菁给搂在了怀里：“你把门给弄开，咱们闯出去！”
芜菁在我怀里望着我，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她这样伤我，我还肯把她抱在怀里。
那个女魃确实是被烧了，但是打火机里汽油有限，肯定不足以将那个女魃给烧到灰飞烟灭，只要把女魃给引出去，那她现在正处于一个疯狂的状态，正好让她跟郭家祖孙狗咬狗一嘴毛！
陆恒川知道我的意思，一咬牙：“真特么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
这个时候，那个女魃身上的火已经被自己给撞来撞去弄灭了，那头发烧的跟个草垛一样，绝美的脸也变得凶神恶煞，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你他妈的快点！”我催了陆恒川一句，奔着地下室门口就跑。
陆恒川又骂了我一句，只得冲到了地下室的门口，一脚就把地下室的门给踹开了，光线一下漏了进来，搞得我的眼睛很不适应，跟瞎蛾子似得。
而守在门口的郭家祖孙瞅着我竟然胆大包天的抱了一具尸体出来，显然也愣了，趁着他们没看清楚我抱的是魃还是芜菁，我就假装被魃给控制住了：“快救救我……这魃太厉害了，媳妇我不找了！”
郭洋一下就高兴了起来，闪身反而给让过去了：“谁也不许拦着这个小子，让他被魃给弄死了再说！”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冲着走廊，拼了命就跑，而跟着我后面的魃，撵着后面的陆恒川也出来了。
魃已经不怕光，闻到了新的生人气，又是男的，肯定是更有兴趣的，眼下从压制自己那么久的棺材里出来，又被我给整了，现在是癫狂一样的大怒，郭家祖孙也没想到：“怎么还有一个……”
陆恒川倒是很机灵，一把拖住了郭洋就往魃身上送，那魃还不知道找谁灭自己的火气呢，抓住了郭洋哪儿肯放松，郭屁股毕竟没白混这么多年的阴面先生，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咬牙切齿的就喊：“你们这里两个小王八蛋，胆子倒是真不小！”
我哪儿有空听他乱喊乱叫，撒丫子就冲外面跑，只听身后一阵乱响，估计那个魃是迁怒他们，给闹起来了，就是不知道陆恒川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我又有点担心，那个王八蛋虽然腹黑，可万一给卷进去，八成也没啥好下场，这么一想我脚步有点迟疑，但是陆恒川的声音马上就在我身后给响起来了：“跑跑跑跑跑跑！”
我一听这个声音，又跟打了鸡血的一样发足狂奔，而郭家的院子特别大，慌乱之间我有点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儿了，也可能正是因为我跑的太快了，脑子里面一片发白，耳朵里跟扔了炸弹似得轰隆隆直响，我年轻还没肾虚过，难道这感觉是肾虚？
“你是不是傻！”平时特别文雅的陆恒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火气特别大：“我看你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我反应过来，一低头，看见肋下的伤口跟特么自来水龙头似得，哗哗的往下流血，把那件旧西装都给染红了，一瞬间我还有点懵逼，因为注意力没放在这里，竟然没觉得多疼，这么一瞅，我八成是要失血过多了。
而怀里的芜菁，也似乎越来越沉重，到了我逐渐要抱不起来的程度。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外墙下面，陆恒川知道大门口那不容易过去，沉声说道：“你要命还是要媳妇？你要是要命，把她丢在这里，翻墙先出去。”
“我好不容易才媳妇给接回来，我特么才不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我说话都有点大舌头：“这一趟，不能白来。”
“要是这样，你就躺在这里等死吧。”陆恒川在我眼里飘飘忽忽的分成了两个人，而芜菁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从我手臂上滑了下来，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可还是觉得憋得慌，身上的力气也运不出来，终于连腿也支撑不住了，顺着墙就滑在了地上。
可我的手还死死的攥在了芜菁胳膊上。
我不能让她这么被郭家人控制着，我老是记得那天晚上她跟我说，千树，你跟我走吧。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后面嘈杂的响了起来：“顺着这些血，肯定能把那小子给抓住！敢上郭家来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陆恒川瘦弱的胸口剧烈的起起伏伏，像是在生很大的气：“你要找死是吧，那我陪着你。”
“我特么的……不用你陪……”我开始连说话都有点费劲儿了，而陆恒川看准了这一点，一把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架在了肩膀上：“你以为我愿意？”
我眼睁睁的看着芜菁的身体从我怀里滑出去，她沾满我血的手，落在了地上。
“芜菁……”
“傻逼。”陆恒川又骂了我一句，我觉出来他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把我背在了身上，因为他跟我差不多高，所以我两只脚还拖在了地上，他一身硬骨头让我特别硌得慌。
而这个时候，那阵嘈杂的声音已经逼近了，虽然我眼睛花了什么也看不清，但听得出来，里面有郭洋跳脚似得声音：“给我抓住那俩王八蛋！”
陆恒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背着我也上到了墙头上，在他背上的感觉跟腾云驾雾似得，看来他不仅是个腹黑王八蛋，还是个筋斗云。
可是很快，“筋斗云”像是被什么给拖住了，重新坠落到了地上，正把我仰面八叉的给压在了地上，伤口被他这么一挤，疼到抽搐。
“我操。”陆恒川又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郭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就响了起来：“跑啊，你们跑啊！我看你们俩……”
“诈尸了！”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像是尖叫了起来：“那个女的……那个女的……”
他们说的是谁？我精神一振，芜菁吗？
“爷爷，快，那个女尸要闹！”
“慌什么！”郭屁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芜菁啊，你不认主了？你不是不认识那小子吗？为什么护着他？”
而芜菁那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不认识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死。”
这句话像是响在了我耳边的一记锣声，震得我的心直颤……到底，她不想我死。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郭洋的声音很惶惑：“按说不能啊……”
郭屁股没做声，但是我感觉出来，陆恒川跟拖麻袋一样，重新把我给拖到了自己身上，我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觉得天地之间翻来覆去乱转，什么也看不清楚，好像陆恒川带着我坐了海盗船之类的东西似得。
“你他妈的别死！”恍恍惚惚之中，我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连这话是谁说的都没分辨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52章 脏东西
血腥气把鼻端给包围了，明明是初夏的天气，我却觉得浑身的温度全给流失了出去，真特么冷。
迷迷糊糊之中，像是有谁牵着我的手，想把我给领着走了，那只手特别凉。
我没有力气挣扎，踉踉跄跄的只好跟在后面，但是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还没死呢，你往哪儿领？”
牵我手的人像是犹豫了一下：“黑大哥，这小子瞅着不像是能活了。”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那个威严的声音像是动了气，一下把牵我手的人给镇住了，那冰冷的手才不情不愿的松开，那人也像是离开了。
“傻小子，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那个威严的声音对我说话时，语气倒是和缓了不少，还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这是……干爹的声音？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干爹的声音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过来接班？”
这话说的人直冒冷汗，就算我多迷糊也明白，能接干爹的班，那肯定得是死人。
“知道你好多事情没办完，肯定也不想死。”干爹的声音苦笑了一下：“算了，我守着你，你别出声，什么时候觉出来眼前有亮，你就跟着亮光走。”
我想答应下来，可也还是出不来声，这感觉跟鬼压床一样，意识是清醒的，就是动弹不得。
接着，我就觉出来一只粗糙的手摸到了我肋下：“幸亏你跟五路神还有点交情，要不这次我也保不了你。”
五路神……我想起来，五路神给我的铁片子，好像就在那个位置上。
“这次回去，你可别犯傻了，”干爹说道：“有的事情，不能勉强，你就别勉强，还有，等你回去之后，你记住了，经常回头看看。”
经常回头看看？我被这话给说糊涂了，啥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干爹的声音提高了：“小子，你奔着那走！”
隔着眼皮，我也看到了一团十分耀眼的光亮，接着，干爹从我后背推了我一把，我感觉自己轻的跟个云彩似得，飘飘忽忽的就往那个光源上撞，而前面有一层阻隔，触感像是一层塑料薄膜，我记住了干爹的话，努力从那个薄膜里面穿过去了，这一下可倒好，就好像有时人会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样，一下子，我感觉五感又回来了！
耳边有吵闹的机器声，眼前那股光越来越强，疼……肋骨底下真特么疼……
“呜呜……”好像离着我很近的地方，有人在哭。
睁开眼睛，发现那团耀眼的光源原来是吸顶灯，这吸顶灯看着怪眼熟的，不正是县医院的灯吗？
鼻子前面除了血腥气，确实也有了一股药味儿，跟我上次骨折的时候住院时一模一样，酒精，碘伏，云南白药……
我觉得自己神志越来越清醒了。
适应了这道光线，我转头一瞅，看见一个头顶正对着我，一脑袋乱发，上面还有点头皮屑，不知道几天没洗了。
脑子里的记忆缓冲上来了，这是唐本初。
而唐本初后面，站着的是王德光，王德光眉头紧锁，也是一脸愁容，但还是没忘记拍唐本初的肩膀：“行了，大老爷们哭个屁，娘们哄哄的，你师父还没死呢！”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唐本初的鼻子塞着，说起话来嗡嗡的：“我师父这么年轻，一定不会死的，你说他……他去那地方，咋不带着咱们呢？你是伙计，我是徒弟，他……”
“你傻，”王德光叹了口气，递给了唐本初一张纸巾：“你师父就是知道那有危险，才不想把咱们俩拖下水。”
“他这是见外！”唐本初接过纸巾，使劲醒了醒鼻涕：“咋陆恒川跟着去了？”
“陆恒川有本事，你有吗？”王德光说道：“去了拖后腿去？小梁医生说了，只要你师父能醒过来，准没事。”
“是啊，”虽然嗓子特别干，我还是勉强张开了嘴：“别这么娘炮，给太清堂丢人。”
“谁娘炮了，我就是……”说到这里，唐本初一下就给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师父，师父你醒了？”
我应了一声：“死不了了。”
“哎呀，哎呀这可太好了，”唐本初激动的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站起来又坐下：“我得干啥来着？干啥来着？”
“傻小子，你刚说完了就忘了，赶紧找小梁医生去！”王德光又好气又好笑，推了唐本初一把。
唐本初狠狠的一拍脑袋：“没错没错！我去找小梁姐去！”
说着，他一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跑，还被椅子给撞了一下，都没顾得上揉揉。
“老板，我就知道你没事！”王德光坐在了唐本初刚才坐的位置上，兴冲冲的瞅着我：“你是不知道，你这是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受外伤的地方，正好被那个铁板给挡住了，所以只是破了血管，没伤到了要害，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原来干爹说的跟五路神那交情是这么回事。
昏迷之前的事情潮水一样的涌进了我脑袋里，我一想到芜菁，忍不住就想坐起来：“我媳妇呢？我媳妇怎么样了？”
可是周围都是管子和线，我根本动不了，王德光眼疾手快就把我给摁下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我也没看见。”
“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她还是被扣在郭家了？”
“我不在现场，我也不知道啊。”王德光说道：“不过我觉得，毕竟郭屁股有点手腕，也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这倒也是，如果芜菁还是被扣在了郭家，那闹了这样的事情，我把芜菁给救回来就更难了。
我记得很清楚，明明自己是去救芜菁的，可是最后，已经不认识我的芜菁，却还是硬护着我，也不知道，我昏迷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点担心。”王德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跟郭家的梁子越结越大，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你媳妇给……”
“那不可能。”我说道：“就算这次他们再怎么狗急跳墙，也不敢动芜菁，他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我背后东西，真要是动了芜菁，要挟我去送东西的筹码都没有了，对他们不划算。”
不仅不会动芜菁，如果芜菁还在郭家，他们还会把芜菁给保护的好好的。
王德光寻思了寻思，这才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接着问道：“陆恒川那个王八蛋呢？”
其实想起他来，我这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我，他早就从墙头上逃出去了，还至于被人追的跟狗似得。
“别提了。”王德光苦笑了一下：“情况比你还不如，现在也没醒，他给你送到了医院，通知了我们之后才倒下去的，一检查才知道，也满身是伤，连医生都说，瞅着那么文弱，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大毅力，能撑到那个时候去。”
我心里一堵，看来我昏迷过去之后，还是把那个祸害给连累了，这个人情是真欠下去了。
他说的也对，认识我，算他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一阵担心，赶紧说道：“你领我瞅瞅他去！”
王德光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就开了，小梁的声音恶狠狠的响了起来：“你才刚醒，就又想看别人，你这是找作死知道吗？”
我一抬头，小梁一双大眼睛肿的跟桃儿似得，但还是恶狠狠的，忍不住就问道：“你长沙眼啦？”
“管你什么事！”小梁很凶的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看了看我的伤口，嘴上厉害，手法却还是很温柔：“你就作吧，三天两头拿医院当旅馆住，早晚你就……”
她卡了半句话，没说出来，就把头扭过去了。
王德光低声说道：“这两天小梁医生家都不回，一直照顾着你，你还说人家沙眼呢，都是为了担心你哭的，你猜怎么着，我去上厕所，看见她在那发呆，小刘护士问她咋了，她抱着小刘护士就大声哭了，说你看李千树身上破了那么大的洞，会有多疼？”
我心里一动，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小梁本身是个医生，天天见惯了内伤外伤，流血骨折，咋还能这么多愁善感。
小梁转脸瞪了王德光一眼：“谁哭了，我就是长沙眼了！”
说着，给我看护完了转身又要走，我赶紧说道：“小梁！”
小梁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啊！”我说道：“让你担心了，我下回……下回争取不住院。”
小梁的背影看上去像是怔了一下，半晌才说道：“你说话算数，不算数……”
她似乎也寻思出来，不算数也没啥可说，只好转身出去了。
“你跟唐本初帮我看着点陆恒川，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我，”我说道：“我这边没事了，他那边……”
“你就放心吧。”王德光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老板，你们是不是从郭家带来了个脏东西？”

第153章 死鱼眼
我一愣，脏东西？卧槽，对了，衣柜里面那个玩意儿！
看我的模样知道我是想起来了，王德光赶忙说道：“那个玩意儿一直在你旁边赖着，瞅着像是个有实体的厉鬼，我也打算把那玩意儿给赶走了，可那玩意儿竟然特别皮实，我怎么也赶不走，而且看样子不打算伤你们，所以我就想问问，那是啥？”
我当然没忘，那个东西是跟我说好了，跟我互相帮助的，看棺材的时候，还多亏了她帮忙排除了一个选项，虽然后来还是放出来了一个女魃，但也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先前也确实是说好了，等她帮完了我，我还得还她人情。
“算是……客人吧。”我忽然想起来，那个东西既然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那我昏迷过去的事情，她肯定知道啊！
一转头，我瞅见那个玩意儿正在窗台后面窝着呢！
这个时候唐本初也来了，因为屋里阳气太足，那个玩意儿不乐意出来。
于是我就跟王德光说，让他领着唐本初先去看看陆恒川，等我输完这瓶液，我也去。
王德光让我千万别动，带着不明所以的唐本初就出去了。
果然，他们俩这么一出去，那个玩意儿就期期艾艾的也从后面蹩过来了，诡异的声音说道：“老板。”
卧槽，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他妈的叫什么不好，学着人家叫老板？
估计是在这躲藏的时候，听王德光他们喊学的，王德光叫没觉得怎么着，这玩意儿叫感觉自己跟个嫖客似得。
于是我就摆摆手，凝气于喉，说别叫什么老板，我叫李千树，接着就问她，我昏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玩意儿一听问，连忙说道：“老板，你媳妇可真厉害。”
我立马来了精神：“怎么说？”
那玩意儿就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
当时郭家人把我和陆恒川给围起来的时候，芜菁挡在了我前面。郭屁股养了一辈子死人，没见过都被养了还能逆反自己的。
她这么一挡，郭家人都不敢上前，陆恒川本来势单力孤的，但也趁机带着我拼了命的就往外面跑，可是那墙很高，陆恒川背着我，也翻不过去，还是这个衣柜里的玩意儿帮了陆恒川一把，才把我给弄出来的。
接着那玩意儿就问我：“老板，你说为什么那个小白脸让你丢下媳妇逃命，他反而不把你丢下逃命呢？”
我很想说他跟我一样，是自己作死，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腹黑王八蛋，就特么的知道五十步笑百步。
想到了这里，我连忙又问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我媳妇把我们给放走了之后，自己怎么样了？”
那玩意儿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我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报仇，一路跟着你，就没管后面。”
芜菁自己面对郭家人，一定会吃亏的。
我的心像是被人给揪了一把似得，火辣辣的疼。
一个大男人，说是接媳妇，最后还是靠着媳妇，才能出来……
“老板，”那个玩意儿像是很好奇：“本来就是你媳妇把你伤成了这样，你怎么还是这么关心她？”
“废话，不管她把我伤成了什么样，她也还是我媳妇。”我叹了口气：“何况这事儿的一开始……”
这事儿的一开始，难分谁对谁错。
“你媳妇虽然死了，可是单凭有你，就算是挺有福气的，”那玩意儿的声音带着点哀怨：“你有那种媳妇，也算是挺有福气的。”
这在我听来都是废话，再一瞅，我看见输液瓶子差不离了，就自己拔下了针管，扶着墙起了床。
这么一动，肋下的伤口钻心的疼，这伤可不算轻，要不是我身后的那东西，别说下床了，估计我现在连动都难。
勉强着尝试运气，也觉得气劲儿不通顺，算了，反正我身体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瞅着小梁没在外面，我蹭到了护士站打听了一下陆恒川的病房，又借了个拐，撑着过去了。
唐本初和王德光一见我真来了，吓的都瞪了眼，我忙表示自己没事，往床上一看，心里忍不住也难受了一下。
就算以我一个死直男的眼光来说，陆恒川长得都算是挺好看的，大眼小唇，肤白貌美，可现在一张脸青的青肿的肿，像是煮过了火的猪头肉。
他上半身也没穿衣服，绷带绕过了肩膀和肋骨，脖子上还打着夹板，满身都是淤青，我也有点难以想象，他这个卵样，咋把我给背回来的？
“医生咋说的？”我按着伤口喘了口气，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多处骨折，”王德光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还有内伤。”
唐本初插嘴说道：“师父，据说那伤本来可以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因为受伤之后还吃力的背着你，才把伤口给撕裂了，这不就给……”
“行了。”王德光说道：“少废话几句，老板，小梁医生说反正没伤到内脏，估计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差不多，一直没醒。”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陆茴不醒，还是我喊的魂，这次陆恒川要是也一样，要不我再试试？可鬼门关也特么不是城门楼，我这随随便便的进来出去，估计准得给干爹添麻烦。
想到这里，我又戳了陆恒川两下：“陆恒川，回家吃饭！”
可他也跟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搞得我这心里挺内疚的，心一横，跟王德光他们说道：“你们帮我找找，看看这王八蛋带没带蘑菇干。”
“怎么，老板你饿了？”王德光忙说道：“蘑菇干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买点粥……”
“不是，他是想着叫魂。”
卧槽，谁这么懂行？一转头，只见陆恒川的眼睛竟然给睁开了，绷带底下还是个死鱼眼，就是这双死鱼眼满是血丝，显然是没少受罪。
“太好了，双喜临门啊！”王德光赶紧推唐本初：“赶紧喊大夫喊大夫！”
你娘，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张了张嘴想说个谢谢，可是瞅着那俩死鱼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陆恒川挺善解人意：“你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看你麻痹的含情脉脉。”我瞅着他：“我就是想说，谢谢啊。”
陆恒川想笑，可是脸上有伤，一笑跟要抽筋儿似得，真尼玛难看：“我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不被郭家人拿走了，就算那东西在一条狗身上，我也会这样的救狗。”
这王八蛋咋狗嘴就吐不出象牙呢？算了，我就当他是不愿意我为着这事儿对他愧疚，而找的借口好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我问：“这事儿算不算跟他们家撕破脸了，你们家是不是也得跟着掺和进来？”
毕竟我后背上的东西本来就是陆家的，芜菁又是陆家的人，郭屁股又那么小气，这事儿肯定不好干休啊。
“你猜。”
猜你妈个蛋。
我转了转眼睛：“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让郭屁股家暂时消停一会儿，找不了别人的麻烦。”
“嗯？”陆恒川翻着死鱼眼：“你有什么法子？”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说道：“你也知道，茂先生跟郭屁股俩人不对付，肯定特别想抓郭屁股的把柄，要是郭屁股家养了那么多的魃，让茂先生知道了，茂先生会不会往死里整他？”
陆恒川一挑眉头，显然也想起来了。

第154章 铁梨木
魃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死人，是会引起灾祸的大玩意儿，所以在行业里算是一种违禁品，你身为阴面先生，养一两个能控制的，那也没人说啥，可像是郭屁股一样养了一个排，还都是他自己都不好搞定的大魃，这就属于玩儿的过火，犯了行业里的规则。
大家都知道阴面先生伤天害理，但郭屁股好歹算得上入行早，经验老，可能就算犯规，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可茂先生就不一样了，照着在茂先生那里测出来的字相，茂先生对这个对头可以算得上是水火不容，恨不得逮住了打死，所以肯定时时留意着郭屁股的动向，眼下有郭屁股的小辫子可抓，他不定多高兴呢！
加上上一次那个灵脉事件，我也感觉茂先生比起“得到”灵脉，更在意的是从郭屁股手里“抢到”灵脉。
这样的话，一石二鸟，不仅能让茂先生收拾了郭屁股，还能从茂先生那弄个人情，但凡能弄到人情，茂先生本事那么大，帮我把芜菁抢回来也有可能。
陆恒川眼光闪烁：“你也别把事情想这么简单，就算他养了魃，可并不是什么大罪过，怎么找麻烦？”
“你呀，就是刚长穗的棒子——太嫩。”我说道：“他养魃是为什么？咱们可以说，是为了将魃给放出来。”
只要将魃给放出来，魃所在的地方肯定就会闹大旱，大旱之下，这老百姓们肯定得找人禳治，这个时候郭屁股出现了，来个贼喊捉贼，名利双收，不正是阴面先生的一贯伎俩吗？
而他养了那么多大魃，真要是全放出来，别说一个县城了，一个省城可能都得大旱，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上头能不管？
我让陆恒川放心，这种编排别人的伎俩，姜是老的辣，我都能想出来，茂先生能想不出来吗？估计比我编排的还得邪乎点，为着这个肯定要找郭屁股的麻烦，郭屁股跟他见招拆招还来不及，哪儿顾得上跟咱们算账。
陆恒川也被我给说服了：“别说，你这人大智慧没有，小奸诈一把一把的。”
你知道屁个大智慧，能用得上的就是大智慧。
其实就从郭屁股挖我们家祖坟找芜菁这事儿来说，又是觊觎东西，又是动人家亲人尸体，足够把陆家也牵扯进来找郭屁股麻烦，到时候那还不跟三国演义似得，非得更热闹不可，不过陆恒川，陆茴，芜菁都是陆家人，算我老丈人家，就不把他们拉下水了。
一想起芜菁，我心里就难受，先是当地娘娘，又被裹进这种糟心事儿里来，什么时候能把她接回来，我一定把她好好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掺和这些烂事。
这些……都是为了我。
“老板，”忽然这个时候，那个衣柜里的东西也跟过来了：“我的事儿，你能给帮忙了吗？”
一下把这茬给忘了，我忙说道：“可以可以，你说吧。”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答应了肯定得做到，开空头支票要损阴德的。
这个玩意儿挺激动，可是刚要讲述，外面忽然一阵吵嚷声，像是王德光在拦着谁：“我们老板伤还没好，不见人！”
而外面的人似乎不好拦，我的心立刻就提起来了，卧槽，该不会是郭家祖孙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吧？
陆恒川也皱起了眉头来，没成想外面一个虽然苍老，却很有力道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跟千树说，是茂先生，他不会不见的。”
卧槽，不是这么巧吧？刚想找茂先生，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想去迎，可肋骨下的伤一下剧痛无比，我本来抓住了病床上的栏杆，结果没力气抓紧，直接扑在地上跌了个四脚朝天，伤口的那个疼劲儿啊，让我想骂一百个娘。
而屋里一有动静，王德光也听见了，顾不上别的，赶紧就开门进来了：“老板，你没啥事吧？”
我赶紧摆摆手想爬起来：“拉我一把，还有，外面的茂先生……”
“你说你这孩子，身上有伤，就别行这么大的礼，”茂先生已经进来了，伸手就先王德光一步把我给拉起来了，一眼看见了我肋骨下的伤口，做出一副很心疼的模样：“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虽然疼的呲牙咧嘴的，但还是强颜欢笑：“我就是看见茂先生，激动……”
茂先生拉着我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不是一听说你醒了，我就来了嘛！”
看来他对我还真是非常留意啊，忙说道：“我这点屁事又不光彩，还把您给惊动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您咋知道的？”
“这个……”茂先生一挑眉头，忙说道：“是姜师傅特地过去找我，说郭长岭这一阵可能要为难你，让我一定得帮你一把，我还记着你上次的人情呢，可不打听了一下，没想到郭长岭下手这么狠，真是丧尽天良……你别说，幸亏我跟过来了，打你们住院之后，一直叫人在医院看着，要不还不知道那郭长岭会不会又下什么阴招毒手。”
这瓷套的好，我心里早明白了，姜师傅已经跟茂先生把我和郭长岭之间的过节讲了一遍，我在郭屁股家发生的事情也被他听说了，他急不可耐，跟我想到了一起，打算从我这里，看看有没有郭屁股的把柄可抓。
聋子看哑剧——两方正合适啊！
我跟陆恒川偷着挤了挤眼，就把魃的事情以“不经意”的语气说了出来：“本来都是小误会，结果就变成大梁子了，不过说也奇怪，那魃是害人的东西，我也不懂，咋郭长岭养了那么多啊？”
我早看出来了，就算茂先生努力压着自己的表情，也从眉梢眼角看见了喜色，这对他来说，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还是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合常理，这样吧，我先把事情跟上面反映一下，确实是个值得引起重视的事情，这段时间你放心，有我在，郭长岭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赶紧又说道：“那……您看我媳妇的事情……”
“你媳妇的事情也不用担心。”茂先生说道：“只要事情属实，我跟上面说清楚，一定把你媳妇还给你。”
好，这样的话，我这一场罪，就特么的没白受！
又扯了几句场面话，忽然茂先生话锋一转，以一种假装出来的随意问道：“对了，千树，我问你，你有没有在郭长岭家，看到一个大衣柜？”
诶？我一下愣了，他问的，难道是闹鬼的那个大衣柜？问这个干啥？
我长了个心眼儿，就说道：“他们家确实有大衣柜，不过挺多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样的？”
“成色算是半新不旧，料子是阴沉铁梨木的，双开门，两米高。”茂先生盖不住眼睛里面的焦灼，说的竟然非常详细：“款式也很旧，在郭家应该算是格格不入的，很打眼，你有印象吗？”
分毫不差，还真是那个闹鬼的衣柜！我起了疑心，一扫刚才那个衣柜里出来的玩意儿，却发现那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嘛……”我犹豫了一下：“我对木头不是很有研究，您容我想想啊，对了，您问那个衣柜干啥啊？难道是郭长岭从您那偷来的？”
茂先生嘴角一扯，神色很不自然：“这个嘛……”

第155章 衣柜事
茂先生犹豫了一下，才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有点不太方便讲，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之后，一定要立刻联系我。”
这个神态，可实在不像是大人物了，那个衣柜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吗？
我赶紧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并且假模假样的还让王德光把大衣柜的特征记在了本子上，茂先生看我真像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只得有点失望的走了，临走又叮嘱我两遍一定得好好想想。
等他们走了，陆恒川挑起眉头看着我：“你不说，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答道：“所以我就说你太嫩，还是跟姑夫学着点吧！你也知道，老茂跟郭屁股势如水火，老茂想抓郭屁股的小辫子，郭屁股一定也想抓老茂的小辫子，而那个衣柜，我看，说不定就是老茂的某个软肋。”
我说怎么郭屁股要运那个大衣柜进宅子，还以为他贪图阴沉铁梨木，闹半天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
“对了，刚才那个玩意儿呢？”我回头瞅了半天：“衣柜里的，你出来！”
喊了半晌，衣柜里的那个玩意儿，才勉强从外面钻进来，虽然她算是成了形的厉鬼，可猛一看上去，还是面目模糊，只能看出一种很惊慌的感觉。
我立刻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老头儿？”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还不是个老头儿……”那个玩意儿声音本来就诡异，这会儿听上去，情绪波动很大，像是信号断断续续的收音机，更让人瘆得慌了。
于是我就跟着问：“你说，那个老头儿跟你的死，有关系吗？”
俗话说神鬼怕恶人，这玩意儿躲藏了这么久，已经害死不少人了，可还是没法报仇，那就说明，弄死她的人比她强，她还是怕那个人。
所以，才希望能在我的帮助下报仇。
这个时候，那玩意儿猛地发出了一阵瘆人的声音，听的我不禁一个激灵，再一分辨，原来那玩意儿在哭。
难怪形容什么声音难听用“鬼哭狼嚎”四个字呢，这声音确实真让人不舒服！
陆恒川显然也是听得一脸痛苦，本来脸上就有伤，这么一会更像抹布了，看着特别可乐。
好不容易那玩意儿才哭完了，接着就说道：“就是他骗的我……就是他骗的我……”
接着，那玩意儿就开始讲述了起来，那个时候，茂先生还是个年轻小伙子，这个玩意儿吧，还是个青春少女，当时茂先生当然没有现在的这个地位，还是个当街出摊的毛头儿小先生，比我现在还不如。
而少女跟茂先生的摊子前面相了个面，少女嘛，问的肯定是姻缘，茂先生一瞅，就说这个少女红鸾星动，准有良缘，但是需要在月光底下才能看清楚，约少女晚上见面。
少女信以为真，晚上茂先生就跟少女人约黄昏后，借着相面，谈起了情爱来。
据少女说，茂先生年轻的时候相貌很好，比我和陆恒川也不遑多让，虽然那个年头先生这个职业不比当官经商的，可倒是也算有个饭碗饿不死，加上茂先生文质彬彬，说话也特别得人心，于是少女跟茂先生一来二去，谈谈红鸾星姻缘线啥的，就好上了。
少女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也算是小康之家，当然不可能让少女跟个居无定所的先生在一起，就劝她干这一行的本来就是靠嘴皮子吃饭，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
可少女那是动了真心，坚持要跟茂先生，结果跟家里闹了个不欢而散，茂先生软言安慰，并问少女要不要跟他走，要不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就真自己私自跟茂先生逃出来了。
这在那个年头，就是戏台上的“私奔”，村里讲就是“跟人跑了”，对一个女人的名声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就算她再回去，也不会寻摸到什么好婆家了，足可见其破釜沉舟的决心。
本来少女也这么认为，还觉得自己是找到了真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白天茂先生出摊，她在家做家务，虽然清苦，也开始做跟茂先生生儿育女白头偕老的美梦，谁知道过不了多久，茂先生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得，一回来，就开始对少女冷淡，话也说不上几句，甚至言谈之下，还有让少女回家去的意思。
这下少女可就慌了，她哪儿还有什么退路可回呢？
于是她寻思了寻思，在茂先生白天出摊的时候，就偷偷跟在了后面，想看看茂先生到底为什么变心，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这一跟踪，她的心就凉下来了，原来茂先生已经平步青云，不再出摊子，而是被一个大官给聘用了，登堂入室，分明是风光了。
少女也是蠢，还心想这不是好事吗？为啥要赶走自己呢？跟大官家附近的街坊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茂先生偶然的情况下帮大官躲了一场灾，大官知道他有真本事，就请进门来了，十分重视，茂先生能说会道，把大官哄的心花怒放。甚至还有意向，把女儿嫁给他，让他入赘。
少女也在戏台上见过秦香莲陈世美，当时只觉得可怜，还跟着戏文哭过，可这事情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晴天霹雳一样，哭都哭不出来了。
于是少女等茂先生回家之后，就苦苦哀求，让茂先生回心转意，要是在这个时候被茂先生给抛弃了，那她这一辈子都完了，茂先生当然不依，说少女不贤惠，这是毁他的前程，光凭这一条罪过，就足够把她休回去，何况俩人并不是明媒正娶的，茂先生本不必跟她负责那么多。
少女一颗心也凉了，想要跟秦香莲一样，上大官家里说实情，并让大官收回成命，把茂先生还给她。
茂先生一听她有这样的念头，当然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声说他其实跟大官的女儿也是逢场作戏，让少女可千万不要这么冲动。
少女不信，茂先生就答应了少女，亲自带她跟大官见一面，阐述心意。
少女信以为真，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着茂先生就进了大官家里，结果吧，茂先生并没有领着她去见大官，而是偷偷把她带到了大官家里放衣服的大衣柜前面，嘴上说让她见见世面，却用衣带子把她活活吊死在了大衣柜里。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杀人灭口。
而为什么把少女吊死在大衣柜里呢，是因为他在大官家里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大衣柜是阴沉铁梨木的材料，能封阴，而那个衣带子，估计也不是普通的衣带子，而是能将少女的魂魄给牵引在大衣柜之中的材料，可能是天葵血混梁上灰的，也能镇灵，就是怕少女死的不甘心，要么去阴差那里告状，要么变成孤魂野鬼索命。
这样的话，等于说把少女的魂魄锁在了那个大衣柜里，让她不得超生，更别说报仇了。
所以说，那个有钱人家发现了一具来历不明的尸体，还是弯着腿上吊的。
之后估计茂先生也是想把衣柜给收起来的，可是应该机缘巧合出了什么岔子，那衣柜被大官卖掉，流落到了二手商行，导致茂先生再也没找到，几经辗转，又被郭屁股给知道了，弄到了手。
这种事情当然不光彩，可算得上是茂先生的一个把柄，郭屁股当然是想抓在手里的，而茂先生这么着急，估计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埋藏自己肮脏过去的衣柜给弄回来。

第156章 拔尸毒
我暗自叹口气，只要是个男人，一个女人为了跟自己，付出这么多，也不应该负心吧？这么没心没肺的，感情茂先生是暖瓶胆托生的？
估摸着，他爬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上，也是托了岳父的福气。
“就是这么回事。”那玩意儿接着就问，能不能给她报仇。
上次接了个给人报仇的买卖，还是大胸女跟郭洋的事情，至今没处理干净，眼下对方是茂先生，更加难办，我正愁得慌呢，没成想这个玩意儿也算善解人意，说事情等了这么多年，知道眼下我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又是媳妇又是伤的，茂先生又厉害，她多等一阵也没什么，只要在茂先生死前把仇报了就行，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不得善终。
说起来，衣柜里这玩意儿也害死了几条人命，显然也算罪孽深重，估计也没法投胎轮回，只能当个游魂野鬼了，我就答应想想法子，然后请她吃了点贡香。
她多少年没得到祭奠，吃的挺高兴，这叫一个感恩戴德，也跟王德光和唐本初一样，拿我这当个容身之处了。
不过郭屁股也真是挺牛逼，为了跟老茂斗，这好几十年的事情了，还硬能挖出来，能耐不容小看啊。
陆恒川翻了翻死鱼眼，说我这门派发展的还挺快，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能创立一个新型邪教了。
我摆摆手说我可没这么大的野心，就希望接回媳妇，给济爷一个养老善终就满足了。
陆恒川撇嘴：“你身上有了那个东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分分的这么混下去？”
这话说的我一阵忧伤。
这时候小梁过来了，一看我真的拖着伤跑到这里来，桃儿似得眼睛再次露出了凶光，我看的胆寒，就对她笑了一下，她脸一红，别过头也不看我，就给陆恒川翻开看伤。
因为带着气，对陆恒川可没对我那么温柔，把陆恒川疼的呲牙咧嘴的，看的我还挺痛快。
没成想我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呢，就听见小梁“咦”了一声，我顺着小梁的眼光一看，眼光落在了陆恒川压在被子底下的一条胳膊上，不禁也愣住了：“卧槽。”
他那条胳膊跟坏死了一样，是特别深重的乌紫色！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郭屁股给他下了毒？
小梁翻了半天病历本，喃喃自语：“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我瞅着陆恒川问他是咋弄的，他低低的回答道：“尸毒。”
尸毒？我一下就想起来了，我还真是错怪了郭屁股了，这个尸毒是那个女魃通过我留在了陆恒川身上的！
而我自己反倒是没事，估计是背后那东西的作用。
我记得很清楚，魃的尸毒至阴至寒，还有可能把中毒的人慢慢毒死，也变成了行尸……
不是这么倒霉吧？
我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平时解普通的尸毒，可以用糯米，糯米日出穗生，日夕穗落，受天地浩然，正阳也，加上糯米有粘性，粘性的东西本身就带有吸附性，它会把四周一些不良的东西吸附过来，比如邪气等。
在阴阳的角度来讲，尸毒就带有邪性。当这些物质一旦遇上阳性的气场时，自然会被粘往而化解，使其失去凶性，从而被糯米清出来。
可是魃不是一般的行尸，陆恒川这胳膊又伤的这么厉害，能行不？
不管怎么样，试试看吧，我赶紧就跟小梁说，能不能让王德光他们给找点糯米团子来。
小梁一愣：“你饿了？”
我摇了摇头：“有用。”
小梁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答应了下来，陆恒川也不傻，翻着死鱼眼：“你还挺关心我啊。”
“大外甥受伤了，做姑父的能不担心吗？”我瞅着那青紫色的胳膊心里发沉，嘴里就心不在焉地说道：“不然你要是死了，我哪儿有脸见你姑姑。”
“我姑姑……”陆恒川瞅着我：“你真要跟她过一辈子啊？”
“废话。”我瞪了他一眼：“明媒正娶，你懂啵？”
陆恒川撇了撇嘴：“有人要伤心了。”
“关我屁事。”
“你这人吧，阴晴不定，有时候跟姑娘细致体贴，有时候又冷漠无情。”
谁冷漠无情了？反正芜菁不伤心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不过，她现在，还会有伤心的感觉吗？
我有点担心她。
不大会王德光和唐本初就抱着不少糯米团子来了：“老板，你饿啦？快趁热吃，里面是枣泥馅子的，可香了。”
别说，那味道还真是挺勾人，不过现在哪儿顾的上吃啊，我按着伤口把糯米团子接过来，掰下来了一块，就往陆恒川的胳膊上搓。
那胳膊显然一碰就疼得厉害，陆恒川也顾不上耍嘴皮子了，咬着牙，脑门上光是汗。
很快，那糯米就变成了陆恒川胳膊一样的青黑色，跟吸了墨汁的海绵似得。
看样子应该管用，我招呼上唐本初和王德光一起搓，唐本初当然是不明所以：“师父，为啥搓澡用糯米哇？丝瓜络不是更管用吗？”
“谁跟你说我要给他搓澡了。”我瞪了他一眼：“你学着点，这是拔除尸毒。”
姑父给外甥搓澡，传出去像啥话。
王德光见多识广，皱起了眉头，想说啥，但是没说，就跟我们一起搓了起来。
眼瞅着那些糯米团子都变成了青紫色，可是陆恒川的胳膊却还是不见减轻，相反，胳膊奔着心脏的方向，青紫色的痕迹蔓延的越来越大。
我心里越来越沉，这尸毒进了心肺，那特么的真就无药可医了。
王德光把手里黑色的糯米团子丢下了，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借一步说话：“老板，我瞅着，这尸毒不简单，不是普通的行尸吧？”
我点了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你不是钻地看风水的吗？肯定经常碰到尸体吧？遇上过这种情况没有？”
王德光摇摇头，说道：“魃本身就少见，遇上魃的……都死了。”
我浑身的汗毛眼一下就张开了，是知道魃厉害，可没想到能有这么严重。
那现在可怎么整，糯米都不管用，还有啥是解尸毒的？
王德光寻思了寻思，说道：“老板，你听说过五线香吗？”
我摇摇头，问五线香又是什么鬼？
王德光就给我解释了起来，说那玩意儿是五种药材混合着做出来的，拿来炙烤患处，专门用来解毒，尤其是这种难得一见的邪毒，准能把毒给逼出来。
“那行啊！”有希望不就比什么都强吗，我赶紧问王德光那玩意儿哪里有卖的，快给陆恒川淘换点来赶紧给他烤烤那黑王八爪。
陆恒川那情况，傻子也知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王德光犯难的摇摇头：“那玩意儿太少见了，有价无市，可不跟甘草片似得。”
我心里着急：“你就直说吧，怎么弄到手？”
不管多难办，我不能瞅着陆恒川这么死了啊！还是……为了我死的。
王德光接着就说道：“得上鬼市去，而且还不一定弄得到，那东西得看缘分看造化。”
鬼市？我就问他鬼市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德光解释了起来，鬼市不是传说之中百鬼做买卖的地方，而是我们这个阴阳圈子之内的交易，里面人物是鱼龙混杂的，同时有个规矩，东西不卖，只能换。
而五线香这种救命的东西，肯定也得同等价值的玩意儿才能换来，王德光跟着我也不短时间了，知道我是个什么经济状况。

第157章 五线香
我有点犯难，同时偷偷的瞅了陆恒川一眼。
“在这里养伤太浪费时间了。”不明所以的陆恒川翻了个白眼，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话：“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了，把那东西拿来吃吧。”
我一听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吃啥？蘑菇干啊？”
难道他想着魂游天外去做点啥？
“吃你个头的蘑菇干。”陆恒川耐心有限的用死鱼眼盯着我：“你是不是傻？灵脉上的人参，人参。”
人参？对了，我一下就给想起来了，卧槽，我们还有那玩意儿呢！终于是派上用处了，要是人参能给陆恒川续命，那还用得着狗屁的五线香？
就算人参真不济，那玩意儿也是个值钱货色，跟到时候拿到鬼市上换东西，也肯定换的了！
我赶紧站起来，结果又疼的坐回去了，对着王德光和唐本初指挥：“你们俩，给我帮帮忙，带着我回一趟门脸！”
“你这样还想回门脸？”王德光叹为观止的瞅着我：“老板，不是我说，你不能嫌自己活得长啊！”
谁嫌自己活得长了，那玩意儿因为值钱，我怕被谁惦记上，给封在床底下了，不亲自去拿不出来。
按着伤口费了很大的周折，才背着小梁偷摸出了医院，取了东西又火速回来了，我看得很清楚，确实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有意无意的从医院就跟着我们，估计就是老茂请来的“保镖”。
人参那个模样愣一看是很骇人的，我还小心翼翼的用红布一层层给包裹了起来，不知道的以为我抱了个孩子呢。
回到了病房我才敢打开，王德光一瞅我寻摸回来的是这个，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似得：“老板，你深藏不露，还有这玩意儿？”
“不值啥。”我装逼的挥挥手：“你认识？”
王德光连连点头：“这玩意儿能续命，只听说过没见过，据说在紫砂锅里熬水最管用。”
其实这玩意儿已经在灵脉那边的地洞里被黄鼠狼给加工过了，不知道黄鼠狼是咋弄的，不过东西又没坏，我就从不显眼的地方拔下来一部分，让王德光重新再给整整，弄两碗给我和陆恒川喝。
喝好了省事了，喝不好，也别破坏了卖相浪费了。
王德光连声夸我细致，陆恒川则死鱼眼一翻：“你还跟着喝？真是狗咬茉莉花。”
“我看是你牛嚼牡丹。”
“哼，”陆恒川鼻子出气：“你喝是可以，别后悔。”
我后个几把毛的悔，这玩意儿也是老子出生入死弄来的，现在肋骨下的窟窿还没长好，还不许喝点了？
很快，王德光把人参给整好了端给了我们，味道不敢恭维，不过后味儿很醇厚，喝得出来是好东西。
而且说实话这玩意儿真神，暖和和的一下肚，就觉得浑身血都热了，伤口麻酥酥的，像是被一张小嘴吸着似得，想挠，又不太敢挠。
陆恒川的脸色也很明显的变好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是过了半个小时之后，那条胳膊还是死黑死黑的，还扩散的更大了一些。
我皱起眉头，照着之前这尸毒扩散的速度算了算，最多还七八个钟头，尸毒就入心肺了。
而我这边，伤口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试着用力气，甚至运气也更流畅了，掀开病号服一看，我自己头皮都发炸，之前那么邪乎的伤口，居然愈合的差不离了！
当然，一方面是人参牛逼，一方面我后背上的东西肯定也出了力。
王德光看着陆恒川的胳膊，偷着跟我摇头，意思是人参没法解毒，不管用。
反正这玩意儿倒是把我给治好了，也算立了功，我把人参给抱在了怀里：“走，去鬼市。”
能做的，我肯定十成十尽力做，做不做得成，就看陆恒川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唐本初看我们要出去，也想跟着，但鬼市据说进出很麻烦，我就留下他看着陆恒川，他噘着嘴有点不太乐意，但也还是听话的留下了。
王德光不知道跟哪儿借了个电动车，带上我就开了起来，别说，他对新事物的适应能力还挺强，估计是跟在了唐志鹰身边的时候，一直与时俱进。
电动车穿梭过了不少豪车，一路往商店街后面开，绕过了几个路口，才瞅见一个挺破的老街。
这种老街就属于你从里边过都想着加快脚步赶紧走过去的那种，阴森森的像是随时能闹鬼，瞅着里面都是一些没人住的破房子，窗户框子都是裂的，四处黑洞洞，拍个闹鬼纪录片都现成。
我忍不住说道：“这地方叫鬼市，还真特么的合适。”
王德光一边开电动一边说道：“这个地方历史悠久，据说打顺治年就开始有先生组织了，一代一代传到了现在，不过只许圈子里的人进去，圈外人进去是坏规矩，被发现了可是大麻烦。”
“圈子里的？”我问道：“这咋看？”
王德光说道：“有证件，说起来跟身份证似得。”
卧槽，我毕竟上这个地方来时间还短，这金乌牒才刚下去，哪儿有什么身份证啊！
“你放心，唐志鹰有，”王德光早看出来我的心思了：“你跟着我就行，但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你也知道，你毕竟……”
我毕竟当过通缉犯，还是低调点合适。
这个时候，电动车开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在一个门楼子前面停住了。
门楼子里面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还有一棵大槐树，影影绰绰的有不少人在大槐树底下晃荡，瞅着还真有点像是跳蚤市场。
王德光一边领我进去一边介绍，说这地方之所以叫鬼市，跟北京的簋街异曲同工，都是天黑之后出摊，天明之前收摊，跟鬼的活动时间一样才得了名。
鬼市有三条规矩，一，就是前面说的，天亮不开市。
二，一物换一物，不使钱。
三，东西交换自由，但是买卖一过手，就是死交易，你不能反悔，所以是打眼还是捡漏，全看自己运气，没有重来这一说。
王德光还跟我讲，说他年轻的时候，就看见有阴面先生骗人，用跟珍珠相似的红鲛鱼眼换了人家的犀牛角，结果货物成交之后被对方看出来了，那人不干，要将东西给要回来，可那个阴面先生哪儿肯给，咬死了第三条规矩，就是不肯还，结果俩人闹起来，惊动了看场子的。
我一愣，忍不住插嘴，问这里还有看场子的？
王德光点了点头，说那是啊，没看场子的不就乱了吗？看场子的，也是直属上头的，权利很大，能耐也挺大的。
我就问那然后呢？给那换犀牛角的做主了没有？
王德光咂咂舌，说：“这里只看规矩，不看人。所以那个卖犀牛角的犯了规矩……”
他没说下去，只摇了摇头，我就明白了，肯定没啥好下场。
卧槽，不仅那东西难找，还得防止假冒伪劣和诈骗，真他妈的黑暗。
这个时候，有人上前问身份，王德光拿了个小东西给那人看了一眼，那人点点头表示认识，同时瞅了我一眼。
这应该就是王德光所说的看场子的人了，模样挺普通的，可是眼神特别锐利，像是贴着皮肤擦过去的刀子一样，让人后背发凉。
我虽然不会看相，看人倒是一直很准，这个地方，果然连保安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那人要看我们今天带了什么，王德光就把人参给亮出来了，那人还真是见过世面，模样挺平淡的，一点没意外，可见没少见好东西：“打算换什么？”
王德光忙答道：“换五线香，今天有吗？”

第158章 燥得慌
一听王德光问，我这心里跳的砰砰的，就跟在听陆恒川死亡宣判结果似得，那王八蛋没有几个小时能坚持了，天亮之前拿不到就完了。
看场子的人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有很长时间没看到五线香了。”
我的心一下就凉了，没成想那个人接着说道：“可是今天正好有。”
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差点把老子的虎胆给吓碎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人接着说道：“那你们赶紧去吧，有五线香的时候太少了，今天已经有不少人来问了，可带五线香的，就只有一个人。”
卧槽，这么紧俏？
王德光也有点紧张，赶紧带着我就往里面走。
大院子里毫无章法的闲散坐着很多人，其实很像是村里老太太在小区门口卖自己摘的野菜。
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虽然人多却特别安静，给人一种挺诡异的感觉。
摊子也不少，不知道五线香到底在哪里，我和王德光一人找一侧，我看见的光是一些个看似平淡无奇的东西，什么旧皮鼓啊，小石头子啊，甚至还有骨灰坛子，看似寻常，却都带着点诡异。
加上那个大槐树遮天蔽月笼罩了整个院子，更显得里面的这些客商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样的地方不打眼才怪。
而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特别热，说热也不确切，而应该说特别燥的慌，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儿，脸上也发烧，卧槽，难道是我吃了那人参吃的？
对了……虚不受补，可不就是这个症状吗？就好像我小时候偷着从阴河里逮到个王八烤着吃了，那真是一会儿都闲不住，老想着动，好像满身的精力过剩，让人想干点啥似得。
小时候不懂，现在倒是明白了，这感觉……特想找个女人……
我赶紧把这个不正经的念头给甩开了，陆恒川还等着我救命，芜菁下落不明，哪特么是动这个念头的时候。
我忽然就明白了，难怪陆恒川说什么“你也喝”！
而我正这么想着，一分神，忽然被脚底下的青石板砖凸起的一块给绊了一下，猛地就扑倒了，这一扑不要紧，正把一个迎面过来的女人给撞在了身下，我的脸，一下埋在了她的柔软上！
卧槽，我一个激灵，就把头抬起来了，结果这一抬头，正看见那个女人开的很大的领口，眼前一道深沟，一片雪白！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我鼻子里冒了出来，落在了那个女人胸口上，卧槽，我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我特么竟然流鼻血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流氓！”一只手就要落在了我脸上！
我本来气劲儿就乱撞没地方使，这一下更是反应奇快，一下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没让那女人的手打中。
这只手滑溜溜，软绵绵，白嫩嫩的，让人嗓子眼儿发干，特想喝水。
“你想干什么！”那个女人恼羞成怒，猛地把手给抽了回去，像是憋了一肚子气：“要不要脸！”
“误会，”我鼻血都顾不上擦的摆手：“真是误会！”
“老板，老板！”王德光闻声从旁边找过来了，一瞅我正在当街吃人豆腐，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拉起来了，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在这里还……”
得了，连王德光都不相信我，更不能指望那个女人相信我了。
我被王德光一拉起来，那个女人才略微带点狼狈从地上站起来，仔细一看，这个女人长得还真挺漂亮，跟芜菁的脱俗，小梁的清秀，陆茴的艳丽都不太一样，是一种透股子的妩媚，说句新鲜点的形容词，好像是御姐型的，穿着一身黑色蕾丝连衣裙的身材更是该鼓的鼓，该收的收，挺劲爆。
而她一双杏核眼死死的瞪着我，跟有啥不共戴天的仇一样！
“美女，你听我说……”人参的劲儿让我耳朵里都嗡嗡直响：“我真是……”
“不用跟我解释，也不用跟我道歉，我都不接受，就当自己被疯狗给咬了。”那个女人冷冷的丢下了这么一句，转过了身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一个条桌上。
鬼市里大概平时没出现过这种骚动，因为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很可能会得罪厉害角色，一般没人敢造次，所以我这么一手，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吃瓜群众，跟看猴似得看着我。
有人一看那个御姐也是来换东西的，就蹭上去问她换的是什么，我那会儿都不好意思站在那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想走，却听见那个女人清清楚楚地说道：“我拿的，是什么邪毒都能解的五线香。”
不是吧？买彩票中大奖都没这么巧！
王德光一听，赶紧推着我过去了：“姑娘，我们正想要五线香！你瞅瞅，我们拿这个跟你换，包你只赚不赔！”
说着，就要把我的红布包裹给打开，而那个女人看都不看，杏仁眼一瞪：“我跟谁换都行，就是不跟你们换！”
显然是被我刚才那一下给得罪透了！
王德光也忍不住“啧”了一声，用一种谴责的眼光看着我。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可事已至此，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凑了过去：“美女，刚才我真是不小心给绊倒的，我们现在也真是诚心想换，要不你先看看我的货，咱们好说话？”
“不小心，擦擦你的鼻血再说吧。”那个御姐冷冷的盯着我：“我告诉你，不管你带了什么东西，买卖我都不跟你做！”
不行，我不能就因为这个屁事儿把陆恒川给耽搁了，还在想怎么跟御姐冰释前嫌，而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站着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那个女人脖颈下一片……
我是想把眼光给挪开，可因为人参的功效，我就忍不住老想往那儿看。
御姐察觉到了我的眼光，脸都红了——不是小梁那种娇羞的红，而是愤怒的红，那模样像是想冲过来抽我两巴掌！
我特么的……是招谁惹谁了！
而这个时候，早有别人听见了这边有五线香，都一股脑儿的凑过来：“真是五线香吗？美女你招出来。”
招是圈子里的内行话，意思就是把东西给摆到明面上，让大伙掌眼辨真假的意思。
那个御姐也挺痛快，把带来的那包东西给打开了，里面是个方盒子，揭开方盒子的盖子，里面是一个跟贡香很相似的粗香头子，王德光赶忙挤到了前面，伸手把那香的味道往鼻子里扇，回头瞅着我，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真是五线香没错！
可是这御姐的模样，肯定不能给我好果子吃，这可咋整……
其他想换五线香的也认了出来，早蜂拥而上将那个御姐给围了一个团团转：“美女你看我这个，百年黄皮子的引元丹！”
“我这有隋朝传下来的招魂琉璃灯！”
“我这是黑木栗子树做成的雷击木！”
那个御姐不慌不忙的辨认着，却没看见对心思的，不住的摇头，像是很失望又很焦急的样子。
她到底想换什么呢？
我寻思了一下，忽然看见这个御姐的盒子上刻了一个字，仔细一辨认，心里不由大喜，真他娘的是天助我也，索性把自己的红布包裹给打开了，盘在了一边，以那个御姐能听到的音量喊道：“千年人参，吊命续命，有换的来找我，天上地下只此一个，晚了就没了！”
果然，那个御姐一听我的吆喝声，脸色瞬间就变了，往我手上的人参看了过来。

第159章 中尸毒
那个御姐的盒子可能是自己家的老东西，估计她们家姓叶，上面有个朱漆的繁体“葉”字，“世”字是“人世”，“人世”在草木之中，不成了荒坟了吗？那肯定是活不长的意思，而“葉”有“弃”形，更不是好兆头，“弃世”更不是好话，恐怕御姐是心怀愧疚，想救一个曾经被自己抛弃过的人。
御姐自己有五线香，所以她想救的人肯定不是中毒，不是中毒的，那就是体衰或者外伤，急着吊命续命，千年人参最合适不过了。
虽然我这个人参，其实不是啥千年人参，噱头确实有吹牛逼的嫌疑，但这种成色已经很少见了。
果然，我那红布一展开，孩童大小的个儿先把那些围观群众给惊了：“世上还有这么大的人参？”
“而且这么像人？”
“据说越像人的越管用。”
“没错，这个模样，该不会是从某个灵脉上长出来的吧？”
我一听有识货的，赶紧说道：“真没错，你看看这成色，闻闻这味道，不是上好的灵脉，哪儿能长出这种好货？”
被灵脉这么一加持，这人参的身价当然更是扶摇而上，刚才围在御姐身边的，全围到我这里来了。想跟我换的东西这叫一个琳琅满目，全是我不认识的，但被他们这么一吹嘘，好像个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好宝贝，王德光都给看花眼了。
我透过人群的缝隙瞅那个御姐，果然御姐也没想到我正带了她想要的东西，加上刚才她自己说过，跟谁换也不跟我换，这会儿要是反而主动过来，肯定啪啪的打脸。
所以她满脸的进退两难，咬牙切齿。
其实这地方谁认识谁啊，这种女人肯定特别爱面子，我得想法给她个台阶下。
这么想着，我就开始对那些送到面前的东西挑肥拣瘦，嫌这个不够大，那个不够香，那些人就沉不住气了：“那你到底想换什么？”
我瞅着那个女人就说道：“其实吧，我想着换五线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那御姐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我趁机鼓动道：“要不这样，你们帮我劝劝那个美女，赶紧跟我换了，这样的话，人参到了她手里，你们可以找她试试，看看你们手上的东西，她是不是感兴趣。”
那些人一听，赶紧就劝那个御姐：“美女，你就赶紧换了吧，这小哥本来就是为五线香来的，闹什么别扭，最后大家一拍两瞪眼，都不好。”
果然，被大家这么一附和，那御姐才咳嗽了一声，装出满脸不情愿的样子：“我本来不想跟他换的。”
一听“本来”都出了口，那铁定是改主意了，我又不傻，一下就听出来了，赶紧把那个人参给抱过去了，面子给足：“您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俩这货都是用来救人的，谁也别耽搁，来来来我跟你道个歉，交易就成了，行不行？”
那个御姐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我这个高兴劲儿啊，赶集就想把那个五线香给拿出来，可谁知道我的手一伸，却跟另一只手同时按在了上面。
我一愣，想看谁跟我抢，抬头一看，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模样特别冷。
我二话不说就想把五线香盒子给拿回来，没成想那小子的手劲儿也不小，居然死死的钳住了那盒子，跟铁箍似得，硬是让盒子纹丝不动。
“你想怎么样？”我压住了火气：“这东西我跟这位美女已经定好了交易了，你是不是不懂规矩？”
“我看你才不懂规矩。”那个年轻人嘴角一勾：“你们口头交易，东西不是还没换吗？我来换也来得及。”
说着，跟身后努了努嘴，他屁股后面就闪现出来了一个人，也捧着一个大红布包裹，打开了一招，我的心咚一下就沉了，只见他也拿了一个人参，竟然比我的还大！
我的人参不是少年模样吗，他的人参竟然是个少女模样，浑身器官玲珑毕现，都跟活人一模一样！
就连我一个不懂行的，也知道他的恐怕比我的值钱！
人参也分阴阳，阳的就是我这种，补外伤内伤的血气，阴的是小姑娘模样这种，专补精气，说白了，外伤内伤伤可以用阳参，但是体虚气虚阴参更合适。
而阴参还比阳参更加少见。
你娘，哪儿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啊！
而那个御姐眼前一亮，显然她要救的人，阴参更合适！
我心里骂了一百万个草泥马，转头看向了那个御姐：“美女，是我先来的……”
“我要阴参。”那御姐本来对我印象就不好，这下更是翻脸不认人，冷冷瞅着我：“拿开你的手，交易我跟他做。”
那拿阴参的小子，冷笑了一声。
我本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精力过剩，眼瞅着这小子想跟我争东西，恨不得打一架，王德光见状赶紧按住我，低声说道：“老板，这个人恐怕不好惹，你别轻举妄动，他身上带阴气，阴气又重，肯定是个老资历的阴面先生。”
我这一阵咋命犯阴面先生，到哪儿都能碰上！
眼见那小子志得意满，等着我松手，我忽然眼珠子一咕噜，转头对那个御姐说道：“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算一卦，算是附加价值。”
一说算卦，那御姐顿时冷哼了一声：“给我算卦？”
说白了，能在这个场子里面的，哪一个不会算卦？都说文人相轻，我们这一行也是，谁能服谁？
尤其是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不知道哪里就暗暗站了个大佬，要是班门弄斧出纰漏砸了饭碗，名声往外一传，你买卖也不用做了。
可我就是不松手，虽然那个年轻人也暗暗用了劲儿想把我给镇开，可我劲儿也不小，他一时三刻，还真拿我没法子，眼神一瞅我，阴晴不定的。
而我立刻跟御姐说道：“我先算我的，决定权在你，我问你，你要救的这个人，七十岁整，是不是？”
御姐本来冷雪凝霜的脸一下怔了。
“葉”字写成简体，是“叶”字，一十一口，正是“古”字，说明那人年至古稀，正是七十。
“葉”从片为“牒”，估计那老头儿是做文书工作的，有可能是个教书的，而“葉”从虫成“蝶”，“蝶”通“爹”，看来身份是御姐的老爹，这个老人估计年轻的时候不太安分，恐怕有对不起御姐这个女儿的时候，所以才对应了御姐后来对他的抛弃。
可是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那个老头子估计为着什么快死了，御姐反倒是后悔了起来，想要念一下父女亲情，想救他一命。
测到了这里，我接着说：“不过这老头儿现在就算得到了人参，也只能救一时的命，真要是给他延寿，我倒是有破解的法子。”
御姐早听愣了，想都没想就问我：“你有什么法子？”
“想知道啊，”我微微一笑：“拿了五线香跟我换，我教给你。”
御姐的表情松动了下来，终于点了点头。
那个跟我争人参的小子后槽牙几乎都咬的格格作响，却无计可施，我说了个不好意思，手上灌足了力气一下将那个人的手给震开了。
因为吃了人参，我这劲儿来的又凶又霸道，那小子不由自主的就松了手，虎口上还微微的渗出了一点血。
痛快。我把五线香装在了身上，留下了人参，就跟御姐说道，“葉”从口成喋，就是滔滔不绝一直讲话的意思，老头儿体衰，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让他回到讲台上，体虚肯定很快就会好转。
御姐赶忙点了点头，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哎，父女情深啊，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跟御姐告别，要回到医院去，没成想刚那个抢五线香的小子撞了我一下，自己就走了。
麻痹，输不起吊个卵，我没当回事，等到出去的时候，看场子的问我是不是得偿心愿了，我还挺得意的想把五线香给拿出来显摆显摆，可是再一摸，五线香竟然不见了！
我的后背顿时就凉了，草泥马，难道被我给弄丢了？
王德光一瞅我，有点担心的问我怎么了，我摆了摆手，强压住了火气：“你跟我，去追刚才的那个小子去。”
王德光没反应过来：“老板，你平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救陆恒川要紧，就别跟那个小子计较了。”
我吸了口气：“计较个屁，刚才肯定是那个王八蛋，把老子的五线香给偷走了！”
这个时候，离着天亮没多长时间了，再耗下去，陆恒川非特么变成了活跳尸不可！
王德光这才知道五线香丢了，显然也吓了一跳：“咋？可那小子早走了，咱们上哪儿找？”
“我知道。”我说道：“那小子带来的人参，跟我的一阴一阳，显然是同一处灵脉上出来的，这个灵脉，除了我们和茂先生，只有一个人知道，而为什么这么巧，那小子也来找五线香，肯定是他们家的人，也跟陆恒川一样，中了魃的尸毒。”

第160章 半根香
王德光一拍大腿，满脸骇然：“老板，你的意思是……”
灵脉一开始就是郭屁股发现的，从灵脉上带个阴参回去当然不算啥，所以那小子，必定也是郭家的人，他偷了我的五线香，肯定是因为上次魃出来，把郭洋或者郭屁股也给伤了，他是为了救他们才来跟我抢五线香的。
敢抢老子的东西，活的不耐烦了！
一股子劲头儿往我脑袋顶上就冲，太阳穴跳的突突的，我拉过了王德光骑来的电动车，招呼王德光上去，王德光刚坐稳，我把电动车开的跟摩托车一样，风驰电掣就起了步，贴着狭窄的巷子飞驰，蹭下了一身墙灰。
王德光哪儿坐过这种不要命的电动，生怕一头撞墙上，吓的想喊又不敢喊，只得哆哆嗦嗦的劝我：“老板，咱们得惜命，你还得救人，我还得收徒弟……”
“你放心！”我一捏闸门：“死不了！”
这边的路我认识，离着去郭家并不远，而这个时间段，应该是马路上汽车最少的时候，开着开着，就看见空旷的马路上，很突兀的行驶着一辆豪车。
凝气于目，真看见那个小王八蛋在车里的后脑勺！
可那车马力十足，我多使劲儿也追不上，而那车也挺着急，开的也挺快。
上次去郭家，那就是九死一生，这次我非得在进郭家之前把他给拾掇了不可！
这么想着，我一扭电动的把手，奔着一个小胡同就冲进去了，电动车的轮胎吱吱惨叫，王德光眼都不敢睁：“老板……这个电动是借来的……”
“救得回陆恒川，我赔他一个新的！”
电动辗转抄了大车进不去的小路，算是人迹罕至的老胡同，里面不少养狗的，我们往里一冲，寂静的巷子里面此起彼伏是狗叫声，还有人被吵得骂娘。
凌晨特有的冷空气灌过来，让人精神振奋的想抖腿，估计嗑药啥的也就这个感觉了。
电动车箭一样的冲过了小巷子，兜了几个路口，我选了一条横插进去，弹到了巷子外面，横刀立马的窜上了公路。
身后一道铁门，这边就是郭家宅子前面了。
而这个时候，那辆豪车正好从后面开过来，眼瞅正要撞上我们。
王德光一声“妈呀”就喊出来了。
而那辆豪车“吱”一下就刹住了，开车的摇下窗户伸头就骂街：“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我早迈开腿下了电动，一把揪住了那个司机的脖领子，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劲儿，就把他跟死狗一样的给拖出来了。
司机没想到我劲头又大又急，一下给慌了，哪儿还有反抗的能耐，我伸手掏进了窗户把车门打开了：“你们郭家这么出名，还干小偷小摸的事情，不嫌丢人？”
坐在后座上的人，正是偷了五线香的，他整个人笼罩在阴暗之中，冷笑了一声：“你有证据吗？”
“跟你谈什么证据？”我气劲儿凝聚十成，上车就去抓他：“你他妈的把东西还给我！”
我出手非常快，那个人身手也很敏捷，车里狭小，他不好避让，伸手就抓我手腕：“李千树是吧？我本来想救了我哥再跟你算账，没想到你活得不耐烦，自己找上门来送死了。”
那个劲头比我不差，擦着我的脸就过来了，差点也把我打一个漏风牙，我勉强闪避过去，只是被蹭一下，脸颊也火辣辣的疼，不由暗暗吃了一惊，郭洋怂了吧唧的，他弟弟倒像是很能打。
不过越这样，我身上就越有劲儿，人参的力道，正趁这会发泄出来！
“哦，这么说中毒的是郭洋啊。”我还记得郭洋和姜师傅以前自称行老二：“失敬了，原来你就是三孙子。”
“你……”
他们郭家是祖传的爱面子，被我这么一激，就有点怒意，打架的时候最好不能有怒意，容易冲昏头脑。
果然，他一巴掌就想招呼过来，我早看准了他的漏洞，趁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子，气猛地从身体里流窜出来，我运气在手，毫不心软的往上一顶，只听“卡啦”一声脆响，他那修长手腕就耷拉了下来。
可这小子却像是比郭洋有骨气，虽然疼出了满头大汗，却硬是一声不吭，一双阴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钻俩窟窿。
那模样跟狼似得，说真的有点让人瘆得慌。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小子的眼神，好像就是“不要命”的意思！
果然，他另只手反过来冲着我眼睛就插，打架潜规则，一不插眼二不撩裆，这小子可倒好，不管不顾不要脸啊！
我反应的很快，仰过脸就把他的手给避让过去了，倒是顺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揪过来，伸手就掏进了他衣服里，摸被偷走的五线香。
那小子冷哼一声，趁着我手着忙，一脚又要给我来个撩阴腿，打不过用阴招，不愧是阴面先生啊，我劲儿大，膝盖一顶就把他腿给钳住了：“你他妈的给老子消停点！”
那小子还要挣扎，我一生气下了车，把他给拖下了车，一脚把他踩在地上：“王德光，帮忙！”
王德光刚才正把那个司机给摁住了，回头一瞅，赶紧就上来了，我冲着他努努嘴：“帮我一把，把他衣服给扒光了！”
“李千树，我跟你不共戴天……”那小子嘴里格格有声，显然又在咬后槽牙。
王德光很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就动手来拉那小子的衣服，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跟那个人参差不多，果然，等他的衣服被扒下来，五线香小盒子就从衣服里给滚出来了。
王德光眼疾手快的就把五线香给抢到了怀里，眉开眼笑：“老板，咱们赶紧回去吧！”
我瞅了瞅天空，已经是一片黛色，心里也着了急，赶紧回身要去骑电动，可谁知道电动之前被我那么一用，现在竟然动不了了……没电了！
而这个时间段，公交车太慢，出租车没影子，我扫了一眼那辆豪车，回头瞅着王德光：“你会开车不？”
王德光摇摇头：“一直不敢开。”
而这个豪车的司机已经被王德光整的跟面条一样，完全没意识了。
我回去踹了偷五线香那小子一脚：“你他妈的起来，开车送我们去县医院！”
那小子脖子一梗，声音发狠又发涩：“我死也不去，我哥……我哥还等着五线香呢！”
这话说出来，那小子鼻子一塞，像是哽咽了一下。
我心里恻然，这小王八蛋手足情深，郭洋那小子还挺有福气。
我又问王德光：“五线香用多少能救人？”
王德光说道：“这根五线香个头大，三分之一差不多，老板，你该不会……”
“我给你三分之一根五线香。”我盯着那小子：“给我们送到了县医院，你就回去救你哥吧。”
“啧！”王德光响亮的嘬了一下牙龈：“这么贵重的东西，老板你别这么冲动……”
“我急着回去，不能耽误了陆恒川。”说着，我松开了踩在那小子身上的脚：“起来。”
那小子像是没听懂我说的是啥，一下傻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啥又没说出来，转身就要去开车，没成想这个时候，因为这里的一片嘈杂，郭家的人被惊动了起来，开了门就往外扑：“好你个李千树，还敢回来！”
卧槽，我心里一沉，这特么可坏了，要是我在这被扣住了，谁还能给陆恒川送五线香去！

第161章 又来了
眼瞅着这么多人，我忽然想起了陆恒川当初从这里把我给背回去的时候。
他跟我一样，面对这么多人，才受了一身伤吧？
今天也只好把这个人情给还回去了。
我运了气，正想着动手，那些人一瞅偷五线香那小子被我扒光了的狼狈样，都瞪圆了眼，接着神色暧昧的看向了我。
卧槽，看你麻痹，老子对男的一点兴趣也没有！这眼神特么简直是无声的诽谤！
那小子随即也反应过来了，面红耳赤把衣服就穿身上了：“还愣着干什么，把……把五线香给我哥抢回来！”
王德光把五线香的盒子死命往怀里揣，生怕被抖落出来，我把王德光护在身后，低声说道：“我挡着，你给我跑，有多快跑多快，一定得把五线香给送回去，快来不及了。”
王德光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板，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别废话了，我后背上有那东西，还吃了人参，死不了。”我说道：“你还记得咱们走过来的小路吧？顺着小路跑，我在巷子口堵着拖延时间，他们不好追上。”
王德光咬了咬牙，回身冲着那胡同就跑，郭家人怎么肯依，蜂拥而上就过来追，我横刀立马的挡在了那个狭窄的胡同口上，做出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有个人比较愣，一双手冲我肩膀上就是一搡，想着将我给推开，我正好运足了气劲儿，一把倒是将那个人给震出去老远。
那个人身材挺雄壮的，可还是跟断线风筝一样跌出去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震出一声巨响，不动弹了。
这一下就把其他人都给镇住了，他们都不傻，知道我是块铁板，开始面面相觑，都不愿意过来当出头鸟，倒是那个五线香小子卷土重来，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一起上，不信他有多大的能耐，再不追那个老头子，我哥就尸毒攻心了！”
“你们要是敢上就试试。”我盯着那小子的手腕：“我包管你们的下场，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只要我挺着，倒是没啥问题，一旦挺不住，那肯定就是墙倒万人推了。
“快呀！”偷香的小王八蛋着急，点了两个人的名字，那两个人才不情不愿的过来了，一对眼一咬牙，奔着我包抄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我一手反扭过那俩人的手，手指头格啦啦几声响，那两个人鬼哭神嚎的叫唤了起来。
这下子，剩下的人脚步又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些。
“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偷香的小王八蛋是真急了，拖着自己那只断手就奔着我招呼了起来：“你们跟我一起上，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怂什么！”
说着，他那只好手重新奔着我面门砸了下来，我抬手一格，把他的好手也给搞断了，随着他的一声惨叫，我左边有了空门，一个机灵的立刻就扑过来了，我另一手运气，一把将他给掀翻了。
气带着人参的劲头，在身体里留蹿，那个燥热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只觉得那个伙计真轻，棉花套子似得。
“你本来能救你哥的。”我挺诚恳的望着偷香的小王八蛋说了句真心话：“你哥要是死了，是你作的。”
偷香的小王八蛋想起来了我许诺的三分之一根五线香，狂叫了起来：“弄死他给我弄死他，不然抢不回五线香，我让你们全不好过！”
那些人也知道抢不到五线香的后果有多严重，一个个只得前仆后继往上冲，像是一场人做的雹子，铺天盖地。
一开始是挡住了不少，人参的劲头儿挥洒的特别痛快，气痛痛快快的流窜，骨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耳边都是嚎叫的声音，让我觉得我简直是天龙寺前面的乔峰。
但毕竟人多，还有人抄起了板砖什么的，慢慢的，我身上开始挂了伤。
一有伤，就有了破绽，不可怕了。
那些人算是乘胜追击，四面八方都是抓向了我的手，我掰断了几个，自己数不过来。
陆恒川那天，一身都是这种伤，可当时昏迷了的我，除了被芜菁挖出来的那个洞，毫发无损。
人情我特么算是还了。
“给我鼓起劲儿，他熬不住多长时间了！”偷香的小王八蛋的声音特别刺耳，我想按住他揍一顿，只可惜没空下手。
终于到了站不住的时候，偷香的小王八蛋刚喊了一声给我往死里打，忽然这些人砸向了我的手脚停下了。
我头顶流血糊住了眼睛，抬起手擦了擦，看家那些人都停了手，对后面行注目礼。
谁来了？
“呵呵。”
有个老头儿冷笑了一声：“郭家就是厉害，一大群人，打一个，光彩。”
是……老茂的声音。
“死老头子，管你屁事，你不是老跟我爷爷作对吗？是不是又上我们家找麻烦来了？”偷香的小王八蛋天不怕地不怕：“我告诉你……”
这话说了半截，他忽然不出声了。
人群里有了缝隙，我看见那个小王八蛋张了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老茂正把一个东西装回了怀里。
老茂身后，也带了不少人，随着老茂的手挥了挥，那些人进了郭家的大院子。
这特么的，好像抄家啊！
我膝盖疼的很，但还是能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老茂冲着我走过来，那些人面露忌惮，不由自主就给老茂让了地方，老茂伸手把我给架在了肩膀上，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道：“上头查了魃的事情，郭家要倒大霉了，这可多亏了你。”
我嘴角一抽：“那恭喜茂先生了。”
“同喜同喜。”茂先生笑：“走，我带你接你媳妇。”
被茂先生这种地位的人架着，让多少人看直了眼睛。
不过说实话，这么一活动，那种燥热终于在初晨的凉风里被荡涤干净了，挺舒服的。
进了郭家的宅子，一切景象还跟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样，郭屁股站在中庭里，脸色特别难看，忽然“哦”了一声。
意思像是在说“原来你们竟然是一伙的。”
“长岭，我知道你想不到，”老茂还是那种笑里藏刀的微笑：“那些魃，我也想不到。”
“你运气好。”郭屁股一张脸像是在抽搐：“你跟李克生不是不对付吗？你怎么倒是跟他孙子给勾结上了？”
“都特么是你作的。”我望着郭屁股：“把我媳妇还给我。”
“你媳妇？”郭屁股的脸抽搐的更难看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傻？”
我一愣：“你他妈的老年痴呆了，我装什么傻？”
“你敢这么跟我爷爷说话，李千树，上次我爷爷放走你是我爷爷心善！”三孙子忽然冲了过来，怕我把他爷爷怎么样了似得挡在他爷爷面前狠狠的瞪着我：“你那天不是把你媳妇给带走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上次明明是陆恒川把我带走了！我特么昨天为止还在病床上倒气，什么时候把我媳妇带走了？
有人过来跟茂先生说了句话，茂先生跟我说道：“底下人查清楚了，你媳妇确实没在这里。”
不对……一股寒气猛地在我心里升腾而起，他们这个时候，没必要说谎，难道那个接走了芜菁的“我”，是“我兄弟”？
“你倒是挺厉害的啊，那天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好端端的去而复返，”郭屁股冷冷地说道：“你后背上的东西确实了不得，你又装什么蒜？”
真的……是“我兄弟”又出现了……

第162章 鸿鸾禧
“芜菁怎么走的？”我一把抓住了郭屁股的衣领子：“芜菁……芜菁认得他吗？”
郭屁股显然被我给吓了一跳，皱起了眉头：“失心疯？”
失你妈个蛋！我的心猛然就提起来了，郭屁股是擅长看风水，所以没能跟会相面的茂先生一样发觉，“我兄弟”跟我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松开我爷爷！”三孙子想拦开我，偏偏手腕被我拧了，一动就冒冷汗，我顺手把他的手捞起来，疼的他又是一脑袋汗：“你说，那个人跟芜菁见面时，是个什么情形？”
郭屁股最护犊子，一瞅三孙子那可怜劲儿，赶紧把三孙子给拉了回去，眼瞅着俩孙子遭了我的毒手，恨不得立马给我揍一顿，而老茂倒是说道：“我记得，长岭家里有监控，你去看看监控！”
郭屁股一听，这家成了老茂家了，那脸色真没比屁股好看多少。
老茂也是牛逼，对郭屁股家这么门清，背后插刀给人插成了筛子了，还长岭长岭的喊这么亲热。
我也顾不上身上疼，一瘸一拐的跟着老茂去看监控。
郭屁股显然是被“上头”给查了，而查他的任务正落在了老茂身上，看来老茂终于算是扬眉吐气，战胜了郭屁股一局。
只见老茂进郭屁股家跟进自己家一样，哪里都特别熟悉，难道他以前就潜入进来过？算了，管我屁事。
老茂领着我进了一间屋子，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老茂的手下，监控调出来，果然……那天我被陆恒川以特别尴尬的公主抱姿势给弄走了之后，不长时间，第二个我就翻回来了。
我自己是不会相面的，所以就算在我自己的眼里，也看不出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区别……不，唐本初说的对，这个人跟好说话没原则的我完全不同，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利剑，挺拔又锋锐，泛寒光。
竟然比我帅。
而这个人进来之后，根本也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偷偷摸摸将芜菁给拐带出去，而是堂堂正正的站在了院子里，郭家人自然以为是我李千树去而复返，那表情跟见了鬼似得。
郭屁股一马当先的出来，指着“我兄弟”像是要指责他，可是“我兄弟”轻轻一伸手，就把郭屁股给挡开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他看上去……怎么也像是有莫名其妙的力量？
我没忘，打在他手上的雷击木，会让我自己疼。
接着往下看，那个时候芜菁确实是留在了郭家的，毕竟郭屁股有养死人的本事，应该是控制住了芜菁，而“我兄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跟芜菁说了几句话，芜菁竟然就像是答应了什么似得，点了点头，接着，“我兄弟”带着芜菁，跟特么的神雕侠侣一样，竟然就直接走了！
陆恒川当时为了保护我被打的跟个鳖孙似得，他们俩走的竟然那么容易，郭家的人根本挡不住。
“我兄弟”那个模样，简直气势如虹，我要是个女人都能爱上他。
看着监控之中气急败坏的郭屁股，我心乱如麻。
“这个人不简单嘛。”老茂是个相面的，皱着眉头说道：“这一阵他的福德宫润泽，财帛宫兴隆，气色是黄气盖红光……”
我只得说道：“您讲点我听得懂的。”
老茂顿了一下，才说道：“就是，这个人跟上次照片上的瘟样子完全不一样，显然转运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会心想事成，一帆风顺，行大运，而且……”
老茂瞅着我，像是在考虑这话该说不该说。
我就算有了不祥的预感，也咬了牙，让他有话直说。
老茂像是派词遣句了一下，才说道：“鸿鸾禧动，他要有姻缘了，没准……”
“他有姻缘，关老子蛋事。”我没控制住，嗓子就提了起来。
虽然不愿意想起来，但我还是想起来，陆恒川跟我说过，我的面相上有夫妻团圆的征兆，只是……夫妻宫有十字纹，意思是姻缘不到头。
前面的那句，已经应了，虽然确实出乎意料，我也真的跟芜菁重逢了，只是这个不到头……
难不成芜菁要跟“我兄弟”……
我转过身开门，门可能卡住了，开不开，我心里一烦，一个气劲儿下去，整扇门轰然就倒在了地上，一下把茂先生和弄监控的人给镇住了，我一脚踏在门板上走了出去，正看见三孙子和郭屁股脸色阴沉的在说什么，我啥也没顾得上，一把揪住了郭屁股的领子：“你告诉我，那天我回来接我媳妇的时候，跟我媳妇说什么了？”
“你自己说什么，你不知道？”郭屁股因为自己栽了，加上郭洋还中了没解的尸毒，心情很不好，还以为我装疯卖傻，挺烦躁的想给我推开，但我就是不松口，卡的他咳嗽：“你当我失忆了，梦游了，行不行？”
想郭屁股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整治过，咳嗽了半天，终于开了口：“你当时说，芜菁，跟我走吗？那个女尸就回答……说我好像一直在等着你。”
芜菁也分不清我和他了！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涨潮一样把我给淹没了，他抢什么不好，非要抢芜菁？
我知道，他好像恨我，可他到底为什么恨我？
我特么非得找到他，把芜菁抢回来不可……
“李千树！”见我转身，郭屁股一把抓住我：“我求你一件事情。”
我一愣，求？
现在我脑子里虽然一团乱麻，但反应的还是很快：“你要五线香？”
郭屁股重重的点了点头，眼角泛红：“我也知道，咱们之间梁子结的深，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想求你，别让郭洋死。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但我求你。”
特么的，他死也是自己作的……不，魃确实是我给引出去的。
我这个人一直不爱计较，可我也不是傻逼，郭家祖孙几次三番，这是把我往死里整，我真没法一笑泯恩仇。
可就算这样，济爷的教导还是响在了我耳边，见死不救，跟害人一样损阴德。
我不能再损阴德了，不然我的饭碗就有被老天收回去的危险，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坡下驴，顺便跟郭屁股要个人情。
于是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那抓紧，送我去县医院。”
郭屁股一听我真答应了，不由老泪纵横：“你跟李克生真是一样……你们是正道的好先生……”
说到了这里，我猛然想起了二十年前李家大宅的事情，忙问道：“二十年前，上我们李家惊动了那东西的，是不是你？”
郭屁股一愣：“啥？”
接着就反应过来了，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人吗……不是我。”
郭屁股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
“咱们，咱们别耽误时间了……”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郭屁股都像是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你先……你先带我三孙子去拿五线香救郭洋……”
因为郭屁股现在被审查，像是要被带到“上头”那里去了，而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郭洋。
三孙子瞪了我一眼，叫了人开车。
回到了医院之后，陆恒川身上的青黑色果然已经消失了，皮肤又白皙的跟娘们一样，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王德光瞅见三孙子跟来了，气不打一处来，要喊唐本初揍他，唐本初早虎视眈眈的撸起了袖子，我摆摆手，说揍已经揍过了，算了。
说着，还把剩下的五线香分给他一半，把王德光心疼的直咬磨牙棒。
三孙子拿起了五线香，犹豫了一下，转身要走，连个谢谢也没说，但是他想了想，又折回来，认真的瞅着我，说道：“李千树，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告诉你。”

第163章 石头镇
我一愣，这三孙子能有什么话跟我说？禁不住心里有点好奇，就跟出去了。
出了病房，三孙子瞅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你不计前嫌，还肯救我哥，我……我谢谢你。”
哎呀我操，这小子从张牙舞爪转换成了恳切真诚，画风突变的我有点不适应，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家少坑我几次，我就感恩戴德了，别这么客气，那个，你到底想跟我说啥？”
那小子像是想了想，才开了口：“你当心老茂。”
“老茂？”我脑子转得快，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这小子看我现在跟老茂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打算挑拨离间？
谁知道这个小子接口就说道：“我不是挑拨离间，只是老茂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们郭家虽然是阴面先生，可我们也是堂堂正正的阴面先生，不跟老茂一样，自称是文先生，勾当干的可能比我们还过分。”
其实从衣柜那件事情上，我也知道老茂那个人肯定不择手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三孙子告诉我的也算是一句好话，我就点了点头，准备回病房。
谁知三孙子又一把拉住我，说道：“还有就是，衣柜的事情，老茂知道了。”
“啥？”我没反应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衣柜也是你们郭家搜集的，关我蛋事。
“我这么说吧，你肯定也明白，衣柜的事情作为一个把柄，本来是我们家抓在手里，想捅给上头办老茂的，可是衣柜里现在已经干净了，老茂知道，自己的把柄，是落在了你手上，”三孙子说道：“老茂之前想利用你找我们郭家的麻烦，所以是跟你通了气，但是现在，你可得防着他点，他不是那种会把短处漏在别人眼前的人，你可得当心，他灭了你的口。”
卧槽，老茂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前次来医院分明还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就查清楚了？
可是这次，老茂一点端倪也没露。
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喜欢的女人都能弄死，知道我掌握了他的污点，他八成也不会让我好过。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谢谢你了，三孙子。”
“我不叫三孙子，我叫郭江。”三孙子模样挺倔强的，转身就要走。
我瞅着他那俩手还是跟抹布似得耷拉着，就把他拖过来，重新给接上了。
三孙子本来以为一言不合我又要揍他，脸色发青，但是没想到我给他接好了骨头，有点难以置信。
“赶紧走吧。再不走你哥该蹦起来了。”我挥了挥手要回陆恒川的病房，本来感觉自己简直帅的一逼，没想到帅不过三秒，被小梁给发现了，冲着我就吼：“李千树，你是不是又出去打架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摔了一跤……”
“你拿我当傻子！上次你怎么说的？”
“我错了还不行？”
等小梁给我折腾完，三孙子早就滚回去了，回到了病房，陆恒川已经醒过来了，眯着死鱼眼鄙夷的打量着我：“这点小事儿你还得拖到我快尸毒攻心才办完，你怎么这么蠢？”
“你他妈的才蠢，你知道老子为了你……”我本来想把这件事情的不容易描述一下，但是转念一想，上次陆恒川保护我的时候，可一句牛逼也没吹。
算了，我也剪断了话头，没吱声。
空气这么一安静，我开始想起了芜菁和“我兄弟”。
心里像是灌了铅，特别沉，特么媳妇跟“兄弟”跑了，这绿帽子得有千斤重，我当然想立刻把他们给找回来，可是“我兄弟”来无影去无踪的，我特么上哪儿去找？
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说。
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兄弟”带走了芜菁，就是想拿芜菁当诱饵，好把我引过去，跟上次把我给推到李家大宅的井里一样，设套让我钻。
一个烂梗用两次，真特么的当我李千树是个傻逼。
可是……芜菁她，真是我的软肋，就算知道是个陷阱，我也不得不往里跳。
“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是唐本初发现了，小心翼翼的问：“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你懂什么，”还是王德光看出来了，拉了唐本初一把：“老板娘这次没一起回来。”
“哦！”唐本初这才反应了过来：“那我师娘她……”
“少问。”
我现在怎么办呢？“我兄弟”会来找我，还是等着我去找他？
鸿鸾禧……你麻痹的鸿鸾禧，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们俩，会不会日久生情？
真尼玛的一秒钟也让人坐不下。
陆恒川瞅着我，忽然说道：“你这一阵，迁移宫隐红光，疾厄宫有突，我看出去一趟合适，留在本地，只怕有灾。”
我哪儿还有心情出去，为了芜菁，就算“我兄弟”上门脸来拿刀砍我，我也得等着他啊！就摆摆手说你别操心了，我这一阵哪儿也不去，就等着人来找我。
结果这话一出口，陆恒川鸡贼，一下就猜出来了：“哦。”
哦你妈个蛋。
等陆恒川的病好了，我们回到了门脸，因为整天心不在焉的，生意也没啥心情做，倒是靠着王德光给人看风水赚了不少伙食费。
这天没啥事，我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练习“存思”了，就开始修习“存思”的法门。
真要是能练到最高境界的“魂游天外”可就好了，一下就把“我兄弟”的来龙去脉给找到，把芜菁给抢回来。
屏气凝神的入了定，运气从丹田出，上百会穴，渐渐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芜菁。
耳边开始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声音：“这一对真好看。”
“是啊，跟电影演员似得。”
“他们要是能有孩子，肯定能当小明星。”
有潺潺的流水声。
渐渐，迷雾一样的东西分散开，我约略能看到了一些人形，像是一帮大老娘们在嗑瓜子唠嗑，不知道谈的是谁。
紧接着，我瞅见一个小石碑。
那个石碑是村子里很常见的“界碑”，表示这里就是该村子和隔壁村子的分界点，上面写着“石头镇”三个红字。
这个名字起得还真特么挺随意。
紧接着，那些老娘们忽然就开始说：“你瞅你瞅，那小伙子来了，长得俊咧！”
“是啊，咋没带着媳妇吗？”
“不知道，没在白天看见过他媳妇。”
我顺着这些声音看过去，一下就愣了。
来人，正是我！
不对……我什么时候，去毛线的石头镇了，那个挺直的身姿，你娘，是“我兄弟”！
一颗心瞬间像是着起来了，白天没出现过的“媳妇”，肯定是特么芜菁！
那是我媳妇！
这个怒气一上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坏了，存思的时候不能乱心智，怒气正好能乱人心！
“咣！”只听一声巨响，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一下颠覆过来了，再一反应才发现，你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下来了，仰面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一个脑袋从上面探下来瞅着我，正是陆恒川这个王八蛋。
我眨了眨眼睛坐起来，忽然发现腰一阵疼，回头一瞅镜子，腰上有个大脚印子，跟陆恒川的鞋是一致的。
“草泥马，你踹老子干啥？”
“我不是踹你，而是救你。”陆恒川气定神闲地说道：“才学了几天的本事，敢存思啦？”
“关你屁事。”我耳朵一阵发烧，也知道要不是他，没准我真的得魂游天外回不来，变个植物人。
说起来，这王八蛋跑我房间里干啥？
注意到了我的眼神，陆恒川死鱼眼一翻：“茂先生过来找你，说有个生意介绍给你做。”
老茂？我一下想起来了三孙子说，老茂可能会害我的事情，就后背一阵发凉：“他找我干啥？”

第164章 顶挂孝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陆恒川说道：“现在茂先生在上面的地位水涨船高，可风光的很，准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大买卖还人情。”
水涨船高……这我倒是明白，之前老茂跟郭屁股算得上相互制约，现在郭屁股被拉下马，可不就变成了老茂一家独大了。
自打上次郭屁股养魃的事情被老茂给捅上去，听说郭屁股现在还没回郭家，可见罪过不小，老茂自然春风得意了。
不过，老茂倒是也并没有跟三孙子说的一样来找我灭口，甚至衣柜的事情他连提都没提过，反而三天两头介绍买卖，模样特别热情，说是给我还人情。
老茂是个笑面虎，越这样越该防着他，我打定了主意，想跟前几次的买卖一样，推掉算了，反正有王德光呢，看看坟山也能保证饿不死，我也少测点字，免得把阴德给透支了补不回来。
这么想着，我就下了楼，这么一下楼不要紧，只见楼下摆满了礼盒，瞅着金灿灿的，王德光看我下来了，俩眼直放光：“老板，你看茂先生多客气，还带了这么多礼物来。”
“是啊师父，”唐本初也赶紧说道：“都可贵了，以前见过人家送给我爸，那都是……”
王德光啪的打了一下唐本初的头。
老茂坐在我平时坐的竹椅上，眯缝着狐狸眼笑，我赶紧说道：“您咋这么客气……”
“没什么。”茂先生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人家送给我的，我也吃不完，难道丢到垃圾桶里吗，就当给你回收，别糟蹋东西就是了。”
卧槽，这些东西一看就值钱，搞得我很想再给门脸开个礼品部。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茂先生这种精明人，我就开门见山：“茂先生，我听陆恒川说了，有买卖要做，只是我这现在……”
“我也知道你惦记着你媳妇的事情。”茂先生摆摆手，十分和蔼地说道：“就是让你出去散散心，老在门脸里憋着有什么意思，我跟你说，石头镇那里风景温泉在咱们全县都出名，你去了，保准不会后悔。”
我本来一句“算了”都到了嘴边，可是一听“石头镇”这三个字，一个激灵就瞪了眼：“石头镇？”
“是啊，石头镇。”老茂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千树啊，咱们干这一行的，也需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点经验见闻，没什么不好嘛，我也知道……”
“您跟我讲讲。”我一把扯过了一个条凳坐在了老茂跟前：“石头镇出啥事了？”
老茂那意思本来还想苦劝我，可能准备了不少的腹稿，没想到这一次我这么痛快，自己倒是有点意外，但马上笑逐颜开：“看来你是想开了，好，好得很！这个石头镇上，是闹鬼了，还为此出了人命。”
接着老茂就讲述了起来，说石头镇上有温泉，所以开发商打算在那里建造一个度假村，可没想到一动工，村里忽然就少了好几条人命，一个个的，还全死在了度假村门口，一条两条人命也就是了，连着死了好几个人，搁谁不都得想是不是度假村动土得罪了什么，导致害死了自己村里的人？
所以村民们全跑到了度假村那里去闹事，搞得工程没法继续，大老板没法子，过来求助茂先生。
据茂先生自己说，开发商可没有穷的，这一趟是个肥差，所以才特地留给我，没舍得给自己徒弟。
我知道他是要卖个人情，赶紧说了不少场面话，装的感激涕零的。
把老茂给送走了，陆恒川瞅着我也意外：“你不是说没心情做买卖，要等人吗？”
“我改主意了。”我说道：“你不是说我迁移宫有红光，离开门脸比较合适吗？就当我见钱眼开好了。”
“师父，有螃蟹！”唐本初本来自己家条件不差，跟着我以后，海鲜可还是一次没吃过，见了螃蟹这叫一个高兴，我这心里略愧疚，就让他们赶紧煮了吃，吃饱了好上路。
陆恒川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反应过来，真想打自己的嘴，真他妈的不吉利，菜市口斩首的才叫吃饱了好上路呢！
等到了石头镇，还真跟我在存思之中见到的很相似，哪里都是水，鸟语花香的，景色确实不错，我想找找那个老娘们唠嗑的地方，却没找到，正这会有个戴草帽卖豌豆黄的老头儿路过，我们就打听了一下，那个度假村在哪儿。
那老头儿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你们跟那帮天杀的是一伙的？”
听这意思，那帮开发商可真把当地人给得罪透了，我赶紧摆手，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阐明自己积德行善，是为这事儿来帮他们的。
那老头儿一听，显然有点半信半疑，瞅着我：“你这么年轻，还能是个先生？”
而王德光岁数是像先生，可因为牙齿的缘故，形象不太好，倒像是夜叉，咧嘴一笑，把那老头儿吓了一个趔趄，自然也没得到信任。
倒是陆恒川说道：“老人家的老伴儿这一阵子是不是病了？”
那老头儿一愣：“你，你咋知道的。”
“您夫妻宫虽然圆满，却泛青筋，不吉。”陆恒川说道：“恐怕老太太一场病来的时间不短，却一直没法根治，看这个意思，是体虚而操劳过度，累倒的。”
“是……是，”老头儿一下就被陆恒川给镇住了：“我这次正打算卖了豌豆黄，给她瞅瞅……”
“看您的田宅宫带黑，应该是家里的风水出了问题影响的。”陆恒川不翻死鱼眼，语气又温柔的时候，确实看上去特别有亲和力：“我们正带了看风水的大师，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给你看看。”
所以我就说，会相面，真方便，陆恒川什么时候想出风头，就可以出个风头。
那老头儿听了，这叫一个激动，豌豆黄也顾不上卖了，转身就把我们给带到了村里：“说也巧，我们家就住在那个狗日的度假村旁边，你瞅瞅……你要是真能给瞅好了，我立马把村里的事儿全告诉你！”
陆恒川笑的很和煦，还文绉绉咬文嚼字：“那就有劳您了。”
老你妈个蛋，你以为你唱戏呢。
跟着那老头儿往里走，果然看见一个盖了一半的建筑物，规模还不小，可是被一大群村民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砂石车和水泥搅拌车全开不进去，穿着工作服的人们满脸无奈。
陆恒川和王德光进了老头儿的宅子给相看了相看，这是个很陈旧的四合院，里面花木扶疏，蓊蓊郁郁的，连我都知道，这就不是好兆头，叫花旺人不旺。
因为一般来说一个宅子里的生气是有限的，被花木给抢走了去，人自然就少了生气，很容易生病闹灾。
而王德光比我专业，一眼就找出了毛病来了，指着墙角就问：“你们家这棵香椿树养了几年了？”
老头儿掰着指头数了数：“三年了，我家小孙子出生那年栽上的，就为了长大了给他吃上香椿芽。”
王德光就说道：“你想想，你老伴儿是不是就打这一年开始闹病的？”
老头儿一拍脑袋，满脸惊恐：“还真是！这……跟这个树有关系？”
“你住宅的遮阳板不可有树木穿过，这叫顶上挂孝，”王德光指着那棵香椿树钻透了遮阳板的枝杈，说道：“赶紧把这棵树给坎了，不然，你老伴儿估计熬不过今年。”
老头儿连连点头，对王德光和陆恒川一脸崇拜：“真是人不可貌相，你们是真神！”
逼都被他们装完了，心里真不爽，我就催着问，这村里死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5章 破文曲
这老头儿是个行动派，抄起了斧头一边砍香椿树一边就开始跟我们讲述了起来。
原来这个村虽然荒僻点，却一直平安无事，今年开始，那个开发商看中了这里的温泉资源，就跟村民谈妥了征地。
村民们本来挺高兴的，结果一谈那地的位置，却都傻了眼，度假村要的也不是别处，是一个乱葬岗子。
村里上岁数的知道了，都不同意，说哪怕要的是谁家的坟地，迁坟都好说，你刨了人家的乱葬岗子，里面的孤魂野鬼闹腾起来，你往哪儿送？
于是村官就跟度假村商量，能不能换块地，村里反正到处都是温泉，可是勘探的非说就要那一块，别处没有啥啥元素，都没有乱葬岗子好。
这下村里闹了意见，可开发商出手很大方，哐哐哐砸了不少钱，一下就把大部分人的嘴给砸严实了，到最后没人再拦着了。
一些懂行的上岁数人就叹气，说为了那么点小钱，把村子都给搭上了，年轻的倒是很兴奋，因为一旦这个温泉村开开了，那这里就会成为旅游胜地，赚钱的路子当然也就更活泛了，再说年轻人也不信神鬼，只信毛票。
就这样，村民们草草的把乱葬岗里的尸骨挖出来换了个地方，不过乱葬岗本来就没棺材，里面的尸骨好多就放混了，村里人有点心虚，还请了外地和尚放了焰口来超度。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可谁知道，就在这一阵子，村里忽然就开始死人，第一个死的，是村西头的杨老二。
杨老二是个修车的，那天下班晚，本来是跟家里打了招呼了，可他老娘却发现儿子一晚上没回来，老娘着急问修车厂，结果修车厂说他半夜就回去了，老娘不放心，四处央求人去找，结果被人在度假村门口给找到了——不光没气，身上都凉了，死相还很不好，俩眼突突的瞪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有上岁数的人一瞅那模样都愣了，连声说杨老二这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死的。
村子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自然是让人心笼罩上了一层阴影，而这件事情还不算完，接二连三，村子里陆陆续续一直在死人，而且死的，都是跟杨老二一样的青壮年男人。
作为青壮年男人，身体肯定都是没啥问题的，而尸体被发现时，全跟杨老二一样，突突着眼睛，伸手给他们合都合不上。
说到了这里，老头儿叹口气，说：“作孽啊，最后还是生生用针线给缝上的。”
唐本初不懂，低声问我：“师父，死人合不上眼，为啥还得缝上？”
“这是规矩，不然的话，那叫死不瞑目。”我说道：“也就说明，死者本来是命不该绝的，死的不甘心，还对人世间有眷恋，才想一直看着这个世界，缝上是强行让他安心送他走，不然总睁着眼睛，见到点什么，很容易诈尸，麻烦。”
唐本初打了个冷战：“一个大老爷们，被活活吓死，那得是看见啥了呀……”
这个啥，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了。
于是我带着王德光他们就出去了，打算瞅瞅这个地方，既然是个乱葬岗，风水上是不是有什么说头。
王德光先找了个高地看了看，脸色就略微有点阴郁，接着又找了个小坑，往里面塞了点什么，我想起来了，他不是钻地派的吗，估计放老鼠去了。
等老鼠的这段时间，我也爬到了一棵比较大的树上往下看。
这边既然有温泉，虽然水属阴，也合该是带着暖和意思的，可这里的土质相当阴寒，土色呈黑，照着《窥天神测》里面说的，算是养尸地，我心里有点明白了，难怪出幺蛾子。
穴有三吉，葬有六凶，阴阳差错为一凶，岁时之乖为二凶，力小图大为三凶，凭恃福力为四凶，僭上逼下为五凶，变应怪见为六凶。
我看这个乱葬岗子，八成犯了变应怪见这一凶了，这里不该葬人还葬人。
“师父，”唐本初早等得着急了：“你瞅出啥来没有？”
“这方面你们家牛逼，问我干啥。”我从树上下来：“你看不出来？”
唐本初虽然很有学习的热情，其实却没什么天分，虽然自称跟他叔叔，那个倒霉的唐志鹏学习过了一段时间，却看事看不出啥眉眼高低，只扯着嘴角说：“我就看着，这地方好像是养尸地，不知道准不准。”
我点了点头，准。
“可这叫不对劲儿了啊，”唐本初忙说道：“如果真是养尸地，早该闹起来了，咋还等到现在？”
“因为山不可葬者五，这边犯了忌讳了。”这个时候，王德光已经把钻地的老鼠给收回来，冲着我们走了过来：“问题就出在这边的山脉上。”
虽然这是藏尸地，可这里的山脉，偏偏又是藏风聚水的好山脉，本来该出文曲星的，也就是说葬在这里人的后代，能出文一类的贵人，大吉，倒是正能镇住这块乱葬岗，所以没盖温泉村这段时间，肯定能得保平安。
偏偏度假村为了引水，炸断了一块山脉，断山不可葬，这就正好弄成了一个“破面文曲”，凶上加凶，不惊动还好，一惊动，那放出来的就是大麻烦。
果然是这个度假村作出来的。
养尸地……“我兄弟”带着芜菁上这里来，有这方面的缘故吗？
这个时候，忽然有个穿工作服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老板请来的先生吗？”
那个人扫了我们这群人一眼，热切的眼光盯在了最鹤立鸡群的陆恒川脸上，显然把他当成我们这波人的领导了：“先生，您可得给我们帮帮忙，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工期全给耽误了，那得赔不少钱啊！我们这个融资……”
“行了行了，”我站在了陆恒川前面：“我们确实是过来解决这件事的，你领着我们进度假村里面看看。”
那个人也特么是个不透光的玻璃眼，竟然还拿我当成助理啥的，坚持把陆恒川当领导，绕过我一脸堆笑的去请他：“先生你这边走，路滑，小心别摔了。”
我特么那么不像个头？气得我恨不得踹丫屁股一脚。
而陆恒川的气势确实是不错，被那个工作人员领着一走，瞅着是有点出尘绝世，仙风道骨。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旧褂子，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也得买点新衣服啥的穿穿。
等到了那个度假村，门口早就水泄不通的，口口声声让工作人员赶紧滚，而那个工作人员急急火火的就把我们给抬出来：“这些都是管事儿的先生，一准把那件事情给平了，你们就放心吧！”
“啊？”村民们跟刚才卖豌豆黄的老头一样半信半疑：“这么年轻？行不行？”
而那个卖豌豆黄的老头儿早就蹿出来了，绘声绘色把陆恒川给吹嘘了一番，添油加醋的，我听着都尴尬，而老头儿因为是本地人，村里人都信他，一时间也对陆恒川刮目相看，目光全聚集到了他脸上，还有大姑娘小媳妇给看脸红了。
我忽然想起来存思之中看见的，那些女人也瞅着“我兄弟”好看，如果她们认识他，我来刷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想到这里我就又往陆恒川前面耸，可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人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
我越来越疑心了，这特么可就奇了怪了，“我兄弟”真的在这个石头镇上？

第166章 夜打伞
那工作人员还觉着我挺碍眼的，又把我给扯走了，只听一大帮当地的居民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就问陆恒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恒川好歹也是世家名门子弟，也是做惯了大生意的，云淡风云就应对了下来，看着跟开记者招待会似得，什么都说的井井有条，我寻思了寻思，就拿他当个外交部发言人，趁乱把王德光唐本初给带到了里面去了。
一进度假村，扑头盖脸就有种阴气，憋的人喘不过气来，王德光蹲下身捻了捻地上的土，摇摇头，冲我说道：“老板，这土粘里带腥气，黑里又透红，我们行内叫三寸血，里面八成出过行尸。”
行尸也就是所谓的僵尸了，也就是人死之后不坏，遇上阴邪能诈，魃就是这种地方才能出的，有的阴面先生就专门找这种地方养死人，郭家大宅底下，就是这种地，不过是不是这邪乎的三寸血就不知道了。
王德光接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看风水，见过三寸血里面出的东西，那是个年轻女人，死了该有百十年，身上衣服都还是新的，只是牙长到了嘴唇外面，头发长到了膝盖，一双脚……一双脚上的指甲，长的尖尖的，把绣花鞋都顶破了，已经能动了，要不是我们当时开棺开的早，非折在那里不可。”
我心里一动，难道这次也是出了哪个行尸？
唐本初一听这个，脸色有点发白：“人都死了，还能……长？”
废话，要不怎么叫行尸呢。
我继续往下想，死的人都是青壮年男人。一般青壮年男人阳气是最足的，普通阴邪不容易近身，如果还是童男子，阳火更足，而那个害人的竟然专挑厉害的下手，也真是有点剑走偏锋。
同时说明，肯定是个厉害角色——在这种地方养起来的，没可能不厉害。
要是能知道，那些男人到底是看见了什么被吓死的就好了……只可惜没有啥目击证人啊！
“你就是先生吧？”冷不丁一只手搁在了我肩膀上，吓的我当时就是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也是个穿工作服的，那个人发觉自己吓了我一跳，挺不好意思的就把手给拿下来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接着热情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是这里的施工队长，姓王，让我就跟他叫小王吧。
小王吧。
小王这个人长相很忠厚，挺容易博人好感那种，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看出什么线索没有，有啥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找他。
我倒是来了疑问：“说起来，这事儿一闹，死的都是村里的人，你们这些在这里施工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发现什么怪事的？”
那小王摇了摇头，也挺困惑的：“这事都是村里人说，我们自己真没……”
说到了这里，他梗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我赶紧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知道这里闹事传出去影响生意，可如果有，现在可不是隐瞒的时候，没准会多害两条人命。
小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就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跟死人的事情有关系没有，就是……有几个工友在半夜的时候，从施工栅栏的门口，见过一个女人。”
女人？我就让他接着说。
小王脸上有点红，才说道：“那个女人身材挺好的，前凸后翘，穿着一身红，估计应该挺漂亮的。”
这么说他没看见脸。
大半夜站到全是男人的施工队门口，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鸡想拉客？但瞅着这个村子民风挺淳朴的啊，还有这买卖？
小王接着就说，他们这些施工队的都是城里来的，也以为是那种服务呢，有的弟兄从楼上看见，就来了兴趣，想着过去搭讪搭讪，可又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大晚上的，又是晴天，那个女的居然在头顶上打了一把伞。
晚上打伞？我也来了兴趣，一般来说打伞不是遮挡太阳就是遮挡雨雪，特么大晚上打伞，确实诡异。
那个工友觉得有点瘆得慌，长了个心眼儿，仔细瞅了瞅，才发现那个女人确实是有影子的，这才放了心，可是下楼一看，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之后也陆陆续续有人在楼上看见过那个女人，可没人靠近了看清楚过。
说起来瘆得慌，可又没造成什么影响，大家都没往心里去，还疑心是不是村里的疯子啥的晚上出来乱晃，那么好的身材可惜了。
可是之后，村里就传来了死人的事情，而且都正好死在了度假村的门口，叫谁谁也害怕，加上村里人都过来嚷嚷不让继续施工，非说是度假村肯定得罪啥了，他们挺为难的，这才告诉了老板找先生。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唐本初忍不住说道：“半夜打伞，一身红，又死了人，也不害怕？”
“人家是普通人，一辈子接受的都是无神论的教育，跟咱们这种跟邪物摸爬滚打的当然不一样。”我说道：“要是贸然说那女的是个鬼，八成才会被同事给当成神经病。”
“对对对！”小王连连点头：“就是这么回事，我们……我们也真没想到世上真有鬼啊！说起来，那真是鬼？”
听了这个，我心里就明白了，那些青壮年男子，肯定跟那个红衣女人有关系，被吓死的……那让伞挡住的，是张什么样的脸呢？
正这个时候，一直跟着陆恒川的那个工作人员来了：“哪一位是李千树？陆先生要找您，说有线索了。”
我一听，这死鱼眼挺有能耐啊，忙就跟上去了。
这一出去不要紧，只见陆恒川在人群中间，跟个邪教教主似得，每个闹事的村民瞅着他，都是满脸的崇拜之情，先前死鱼眼还特么说我要发展邪教，我看他洗脑的本事比我强，不搞传销都可惜了。
“来了？”陆恒川抬起头看向了我：“你过来。”
这口气，真你娘跟喊跟班儿似得。
我没法子，只好过去了：“啥事？”
陆恒川指着一个中年男人，说道：“他儿子，昨天见到了那个东西了。”
我一下就来精神了：“见到了？”
那人猛点头：“我听说来了先生，特地找来的，你们跟我回我们家去，他……他现在就还有口气！”
有口气……我赶紧喊了唐本初和王德光，要奔着那个人家里去。
但是临走的时候，我长了个心眼，问在场的人，有没有谁是见过我的。
村民们听问，都有点莫名其妙，摇头表示没见过。
我咽了口唾沫，让他们好好想想，有没有见过我跟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在一起。
村民们更莫名其妙了，还有大娘表示我这样的俊小伙子少有，看见肯定忘不掉，要是想找媳妇，他们家二闺女倒是没对象，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还被旁边一个挺黑的小丫头拧了一下。
奇怪，我越来越纳闷了，“我兄弟”真的来过这里吗？
听我这么问，鸡贼如陆恒川，显然已经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了，瞅着我，眼神变幻莫测，没出声，唐本初和王德光则跟村民一样莫名其妙，不知道我发什么神经：“老板，什么叫……”
“没事，”我摆摆手：“等有人见到再说吧。”
据那个中年男人介绍，见到那个东西的他儿子，平时打零工维持家用，所以有时候回来的很晚，平时胆子特别大，身材也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到了他们家，果然看见灰扑扑的炕席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个头得有一米八多，雄壮的占了半个炕。
只是那个人脸色特别难看，满脸发青，确实是个晦气相，陆恒川一见，先啧了一声：“财帛宫本来圆润有肉，应该是身强体壮阳火高的，可现在印堂上带黑青气，主阴邪侵袭，肯定是撞过什么东西。”
那中年男人就说，他儿子昨天上夜班回来，就是在经过了那个度假村的时候，在度假村前面看见个女人，一身红，打着伞，虽然看不见脸，但是瞅着那身条玲珑有致的，跟大婶子小媳妇的五大三粗区别太大了，怎么也不像是本村的人。
王德光和唐本初一听这个，都看向了我。
果然……跟度假村门口的是一回事。
那中年男人接着说，他儿子是个热心肠，觉得一个女的大半夜在外面晃荡，估计遇上了啥难事儿，就问那个女的，是不是度假村里哪个工人的女朋友，大半夜置气才跑出来的，还劝那女人最近村里不太平，闹鬼都闹出人命了，让那女的赶紧回去。
结果那女的没头没尾的就问他儿子，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那声音别提多好听了，又甜又软，电视里的明星都没这么好听的声音。
他儿子因为家里穷，还没谈过对象，当时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村里哪儿有姑娘这么说话的，太勾人了，这叫啥，这叫艳遇啊！
于是他儿子就害羞的点了点头，说想。
那个女的就让他过去，同时把伞给抬起来了。

第167章 什么鬼
我一颗心立刻揪起来了：“伞底下，是个什么脸？”
那中年男人吸了口气，就说道：“我儿子……我儿子没看见。”
唐本初一瞪眼：“伞都掀开了，怎么没看见？”
那中年那人欲哭无泪地说道：“正这个时候，我儿子养的狗过去接他了，冲着他嗷嗷直叫，我儿子一听狗叫正好回了头，没看见那张脸，但是再想转身，就转不过来了……他就觉得脖子上压了什么东西，动也动不了，耳朵边还都是凉气！还是家里那条狗给扑上去，把那东西给扑倒了。我儿子反应过来，知道那不是好玩意儿，吓的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的就跑回家里来了，这一回家，把事儿一说，人就没意识了……”
脖子上既然压了东西，肯定是被那东西给碰过，我上炕把那小子给翻了过来，只见那小子后脖颈上青了一块，微微带着点牙印子。
唐本初一瞅立刻咋呼了起来：“哎呀妈呀，师父，是吸血鬼！”
“中国有毛线的吸血鬼。”我说道：“是行尸，吃人精血的那种。”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东西非要找青壮年男子了，纯阳青壮年男子的血吃起来见效更快，而能吃青壮年男子血的，那肯定也就快修成魃了。
我抿了抿嘴，要抓那个女人，就一定得趁早，不然修成了魃，我们这帮人也没有十成十把握弄住她。
只是……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历呢？有个念头从我心里慢慢升起来，搞得我一阵发慌，但是我不愿意相信，把那个念头给掐下去了。
“你们……你们能不能瞅瞅，我儿子还有救不？”那个中年男人看模样快哭出来了：“我们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独苗了……”
“我知道，你放心，这个牙印子没扎破，有救。”我说道：“你去找一袋子糯米来，泡在木桶里在日头下面晒，到了中午的时候，把你儿子也泡进去，再煮一些糯米饭，在他身上搓，什么时候搓不下黑东西，就行了，好了之后给灌姜汤灌辣椒。”
那中年男人一听有救，高兴的差点跪下，我给拉住了：“说起来，你们家那条狗呢？”
“我光顾着儿子，哪儿还顾的上狗啊！”那个中年男人想了想：“一直也没回来。”
“等你什么时候找到那个狗的尸体，给好好埋了吧。”我说道：“多亏那狗了。”
也是他儿子命不该绝，养的狗来救主了，不然的话也跟其他人一样，瞪着眼睛就死了。
为什么……那个行尸会让人看她的脸呢？
也只好去亲自看一眼了，同时，希望打破了我那个不吉利的念头。
回到了度假村，小王殷切的问有没有什么线索，我摇摇头，说晚上亲自见见那个女人。
真要是魃，因为性主淫，还可以让好看的年轻男人当诱饵，可这个东西介于行尸和魃之间，想抓就只能强攻了。
我预备好了雷击木，等在了木栅栏里面。
王德光和唐本初想着陪我一起等，我摆了摆手：“为什么这里的工人想着去搭讪，她不出来？就是因为男人多了她也害怕，所以才想着袭击落单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同时交代他们，今天晚上谁也别出来，顺带多准备几条狗，我真要是扛不住了，就放狗，算是给自己上个保险。
村里人听说我们需要狗，送来了好几条又大又凶的，那些狗跟我不熟，这汪汪的叫的这叫一个厉害。
陆恒川瞅着那些狗，死鱼眼一翻：“比起小心那个东西，你还是小心这些狗吧。”
“管你蛋事。”
到了晚上，我抓紧了雷击木到了外面乱转，既然那个行尸想要青年男人的血，那我就是移动的活招牌，就没必要抹阴泥了。
顺带着，我看看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快成为魃的行尸确实不怕光，但是肯定也不跟人一样喜欢光。
可是在外面晃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女人。
奇怪了，难道我特么今天自带辟邪外挂了？还是说……那个行尸已经吃够了男人血气，已经变成魃了？
我没法子，只得在温泉度假村门口不远的一棵香樟树下停住了脚，可是刚一停下来，忽然就听到了身后一阵悉悉率率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分花拂柳的走出来。
我心里一提，攥紧了雷击木，躲在了一丛蔷薇花后面。
果然，暗夜之中，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头上打着一把大伞，正将头给遮住。
而伞下的身材这叫一个婀娜多姿，尤其是翘臀，蜜桃一样，看的人咽口水。
只见她聘聘婷婷的走到了度假村木栅栏外面，像是在等谁。
星光朦胧，看上去是好看的像是画，可同时也诡异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会儿过去，恐怕有点刻意，为了避免引起她的防备心，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假装迷路的走出来，跟在了那个女人后面，装成了偶遇的搭讪样子：“诶，美女，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这边很危险呐！”
那个女人回了头，伞下的身材转过来，正面对上了我。
只是那伞压得很低，我还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
我看见，握住了伞柄的手，惨白惨白的。
“美女，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一面说着，一面暗地里握紧了雷击木：“对了，你不是这个村的吧？”
果然，伞下的女人开了口：“你想看看我的脸吗？”
这个声音，确实很甜很美，跟中年男人描述的一样！
想啊，想的不得了。
但是之前的男人，可都是因为看到了脸才倒了霉，我特么又不是傻逼。
于是我故意说道：“不想。”
那个女人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反倒是继续说道：“你来看看我的脸吧。”
脸上肯定有猫腻！
于是我走的更近了一点，却还是拒绝：“不看。”
听邪物的话，自然会中邪物的圈套，让她猜不透你的心思，才不会被她牵着尾巴走。
果然，那个女人一步一步的逼近了我，不住地说道：“你来看看我的脸吧。”
我则找机会往她身后绕，瞅准了机会，运足气劲儿，一下就把她的伞给打掉了，接着从她后背上一扑，一下就将她给压在了身下。
伞在地上转了三圈，我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好长的头发！
跟王德光讲的一样，几乎到了膝盖下面！
而正因为她一后背都是头发，滑溜溜的根本没法触手，我手上一个劲儿没使对，就给滑下去了。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猛地回了头，一张脸对上了我。
一看见那张脸，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脸！
那张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跟特么鱼籽似得，挤挤攘攘，全在转！
那种冲击力，让我脑子里面全白了，而趁着这个机会，那个女人蛇一样从我身下钻了过来，冲着我张开了嘴。
那些眼睛中间，是有一张嘴，跟沼泽一样，散发出来了一股子腥气！
“草泥马，”我虽然是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能力还是在的，一把攥住雷击木，就塞在了她嘴里：“长得这么丑逼，还特么的好意思让别人看！”
那女人一愣，满脸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像是没见过我这么淡定的。
雷击木本来就辟邪，我满手的气劲儿一灌，那个女人一下就从我身上被震开了。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行尸，也不会是普通的魃，这特么，是个什么鬼？

第168章 又是你
但是我一下就放心了，因为我之前最怕的，就是这个女人，是被“我兄弟”控制的芜菁。
不是她就好……
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度假村里一阵狗叫，只见那几条又大又凶的狗已经奔着我们给冲过来了，里面还夹杂着唐本初的声音：“给我上，别让那玩意儿动了我师父！”
我心一下就沉了，眼瞅就抓住那女的了，怎么你非特么这个时候放狗！
而那狗一冲，倒是先把我给冲倒了，热烘烘的舌头奔着我的脸就舔，我再一把将狗给推开，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我只看见墙角有一抹红色的背影！
“师父！”唐本初跑过来还得意洋洋的邀功：“我就知道那个东西不好对付，怎么样，狗放的还及时吧？”
及你个蛋！
我站起来就奔着那女人那边追：“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冲过了那个拐角，把唐本初的喊声甩在了脑后，眼前暗影幢幢，正是山脉被炸断的那个缺口，也就是“破面文曲”上。
冷风兜头一灌，把我吹了一个透心凉。
提起了雷击木，发现被塞进那个女人嘴里的部分出现了一小圈牙印子。
我后背一阵发凉，这玩意儿的牙口那么好，连金丝檀的雷击木都咬的动？
这个牙口要是咬在了我身上……
“悉悉率率……”前面一阵乱响，显然是有人正在小叶灌木里面穿梭过去，我精神一振，提起了雷击木就追过去了，但是我一动，那个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那玩意儿挺精，提防着我呢！
我屏息凝神，放低了脚步声，蹑手蹑脚往里走，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腥气。
只可惜，这附近是养尸地，本来就腥气，我没学过这类武先生的技巧，不是很容易分辨。
而且今天是个毛月亮天，这种天气阴沉沉的，没灯的地方，哪里都不清楚，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你拿不准她在哪个阴影里会忽然扑出来，更让人手心冒汗。
我尽力凝气往耳朵里引，那股气劲儿灌上来，只听“唰……唰……”
确实有人的声音。
在西边！
我确定好了位置，悄悄的往那一丛黄刺刺梨里往里看，没错，里面是窝着个人影！
给我找到了！
我二话没说，猛地拨开了那一丛带着刺的树枝，举起雷击木，重重的就砸了下去，而那个女人反应竟然也很快，像是用什么东西，“锵”的一下就把雷击木给格住了。
卧槽，你还长本事了！
我凝了浑身的气，到了手上，狠狠往下一压，可那个女人劲头儿竟然也挺大，格住了雷击木之后一反扭，那力道竟然把我给推了一个踉跄。
诶嘿，没成想长得那么奇葩，还真是个硬骨头。
我撑住了没倒下，眼瞅着那个女人要扑过来，我一手灌注了气，用劲儿压弯了身边的灌木条，“啪”的一下，将灌木条冲着那女人就弹了过去。
那女人猝不及防，那枝条来的又急，自然被打的后退两步，我趁着她没站稳，雷击木探下去就硬扫上了她的脚，果然，她没站住就倒了下去。
我乘胜追击，猛地按在了她身上：“跑跑跑，看你他妈的还跑！”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的手因为太黑了，按的好像不是地方，滑溜溜的衣料和长头发下面，是柔软饱满的女性曲线！
这玩意儿身材确实好，我没忍住，身为一个男人，条件反射就捏了一把，手感真丰盈，内衣肯定得穿大号。
而我话音未落，一把粉末状东西“蓬”的一下就撒在了我脸上。
我没成想区区一个行尸还能用了阴招，怕有毒，赶紧往后躲了一下，但是那东西还是撒了一些罩上了我脸，不过这东西的味道一扑出来，我立马就蒙比了。
甜香甜香的，糯米粉？
糯米粉是专门克行尸的，一个行尸冲我洒出糯米粉是怎么个意思？
“你不是行尸？”
沉默片刻之后，我和那个跟我厮打半天的女人同时开了口。
但是再一想，不能够啊，哪个活人能长了一脸的眼睛？
难道这是使诈？我还是带着戒备，而那个女人则开了口：“你是谁？”
这个声音……确实不是刚才让我看脸的那个声音！
卧槽……难道我这一追，没追上那玩意儿，却追上了个活人？
不管对方是谁，你让我答我就答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于是我直接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叫雷婷婷，”那个女人喘了一口气，倒是很痛快：“葵花门的。”
葵花门不是啥门派的意思，是一句我们圈子里的行话，因为“葵”跟“馗”同音，而钟馗是捉鬼降妖的祖师爷，人家一说葵花门，意思就是武先生。
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身手和方术，果然是个武先生。
不过这女性武先生，比大熊猫还稀罕，我这辈子还没见过。
“问你呢。”这个自称雷婷婷的女人看我没答话，声音不悦的提了起来：“深更半夜的，你又带着雷击木，也是圈子里的吧？”
“我叫李千树，”我赶紧说道：“文昌星下的。”
这也是业内的行话，文昌入命的人，眉清目秀，聪明好学，性近文艺。是专门保佑读书人的吉星，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是文先生。
“自己人。”那个女人冷冷地说道：“你也是在追那个穿红衣服的打伞女人？文昌星下的不在门脸里算卦，乱掺和我们的事情干什么？”
你当我愿意啊，还想回他几句，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咋一直在树丛里不出来啊？就问她：“要不，出来说话？”
“你以为我不想出来？”那个女人的口气很冲：“脚给你压断了，起不来！”
诶呀我擦，别说，刚才我以为她是行尸，用的力气确实不小，不过再一想，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脚都被我压断了，刚才竟然一声不吭。
还有……我心一提，刚才我摸上她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紧拨开了灌木丛，伸了一只手：“这都是误会，我先把你扶出来。”
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但因为确实没法子了，才勉强把手搭在了我的手上，那手虽然看不清楚是不是白嫩嫩，可是又软又滑，让人心里也是跳的砰砰的。
我顺势一拉，把这个女人架在了自己肩膀上，一股女人特有的幽香传过来，扰的人心猿意马的。
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是身材确实非常劲爆，四肢纤细而又紧致，跟一般的女人真不太一样。
我喉结滚了滚，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那女人察觉出来，有点恼，可偏偏没我走不了，我也有点尴尬，为了驱散邪念就没话找话说：“你脚伤厉害吗？走不了，我背着你。”
那女人虽然不乐意，也微微点了头，估计疼的狠了。
托着她上了我后背，又暖又软的身材贴上来，让人口干舌燥的，我忽然想起来，我背的第一个女人，是芜菁。
一想到了芜菁，心里就发沉，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自然也就消了，我托着那女人大腿往上抬了抬：“说起来，你为啥来追那个打伞的？”
“我是被人请来的。”那女人散着头发，滑溜溜的发丝纷纷扰扰的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水蜜桃的香气：“这边的开发商说闹鬼耽误施工，跟我联系了一段时间，我一直没空过来，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就连夜赶来了，一到这里就闻到了尸气，追着就过来了，结果你这么一冲……”
我把她当成行尸，她把我也当成了行尸了。
“要不怎么说是误会呢，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没成想那个开发商还真有钱，请了我还不算，又另请了这个女人，也特么的不知道事前知会一声，真特么不够揍。
“你身手不错。”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倒是那个女人先开了口：“做文先生可惜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赶鸭子上架……”
不大会，我就把她给背到了度假村前面了，陆恒川王德光还有唐本初都跟家里养的大鹅似得，伸着脖子在等我，陆恒川松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没死啊。
你死老子都不会死。
而王德光和唐本初一瞅我背回来个女人，都挺激动，还以为我把行尸给降服了，尤其是唐本初：“我师父就是吊！这本事叫啥，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要特么不是你，老子就真把那个满脸是眼的给捉到了。
结果我这么一走近了，王德光看清楚了那个女人，倒是愣了，而那个女人的身体也在我背上微微一僵，显然也认识王德光。
卧槽？我心里难免就暗暗的八卦了起来，这个雷婷婷跟王德光还是老相识？
结果我还没开口问，那个女人就不顾脚伤，从我身上滑了下来，死死的瞪着我，在灯光下我一瞅她的脸，也傻了。
这也太巧了吧？
“我说手脚那么不老实的还能是谁，”那女人冷冷的盯着我：“原来真又是你。”

第169章 去瘟尸
我特么也没想到，两次无意之中吃人豆腐，都吃在了同一个人身上，这个女的，居然是夜市里面换五线香的那个御姐！
这个雷婷婷现在穿了一身工作用的黑色紧身劲装，蹬着军靴，看上去特别利落，跟上次的妩媚御姐装扮一比，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怎么，你们还认识呢？”唐本初咋咋呼呼：“师父，你身边的怎么都是美女啊？”
一听这话，雷婷婷的脸更沉了，显然认定了我是个浪荡公子。
这个唐本初，没头没尾扯这个干啥，气的我瞪了他一眼。
唐本初还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迷迷瞪瞪的：“不过，这个美女姐姐跟你是……”
“就是碰巧遇上了。”雷婷婷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来意讲了一下。
“那，那也是缘分啊！”王德光一看雷婷婷脸色不善，赶忙跳出来呲着锯齿牙和稀泥：“我们也是被这里的开发商给请来的，自己人自己人。你看咱们正好合作，把那个东西给……”
“自己人是自己人，”雷婷婷冷冷地说道：“不过，咱们最好各干各的，我不习惯跟人合作。”
说着，还想往里走，可根本动不了。
毕竟她的脚是我压断的，我只好蹲在了她面前：“上来，我知道客房在哪里。”
雷婷婷本来不想再上来，可条件不允许她傲娇，陆恒川吧，一脸“我拒绝”，像个性冷淡，唐本初吧，年纪小毛毛糙糙的，王德光就更别说了，岁数那么大估计她也不忍心。
于是她不情不愿的爬上来：“走快点。”
我应了一声，把她背进去了。
陆恒川翻了个死鱼眼，十分鄙夷，而王德光和唐本初互相挤挤眼：“别说，老板这桃花就是旺。”
放在床上之后，我本来想走，可她这断腿没人看着肯定也不行，于是我就又说：“要不，我帮你看看你的脚？”
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出来雷婷婷虽然一直没吭声，可肯定脚肯定还是剧痛无比，紧咬着樱唇，脑门上都是汗。
她抬眼狐疑的看着我：“你会看？”
“我这一阵老住院，自学成才了都。”
我蹲在了她面前，解开了她的军靴，撩起了裤腿，露出一截子白生生藕节般的小腿，又直又细。
这真是，明明靠着美貌就能吃饭，非要靠才华。
我伸手握上去，知道是脱臼了，肯定比断了要好得多，靠着从小梁那里学来的法子，给她托了回去，可就算这样，她的脚腕也还是青肿了一大片。
我想起来陆茴以前教给我用鸡蛋在脸上滚能消肿，就上厨房煮了几个鸡蛋给她整了整，她瞅着我，脸上结冰似得表情像是慢慢融化了：“谢谢你。”
“谢啥，”我摆摆手：“本来就是我弄的，应该跟你道歉。”
“你也不是有心的，我知道。”雷婷婷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个东西是个什么来路，你看见了吗？”
我点了点头，把事情给她讲了一遍：“我们这帮人看风水和相面测字的有，就是没有武先生，你专业，那个满脸是眼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雷婷婷脸色有点不太好：“没弄错的话，那个叫瘟尸，不是普通的行尸。”
瘟尸？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雷婷婷就跟我讲述了起来，瘟尸是一种非常少见的行尸，可以说是行尸之中的一种异类，许多先生一辈子都没见过，所以并没有把它也算在了白黑飞跳几类之中。
而瘟尸的来历也跟其他几类不相同，一方面是得在穷山恶水的养尸地里才能养出来，一方面必须得是得了瘟疫死的尸体，就算是阴面先生精心炮制，养成的几率也非常小，一万个瘟疫尸体，也不见得能养出一个来，更别说这种“浑然天成”的了。
而这种瘟尸的特征，就是能把害死自己的瘟疫重新传回来，传说之中主管瘟疫的瘟疫娘娘就是长了满脸的眼睛，这种瘟尸，一般就被认定为瘟疫娘娘的使者，来降灾的。
再听我这么一描述，那就是打伞的女人还没有真正成型，尚且需要男人精血。
当然，这些也都是传说，毕竟基本上这么邪乎的东西没人见过，雷婷婷也只是学过一点，只知道这种东西碰不得，碰上就会变成第一个得瘟疫的，从而把瘟疫给传下去。
说到了这里，雷婷婷不自觉的看向了我：“你被那个东西给碰了……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毕竟我后背有那东西，连魃的尸毒都不怕，更别说这种连魃都不如的东西了。
魃会带来旱灾，这玩意儿会带来瘟疫，全都是灾星。
“所以一定得在那东西成型之前给控制住，”雷婷婷说道：“不然她下一步就不会单纯吃血，而是传瘟疫了。”
这么说来，万幸那女尸第一个碰到的是我。
既然我这条件这么得天独厚，我就跟雷婷婷商量，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办这件事情，要不她自己面对没弄过的瘟尸，肯定也危险。
雷婷婷本来是不愿意的，我就劝她，不能这么自私，真要是沾染上了，那倒霉的是村里的人，这话有理有据，她才勉强答应了。
这下好了，又来一个专业的帮手，对制服那玩意儿也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既然是这样，那更得加紧时间了，不然谁知道那玩意儿什么时候就成型了开始祸害人。
我就问雷婷婷，瘟尸怕什么。
雷婷婷想了想，说瘟尸最怕的，是石灰。
对了，以前医疗条件不行，真有遇上得瘟疫死亡的尸体，就地掩埋可能都不行，石灰能消毒，正可以处理尸体。
而温泉度假村因为正在建设，有的是石灰，倒是挺方便的。
跟雷婷婷告了别关上门出来，正对上唐本初和王德光两双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跟俩猫头鹰似得，吓了我一跳：“你们俩干啥？”
这俩货没事儿听墙根，真尼玛无聊。
唐本初一脸兴奋：“师父，那个大美女也是咱们这一行的，拉她入伙呗？”
王德光也激动的点了点头：“老板，咱们门脸里，可就缺一个武先生了。”
入毛的伙，又不是一起做山贼。
我摆摆手：“人家有独立的工作，跟咱们一帮老爷们掺和什么，太不方便了，这件事情上跟咱们合作，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就咱们那点账，拿啥请人家。”
“她来了之后，肯定能带来不少生意！”王德光锲而不舍：“牌靓条顺活招牌，虽然没看见身手，可能跟老板对抗对抗的，那肯定也是硬茬。”
我没搭理他们，就往客房里走，唐本初挺失望：“要来个美女师姐多好，我还能跟同学们显摆显摆……”
“你懂什么。”王德光叹口气：“没准怕老板娘吃醋。”
我倒是希望芜菁能吃醋……可一阵酸涩袭来，芜菁她，还记得我吗？
她如果不在石头镇，会在哪里呢？还是说她和“我兄弟”去的石头镇，跟这里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也不对，这里的景象，分明就是存思之中看到的。
想着想着，没留心正撞到一个人身上，一抬头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我心情不好就没搭理他，他倒是搭上了我的肩膀：“见了美女还不高兴，占便宜被打了？”
“关你卵事，”我甩开他的手，把瘟尸的事情说了一遍：“先把买卖干好了再说。”
陆恒川摸着下巴：“葵花门的啊？这下有意思了。”
我问他啥玩意儿有意思，他也没搭理我，自己回去睡觉了。
这就是王八蛋的风格，话到嘴边留半句。
我也睡了觉，在梦里又见到了芜菁，只听她口口声声的，问我为什么不去接她。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特别难受。
结果做着做着梦，忽然听见一阵剧烈的门响：“老板，老板，你快出来，外面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翻起来了：“什么事儿？”
开了门，正看见王德光跟雷婷婷站在了门口。
雷婷婷一瞅我，立刻把头给转过去了。
我懵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身上光穿了一条裤衩。
这就是摸了人家的报应吧。
我只得回去把裤子给套上了：“到底啥事儿？”
王德光拉着我：“你瞅瞅去！”
说着，拽着我就上了度假村门口。
只见度假村门口，躺了三个年轻男人。
我心里一个激灵，就跑了过去，有几个人正围着尸体哭呢，那几具尸体不仅也惊骇的睁着眼睛，身上也浮现出了骇人的青紫色，我一瞪眼：“不是说好了，昨天晚上不让出来人吗？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卖豌豆黄的老头儿从人群里挤出来，急急慌慌地说道：“这几个小子年轻不懂事，喝多了，非说要出去试试胆子，真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蹲下身子划开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没血。
我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
“那个瘟尸吃了这些精血，显然是已经成型了。”雷婷婷赶过来，盯着我：“紧赶慢赶没赶上，麻烦了。”
我也知道麻烦了，这下子，那玩意儿能随时出来传瘟疫，而这几个男人，也有变成行尸的危险。
站起来交代村民赶紧把这三个人的尸首用石灰盖起来给烧了，谁也别碰，处理完了之后，家家户户都存点粮食，这一两天千万不能出门。
唐本初挺担心的问：“那她要是找不到人，会不会跑到村子外面去？”
我摇了摇头，行尸离不开养尸地，走不远，我们得赶紧把那玩意儿给引出来解决了。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你打算怎么引？”
“那玩意儿昨天才跟我接触过，在我这里吃了亏，肯定记仇。”我把雷击木拿在手上晃了一圈又一圈：“今天还是我来引她，你们在后面帮忙。”
能把她给浇筑在石灰水泥里，就大功告成了。
“也因为昨天她跟你接触过，你一出现，她肯定会防着你的。”雷婷婷很认真地说道：“她现在成了形，肯定会更狡猾，还有……”
我瞅着她：“还有啥？”
雷婷婷想了想，还是把话头给剪断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今天最好能换个人来做诱饵，你们这些人，谁身手最敏捷？绝对不能被瘟尸给碰上。”
“我！”唐本初举了手。
“不行，你太笨。”
“那我呢？”王德光咧开一嘴锯齿牙。
“你太老。”
我把眼光投到了陆恒川身上，陆恒川一挑眉头：“别看我，我只是个文弱的相面先生，这种冒险的事情找我不合适。”
论装逼真特么的没人比得上你，闯阴蛟洞的时候我看你矫健着呢。
“就他了。”我跟雷婷婷点了点头：“具体让他怎么引？”
雷婷婷看着陆恒川纤细的身板像是有点担心，我赶忙说道：“你放心，这小子鸡贼着呢，一准死不了。”
陆恒川又翻了个死鱼眼。
雷婷婷这才点了头，从身上取出了一串铜钱来，让陆恒川引瘟尸的时候，挂在自己身上，如果真被瘟尸扑了，一定要拿铜钱去塞她的嘴，绝对不能让她碰到自己的身体。
那一大串铜钱我也认识，叫做五帝钱，铜钱历经万人手之实，汇集百家之阳气，可抵御邪祟煞气。
五帝钱有大五帝钱与小五帝钱之分，大五帝钱指的是秦半两、汉五铢、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不过大五帝钱存世稀少，现在说的五帝钱一般是指小五帝钱，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而这一串，我用古玩店老板教给的常识仔细一看，竟然是大五帝钱！
雷婷婷手里法宝不少啊。而且她显然也很珍惜，昨天把我误认成行尸，都没舍得对我用，反而给了陆恒川。
这个人还挺够意思的。
陆恒川倒是不客气，就提过去了，我还劝他小心点，别给人弄丢了。
陆恒川嘴角一扯，盯着我手上虎虎生风的雷击木：“你转这个的时候……”
“是不是很帅？”
“像耍猴的。”
我寻思了寻思，又把雷击木交给了陆恒川：“知道你觊觎已久了，不过这是我干爹给我的东西，没法送给你，今天暂时借给你吧。”
陆恒川接过来看了看，又嫌弃的还给了我：“铜钱已经很重了，太多，拿不了。”
说着，自己回去了。
这死鱼眼真是癞蛤蟆上轿——不识抬举。
王德光赶紧说：“老板，其实我看他是怕你没了雷击木不安全，才留给你的吧，他对你挺好。”
好个毛。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就准备了起来，把石灰车的位置定好了，就等陆恒川把那玩意儿给引过来了。
陆恒川虽然身手没有我好，但也算是不错了，所以一开始我基本就没怎么担心他，而是走神一直在想芜菁和“我兄弟”的事情。
雷婷婷反倒是一直以一种利刃出鞘的萧杀感盯着陆恒川，瞅着模样就特别专业。
这会儿反正也无聊，我就随口问雷婷婷，她好端端的一个美女，怎么就干上这一行了？
一般来说做武先生的，身材也都孔武有力的，女人干这一行，先天条件就不是很好，会比男人多吃很多苦。
雷婷婷眼光一直没错开，说小时候老爹跟别的女人跑了，剩下一个妈病重需要钱，正好有个邻居是武先生，说这一行来钱快，她就拜师学艺，给她妈治病，可惜后来还是没救过来，但她当时已经快学成了，也干不了其他的工作了，就一直干到了现在。
挺寡淡的一句话，细细咀嚼，却能咀嚼出许多苦涩来。
我有点兔死狐悲。
其实我们这一行，好多人都是“五弊三缺”的命数，命硬的能克死自己身边的人，才能镇得住邪物。
不仅我们李家，就连王德光，唐本初他们，不也是……
“来了。”雷婷婷声音一凛，把我从思绪之中给拉了出来，我抬头一看，真看见陆恒川身后，那个一身红，打着伞的女人出现了。
陆恒川微微一笑，那温文尔雅，长身玉立的模样对女人来说就很勾人，接着只见他长腿一迈，领着那个打伞的就往我们这个陷阱这边走。
不用说，打伞的女人又想让陆恒川看她的脸，可是陆恒川跟我一样不为所动，随着他们的靠近，听得出来，陆恒川许诺，说到了这边就看。
随着他们走的越来越近，我这心也越来越紧张，比特么我自己做诱饵还紧张点。
很快，陆恒川就到了“射程”之内，他侧过脸，暗暗的跟操控石灰的我挤了挤眼，修长的手上做出了一个掀翻伞的动作，我点头表示明白，他是要我在那个女人放下伞的时候浇石灰。
我早准备好了，果然，只见那个打伞女人的伞一偏离头顶，陆恒川长腿一迈就躲开了，我一动手，大量石灰从天而降，很快就把那个满脸是眼的女人给埋上了，那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结结实实的被销在里面了。
真是难得的马到成功啊！这次死鱼眼竟然没有败坏运气，这概率稀罕的能去买彩票了！
我一下就从后面跳出来，还挺高兴的想夸死鱼眼一句，而死鱼眼更是一脸得意，好像立了头功一样，我刚想损他两句，忽然雷婷婷脸色一变，大叫了起来：“李千树，你让他跑，快跑！”
我一愣，东西都没了，还跑个屁？但是随着雷婷婷的手指，我一眼就看见，陆恒川身后，猛然又出现了一个打着伞的人！
那个人，正要往陆恒川身上扑！
这鬼东西，居然还有！
我二话没说，凝气十足，奔着陆恒川就跑过去了：“傻逼，快跑！你特么的快跑！”
陆恒川先是没反应过来，但是这王八蛋毕竟鸡贼，一下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脸色一变，就要闪身躲开。
可是这第二个打伞的人动作敏捷的我想都没想到，真跟“飞尸”一样，一下就撵上了陆恒川！
我一下就明白了，成型的其实不是那个打伞的红衣女人，而是这个东西！
陆恒川起手撒了一大把五帝钱，可是那第二个打伞的东西竟然很轻易的闪避过去了。
我心里一着急，趁着时间被五帝钱稍微耽搁了一会，脚下一用力，就在那第二个打伞的东西马上就碰上陆恒川的时候，挡在了陆恒川前面！
那东西一低头，一阵剧痛就从我肩胛骨上传来！

第170章 留记号
陆恒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忍着疼推了他一把：“你他妈的等雷劈呢？”
而陆恒川一皱眉头，也不走，拿着那一大串大五帝钱就往我身后那个行尸嘴里塞。
背后被咬住了的伤口一松，显然那玩意儿也忌讳五帝钱，趁着这个功夫，陆恒川一把就把我给拽过来了：“你才等雷劈呢，跑啊！”
后背伤口这叫一个疼，我咬着牙，跟着陆恒川就跑，但是身后一阵风声，那玩意儿比我们快，我觉得脑袋顶上笼罩下来了一层阴影，是那把伞过来了！
这样下去，俩人一个都跑不掉，我硬生生的转过身来，雷击木在手里一转，灌足了气劲儿就顶了过去，那个打伞的东西扑过来的力道本来就很大，被我这么一顶，生生退了好几步。
身后传来陆恒川骂我找死的声音，但是他应该是被王德光他们给拉走了，声音稍微远了一点。
而这个东西的伞，也被这个力道给顶开了，露出了脸来。
我扫了一眼，只觉得自己一脑袋头发都给立起来了，这张脸……比昨天那个红衣女人的脸还要密集，愣一看跟个蜂窝似得，黑白相间的眼睛转来转去，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看见，非特么得自毁双目不可。
随着那眼睛的转动，甚至还能听见滋滋的水声，每只眼睛上都能映出一个我自己的影子来，一股子腥气扑鼻，怎么看都比那个红衣女人厉害的多！
雷婷婷说了，这玩意儿万中无一，咋这破地方能出来俩？
而这个行尸一身衣服，灰扑扑的是个宽袍大袖，看着像是个男人，不过这款式有点眼熟，再一端详，我后背就凉了，他穿的，应该是个道袍吧？
这种道袍叫现在来说，是武先生做场的时候才会穿的正式服装，为了显示自己正统专业，也是身份的象征，咋这玩意儿能穿上？
你娘……难道这个行尸生前，是个武先生？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也只是一瞬，眼看那玩意儿的速度快的吓人，我赶紧跌跌撞撞就往回跑，耳后一阵破风声，那玩意儿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追上来了！
完了……一个想法掠过了我的脑子，我竟然跑不过它，今天岂不是得交代在这里了……与此同时，一阵带着腥气的冰冷逼近了我的颈窝，眼瞅着那咕咕嚷嚷的眼睛，就要贴在我身上了！
真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么死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唰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凌空甩鞭子一样。
接着，那个行尸冷不丁的安静了下来，我一愣，立马意识到那玩意儿不动了，回头一瞅，在几乎贴上我后背的距离上，那玩意儿的眼睛虽然还在乱转，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动不了了。
卧槽？我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我跟那个东西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线！
而这线是黑色的，我认出来，那是浸泡过黑狗血的墨斗线！
墨斗量天地之正气，决无偏差，行尸是至阴至邪之物，墨斗正好克行尸！
一抬头，看见那墨斗线的另一头，在雷婷婷的手里，只见她纤细的身材立在后面，满脸萧杀，别提多英姿飒爽了。
真不愧是专业的武先生，比我们这些门外汉牛逼太多！
“还愣着干什么？”雷婷婷喝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那玩意儿了，还不离远点？”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倒退了好几步：“多谢多谢。”
“不用。”雷婷婷皱起了眉头：“不对劲儿，这东西一只都少见，怎么可能还有……”
我还想问你呢！
但还没等我开口，我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仔细一看，只见这个行尸虽然被墨斗线给困住了，可竟然还在拼力气，想要把墨斗线给挣开！
雷婷婷脸色都变了：“你快躲开，这东西确实邪，墨斗线可能支撑不住多久！”
“我跑了，那你呢……”我一下反应了过来：“你坚持住，我去弄石灰埋了它！”
“不行！”雷婷婷喝道：“现在还不能埋它，得顺着它去找它的老巢，因为……”
她脸上滚过了一丝不安，我早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这东西，很有可能不仅仅一两个！
我头皮瞬间就麻了，一两个都这么难对付，要真还有很多，那特么谁能杠的过？
老巢……光这么一想，我后脖颈子都发凉！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嘣”的一声，那墨斗线就给断开了，说时迟那时快，雷婷婷从怀里拿一个小罐子，往自己膝盖上利落的一磕，跟扔手榴弹似得，一下扔在了那东西的脸上，只见里面“磅”的一声就炸开了，一团子粉末状的东西跟云雾一样，笼罩了那东西全身全脸。
接着，雷婷婷敏捷的冲着我跑过来，捞起了我的手就往高处跑！
度假村因为正在施工，到处都搭着便携梯子，雷婷婷一双长腿有力的就跳了上去，矫捷的把我往上一推，而那个东西已经从那团粉雾里挣扎开了，跟发疯了一样，奔着我们就追！
因为速度奇快，很快也要攀爬上便携梯子追上来，那个速度，看的我浑身都发颤！
雷婷婷眼疾手快，就在那个玩意儿的手马上要触碰到了便携梯子的时候，已经把那个便携梯子给收上来了，那个东西的手抓了一个空，疯了一样的满地兜起了圈子。
这个时候，我身上的冷汗才涔涔的流下来，要是没有雷婷婷，我们几个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拍在了我的后背上，把我给吓了一个激灵，还以为又有行尸从后面给绕过来了，回头一瞅，原来是雷婷婷在仔细的查看我肩胛骨上的伤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觉得疼，疼的想骂娘！
雷婷婷皱起了眉头，看着我：“你……你好像真跟普通人不一样。”
“啊？”我心里一紧：“要是普通人会怎么样？”
雷婷婷的眼睛倒映出我的脸来，闪烁不定：“要是普通人，被那种东西给咬上，早就毒气攻心了，而你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
那还不是多亏了后背上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逮着谁就能跟谁夸耀的，我只好讪笑了一下：“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
“师父！”唐本初他们也从旁边跑了上来：“唉呀妈呀，好大的伤口，师父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这算个毛，更厉害的伤我都受过。”
陆恒川撇了撇嘴：“你就是找死上瘾。”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说，老子不是为了救你吗？”
这还是个人？这特么就是个白眼狼！
再说了，陆恒川要是被咬上了，那肯定就得开始做散播瘟疫第一人了，至少我被咬了，克的住那毒性。
我都被自己蜡烛一样的牺牲感动了。
“说起来，婷婷姐可真厉害！”唐本初瞅着雷婷婷一脸崇拜：“身手太利落了，整治这玩意儿也真专业。”
雷婷婷好像平时就被恭维惯了，根本不为所动，只是谦虚了一句没什么，接着就看向了下面的行尸。
那个行尸咬不到人，先是疯狂的乱转，接着像是累了，竟然慢慢的往回走。
雷婷婷不是说要跟着这个东西找老巢吗？我立刻看向了雷婷婷：“要不要跟上去？”
雷婷婷摇了摇头：“大晚上去太危险了，等天亮。”
我忙问：“可是天亮了还来得及吗？”
“没事。”雷婷婷指着那东西沾染上的一身粉：“我留了记号。”

第171章 泡温泉
这姑娘真靠谱！
“行了，虽然你的伤口在愈合，最好也还是消消毒。”雷婷婷看向了我的伤口，打开了身上的运动腰包。
这腰包里五花八门，装了不少东西，有一些我认识，比如墨斗线，桃符，朱砂等等，还有一些我见都没见过，奇形怪状五花八门。
东西虽然又多又杂，可她整理的全井井有条，找起来很方便。
这一点跟陆恒川很像，什么事情的态度都是一丝不苟的，我觉得这种叫强迫症。
雷婷婷拿出了一个小药瓶，看着跟碘伏差不多，打开了盖子就要往我身上涂，可盖子这么一掀开，那个味道差点把我给熏一个倒仰，像是糖蒜混上了臭袜子，一股子烂味儿，唐本初猝不及防一歪头就给吐了：“婷婷姐，这啥玩意儿这么熏的慌？”
“是行尸牙磨成粉混了糯米浆子发酵出来的，”雷婷婷自己显然是闻惯了这个味道，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我伤口处的衣服撕开，倒出来就在上面涂抹了起来：“比一般的糯米管用。”
她自己是做这一行的，应该也是常常涂这种玩意儿吧。
说也奇怪，这玩意儿凉飕飕的往伤口上一盖，居然还真心挺舒服的，那个火辣辣的灼热感顿时就被压下去了。
“多晒太阳别碰水。”雷婷婷说道：“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追那玩意儿。”
这会儿只听一阵脚步声，是度假村的小王听见声音跑出来了：“大师，怎么样，那东西抓住了没有？”
要是抓住就好了，把事情跟他讲了讲，他挺不好意思的直搓手，说本来在这里修度假村的时候，来看事儿的先生说了，在这个乱葬岗子修度假村是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动四周的山脉，那是大凶，可他们这些搞规划的也不信，为了水源硬还是把山脉给炸开了，才弄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一听，就问给这个地方看事儿的人是谁，小王就形容了一下，我才知道原来是老茂。
看来老茂对这里的事情知道了一个门清，一听说这里闹鬼，就猜出来了这里的施工人员没听话，才惊动了行尸。
而老茂可没跟我说这一层关系，可见，他是故意把这么危险的买卖介绍给我的。
让我来送死，估计也是“灭口”的一种吧，我就知道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要不是雷婷婷也插进了这笔买卖，还真特么就难说了。
陆恒川跟我一对眼，显然他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王八蛋就是这点好，跟他从来不用废话。
小王瞅着我身上有伤，忽然建议让我去泡一泡新开出来的温泉，说温泉元素里面有疗养的功能，促进血液循环啥的，准能让伤口快点好。
我寻思这受伤了不该沾水吧？谁知道小王说有给皮肤隔水的东西，让我只管去放松放松。
王德光和唐本初倒是各种期待，但还是要看我的意思。
想想也是，他们跟了我之后也没给他们提供点啥福利，就当这算个温泉旅游好了，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把王德光和唐本初高兴坏了。
温泉……话说回来，我长这么大，也还没有泡过温泉呢。
小王领着我们就上温泉间里去了。
一边走一边还跟我们介绍，这个度假村面向的是高端客户的，各项设施全都非常豪华，我进去一瞅，果然里面布置的金碧辉煌的，我还没上这么高端的地方来过。
其实这个度假村里边的部分已经整的差不多了，就是外面的没弄好，完全可以享受温泉乐趣了。
这室内有几个隔间，雷婷婷自己占一个池子，我本来想我们四个男人一个池子，结果他们都嫌我涂了那玩意儿实在太臭，非让我自己泡一个。
自己就自己，更清净。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我在中间，雷婷婷在我左边，王德光他们在我右边，两个池字中间只用一个单薄的屏风隔着，还透光，看的人心猿意马的，据说是仿照日本，隔着墙能跟他们聊天。
隐隐约约能看见左边雷婷婷那边曼妙的身材，我赶紧把眼光收回来了，只瞅着里面的温泉水也是又暖又清澈，别说，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小王甚至还给准备了果盘饮料啥的，说是提前让我们体验一下SVIP。
但是摆完了东西，小王瞅着我后背的伤口，期期艾艾的就问，这伤口是不是被那玩意儿弄出来的，不会有啥后遗症吧？
我摆摆手说我没事，让他别害怕，我不会跟电影里的一样诈尸的。
他这才像是放了心，尴尬的笑了笑就走了。
听到隔壁唐本初和王德光可兴奋了，还想着带陆恒川一起斗斗地主，可惜陆恒川不屑，他们俩只好百无聊赖的玩儿起了抻王八。
我倒是会玩斗地主，结果他们嫌臭不带我，算了，这一阵子实在太累，我脑袋上顶了一块湿毛巾，靠着池子边缘就打起了瞌睡。
结果没多长时间，我忽然听见一阵怪声音，像是老鼠咬家具的声音。
我一寻思，就知道肯定是王德光又没忍住咬人家东西，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卧槽，这里的东西都特么的这么贵，给人咬坏了可怎么整？
结果越过屏风一看，看见王德光和唐本初早也咧着嘴在一边睡着了。
不是王德光？我侧耳一听，只觉得这个声音其实是非常微弱的，要不是我得了后背上那东西，听觉格外敏锐，根本就听不到。
“咔嚓……咔嚓……”
难道这里真有老鼠？
我有点疑心，想问问陆恒川，却发现陆恒川已经不见了。
这王八蛋泡完温泉自己回去了？我从池子里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一侧头，看见左边跟雷婷婷隔着的那个透光的屏风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也泡完了准备回去了吗？
我站起身来，问她那边是不是有老鼠，可是她根本也不理我，身影像是捧着手，在嘴边吃什么，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细微的声音原来是这么传出来的。
她吃什么呢？
我越来越纳闷，刚想问她一声，忽然发现这个身材不对！
雷婷婷的身材属于纤细而结实的那种，可是这个投射在屏风上的身影肚子大胸小，光看剪影也知道身材松垮垮的。
你娘，这个人是谁，跑到雷婷婷的泡澡间干什么？
我立刻扬起了声音：“雷婷婷，你在吗？”
还是没人回应我！
这可奇了怪，而我声音这么大，隔壁的王德光和唐本初，这俩人睡的跟死了一样，根本没反应！
卧槽……傻子也反应过来了，再瞌睡也不可能睡的这么死，难道有人给我们饮料里下药了？
我立马跳了起来，一脚就把那个屏风给踹开了。
果然，一个人背着我，站在了我前面，手里拿着的，血糊淋淋的，像是个人脑袋，那一脑袋头发……像是小王的！
没错，刚化成的行尸为了保持阴气，一开始会吃死人脑子，之后才能攻击活人……那个咋咋作响的声音，是吸吮脑浆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下就提了起来，这玩意儿怎么进来的？
越过这个玩意儿，我看见雷婷婷光洁的身体泡在了温泉里，也跟王德光和唐本初一样，睡的死死的！
我一下就给懵逼了，眼见那个吃东西的人，身上穿的是度假村的工作服，我猛然反应过来，刚才小王问我被瘟尸咬了会不会有后遗症，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人，也被瘟尸给咬了？

第172章 吊尸体
傻逼，我特么被咬了没有后遗症，不代表普通人被咬了也没有后遗症！
只见他冲着我咧开了嘴，牙缝里面，都是腥气的让人想吐的血！
身上脱的光溜溜的，也没什么东西，我赶紧往回跑去找雷击木，结果地上太滑，差点没摔一跤，还是身体的反应能力快，一下翻转过来让我重新站住了。
雷击木跟衣服是放在一起了，我赶紧从衣服里面扒，可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着急，越找不到东西，就算那个东西明摆着在你面前，也特么的跟看不到一样，我现在就是这个狗日的情形！
而这个新变成了行尸的东西因为资历还很嫩，所以行动非常迟缓，要是跟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个瘟尸一样，我特么的早就成了他嘴下的粮食了。
那玩意儿晃晃荡荡，离着我越来越近，我大声喊唐本初他们，可他们还是毫无反应。
那血腥气越逼越近了……就在那玩意儿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的时候，我一下将雷击木从裤腿里面给抽了出来，运气十足，“邦”的一声，就打在了那个东西的手上！
要是厉害的行尸，这一下可能起不来什么作用，但这个东西毕竟是新死的，还跟活人一样脆弱，只听一声“咔嚓”，那胳膊就断了，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但他毕竟已经没命了，也不知道疼痒，还是继续奔着我扑，我一提气，反正他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将气劲儿全运出来，奔着他的脖子就打！
脖子非常脆弱，算是人一个要害，我用的力气又大，那一下子，就把他的脖子给撞断了，脑袋跟个球一样耷拉了下来，整个人轰然倒地。
我一颗心一下就悬起来了，卧槽，这个感觉，跟特么杀人是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把小王给咬了，可其他人呢？这里工作人员也不少，都特么被咬了可有活干了，我刚寻思到了这里，忽然地上那个东西动了一下，竟然又起来了！
你脖子都断了还起来干什么！
再一想，对了，之前看见了雷婷婷的那个小包，小包里面还有墨斗线，拿过来给他缠上再说！
这么想着我就直接往雷婷婷的房间里跑，一眼就瞅见衣帽架子上雷婷婷的衣服……还有内衣！
我的心一下漏跳了一拍，但现在也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了，我提起了那些衣服就翻找了起来，丝绸和蕾丝的质感在手里滑过去，上面都是女人特有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让人脸上发烧，耳根子也直发热……
找到了！
我赶紧把墨斗线给提了出来，一拽老长，那个东西晃晃荡荡歪着脑袋就过来了，我眼疾手快的把墨斗线往那玩意儿的脖子上一缠，再踩着衣帽架从吊灯架子上穿过去，再往下一跳，直接用身体的重量，把他给吊到了天花板上。
那两条腿在空中微微踢蹬了一下，就不动弹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雷婷婷那窈窕的身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我面前，浑圆挺翘又不盈一握，搞得我心里跳的突突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怎么样，还得赶紧把她给弄醒，于是我伸手去拍她脸：“雷婷婷？雷婷婷？”
可她还是毫无反应，一个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卧槽，难不成他们不是睡着了，而是中了啥毒给毒死了？
想到了这里，我赶紧把雷婷婷从温泉池子里面给拖了出来，她窈窕的身材笼罩了一层润泽水光，肌肤也因为温泉的水温而变成了白里透红的颜色，别提多诱人了。
我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就把耳朵贴在了她胸口上，听她还有没有心跳，这一听之下，感觉出心跳是还有的，我这才放了心，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心跳刚才还挺平缓的，这么一会，忽然跳的厉害了起来，像是擂鼓似得，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一只手就把我的脑袋给提了起来，接着一个巴掌清脆的打在了我脸上！
“流氓！”雷婷婷愤怒的声音跟耳鸣一起传入到了我耳朵里：“你想干什么？”
天地良心，我是为了救你……可我一反应，孤男寡女，搁谁谁不误会？
雷婷婷反应特别快，我只看见她一闪，就闪到了衣帽架边，想拿衣服穿上，可又发现自己的衣服掉了一地，脸色更难看了：“你……你变态……”
“等会等会！”我赶紧站起来指着天花板：“你先冷静一下，我进来，是为了这个东西……”
可我话还没说完，雷婷婷的眼光一下落在了我那玩意儿上面，跟被刺了一下似得，脸烧的通红，立刻把脸转过去了：“你……你……把那个大东西给遮上！”
诶，这算是夸我吗？
但一寻思，我这脸也给红了，赶紧抓了个毛巾裹上了：“我跟你说，真是迫不得已，情非得已……”
雷婷婷尖叫道：“你还看……你把脸转过去！”
“我没看我没看，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我赶紧转过身去，听着脑后悉悉率率的穿衣服声，一颗心跳的突突的，不大会，才听见雷婷婷“咦”了一声，显然是发现了被我给吊到了半空中的那个东西。
“你看见了吧，这就是证据！”我赶忙把手举起来：“我李千树要是故意来占便宜，天打五雷轰！”
“行了行了。”雷婷婷声音有点发慌：“别胡乱赌咒发誓，不吉利。”
“哎。”一听这意思，显然是原谅我了。
“说起来……”雷婷婷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特别困，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谁说不是，我也是啊！”我赶紧说道：“我疑心，咱们是不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你们醒了？”门口忽然传来了陆恒川的声音，还有好大一股子刺鼻的酸味：“看来不用我熏了。”
我一回头，看见陆恒川捧着一大盆热气腾腾冒酸气的黑东西，让人喉咙发痒有点想吐：“这是什么？醋？”
陆恒川点了点头，脸色一凝：“确实有人下了药，不过不是在食物里，而是在温泉里。”
雷婷婷倒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颠麻？”
颠麻是什么鬼？我就只听说过癫痫。
陆恒川说，颠麻是一种草药，土法子是给人麻醉用的，但是危险系数比较大，时间长了会让人一睡不醒，所以现在没什么人还用，汁液滴在了温水里，一开始没有异状，但随着水气蒸腾，就会让人慢慢失去意识，只有浓醋能解。
刚才等他意识到了水里被人放了颠麻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全都睡着了，他没法子，这才自己去找的醋。
我有点纳闷，他咋没被这玩意儿给迷了？但是再一看，陆恒川白皙的手背上，有一个很新鲜的伤口，皮肉翻卷十分骇人，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他为了找醋来，是自己把自己弄伤了，用剧痛刺激自己清醒。
这王八蛋，还真是个办大事的人。
“咱们并没有得罪谁，”雷婷婷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被人算计了？”
你是没得罪，我就不好说了，难道是老茂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方设法，用这种方式坑我？
“现在还不好说，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了。”陆恒川接着说道：“好像是有人，故意把行尸给引进来了。”
这特么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好端端做个买卖，怎么到我这每次都九死一生的？

第173章 下洞口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我赶紧端着那盆醋把唐本初和王德光给熏醒了，他们俩本来睡的挺香，一闻这个醋味儿脸上都抽了筋：“诶呀什么味儿这么窜？”
“快醒醒，”我拍了拍他们的脸，等他们清醒了把事情说了一遍：“咱们恐怕是被人给坑了。”
王德光一抬头看见了吊在灯上的尸体，瞬间一脸后怕，唐本初一听，拳头顿时就攥紧了：“谁特么这么狠，还想把咱们太清堂给团灭了？咱们找到他，先把他给团灭了！”
“团灭这事儿可以以后再说。”我说道：“先得把那些行尸给处理了，村里这么多人命呢，随时可能会有人被咬了。”
接着我就看向了雷婷婷：“要不咱们先确定一下，那玩意儿的老窝在哪里，还有……东西到底有多少个吧。”
唐本初一听“多少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个都那么难弄，还能有好几个？”
“里面肯定有幺蛾子。”我想起了第二个打伞的东西那个速度，也是直泛鸡皮疙瘩：“咱们去看看，明明那么稀罕的瘟尸，到底为什么能养出好几个。”
好几个……都算是乐观的，如果更多的话……
呸，这个想法太不吉利了。
雷婷婷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微微有了亮光，她就领着我们往外走。
到了外面，她拿出了一个小圆盘，圆盘上的指针滴溜溜乱转，跟僵尸电影里面一模一样，唐本初一瞅瞪了眼：“婷婷姐，这就是电影里面说的专门探灵的紫金罗盘啊？”
雷婷婷解释道，这跟电影里的可不一样，其实这个罗盘找找行尸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因为她之前在那第二个打伞的行尸身上撒的，是某种磁粉，这种磁粉算是给行尸定了位，正好能引导圆盘上的指针找到方向。
这算是很老的方法了，但是非常管用，因为你横不能给行尸身上装个GPS。
我们跟着雷婷婷一路走，奇怪的是，那个行尸似乎一直在转圈子，雷婷婷皱起了眉头，说到这个行尸可能还真是成了精了，应该是知道咱们在跟他，故意扰乱自己的行踪，不想让咱们给发现了。
要不说那玩意儿作为瘟尸都成型了呢，比个活人还狡猾，我想起了那个行尸身上的道袍，就问雷婷婷，会不会真是个武先生变的？
雷婷婷阴郁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如果真是武先生，那咱们的套路他也懂，恐怕更难办了。
说着说着，雷婷婷忽然停下了脚步，我看见她那个圆盘上面的指针，一闪不闪的指着前面。
到了？我抬头一看目的地，却一下给愣了。
指针指着的，竟然是个河！
行尸又特么不是蛤蟆，怎么可能在个河里？
而雷婷婷蹲下身，搬开了几块石头，我伸头瞅了瞅，这才恍然大悟，闹半天是在河边一个洞穴里面，而且那玩意儿竟然还知道拿石头当伪装，一般人找到了这里都看不出来。
“问题就在这里，”雷婷婷说道：“这里肯定也有个老坟，乱坟岗子虽然他们迁了，可他们不知道这里也有尸体，没迁干净。”
“难怪呢，本来就是养尸地，又变成了破面文曲，留在这里的肯定会闹事，而且这边的风水……”王德光蹬上石头在高处看了看：“存水聚气，如果没有破面文曲，还是块好地方呢，正适合养尸。”
洞口又黑又深，大小也只能是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过，里面不时还灌过来一股子腥风，跟那行尸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瞅就让人犯怵。
还没犯完怵，雷婷婷拿出一道绳子就把自己的纤腰给栓上了，接着另一头就用钩子勾在了外面，一脚利落的蹬在了洞口上，看意思要下去瞅瞅：“你们帮我在外面留心绳子，如果我拉了三下，就把我给拖出来。”
我见状忙说道：“你自己下去也太危险了，那玩意儿又那么厉害，还是我下去吧。”
雷婷婷摇摇头：“那个东西确实厉害，可你又不是武先生，下去除了送死也没别的。”
“咱们毕竟是合作关系，那实在不行一起去，你有技能，我有身板！”我赶紧拉住雷婷婷：“你也知道，我中不了毒，真遇上幺蛾子，我可以帮你挡挡。”
“对对对，”唐本初王德光忙也跟着搭腔：“人多力量大，要不咱们全下去，还能有个照应。”
只有陆恒川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雷婷婷摇摇头，说绳子不够，而且外面一定得留下人，好在不时之需时拉绳子，犹豫了一下，这才对我说道：“那你招子放亮点，别连累了我。”
说着，把我拖过去，在我腰上也箍了一圈，让我搂着她的腰，别到了下面走散了。
搂……腰。
唐本初低声说道：“师父，福利呀。”
雷婷婷脸色立刻不好看了，王德光察言观色，打了唐本初脑袋一下，唐本初赶紧歪头看别处去了。
我假装没听见，胳膊往雷婷婷腰上一环，只觉得她的腰纤细又紧致，一点赘肉也摸不到，俩人身体紧紧靠在了一起，搞得我有点心虚，雷婷婷回头还瞪了我一眼，那意思像是警告我只能搂着腰，别动手动脚。
我咽了一下唾沫，用了点了点头。
雷婷婷因为我的累累前科，满脸的不信任，但还是带着我就下去了。
你娘，我还没准备好，只觉得嚓一下，人就跟溜滑梯一眼滑进了黑洞洞的洞口里，一阵潮气从耳边划过去，特别让人瘆得慌。
也正因为除了腥气就是潮气，雷婷婷身上的香气显得特别好闻。
很快，这个下滑的力道停止了，应该是到了底。
行尸这种东西虽然成型了之后是不怕阳光的，但同时也不喜欢阳光，所以白天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躲在黑暗的地方休养生息，眼瞅着这里根本没亮光，也不知道怎么找，擦亮打火机，又怕把行尸给惊动了。
还犯难呢，雷婷婷从运动腰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棒棒冰似得东西，一断两截子，那东西就露出了冷冷的萤火：“拿着这个，行尸不会被这个光惊动。”
我有点好奇：“为啥这玩意儿不会惊动行尸？”
“这是冷磷火，也就是俗称的鬼火，行尸认定这种光跟他们自己是一类的阴邪之物，才不会提防。”雷婷婷接着说道：“但你尽量别说话，呼吸别太重，阳气倒是有可能惊动他们。”
我答应下来，在心里不由感叹了一下人家就是专业，比陆恒川那个坑爹货可靠多了。
顺着这个光往四壁一看，这个地方确实是个老坟，墙壁上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图画，挺有宗教感，跟《探索发现》里面播出的差不离。
而雷婷婷因为受过严格的武先生训练，对尸气也是非常敏感的，目不斜视冲着一个方向就走，我跟在了她身后，心里也挺紧张的，一手搂着她，一手把雷击木攥紧了，提防着黑暗里冲出什么东西来。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圆溜溜硬邦邦的，差点把我给绊倒了，心说难道这里还有棍子？
因为觉得碍事，怕把雷婷婷也给绊了，就弯腰想把那个圆溜溜的东西给拨开，可是这一摸不要紧，我头皮瞬间就炸了。
那特么的不是棍子，是一条人腿！
与此同时，那个人腿倏然动了一下。
卧槽，我一句你娘还没骂出来，雷婷婷出手如电的把我拉了过去，并把我的嘴给捂住了。

第174章 阴炼形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有点香。
我呼吸一下就停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那玩意儿被惊动了，但凡我喘气，阳气外泄，就会被发现。
果然，在蓝盈盈的磷火微光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微微一动，坐了起来。
满脸的眼睛折射磷火，挤挤攘攘的乱转。
瘟尸……确实是瘟尸！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只见那个瘟尸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瞅着我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已经看见我们了！
我想拿雷击木，可雷婷婷另一只手按住了我，把我死死压在墙上，就是不让我动。
而那个瘟尸一步一步的冲着我们越逼越近，抬起了一只手，就要摸过来，直接碰到了我脸边！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可那手摸了个空之后，晃了晃，却并没有摸到我们。
接着，它又换了个方向，在黑魆魆的洞里乱转，像是感觉到了异状，在找我们，可还真是跟没看见一样，卧槽，你特么长了这么多眼睛，到底干什么吃的？
我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玩意儿看人，并不是通过那些眼睛，而是通过阳气？
不呼吸，阳气露不出来，他就发现不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口鼻都被雷婷婷死死捂着，越来越喘不上气来，这样下去，不被这个东西给咬死，可能也得先给憋死。
而那个瘟尸也真是发瘟，走了半天也特么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行了，可能快坚持不住了，一阵眩晕袭来，我觉出自己贴着墙壁的身体越来越软，眼瞅着就要滑下去了。
雷婷婷一皱眉头，显然也发觉了，掐了我两下想让我保持清醒，可这特么是缺氧，又不是中毒，掐我也不管用！
眼瞅着眼前金花乱撞，我特想掰开雷婷婷的手大口呼吸，可一想到阳气露出来，雷婷婷也会跟我遭殃，又强忍着没掰她的手……就算我给憋死了，可也比被瘟尸直接团灭来得好。
脑子里面开始产生濒死的幻觉，很多模糊不清的影像跟放烟花一样在脑子里面给炸开，我一手握紧了雷婷婷的手，想把雷击木当遗物交给她，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谁知道雷婷婷一咬牙，吸了一口气，松开手，飞快的对着我的嘴就贴了上来！
我脑子里面本来就发白，但这一下更是放了空，一股子微微的甜香冲破唇齿灌了进去，凉丝丝的一冲，跟续命的仙气一样，重新把我从缺氧的状态给拉回来了！
脑子里面一片纷乱，随即觉察出来，雷婷婷紧贴着我的肌肤猛然变得滚烫滚烫的，睁开眼睛，看见她漆黑的睫毛垂下去，盖住了眼睛，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亲的这么生涩又害羞，这会不会是她的初吻？
看不出来啊，还以为她这样的御姐，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恋爱呢。
而那个瘟尸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轰然重新躺下了。
那满脸的眼睛，也在磷火微光下停止了转动，重新凝滞了下来。
雷婷婷也觉察出来，赶紧松开了我，背过身去也大口的呼吸了起来，唇齿一阵猛然的空虚，搞得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重新开始喘气，但幅度也没敢太大。
雷婷婷半晌才回过身来，犹豫了一下，带了点威胁的语气低声跟我说道：“刚才那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你可不要多想。”
“我懂的我懂的，”我赶紧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不用。”雷婷婷脸色虽然看不清楚，但显然已经是通红一片，利落的动作也有点不自然：“也不许告诉别人，跟，跟我再往里面看看。”
我答应下来，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说起来，你呼吸的时候，那东西发觉不了吗？”
雷婷婷断了顿，才说道：“我们武先生自然有武先生的法子，你不懂。”
也许是商业秘密吧，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再想搂雷婷婷的腰，她却有点别扭的没让我搂，只把手伸了过来。
那手比刚才滚烫了不少，感觉出来脉搏也跳得很快，弄得我都跟着心虚。
这个地方还挺深，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大墓，在残垣断壁的掩映下，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腿和胳膊跟树杈似得从暗地里伸出来，数量还真不少。
雷婷婷低声说道：“没事，这边的不是行尸，是荫尸。”
顾名思义，行尸就是在养尸地里炼化成了之后的尸体，能动，而尸体在变成行尸之前，虽然不腐，却还不能动的状态，则是荫尸。
我顿时后怕了起来，卧槽，幸亏这里形成了破面文曲之后只有一两个变成行尸瘟尸出去了，这特么要是一起出去，谁也抵抗不了！
估计这些荫尸每一具的情况也都不同，有的形成的快，有的形成的慢。
数量这么多，估计是乱葬岗里的尸首日积月累，渗入到了这个大墓里面来了。
接着我就低声问雷婷婷，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些尸体在变成行尸之前给团灭了。
雷婷婷沉吟了一下：“如果数量多，尸体又集中，倒是可以用火烧，烧完了之后，把尸体跟石灰粉拌上撒海里就没事了。”
那听上去也不难，我就问雷婷婷，现在能不能出去放火了？
雷婷婷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我心里一提，追问为什么。
雷婷婷说道：“我还没看见那个最厉害的瘟尸，找不到那个，绝不了后患，而且，那个瘟尸，才是行尸变成瘟尸的关键。”
就是……速度特别快的那个？
刚才情形很紧急，我也没看清楚第一个遇上的那个满脸眼睛的跟速度特别快的是不是同一个。
最厉害的那个瘟尸说起来就是跟恐怖电影里的母体一样，只要那个东西还在，永远会出来咬人，咬了第一个，就会蔓延到了第二个第三个。
“诶？”说到了这里，雷婷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点意外。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瞅见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纹刻了满身花纹，高高大大还带着灶口和烟囱，上面有两个耳朵，像是个大锅炉。
坟地里，竟然还有大锅炉？难道行尸们冬天怕冷，还得烧暖气？
还没来得及问雷婷婷，雷婷婷就带着我往大锅炉附近走，我只好跟了上去，只见她看见大锅炉跟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似得，蹲下身又是看又是摸，半晌，才说道：“这就是出瘟尸的关键了。”
“啥？”我赶紧也凑了过去：“什么关键？”
雷婷婷一双眼睛在浅蓝色的磷火下闪闪发亮：“这叫太阴炼形。”
太阴炼形？听着有点耳熟，但是我马上就想起来了，这是古代的一种道术，跟行气存思一样，是修道的人将尸体埋藏在了地下，以尸体的形式修行，百年之后，尸体还是栩栩如生，期满能复活成道。
也就是说跟现在科幻片里的“冷冻人”技术一样，可以让人休眠之后，死而复生。
对了，王德光不是说了吗，这个地方是个养尸地，风水其实也还不错，难道以前有修道之人看准了这里在这里修太阴炼形术，结果这里的风水意外坏了，变成破面文曲，修道之人的法门一下被破了，没成仙不说，反倒是变成了瘟尸？
难怪那是瘟尸头儿一身道袍，这个人也真特么的是悲剧了。
“哗啦……哗啦……”正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土洞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声，有点瘆得慌。
我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想看看那是啥玩意儿，雷婷婷脸色却变了，用口型跟我说道：“来了。”

第175章 化荫尸
隔着那个大锅炉，看见一个身影蹒跚的走过来，却忽然停住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磷火照不了那么远，我勉强能分辨出来，那个东西就是披了道袍的那个！
正主出现了！
我不用雷婷婷说，就屏住了呼吸，同时打手势问她，是不是现在能出去了？
雷婷婷脸色煞白，点了点头，但是表情有一丝迟疑，我也不敢说话，只得等着她下决定，但只见她非但没有顺着绳子跟我一起出去，反倒是个下定决心，奔着那个正主过去了！
卧槽，这又是什么讲究？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在了雷婷婷后面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雷婷婷走近了那个东西，跟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要那个正主身上的东西。
你要这个货上面什么东西？难道你看他眼珠子多想抠几个下来当泡踩？
仔细一看，那个正主瘟尸的道袍可能因为年头久了，糟朽了一块，里面出来了一个东西，亮闪闪的，像是一个玉片。
仔细一瞅，玉片的成色按着古玩店老板教授的，可能也就是一般，而上面的纹路形状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像是玉佩也不像是玉珏，不知道是个啥。
雷婷婷是要那个玉片？
这一路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估计对武先生来说非常重要，居然能让雷婷婷冒死去取……不想这个时候把这个洞给烧了，就怕那个东西给糟蹋了吧？
我心里有点忐忑，可雷婷婷主意那么正，我劝她肯定也没有卵用，何况现在根本不能开口，只得跟在了她后面陪着。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那个瘟尸的面前了，他比刚才门口那个瘟尸可精神多了，瞅着就让人后背泛凉气。
而雷婷婷竟然伸出了手，冲着那个瘟尸的衣服就解。
我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就算是艺高人胆大，你这么做，不是阎王案上抓供果——找死吗？
不是很懂武先生，难道她干这一行，这种事情跟吃饭一样天天干？
她的手指非常娴熟，说句不好听的，跟个惯偷摸乘客包一样，那个瘟尸也是发瘟，根本没察觉到。
我自己捂着自己的口鼻，越来越喘不过气来，虽然短短不过半分钟，可让人觉得时间特别漫长，尤其是这么个玩意儿就在你面前，随时能给你一发入魂。
眼瞅着雷婷婷摸了一阵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能把那个玉片给搞下来，显然也着急，挺翘的笔尖儿上已经冒了汗珠，我心里更着急了，比起那个玩意儿，肯定还是先保命重要，就拉了她一把，示意还是赶紧出去吧，弄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完了。
而雷婷婷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倔，摇了摇头还在摸索。
那个瘟尸说也奇怪，居然就跟配合雷婷婷一样，也没动，我疑心他是站着睡着了还是怎么着，可是一瞧之下，那个瘟尸的眼珠子，在不为人察觉的细微角度，猛地动了一下！
一阵不祥的预感袭来，我的心顿时就沉了，那个瘟尸肯定早就发现我们了，故意站在这里让雷婷婷搜身的！
雷婷婷说过，既然这个瘟尸以前也是武先生，那这个套路肯定清楚的很，分明是将计就计，引着雷婷婷来取东西的，目的当然是……
想到了这里，我特么的是不管雷婷婷同意不同意了，一把就把雷婷婷给拖过来了，雷婷婷不明所以，看向我的目光很恼，像是怪我胆子小坏了她的好事，我哪儿还顾得上争辩，运气十足，带着她就想顺着绳子跑到洞外面去，一伸手先把绳子拉了三下，想让唐本初他们立刻把我们给拉上去。
可雷婷婷一见我要拉绳子，更不高兴了，硬生生的把我的手从绳子上扯掉了，还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要走就自己走，别耽误她的事情。
真特么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心一横，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也无所谓露不露阳气，张嘴就要说话，而这个时候，雷婷婷的身体猛然摇晃了一下。
我和她同时都怔住了，越过她往后一看，我一下就傻了，那个正主瘟尸一把攥住了雷婷婷的手！
雷婷婷没成想自己能阴沟里翻船，脸一下就白了，而我反应能力一直特别快，转过了雷击木，运气劲儿运足了，一下就打在了那个行尸的手上：“愣着干什么？跑！”
而雷击木碰到了那个东西上，只撞出了“铮”的一声响，好像那玩意儿铜皮铁骨一样！
雷婷婷平时是淡定惯了，可现在的脸色一下就慌了：“坏了……”
我也知道！
果然，我一出声，忽然身边就泛起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像是很多人睡醒了，正要起来一样……卧槽，是那些荫尸也变成行尸了！
而这个时候，雷婷婷的手还是被死死的锁在了那个瘟尸的手里，挣扎不出来！
瘟尸满脸的眼睛转的越来越快，虽然是完全看不出笑模样的，但我就是知道，那玩意儿肯定是在笑！
“你快跑！”雷婷婷也顾不上别的了，大声喊道：“这种东西攥住了就不会松手，赶在其他的荫尸变成行尸之前，你快出去，把这个洞口给烧了！”
说着，松开了跟我握着的手，拉了绳子三下，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刀片，一下把跟我捆在一起的绳子给切断了：“让他们拖你，别管我了！”
绳子上立刻传来了一股子力道，带我的几乎一个踉跄，显然是唐本初他们一脚开始拖了，我要是这么被拖出去，雷婷婷当然就死在这里了。
而她送死送的倒是痛快！
一咬牙，我特么作的了死，但就是做不了见死不救！
于是我运气十足，把绳子给拽断了。
雷婷婷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你为什么……”
“不知道！”
我冲着那个瘟尸就撞了过去，可那个瘟尸竟然像是有千斤重，岿然不倒！
卧槽……这样的话，还怎么把雷婷婷的手给整出来？
而这个时候，那腥气越来越浓了，显然周遭的荫尸都慢慢的聚拢过来了。
荫尸往行尸进化的第一步，就是吃人血肉……如果这里有新死的尸体，他们就会开始吃尸体。
也就是说，只要再停留下去，一个荫尸一口，拿就跟食人鱼一样，我们连特么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别管我了！”雷婷婷的声音发尖到刺耳朵：“我是出不去了，你别跟着我送死……”
“绳子已经断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虽然空气腥的让人想吐，但我还是重重吸了一口：“我说了，一起下来，是合作关系，我李千树，从来不会扔下同伴！”
雷婷婷一双眼睛瞪的又圆又大，眼角泛了泪光：“同伴……”
而这个时候，那个瘟尸脸上熙熙攘攘的眼睛猛然一挤，露出了一个圆圆的黑洞……是嘴，要下口咬我们了！
“废话。”我一把将雷击木撑到了那个瘟尸的下巴上，硬生生的把它的嘴给堵上了，接着运气想掰开那个行尸的手……你麻痹，我的力气已经是使到了最大了，却怎么也掰不开！
而这个时候，那个瘟尸眼瞅着下不了嘴，居然举起了另一只手，奔着我的喉咙就过来了！
这速度确实是快，我猛地往后一闪，脖颈跟那只手已经擦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掰不开的话，把它的骨头弄脱臼，会不会它就使不上力气了？
这么想着，我一把攥住了它的手腕，死死的用了暗劲儿掰了下去。

第176章 戳瞎眼
“卡啦”一声脆响，没断，脱臼了！
人的骨骼都是环环相扣的，连不上看你还怎么用！
果然，那个瘟尸的手指头顿时就松开了，我一把掰开，将雷婷婷的手就给拽了出去，雷婷婷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手腕，盯着我：“你怎么可能……”
“我能干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拽过雷婷婷，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周围的荫尸已经密密麻麻的挤了过来，跟涨潮似得，把一个洞口堵的这叫一个密不透风，跟赶大集的似得。
我握住雷婷婷的手禁不住就出了汗，堵成了这个卵样，还怎么出去？
而那个瘟尸现在也回过神来了，本来速度就快，这会儿更跟发了狂一样，摇摇晃晃冲着我就扑！
看着那一双双挤挤攘攘的眼睛，这特么被它给扑上了，不被咬死也得恶心死，而眼看着这里根本躲不开……我灵机一动，用足力气，将一个探头过来的荫尸给抓了过来，一下推在了瘟尸头子身上！
只听“通”的一声响，瘟尸头子那只好手一下穿过了荫尸，荫尸在养尸地里培养是干而不腐，所以这一下并没有打出血来，而是涌出了不少黏糊糊的东西，那个味道，真你娘腥气的惊天动地！
我嗓子一痒差点干呕了出来，但现在没有容我干呕的时间了，我一手打开挡路的荫尸，一手拽过雷婷婷，从荫尸之中往外挤，那个瘟尸头子速度是快，可这里的荫尸太多，不仅挡住了我们出洞的路，倒是正好也挡住了瘟尸头子抓我们的路。
“格格……”身后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我回过头去，浑身的汗毛一下全给立起来了，只见那个瘟尸头子抓过了挡路的荫尸，跟寻常人吃烧鸡一样，一把就给扯碎了！
这个力道……让我后背直冒凉气！
而与此同时，那些荫尸虽然迟钝，可也反应过来了，我身上是带着阳气的，也就是有血肉可吃，奋不顾身都冲着我围了过来！
“啪”只听一声脆响，雷婷婷从运动腰包里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跟个炮仗一样，砸在了地上，炸起来了。
一股子灰烟升腾而起，卧槽，这姑娘杀伤性武器不少嘛！
这个味道特别呛得慌，引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味道还挺熟悉的……是香灰？
而那些荫尸显然很不喜欢香灰，被香灰的粉尘碰上的，都跟被火燎了似得，颤了一下就往后退，正好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赶紧顺着这个缝隙就往外跑，可那个瘟尸头子也趁着这边松快了点，带着风声就追过来了。
能带风声，得有多快？
几乎只有一瞬间，那个腥气的味道和滋滋眼睛转动的水声就到了脑后，我反应过来，一把先护着了雷婷婷，一手运足气劲儿，不管不顾的就用雷击木给戳了过去。
“噗呲……”随着这个声音，雷击木插进了那一脸眼睛里，一股子恶臭的气息猛地崩裂了出来，黏糊糊的东西溅了我一身一脸，我真是挺不住了，都没顾得上把那些东西给抹开，歪脖子就吐了。
可还没吐痛快，雷婷婷尖叫了一声：“上面！”
我满脸糊着那些东西，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急急忙忙抹了一把，才看见那个荫尸一只手盖着我的天灵盖就下来了！
卧槽，这货的力道能把荫尸给一撕两半，落在了我头上，非特么当场把我脑壳打碎不可！
躲不过了……
“当！”没成想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硬物碰撞的声音，我一抬头，那只手跟雷击木撞在了一起！
卧槽，我没抬手啊？回头一看，居然是陆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雷击木给抢过去了，挡住了荫尸头子的手！
“陆……陆恒川？”我登时就傻了：“你他妈的下来干什么？”
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翻，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傻逼。”
他最近说脏话频率有点高，以前他不是这种人。
而雷婷婷一把将我拽过去，伸手掏出了一块东西就给我擦脸，那劲头大的，像是要把我的眼睛给揉进了鼻子里，五官都快移位了。
我赶紧攥住了她的手把那东西给撤下去，回过头去，那个瘟尸头子因为眼睛被我给戳坏了，自然是被激怒了的狂暴，奔着陆恒川就扑。
陆恒川刚才那一下来的愣，才挡住了瘟尸头子那一下，真论身手，他连我都比不上，别说瘟尸头子了！
我用这辈子都没有用过的速度，一下窜了过去，挡在了陆恒川前面，那气劲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充满了四肢百骸，竟然比那个瘟尸头子还快，一把挡住了瘟尸头子要穿过陆恒川胸口的手，“咔哒”一下，把他的那只好手给给拆了！
两只手都跟抹布一样的耷拉了下来，这货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
陆恒川瞅着我，瞪大了眼：“你……”
我想我刚才肯定很帅。
别说，这个潜能把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我只知道逼出潜能的那个念头就是，我特么不想让陆恒川这个傻逼死了！
可还没来得及吹嘘两句，只见那个瘟尸头子忽然把断了的手举了起来，伸到了嘴边。
难道他还想着给自己吹吹？
不……那玩意儿将断了的手探进了因为眼睛爆裂而血肉模糊的嘴里，咔嚓一声，把断开的手掌给咬了下来，剩下了尖锐的秃手腕子！
这是……壁虎断尾啊……
“完了，这个东西，要咱们的命……”雷婷婷的声音打了颤：“跑，快跑！”
可这个时候，那些围观的荫尸不特么的在一边好好的当吃瓜群众，重新一层一层的把我们给围起来了！
我只好继续把瘟尸给拖过来当肉盾挡在了前面：“死鱼眼，你带着雷婷婷先走，我断后！”
“你还断后，”陆恒川的声音带着熊熊怒意：“你是不是又嫌自己活得长？”
“滚蛋，你以为老子是你那么没用？”我又抓了几个行尸丢了过去：“赶紧滚，总比团灭好。”
这个时候，我的胳膊被荫尸给抓了一下，血腥气一起，那些荫尸跟死人蛟一样，几乎跟疯了一样，冲着我就围。
“现成的诱饵我都当了！”我扬声说道：“你们等雷劈呢？”
陆恒川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什么，转身拖着雷婷婷就从后面跑了出去。
我吐了一口气，暗自想着，后背上的玩意儿，今天老子就靠你们了！
接着，握紧了雷击木，心念一动，将浑身的气凝结起来，灌注在雷击木上，下了死劲儿一扫，眼前的荫尸被我打飞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些荫尸的胳膊腿跟坏玩具一样，噼里啪啦的断了好几根！
我好像……比以前厉害了？
还没来得及自鸣得意，瘟尸头子已经冲着我扑了过来，我发觉自己速度好像也比之前快了，猛地就抬起了雷击木，跟之前怼红衣女一样，一下将雷击木给深深的怼到了那瘟尸头子的嘴里！
“卡啦……”
我一阵心疼，这货牙尖嘴利力气大，该不会把我的金丝檀给咬坏了吧？
但来不及多想了，利用雷击木，我运气十足一冲，就将瘟尸头子给顶到了墙头上，钉了他一个动弹不得！
那瘟尸头子身体是动不了，手脚却还是挣扎不停，想着冲我身上插！
不容纳那瘟尸头子抬手，我横着将雷击木给一拧，瘟尸头子的脑袋，就在我的气劲儿下，被雷击木给震开了，身首分离！
没了脑袋的身体一下就不动了，跟被粘上捕蝇纸的虫子似得。
我这才喘了口气，发觉浑身的力气全用完了，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可现在也不是喘气的机会，后面还有数不清的荫尸呢！
我勉强打起了精神，忽然目光落在了那个雷婷婷一直想要的玉片上，想也没想，就伸手把那个玉片给抠下来攥在了手里，接着转过身，就想冲过那些荫尸跑出去。
那些荫尸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场大餐一样，蠢蠢欲动。
我吸了一口气，刚握紧了雷击木打算冲，忽然一阵剧痛传了过来，一低头，一道秃手腕子，从我肋下锐利的穿了过来。
那玩意儿头都没有了，还能动？
猝不及防，我的血一下暖融融溅了满地，那些荫尸见了血，不要命一样，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像是下了一场荫尸雨，沉重的砸在了我身上，皮肉翻卷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上了，疼的钻心蚀骨！
完了……这特么的就是愣充大尾巴狼的下场吧……

第177章 逃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我闻到了一股子糊味儿，像是什么东西给烧起来了。
卧槽？我还没回过神来，压在我身上沉重的荫尸就被人给揪起来丢开了，接着一只手跟拖死狗一样把我从荫尸堆里给拖了出来。
我抬起头来，瞅见陆恒川那双熟悉的死鱼眼。
他一身狼狈，也像是在荫尸堆里摸爬滚打了一番，这王八蛋又给折回来了？
而且……他好像不管不顾，已经在这里放了火，我闻到了好大一股子汽油味儿。
“你娘，”我喃喃说道：“你回来干什么？”
“收尸！”
陆恒川恶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把我给架在了肩膀上，有点嫌弃的看着我的腿：“你他妈的长这么高干什么，你知道拖起来多费劲儿吗？”
“老子生下来，又不是为了给你拖的……”我脑子一抽，倒是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这一阵子，为啥老说脏话？”
陆恒川梗了一下，瞪眼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你带的！”
没想到我这影响力还真不小。
而这个时候，一股子带着浓重臭气的烟雾升腾而起，被火烧的荫尸能发毒气，陆恒川早准备好了，一个湿毛巾就糊在了我脸上。
卧槽，什么味道这么恶心？
不对，恶心之中，还带着点熟悉？卧槽，尿，童子尿？这特么谁撒的！
还没顾得上问陆恒川，只听噼啪作响的火里一阵撕扯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被我弄掉了脑袋的瘟尸头子还在荫尸堆里挣扎，想着冲过来！
“跑跑跑跑跑！”我也顾不上嫌弃毛巾了，拽着陆恒川就要跑，陆恒川哪儿用得着我催，迈开了长腿拖着我就冲开了荫尸。
这个情形，我忽然想起来济爷给我讲的成语故事，狼四肢健全，狈则后脚软弱无力，每次狼和狈结伴打猎，都是狼架着狈，所以后人称之为狼狈为奸。
跟我和陆恒川这个样子，竟然出人意料的相似。
“你笑什么？”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翻，看我像是看个神经病。
“我他妈的才没笑，是你眼瘸。”
“傻逼。”
陆恒川回过头，用尽力气将身边的那些个荫尸给挡开，因为太过细皮嫩肉，身上很快挂了彩，引得荫尸垂涎欲滴，瞅着我们更虎视眈眈了。
要是受伤的是陆恒川，我架着他，早特么的跑出去了，我心里也有点着急，抬手也想用雷击木轰那些荫尸，可现在血流出去不少，把精气也给带出去了，根本没什么力气。
“你还是消停点吧！”陆恒川骂了我一句，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给点上了。
圆圆的像是个蛋。
而这个蛋威力无穷，一被点上，“哄”就是一声炸响，气浪把那些荫尸全给掀翻了！
就连我们俩，也差点被掀翻！
这特么是赶行尸？这是自残！
我也没力气吐槽了，任由陆恒川在那个炸雷轰出来的一马平川里拖着狂奔，可把这里给炸开，也给那个瘟尸创造了有利条件，毫无遮挡的冲着我们就追！
没有脑袋，也没有两手，跟街上摆摊的奥尔良摇滚烤鸡一样，还能跑的这么快！
陆恒川显然也发觉了，一咬牙，拖着我死命的就跑！
但毕竟那瘟尸头子就快，他还拖着我，能跑出什么好果子来？
“那玩意儿还有没有？”我催道：“再来一个！”
“你他妈的以为那是鸡蛋，说来一个就能来一个？”陆恒川瞪了我一眼，死鱼眼里熊熊燃烧着怒火：“那是保命的东西，我也就有一个！”
看你寒酸的，我撇了撇嘴，可这也不是损他的时候了，我一双眼四下里找有没有什么能挡住那玩意儿，可这里几乎被刚才那个蛋给清扫平了，毛都找不到一根！
这下好了，要死一起死吧！
可这个时候，一道鞭子响倏然炸在了耳朵边，是墨斗线！
果然，雷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下来了，就是狼狈的跟陆恒川一模一样，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简直跟《杀死比尔》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可是墨斗线对那个瘟尸来说，跟蜘蛛丝也差不多，很容易被挣开了，但雷婷婷本来也没指望那玩意儿能把瘟尸给捆起来，就是拿来拖延时间的，这个时候，跟陆恒川一起把我给架起来就往洞口跑，眼瞅着就到了洞口了，那道绳子早就垂了下来，陆恒川一把拉住了把我往上推，可我现在没力气，连绳子也特么抓不住。
陆恒川骂了我一句废物，搂住了我的腰就带着我爬上去了。
“那雷婷婷呢……”
“管好你自己吧，谁不比你强！”
而这个时候，雷婷婷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上来：“快快快！”
上面绳子力道一牵，我们跟坐电梯一样，就被拉上去了。
脑袋露到了洞口外面，陆恒川一下压在了我身上，这把我疼的，叫都叫不出来了。
上次被芜菁插伤，这次被瘟尸插伤，我真对不起我这肋骨！
而雷婷婷把我哥陆恒川跟推垃圾一样的推了出来，唐本初赶忙要把她也给拉上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雷婷婷像是被里面什么东西给拽住了，身子猛地就重新沉下去了。
卧槽！
但是雷婷婷狠狠的往下一蹬，人就重新上来了，但是那个秃手腕子，也跟了上来！
那玩意儿是属狗皮膏药的！
但是雷婷婷敏捷的就把一罐子东西泼在了那个秃手腕子上，味道刺鼻，是汽油！
汽油的滑溜劲儿让那只秃手腕子抓不住边缘，就又重新滑了下去，而雷婷婷一个打火机丢下去，只听“轰”的一声，洞口就传出来了一阵黑气，里面像是个炸起来了。
接着，雷婷婷又熟练的往里放了更多的燃料，一阵焦臭恶心的气息从里面给透了出来，还有“嗤啦嗤啦”可疑的声音。
接着她才站起来，喘了口气：“运气好，终于团灭了。”
运气……好？
“师父，你又受伤了？”外面的光线明亮，唐本初一下就看到了我的伤口：“又是这里？”
雷婷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着我的伤口也皱起了眉头：“又，受伤？”
“没事，死不了。”我喘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玉片交给了雷婷婷：“给你。”
雷婷婷望着玉片，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没想到：“你……你还……”
“你不是想要吗？”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光线刺眼，什么也看不清楚，一手就抬起来挡光，忽然就被人用力的抱住了。
这个身体又温暖又柔软，还特别香。
被人抱着真舒服，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济爷就抱着我满屋兜圈子哄我睡觉。
我迷迷糊糊，就又想睡过去。
朦朦胧胧，听见这么几句话。
“师父就是牛逼，走到哪儿撩到哪儿。”
“你懂什么，桃花多了透支运气，所以你师父老是倒霉。”
还有这么一说呢？
像是坐上了车，颠颠簸簸的，但是一直在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特别安心。
谁说我倒霉了，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毕竟能有人，肯为了我舍生忘死，济爷说说得对，多行好事，总有福报。
再睁开眼睛，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身边好像围了不少人，勉强睁开眼睛，我看到熟悉的吊顶灯，发现又到了县医院。
小梁说的对，我应该办一张县医院的全年VIP卡，这次她会不会又骂我？
忐忑不安的睁开了眼睛，有人惊叫了一声：“他怎么醒了？是不是麻药打的不对？麻醉师……麻醉师呢？”
接着有人慌慌张张地答道：“剂量没错啊？”
我透过这一圈穿白大褂的，目光无意识投到了手术室门口。
这一眼，我却愣了，外面那个人是……

第178章 是鳏夫
“我兄弟”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就在手术室的窗口上，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一下就要坐起来，可却被那些穿白大褂的死死摁住了：“病人情绪激动，快，麻药快！”
你麻痹，难道偷着在温泉里放了颠麻的就是他？我就说，他就在石头镇，存思怎么可能骗我！
不想被我找到，就用这种手段坑我，真特么不要脸！
但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扎在了我身上，眼前的一切都给模糊了，身上的力气也渐渐的像是抽离了出去，眼皮沉重的盖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是被周围的声音吵醒的：“李千树我看着就可以了，梁医生那里应该还有很多病人要忙吧？救死扶伤要紧。”
“并没有，医院现在正是清闲的时候，雷小姐的生意不是也挺忙的吗？电话都接了好几个了，快去救人于危难之中吧！”
诶嘿，谁这么吵？火药味还这么大？
我眯缝起眼睛，早晨的阳光特别刺眼，搞得我泪流满面。
眼前的朦胧终于变成了清晰，只见王德光和唐本初坐在我旁边，津津有味的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唠嗑：“你说她们俩谁能赢？”
“难说，我赌婷婷姐吧，婷婷姐胸更大，上次跟师父去拔火罐，师父看见个胸大的女服务员眼都直了。”
“那可不一定，小雷身手太厉害，我看老板不见得喜欢女强男弱，小梁医生温柔可亲，对老板还好，适合娶来当老婆，赢面比较大。”
而小梁和雷婷婷俩人面对面怒目而视，跟要打擂台似得，眼瞅掐起来了，小梁一身白衣，带着点职业性的权威，而雷婷婷一副御姐特有的冷傲，那眼神，仗着身高这叫一个居高临下，谁也不服谁。
“我赌一百五婷婷姐。”
“跟了，一百五，我赌小梁。”
我忍不住说道：“你们俩真特么是盐吃多了，闲（咸）成了什么卵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门脸接生意。”
“生意哪儿有热闹好玩儿……”唐本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师父，你醒了？”
“老板，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王德光也凑了过来咧着嘴露出满口锯齿牙笑了：“觉得好点没有？”
“李千树？”小梁听见了，立刻跑了过来。
卧槽，又要被狮子吼了……
谁知道，小梁没跟平常一样，看见我受伤之后特别狂暴，而是温柔的把微凉的手覆到了我额头上，声音也是从没听过的柔软：“你……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而雷婷婷已经坐在了我床边：“为了我，你怎么那么傻？”
为了你？我寻思了寻思，恍然大悟，雷婷婷以为我是为了给她拿玉片才甘愿受这种伤。
“那什么，这其中有点误会……”我赶紧说道：“我也承认这次我有点作死，下次我不……”
“有我在，不会有下次了。”雷婷婷立刻正色说道：“我绝不会先走。”
“就算有下次，”小梁也很认真：“我给你治。”
真特么是种蜜汁尴尬。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陆恒川呢？”
“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陆恒川。”唐本初瞪了眼。
“难道老板喜欢男的，陆恒川才是他的真爱？”王德光也遗憾的摇了摇头。
爱你个娘希匹。
“陆恒川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一趟。”雷婷婷说道：“我先留下来给你帮忙。”
“那怎么好意思，你自己不也……”
“生意在哪儿做不是做。”雷婷婷爽快地说道：“我这就搬到你的门脸去。”
小梁一听，脸立刻就黑下来了：“千树可没说要雇你。”
雷婷婷还没答话，王德光早就坐不住了：“小雷啊，要是愿意，你可就太好了，我们上次就说，门脸里就差一个武先生了，老板也中意你的很，就怕我们小庙请不起大佛……”
“什么大不大的，”雷婷婷显然很受用：“那就这么说定了，工钱不工钱无所谓，不怕跟你们说，做了这么多年买卖，我不缺钱。”
说着，雷婷婷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了小梁，小梁虽然牙根痒痒，但还是倔强的迎上去了，那眼神碰撞的噼里啪啦的，套唐本初的一句话，真是抄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不过，你们谁问我的意见了吗？
“那什么，”我从疼痛欲裂的脑袋里想组织点语言，阐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没等我开了口，门口忽然就被推开了：“千树啊，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进来的，是老茂。
老茂戏特别足，一进来，跟新闻里领导人慰问英雄似得，干枯的手死死的握住了我的手：“为了一单子生意，弄成这样，这是何苦呢？”
论演技我老太太都不扶就服你。
但我还是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觉，傻呵呵地说道：“茂先生也别太担心，也是我自己能力不足，以后会小心一些的。”
“那就好那就好！”茂先生跟任何一个慈悲的长者一样，拍了拍我的手背：“你还年轻，咱们往好处想，这也不失为一种经验嘛！”
接着又告诉我，破面文曲的位置已经堵住了，让我别惦记善后工作，还有，这单买卖的报酬已经给我打到公司账户了。
说是公司账户，就是王德光为了收生意钱办的一张农行卡。
王德光赶紧把手机给我拿了过来，我一瞅入账短信，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卧槽，这个数字还真不少！
老茂是个人精，当然早就把我少见多怪的眼神给捕捉到了，微微一笑：“你先好好养着，什么时候再有买卖，我还介绍给你干。”
意思就是一计不成再成一计，还想着坑我灭口呗？
我想了想这段时间也没听说郭家的事情，跟老茂打听了一下，老茂听我关心郭家，表情很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迅速敛起了那个表情，亲切的让我放心，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也是因为作为阴面先生坏事做尽，损耗了阴德，活该得到这种报应。
他们家的阴德肯定因为放阴债积攒了好多，报应嘛，不敢说。
但是一提起了阴德来，我顿时想起这一阵子测字过度之后，都没有来得及去买鱼放生，寻思着多积攒点阴德，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找到芜菁和“我兄弟”了。
既然“我兄弟”已经出现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他已经带着芜菁转移回来了，自然不会重新回到石头镇去。
但我猜测，他带着芜菁到那种破面文曲去，肯定想对芜菁做什么。
想想这个可能，我的心就刀割一样的疼。
送走了老茂，王德光和唐本初开始瓜分老茂送来的东西，而雷婷婷和小梁则抢着照顾我，小梁要给我擦身，而雷婷婷则抢了过来，说小梁还是大姑娘，那怎么方便。
小梁反唇相讥说你不是吗？雷婷婷爽快的说李千树浑身上下她哪儿都看过了，已经没什么所谓。
卧槽。
小梁一听，牙都快咬碎了：“你们还……”
我这叫一个尴尬，赶忙申明那就是意外，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有媳妇了，可雷婷婷显然早就从王德光那里听说了芜菁的事情，不以为意的就说道：“她不是死了吗？所以你不算是有媳妇，而算是鳏夫。”
这么说……倒也不算是不对……
“咱们从今往后就是合伙人，你也别见外，算我是为了谢谢你……”她俏脸一红：“为了我想要的东西，命都不要。”
最难消受美人恩，买鱼放生的事情，现在做，立马做，我非得给自己积德换好运不可……

第179章 不见尸
不过说起了玉片，我这心里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问雷婷婷那个玉片为什么那么重要，得拼了老命去弄？
雷婷婷脸色一变，有点不自然的掖了掖衣领子，笑着说理由很复杂，等有机会再跟我讲，就把话头给转了，说那个瘟尸头子当年估计就是因为得了时疫救不了了，才想去太阴炼形，结果那么倒霉，眼看就熬出来了，却被破面文曲给害了，搞出了这么好几条人命。
我看得出来，雷婷婷也拿着那个玉片，挂在了自己贴身的地方，跟那个瘟尸头子挂的位置一模一样。
卧槽，真是不嫌恶心……但同时我有了种预感，这个玉片，恐怕带着点危险。
小梁逮到了机会，说雷婷婷藏着掖着的很不地道，雷婷婷露出一副不跟你计较的表情，堵的小梁更不高兴了。
搀着我在医院里溜达的时候，身边一左一右两个美女，闹得全医院的男病人都对我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桃花李。
你娘，这桃花当头的滋味，也真是谁当上谁知道。
好在我这身体毕竟有后背那俩玩意儿的帮助，恢复的很快，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听见那玩意儿的声音了，只剩下那一对纹身在后背上，见者都以为我混过黑道。
终于熬到了出院的时候，我带着那张农行卡，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西水塘买鱼放生。
西水塘是县城的放生圣地，以前这里有个祠堂，但现在已经破败下来，可能没人了，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人们就都管这个祠堂叫放生祠。
这里关于放生还有个传说，说是有个借宿在西水塘祠堂的渔夫逮到了几条黄鳝，放在竹篓里养着预备第二天上菜市场卖掉。但是当天晚上，他就梦见了十个披着黄斗篷的人冲着他拱手，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一定会有好报的。
渔夫醒了之后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就问祠堂里面和尚。
和尚一听，倒是问他这天抓过什么没有，渔夫想起昨天逮到的黄鳝，就拿来跟和尚看，结果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有十条，和尚说黄衣服的人就是这个，劝他放生。
渔夫胆子小，生怕这东西成了精，真要是卖了，卖不了几个钱，搞不好还得遭报应，就把那十条黄鳝全放了，而那一天，他再撒篓子的时候，提起来时觉得沉甸甸的，再打眼一看，里面有十根金条。
这事儿是我们县十分出名的传说，所以我们县一直都有放生这个传统，放生地点当然也首选西水塘。
率领着门脸里日渐增多的成员，浩浩荡荡的就进了西水塘。
因为西水塘也算是我们县城的一个知名旅游景点，所以这边一直有专门的小贩卖放生鱼，形成了一个鱼市。
我过去挑鱼，却意外的发现这个鱼市一改往日熙熙攘攘的热闹，居然人丁零落，门可罗雀，跟萨德之后的韩国店铺似得。
就连摊贩也少了很多。
我有点纳闷，就问一个卖鱼的老头，最近咋人这么少，难道县里人都不干亏心事，不用放生积德了？
“嗨，”那老头儿一拍大腿，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啊，西水塘出事儿了，我们可真被坑惨了！”
我来了兴趣，问那老头西水塘好好地出什么事儿了。
那老头儿叹了口气，指着西水塘著名的放生口，说有人从那跳下去，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不能吧？西水塘才多大啊，真要是有人掉下去不可能找不到啊！
“是真的！”老头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不仅是人找不到是一怪，更怪的是，自打那个人消失了之后，这里就开始闹水鬼。”
我更有兴趣了，催着问水鬼是怎么个情况。
老头儿就讲述道，这里因为深浅合适，现在又是初夏，不少孩子上这里来洗澡，可就打那事儿发生之后，有的孩子家里大人不让来了，但还是有胆子大的偷着来，结果一下水，就觉得有人往下拉他，好几个孩子呛了水，捞起来一看，脚腕子上真有几道子青黑色的手指印子！
孩子们也讲，说水底下模模糊糊的，是见着一张泡烂了的白脸。
这下子自然更没人敢下去了，可专业的打捞人员用滤网滤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那个跳水人的尸体。
所以人们自然都传说了起来，那个投水的人变成了水鬼，要找替身替他哩！
这下子，别说来游泳的了，放生的都没人敢来了，生怕到了岸边被一只白手给拽了脚脖子，替班当个水鬼。
“你说，本来那小三插足人家家庭的，堕胎的，打爹骂娘的，为了生计坑别人的，是人，都会有点亏心事，有亏心事就会来放生，可这样一来，谁还敢来，我们这买卖都快撑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这鱼苗进价多高，饲料多贵……”
水鬼？传说之中水鬼啊吊死鬼啊这些自杀而死的人，虽然是杀的自己，可也都是有杀生罪孽的，所以这些死人按规矩是应该留在原地不许投胎，除非有别人也寻短见来接替自己。
可自杀的毕竟难找，有的这种死人就着急，故意把本来没轻生念头的人拉过来替自己，叫“搵替身”。
难道这里真有了水鬼了？我就问那个卖鱼老头儿，那个投水的男人到底是自己自杀，还是出意外，或者被谁推下去的？
老头儿摇摇头，挺遗憾的说虽然那天他也在西水塘卖鱼，可是因为生意太好了，就只看见那个男人一个人在桥上坐了一整天，还像是哭了，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看着男人哭总会觉得是没出息，所以老头儿确实也多看了几眼，但再抬头的时候，就听见周围的人喊有人落水有人落水什么的，怎么掉下去的没人知道。
就算是很成了水鬼了，没理由尸体不见了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准的地方可太多了。
雷婷婷是专跟这种东西打交道的，早就寻过去了，仔细闻了闻周围的气味，很肯定地说道：“人肯定是死了，这里确实有尸气。”
我就问，什么情况下人死了，尸体却找不到？
雷婷婷侧头想了想，说道：“一个可能，是尸体损坏了，比如被什么东西给吃了，要么就是死人不希望尸体被发现，自己给藏起来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捕捞的人不认真，没发现了。”
“这最后一个可能倒是不太可能，”唐本初拿出看柯南的劲头儿，托着下巴认真地说道：“老头儿也说了，捕捞的人捞了好几次了，我还是觉得婷婷姐第一个想法比较有可能，水底下肯定有吃人的东西！”
“屁话，”王德光第一个不服：“你也说了，捕捞队捕捞好几次，那真有吃人的怪兽啥的，一准也给捕捞上来了。”
“啧，”唐本初赶忙说道：“吃人的不一定是怪兽啊，食人鱼听说过吗？”
说着一拍大腿，“难道是有人买了食人鱼放生进去，就把尸体给吃了？”
我倒是想起了雷婷婷的第二个猜想，死人如果不希望自己的尸体被找到，那是为什么呢？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有人一阵吵嚷：“就是这里，快撒网！”
回头一看，又有捕捞队来了，还有几个人跟在捕捞队后面，一个烫着泡面头的中年女人赤红着眼睛指着水面：“今天非得把我哥给捞上来不可！”
说也巧，是死者的家属来了。
我们对这件事情都很好奇，打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180章 骂破鞋
只见捕捞队撒了网又是一遍捞，当然用来打捞尸体的网眼是比较大的，有胳膊这么粗，泡面头还絮絮叨叨：“就是因为你们的网子这么大的窟窿，才捞不到我哥的，能不能再细点？”
捕捞队的人哭笑不得：“大姐，一般来说捞人的，用最大号就行，这五次三番，已经给您越换越小了，咱们毕竟不是来捞鱼的，人要是这么小……”
话说到这里，他也咂摸出来意思不太对，赶紧把嘴闭上跟同事一起打捞去了。
泡面头的脸顿时就白了。
人要是这么小，除非被人千刀万剐成碎尸了。
果然，这捕捞队忙活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东西，倒是捞上来了几只破鞋，可破鞋经过辨认，也都不是死人的东西。
那泡面头盯着那烂乎乎爬着螺狮的破鞋，倒是对身边一个长发女人冷笑：“破鞋。”
长发女人一怔，脸色也白了：“王二秀，你嘴巴干净点，你说谁呢？”
这个长发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穿着也很典雅，年纪看着比泡面小十来岁。
“哎呦，我说破鞋呢呀！”泡面头等的就是这一句，冷笑道：“眼前的破鞋是破鞋，有人自己认自己是破鞋，那就更是破鞋了！”
长发女人一只手死死攥着，骨节都白了：“我毕竟是你嫂子，你哥泉下有知的话……”
诶嘿，嫂子比小姑子还年轻。
“我哥泉下有知？”泡面瞪向了长发女人：“你敢说，我哥的死跟你没关系？”
“你别血口喷人！”长发女人一双眼睛快喷了火：“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我就上法院告你诽谤！”
“你要证据是吧，什么时候把我哥给找到，咱们什么时候算！”泡面头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吃了长发女人的肉：“张薇薇，我还告诉你了，我们家这辈子跟你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臭女人都没完！你个死女人，没了男人活不了了你……”
话骂的脏，周围的人都是一脸黑线。
长发女人哪儿还受得了，上去就要跟泡面头厮打起来：“我看就是因为你老跟你哥嚼这个舌头根子，才把你哥给害的寻了短见！”
“寻短见？我看就是你跟奸夫害死的，你个潘金莲！”
“行了行了，”泡面头的男人赶紧把泡面头拉开了：“这么说不好……”
“你撒开！”泡面头跟自己男人更有能耐了：“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也看上那个狐狸精了？真是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啊……”
那个长发女人满脸通红，蹲下就要哭，可这么一转头，又看见了我，忽然愣住了：“你……你是不是李千树？”
我也傻了眼：“啊？对，我是，你……”
这女的认识我？可我对这个女的完全没印象了。
“李大师，真的是你，”那个长发女人又惊又喜，一把捞住了我的手：“看见你就有救了！”
“诶呀我擦，你看见没有，还要证据呢！”泡面头指着我和长发女人：“给她拍下来！姘头，那小白脸肯定是她姘头！”
姘你娘的头。
而雷婷婷则一把将长发女人的手扯下来了，冷冷地说道：“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动脚的。”
“我……”那个女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瞅着我：“我是咪咪的好朋友，从咪咪那里知道了你的事情，还去门脸看过你呢，你忘了？”
就是怀鬼胎的咪咪姐？哦对了，我还想起来了，咪咪姐那事儿之后，说是把自己“浪漫邂逅”的股份给我三成，谁知道她出了差点逼死原配的事情之后，名声在县城一下打响了，全县城的女人都拿着她当个小三代表，威逼自己男人不许去她那，搞得生意一落千丈，我要是要了那三成股份，我特么还得跟着咪咪姐一起还账。
所以咪咪姐要来跟我签股权转让合同的时候，我不算委婉的拒绝了，当时是有个美女跟着咪咪姐一起来，原来是这个女人，一面之缘我早忘了，想不到这个长发女人记性倒是挺好。
“哪儿是我记性好啊，”看我想起来，长发女人不好意思的抿了一绺头发到耳后，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这叫一个风情万种：“年轻有为长得还帅，想忘也忘不了。”
这女人异性缘肯定很好，我讪笑了一下，不，半下，撞上了雷婷婷凛冽的眼神，又把那笑给压下去了：“啊，太过奖了，你刚才是……”
“对了，我遇上难处了，您可得帮我测一下！”长发女人热切地说道：“报酬你定！”
你看看，在门脸都没等到生意，出来立马撞上了，放生就是管用。
我就点了点头，让她说。
她就开始讲述了起来，死人是她老公，叫王大海，做水产生意的，家里有点小钱，前几年跟前妻感情不和，离婚娶了自己，本来两个人感情挺好的，偏偏那个小姑子王二秀看她年轻漂亮的很不顺眼，非说她是看中了王大海的钱，才勾搭上了王大海，害的王大海家庭破裂，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罪。
而正因为她以前是跟咪咪姐一起工作的，难免认识不少男人，有一天在街上碰上了以前认识的男人，俩人动作稍微亲密了一点，正好被王二秀给发现了，立刻添油加醋跟王大海说这个小嫂子还是不正经，在外面偷人哩！
王大海为此当然也很痛苦，毕竟长发女人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心里也清楚，而王二秀一直不停的劝王大海跟长发女离婚，说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不能带了绿，王大海被她的掺和搞得精神抑郁，才在这里想不开落水了。
而长发女人的意思，就是想让我给她测个字，算一下她老公的尸体到底在哪里，入土为安之后，节哀顺变，好重新面对生活。
哪儿有人劝自己“节哀顺变”的。
而唐本初眼里，颜值即正义，一看美人说了这样的话，深替她感到委屈，低声说道：“那个泡面头真是六个指头挠痒——多这一道，管人家家务事干啥？”
而一听这话，泡面头差点提了刀：“那贱女人他妈的明明偷了汉，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们也信？小白脸，你要是真跟人们传的那么神，你也给我测一下，我光明磊落没对不起任何人，雇你找我哥！”
王德光一听乐开花，这一个买卖俩主顾，赚双倍钱，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抢在我前面就答应了：“您只管来，我们老板什么都能测！”
泡面头和长发女虽然互相很凶狠的互盯了一下，都把害死王大海的事情推到了对方身上，但这会儿也达成了一致，各自找笔找纸写起来。
泡面头写得快，生怕落在长发女后面，猴急猴急的把字纸先塞给了我。
我拿过来一看，写的是个“兄”字。
我一瞅这个字，心里就明白了，长发女还真没冤枉她，这个小姑子是没事就爱搬弄是非，嘴下长腿，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意思，不就是造谣吗？
明摆着，是经常要犯口舌官非的意思，为了自己的嘴肯定没少吃亏。
而“兄”谐音“凶”，意思当然大不吉利，她哥哥不仅跟雷婷婷说的一样已经命丧黄泉，就算找起来，肯定也会遇上凶邪事儿。
而与兄分离则成兑，兑位于正西，西水塘就在我们正西，说明她哥哥，就在西水塘里沉着呢。
听了我这一席话，泡面头脸色发了青：“那到底……到底为什么找不到我哥？”

第181章 屈死鬼
我再看向了那个“兄”字，与兄分离，上心成悦，悦本来是开心的意思，可在这里不能算开心了，而说明她哥心里肯定有不甘心的事情，才跟她分离的。
“我哥就是因为那个浪娘们才死的不甘心！”泡面头忽然跟撒癔症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我哥死的冤屈啊，活不见人，他死不见尸哎……”
“行了行了。”泡面头的男人满脸尴尬，要把他媳妇给扯起来，却被踹了两脚踹远了。
而长发女人也把自己写的字给我送了上来，满脸的殷切：“您再看看我的！能不能多一点线索！”
长发女人写的是个“夫”字，我一看更明白了，你娘，合着小姑子虽然造谣成习惯，可这个给嫂子造的谣，还真撞到了点上！
“夫”字者，一人二心，显然是长发女人对王大海有了外心，确实是出轨外遇了！说不好听点，这种女人，一个男人是没法满足她的，天生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不忠之人，比痴情的咪咪姐可怕，跟谁在一起，就能附赠谁一整套绿帽套餐。
可偏偏穿心撇捺火淘金，走之平稳水溶溶，主异性缘好，所以男人一般就选择“当然是原谅她了”。
有外心那就是两个夫了，双夫齐日为替，现在她应该对王大海也没什么留恋，已经找到下一个代替的死备胎了。
再看王大海生前，与夫分离为夹，那就是说王大海生前被夹在了老婆和妹妹之间，肯定也很痛苦。
夫者出手则为扶，这个扶，已经不是互相搀扶，而是“扶灵”的扶，意思已经是个寡妇，也说明王大海死的透透的。
要与夫见，则成“规”，无规矩不成方圆，也说明王大海的尸体就在方圆之内，在古语之中，规者通“窥”，意思就在穴下。
穴下……我低头一看，就明白了：“就在桥洞子下面。”
一听终于算出了确定的地点，这帮人别提多高兴了，赶紧让捕捞队的下水去捞，可捕捞队的面面相觑：“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捞过很多次了，真没看见尸首，再下去，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啊！您不能听风就是雨……”
言下之意，是对我很不信任。
而泡面头那暴脾气上来，立即指着那捕捞队员说道：“我就是乐意白费蜡，我给钱，怎么啦？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吗？让你们去你们就给我去，工钱我翻倍！”
捕捞队员没法子，只得带着网又下去了，结果在我指定的地方还是毛都没捞到了一根，满脸的不耐：“行了吧？您可也看见啦！”
“这不算！”长发女人也急了：“你们下水找！”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想起来了水鬼拉人的事情了：“不行，人不能下水，水底下很危险……”
“你也别看不起人，”一个捕捞队员显然早就对我的装神弄鬼不服了：“我们都是吃这口饭的，只要水底下有，钻戒项链之类的我都捞得上来，就怕没有！”
我还要说话，那队员就抢白道：“我这下去再没有，咱们这事儿可就算是仁至义尽啦！”
说着，一个猛子就给扎下去了。
我一愣，看了雷婷婷一眼。
雷婷婷不用我说，飞快的下了桥，矫健的蹬上了捕捞队的船帮，一手撑住了船沿往下看，捕捞队员都被她凌厉的身手给吓了一跳，但满眼也都是带着点惊艳。
我赶紧也跑到了桥下，果然，那船帮下的水很快就微微扑腾了起来，显然那人已经遇上麻烦了。
其他捕捞队员都给愣了，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这西水塘里的水对他们来说跟澡盆也差不多，根本想不通那个队员怎么可能游不上来，有人忙要下去拉他，雷婷婷抬起手没让，倒是自己跟水下撒了点东西，那一小片水顿时就给变混了，而雷婷婷抄起了船上的一根长捞网，就探到了水下，很快划拉到了什么，回头就跟那些捕捞队员说道：“拉！”
那些捕捞队员瞅着她本来都瞅愣了，她这么一开口才都回过神来，忙全跟着拉了起来，这一拉，只听哗啦一声沉重的水声，刚才那个捕捞队员就跟个落汤鸡一样拉了上来，一歪头吐了一口水，脸色死白死白的，其他人都问他是不是在水底下出啥事儿了。
他张了半天嘴，才说道：“底下……底下有张泡白了的人脸……那个人，还拽我……”
说着，手抖抖索索的就拉开了自己的裤腿，果然，白皙的小腿上，确实出现了一个乌青乌青的印子！五道杠，肯定是人手攥出来的。
这一下将在场的众人全给镇住了，而那个队员歇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那水忽然混了，那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碰到了浑水，就跟被电了一下似得，把我给松开了，我就被捞上来了，要不……我非得……”
说着，惊魂未定的看着我：“这个先生，还真是有真本事的……”
而泡面头和长发女人一听，纷纷跑到水边大声哭了起来，哥啊老公啊死得好惨啊怎么这么想不开什么的，但看得出来，泡面头虽然声音难听，却是真流泪了，而长发女人声音虽然哀婉，但一看就在做戏，连表情姿态都控制的那么到位，能是真哭？
唐本初也给清醒过来了，偷偷戳了我一下：“师父，那人是自杀，还是被杀的？我怎么瞅着他老婆……”
“人不是他老婆杀的，”我说道：“字相里测出来她虽然花心却重情，不会是她动的手。”
“那……肯定也不是他亲妹妹啊。”唐本初皱着眉头：“那既然是自杀，王大海到底有啥不甘心的，玩命护着尸体不让人找？”
“我求求你们……”忽然泡面头奔着我扑了过来，跟个重型装甲车似得差点把我给扑地上：“你给我想想法子，别让我哥在底下受罪了……那水泡着他，我心疼啊……”
我心里，一阵恻然。
“他要是变成了水鬼，是不是非得找个替身才能解脱啊？”一直不敢吭声的泡面头男人忽然跟着插嘴道：“那我们难道还得……”
“这倒是不用，”我说道：“他不甘心的，估计就是老婆外遇的事情，把这个不甘心给化解了，执念应该也就消失了，”说着，我看向了长发女人：“你把真相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说出来？”长头发女人满脸都是亏心与恐惧：“我怎么说出来？”
“简单，”雷婷婷答道：“既然他只是个自杀的屈死鬼，咱们不是要灭了他，而是要把他从执念之中给解脱出来，所以到时候捐一个替身就行了。”
这种“搵替身”的死人分两种，被人害死的，叫做“冤死鬼”，踟蹰人间的目的是要报仇，比较厉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厉鬼。
而自杀死的，叫“屈死鬼”，目的是化解执念，没有执念自然也是不会自杀的，这种死人比较软弱，威逼利诱就能搞定。
“但你记住了，千万不能还有瞒着他的，”我盯着长头发女人说道：“要不然的话，请来送不走，倒霉的是你。”
“不会的，我老公很爱我的！”长发女人立刻信心十足地说道：“就算我有什么迫不得已，没法子告诉他的秘密，他一定也会理解我尊重我的。”
你是在演琼瑶剧还是怎么着，说的简直是一个死备胎的自我修养。
“活着的时候是，可人死了之后，不会记得那么多的。”我说道：“我劝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第182章 有邪物
长发女人的表情微微一动，但马上又是个妩媚的笑容：“谢谢大师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不过，我要怎么告诉他啊？”
“当然是要招魂了，反正你们都是家里人。”我抬头看了看天，现在阳光太盛，正直射到了桥墩子这边来，恐怕不好叫，就跟他们约好了，晚上七点太阳完全落山了之后过来。接着交代她们买一些王大海平时喜欢的东西，还有要拿来王大海生前爱穿的衣服。
长发女人忙不迭的点头，并且千恩万谢非要请我吃饭，被我谢绝了。
等他们走了，我这才想起来无意之中谈了这么一笔生意，倒是把正事儿给耽误了，赶紧就把买来放生的小鱼丢进了水里。
那些小鱼身体一跃，在半空之中划出了几道漂亮的弧线，落进了水里飞快的游走了。
唐本初看鱼看得出神：“师父，你说那些个卖鱼的，是不是就是先把鱼卖给咱们这些放生客，再重新下河把鱼给捞上来，再卖给别人？这样放生有用吗？”
“咱们放生是咱们积德，”我说道：“人家要是真捞鱼是人家损自己的德，这么损下去，赚点补偿费也是应该的，谁不得吃饭啊。”
唐本初听了个懵懵懂懂不明觉厉：“这倒也是。”
说着他肚子咕噜噜的给叫了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我：“师父我饿。”
“我听见了。”我顺口答道：“你今天想吃什么，反正生意也接到手了，请你吃点好的。”
“诶呀妈呀，真是太好了！”唐本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我早就听说了，西水塘这边有素斋，百花萝卜羹特别有名，咱们尝尝去！”
我答应下来，就想去喊唐本初和雷婷婷，没成想一回头，正看见他们俩头碰头还在放生口那看鱼呢，唐本初着急就要去拉他们，没成想王德光一抬头，瞅着我：“老板，这鱼不对劲儿啊？”
“怎么了？”我一听也就跟着过去了，这一看不要紧，我头皮顿时就给炸起来了，只见那些鱼像是在避让着什么似得，死命的往上翻，密密麻麻的，瞅着要翻密集恐惧症。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驱赶了一样。”雷婷婷皱起眉头：“死人只会动带阳气的东西，鱼又没有阳气，底下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特么的，能有什么东西，把鱼给吓成了这个卵样？
唐本初一瞪眼：“师父，难道真有水怪？”
水你个蛋，早说了，真有东西，那个捕捞队的细网子早就带上来了。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德光忽然一拍头顶：“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王德光赶忙说道：“这风水分藏风跟得水，水飞走则生气尽，鱼跳游则邪气深，恐怕这水底下，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个东西本来在西水塘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可是王大海这么一死，尸气犯了邪气，把那个东西给引出来了！”
“那能是什么东西？”唐本初一下也愣住了：“到底是不是水怪？”
“不是，应该是某种带邪气的东西。”雷婷婷沉吟道：“可能是某种古物。”
古物……物件的寿命比人长，所以一件古董，往往经手了数不清的主人，也就萦绕了数不清的执念。好比说玉镯，除非是祖宗家传的东西，否则来历不明的古董玉镯是绝对不能轻易戴上的。
以前济爷就处理过这种事情，村里马二婶子的儿子孝顺，在古董摊子上给马二婶子买了一个玉镯子送给老娘，马二婶子当时还很高兴，满村子显摆，搞得不少老娘们眼红说她烧包。
而她烧包了没多长时间，忽然就撞了邪，甩袖子唱开了戏，咿咿呀呀的，声调跟自己截然不同，济爷那次给她看事儿正好带上了我，我亲眼瞅见平时头不梳脸不洗的马二婶子抹了一脸的白粉，点了满嘴的胭脂，那眼神卧槽，吓得我差点拉了裤。
济爷后来告诉我，说马二婶子是被镯子上寄居的东西给缠上了，砸看镯子都没用，必须了却了那个东西的心愿，才能让马二婶子恢复，最后还是济爷喊人在村里搭建了一个戏台，让马二婶子登台表演，全村的人一齐鼓掌，唱完了那一出戏，马二婶子才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好了。
而那个镯子没人动，自己就裂开碎了。
这种镯子，就是我们行内所说的邪物。
我也起了好奇心，难道底下还真有这么个东西？能搅的这么厉害的，肯定也不是平常玩意儿，说不定还是什么值钱的古董呢，今天把王大海给招魂招出来，正好跟他打听打听，等把他安排妥当了，把那邪物捞上来看看。
这么打定了主意，我就带着门脸的一行人上西水塘旁边的馆子里面吃百花萝卜羹，因为西水塘出了这事儿，不仅是卖鱼的，连吃饭的也没有，我们一去整个是个包场的待遇。
老板看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这叫一个高兴，热情的给我们上好了菜，竟然还挺八卦的靠过来问，刚才看见我们在桥边发生的事情了，问我们是不是那个落水人的家属。
我一听倒是留心了，这个馆子的地理位置，正好能看见王大海落水的角度！于是就忙问那个老板，那天对落水的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那老板特别健谈，一听能说话这叫一个高兴，赶忙说道：“你们问我是问着了，那男人掉河里去的时候，我正看了一个清楚，还是我喊人来救人的呢！”
我不禁精神一振，这么巧，竟然还真碰到了目击证人了！就忙问这个人，王大海到底是怎么落的水。
而老板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说那个时候正好不是饭点，他坐在门口吹风，瞅着那个王大海在桥边唉声叹气还哭，一副很没出息的样子，而不大一会，他就开始自言自语，脸一直对着自己左边，手也比比划划的，像是左边有个透明人在跟他说话一样。
老板寻思这个人是不是受了啥刺激脑子有病啊，还想看清楚一点，忽然就看见王大海直接从桥上掉了下来，一头就扎进了水面里，扑腾出了好大一声。
饭馆老板当时就愣了，寻思这人难道是练习跳水呢？但是跑到了西水塘边上一看，王大海一直没浮上来！
饭馆老板这才愣了，赶紧喊人来打捞，可落入水中的王大海自此以后就跟融化在了水里一样，到今天也没捞出来。
说到了这里，那个饭馆老板心有余悸的瞅着我们说：“要不是他身边没人，我还真以为是有人给他推下去的呢！你们是不知道，他掉下去的时候，表情这叫一个惊恐，可你们知道啊，这真一心寻思的人一般临死的时候可不是惊恐，而是绝望嘛！”
“有道理啊！”唐本初自己也是推理迷，简直跟老板一拍而和：“这事儿一准还有猫腻！”
用你说，没猫腻哪儿来的买卖。
我寻思了寻思，猜出来了一个大概，就跟老板道了谢，再看看时间也差不离了，我们就离开了饭馆到了西水塘边等着王大海的老婆和妹妹来招魂。
果然，他们不大会就来了，泡面头倒是捧了不少衣服，长发女人则只带了一点现成买的水果和黄纸什么的。
“大师，你来这么早啊？”泡面头殷切的迎了上来：“咱们，具体怎么招魂啊？”
我指着河边说道：“等着，我先起个引魂灯。”

第183章 引魂灯
引魂灯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给死人照亮用的，好给他指路引过来，配合上家里人的呼唤，是非常好用的。
而引魂灯名字听着挺高大上，其实点几根蜡烛就行。
在场招魂的有几个人，就点上几根蜡烛，我一瞅，泡面头两口带长发女，就点了三根，同时还让他们一人披上了一件王大海的衣服，同时跟他们说好了，引魂灯一定得看好了，千万不能弄灭，不然后果自负。
这仪式确实一瞅就邪性，泡面头的老公白天见了捕捞队员的事情之后就吓的够呛，怯生生的问，他跟王大海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能不能别算上他。
我摇摇头说不行，这事儿人多力量大，也不一定非得是血缘关系，这姻亲不一样是家里人嘛！
泡面头也虎虎生风的瞪了她老公一眼，她老公怕她，只好也跟着蹲了下来，守着蜡烛，一脸生无可恋。
这天晚上天气是很不错的，没什么风，身后的柳树梢一动也不动，挺合适。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西水塘因为闹鬼传闻变得一片肃静，连有人因为紧张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转头瞅着涌动的西水塘，开了口：“喊吧。”
“老公……回家吃饭……”
“哥，回家吃饭！”
“大舅子，回，回家吃饭……”
黄纸在黑暗之中半明半灭，撒起了一片轻飘飘的纸灰，落进了黑水里。
不长时间，那水面跟开了锅似得，咕嘟咕嘟的起了鳞波，雷婷婷眉头一皱：“尸气重了。”
别说她了，连对这方面算是门外汉的我都觉出来了一阵扑面的阴气，紧接着河岸上吹起了一阵打着卷的旋风，将纸灰全给卷到了水里去了。
这种烧纸时出现的旋风，叫做“鬼敛钱”，意思就是死人过来取家里人烧的东西了。
那三人一瞅，脸色自然也都变了，我就对他们说道：“你们到蜡烛前面来站着。”
他们听了赶忙就依言而行，站到了蜡烛的前面，影子被蜡烛的光照了老长，而一瞅见了这些影子，忽然长发女人先尖叫了一声：“啊……”
泡面头被长发女人给吓了一跳，立刻骂道：“你个破鞋什么时候了也忘不了装娇弱，瞅你那欠草样！”
“不，不是……”长发女人的声音都给哆嗦了起来，连跟泡面头对骂都顾不上了：“你看，看妹夫的影子……”
泡面头恶狠狠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忽然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语无伦次：“他他他……他怎么有俩俩俩……”
没错，泡面头老公的影子又粗又长，出现了两个。
泡面头惊恐的抬头瞅着我：“大，大师……”
“王大海来了，”我指着她老公说道：“他选的是你老公的身体，行了，现在有想问的，可以问他了。”
泡面头本来以为招魂就是直接把死人从水里喊出来，搞个面对面的会谈，谁知道死人还得上身……上的还是她老公的身，一下就傻了，一双鱼泡眼死死的盯着她老公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颤了半天才开了口：“你……你是谁啊？”
他老公这个时候，表情跟刚才的胆小怯懦完全不一样，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但越是面无表情，倒是越让人瘆得慌。
只听他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吐出了两个字：“你哥。”
这两个字的声线十分浑厚，跟之前的小尖嗓判若两人。
“真……真的是你啊，哥，我可怜的哥哎……”泡面头跟老公和哥哥都是朝夕相处这么些年的，连我们都能发觉出来的变化，她自然早了然于心，当时就大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哥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这泡面头可能太激动了，光知道给哥哥喊屈和心疼，啥问题也不知道问，我只好又跟长发女人使了个眼色。
长发女人早就看呆了，被我这么一使眼色才反应过来今天招魂的目的是什么，赶紧连滚带爬的到了泡面头老公的身边，哆哆嗦嗦地问道：“大海，你瞅着我，我是薇薇啊！”
泡面头老公的嘴角像是被线给牵了，十分不自然的扯了起来：“我知道，你对得起我。”
长发女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老公，我对别的男人，那就是逢场作戏，我还是你的人啊……你也知道，我没男人活不了……”
唐本初可能岛国片看的比较多，瞅那模样已经开始对这句“没男人活不了”展开丰富的想象了，雷婷婷则露出了一副很鄙夷的表情。
泡面头老公还是皮笑肉不笑：“你们逼我，你们都在逼我，你们说我怎么办？一头是老婆，一头是妹妹，都跟我说，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卧槽，原来当时这两个女人已经把王大海给逼成了这个卵样了，估计都强迫让王大海为了自己跟对方彻底断绝关系，要么离婚，要么离开妹妹，王大海手心手背都是肉，难怪抑郁到哭。
“我错了……是我错了，”长发女人没说啥，泡面头倒是先炸雷一样的嚎叫了起来：“哥，真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你戴绿帽我也不管，我还是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而长发女人则完全没有负罪感，只是悲戚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是觉得委屈了我，对不起我，才选了这条路，也不忍心伤害我，你放心，我不恨你，现在你跟我说，你尸体在哪里，我给你捞出来，你好入土为安，也让我们这些活人，都重新开始……”
没成想一提起了“尸体”二字，泡面头老公一下就跟疯了似得，拔地而起，后悔似得，自己卡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我死的不甘心，不甘心啊……我也想入土为安，可是我回不来啊……”
这一卡，泡面头老公的脸色本来就很难看，这下更是发了青，泡面头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怒给吓坏了，接着反应过来，又开始心疼自己的老公，一下扑了上去，要把她老公的手给拉下来：“哥，你这是干什么，现在你不是自己，这是你妹夫啊……”
可王大海光顾着卡自己的脖子，舌头都出来了，哪儿还说的了话，长发女人见状，也要来拦住，结果慌乱之下，一脚把泡面头老公前面那根蜡烛给踢灭了！
灯火一下就给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忽然泡面头老公也不闹腾了，倒是把脖子给松开了。
你娘，引魂灯是约束死人招魂附身，却不能离开这里的东西，相当于守护被上身的人，一旦灭了，招来的魂，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跟黑暗，让这一家子人都没说出话来，只听万籁俱寂之中，“通”的一声，炸开了一个落水的声音！
“我老公……我老公……”泡面头率先在黑暗之中尖叫了起来：“我老公掉下水了！”
唐本初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卧槽，师父，是不是那个王大海要拉他妹夫做替身啊？”
拉替身的这种，就不是好说话的屈死鬼，而是冤死厉鬼了，这么说，那王大海，果然不是自杀的。
“这……”王德光也傻了，慌慌张张的问雷婷婷：“小雷，你看，这怎么办啊？”
雷婷婷声音也有点慌：“得把他赶紧弄上来，可是……我不会水。”
我没搭腔，把身上的衣服一拽，直接也跳进了水里。
伴着岸上人的尖叫，这水一下没过我全身，冰冷刺骨，感觉竟然是非常似曾相识的……跟老家的那条阴河，还有鬼门关外的黑水一模一样！
不用说，底下肯定有幺蛾子。
因为下面一片黑暗，跟墨水似得，我肯定是什么也看不见，拼尽全力调气于目，才勉勉强强的看到了一个黑虚虚的身影，跟个秤砣一样，死死往水底下沉。

第184章 水底坑
我展开了胳膊腿加速冲着那个东西给游了下去。
我没下过西水塘，但是瞅着就不像有多深，捕捞队员也证实这就是个小坑，可是莫名其妙，这桥洞子底下却挺深的，像是有个暗渠一样，眼瞅着泡面头老公的身影就往下坠。
这个力道……有点不对啊！
泡面头老公也就一米七不到，干瘦干瘦的，体重肯定很轻，怎么沉的这么快？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拽下去的一样！
要说是王大海那肯定不可能，王大海自己的魂已经被招到了泡面头老公身上了，想拽也是分身乏术。
我越来越疑心了，难道这个拽人的，就是把鱼给吓扑腾了的邪物？
想到了这里，我振奋了精神就一路往下游，仰赖后背上东西的气劲儿，一鼓作气，很快就要撵上泡面头老公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瞅见了一双手……一双惨白惨白的手，正拉在了泡面头老公的脚腕上！
这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我一脚发力游过去，逼近了泡面头老公左侧，想把他给拖回到了水面上，结果一看清楚了那个拽他的东西，我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呛了好大一口水。
一身鸡皮疙瘩一下跟炸了一样覆满全身，这满脸眼睛的瘟尸我看见过，直立行走的黄皮子我也看见过，自认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加上知道塘里有邪物，可怎么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我本来以为那双手最多是属于某个死人的，可没想到，那双手是从一个鱼身上伸出来的！
美人鱼大家都听说过，可特么长手鱼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特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条鱼大概得有一米长，细细的，不认识是个什么品种，但有鳃有鳞，说破大天来那也是条鱼啊！
而就在我这一愣之中，那个长着手的怪鱼已经将泡面头老公拖到了水底，我发现这水底，还另特么的有个深坑！
就好像在水底开了一口井一样！
别的顾不上了，我自己水性不错，都觉得气不够用，更何况那失去意识的泡面头老公了，再特么的不把他给提溜上来，他非得活活淹死在这里不可！
于是我继续一鼓作气，也奔着那个深坑给下去了，结果一进去我特么差点吐了，里面没别的，净是沉下去的烂肉，鳞片，还有鱼骨头。
看来那个长手的鱼，吃了不少的其他鱼，难怪把其他鱼给吓成了那个卵样。
这屏住呼吸，也觉得腥气是扑面而来的，何况水里这么恶心，我别无选择，也还是硬着头皮往坑下面冲，好不容易才捞住了泡面头老公的一条胳膊。
接着，我就死命提着那胳膊往上拽，而那个长手的鱼也发现了，一双泛红的鱼眼死死的盯着我，那模样特别凶猛，也特别邪性……这鱼一双眼咋跟人眼似得，竟然能看出了带着威胁性的眼神来！
我心里是越来越摸不清这玩意儿的底细了，济爷说过，遇上不认识的东西，千万别冒犯，给自己留三分后路，可这后路我要是给自己留了，泡面头老公就得死在这里！
我没法子，继续跟那个长了人手的鱼打起了拉锯战，继续往上挣扎，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泡面头老公给轻了，一转头，卧槽，而那个长手的鱼竟然松开了泡面头老公，奔着我就游过来了！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给炸起来了，这个速度，比他妈那个瘟尸头子还快！
还没来得及躲，那条长手的鱼猛然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一阵钻心的疼袭来，我眼瞅着自己猩红的血丝在脏水里面泛了出来，这玩意儿眼睛像人手像人没有你酿的牙齿不像人，尖锐的跟几排钢针一样！
我心说既然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也不拿你当个濒危动物了，一把手灌足了气劲儿，奔着那个东西就劈了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手才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碰上那玩意儿呢，那玩意儿就特么跟受到了多大痛苦似得，扭动着身体，就闪避开了。
我一下就愣了，你特么的是碰瓷的吧，戏这么足？
但是转念一想，我心里就明白了，对了，上次在下马庄，死人蛟本来也想咬我的，可却全特么跟被我烫了一样，噼里啪啦闪避开了，难道这些邪物因为背后的东西，能怕我的血？
这么想着，我故意把带着血丝的水给呼扇了过去，可那个长手的怪鱼并不怕我的血，没有闪开。
这样说来……是怕跟在身体上的接触！
看你特么还敢咬老子！这玩意儿还真是不错的外挂，这么想着，我心满意足拖上了泡面头的老公就往上游，可谁知道这个时候，泡面头老公一转头，死死的就盯上了我。
对了，王大海还附在了这家伙的身上呢。
我被那个眼神瞪的浑身发毛，这玩意儿既然不是屈死鬼，而是冤死鬼，那肯定还是希望能有个活人来水底下给自己当替身的，眼瞅着我坏了他的好事儿，看样子不会跟我善罢甘休！
果然，他一只手抬起来，就冲着我的手反扭，显然是想从我手里挣脱出去，重新跳进那个深坑里。
深坑深坑，特么深坑里有你爹啊！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甩开我，手一翻利用了一个巧劲儿，正好搭在了他脉门上，再选了一根麻筋一碰，他那手不由自主就跟触电似得给松开了！
你特么一个卖水产的还想跟老子斗，老子跟邪物谈笑风生的时候，你还在市场称皮皮虾呢！
果然，泡面头老公露出了一脸的惊骇，像是没成想我竟然是个有本事的，一咬牙，忽然猫腰拽住了我的脚，跟秤砣似得拽住我就往坑里沉！
卧槽，水里本来就没什么能着力的地方，被他这么一扯，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下就被他抻了一个倒栽葱！
黑水里的脏东西不断从我面前翻滚过去，我总算知道王大海的尸体为什么打捞不上来了，沉在了这个深坑里，多少遍网子拉过来，也肯定是挂不上一根毛！
不过……这个深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仔细一看，看到了深坑里有不少的铁链子！
卧槽？铁链子……这地下以前关过什么活物不成？我还想再看得清楚一点，但这个时候，我已经缺氧缺到了一定程度，眼前开始模糊不清，气劲儿也使不上来了，浑身发软，不行了，没法再看了，非得上去不可！
这么想着，我记起来被邪物附身的人，要害是在咯吱窝里，就跟当初济爷抓了李国庆媳妇腋下的小突起一样，我瞅准了泡面头老公胳膊的位置，下了死手，一把就攥住了！
泡面头老公，不，应该说是王大海自然被我给掐的要一声惨叫出来，可惜水里没声音，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块烂肉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看的我直泛恶心。
当然，再恶心也顾不上吐了，我一把捞住了泡面头老公，脚底下一使了死劲儿，就往上蹬了上去。
那个长了手的怪鱼阴测测的在我身边游来游去，瞅那意思还想咬我一口，却不敢碰我，但这么个玩意儿对你如影随形，也特么还是挺渗的慌的，我还怕王大海再闹事，一手还是攥住了腋下小凸起没松手，死命的往水面上游。
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淡，眼瞅着要浮出水面了，心里忍不住要放松一下。而这个时候，我猛然觉得身体里的气快支撑不住了，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特么一下子像是远了很多，怎么也没法把脑袋扎出水面！
快……憋死了……

第185章 化生鱼
似乎瞅准了这个机会，那条长着手的鱼，一下子靠近我窜了过来，蛇一样将细长的身体盘起来，想把我重新给拽下去！
不行了，没力气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眼前的水一下子给混了，一股特别刺激的感觉跟硫酸似得，一下把人给烧精神了，我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卧槽，真特么沙的慌！
这个猝不及防，让我一下也张开了嘴，一口水顿时就灌进去了……你娘，这可不是好兆头，张了嘴，水就会连续不断的灌下去，直到……
没想到与此同时，一个大网撒了下来，不由分说的就把我跟个虾米一样的给捞了上去。
这网子兜着我露出水面的时候，带着点水腥气的空气灌进了肺里，不可否认，简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爽的一刻！
但是因为吸气吸的太急，我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个时候网子落了地，一帮人围了上来给我拍背，还有人在掰我的手，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手还死死揪住泡面头老公的胳膊呢。
松开了手，我才勉强看清楚，眼前的是太清堂三人组，一个个全急的不行，先是唐本初给挤了过来：“师父，你没啥事儿吧？”
接着是王德光把唐本初给拽开了：“先让老板休息一会，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总之……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再接着，是雷婷婷，她眼睛里面像是含着了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咬紧了下唇也不吭声，一双手只顾着给我顺气拍背，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我也顾不上说话，歪着头先把腥气的水给吐了出来，然后越想越恶心，趴在水边，别说之前吃的百花萝卜羹了，连特么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这是咋回事？”唐本初很担心：“师父是不是在水底下吃了啥了，食物中毒了？”
“不能够啊，”王德光喃喃说道：“老板下去就是救人的，哪儿顾的上吃东西……”
别提这个吃字，一提还是特么的想吐！
胆汁吐完了干呕了半天，一抬头满眼冒金花，但同时还是感觉到，我还是给活下来了。
而这个时候，雷婷婷适时将一个很香的手帕伸过来给我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喝水不？”
喝是喝不了了……我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刚才水里那特别沙的慌的东西，肯定就是雷婷婷白天救捕捞队员时撒的东西，网子估计也是他们弄来捞我的，我就沙着嗓子跟她说了句谢谢。
雷婷婷一怔，一下就抱住我哭了：“我会去学游泳……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不让你自己下去……”
我是满头黑线啊，招你进门脸那是为了当武先生，可不是当我的保镖，再说了，这种事情跟以前的冒险比，连个几把毛也算不上。
瞅着我像是平息下来了，王德光和唐本初涌过来七嘴八舌的就问我在水底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啥吐成这个样，还有尸体找到没有。
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这七嘴八舌，又被泡面头一把给拽住了：“先生，我……我老公这是咋了？”
哈？我转头一看，你娘，眼瞅着泡面头老公瞪着眼张着嘴，像是没气了！
老子下水出生入死是白忙一场？那不行！我赶紧跑过去，摸了摸泡面头老公的脖子，触手上细细微微的还像是有点热乎意思，我想起了小时候跟我一起下阴河的小伙伴有一次就灌了水进去，怎么也不醒，是济爷给他想了个法子才拉回来的。
于是我赶紧抬头说道：“谁劲儿大，跟我搭把手，把他给倒过来！”
雷婷婷和唐本初赶紧过来了，可泡面头一肩膀就把他们俩给掀开了，跟我一起，一把就把她老公给转了个大头朝下！
别说，泡面头还真是孔武有力，我都服。
接着，我赶紧喊唐本初，给我打泡面头老公的肚子，往死里打！
泡面头一听，固然是心疼，可也明白，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唐本初一听，甩着有点小线条的膀子就过来了，奔着泡面头老公的肚子就一通乱打，果然，泡面头老公一张嘴，吐出了不少的黑水，还有不可名状的恶心东西之后，还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且痛苦的哎呦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松开了手，把泡面头老公给放平了，一看他腋下的小突起确实已经没有了，就问道：“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泡面头老公气若游丝的说了出来，没说错。
“哎呀可吓死我了……”泡面头抱住了老公就大声哭嚎了起来：“我哥都没了，你再没了，我就也跳下去，不活了……”
我歇够了，就把在水里见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尸体肯定是在那个深坑里面，只是不知道，那个深坑里到底有什么，也不知道那个长了手的鱼是个什么东西。”
“我疑心是鱼受到核辐射还是电波辐射的，基因突变了，”唐本初一贯的开始天马行空：“不对，这里没有核，那，是不是一个人跟个鱼相恋，生下来的混血？”
生你个蛋。
王德光倒是托起了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能吧……”
我一看王德光像是懂行，忙就让他有话直说，怎么也比唐本初的人鱼恋靠谱。
王德光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当然了，我也就是听说的，老板你听听就行了，只是一个猜测啊，你知道化生鱼不？”
“化生子我倒是听说过，是死胎变成的邪物，”我寻思了寻思：“化生鱼是什么玩意儿？”
“鱼这种东西，是最容易被污染的，因为它们的鳞片，很容易藏污纳垢，”王德光说道：“所谓的化生鱼，就是吃死人尸体长大的鱼，这样的鱼吃了人肉，也就把人的怨气给藏在了身上，时间长了，怨气会往外激，这鱼嘛，当然也就变成了那个怪样子了……”
卧槽，还有这么一说？但是他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确实提过一个小故事，意思就是有一年一条江边爆发了战役，死了不少人，时至盛夏，臭不可闻，当地人怕闹了瘟疫，只好把军士的尸体推到江里去喂鱼。
有一个穷人想着去偷尸体上的值钱东西，但是偷着偷着，就发现这些尸体不约而同，全缺少了肉，像是被什么给剜下去了。
穷人也是好奇，因为战场上人人都是一击致命的，谁有功夫剜肉玩儿，而正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死人堆微微一动，一个硕大的鱼头从里面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刮下了死人肉吃，那人第一次看见鱼能吃人，也给看傻了，但是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眼前，只见那条鱼再往外一出，竟然只有一个鱼头，身子手脚，竟然跟个人一样，俨然是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结果那人刚想逃走，忽然被地上的尸体给围住了，还让那个鱼头人来吃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吃了吧，吃了吧！”
后来幸亏江边来了渔民，那人才得了救。
这么说来，那个鱼头人身的，就是化生鱼了？
而王德光接着说道：“不仅虎有伥鬼，这化生鱼也有伥鬼。”
为虎作伥的伥鬼……就是自己被对方给吃了之后，变成的鬼，还附着在对方身边，引新人给那东西吃，换取自己的轮回。
这么说，王大海是成了化生鱼的伥鬼了，才想拉着其他人替他喂鱼换自由？

第186章 自作孽
不过王大海尸体的下落虽然已经有了，可事情回到了原点，一，王大海到底是怎么落的水？二，这条长手的鱼是怎么来的？
先解决第一个问题，我瞅着泡面头的老公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蹲在了他跟前：“你害怕吗？”
泡面头老公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一下就傻了眼，当即狠狠的点了点头：“怕！我怕的很！先生，刚才听我老婆说，是……是你救了我？”
“这个不算啥。”我挥挥手：“接了买卖，这就是我该干的事情，我想问的是，你心里清楚吧？王大海干啥谁的身也不上，非要上你身上来？”
泡面头老公一愣，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更是死白死白的：“这……这我怎么知道……人死了之后，也不可能跟活人一样，有，有理智……”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我站起身来：“不过我就说一句好话，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我也没法子，那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瞒着我呢，后果自负，我身为一个先生，已经仁至义尽了。”
泡面头老公一下傻了眼，下意识就抓住了我裤腿，虽然挤出来的是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先生，我……”
“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泡面头也禁不住我这一诈，立刻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公干了啥亏心事？这……这不能啊，他这个人老实，三巴掌扇不出一个屁，能干出点啥……”
我扫了一眼一直在一边瑟瑟发抖，却一声不吭的长发女人：“要不，你说？”
“不，你不要为难她！”泡面头的老公马景涛一样挺身而出：“跟她没关系，都是我不好！”
“哈？”泡面头见状，嘴一下张的能吞鹅蛋：“你……你该不会……”
“没错，”泡面头老公咬了咬牙，说道：“二秀，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舅子，但我跟薇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好的很，世间瞎扒多真爱。
泡面头张了张嘴，忽然给挺过去了。
泡面头老公吓了一跳，赶上去要掐人中，我拦住他：“有些事情，不让她听到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泡面头老公瞅着我的表情充满忌惮，感觉我是个未卜先知的神仙，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的眼睛，索性就认了：“是。”
我接着问道：“王大海落水，也是因为你争风吃醋，才把他给推下去的吧？”
虽然饭馆老板说，当时他看到王大海自己一个人先是自言自语，接着就跳了下去，可我一看到了王大海的衣服，和泡面头老公的身材，就猜出来了。
那个老板看王大海的角度，自然是看不到王大海身后的，而王大海的身材魁伟，衣服我看得是四五个x的，而泡面头老公又矮又瘦，穿M可能都大，他要是站在了王大海身后，再畏畏缩缩的，在饭馆老板的角度上，肯定会被王大海城墙一般的身材挡住，让他产生了王大海是在自言自语的错觉。
再加上招魂的时候，本来就应该是上自己最惦记的人身上，可亲妹妹的身不上，老婆的身不上，跟个妹夫感情能这么好？
而泡面头老公从头开始就是个路人甲，对姐夫的死除了害怕没什么表现，这就说明，既然不是关系好，那就是王大海恨妹夫。
对男人来说，什么恨能超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所以我就疑心，那天根本就是泡面头老公把王大海给推下去的，当时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落水人的身上，没谁会留意桥上站着谁，自然不会被发现。
泡面头老公浑身跟筛糠似得哆嗦了起来：“我……我那天就是……”
“所以那天，你们俩那天肯定是要去摊牌的。”我接着说道：“王大海跟泡面头兄妹情深，又是个老婆奴，本来她们俩水火不容就头疼，你特么可倒是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一头猪拱人家两根白菜，最后还杀人，你说你缺德不缺德？给你来个十八层地狱百年体验券都不亏。”
“我缺德！我缺德！”泡面头老公双膝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可是……我冤枉啊！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啊？”我一瞪眼：“你俩摊牌，他不揍你，自己跳河？”
“也不是！”泡面头老公猛点头：“那天大舅子喊我过来，我就知道是为了啥事了，心里也挺害怕的，可是没想到，大舅子知道我不会游泳，是想着把我给扔河里去淹死我！我……我心里也害怕，可当时就是因为太害怕了，失去了理智，一通乱挣，也是因为我个子小，大舅子身材又笨，可不……可不大舅子就给掉下去了吗！”
啊？
“是真的！”长发女人忽然也跌跌撞撞的赶过来，说泡面头老公是世界上最老实的人，平时活在王大海和王二秀的淫威之下，一直是家庭里的弱者，两个人才同病相怜的，他害怕王家兄妹还来不及，绝不可能伤害王大海。
唐本初嘀咕了一句：“老实人蔫操蛋。”
泡面头老公就结结巴巴的继续说，说是这个西水塘本来也不深，加上好多人已经喊起来救人了，他心里害怕，跌跌撞撞的回家收拾东西打算逃跑，结果大舅子一直没提刀来砍自己，反而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心里既害怕也好奇，又心存侥幸，就一直跟在后面暗中观察这事儿，没跑。
合着这事儿是王大海杀人不成反送命？
那这样说来，第二件事情的疑问就来了，大家都知道，西水塘一直平安无事，怎么王大海落水就出现水鬼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王大海自己就是搞水产的，他这个身份，跟那条鱼的来历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那条鱼本来是他扔进西水塘准备拿来整治泡面头老公的，结果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中招了？
于是我立刻说道：“这事儿发生之前，王大海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泡面头老公平时看见王大海因为心虚躲着还来不及，自然说不出什么来，倒是长发女人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道：“前几天，他是挺神秘的，老是半夜上地下室去，也不知道干啥，对了，他还跟个医生联系的非常密切，也不知道跟那个医生一天到晚干啥。”
我忙问他那个医生是谁，长发女人就答道，是县医院的小梁。
卧槽，我一下就愣了，这王大海跟小梁还认识呢？
雷婷婷早猜到了王大海找小梁干什么，有点幸灾乐祸：“这小丫头涉世未深，就是蠢，什么忙也肯给别人帮。”
我一打电话，小梁接起来还有点高兴，问我有什么事，我则直接问她，王大海前一阵找她到底干什么。
小梁一愣，才说道，王大海说最近在搞公益环保项目，让她联系医院里的垃圾，他免费给回收，县医院效益本来就不太好，这可能省不少钱，小梁还挺高兴的给联系了，又怯生生的跟我澄清她跟王大海只在以前是医患关系，不算特别熟。
医院里的垃圾，那不是用完了的药品盒子，就是手术室里的腐肉了。
错不了，那条化生鱼，是王大海自己用回收人肉养出来的！
真特么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唐本初王德光他们也弄清楚了：“这么说，是王大海自己作的？那，那现在怎么办？”
肯定不能把那个化生鱼留在西水塘。

第187章 捞出来
但是我又疑心起来，化生鱼的事情在先生里都是很生僻的，这王大海怎么知道的？
王德光拉过我：“老板，化生鱼的事情，咱们处理的越快越好，照着你说，那个化生鱼吃的人肉还不算太多，只长出了两只手，真要是长出了人身子来，那玩意儿就不好弄了。”
我就问王德光，怎么个不好弄法。
王德光答道：“这化生鱼真要是吃人肉吃到了那个程度，就能连活人也吃了，变成个妖怪，害人不浅不说还招死人……这种邪物坏风水，招灾引祸，碰了它，跟太岁头上动土一样，得倒霉几年。”
我猜到点什么了，就问王德光：“这玩意儿一般多长时间能变身？”
王德光摇摇头：“具体说不好，但是手脚长出来，那就快了。”
我恍惚想起来，那一片黑水之中，那玩意儿靠近尾部的鱼鳍上，显然也长出了两个小肉团子，照这么说，这货人肉没少吃，马上就要施展开来了。
只有沉着成型之前弄死了化生鱼，王大海才能摆脱伥鬼的束缚重新轮回，再把尸体捞出来——估计也被吃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我们的买卖也就做成了。
于是我瞅着那水面，寻思了寻思，就让王德光和唐本初先把泡面头送县医院，顺便去找小梁，给弄点能引出化生鱼的东西来。
王德光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一口就答应了。
化生鱼引出来，再打捞的时候没有王大海捣乱，也就容易多了，我就让雷婷婷帮忙，看着这附近，这一时半会的，千万不能让人下水。
刚才被我这么一折腾，肯定是已经把化生鱼给得罪了，这会儿谁下去，谁就撞枪口上了。
雷婷婷就答应了下来，而长发女人和泡面头老公自己做贼心虚，哪儿还敢在这里看着，脚底抹油，美其名曰去照顾泡面头，跟着唐本初和王德光就也去了县医院。
这王大海兄妹俩也真是造孽。
不过这事儿也不算难解决，比前几次可强太多了，竟然让人有点悠哉。
没成想，就在等唐本初他们带诱饵回来的时候，天才刚微微亮，忽然桥上就来了一帮人，个个身强体壮的，到了放生塘旁边就把衣服给脱了，全露出了硬邦邦的腱子肉。
我操？我俩眼一瞪，这是来了一群裸奔的还是怎么着？
没成想这些人重新换上了泳裤，奔着那放生塘就想跳。
我一瞅就傻眼了，赶紧拦住他们：“你们这是干啥？没听说这里闹水鬼吗？要游泳去龙潭河！”
“就是因为这里有这个水鬼的传闻，我们才特地过来的！”这帮小伙子定睛一看岁数都不大，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瞅着跟唐本初差不多，都带着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感觉：“所以我们才来当志愿者，帮着打捞那个找不到的尸体，你放心吧，不收费。”
剩下的小伙子也七嘴八舌的说没错，西水塘是县城的旅游胜地，被这么个无稽之谈给糟蹋的没人来也太可惜了，他们爱家爱国爱县城，这是给社会做贡献。
说着一个猛子就要往里扎。
我一阵脑仁疼，再一瞅他们这劲头，肩膀一顶就把那小伙子给震开了：“你们这不是找作死吗？”
这帮小伙子不乐意了，指责我就是宣传封建迷信的，说我是封建糟粕，社会的蛀虫啥的，跟高批斗差不多。
说真的，一看这些愣头青就怵头，他们半大不大，没有经验却有主见，还特别倔强，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时候，跟他们硬碰硬真落不了什么好。
雷婷婷是个什么性格，生怕他们打了我让我吃亏，一下就过来拦在了我身前，动作利落的就开始热身，看那意思想着打一架以暴制暴。
我赶紧把雷婷婷给拦下了，说不至于不至于的，接着我就看向了领头的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泳裤上写着个手写牌，是个“江”字，张嘴就说道：“你不好好学习，考试名落孙山，还有时间操心这个，不如多做作业多看会儿书。”
那个小伙子一听就给傻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名落孙山？”
“因为这个字呗。”我指着那小伙子腰上的牌子。
这“江”者，不正是功名源远的意思吗？也就是求学路不顺畅，虽然是在考学的过程中，可考试结果肯定就有点危险了。
这帮小伙子估计都是一个班的，一下全被我给镇住了：“还真准……”
那身上写着江字的小伙子还是有点半信半疑：“那……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名落孙山？”
“这还用说，”我答道：“就是因为你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最近是不是在玩儿一款外国游戏？”
那小伙子嘴张大了，其他的小伙子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江字，有一半洋一半工，可不是磨洋工的意思嘛，他是学生，总不可能是去钻研外国课题了，所以只能是在玩儿外国游戏。
这小伙子听了这个，一下就傻了，情绪都有点失控：“大……大师，那你看我，还有救吗？”
“好说。”我指着水面说道：“你们要是这次别下去送死，我就告诉你。江字嘛，也有沾水带半红的意思，半红呢，就是见血送命，所以要是执意下去我就管不了了……反正也上不来了，还操心以后的事情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这几个小伙子不由自主都对水面露出了忌惮之色，为首的那个姓江的更是脸色煞白：“我不下了，我不下了，大师，你跟我说吧！”
我就说道：“江者，工出力为用功，而加刃加木，则为栋梁，用得上木头和刀子的……你是学雕塑的？把时间全放在木料和刻刀上，一定能成大器。”
“准！”一帮小伙子全心悦诚服：“确实神准！”
“没错，老江，我看你也别挖空心思讨好姜素兰了，”有人起哄说道：“还是好好学艺吧！”
姜素兰？我一愣，木匠师傅？一问之下，这帮小伙子都是唐本初他们学校艺术学院的雕塑系的，姜师傅正是他们客座教授。
真没想到这姜师傅这么牛逼，闹半天混的如此成功，我都没看出来。
想到这里，我忙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想起来上西水塘当捞尸体的志愿者了？”
没成想那小伙子还没开口，唐本初他们就已经回来了，一瞅这个阵势，跟要打群架似得，唐本初头脑一热一下就蹿了过来：“师父，这帮小子要干什么？”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说道：“不是要打架……”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唐本初跟那个小江倒是瞅对了眼：“唐本初？”
“小江？”
“卧槽，这特么也太巧了吧，你们上这干啥来了？”显然，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见过。
小江只得挺尴尬的把目的讲了一下：“本来是打算捞尸体的……”
“快拉倒吧，幸亏我师父拦下你们，要不你们早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唐本初说着，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瞅着点吧你们！”
我知道，这就是他们从医院里弄来的腐肉了。
于是我就接过去，让他们都闪远点，就雷婷婷一直守在了我身边，那模样跟怕我掉下去似得。
我表示我不下水，只是把那个他们用来捞我的网兜给拿了过来，把血糊淋淋，腥气冲天的腐肉存在了网兜里，用以前在村里阴河捕螃蟹的法子打好了结，扔到了西水塘里。
瞅着这“饵料”，在场众人都差点给吐了，我则站起来，坐等那个网兜里愿者上钩。
小江瞅着我又瞅着唐本初：“这……管用不？”
唐本初则拍拍胸脯：“我师父出马，还没有不管用这么一说。”
而说话间，那网兜边缘的水面，真微微一动。
来了。

第188章 鱼上钩
唐本初先看见了，抬手就要拉，却被我给压住了：“等着。”
“这……”唐本初比我还着急：“师父，不会跑了吧？”
不会。
这一下，其实在那化生鱼来说，也是有点试探的意思，看看这些肉是不是诱饵，要是这会拉网，算是打草惊蛇，那玩意儿很容易就逃出去了。
“那还成了精了。”唐本初听说，只好又把手给缩回去了，但还是满心惦记怕那玩意儿跑了，一直是个跟要起跑似得姿势。
我瞅着那水面，已经慢慢的蔓延出了一股子深红色，显然那人手鱼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吃起了腐肉，水面上的腥气越来越浓重，搞得那些小伙子满脸后怕，都给缩到了后面去了。
终于，那深红色荡涤开来，慢慢扩散变淡了，我眼瞅着那玩意儿吃的差不多了，就蹲在了那个网兜前面，拉了一把。
果然，被我这么一惊动，水底下猛地就跟开锅了一样荡漾了起来，我大声说道：“拉！”
唐本初巴不得这么一声，一把就跟我把网兜给提起来了。
而那鱼瞅着不多沉，拉起来却像是坠了一个千斤巨石，我和唐本初的手都勒出了血印子也没拉动！
雷婷婷见状自然也跟着拉了起来，但是一触手她就觉出来了：“不对，这不仅仅是一条鱼的重量……”
这还用说，水底下有东西！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小江忽然尖叫了一声：“大……大师，你看渔网下面，那个白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我闻声一看，是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漂浮在水下，愣一看很像是个破塑料袋，但是仔细一瞅，也就瞅出来了，那那就是落水遇上水鬼的人描述的，那个被水给泡烂了的人脸！
王大海？这玩意儿还真特么的护主！
王德光见状，一把将雷婷婷那把网子揪了过来：“小雷，看你的了！”
雷婷婷应了一声，特别利落的从运动腰包里拿出来了个东西，一把洒在了那个白脸上面！
她洒出的东西也是一片鲜红，愣一看也跟血似得，但这个红色比血的颜色鲜，是朱砂！
朱砂驱邪，谁都知道，天师画符一般就用朱砂来镇压邪气，果然，这朱砂遇水则散，全渗透下去，淹没了那个白脸！
那白脸顿时像是被火给灼了，扭曲的五官显得非常痛苦，急于想逃离有朱砂的水域，而雷婷婷手起朱砂落，将那一小片的水面，撒出了一个朱砂圈，将那个白脸给困在了那里！
而那白脸无计可施的时候，我和唐本初手下的渔网也一下子变轻了，奋力这么一拉，只觉得噼里啪啦一阵水撒下来，网子里真兜出来了一个东西！
“我操？”那些小年轻一下全傻了眼，有的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特么的，是什么鬼？”
那条鱼在清晨的微光下，模样更骇人了，论鱼头来说，有点像是鳝鱼，身子又长又细，遍布坚硬的鱼鳞，上面带着点花斑，而本该是鱼鳍的地方，则是一对又白又水润的人类膀子，仔细一看，连特么的指甲和指纹都有！
这就是它吃下去的死人肉逼出来的。
俩腿也露出了雏形，圆滚滚的还没生长开，很像是婴儿的小短腿，眼瞅着手指头脚趾头都挂在了网眼儿上，只见半晚上不见，那条化生鱼俩胳膊变得更孔武有力，这一阵死命的挣扎，像是想把网眼给撕开！
唐本初都看傻了，忍不住来了一句：“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吃。”我答道：“你要是敢吃就行。”
那玩意儿似乎听懂了这是什么话，一张嘴露出了满口又尖又细的牙，就来死命的咬绳子，唐本初一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脖子都缩回去了：“不敢不敢。”
那网子可是最结实的尼龙绳拧出来的，料想这货也特么挣扎不开，我把雷击木从怀里掏出来，叮嘱他们都给我闪远点，灌了满手的气劲儿冲上雷击木，一下就要砸在那化生鱼的鱼头上！
而正在这个时候，那化生鱼也特么的真是成了精，居然硬是把两条胳膊从网眼儿里面钻了出来，将雷击木硬生生的给托住了！
你特么本事不小啊！
而那鱼的一对眼睛，也跟活人看仇人似得，瞅那意思恨不得上来把我给咬死。
我转头看着雷婷婷：“你身上带着辟邪刀没有？”
辟邪刀听着很威风，其实就是杀过活物，也泡过黑狗血的刀子，戾气重，能驱邪，虽然没有我的秋水双鱼剑牛逼，但是当个替代品也算是不错了。
雷婷婷自然点了点头，一甩手就射过来了一柄。
卧槽，那一下跟小李飞刀出手杀人似得，差点把我给吓死，但我的反应能力毕竟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手，就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估计那一下特别帅，周围顿时掌声雷动，尤其唐本初还特别自豪的跟那些大学生们显摆我是他师父，牛逼不是吹的。
雷婷婷的眼神也有点惊艳，对了，她是觉得我伸手特别好，才敢那样扔刀，其实老子早已被吓出了一后脑勺的白毛汗。
咽了一口口水算是压压惊，我一抬手，奔着那玩意儿的胳膊就削，你特么托雷击木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特么还以为你是盘古呢！
没成想就在辟邪刀要劈上那化生鱼胳膊上的时候，刚才还很平静的水面猛然跟爆炸了似得，“磅”的一下水花四溅，我闻到了一股子硫磺的味道，心里顿时就沉下去了。
硫磺专门克朱砂，有人想把被雷婷婷困住的王大海给放出来……也就是，想让王大海保护化生鱼！
雷婷婷光顾着看我，也没反应过来，兜头被浇了一脑袋凉水，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面里伸了出来，抓住了雷婷婷纤细的脚踝，就把她给拖了下去！
这意思是想吸引我去救雷婷婷，声东击西！
虽然我看的明白，可特么还真不能丢下雷婷婷不管，特么的，上套就上套吧，我一把将网兜塞给了唐本初和王德光，一个猛子扎到了水下。
眼前水花扑腾，哪儿哪儿都是气泡也看不太清楚，我立刻稳定了心神，凝气于目，看到了一个又白又烂的东西抓住了一身黑色劲装的雷婷婷往水下那个深坑里沉。
草泥马，敢动老子门脸的人，你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一股怒气往百会穴上一冲，猛地就沉了下去，运气在手，一把拍开了那只抓住雷婷婷的手！
那手没想到我这么大的气劲儿，一下被弹开了，我一手抓住了雷婷婷，一鼓作气，又死死的踹了那烂货的肚子一脚，照着平时，普通活人力气再大，也动不了水鬼，但我不一样，我的气劲儿阴阳通吃，人鬼合用！
果然，那烂货一下被我给踹出去了老远，而雷婷婷根本不会水，因为惊慌已经开始拼命的挣扎。
她本来就有身手，这种求生的意识让她挣扎的我都按不住！
很多人下水救人的时候，其实就是遇上了被救者这种求生意识作乱的死命挣扎，才让被救者给拉了下去，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上了，而这个时候，她满口冒出了泡泡，显然已经开始喝水了。
这样不行，喝了水就很容易被灌窒息，我心里着急，两手死命抓紧了雷婷婷的手腕，一下用嘴堵上了她的嘴。
在浑浊的水里，我看到她猛地安静了下来，两只眼睛瞪的老大。

第189章 偷鱼贼
这跟她，也不算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可就在这种条件下，我也觉得出来，她唇齿特别馥郁。
趁着她这一安静，我立刻伸脚往后蹬，猛劲儿的往水面上蹿，雷婷婷也忘了挣扎了，跟被人抽了魂似得。
我也顾不上惦记她了，一心只惦记着那化生鱼，特么把我引到了水面下去，估计就是有人在打岸上化生鱼的主意。
打主意的到底是谁？在场的大学生？可那帮小子毛儿还没长齐呢，怎么懂这个？
冲着水面一顶，我伸手先把雷婷婷托到了水面上，再从她那翘臀上一推，把她给弄上去了，别说，这种又挺又紧致的手感，跟其他女人肯定不一样，而且泡水之后，那身材玲珑毕现，更火辣了。
“师父，这可坏了！”果然，还没等我自己也爬上去，王德光先在一边接过了雷婷婷，唐本初就带着哭腔说道：“化生鱼让人给抢走了！”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我上了岸先抹了一把脸，又甩了甩头发：“谁？”
唐本初指着那帮大学生：“就是他们里面的！”
小江是个带头的，一听唐本初这个指责，眼瞅快吓哭了：“不不不，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我真不知道！”
我喘了口气，望着小江：“刚才我问你的话喊你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呢，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到上这里来捞尸体的？是不是，有人建议你来的？”
“真没错！”小江那双眼睛瞪得跟灯泡似得：“先生，你真是太牛逼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
接着就跟我讲述了起来，说一开始他不是考试挂科了吗？就硬着头皮去找导师姜老师那求情，结果一进了姜师傅他们家的小巷子，就迎面遇上一个人，那个人问他是不是来找姜师傅的，他说是，那人说他也是来找姜师傅的，刚从里面出来，俩人就攀谈了起来。
小江一个少年，也没那么多心眼儿，还把那个人当成了姜师傅的朋友，打听老师平时喜欢啥，想着过去溜须拍马走走后门，结果那个人想了想，瞅着小江身上有游泳装备，就问小江是不是会游泳。
小江一直拿着自己游泳队员的身份引以为豪，挺痛快的就承认了，结果那个人露出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就跟他说，姜师傅家亲戚前两天掉西水塘了，一直也没捞上来，还被传闹水鬼了，现在心情很不好，去了也是碰钉子，什么时候捞出了尸体，那姜师傅肯定会很高兴，你求她什么，她都会答应你。
小江一听这个，热血顿时就沸腾了，连声说捞个尸体这种事儿交给他就行了，再说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他愿意帮忙，这不回去就叫了自己同伴过来了。
可刚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到了游泳队员里面去了，他之前也没发现，眼瞅着我一下水，那个人出来就把化生鱼给弄走了，身手简直跟我一样厉害，打的唐本初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听这个，唐本初脸顿时就黑了：“我那是没想到你们里面有内奸而已，要不是他背后偷袭，我能被打？还不是赖你们眼瘸，敌我不分！”
我这么一瞅，才看见唐本初的眼眶上青了一块，眼睛都给肿了，不由也有点心疼，其实我已经把唐本初王德光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尤其唐本初跟我自己弟弟一样，出于护犊子心理，暗暗咬了牙，特么敢一个个动我门脸的人，老子跟丫没完！
唐本初似乎为了转移话题，立刻就问道：“师父，你说那人为啥要这么干？”
太简单了，那人知道我也盯上了化生鱼，怕我把化生鱼给怎么着了，肯定就是想让小江他们下水，喂化生鱼吃，这样化生鱼就会急速的长大，他好把化生鱼给立刻养成带走。
这帮大学生们还都这么小，一个个都是家里的宝，那人的心可真特么狠。
这么看来，一开始把化生鱼提供给王大海的，肯定也是这个人，我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能跟王大海说点什么说辞。
无非就是泡面头老公那样的人丧尽天良，弄死他都不解恨，不如养一条化生鱼，吃光了他的肉，还把他的魂留在水底下，一直当个伥鬼，永世不得超生。
王大海哪儿懂这个，觉得这个报复很不错，就依言而行，顺利被人当成傻逼了，不，他虽然惨，可真把自己作成这样，也本身就挺傻逼的。
而化生鱼那种东西，那阴面先生养了来可就太合适了，看谁家有钱，把这化生鱼扔谁家去，一旦出了事，自己出面解决，名利双收，不正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嘛。
又特么的是阴面先生，本来我一个文先生，应该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咋就一直跟他们掺和呢？
我吐了一口气，一想自己也傻逼了，光知道生气，最重要的问题竟然没问，就把小江拉过来了：“你跟我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岁数了？”
“我……我没看清啊！”小江慌慌张张地说道：“我就知道他跟您身材差不多，又高又瘦的。”
啥，看不清？这么大个活人跟你聊了半天你特么落个看不清，你是不是真眼瘸？
没成想王德光也挤出来作证：“老板，是真的，那个人戴着墨镜口罩还有鸭舌帽，跟电视里的明星似得，实在是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
我最怕别人吞吞吐吐，立刻追问他：“只是啥？”
王德光犹豫了一下：“我瞅着吧，身形跟脸型的轮廓跟老板你，还真有点相似，皮肤也跟你一样白。”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声，草泥马，难道是“我兄弟”出现了？
果然，特么的就是个杀千刀的阴面先生！
没成想，挨了那人打的唐本初却有点犹豫，我想起来唐本初是唯一一个见过“我兄弟”，并且跟我兄弟还有杀叔之仇的人，就问他，那人到底是不是杀了他叔叔的仇人。
而唐本初皱起眉头：“师父，我说不好。”
“怎么呢？”
“刚才那个抢化生鱼的身手是不错，我也没看清楚脸，可是说不上为啥，我就是觉得，那个人不是我仇人，”唐本初很认真的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如果是你兄弟那么凌厉的人，使出全力的话，我的脸不会只青一块，而是会直接骨裂骨折的。”
也就是说，唐本初认定了抢鱼的人身手不及“我兄弟”？
“我也不确定，”唐本初接着说道：“也没准，就是你兄弟，却对我手下留情了？”
屁话，那个死王八蛋心黑手黑，坑我跟坑傻逼一样，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不论出于哪一个理由，我特么都得会会那个偷鱼贼不可！只是现在，特么上哪儿找他去？
没成想这个时候，雷婷婷吐出口水，清醒过来了点：“千，千树，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在医院弄来的腐肉里面偷着加了点磁粉，那鱼要是跑了，用我的罗盘，能追上它！”
卧槽，不是我说，雷婷婷简直太特么靠谱了，简直是中国好辅助啊！不过……猛然叫的这么亲热，让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说着，雷婷婷就勉强动手，把运动背包里的罗盘给拿了出来：“咱们去追，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了。”
罗盘上指针乱转，停在了西南方向上。
“诶呀妈呀，太好了！”唐本初兴奋极了：“咱们快追吧师父！”
我却微微一愣，西水塘的西南方向，好巧不巧，正好有一个我认识的地方。

第190章 搞偷袭
“师父，你咋啦？”唐本初瞅着我：“是不是又有啥新线索了？”
我摇摇头，这西水塘的西南方向那么多地方那么多人，也未必就是我想的地方，还是先追上去再说。
于是我就让王德光看好了雷婷婷，我自己带罗盘去追。
雷婷婷不乐意：“我也去！”
我直接拒绝了，雷婷婷这不仅是落水呛水，估计还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慌慌张张的做事，很容易失手。
王德光知道我的意思，有点担心：“老板，你一个人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说道：“一个人追起来更痛快。”
唐本初想跟上来，我摆了摆手：“别拖后腿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那个人是什么路数还不知道，小心为上。”
唐本初知道那个人可能是个硬茬，不带着他是怕他有危险，很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揉了揉他头发：“行了，下次带着你，你要保护王德光和雷婷婷，水里的王大海还没弄出来，任务也是很重大的。”
唐本初一听我这个意思是把王德光和雷婷婷交给他了，这才重新跟打了鸡血似得点了点头：“师父，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就跟小江他们讲好了，绝对不能再让人下水，小江他们点头如鸡啄米，瞅着我的表情老崇拜了。
我抄起了罗盘，就顺着指针跑。
这会儿天才刚亮，路上没什么行人，空气也挺清新的，都是树叶子和露水味儿，跑起来真是特别痛快，但是追着追着，果然还是到了我最不希望的那个地方。
姜师傅家的胡同。
之前小江说了，他是在姜师傅家附近遇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意思，也是来找姜师傅的，我就猜那个人肯定求姜师傅也有事，果然，他带着化生鱼，又上这里来了。
指针不偏不倚的指着姜师傅家的大门，大门虚掩着，门槛上还带着点潮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水淋淋的东西在上面被拖行过去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水腥气。
要是雷婷婷在这里，肯定光通过了这点气味儿，也能闻出不少东西，可惜我不会这门本事。
姜师傅家的地理位置我是门清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直接从一个废料垛上翻进了围墙，先从高处往下望。
姜师傅家还是老样子，木料和塑像堆的到处都是，我一颗心提起来，那个人找姜师傅到底啥事？难道求姜师傅雕个佛像？
这么想着，我凝气上耳，就开始听里面的声音，可偏偏里面乱哄哄的，像是开着电钻之类的某种工具，我光听见嗡嗡的声音，听不见人说话，心里也有点着急，就轻手轻脚的从围墙上翻了下来，躲在了门外边往里瞅。
这么一瞅不要紧，只见姜师傅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嘴上被贴了个胶布，只有俩眼睛露出来，正崩发出了熊熊怒火，而一个年轻男人正斜斜的站在了姜师傅面前，像是在想什么，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果然是化生鱼。
这是绑架啊？
而那个年轻男人身材是跟我很像，但我看不见脸，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我兄弟”，只见他一手提着化生鱼，一边就在姜师傅屋里乱翻，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奇怪了，姜师傅这里除了木料，还能有什么值钱的？
但是显然这个狗日的没什么好心，不管是想干什么，也都不能让他得逞，我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进去了，姜师傅一抬眼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似得瞪大了眼珠子，我怕姜师傅一挣扎惊动了那个人，赶忙示意姜师傅别吭声，我杀他个猝不及防。
姜师傅会意的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那个人正好猛然把头给扭过来了。
卧槽，我赶紧一拧身躲在了一个二郎神像后面，正好那个二郎神像肌肉发达，能把我完全挡住。
透过二郎神飘带上的空隙，我看那个年轻男人是跟明星出街似得，把脸包的这叫一个严实，他显然也发觉了屋里有异动，连忙转身四下里找，我仗着身体瘦，兜兜转转躲在哪里都容易，他找了半天没找到，似乎也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就重新四处乱翻了起来。
他这警戒心一下去，我绕到了他身后，凝气在手，一雷击木就下去了，但是没成想我刚抬手，化生鱼倒是一下发现了我，俩眼睛瞪的老大，剧烈的在网兜里面扭动了起来！
这坑爹货，早就应该宰了它！
果然，那个年轻人被网兜里的化生鱼一引，猛地回过头，一看到了即将落在脑袋上的雷击木，猛地一偏头，雷击木“当”的一声，正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这一下劲头可不小，那年轻人帽檐下的眉头猛地就皱起来了，忍不住也呻吟了一声。
而那个人既然也是行里人，肯定也修行行气，他身上的行气也不弱，一股力道透过雷击木反回到了我手上来，把我握着雷击木的虎口都给震的生疼。
好哇，势均力敌好，咱们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没成想，这个人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看见是我，顿时就给愣了，显然认识我。
我心里也嘀咕了起来，立刻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像是怕我，禁不住周身就是一个哆嗦，我心里越发纳闷了，这狗日的怕我干什么？
而正在这个时候，那个人趁我一不注意，转身奔着外面就跑，我哪儿容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灌足了气劲儿，奔着他就扑了过去。
虽然我体重不沉，但是力气大，这一压之下，只听那个年轻人嗓子卡啦一声，就被我压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身手不错啊，按说怎么也能跟我正面刚一场，怎么看见我还跑？
我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一把攥住了那个人的脖子：“跑跑跑，看你他妈的还往哪儿跑！”
说着，反手就要把那个人给拽起来，那个人像是狗急跳墙，一松手，把化生鱼给松开了！
“嘶……”一阵很难听的声音从化生鱼嘴里发出来，有点像是毒蛇咬人的劲头，可那玩意儿记性不错，咬我吃亏，倒是记住了，身子一甩，就直接跟个围脖似得缠在了我脖子上，那两只人手，也直接往我眼睛里抠！
要不说化生鱼能藏人的邪气呢，特么人的阴招都学会了，我手上用了力气，一把先攥住了那两只人手，那人手不是跟人一样吗？我没客气一下就掀开了它好几片指甲。
人都知道十指连心，那鱼也一样，当时疼的身体就抽搐了起来，缠我脖子的劲儿更大了，这一缠且把我给缠的眼冒金星，差点没吐了，但手上劲儿没小，又一把将那人手的指头直接掰断了好几根。
卡拉拉，这就是不是脱臼了，而是真断了，那化生鱼疼的细长的身体在我脖子上打了挺，噼里啪啦跟抽耳光似得，但这一下我脖子就松开了，赶紧喘了一口气，觉得眼睛都给勒充血了，眼前是一片血红。
而在这一片血红里，我看见那个人已经趁机从我身下爬出来就要往外面跑，我一把将化生鱼从自己脖子上抻下来，奔着他就甩过去了。
化生鱼被我整治的除了疼什么也不知道了，一下缠在了那小子身上，气劲儿上来，将那小子的脖子给勒住了！
那小子本来就慌张，再被化生鱼缠住，一头就栽倒在台阶上，把七仙女的雕像骨牌似得撞翻了一片，自己被压在下面了。
我立刻跑过去，一把将那个人的口罩墨镜给扯下来了。

第191章 不认主
一瞅那张脸，我一下就给懵逼了。
只见这小子脸上好地方少的很，这里青那里肿，被打的跟猪头肉似得，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满脸是淤血，鼻梁子的形状本来应该挺好看，可现在估计是断了，包着好大一块纱布，药味儿扑鼻。
难怪戴墨镜戴口罩的，我还以为是不想被人给认出来，感情是让人给揍成这卵样了。
“这事不是我先招惹你的，”那个人一抬头就咬硬：“可我真没想到我就养了个化生鱼，也被你给找来了，行内也有行内的规矩，不能因为我打不过你，你就一辈子欺负我……”
这声音虽然惊慌发抖，但显然跟我自己的声音根本不一样。
这一下我就确定了，这狗日的身形虽然跟我有点相似，但确实不是“我兄弟”！这从我打他那一雷击木，自己没疼，就猜出来了。
可眼看他这么怕我，肯定有什么内情，于是我就模棱两可地问道：“好哇，不敢招惹老子？这么说你还记得老子呢？”
“当然记得！”那人一咬牙，声音有点倔强：“我这一辈子没吃过什么亏，第一次有人把我给打成这样，我怎么可能忘了，但是这次化生鱼难得，我都养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要我放弃，我真是不甘心！我也知道惹不起你，这不就想着拿回来拉倒，面也不想跟你照的，可你……你还是把我给找到了……”
我这个人一直懂规矩，打架很少打脸，更何况这个人身手不错，如果他是我打的，我绝对不可能不记得，显然，他是先遇上了“我兄弟”，从“我兄弟”那里吃了亏，后来逃走了，才养的化生鱼，没成想又碰上了跟“我兄弟”一模一样的我跟着掺和这件事情，估计也是一个自认倒霉，觉得我阴魂不散要弄他。
不过既然他遇上过“我兄弟”，估计怎么也能找点线索出来，于是我就又问道：“那你知道上次我为什么打你吧？”
“死也忘不了！”那人梗着脖子，带着点不甘心说道：“其实也是因为你媳妇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死人，所以想跟你抢，这不就得罪你了吗？”
果然，我心里一提，这个狗日的是遇上我兄弟和芜菁了！
我立刻把那人的衣领子给提起来了：“你说清楚了，你特么的在哪儿看见的？”
“啊？”那人一愣，微微一眯红肿的眼睛，瞅那意思像是对我起了疑，我立刻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不傻，为了避免这小子发觉我跟“我兄弟”不是一个人，耍了花样，我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别特么的给我考虑，立刻说！”
这一巴掌劲儿不小，也算给唐本初和雷婷婷报仇了，那小子本来脸上就有伤，被扇的发蒙，才说道：“是在西水塘后面养化生鱼的时候看见的，你们俩半夜正过桥，我……我没忍住摸了你媳妇屁股一把……”
我操，你他妈的连我媳妇屁股也敢摸！
一股火撞上脑门子，我甩手又是一个巴掌：“后来呢？”
那小子被我打的嘴角都流血了：“后来，后来我就想抢，你不就把我给打了吗？你出手太快，我自问也算是有点身手，可真看不起你怎么出的手！你先扇了我的脸，接着打了我肚子，最后还用了这个雷击木……主要还不是因为你的雷击木够硬！”
言下之意，吃亏只是吃在了雷击木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卧槽，这雷击木本来就不多见，何况还是金丝檀木的料子，照着这个稀罕程度，我从没想过这世上居然有两个！
这个是干爹给我，那另一个雷击木，难道也是干爹给“我兄弟”的？
那他妈的不可能，除了我，谁特么敢认那种干爹啊！
“你说，你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了，”那小子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这次明摆着是你找上的我！”
这倔小子看来没骗我，这么说，“我兄弟”和芜菁果然已经从石头镇来县城了，我手指头攥的生疼，我特么非找到他不可！
在西水塘附近么？
“嗯嗯！”忽然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挣扎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这才想起来姜师傅还给绑在凳子上呢！
“您等着，我这就给您解开啊！”我又从旁边把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父子俩的雕像给搬过来，压在了那倔小子身上，把他镇的跟五行山下孙悟空似得动弹不得，就奔着姜师傅去了，先把姜师傅嘴上的胶带给撕下来了。
这一下把姜师傅给撕的倒抽凉气：“你小子对老年人就不能柔和着点？”
“这不是长痛不如短痛嘛！”我一边给姜师傅解绳子，一边问道：“说起来，您跟这小子是个什么仇啊？把您捆成粽子了都。”
姜师傅一听这个，柳眉倒竖，气的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噼里啪啦的就说道：“我跟他能有什么仇，我都不认识这小王八蛋，上次来了一趟，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非得管我要引元丹，你知道，我现在哪儿还有引元丹？这小子不信，说有法子让我说出来，我当他发癫，也没往心里去，结果这次他带着化生鱼，二话不说，进来就要打劫，说再找不到就让化生鱼咬我，逼我说，我岁数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碰上跟我打劫的！”
我回头瞅着那个小子：“你翻来找去，找引元丹？谁告诉你这里有引元丹的？”
那小子还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昂着下巴不肯说话。
你他妈的跟谁装逼呢？
我低头一看，那条化生鱼被我甩的早就气息奄奄了，也被压在了那些雕像下面，几根手指头全被我掰的支离破碎，但嘴还张着，看意思再吃点人肉就欢腾起来了。
于是我把那化生鱼提溜出来，搁在了那倔小子脸上：“得了，那我把你对姜师傅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你要么就讲，要么，就给化生鱼吃。”
化生鱼这玩意儿是六亲不认的，你别想它能认主，之前王大海苦心喂养它，反倒是被它吃了成了伥鬼，就看出来了。
那小子头一歪：“你放鱼咬我吧。”
够重义气的，演江姐呢？
“行吧。”我把那鱼围在了这小子的脖子上：“我倒是知道有个叫郭洋的，倒是从这里偷过引元丹，我还揍过他一顿，要不我问问他？”
“你揍过郭洋？”那小子一愣，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难道，你……你是商店街的李千树？”
“你还挺见多识广，”我满意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爸爸我。”
“我早该想到了，”那小子一咬牙：“除了你，没人敢跟我们阴面先生找茬！”
菜的抠脚，是我找茬？是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显然郭洋上次在姜师傅这里吃过我的亏，知道我跟姜师傅有交情，所以不想跟我碰面，喊了这个愣头青来了。
那小子因为一脸伤，也看不出什么脸色，但显然伤重的五官都给拧起来了，他咳嗽了一声：“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事关重大，我不想让那个老太太听见。”
这么神秘？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可这小子压的动弹不得，耍也没法耍了，我就低下了头：“你可以说了，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你要是敢骗老子，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姜师傅忽然大喊了一声：“千树，小心！”

第192章 开年会
脑袋上轰然一声响，那些木雕一下全给滚下来了，雪崩似得奔着我就砸。
我一下愣了，这小子明明被压严实了，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劲儿？
遇上这种情况，我也只得往后躲了一下，而那个小子一下从雕像底下窜了出来，抄起了一个比较小的龙女雕像就往我头上砸：“你跟那个打我的，果然不是一个人，我根本没必要怕你！”
这小子还真不傻，竟然被他给看出来了！而且这话什么意思，说“我兄弟”比我强呗？看来不收拾收拾你，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三番五次给我裹乱，真你娘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我凝气在手，一把将那个龙女像给接住了，回手冲着他就砸下去了，那小子现在有了底气，也不毛躁了，一侧身就闪过去了，龙女像直接砸在了一个黎山老母像上，碰的一声两下里全被砸糟了，木屑纷飞，空气里都是锯末味儿，还挺好闻。
“李千树，你给我小心点！”这下子把姜师傅砸心疼了：“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怎么也不能比人命贵吧？”我一把拨开了那些雕像，要把那小子给摁住，没成想那小子身手还真不错，从我身侧就滑了过去，一手绕过我肋下，另一手按住了我脖颈，想把我给撞到墙上去！
我都暗暗吃了一惊，他这速度惊人，如果那天晚上陪在了芜菁身边的是我，那我能不能跟“我兄弟”一样干脆利落的收拾他，我都说不好！
但是我身体永远比我脑子反应的快，一脚先踩住了他的脚，灌足了气一碾，那小子吃痛，手劲儿立刻下去了，趁这个功夫，我一矮身，反抄着倒是先把他给按住了，一把怼在了李天王上！
李天王刚雕刻完，还没有上颜色，这一怼之下，正撞上了锐利的纹路上，痛的他闷哼了一声：“李千树，你给我记住……”
欺负软的怕硬的？被“我兄弟”抽成这样不敢怎么着，倒是敢威胁我！
“你也给我记住，姜师傅的引元丹在我这，你他妈的要找跟我找，欺负老太太算什么爷们，来让我扒下你裤子瞅瞅你带把吗？”
我刚想再损他两句，忽然他一脚把那个化生鱼给踢到了姜师傅身上去了！
化生鱼闻到了人味儿，在半空之中就张开了大嘴，我心里一提，松开他就去抓化生鱼，结果那小子知道自己不仅打不过“我兄弟”，照样打不过我，踩着那些雕像上了房就跑了。
我也顾不上追他了，就在化生鱼要缠上姜师傅的时候，一把揪住了化生鱼的尾巴，丢地上一脚把它嘴踩合上了，只剩下身体在不住的扭。
姜师傅惊魂未定：“刚才那小子……”
“你放心吧，不会来了，要找也只是去找我。”我说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索性把这些阴面先生得罪光了算了。”
郭屁股一家我都不怕，我犯得上怕你。
姜师傅的表情显然有点担心：“你看为了我，又让你……”
“没您事儿。”我摆摆手：“我天生能招麻烦，习惯了。”
反正那小子嘴里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化生鱼也留下了，但凡弄死了化生鱼，王大海也就不用继续当伥鬼，买卖也做成了，那小子跟郭洋是一路吃硬不吃软的货色，我横不能宰了他，再敢出现，打服了算。
说起来，郭洋一家肯定因为郭屁股的事情连害人都顾不上了，好长时间没看见郭洋，我这拳脚还真有点想他。
不过我一门心思还是在那个西水塘上，“我兄弟”跟芜菁到底在哪儿，非得把他们尽快给找到不可。
这会儿姜师傅颠脚上厨房抱了一大罐子盐来，让我抬脚，接着把盐往化生鱼身上一撒，那化生鱼的身体顿时跟遭了硫酸一样，玩命儿的扭动了起来，接着，浑身开始渗水，那血水臭不可闻，我肚子里的东西早给吐空了，可这会儿忍不住又有点想吐。
姜师傅也确实没白在行里浸淫了一辈子，很懂行，盐能辟邪，可以把邪气往外赶，化生鱼一肚子的邪气，着了盐，肯定能化出来。
果然，不大一会，那条化生鱼只剩下了一片臭水，手脚全化开了，就鱼皮和鱼骨头是整的，拿来当个标本啥的正合适。
这盐效用还真挺牛逼，好像不是一般的盐。
姜师傅捏着鼻子一边收拾臭水，一边说道：“你看出来了吧，那是人家送给我的三川海盐，驱邪最管用了，你要吗？给你来点？”
“有需要我就找您。”我接着说道：“您先忙活着，我这还有事儿……”
“等一会！”姜师傅拉住我：“你小子一天到晚怎么都急急慌慌的，这次来也来了，跟我老婆子说说话！”
我这还着急找芜菁呢，哪儿有心情跟您说话，而姜师傅抓住了我褂子死活不撒手：“郭屁股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我猛地就想起来了，姜师傅跟郭屁股是老熟人，郭屁股这下被老茂给拾掇了，难道姜师傅也挺担心？我就含糊的应了一声：“知道点。”
姜师傅一皱眉头：“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事儿我真不是特感兴趣，我着急找芜菁和“我兄弟”。
而姜师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老是担心……老茂本来跟郭屁股就不对付，这下好不容易把郭屁股给压住了，会不会对郭屁股……”
我一愣，老茂那么心狠手辣的人，确实干得出落井下石这事儿，一下也猜出姜师傅担心的是什么了：“您该不会以为，刚才那个小子上您这找引元丹，其实是为了救郭屁股？”
“除了郭洋和你，没人知道我有那种东西，既然那小子跟你没关系，肯定就跟郭洋有关系。”姜师傅一鼓作气地说道：“而这一阵子，根本联系不上郭家的人，所以我就怕……是不是郭屁股已经被老茂给……”
我这个人脑子一直转得很快，姜师傅一开口，我已经猜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由一阵怵头。
果然，姜师傅说道：“千树啊，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去替我看看郭屁股？”
要去看郭屁股，那就得上调查郭屁股的“上头”去，我一个上过金乌牒的嫌疑犯，又没有啥一官半职，咋去呢？
“说起来，”我瞅着姜师傅：“您在这一行这么有威望，您跟上头熟啊，那您咋不自己去？”
“我有我的不方便。”姜师傅听我这个意思，有点不高兴：“要是我方便，还用得着你小子啊？给个痛快话，你去是不去！你要是不去，我……我就……”
姜师傅跟每个老年人一样，想拿点啥来威胁晚辈，可又没想出什么能威胁我好，只得鼓着瘪腮帮子生气：“也罢也罢，我一个孤老婆子，没人疼没人爱，一辈子连个依靠也没有，爱面子也没拉过什么脸，就这么点事儿求人，还求不上……”
“行了行了，”这一顿念叨让人耳根子发炸，我只好说道：“我就去看看吧，不过话说回来，我咋去？老茂能让我去吗？”
“哎，这就对了！”姜师傅转怒为喜：“要不说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呢，今天呢，上头正好赶一年一度的年会，你借着参加年会的机会进去就行，再说了，你这一去，肯定能碰上不少行内的人，那可都是有头有脸，手眼通天的，你不是要找你媳妇吗？人多力量大，你媳妇和你兄弟又那么惹眼，没准问问谁，还能打听出点什么来呢！”
我说陆恒川那王八蛋回家干啥，估计也是为了这事儿吧，他们家在行内就是真正的有头有脸。
转念一想，姜师傅说的这倒是有点道理，我只知道他们俩在县城某个地方，还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加上他们又都是有腿的，避开我还来不及，肯定不会留在哪里等我找，去打听打听，保不齐还真有点希望。
姜师傅是个老人精，一瞅我这表情有所松动，生怕我后悔，赶紧上屋里捧出了一个请柬来：“你就靠着我的身份去，谁要是问起你，你说你代表我来的，至于具体关系，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见得有人敢细问，就算问了，是我孙子是我徒弟，也随你说。”
我只好把请柬给接下来了：“那行吧。”
这会儿身后的门猛地一响，像是有人给撞进来了，我回头一看，是雷婷婷捧着个罗盘给追上来了，一看我没事，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千树，那个人呢？”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雷婷婷这才放了心，而姜师傅觑着眼睛看向了雷婷婷，露出个五味杂陈的表情：“又换啦？”
你说你一个老太太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果然，雷婷婷一听这话，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毕竟我跟她除了是同事，也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她也自觉没什么理由多说，只得讪讪一笑：“以前，千树身边的女人好几个？”
姜师傅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算多，也就三四个。”
不是，我身边的女人，芜菁，陆茴，小梁，第四个是谁？
雷婷婷的笑容更勉强了，但她还是正了正脸色，很有自信地说道：“现在，他身边就剩下我了。”
“这个姑娘好！我就喜欢那个爽快劲儿，”要不说姜师傅八卦呢，立马说道：“盘亮条顺，还是武先生吧？少见！哎呀那可太般配了，我劝你啊……”
“行了行了，”我赶紧摆摆手：“您今天受到惊吓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我准备准备，到点儿就去。”
说着我把那张请柬给翻了过来，瞅了瞅地址和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
姜师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被我无情浇灭，咕嘟了嘴不吭声了，但想了想又跟我唠叨了半天，让我穿一身体面衣服，别给她丢人，还有事情最好别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能让老茂知道，不然说不定会惹麻烦什么的。
我一一答应了下来，带着雷婷婷出了门，姜师傅就一直尾随着唠叨到了胡同里，甚至还说巷子口有个蛋糕房，命令我必须带雷婷婷吃个“甜蜜之恋”布丁蛋糕，甚至还跟雷婷婷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一点不像个老太太样。
就没有您操心不到的事情。
雷婷婷噗嗤一笑，忽然说道，这个老太太还挺萌的。
不是我说，你这萌点真是天绝地灭。
出了胡同，唐本初和王德光才呼哧呼哧的追上来，王德光一杆老腰都直不起来了：“唉呀妈呀，这小雷跑的实在太快了，我们俩撵不上啊！”
“是啊，师父，婷婷姐生怕你出点什么事，”唐本初也跑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别提多着急了……”
雷婷婷微微有点脸红，但还是很大方的对我笑。
我抬头看见胡同口确实真有一家蛋糕店，就把太清宫三人组给赶进去了：“行了行了，忙活了这么久，进去吃点东西。”
“老板，这蛋糕店很贵啊！”王德光一瞅那菜单，锯齿牙都露出来了：“不太划算！”
“吃东西管它划算不划算，”我漫不经心的一扫菜单，也是暗暗心惊，但是为了面子，还是一边肉疼一边装成了毫不在意的表情：“咱们买卖做成了，犒劳犒劳自己还是有必要的。”
“师父英明！”唐本初振臂高呼，真点了个最贵的“甜蜜之恋”，竟然要198。
你娘，这是吃蛋糕吗？这是吃钱。
吃着吃着我就把去年会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别惦记，这才知道，年会邀请的都是业内的翘楚，得到邀请算是先生的殊荣和上头的肯定，很有面子。
王德光和雷婷婷因为各自在业内的名头，竟然也都在年会的邀请之列，不过他们俩怕我这个无人问津的领导没面子，一直没好意思提这件事情，搞得我还真是有点尴尬。
不过这也好，人多力量大，带俩掩护还是很有必要的，顺带见识见识，所谓“上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只有唐本初实在没资格去，只能在门脸看家，非常不服，气的狂吃蛋糕。
这会儿店员还给送来了一个小托盘，说什么今天是五二零表白日，进店的情侣都能得到附赠的情侣蛋糕和情侣礼物，蛋糕普通，礼物是一对挺好看的手表。
我本来想说不是情侣，但再一想，谁认识谁啊，这玩意儿不要白不要，就应下来了跟雷婷婷分了赃。
雷婷婷看着那情侣手表微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估计平白无故得到个礼物也挺高兴。
吃完了蛋糕我们先把王大海的事情给处理了，钱虽然收到了，不过王家闹得不可开交，据说把消防队和警察都给招去了，规模挺宏大。
处理完了这事儿，我想起来答应过姜师傅给自己置办一身体面衣服，就让三人组回门脸，自己上街买身新衣服，赶着去晚上的年会，结果雷婷婷忽然也说要买衣服，要跟我一起去，不然一个人逛街很无聊。
我就问王德光唐本初去不去，唐本初刚想答应，却被王德光给扯开了，挤了挤眼睛说他们俩今儿说好了去拔罐子，就拖着一脸懵逼的唐本初走了。
瞅你是要撮合谁啊，老子有媳妇啊！
但雷婷婷可挺高兴的，拉着我就去了金茂大厦。
金茂大厦就是我处理电梯里的老太太和小伙子的大楼，打这事儿才把郭洋给得罪了的，现在被房东给改建成了商场，风水被我一动，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很快成了县城第一商场。
进去一瞅，衣服牌子还真是琳琅满目，都是字母的，我也不太认识，但是雷婷婷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就试，都是一些我没穿过的款式。
我以前穿的最多的，是村里裁缝踩缝纫机砸出来的老棉布褂子，结实耐磨，一件能穿好几年，而雷婷婷给挑的都是颜色特别鲜亮，款式特别时髦的，跟电视里的韩国人似得，布料瞅着也不太结实，做买卖的时候绝对不能穿。
这露脚脖子的包腿裤像是小一号，白衬衣的肩膀也像是吊吊着，这叫一个别扭，可女营业员瞅见了眼都亮了，连声恭维我这么帅的男人不去当模特都可惜，言下之意很羡慕雷婷婷。
我也知道这是套磁好让我付钱买衣服，不过我帅管雷婷婷什么事，雷婷婷竟然听得一脸自豪。
雷婷婷也试了深紫色的深V露背蕾丝连衣裙，女服务员连声说太仙了，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
果然，其他顾客看见雷婷婷一试，也都来跟风，把服务员高兴的，还主动给我们打了折，说我们是活招牌，欢迎常来。
好看是好看……可那身材曲线毕露的，也特么的太招人了吧？蝴蝶骨，腰线，还有深入到翘臀的浅沟……要是芜菁，我特么绝对不让穿。
等到了时间，雷婷婷开了自己的越野车，带了我和王德光就按着地址往年会的地点开，王德光穿了一身中式唐装，不露锯齿牙还挺像回事，露了就带点喜感。
不过他倒是连声夸赞我和雷婷婷打扮的好看，这一行岁数大的多，俊男美女少，肯定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反正也不用我开车，我就舒舒坦坦的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再一睁开眼，雷婷婷已经找好了停车位了。
下了车，发现这也是个四合院型的大宅子，自然也是古朴中国风，跟郭屁股家老宅子差不离，但是要宽敞豪华的多。
周遭的车也没有五菱宏光，哈飞中意之类的，光是些圈圈环环的字母车，一看就很贵，可见这一行真不少捞钱，我已经提前幻想自己登上人生巅峰，夺回芜菁了。
进了大礼堂，还有专门人检查请柬，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正式的场合，心里难免有点激动，等一进去了，卧槽这个衣香鬓影的差点没闪瞎了我的眼，不少人是听说过雷婷婷和王德光（也就是唐志鹰）的，纷纷上来嘘寒问暖把他们给围起来了。
而除了几个年纪小的小姑娘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我，基本没什么搭理我的。
这也好，姜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小心行事，也不让我告诉老茂，我可不能掉链子。
这么想着，我就往大厅后面看，猜测着郭屁股会被关在了哪里，想着跟人打听打听吧，又怕露出马脚，只好打算自己找找，结果刚迈开了脚步，我一下就懵逼了，因为我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自己的面孔。
“我兄弟”，也来了！

第193章 砸场子
卧槽，我先吃了一惊，接着就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真碰上他了！
一手暗暗凝气，藏在腰后，跟提着把刀似得，带着一股萧杀之气，我就过去了，打算先把他掀翻了再说。
我甚至已经在构想，先打他哪儿？
就算打他我自己会疼，我特么的也不管，强忍着，也非特么把他打一个妈都不认识！
尤其他在人群之中那个神态，看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侧着脸，神情冰冷，仿佛鹤立鸡群，绝世出尘一样，你他妈的装逼给谁看？
但我不得不承认，那死玩意儿确实气质比我好，总是一股就算不张扬却也锋芒毕露的感觉，难怪女人都喜欢霸道总裁。
我决定了，先打他眼眶子。
而没成想，这个时候有个人从后面扳住了我的肩膀：“看你眼生啊，你是哪一家的？”
我一愣，立刻先把气控制住了，看也没看那个人就挣脱开了：“我现在有点急事……”
而这么一错眼，“我兄弟”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一颗心像是从九天坠落到地狱，那死玩意儿上哪儿去了？
不行，年会上就算人不少，可范围也已经是缩到最小了，我特么的非把那小子给找到不可！
这么想着，我穿过人群就往“我兄弟”刚出现的地方冲。
“年会上能有什么急事。”
刚才那个人也是特么的无聊，可能为了表现亲热，往我肩膀上的劲儿使的大了点，还想把我给拉回去：“咱们看岁数应该是同辈，要不交个朋友吧？这一行，朋友多了好办事……”
我这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兄弟”，猝不及防被人来了这么一下，加上跟丢了“我兄弟”是急火攻心，身体没跟刚才一样受控制，一把扣住了那人的脉门，往后一翻，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被我咚的一声，重重摔到了后面。
随着那个劲头从我手上出去，我才跟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似得清醒了过来，这下子坏了！
果然，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年会随着这一声巨响，瞬时就安静了下来，我脑袋上跟开了聚光灯一样，所有的视线都投在了我头上。
我特么的没忘，能上这里来的，都是业内的大佬，卧虎藏龙，我要是在这里闹事，那离着被圈子封杀也不远了……
而那个人果然也跟我岁数差不多，穿的非常体面，只是这事儿实在尴尬，他一张挺白净的脸涨红了，估计没这么狼狈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我有急事……”
“就算是有急事，你至于打人？”那个被我掀翻的人好像人缘不错，有他朋友把他拉起来了，对着我怒目而视：“你说，你是哪一家的？哪里来的本事，连茂先生的孙子也敢打！”
卧槽，我一下就懵逼了，好巧不巧，这个年轻人，是老茂的孙子？老茂现在在“上头”的地位，那肯定是炙手可热，我特么的打了他孙子还能落好？
“既然你太岁头上动土，那我们就奉陪，不然你以为我们茂家没人了！”那个人话音未落，抬手就冲着我砸了下来。
我也知道，“茂家”不一定是老茂家里人，他门生弟子满天下，加上自己手眼通天的关系，在圈子里是不次于陆家的大门大户，真要是动了手，那对我来说是跟上金乌牒一样的危险！
“不是，你听我说，刚才就是个误会！”我赶紧举起手先装怂：“我也跟茂……先生说了，我真有急事！”
可越看我是退让的意思，赶着给小茂溜须拍马的就更有底气了：“你现在怂了？刚才不是还挺牛逼吗？”
说着，越看我无意打架，还以为我害怕了，越出手都是狠招，那意思就是想把我给打出了丑，好给小茂把面子捞回来！
当然，这几个小年轻的身手很嫩，我动真格的一个能打他们十个，但我今天上年会的目的不是为了打架扬名立万，而是为了追“我兄弟”和看郭屁股，哪一件事儿都是越低调越好，怎么偏偏还把我给招到了台面上来了！
草泥马，我怎么这么背！
“没错，敢欺负茂先生的孙子，这个小子是不是活腻了？”身边的人也都议论纷纷：“还是他想趁这个机会在圈子里出名？”
“白长得那么好看，”连那几个小姑娘也窃窃私语：“没想到是个心机boy。”
“这种班门弄斧的，每年年会也不少见，不就是想出名想疯了，不过一般都是自己丢人罢了。”还有人嘲讽地说道：“好看有什么用，冲着这个气质身板，也知道不是干大事的。”
大事你个几把毛。
特么的，眼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合计，不行我就挨一下，算是我为刚才的事情赔礼，把这事儿给扛过去再说？这种幺蛾子耽误的时间越短越好，万一“我兄弟”通过这事儿发现我也来了，那肯定更不会让我给找到了！
没成想，头皮都硬了预备挨打，那一拳头却怎么也没落下来。
我一抬头，看见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来，在我前面攥住了那人的手腕，看样子没用什么力气，可那人的手已经痉挛成了鸡爪子的模样，我一回头，看见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死鱼眼。
“不好意思，里面我看有误会，”陆恒川那个气势跟我确实完全不一样，就算长的真是文弱，可偏偏真有一种过人的气派：“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别这么着急，先把话说清楚了，不然茂先生是出名的门风严谨，真冲动酿错，面子上也过不去是不是？”
这话说的特别得体，一方面肯定了老茂，一方面却又挑战了老茂，不卑不亢不说，甚至气场还压了对方一头。
我忽然觉得，陆恒川跟“我兄弟”在某种气质上很相似，像是只斜斜在人群里一站，就能发光。
草泥马，为什么老子不是这种人？
那人一愣，没话反驳不说，显然也认出了陆恒川来：“你是陆家的……陆家的……”
陆恒川手没松，却露出了一个很和善的笑容：“陆恒川。”
我见得多了，他净用这种笑容骗人！
而陆恒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周围人议论的中心顿时就转到了他身上：“陆家的长孙，据说年轻有为，办事特别靠谱。”
“可这种大少爷，怎么认识这么个毛头小子？”
“是有点奇怪……”
而这个时候，雷婷婷早也过来了，就算一身华美，也跟个保镖似得挡在了我前面冷笑：“千树，有人要打架，怎么不带上我？”
雷婷婷一出现，想着给老茂溜须拍马的那几个脸色一下全变了：“婷婷姐？”
人群里更是倒抽冷气：“是雷婷婷，武先生里最出名的，还是个女人，一向是行里的传奇。”
“外号叫武神的是不是？拳脚很硬，据说买卖做的特别利落，没她打不过的行尸。”
“老……老板……”王德光也跑了过来，一脸无奈：“你怎么又惹麻烦了，这里的麻烦惹不得……”
“你听见没有，唐志鹰管他叫老板？”人群更是跟炸了锅的似得：“真的假的？”
“刚才雷婷婷管他叫什么，千树？”忽然有人反应过来：“是不是上了金乌牒的李千树？”
好了，这下我算是彻底出了名了……
“怎么回事，”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这么厉害，要在年会上闹事？”
这个声音一起，整个场子全跟按了静音一样，没声了。
真正的大佬来了？

第194章 大老板
来的是个老头儿，跟郭屁股和老茂是一个款式的，是济爷那一辈人。
这个老头儿一身老白棉布对襟扣袢褂子，跟打太极的似的，手里还抟着俩铁核桃，光看外表，你早起上公园能看见百十号。
可这个老头儿就算带着笑，气场也不怒自威，压得场子都沉下来，陆恒川本来也算不错，可跟他一比，就是个干虾米。
雷婷婷和王德光的表情微微也有点发僵。
能让在场的人全这么忌惮，肯定来头不小，没准也是“上头”的人，甚至……比老茂可能还得王道点。
陆恒川一皱眉头，松开握着小茂跟班儿的手，暗暗的扯了我一下。
这意思我明白，让我小心。
“没什么！”一看场子里鸦雀无声，倒是老茂的孙子小茂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用一种不太自然的爽朗说道：“您别担心，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闹了点误会，那个……李千树，你说是不是？”
“啊？”我反应过来了，只好露出个外交式笑容：“这真是，大家费心了，就是个小误会，我给你们道个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正主都开了口，一个是老茂的孙子，一个是对他们来说是个能带一群牛逼跟班，来路不明的神秘人物，吃瓜群众也不傻，没人愿意得罪任何一个给自己找麻烦，打了个哈哈就要散开。
我也想抬起脚走，可在一抬头，哪儿特么的还有“我兄弟”的影子？气的我想在地板上踏个窟窿出来。
“你是李克生的孙子？”没成想那个太极老头一边抟核桃一边到了我面前，长寿眉掩映下的眼睛就算已经垂暮，也还是精光四射。
我被这个眼神看的背后发凉，只好点了点头。
“跟李克生还真有点像。”那老头儿跟老茂和郭屁股一样，上来就是老生常谈，但第二句，就是他到了我耳边说了一句：“盯着你的人不少，那本书跟你背后的东西都放好了，不然会带来你想都想不到的麻烦。”
我一个激灵，他说的，是《窥天神测》？
可这事儿除了我和济爷，根本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老头儿，还真不简单。
察觉出了我的表情，那老头儿微微一笑：“你别紧张，李克生是我朋友，只可惜，家里出了那事儿，不然的话，现在还能有人跟我一起下鬼棋。”
鬼棋？我忽然想起来，我爷爷确实很喜欢下棋，可他下的棋很怪，是拿象棋没错，套路却跟象棋不一样，根本不是马走日象走田，而是一通乱放，所以没人能跟他一起下，都说他下的是鬼棋。
偶尔能在给干爹送东西的时候，从大柳树下面看见他自己摆弄棋盘。
我是跟济爷长大的，跟他不亲，又因为“天煞孤星”这个身份，不敢靠近他。
可难免也是有点好奇，就问济爷我爷爷真是跟鬼下棋？什么意思那是？
济爷就告诉我，说那是一种从棋变化出来的卦，不一定用象棋，甚至不一定用棋，地上的石子也能摆弄，不过没有现成的棋方便罢了，真能下好了，窥天通地，厉害的很。
我很好奇问我爷爷还会算卦？济爷这才跟说漏嘴似得有点发愣，推说也就是一个老头儿弄着玩儿的，让我别这么上心，还是得离本家人远一点。
我只好答应了下来，因为年纪小，很快把这事儿也给忘了。
今天猛然想了起来，那个“鬼棋”，难道也有什么猫腻？
“你想找的人，穿过了中堂能看见，”接着那老头儿就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最好一个人去，人多了要惹麻烦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儿真开了天眼了，什么都知道？而且……他为什么帮我？
而那老头说完了，转过身，抟着铁核桃就走了：“我跟他们不一样，倒是觉得，你是个能做大事的。”
这话一出口，听见的人一片哗然，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看的都臊了，转过身拉了陆恒川一把：“死鱼眼，那老头儿什么来路？”
倒是小茂瞪了眼：“你不认识他？”
我十分尴尬，毕竟你们这个大雅之堂，你爸爸还是第一次登。
跟我猜的一样，陆恒川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人，是上面的头头儿，地位是圈子里最高的。”
说白了，就是整个行业的最大BOSS？
“不过最近几年据说他已经金盆洗手，很少管上头的事情，一切都是茂先生和郭长岭在打理，”雷婷婷也说道：“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见他了，没想到这次他也来了。”
倒是王德光张了张锯齿牙，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去了，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我问他怎么了，他有点不自然的摇了摇头，王德光虽然活了很久，可心里素来藏不住事儿，关于这个人，显然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不认识他，他跟您有必要那么亲热？”没想到小茂居然倒是紧追不舍，望着我的表情满脸怀疑。
但他毕竟是老茂那个老狐狸的孙子，别的不说，这些表面功夫学的是非常精的，马上反应过来这话来者不善，自己把话头给剪了，还露出跟老茂一样的交际笑容：“对了，不打不相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茂林，你是李千树？经常听爷爷提起你，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这样年轻有为。”
卧槽，这话简直是交际场合的翻本，跟机器人生成的一样，客气有余，人气不足，我照猫画虎，也恭维了一下，说什么不愧是茂先生的长孙，跟传闻之中一样怎么怎么样的，自己听着都假。
不过场面话都这么说，小茂也早就习惯了，话锋一转，就跟雷婷婷和王德光打了招呼，看着场子暖差不多了，就问我：“你刚才说是有急事，没被我给耽误了吧？”
就是被你给耽误了。
但这话不好直接说，我只好说道：“你看，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名声没混出来，整天琐事缠身的，我先过去一下把事儿办完了，下次我摆酒给你赔罪，到时候请一定赏脸。”
“你太客气了，我爷爷也时常教育我要跟青年才俊在一起，”小茂点头笑道：“请便请便，对了，我对这里很熟，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一定知会一声。”
我赶紧点了点头，回身就要去找中堂在哪里，那老头儿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就凭着他的身份地位，我觉得他也没必要糊弄我。
而陆恒川趁人不备拉了我一把：“我劝你留点心眼。”
我猛地就想起来了那老头儿叮嘱的话，低声问道：“刚才那个太极老头儿，靠得住吗？”
陆恒川低低地说道：“不好说。”
他要帮我，是出于什么目的？真因为跟我爷爷的交情？
可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果然，陆恒川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跟我的想法竟然一模一样：“我倒是觉得，他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没准要提拔了你，拿你当个自己人培养，好牵制现在风头正盛的老茂。”
毕竟每一个领导，就算自己不问事儿，也不喜欢手下有人一家独大，之前老茂和郭屁股相互制约，现在郭屁股被拉下马没有了翻身之日，自然只剩下老茂说了算了。
但是我一个毛头小子，他真能这么信得过，让我取代郭屁股拼了一辈子命才坐上去的位置？
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后话了，这个中堂，我非去不可，于是我点了点头，就避过人们的眼光上中堂去了，雷婷婷和王德光知道我的意思，先帮我挡了挡。
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檀木大门，看见一个又深又幽暗的长廊，两侧许多门，我咽了一下口水，“我兄弟”在某一扇门后面吗？

第195章 开锁匠
跟外面的喧闹比起来，这里隔音效果太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我做贼一样往里走，假装没看见前面那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老子可不是什么闲人，老子忙得很。
越往里走我越寻思，说起来，进城之后，别的事情没咋干，光老头儿倒是认识了一堆，可当年坑了我们李家的那个阴面先生，到底是谁还没闹清楚，真尼玛的失败。
还有那个“我兄弟”，整天顶着个跟我一样的脸给我裹乱，上次金乌牒的事儿也是他招上来的，现在终于身边有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证，这才勉强放了点心，不然谁知道那王八还要给我扣什么屎盆子。
就拿这一次来说，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进这个地方查的很严，我送请柬的时候，那查请柬的也没说“你不是已经进去了吗”之类的话，难道他是从后窗户跳进来的？
也不像，这里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可他费这么大劲儿上这里来又有啥事儿？
算了，现在干猜也猜不出来，见了他给他把答案打出来。
走着走着，我开始寻思开哪一扇门好，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卧槽，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太好，于是我随手开了一扇门，就躲到那个房间里去了。
结果我刚进去，就听见门响，尼玛，好死不死，那脚步声的主人也是想上这个房间来！
现如今我这模样自己都觉得形迹可疑，回头一瞅，这个房间正好有个挺大的办公桌，我身子一缩，飞快的就挤到了那个办公桌洞子里去了。
刚把腿收进去，门就开了，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今天那个李千树能耐可够大的，大先生都另眼相看，好像还窃窃私语说了点什么话呢！”
他们竟然不对那老头儿直呼其名，背地里都喊大先生，这威慑力可真够大的。
“对，我也看见了，听说大先生最近在找接班人呢，难道看中了那个李千树了？”
“不能吧？那个李千树何德何能啊，再说今天显然也是第一次跟大先生见面，这样就敲定，那可就太草率了。”
“谁知道啊，不过大先生办事，一直不按常理出牌，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声音鬼祟了起来：“要是大先生真找了接班人，茂先生那边……”
“茂先生八成是要挤兑的，”第二个人连忙说道：“不过李千树虽然年轻，身边的跟班倒都挺厉害，你说他是怎么横空出世的？以前没听说过啊？就打上了金乌牒，他倒是顺风顺水。”
你懂个屁，才没有顺风顺水。
“算了，那种自己没本事，只是走了狗屎运的，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来个头肚，”那个人接着说道：“郭长岭那边怎么样了？”
我的心顿时提起来，郭长岭？不就郭屁股吗？还真在这里？
我这次运气不错！
“还是老样子，茂先生说一定要看紧了，”那个人接着说道：“不过他那个揍性，也翻不起什么大波浪了。”
本来我还觉得放心了，这就说明郭屁股没死，那姜师傅让我过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跟她报个平安就行了。可是后一句又把我的心给提起来了，“那个揍性”是什么意思？
“那咱们去看看吧，小心为上。”这俩人说着，这间屋子就响起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悉悉率率一阵之后，门再次响了起来，俩人出去了。
本来我还想先去找“我兄弟”，可是那俩人这一出现，摆明能给我引路，我要是不跟着去找郭屁股，谁知道自己上哪儿找去。
真特么的进退两难，我一咬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好先跟着这两个人去找郭屁股了，也没准运气好，在找郭屁股的路上，也能碰上“我兄弟”呢？
不，那就更进退两难了，算了，事情分轻重缓急，郭屁股好歹也算是一条人命，我只好蹑手蹑脚的从办工作的桌洞里钻了出来，跟上了那两个人。
说实在的，跟踪还真是个技术活，这特么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怕被发现了，比跟人打一架还累，再有下次，我特么坚决不能接这种活儿干。
这俩人往里一拐，走进了另一个回廊，因为这个四合院四面相通，呈现“回”字，我又是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就花心思把路记清楚了，预备一会儿原路返回。
不大会，那俩人进了一个房间，开门放了一个小盒，人都没进去，看样子像是来送饭的，我还听他们说了一句“脱毛凤凰不如鸡”。
我这心越来越提了，他们到底把郭屁股给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好不容易等他们走了，我就也溜过去了。
一看见那扇门，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卧槽，大门而已，有必要用阴沉铁梨木？又不是关行尸的。
行尸……这俩字让我心里咯噔了一声，想也知道，这个房间里面，肯定是用来关押重犯的。
我动手想把门给弄开，可是那扇门上的紫金八卦锁是老手艺，比特么的现在的密码锁还难弄，你得通过上面的小铁片子，组装成了一个图形，才能打开，谁这么设计的，真尼玛缺德。
我凝气于手，本来想把这玩意儿给直接砸开，但是转念再一想，不行，这门显然是个关押重地，如果里面不光郭屁股一个，我特么的要是砸了，放出什么怪东西来关不上，不就傻逼了吗？
陆恒川和大BOSS都说小心为上，必须得长点心眼。
没法子，我只好观察起了那个紫金锁来，上面稀碎稀碎的，跟一碗面片汤一样，谁知道得拼出一个什么鬼来，忽然正在这个时候，我瞅见那个锁盘上镂刻着几个蚊子脚一样的小字，其他的字比划繁琐，我实在看不清，就又一个字看得出来，那是个“寿”字。
“寿”字，分拆一看，是春分半寸的东西，春分半寸……说的是雨水的意思。
而“寿”字加水为“涛”，波涛是起伏的东西，不跟山峦土地一样的永恒，所以这个意思就是，那东西变幻莫测，来得快去得快。
太简单了，能带来雨水的，变幻莫测的东西，不就是云彩吗？
我立刻抬手上去就拼凑了起来，这种锁济爷以前有一个，老往里面藏绿豆饼之类的吃的，我为了偷吃，趁他出去主持丧事就会去瞎抠，对这种锁特别熟悉。
虽然这个比济爷那个精巧玄妙许多，但是我脑子里有了启示，用起来也不慢，很快就拼出了三块祥云的碎片，还剩下六块。
正要加把劲儿，忽然听见回廊的另一侧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他毕竟是郭长岭，掉以轻心不行。”
一听这个声音，我浑身的汗毛都特么立马全炸起来了，卧槽，是老茂！
刚才我再大厅里面摔完了老茂的孙子，就有点疑心，怎么这么重要的盛事，身为“扛把子”的老茂没出现，当时还有点怕他跟我撕破脸，但是他一直没出现，我也就没多想，想不到他在后面呢！
这特么的要是发现了我在郭屁股门口，用屁股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保不齐郭屁股也会因此遭殃，给扣上个“通贼越狱”的罪名，这就跟姜师傅的目的背离初衷，反而害了他了。
而这个地方退无可退，根本没地方躲，我特么心一横，加快了手上扣锁的速度，脑袋上冒的冷汗都把眼睛泡了也没顾得上擦，而老茂的脚步声跟阴差勾魂的铃铛一样，越来越近，眼瞅着就从拐角进来，看见我了！

第196章 大帐子
“咔吧”，我手上一个劲儿，拼上了最后三块，这锁终于打开了！
而这个时候，老茂的脚步声已经响到了我耳边，几乎是与此同时，我闪身就进去了。
结果这一进去，因为里面没灯没窗户，黑窟窿一样，我两眼一抹黑，特么好险没踢到了刚才那俩人给郭屁股送来的饭！
我敏捷的抬了腿，闪避到了门后。
这个时候，老茂的声音倏然不悦的从门外响了起来：“刚才是谁来过？”
有人唯唯诺诺：“三分钟前我们来了一趟，是送饭的，您放心！没进去！”
这么说，不许人进去是老茂规定的。
而那个锁的声音当啷响了一声，接着就是老茂冷透了的声音：“没进去就放心了？你们胆子倒是不小，连门也敢不锁！”
“啊？”老茂的手下显然也吃了一惊，连忙申辩说刚才确实锁了，老茂哪儿相信啊，一声冷哼隔着门板都刺骨头，很明显，那俩跟班要遭殃了。
接着，那锁又是一声响，显然老茂要进来。
草泥马了。
我只得回头往里瞅，可这里一片漆黑，我特么什么也看不清，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躲，要是老茂进来一开门，特么直接就把我给堵屋里了。
我没法子，只好直接躲在了门后面，这样的话，开门之后他第一眼肯定看不见我，到时候灯亮了再想辙。
这么打算好了，我就死人蛟一样死死的贴在了墙上，大气也没敢出。
不过，一说大气也没敢出，我忽然反应过来了，怎么打我这么一进来，本来应该在这里面的郭屁股一声都没吭？
难道他睡着了？
我侧过耳朵，凝气入耳朵上的风溪穴仔细的听了起来，想确认一下，郭屁股在哪个方位。
可是不听还好，这一听……一阵寒意猛地从后背蹿了上来，这一片漆黑之中，根本就没有人呼吸的声音！
郭屁股难道……死了？
可不能啊，他要是真死了，这老茂为啥还拼了命严防死守的盯着，还送饭？
这么多的想法也是一瞬，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丝微光隔着一个人影，从门口透了进来，我把脖子探的跟个大鹅一样，才从这点可怜的光里看到了屋里的陈设。
对着门口的，是个挺大的大床，上面挂着个厚重的丝绒帘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跟出殡时盖在棺材上挡光的顶子一样，纹丝不漏。
而老茂叹了口气，施施然的走到了那个丝绒帘子前面，打开了一个缝隙，伸着脑袋就往里看，看完了，这才吐出了一个满意的叹气，分明是幸灾乐祸的：“你安安静静的，这样我就放心了，长岭啊长岭，你说你何苦来呢？弄成了这样，也是你自己作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茂先生，这都是郭长岭自己找的，”老茂的跟班因为不敢进来，在外面拍开了马屁：“知道您仁义，可也别太伤心，这背天理违人伦，阴面先生有阴面先生的报应。”
仁义你麻痹。
“是啊，是啊，早先劝他，他就是不听。”老茂的声音是很悲伤的，像是特别惋惜，一边摇头，一边却在背光的地方笑，那个无声的笑让人毛骨悚然，跟电影里的变态一样，特么直接把我一身鸡皮疙瘩给笑出来了，这还是人？
但再一想，像老茂这种伪君子，活的一定很累吧？
我忍不住想叹气，但正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我给蹭掉了，沙沙的掉了下来！
卧槽，我汗毛顿时就炸了，我后背还有什么东西？
老茂是什么人，那听觉跟特么猎狗一样敏锐，立刻支起了耳朵就冲着大门看了过来，完了，这尼玛算是完了……
随着老茂逆光的脸满是怀疑，一步一步冲着大门逼近的时候，我一边手心出汗，一边脑子里已经在想借口了，我说点啥呢？说走错门了？
但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阵乱响，有人慌乱地说道：“茂先生，北门被人给砸了，好像有人想闯进来！”
“又是郭家那几个小鳖孙？”老茂冷笑了一声，就出了门：“我倒是想看看，那几个小鳖孙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趁着这个机会，我运足了气，几秒不到的时间，跟个泥鳅一样，一下蹿进了那个大丝绒帐子里！
而老茂就是老茂，分明刚才那一下假装被引出来，其实也是兵不厌诈，只见飞快的转了身，就一把握住了门把，将大门给旋了回来往后看。
卧槽，我特么刚才稍微慢了一点，就特么被发现了！
真特么老奸巨猾。
而老茂这下也确定了，这门后面确实也没人，咕哝了一句：“原来是墙皮……”
“茂先生，您快去看看吧，”而外面的人不断的在催：“北门那边闹腾的很厉害，都等着您主持公道呢！”
老茂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就把大门带上，出去了。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北门这边的动乱，八成就是陆恒川他们给我想的法子，想把老茂给吸引过去，好给我这一趟的任务创造机会。
有这样的辅助，真是夫复何求。
而这个时候，屋里已经重新一片漆黑，加上这个丝绒帘子还不透光，重新陷入了盲人状态，我只得大着胆子轻声一喊：“郭屁……郭先生，您在里面不？”
这里面寂然无声，我根本没听错，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
那可就奇怪了，特么睡美人还会喘气呢，郭屁股这是啥意思？
于是我就大着胆子把打火机给拿出来了，“嚓”一下点上了一照，就看见昏暗的光线下，郭屁股正站在了我面前，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卧槽，这一下差点没把我给吓了一个倒仰，合着你他妈的站的好好的，就是装死呢？
于是我喘了口气，刚想跟他打招呼，可又觉得不对，伸手推了郭屁股一把，只见郭屁股跟纸扎的似得，就差点倒下去。
我赶紧伸手把他给扶住了：“郭先生，你别吓我……”
话还没说完，我就发现，郭屁股的身体，是凉的！
但凡是活人，心在跳，身体就还是多少有热乎劲儿的，可是郭屁股这个温度，只有死人才有！
他……他真的死了？
我立刻抬起了打火机照他的眼睛，因为人死之后，瞳孔必散，可偏偏这个时候，打火机没气了，直接给灭了。
麻痹，这种一次性的就是不靠谱，真不如一狠心买个Zippo。
我没法子，又在黑暗之中摸索了过去，扣了扣郭屁股的脉门，这一下心更凉了……死了，真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不成是老茂早把郭屁股给害死了，送饭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发现这个事实？
好一个伪君子！
我心里一股子不是滋味，虽然我跟郭屁股见过的几面寥寥无几，就一直在撕逼，但毕竟跟郭屁股也算是个熟人，知道熟人死了，怎么也会有点不舒服。
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可姜师傅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就把郭屁股的死讯直接告诉她吧。
想到这里，我就转身要走，这里没什么值得耽搁的了，我得赶紧趁机去找“我兄弟”。
而没想到，在我刚想从这个帐子里面给钻出去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接着，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饿了。”
是郭屁股的声音。
我一颗心顿时跟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死……死了还能动能说话？

第197章 血团子
我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郭屁股……现在是特么个什么东西？
而这个时候，握在了我手腕上的那手越来越紧，挺疼。
我立刻使出缓兵之计说道：“你饿你饿，我给你吃的……说起来，你想吃什么？”
活人跟死人吃的东西，那肯定不一样。
而郭屁股并没有顺着我的心意点菜，而是重复了一句：“我饿了。”
说着，那手劲儿一大，像是要把我给按在地上！
这个劲头来的又快又猛，猝不及防，我手被他攥住伸展不开，眼瞅他就要压下来，我立刻在地上滚了半圈，让他抓了个空。
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我觉察的出来，郭屁股凉飕飕的鼻尖儿冲着我就凑近了，像是在闻我身上的味道。
看这意思，搞不好要吃人啊！
我特么哪儿能让他给咬了，一手掏出雷击木就把他的嘴给撑上了。
郭屁股的牙“卡啦”一声，像是咬进雷击木里去了！
卧槽，这一声我又是心疼又是震惊，这劲儿要是上了人身，骨头还不得碎成了渣子！
趁着他的嘴被牵制住了，我往后一退，就接着说道：“郭先生，我看见，门口有饭，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雷击木辟邪，对他来说味道当然不好，只听他吐出了一口木头渣子，继续说道：“我饿了。”
你是个复读机啊？
“你松开我，”我循循善诱：“我给你拿。”
可郭屁股完全跟老年痴呆一样，只重复着这一句话，那手也不松开，我心里着急，忍不住把那手一掰，凝气震开了。
那一下让骨头都作响，任谁也会疼到冒冷汗，可郭屁股分明一点感觉也没有，伸手不住的在黑暗之中摸索，喃喃的重复着：“我饿了。”
不知道疼，没脉门，分明就是死了，而死了还能动能说话的……我一颗心沉了下来，难道郭屁股，成了行尸了？
郭屁股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让自己变成了这个模样？不用说是老茂下的手，可老茂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个被“我兄弟”打的跟猪头一样的小子看意思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了，才想着跟姜师傅要引元丹把老茂给救回来。
而郭屁股这个样子，绝对也不像是一般的行尸啊？
不管怎么说，这老茂是真特么狠。
我寻思了寻思，就回身往门口摸索了摸索，把那个老茂手下送来的小盒给拿过来了，掀开了那个盖子一闻，臭的我差点给倒仰过去，这特么是什么味儿，这么腥气？
而这个味儿一蹿，郭屁股悄无声息的就到了我身后，那个速度，比特么石头镇的瘟尸头子还快！
我才刚意识到，郭屁股已经把手从我身后给伸了出来，一把将那个盒子给抢过去了。
接着，那股臭气猛然在空气之中给爆裂了开来，熏的我差点给吐了，而郭屁股咀嚼那臭东西的声音滋滋的在黑暗之中响了起来，唇舌搅拌，吃的这叫一个香。
等他吃完了，我听到“当啷”一声响，显然是把那个盒子给扔地上了，我长了个心眼儿，就把那个盒子给踹在了怀里，打算拿出去之后，让雷婷婷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情况。
“郭先生？”我试着跟他交流：“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郭屁股不吭声，在黑暗之中，跟个纸扎人似得，让人浑身冒凉气。
我之前其实也暗自猜测过，郭屁股在这里是死是活，可没想到，竟然是特么的半死不活！
我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忽然门口又响了起来，卧槽，老茂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他妈的对郭屁股是真爱啊，一会不见就得来瞅瞅，得多想他。
这么想着，我就重新往里一窝，躲在了郭屁股后面。
而门口一阵响声之后，帐子外面微微一亮，有人的脚步声踏了进来，而这个人脚步声一点不迟疑，进来就把帐子给弄开了。
一个人影往里一钻，身材颀长，跟我简直一模一样！
卧槽，是“我兄弟”来了？他来干什么？
但我容不了自己想这么多，一股子火气往我头上一冲，我今天特么非逮住他不可！
而他一进来，跟我一样，先摸了摸郭屁股，接着就拿出了个什么东西，盖在了郭屁股身上。
郭屁股吃饱喝足之后并不挣扎，很痛快的就被围住了，“我兄弟”拿了一根绳子拴在了郭屁股身上，我听得见上面带着铃铛的细碎响声……这是摄魂铃，用来赶尸的。
“我兄弟”是要把郭屁股给弄走？
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但现在对我来说，倒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非特么把他给留下不可！
这么想着，我趁着他两手都在那摄魂铃上，窜出来就要把他给按下了，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而他先是一愣，显然没成想有人能藏在了郭屁股后面，也是猝不及防，但是反应能力竟然特别快，一个转身就闪避了过去，身手特别凌厉。
行啊，棋逢对手，咱们就好好打一场！
我趁着他这么一躲，脚步还没有站稳，凝气上耳，对他的位置听了个大概，一脚就冲着他下盘扫了过去，他显然也从破风声里听声辩位，知道我从哪里动的手，反倒是一脚下来，要把我给碾在下面！
你本事够大的啊！
我赶紧悬崖勒马，把脚给收了回来，伸手一摸，倒是正摸到这个床上有个床单子似得东西，一把就给抻下来了，兜头冲着他就罩，他没成想我还能弄到这种东西，这个帐子里面又狭小，他根本也是退无可退，就被我给罩在了里面。
我趁着这个功夫往前一扑，就把他给扑倒了，隔着帐子摸到了他的命门，一把扣住了，没成想里面呼的一下起了一团子火，瞬间就把帐子给点了起来，奔着我的手就烧！
这死玩意儿反应的挺快啊，可今天你特么用什么花招，我也绝对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那火光一亮，我看见他要从帐子里面钻出来，早把雷击木给掏出来了，奔着他的脚就绊了下去，而他身子没站稳，蹭到了床角上，一下把那着火的帐子给压灭了。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一股子非常微小的血腥气弥漫了出来，他肯定是受伤了，我刚要幸灾乐祸，忽然就反应过来，后背一下就凉了，如果郭屁股现在真的是行尸，那这里绝对不能现了血，要知道行尸被血给一激，可非得……
果然，吃饱了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郭屁股也闻到了这个味道，我只听到了一阵破风声凌厉的在耳边撞过来，就感觉出郭屁股已经冲着流血的“我兄弟”扑过去了！
卧槽，你要弄死他可以，可得等我把芜菁的下落给弄清楚之后！不然他要是真死了，那些个谜团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摸清楚了郭屁股的位置，一雷击木下去，“锵”的一声，就把他给格住了，而郭屁股力气奇大，死死的跟我顶着就是不退开，对“我兄弟”虎视眈眈。
而“我兄弟”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来救他，呆若木鸡。
“你麻痹，”我立刻冲着他喊道：“把你的血给擦干净了！”
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只听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还有一道丢东西的声音，他应该是丢出了一个小团子，带着血腥气，划在了帐子对角。
显然这是要声东击西，那一团子血跟鱼饵一样，立刻把郭屁股给吸引过去了，身体一松，就奔向了那个团子。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提起精神，就要把“我兄弟”给按住了，没成想我的手刚碰到了他锁骨上，他就先说道：“你……你是李千树，还是他兄弟？”
卧槽？我一下愣了，他不是“我兄弟”？

第198章 变行尸
随即我就反应过来了，特么身形跟“我兄弟”这么像的，只有之前被揍的那个小王八蛋！
我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摸上脸去果然全是伤，气的我一失望，又给他啪的来了一巴掌：“你特么来干什么？救郭屁股？”
“什么郭……”那人嗓子一梗，咬紧了字眼：“我是来救郭先生的！”
孺慕之情呼之欲出啊，这个“先生”不是普通的男性称呼，显然是敬称。
郭屁股的徒弟？
“说起来，”我的手松了一点：“郭屁股怎么变成这个卵样了？”
那人把后槽牙咬的格格响：“都是姓茂的害的！那老东西不是人！”
“我知道，”我接着问：“我问你是怎么害的？”
郭屁股这个人不是很稳定，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傻逼，但他到底本事在这里，老茂怎么可能说害就害？
“是姓茂的用了奸计！”那小子立刻说道：“他先是冤枉了郭先生养旱魃，还想方设法，故意把旱魃给放出来，咬了郭大师和郭洋！”
卧槽？我心里激灵一下，那旱魃，其实那天是我放的……
可是我以为旱魃只动了郭洋，没成想郭屁股也中招了？
那小子接着说道：“当时，当时郭江急得不行，听说了有个武先生，好像叫雷婷婷吧，她那有五线香，不过那玩意儿有价无市，她又不缺钱不缺名声，跟她要肯定要不过来，就把她老爹给坑了，才让雷婷婷迫不得已，去鬼市用五线香换千年人参，想来整个县城，只有我们家有千年人参，换也只可能跟我们换。”
不对……老子那也有一根，我说那天鬼市上五线香怎么出现的那么巧，还以为是陆恒川洪福齐天，想不到后面还有这种曲折，难怪郭江那三孙子当时跟我急成了那样，感情是我在人家前面插了队了。
“结果运气不好，碰上捣乱的了，郭江想方设法，好像还受伤了，才弄到了只能救一个人的剂量。”那小子喘了口气，接着说道：“郭先生为了郭洋，把自己也中了尸毒的事情瞒下来了，让郭江拿着那一份五线香去救郭洋，自己到尸毒攻心了……才……才被我们知道。”
郭屁股……这老王八犊子还有这种舐犊情深的时候。
“等我们知道，就来不及了，正好被姓茂的给发现，”那小子咬牙切齿：“二话没说，直接逮到了这里，美其名曰把他保护起来，其实……其实他就是想把唯一能跟他在上头势均力敌的郭先生给扳倒！”
那小子说着，嗓子一梗，像是哭了：“郭先生遇上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只自己扛。”
不得不说，这事儿引了我的恻隐之心，这郭屁股也是，你特么不早说，老子那还有一个人的剂量呢，你但凡说了，至于能这个下场。
那天郭屁股跟我说的话重新响在了我脑海里：“我没什么，只求你，救救郭洋。”
我听着郭屁股的牙在一片黑暗里慢慢磨的声音，不由想到，这老东西搞这一出，洗白的挺成功。
真没想到，这堂堂郭家的败落竟然都是因为我的从中作梗。
我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虽然是他们先坑的我，可这事儿确实也是……
“那现在郭屁股都已经给变成行尸了，”我接着问那小子：“你救他还有屁用，又能救到哪里去？”
“我必须得救他！”那小子情绪激昂地说道：“你不知道，姓茂的丧尽天良，竟然想趁着郭先生尸毒攻心，把郭先生给养成了自己的行尸，你说……你说他还有点人性吗？”
我就知道，老茂明面上是文先生，其实也算个阴面先生，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比起来，郭屁股这种摆明“我就是坏人”的，反而光明磊落多了。
“现在郭先生靠着自己的意志力，还没怎么样，但是已经被姓茂的侵蚀的差不多了，要是有亮光，你就看得出来，郭先生身上已经快出白毛了，”那小子接着说道：“再晚一点的话，郭先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成了行尸走肉，听命与人，郭先生一辈子什么没经历过，现在却变成了这个下场……”
身上长白毛，那就是变成行尸的第一步，草，摆明了还是比较凶的那种。
而郭屁股这一脑袋当先生的本事和套路，真让老茂养他，跟他养芜菁似得，那估计得天下大乱，难怪那个所谓的大先生今天都重出江湖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本来也是郭屁股和“我兄弟”两个，那大先生说的“你要找的人”，可能反而是郭屁股。
这么说，他明面上不管这事儿，其实也对老茂动了疑心，想帮郭屁股，而弄老茂——借着我的手弄。
大先生就是大先生，兵不血刃，事情就办成了，他得有多灵通的关系网，才能知道这么多的内情？
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李千树，我求你，帮帮我这一把，把郭先生给带出去，我们整个郭家，不，是整个阴面先生这个圈子都会感谢你的！以后你一句话，我们阴面先生风里雨里，万死不辞！”
说着，那小子忽然“咚咚”的发出了两声脆响，我看不见，但听也听得出来，他给我磕了几个响头。
我赶紧摸索着把他给提溜起来了：“你傻逼呀，你爸爸又没死，嗑个蛋的头。”
“爸爸？”那小子忽然来了精神：“那，那我认你当干爹！”
卧槽，我特么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当了唐本初的师父都已经很勉为其难了，还特么给你当干爹，你给我歇会吧！
我寻思了寻思，这事儿不是很好办，可有点骑虎难下，算了，就给自己来个不计前嫌，当积德了吧，郭屁股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特么老茂更不是玩意儿，老茂真得手了，估计我也得跟着遭殃，毕竟因为衣柜的事情，他想给我灭口还来不及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快来人，这里的紫金八卦锁给坏了！”
卧槽，我当时就愣了，一把扇在了那小子脑袋上：“我说你是不是真傻比，你把那个锁给砸了？”
那小子捂着脑袋唯唯诺诺：“我……我不弄开怎么进来，年会一年只有一次，姓茂的好不容易脱不开身，这个时候不来救郭先生，恐怕以后更没机会……”
没机会你麻痹。
这下好了，锁头坏了，用脚丫子都能想到是有人进来了，外面没人包抄着等着抓人，我特么跟你叫爸爸。
“快去喊茂先生！”
外面一阵大乱，来来回回的都是脚步声，闹得沸反盈天，眼瞅着得冲进来，我算是掉进韭菜里的草——择不出来了。
“别慌，你不是会赶尸吗？”我跟那小子说道：“把郭屁股给我准备好了，冲出去。”
一听我终于答应了，那小子这叫一个高兴：“我听爸爸的！”说着就把郭屁股利落的拾掇了起来，刚生出了白毛的行尸绝对不能见光，身后悉悉率率的，是他包裹郭屁股的声音。
爸你个蛋。
我也顾不上说啥了，挡在了那小子前面，握住了雷击木，等着门被撞开。
果然，外面咣当一声响，有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在里面？”
“你爸爸！”
我扬起了雷击木，迎着来人，一下就砸了下去，跟那小子说道：“给我跟紧了，咱们趁着来人还不多，赶紧冲出去！”

第199章 挡路狗
人要是多了，想冲恐怕也冲不出去了。
那小子在我身后应了一声，手里摄魂铃一摇，郭屁股被罩紧了的身体，便发出了“咚”一下，沉重的声音，显然跟上了。
人不可貌相，那小子不愧是阴面先生，这种养尸的手段玩儿的很靠谱，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凝气在手，眼瞅着前面冲过来了一个人，一雷击木先给掀翻了，后面的人见状，蜂拥而上，当然就把门口给团团围起来了。
我吸了一口气，打群架除了在郭家被围之外，这算是第二次，但能在这种地方当差的，没点本事肯定进不来，跟外面的菜瓜不一样，个个训练有素，身形敏捷，运气也都很熟练，我先运气掀翻了几个，可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头上开始微微的沁出了汗水来。
而且那几个人看得出来打不过我，虽然不敢进屋，但是外面挤得水泄不通，跟人肉盾牌一样，根本没破绽，愣冲出去还真有点难。
我运气在手，掀翻了一层，立刻又起来一层，都特么跟打不死的一样，估计行气也都练的十分上乘，刀枪不入的。
这就算磨洋工也磨了不少下去，何况现在时间紧迫，得尽快解决，不然老茂他们来了，那就肯定出不去了。
“爸爸，怎么办？”那小子也挺着急：“根本冲不出去，郭先生这……”
我没搭理他，一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尝试一次还没修习过的，最高深的行气，半闭上眼睛，用《窥天神测》里面的方法，五心朝天式，意守丹田三，凝气从百会，涌泉，劳宫入，汇集到了丹田，接着在丹田将气引了出来，往上……往上……
睁开眼睛，凝气入雷击木，是这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畅快感觉，跟电影里面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那浑身的气从后背发出阿里，源源不绝，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顺着雷击木就倾泻了出去！
“哄！”那股气……不应该说是气浪，猛地跟外面一冲，门口那些人肉盾牌没想到更没禁住，一下跟一排麻将一样，整个被掀翻了！
眼瞅那些人零零散散的都被摔开了，我回头瞅着那小子就喊：“跑跑跑跑跑！”
而那小子也被我那一下个震住了，半张着嘴：“这……这也是行气？怎么跟我练的不一样？”
“你他妈的不懂的还多了去了！”我啪的扇了他脑袋一下：“赶紧跑！”
“是是是……”那小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忽然热切地说道：“爸爸，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服，我真服！”
傻逼，我拽着他就往外面跑：“你是从哪儿进来的？找地方逃出去！”
“我，是凭着请柬从大门口进来的，”那小子连忙说道：“对这边，我真不太熟悉，所以这么长时间才找到郭先生在哪里……”
这“上头”也是够可以的，这种毛头小子都给请柬，特么不给我，搞得我还是靠着姜师傅身份进来的，什么社会。
幸好我来的时候记了位置，没法子，只好先从后边走，我记得穿过中堂，应该有个捷径，能到院子里，等找到了门走门，找不到门也有围墙，翻出去就行了。
而之前那帮狗腿子说什么北门被人给砸了，我一寻思，北门倒是可以去，如果没调停好，我们就两个人带着个郭屁股，目标不明显，可以趁乱混出去。
如果已经调停好了，那现在老茂为了避免再次作乱，肯定早把那边肃清了，没人更方便。
这么想着，我领着那小子就冲那边走了过去。
刚转过了拐角，就听见身后有一阵脚步声，显然是老茂领着人给追上来了，简直太特么险。
接着，老茂那愤怒到变了调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干的，胆子不小啊，一定要给我抓到，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不行，听着脚步声来的很快，我喘了口气，接着往前跑，眼瞅着外面有一大排的玻璃，伸手把玻璃给推开了：“先出去！”
那小子自己先下去了，然后一摇铃铛，郭屁股也就跟下去了，我断后，玻璃窗户刚一碰上，只听里面就是一阵脚步声。
这简直是刀尖儿舔血啊。
再一抬头，知道这是在院子里，可也真不知道往外怎么走，还好我方向感一直不错，认定了东西南北，奔着北边去准没错。
结果没走几步，忽然看见面前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卧槽？这特么又是什么鬼？我伸着脖子看清楚了，后脖颈子顿时就跟被鬼吹了一样凉了下来。
不是别的，是狗。
狗平时不可怕，可带了行尸，最该避讳的，就是狗！
从前的赶尸匠出去做买卖，都要挑着村庄外沿走，就是因为村里有狗，狗叫能惊尸，而狗作为看家护院的东西，自带辟邪属性，见了带邪气的东西，不可能闭嘴装死。
但凡这个时候这条狗给叫唤了起来，那我们肯定就无所遁形了……
“爸爸，你看这怎么办？”那小子平时挺倔，现在却完全拿着我当个依靠了：“这个狗我认识，是姓茂的养的！都说狗通灵性，是不是，它替姓茂的来拦咱们？”
那是一条个头挺大的狗，毛儿是浅金色的，目测得有几十斤，我也不懂什么品种，只见支棱着耳朵吐着舌头，摆明是奔着我们来的，满眼虎视眈眈，嘴里呜呜直响，这是狗要咬人之前的征兆，而它的位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挡在我们去北边的小路上。
好狗不挡道，可见这狗不是什么好狗。
我咽了一下口水：“你带吃的没有？”
那小子一愣：“爸爸，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吃？”
“我问你带没有。”
“带是带了。”那小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蛋糕卷来，我扯开了皮丢在了一边引那个狗，意思是贿赂贿赂，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没成想那狗可能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个蛋糕卷根本没放在眼里，反倒是觉得那个蛋糕卷把他的狗格给侮辱了，一起身，张开了嘴，冲着屋里就要叫唤。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一个箭步蹿上去，用雷击木戳住了那狗的嘴。
那狗虽然是老茂的爱宠，但也就是普通狗，牙齿绝对比不上行尸，被我这么一戳，牙登时掉了好几个，一下就吓瘫软了。
俗话说狗仗人势，估计这狗没人敢得罪，这下吃了这么大的亏，当时就吓尿了。
就是欠拾掇。
我一把抓住了那狗的项圈，拖着那狗就往前走，这玩意儿不能松开，不然一准跑去通风报信，而被我这么一整治，生怕我宰了它，哪儿还敢叫唤。
所以说城里的宠物狗也好，也不好，好事好在它聪明听话通人性，不好也不好在太通人性，知道欺软怕硬。
要是我们村里的狗，一旦咬在了你身上，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活活被你打死了，也不会把你的肉松开。
带着一个郭屁股一个狗，再往北边一摸，还真看见北门了！
而且北门确实安安静静的，连个人毛都没有。
就是那个北门真跟狗腿子们说的一样，被砸了一个稀烂，精雕细琢的门框和玻璃碎一地，瞅着我都心疼，死鱼眼他们够下狠手的。
我拖着那狗就要过去，打算逃出去再撒开它，可没想到，那狗对着北门，居然直往后缩缩，像是不敢过去一样。
奇怪了，这玩意儿怕什么？比怕我还在以上？
我起了疑心，提起雷击木就过去了。
可左看右看，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这狗发什么瘟？

第200章 扣屎盆
那小子也挺担心的望着我：“爸爸，不能出什么事吧？”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出什么事，除了挨着，还能怎么样？”我早看出不对劲儿来了，这边是可以没其他人，可连保安什么的也没有，就太奇怪了，不像“上头”的作风。
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往外走，不好回去了。
“你给我小心点，我送郭屁股先出去。”那门因为被砸，已经封上了，堆了不少东西，比起搬开那些东西，还不如跳墙头来的快点。
说着，我蹲在了墙角下，把郭屁股先架在了肩膀上，往上耸到了墙头，回头看向了那小子：“你能出去不？”
“能能能！”那小子身手还是可以的，一脚踹在了窗棱子上，鹞子一样，很轻便的翻了上去，接住了郭屁股，望着我：“爸爸，你也快点。”
我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后面没什么人，才蹬了上去。
外面也没什么问题，我又先跳下去，接住了郭屁股，那小子也跟了上来：“这次真多亏您了，我……”
“闭嘴。”我耳朵一动，就听见了一股子声音围上来了，立刻沉下脸：“带着郭屁股，立马顺着墙根跑，我殿后。”
那小子一愣：“这里没人发现咱们，为什么还殿后……”
“傻逼，让你滚你就滚！”
“可是……”
他话音未落，只见这墙壁外围的狮子壁灯一下就大放异彩，老茂带着一帮人涨潮似得围了上来，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李千树，扪心自问，你进了这个圈子，我茂某人可没少帮你，还只当咱们也算一个忘年交，没想到，你竟然跟郭长岭是一条船上的，本来是文先生，却干成了阴面先生，你这么做，李克生泉下有知，会安心吗。”
“没错，茂先生对你不错，多少好买卖都让你干，你简直吃里扒外！”
“要不是茂先生，哪儿有你的今天！”
老茂身边的人也义愤填膺。
去你妈的，自己干的事儿栽到别人身上，要不要脸还？再说了，那些生意我做了，哪一个都是不死也得扒层皮的，还几把好意思说。
而那小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被裹缠的严严实实的郭屁股，一咬牙，也没迟疑，带着郭屁股就顺着我说的地方跑了。
他这点倒是比唐本初好，干脆利落的听话，一点不拖泥带水。
老茂脸色一变，抬手就让人去追，我则横刀立马的站在前面，手指头一转把雷击木转过来，沉下脸带着杀气：“谁要是想从这里过，问问我李千树的雷击木。”
这几个人应该都是老茂的亲信，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刚才都应该是在年会上，怎么可能把我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冲着我就围了过来，我出手利落，带着气当当一点，他们连雷击木是怎么晃出来的都不知道，就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我打的地方，都是要害，力道控制的也到位，能擦破皮却不会致命，也等于说是这算是个警告，我没有一上来就下死手，机会我给了。
这样比下死手，其实更难，特别彰显手段，很适合装逼。
而那几个人当时就愣了，没成想我年纪轻轻的有这种身手，互相望了一眼，加上他们之前也看见了，我身边的跟班确实都是有来头的，更觉得我神秘，显然有点忌惮。
老茂脸都白了：“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连一个李千树都打不过，给我上，郭长岭要是跑了，你们给我后果自负！”
那几个人一咬牙，又要冲着我招呼上来，这次我就没留情，直接把那几个人给招呼倒了，鼻子口蹿血。
有人心生怯意，为了涨声势，就大声喊道：“李千树，你敢在这里闹事，你个乡巴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告诉你，就算今天郭长岭被你给放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整个圈子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觉得划算吗？”
“没错，你是不是傻？为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郭长岭，竟然得罪茂先生，得罪整个圈子？”
好，我等的就是你们这几句话，我可能有的时候没什么原则，又耳根子软好说话，但我也不是傻逼，说来惭愧，这小算盘，我一开始就打好了。
我抬起头，故意让自己一脸萧杀，再次咬重了自己的名字又说一遍：“我太清堂的李千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等着你们来找我！”
“这小子是不是傻逼，难道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名？”
“敢得罪茂先生，管你叫什么名字，走，一起上！”
“等一下！”老茂忽然抬起了手，止住了那些人，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我上下打量。
我心里暗暗一喜，这伪君子不是多疑吗？兵不厌诈！
我特么的傻啊，把自己暴露在这里，跟老茂直接撕破脸？那我不落好不说，恐怕陆恒川雷婷婷他们也都会被我连累，我才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名义跟老茂正面刚。
而之前通过在年会上的观察，我已经看好了“我兄弟”是个什么神态，什么小动作，我天生脑子就好使，足够能让自己模仿出跟“我兄弟”一模一样的表情气质来！
老茂是会相面，也会通过相面来看运势，可偏偏这一阵子他没见过我，肯定看不出我真正的李千树最近是个什么运势，只能通过自己的记忆，来观察眼前这个我，到底是真的李千树，还是李千树的“兄弟”，跟金乌牒的事情一样，想嫁祸给李千树。
我敢说，我跟“我兄弟”的神态得有九成像，说白了就是俩字——“锋锐”。
而且我故意说了好几次，自己是李千树，照着老茂平时对我的了解，我平时遇事嫌麻烦还来不及，绝对不会给自己大兜大揽招惹麻烦，从他的角度来说，肯定会疑心又是“我兄弟”前来捣乱。
当然了，我的清白老茂是不在乎的，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和郭屁股的下落，要是他被“我兄弟”给糊弄了，那他肯定吃不下睡不着，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越证明自己是李千树，那对他来说，就越可能是那个神秘的“我兄弟”来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果然，老茂的眼光已经收了回来，嘴角一扯带了点讥诮：“好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李千树，你以为我就能三言两语被你给骗过去？未免太小看我茂某人，难道我白给人看了一辈子相？”
这老狐狸果然上钩，把我认成了我兄弟了！
我强忍着笑，却露出一个雪冷凝霜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下之大，我李千树，只有一个。”
我自己平时是从来不会用这么书面的语言来说话的，脏话倒是经常说，老茂绝对能觉察出来。
这话一出口，老茂的神色像是更确定了，冷下了脸来：“我不知道阁下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路，这样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你把郭长岭带走，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冷冷一笑，故意让自己带点邪气：“我没必要告诉你。”
一听我这话，老茂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他知道，“我兄弟”来路不明，很有可能比我难对付。
加上现在那小子早带着郭屁股跑远了，他已经追不上了，寻思了一下，挥挥手让跟班先撤开，就走近了我，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跟我说道：“我知道你跟李千树不对付，这样吧，咱们可以做笔买卖，只要你把郭长岭还给我，你要怎么整治李千树，我帮你做。反正那小子知道了许多不该他知道的事情，我也不能容他，这件事情，咱们可以达成共识，你看怎么样？”

第201章 你是谁
我憋笑憋的快尿裤了，但还是露出一副寒光四射的表情：“哦？你要怎么对付李千树？”
老茂的声音一凛：“那种空有本事没有脑子的毛头小子，我最擅长治理，到时候怎么死的他都不会知道。”
你特么牛逼大发了。
老茂观察着我的表情，像是在揣测我的心意，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你看，现在郭长岭成了那个样子，一个弄不好就废了，远远没有跟我做买卖上算，你要李千树的命，还是要别的，一句话，我给你弄。”
“那我就跟你说，”我冷冷的回答道：“我不许你动李千树，那小子的命，是我的。”
这一下，自己都觉得霸气四射，演技感人。
老茂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那郭长岭……”
“这事儿我会考虑一下的。”我挑起了眉头：“现在郭长岭在我手上，所以得我说了算，是不是？”
老茂估计纵横圈子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种亏，脸上干枯的肌肉跟通了电似得一抖一抖的，眼瞅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是为了郭屁股，他不得不忍着——好不容易才把斗了半辈子的郭屁股踩在了脚下，他断然容许不了这事儿有一丝的变动。
“好，”因为无计可施，他还是展颜一笑，一副和善的样子，可眼里的恨意跟镭射光似得，能在我身上戳几个窟窿：“那你记着，这买卖是我跟你先谈的。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买卖你要是不跟我做，我也有我的一点手段。”
这下子，老茂和“我兄弟”的仇算是结上了，真期待这俩人狗咬狗，一嘴毛！
我嘴角一勾，露出个满不在乎，甚至有点鄙夷的神情：“我记住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茂气的胸膛都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嘴角一扯：“请便，我等着你。”
说着，跟我做出了一个可以走了的手势。
那些老茂的跟班看见了，全都一脸懵逼：“茂先生，你就这么把他放了？”
“不能让这个狂妄小子为所欲为！”
茂先生虎着脸转过头：“一帮废物！什么事情也做不好，还有脸对我指手画脚？”
老茂是伪君子，所以平时都是攻人先攻心，很少发脾气，一旦瞪了眼，显然意思就是事情严重了。
那些人能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没有一个是傻子，自然也都揣摩出来现在不是表忠心献媚的时机，立刻把头全低下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要走，而老茂却猛地回过头来：“且慢。”
我的心猛然就给提起来了，但还是冷冷的看向了他，没开口，只用一种询问而不耐的眼光看着他。
这个时候，少说少错。
老茂却又一笑：“你没来过这里，不好走，我给你领路。”
老子用你领路？
可如果我不答应，显然就是怕他，气势上就弱了，恐怕会被他疑心，于是我脖子一梗，索性就说道：“茂先生盛情，却之不恭。”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年轻人，以后肯定大有可为！”老茂说着，带着我就往前走了过去。
因为听力敏锐，跟班儿们窃窃私语，也被我听到了：“竟然闹事之后，还能被茂先生亲自领出去。”
“李千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以后在圈子里，能不得罪，就绝对别得罪。”
“说的没错。”
我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老茂做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他要送我，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还说是……要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我动什么手？
可一个糟老头子，我能打不过？
但他毕竟是著名的茂先生，怎么也不能掉以轻心，刚这么想着，我漫不经心的越过老茂的秃鬓角子往前一看，呼吸顿时就给凝滞住了。
前面的一个小巷子边，“我兄弟”正斜斜的靠在了土墙上，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片昏暗里，也锋芒毕露，正抬起了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
卧槽，不看见他还行，可是一看见了真货，那特么的我他的区别，肯定真假立现，画龙画虎难画骨，我能装他，但我变不成他！
飞快的收回了眼光看了老茂一眼，那一瞬，我甚至以为老茂早看穿了我的伎俩，是把我跟“我兄弟”召集在一起，当面揭穿我的。
可老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光根本没往“我兄弟”的那个方向看，确实没发现我兄弟。
幻想了很多次跟我兄弟正面交锋会是个什么样子，可却没想到，我竟然只能装看不到！
不仅自己装看不到，我还得绕到了老茂身边，不然老茂看到。
一颗心像是跳到了嗓子眼儿上，我吞了一下口水：“茂先生，天黑路滑，你不用送了。”
“没关系。”茂先生忽然开口说道：“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哦？”我的一颗心全在随时能被发现的“我兄弟”身上，只得努力让声音冷的自然点：“茂先生请讲。”
“你有没有兴趣，取代了李千树？”茂先生盯着我：“实不相瞒，大先生好像对那小子，另眼相看，甚至还提过，让我把李千树也带进了上头去。”
“大先生？”我装成不知道这人是谁：“他相中李千树了？”
“没错，”茂先生低声说道：“大先生正在找自己的接班人，李千树好像就是他看中的接班人，如果你取代李千树，进入到上头，那整个圈子，全是你我两个人的，你看怎么样？”
老茂可不是这种引狼入室跟自己争权的人，恐怕也只不过是想着先给大先生演一场戏，到时候，再把“我兄弟”给处理了，整个圈子，都是他自己的了。
他知道“我兄弟”难弄，倒是脑子灵光，想着借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卖了人情，整个战略合作，把“我兄弟”给收买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卧槽，真特么让你们俩达成了协议，我还不让你们坑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于是我立刻装成了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不太感兴趣的打了个哈哈：“这件事情，也容我想想。”
老茂打量着我，像是在寻思“我兄弟”怎么这么软硬不吃，我哪儿还容他继续留在这里，生怕下一秒“系我兄弟”就要跳出来跟我来一场真假美猴王，立刻扯了一句：“茂先生，我还有事，千里相送，终须一别，你盛情我领了，请等我消息。”
这话一出口，老茂就掂量了出来，我这次来弄郭屁股，应该只不过是想要勒索他，竟然也有点放心：“好，那我等着你。”
说着，转过身。背着手就往后面走了过去，佝偻着背，花白头发被晚风一吹，看上去特别人畜无害。
可我知道，这个人畜无害下面，是个什么样的心。
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老茂身上，只寻思着刚才“我兄弟”完全能出来拆台，可怎么没来？还有，他这次到底为什么来？
回过头，看向了那个小巷子，却发现“我兄弟”已经不见了。
这次绝对不能跟丢了！
我转过身，冲着那个巷子就追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一抹人影转到了巷子深处。
凝气用尽全力对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快把肺都跑出去了，才追上了那个人影。
而奇怪的是，那个人影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就在那里等着我。
我一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努力把呼吸平息下来：“你到底是谁？”

第202章 当头棒
那个人慢慢的回了头，跟我面对面。
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相面，我只能看出来，这个人长得，跟我确实一模一样，抛却了气场，简直跟复制的一样！
这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经历了多少跟我完全不同的事？
“你来了？”
“我兄弟”开了口，声音凉凉的，跟我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没带着什么感情。
好像在听自己的录音一样。
烧了我和济爷的家，害的济爷变成植物人，把我推下了枯井，粘上了背后的东西，还带走了芜菁……
我本来应该平平稳稳的人生，都是因为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人，一张口却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你来了”。
来你麻痹！
我一口气提上来，直接把他给翻过来了，接着凝气在手，跟预先YY了八百次的一样，就想冲着他的眼眶子砸下去！
可那个人的反应跟我一样快，手一抹，将我的拳头就给格了过去，就势再把我往外一推，我一个没站稳，两个人的距离就拉大了。
我不想就这么拉倒，一股热血冲脑门子，抽出雷击木冲着他就砸了下去，可黑暗之中“铮”的一声，我的雷击木跟他的雷击木格住了。
对，上次被他揍了的小子还口口声声说，不过是他的雷击木硬……他凭什么也有雷击木？
“我不想跟你打。”他的声音还是透着一股无所谓，好像我特么是来无理取闹的，而他是大气隐忍的。
特别拱火。
“草泥马，你爱想不想，老子才不管，”我咬紧了牙：“你特么把老子坑成这样，老子现在要跟你打！”
话音未落，我抄起了雷击木冲着他就砸了下去，本来已经想好了怎么见招拆招，可谁知道“我兄弟”竟然手利落的一缩，就把他自己的雷击木给缩回去了，我那一下子，自然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头上。
只听“乓”的一声，我两只耳朵立刻“嗡”的响了起来，接着一股剧痛跟炸裂了一样灌到了头顶，就好像刚才那一下我没碰到他，而是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样！
当啷一声，雷击木就从我手里掉到了地上，这货是金丝檀木，有多硬不用我说，而那一个力道，又是带着我这么长时间一来的所有压抑，力道使了十成十。
我自己都没禁住这一下，觉得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两脚一软就要踉跄着趴在地上，眼前一片空白之外点缀着几点金星，我甚至想，如果我后背没有那个东西，会不会我现在已经死了？
一股子温热的东西从我前额的头发上流淌了下来，黏黏的糊在了我的眼睛上，流血了。
果然，打他，跟特么打自己是一回事。
可能脑震荡了，我觉得出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但我还是努力运气将手给抬了起来，把眼睛上的血给胡噜下去了。
眼前的“我兄弟”像是孙悟空用了分身术，模模糊糊像是有俩人，但是很明显，他前额跟我一样，也淌下了血来，脸色特别苍白。
“你现在明白了吧？”他的声音因为剧痛，显然也有点发颤：“要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娘，”我喘着粗气：“不就是同归于尽吗？老子陪你啊！”
说实话，在那股怒气下，我下得去手。
“行啊。”“我兄弟”冷冷地说道：“你来，弄死我，济爷在也醒不过来，你身上的东西会取代你，芜菁更不知道会落在谁的手上，还有你的书，你的那些狐朋狗友……”
“少他妈的废话。”我强忍着哆哆嗦嗦的膝盖站起来，就是不想矮他一头：“你说，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你对你没好处。”“我兄弟”答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找我，不要再找芜菁，甚至不要再见你的那个济爷，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不找你，不找芜菁，不找济爷，”我冷笑：“老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微微一凝。
绝对不能就这么干休！
这么想着，我强忍着想凝气，可气一出来，奔着百会穴一撞，更是疼的我眼前发黑，脚都站不稳，根本没法用力，反而差点倒仰在地上。
“你放聪明点。”“我兄弟”其实自己也站不稳了，一手扶着墙，呼吸粗重了起来：“我为你好。”
“为你娘好！”我死死的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死了，我什么时候才算好，现在你告诉我，芜菁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我兄弟”嘴角一扯，露出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容来：“你别想看见她了。”
“老子的媳妇，老子凭什么不能见！要特么不是你……”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要特么不是他，我哪怕真做了个倒插门的鬼女婿，也已经跟芜菁在一起了？
芜菁带着眼泪的微笑闪现在了我脑海里面：“千树，我等着你。”
“我兄弟”本来就也快站不住了，我这么一撞，他一个踉跄就躺在了地上，我毫无悬念的顺着这个力道也压在了他身上，手碰到了他脖子，我下意识就想攥住了掐死他：“你说不说！”
他不反抗，自然，手一压，我自己也一阵窒息，眼前发了黑，草……跟掐自己一样！
“哈哈哈……”“我兄弟”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你没法拿我怎么样，什么时候都是……”
是啊，揍他，等于自残，砍他，等于自杀。
我喘了一口气，就算这样，我也绝对不能就这么把他给放走了，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把自己的裤腰带给抽了下来，打算把他给绑住……拖回门脸也行，我慢慢问！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被人给拉住了。
那只手触感非常熟悉，冰凉冰凉的。
我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我从小到大，看到过的最好看的脸。
“芜菁……”
我想说话，可芜菁直接把我丢开了。
跟丢个垃圾一样。
我看着她把“我兄弟”扶起来，一脸关切：“你没事？”
“我兄弟”摇了摇头，我眼看着芜菁一脸心疼。
曾经给我流眼泪的眼睛，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我才是千树，”我伸手想抓住她，想把她揽在怀里：“你不要被他给骗……”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很冷，冷的拒人千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一手撑在了粗粝的地面上想爬起来：“芜菁，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自打济爷出事之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因为跟济爷和芜菁比起来，没有什么是值得我害怕的。
可是我现在竟然在害怕，害怕她真的再也不认识我。
她……是我媳妇啊！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芜菁头都不回，只是将“我兄弟”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们两个，跟你，都不想再有任何的关系。”
我站起来，伸手要拉她，可是她一把将我的手给打开了。
疼。
“跟你戴同样手表的姑娘很好。”芜菁的声音凉凉的，像是一把磨好的快刀：“你跟她试试吧。”
“我他妈的谁都不要，”我大声说道：“我就要你！抢回来也好，怎么都好，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当我媳妇！”
芜菁的身子微微一颤，但是她没有回头。
我想追，可是微微一动，脑袋上的剧痛就天旋地转，我看着田地翻转，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夜幕。
只有几点星星，也像是在看笑话。
我要是就这么放弃了……我不叫李千树！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我看见有人围在了我身边：“千树，千树你怎么了？谁把你给打成了这样？”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卧槽，怎么这么多血……”
“老板，你醒醒，你不能睡！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被人抬了起来，飞快的往前赶，跟腾云驾雾一样，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跟我说：“你睡你睡，没关系，就算你死了，我去地府，也要把你拉回来。”
这个声音，是谁呢？
“脑震荡，骨裂……”一阵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重度，要打钢钉。”
“什么事故造成的？车祸？”
“还不清楚，好像是被人打了。”
“那这个工具可够硬的……”
就算我说其实是自己打的，也没人相信吧？
这是第几次进县医院，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再醒过来，居然能从病房里找到家一样的归属感，这个归属感简直让人一阵懵逼。
“我说你少吃点，老板还得吃呢！”王德光正从唐本初手里抢什么东西：“你这小子，小心虚不受补，鼻血长流。”
“师父不起，我喝点省的糟践。”唐本初争辩道：“再说了，师父这么疼我，我喝点他也不会说我的。”
“你知道师父疼你，还有心思吃。”王德光打了他脑袋一下：“老板就是疼错了人了。”
“怎么没心思，师父哪次不都能死里逃生吗？开始是害怕，可这都好几次了，我感觉师父在地府有人，”唐本初边吃边说：“那里直接开后门给他送回来，没必要担心。”
“实不相瞒，我在下头是有个干爹。”
唐本初一回头瞅见我，赶紧把那口吃的给咽下去了，手舞足蹈：“怎么样，你看！我就知道师父不大会就醒过来！”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吃什么呢？”
“婷婷姐做的，哎呀，可好吃了！”唐本初抱过来了一个盖碗：“走地鸡熬的，香的窜鼻子，你闻闻！婷婷姐还去找鸽子了，说鸽子汤对骨头好，小梁姐请了假，跟她一起熬呢！你说也奇怪，上次你住院，俩人还给掐起来了，这次咋还挺睦邻友好的？”
别说，还是挺香。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胃口。
一边不开腔的陆恒川见状，死鱼眼翻过来，倒是丢给我几本杂志：“来，看看提提神。”
我不明所以，拿过来一看丢回去了：“你他妈的自己提吧。”
是各种泳装美女的写真，波涛涌涌，宅男必备那种。
我平时是挺喜欢看，可现在我真没这个心情。
好像随便看见个女人，就能让我想起了芜菁，和芜菁说的话。
陆恒川面不改色的拿回去了，又丢给我几本其他的：“哦，这是唐本初买的，拿错了，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不是你说师父爱看才买的吗？咋还丢我头上了！”唐本初冤枉的跟窦娥似得：“我还是个孩子啊！”
陆恒川假装没听见。
我这么一看，原来是业内的内刊，里面都是关于圈子里的新闻啥的，外人肯定看不到的哪种。
翻开一看，里面连篇累牍的，竟然很多是关于我的。
卧槽？我一动，脑袋又疼的天崩地裂的，赶紧呲牙咧嘴又躺回去了，把杂志架到了眼前看，越看越心惊，这特么的描述的是我？
《一股圈内新崛起的神秘力量——太清堂李千树》《大先生爱徒，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圈内新贵李千树》
《一见千树误终生——美女隔空喊话欲嫁李千树，李千树方未有回应》《游走在阴面先生和文先生之间的灰色地带——独家专访李千树》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
我脑袋就算受伤了，转的还是照样很快：“这些狗腿子们嗅觉挺灵敏啊？知道大先生高看我一眼，这么早就来溜须拍马了？”
在年会上的事情肯定是给传开了，大先生特殊照顾，老茂万般不计较，估计圈子里的人早就拿着我当大先生接班人，也就是下一个大BOSS看待了，连篇累牍给我造势，可造的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还独家专访，老子什么时候被你访过？你特么的还能不能再扯点？
不过，枪打出头鸟，摆明了有人要拿我当枪使呢。
“师父，你现在可真是出了名了，你不知道咱们门脸的生意都预约到三个月之后去了！”唐本初这叫一个兴奋：“就算跟他们说好了，师父现在不方便做买卖，那客户也锲而不舍，都说可以等，咱门脸眼瞅要发财，比我爸爸活着那会还热闹！”
可我现在是真没心情做买卖，说白了，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爸爸！”忽然这个时候病房开开了，一个年轻男人开门进来了，一脸兴奋：“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
这个人一瞅有点眼熟，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卧槽，别说，大眼薄唇高鼻子，长得跟我还真有三分像，说是有血缘关系也没人会怀疑。
显然是那个养化生鱼的小子，脸好了。
唐本初连忙说道：“师父，这小子这两天经常来，还爸爸爸爸的喊，”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行尸啥的咬过，这里有点问题？”
“你怎么说话呢！”那小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敢怎么着，只是把手里东西塞给了最老实的王德光：“爸爸，都是因为我们，你才成了这样，无论如何，今天儿子来给您尽孝。”
“用不着！”唐本初带着点敌意瞅着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你是哪儿来的，凭什么跟我师父套近乎？我劝你有多远走多远，不然我拳头不认人！”
“诶嘿，你小子挺嚣张嘛，”那小子不怒反笑：“说起来，上次被我打了眼眶子，消肿看没有？”
唐本初一愣，也不傻，立刻就想起来了：“好啊。你就是那个养化生鱼害人的阴面先生是吧？行，上次你偷袭，我这心里一直还记着呢，难为你今天还送上门来，咱们好好招呼招呼……”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打起来。
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虽然跟我特别亲近，但到底有事还是全听我的甚至有点怕我，赶紧把手放下，低眉顺眼的上一边去了。
那小子挺得意，还以为我护着他，刚想开口，我先说道：“你把郭屁股弄回去之后，怎么样了？”
郭屁股都成了行尸了，也不知道他们阴面先生要怎么处置。
那小子眼里一阵悲伤，嘴角一扯苦笑了一下：“不瞒爸爸说，我们这一行能人不少，还真有先生能想辙把郭先生身上的尸毒给清出去，只可惜法子有，东西不齐，这不是我们正找着呢嘛，希望尽快找到吧，我相信，郭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没有比阴面先生更不祥的了，还好意思说什么吉人。
不过我也好奇：“郭屁股都那么个卵样了，你们还能救他还阳是怎么着？”
“您不知道？郭先生阳寿未尽，能啊！”那小子连忙说道：“再加上郭先生早年就吃过保命丹，意思就是跟地府那边通了合同了，在那时间到了之前，阴差都不会来勾魂的，只要法子用的对，能救回来，只可惜，那东西太难弄到，弄到之前，郭先生只能先半死不活着了。”

第203章 养尸泥
我还说我跟下面的关系硬，没成想这些阴面先生也是手眼通天，保命……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
我就又问道：“你们缺东西是吗？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些阴面先生都弄不来啊？”
他们的法子都挺缺德，比方说上次坑了雷婷婷的老爹，就是想让雷婷婷拿出五线香。
“您有所不知，”干儿子说道：“郭先生不是中了尸毒吗？这万物相生相克，那我们就得用跟尸毒相克的东西，把郭先生身上的尸毒给化解了，您也知道，郭先生现在长了白毛，那就需要煞气，才能化解掉。”
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所谓行尸是天下至阴至邪的东西，而这郭屁股中毒太久，肯定进了骨髓心肺，所以人都沦为行尸了，那就得跟他一样厉害的另一种邪物才能化解。
好比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最阴的是行尸，那最邪的则是煞了。
所谓的煞，其实就是恶鬼的意思，但这不是一般的恶鬼，而是积怨深重，时间长，已经凝练出实体的鬼。
这鬼本来应该是虚无缥缈的，怨气化实体，可见有多厉害。
而要能跟旱魃的尸毒相对……旱魃是行尸里面的王，那得多厉害的煞，才能根旱魃的地位匹配，当鬼里的王？
理解了，那确实不好找。
“所以我们这都在想法子，爸爸这里要是有什么线索，也请……”
“快拉倒吧！”我连连摆手，指着自己的天灵盖说道：“这次差点把命给玩儿进去，别的事情短时间真没法给你们帮忙了，我就祝你们好运吧！”
干儿子脸上的笑容一凝，立刻笑了：“我就是多问这么一嘴，谁让爸爸本事大呢，您不爱找，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您把郭先生从里面给救出来，已经对我们阴面先生是大恩大德了，不敢再多让您冒险了……”
卧槽，进入这个圈子，我真是唯一听见阴面先生嘴里说出了人话来。
一口一个阴面先生的，说起来，最近一直都没听说了这些阴面先生的消息，想起了老茂说过“郭家几个小鳖孙”，估计郭洋郭江他们没少跟老茂那添堵，我就问他们最近怎么样了，都还活着吗。
结果干儿子一听，脸就沉了：“承蒙爸爸关心，本来这也不足为外人道，但不瞒爸爸说，都不怎么好。”
我就问怎么个不好法，干儿子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了几个小卡片来，我一低头，眼熟啊，这特么不是金乌牒吗？
当初老子就因为这玩意儿，被追的跟狗一样。
这么想着，我把那几张金乌牒拿过来翻开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三个名字，郭海，郭洋，郭江。
郭海我虽然不认识，但肯定是郭洋郭江的大哥，也就是大孙子了。
我说怎么这次闹事救他们爷爷全不敢出来，闹半天是自己也成了通缉犯了，估计也是东躲西藏的，昔日那么养尊处优，现在也算遭了报应了。
我抬头望着干儿子：“你不是郭家的人吧？哪一家的？”
这一行家族传承的比较多，照着我看，也就茂家，陆家，郭家规模最大，三足鼎立，这小子显然跟郭家是一伙的，可他既没收到金乌牒，反而还得到了请柬，就足够说明，他自己应该也是某个家族里出来的，八成还很根正苗红。
果然，他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爸爸。实话跟您说，那姓茂的，其实是我姥爷。”
卧槽，一口一个“姓茂的不是人”，反而跟老茂的劲敌在一起混，这小子可犯了第一个行规：欺师灭祖，里通外族。
“您别这么看着我啊！”那小子赶忙说道：“这里面，事儿可多了，狗血横流，家族权谋，写出来能是个过百万字的网络小说您知道吗？我这都是被逼的啊！”
“你扯呗。”天天都捧着手机追看网络小说的唐本初嗤之以鼻：“你扯的出来，我就充的了值。”
那小子叹了口气，才讲述了起来，他其实是个私生子，所以虽然血缘上，跟光鲜亮丽的茂林（也就是在年会上被我一把掀翻了的老茂长孙）应该是一样的，可实际在茂家的待遇，千差万别。
从头说起，老茂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茂林的老爹，女儿是这小子的亲妈。
老茂做事，我们也都清楚，肯定是为达目的，不计手段，所以他那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自然也就被他惦记上了，想着拿来跟郭屁股联姻。
当时老茂虽然仗着岳父家有钱有势，在圈子里算是有点头脸，但根本不是上头的人，跟煊赫一时的郭屁股还是没法相提并论的，所以他的女儿当时如果嫁给郭屁股的儿子，那是仗着美貌高攀。
老茂的算盘打的贼精，这女儿嫁过去，肯定不是郭家的外人，生了孙子的话，那可更是郭家的嫡长孙，有了这一层关系，自己的发展当然能更上一层楼了。
郭屁股见了老茂女儿，当时也是非常满意的，因为老茂虽然人不行，可相貌摆在那，女儿肯定差不到哪里去，郭屁股的儿子也高兴，订婚之后，在郭屁股的大力帮助下，老茂可以说平步青云，顺利的进了上头，两家共同发展，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圈子里都是公开的。
可是老茂女儿早就有了心上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嫁，可老茂不听，还恐吓女儿，敢做什么出格的，就把她真正的心上人给搞死。
于是就在老茂女儿跟郭屁股儿子要结婚的时候，就给私奔不见了，这事儿在那年头可算得上奇耻大辱，让郭屁股颜面扫地，加上郭屁股脾气暴性格差，当时就跟老茂决裂了，理由是培养出了这么无耻女儿的老爹，人肯定也不怎么样，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而老茂肯定也气了个够呛，当年老茂自己就把人家女儿勾搭出来私奔，想不到风水轮流转，到自己这来了个现世报，这叫一个不甘心，花钱费人力，发誓得把拐带闺女的小子揪出来。
很快，那倒霉便宜姑爷就跟老茂女儿被抓回来了，而这个时候，老茂女儿珠胎暗结，已经怀孕了，老茂一个好端端的筹码瞬时成了赔钱货，气的想法子就把那女婿给弄死了。
女儿当时也没说啥，只是顺顺利利的把儿子给生下来了，老茂还以为女儿是迷途知返，挺高兴，还算计把女儿说给另一个在上头有权势的当填房攀关系，谁知道老茂自己无情无义，偏偏女儿是个情种，奶了儿子最后一次之后，跳水死了，跟那便宜女婿地下相聚了。
这把老茂给气的，逼死女儿的名声要是传出去，谁还买他伪君子的账，他的冷血无情不是一下就被揭穿了吗？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他憋着没摔死这大外孙子，反而经常在人前作秀，泪眼婆娑说什么看见这小子，也能想起苦命的闺女，顺便诉诉委屈倒倒苦水，让大家觉得他其实也挺苦情的，这才把声望给挽回过来。
可背地里，这小子可在姥爷家吃够了苦，茂林等嫡亲孩子，全骂他有人生没人养，龙生龙，凤生凤，荡妇的儿子做龟公啥的，小孩儿天生肯定是不会讲这个，想也知道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这小子当时还小，就算知道不是好话，也不会反驳啊，再说了，就连反驳的话，也没人教给他说，他在茂家，可以说就是有口吃的有张床，冻不着饿不着，可也没人跟家里人一样，真的爱护过他，老茂埋怨他坑死自己女儿，人后看都不看他一眼，摔倒了地上哭的话，扶都不扶，权当他是透明的。
老茂这逻辑就是这么歪，女儿分明是自己逼死的，倒是赖上了外孙子。
从小这么窝囊的长大了，只在人前被当成了个吉祥物拿来招揽，这种日子，本来过来过去，也就习惯了，可有一次，这小子差点送了命。
那次茂林丢了一个金老虎，茂家有钱，金子不值什么，可那个金老虎是老茂亲自送的生日礼物，茂林怕老茂怪他不小心弄丢，要打他，所以计上心来，非说那个金老虎是这小子偷的，理由就是整个茂家的孩子都有金老虎，只有这小子没有。
茂林又是茂家的孩子头，他开了口，其他孩子一呼百应，添油加醋的，有的说看见这小子慌慌张张的往兜里撞过，有的说看见这小子偷着戴过，说的跟真的一样，而在大人的眼里，小孩子都是不会说谎的。
不管什么时候，偷都是一个人品质的污点，老茂沉了脸，要罚这小子，这小子伸冤，肯定也没人信，老茂甩手就走了，而茂林他们则摁着那小子在水边，把他脑袋往水里泡。
那是个腊月，他们为了泡这小子，特地在冰上找了钓鱼窟窿。
据这小子带着笑回忆，说当时冷倒是觉不出来了，就觉得疼，鼻子里有酸有辣，眼睛充血一片红，想必死就是这感觉了吧。
他居然……还特么能笑的出来，这个笑容，不由不让人心里发酸。
听到这里，连唐本初都把手里的鸡腿搁下了。
这小子就接着说道，在快失去意识的那个时候，忽然后面传来了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吼着哪里的小王八蛋这么没教养没规矩，一群欺负一个，不是带把的。
茂林他们哪儿被人这么教训过，听了这话，就要跟那个中年男人呛，可不知道为什么，茂林他们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就像是被什么镇住，一溜烟的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当时这小子被泡在了水里，什么也没看见，就觉得一只又坚硬又暖和的手把自己给提溜出来了，还把自己带着体温的大棉袄披在了他身上。
他冻得哆嗦，看见那个壮硕的中年男人眉心有个美人痣。
他要道谢，而那个中年男人说，道谢不用，要想着谢他，就把那帮小王八蛋拾掇一顿。
这小子当时瘦的跟豆芽似得，哪敢跟营养过剩，又高又壮的茂林斗，于是这个中年男人坏笑着说，我教给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美人痣就是郭屁股，能教出什么好？这小子没细说，但想也知道，是阴面先生坑人的伎俩，没啥下限。
但就在此事之后，就没人敢再欺负这小子了，他就真觉得，这个世道，要想活，真的不能软。
就这样，这小子表面上还是老茂的外孙子，甚至靠着点阴面伎俩，还被老茂给另眼相看了，其实他早自愿成了郭屁股在老茂这里的眼线，有点屁事就要跑郭家通风报信，却硬是瞒了这么多年，没让老茂知道。
“要不是郭先生，您还看得见我？您也就看见一堆骨头碴子。”那小子叹口气，说道：“我知道，正道上的好先生都看不起我们阴面先生，可是要是有选择，谁愿意当个阴面先生？反正……既然这路是郭先生带我走的，那不管这路是天堂还是地狱，我就一定跟着上，不回头。”
难怪……这倔强小子为了让我帮忙把郭屁股给鼓捣出来，竟然肯跟我叫爸爸。
“师父，这么看来，郭屁股也没那么坏是吧？”唐本初瞅着我，显然已经被感动了。
这话不能一概而论，没错，这小子确实是被郭屁股给救了，可我敢说，被郭屁股坑的人，远远比他救的人多。
只能说，没有一个人是非黑即白的，不管多少，谁都有阴面，有阳面，全看对方，是站在他什么角度上看了。
再说了，郭屁股这么做，谁知道他有没有自己的私心呢？
但愿是没有吧，人多少也总得相信点美好是不是。
“我说这个，也不是给郭先生辩解，我只是想说，比起姓茂的，郭先生要光明磊落的多，”那小子说道：“至少郭先生的心，是个人心，而姓茂的……谁知道那心是拿什么做的。”
这我倒是不否认，甚至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我还是那句话，您这次救了郭先生，只要有用得上我们阴面先生的，我们随叫随到。”说着给我留了个名片，上面的名字叫茂森，看来是随了老茂的姓了：“而且，就凭着这个恩情，不管您认不认我，您一辈子是我爸爸。”
我说这爸爸爸爸的，叫的这么顺口，感情这小子这辈子根本没爸爸啊。
竟然跟我一样。
说到这里，雷婷婷从外面回来了，而雷婷婷一见了他，显然就觉出来这小子就是那个养化生鱼的，脸色顿时就凛下来了，但是唐本初把他的事情一说，雷婷婷也没好说什么，倒是看着我笑，说没想到我当爸爸当得倒是早。
这小子本来想伺候伺候我“尽孝”，偏偏雷婷婷唐本初都在，我这还真没什么好让他伺候的，也怕在病房拥挤吵了我，就跟我告辞，说先回去找煞，这里有事的话，他随叫随到。
“这小伙子不错嘛，”雷婷婷忽然说道：“其实郭屁股有没有私心他知道，只是恩情不管带着什么目的，都算恩情。”
没错，这小子有情有义，真是随他妈，一点不像老茂。
这个时候，雷婷婷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拿出了一个盒子看向了我，正色问道：“千树，你跟我说，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一瞅，一开始都没想起来，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特么不是老茂给郭屁股喂的饭吗？我当时就是长了个心眼儿，想拿出来给雷婷婷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鬼的。
雷婷婷听了，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个茂先生，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阴面先生都少用的法子，他用。”
我更好奇了，就催问雷婷婷那臭烘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雷婷婷叹口气，说道：“这个东西，叫养尸泥。”
养尸泥？我猛地就反应过来了，草，《窥天神测》里面提起过这个东西！是专门用来练活尸的。
所谓的活尸，就是郭屁股这种，明明阳寿未尽，却中了尸毒的，也就是，把个人活生生弄成行尸，这样练尸，可以免去很多功夫，因为行尸还保留了人灵，能直接从行尸练成了魃。
难怪这里面这么臭，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上吊土，雷公嘴，山魈粪等等阴邪的东西，加上了饲主的血，这样的话，活尸吃下去，变成了魃之后，也不会反伤，而是会直接认主……这里面肯定有老茂的血。
这样，郭屁股就只会听老茂的，跟个训练有素的猎狗一样，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
难怪郭屁股被弄走了之后，老茂急成了那个样子，就是怕败露，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那老茂是个“残害同门”的罪名，岂不是就完了……
“咣，”忽然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撞开了，姜师傅两眼红肿的进来了，一把抓住我：“李千树，事情我都知道了，无论如何，你得救救郭屁股！”

第204章 带煞气
我一愣，只见姜师傅本来每次都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蓬蓬的，满身狼狈，显然来的着急，模样还特别慌，跟平时那个体面老太太模样相差甚远，心里打了鼓，就问她这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姜师傅没说话，只扫了陆恒川一眼。
陆恒川托腮看杂志，死鱼眼都没翻。
我说你特么是不是撑的，本来看姜师傅跟郭屁股肯定就有旧交情，我本来还想宽慰宽慰姜师傅，说的婉转点啥的，可死鱼眼这货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婉转，也不知道跟姜师傅说的多直接呢！
“你别怪恒川，”姜师傅赶忙说道：“是我逼着他问的，这孩子实诚，没瞒着我。”
他实诚？他的心眼儿比藕还多！
“你看，现在郭屁股需要煞，你身边都是圈子里的能人，又是风水先生又是武先生的，等你好了，你想想法子……”姜师傅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你跟李克生一样，是正道好先生，郭屁股跟李克生也是老相识，就算李克生活着，他爱管事儿，也一定会帮忙的！对了，还有资金这方面，你知道，我干了一辈子，要多少，我也拿得出来！”
唐本初听了，忍不住就插了嘴：“姜师傅，您为啥对郭屁股这么好啊？”
姜师傅叹了口气，脸色有点稍有的忸怩：“这……这是我欠郭屁股的，能还，我一定就还了。”
我记得郭洋看见我上金乌牒之后，想闯进姜师傅家，可是他那个哥哥说是爷爷叮嘱过，不能对姜师傅无礼什么的。我当时对圈子不熟悉，就以为是姜师傅在圈子里资历老地位高，但现如今这么一看，竟然是郭屁股格外照应姜师傅？
“你给个痛快话！”姜师傅看我像是在寻思什么没吭声，也给急了：“行不行吧！”
“您先别激动，千树现在毕竟头上受了重创，自己还没恢复好呢！”雷婷婷拉住了姜师傅：“你容他身体好了之后想想，郭先生的命是命，千树的命也是命啊！”
姜师傅一听这话，脸色就讪讪的有点尴尬：“对……你看我，老糊涂了……千树，你别怪我，我就是着急……”
“不存在不存在，”我赶紧摆摆手说道：“我都理解，您担心。”
“其实我也担心你！”姜师傅赶忙说道：“你小子，以后也得注意……不过反正你没那么容易死就是了。”
这倒也是，后背那东西没那么容易让我死。
等送姜师傅回去了，王德光倒是叹了口气：“都说姜师傅高冷，其实也是有情有义的。”
我想起来王德光活着的时候，跟着一帮老头老太太是同辈人，就也八卦起来，追问郭屁股跟姜师傅是不是还有什么花边新闻。
王德光裂开锯齿牙一笑：“你不知道，姜师傅年轻的时候漂亮哩，跟那雕刻神像的技术一样，那是行内的这个。”
说着挑起了大拇指。
我倒是能看出来，姜师傅那种性格，必须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才能养出来的，这种女人不是千金小姐，就是绝世美人。
接着王德光就讲，那会爱慕姜师傅的先生，能从西水塘排到了商店街，可姜师傅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看不上，当时郭屁股是追的最猛的一个，而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为着姜师傅，做了许多特别牛逼的买卖，尤其是找到了牛头山上的阴水八卦脉，那是一战成名，成了个大师。
可姜师傅似乎心都不在这边，还是不肯，后来他好像想方设法，打听出来姜师傅一直在找某种东西，他想方设法找我爷爷李克生测出了那东西的方位，原来那东西被人拿去陪葬了，而那个大墓不是一般的大墓，是个凶墓。
可郭屁股是个热血沸腾的毛头小子，一点也没怕，硬是被里面的行尸把一条腿给拖断了，还是拿出了那个东西。
当时郭屁股好像是这么跟姜师傅说的，我知道这东西能换你一个婚约，可我不换，我送它给你，就是想让你将来的男人，能自己选。
那东西是什么不用我说，肯定是那个带着引元丹的罗刹女神像。
特么难怪郭洋知道姜师傅有那东西，八成是什么时候从郭屁股嘴里无意之中套出来的。
“卧槽，”唐本初都听愣了：“我得记下来，这话说的，天生能撩啊！”
“不过后来，姜师傅和郭屁股还是没能在一起，打那之后，郭屁股就成了明面上的阴面先生，但你也知道，姜师傅一辈子没嫁人，”王德光叹口气：“没准俩人跟小龙女杨过似得，有什么误会。”
所以，姜师傅才说自己是欠了郭屁股什么。
郭屁股这种“老子就是坏人你特么有种砍老子啊”的人，攻心攻起来竟然比伪君子老茂来的厉害，也是一个奇迹。
“那，师父，这事儿您管不管？”唐本初犹豫了一下：“我也听出来了，那个煞不好找，可是……”
显然，唐本初被今天听到的一系列《郭屁股秘史》给感动到了。
陆恒川也抬起下巴望着我，像是在问我，这个摆在眼前的德，要不要积。
我只好说道：“我是想帮忙，不过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样吧，煞真出现在了我眼前，我肯定抓，出现不了，我没办法。”
雷婷婷噗嗤一下笑了：“这倒是比天上掉馅饼还难一点。”
说起来雷婷婷是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我就问她，这煞一般什么地方能有。
雷婷婷皱起眉头，说道，一个是这个死人怨气得够，一个是埋的地方得邪，还有一个，就是得没全尸。
当然这还只是客观条件，真要能成了煞，里面还有许多偶然因素，所以产量非常低。
也特么幸亏产量低，要是随随便便哪个犄角旮旯都有煞，那特么的老百姓也全不用活了。
这煞一旦生成，就会吞吃其他的死人阴魂来壮大自己，吃的越多，自己越强，渐渐的煞气邪气会越来越强，才能有实体，所以人们常说“凶神恶煞”，这都是比普通死人可怕很多的东西。
如果这煞足够强大，甚至还能吃了活人的魂魄，所以我们经常能从古代志怪小说里看到，某个书生跟女子相遇，慢慢衰弱后来死亡，人们发现那女子是鬼之类的，这就是煞来吃活人的魂魄了。
这一点跟女魃还真是挺相似，古代志怪的舞台都被他们给占领了。
这事儿，确实得看造化。
正这会病房的门又开了，一帮小伙子进来了，为首的手捧果篮鲜花，正是上次差点被我干儿子茂森骗了喂给化生鱼的游泳队员，大学生小江，小江进来就说，上次多亏我救了他，还想找唐本初致谢，可听说我出事了，唐本初请假来陪床，他们游泳队的就也组织了一下，过来看我。
唐本初赶忙客套了几句谢他们有心，雷婷婷和陆恒川一抬头，不约而同，望着小江的眼神，却都有点不对，直勾勾的，把小江脸都给看红了，搞得这大小伙子都腼腆了起来，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了都。
我也知道雷婷婷和陆恒川不会没事发花痴，何况小江身材虽然不错，可长相其实一般。
果然，陆恒川先眯起死鱼眼，用一种“好戏要开场了”的神色看向了我，而雷婷婷则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千树，这个馅饼，恐怕还真砸下来了，这个小子，身上就带着一丝煞气。”

第205章 多一个
卧槽，不是吧？不是说那煞挺稀罕的吗？咋能说来就来？
而陆恒川对小江慢条斯理开了腔：“你最近，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小江一愣，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算吧。”
游泳队员们则起哄：“谈了谈了，每天晚上都打电话，说话也特别肉麻，瞅那模样也像是撩妹子呢！”
“没错，晚上还老偷着出去。”
“我还看见他上淘宝买粉色带helloKitty的抱枕呢！”
小江连忙说道：“我是在追人家呢，不过成不成的还说不好，但愿能成吧，到时候肯定请你们吃饭。”
说着，又对陆恒川好奇了起来：“您也是测字先生？您怎么看出来的？我这还没写字呢！”
他把陆恒川跟我看成一式的了。
“我不会测字，我会相面。”陆恒川的一双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小江，那模样真特么让人瘆得慌，跟蛇打量猎物似得，我看了这么久也没看惯：“印堂泛粉，这是命犯桃花，而看着你夫妻宫润泽，对姻缘来说是好兆头。”
可能小江平时并不信这个，但上次被我一相，对这方面也有了很大的兴趣：“您是相面先生？真厉害，那就借您吉言了！”
“不过说起来，你们学校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雷婷婷也望着小江：“每个学校好像都会有点灵异怪谈，你们学校有吗？”
“灵异怪谈？那必须啊！”唐本初一听，倒是挺起劲插了嘴：“七大不可思议，八大传说啥的，我们也有也有！好多女生胆子小，可就爱传这种八卦！我想想第一个啊……对了，听说逸夫楼有个老教室，半夜会有人上课，保安看见了过去查，你猜怎么着，一屋子学生，一个老师，坐得整整齐齐的，就是全没脑袋！吓得那个保安啊，辞职不干了！还有那啥……”
唐本初一讲是如数家珍，什么实验室的人体骨骼标本能跳舞啊，二楼转角的爱因斯坦会眨眼，琴房没人，却有弹琴的声音，伸头一看，钢琴的键盘自己动啥的，都是那种俗的连地摊读物都不屑印出来的故事，一听就又扯又无聊。
“得了吧，这问我们算是问着了，这都是些无稽之谈，”小江摆摆手：“就为了这几个传说，上次我们一帮人还为了学校的传说，特地晚上过去试胆子找真相了，可其实呢？屁都没有，全是咱们学校一些个无聊人从日本怪谈里改了编排到咱们学校里的，什么玩意儿啊！”
你娘，你还说人家无聊，就冲你组织人去夜探教学楼这事儿，你无聊的也是不遑多让。
“哦？”雷婷婷像是来了兴致：“真什么怪东西也没碰上？”
“确实没有！”虽然小江这么打包票，可其他的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却有点怪。
我早看出来了：“是不是小江没发现，你们发现了？”
有个队员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有点怪，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多心了。”
我来了兴趣：“怎么个怪法？”
那个队员说道：“这个……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探灵，本来是十二个人，可后来等出来的时候集合，我怕有人被丢下，无意之中一数吧，变成了十三个人了……”
卧槽，这还有点怪谈的意思，大夏天一听，都让人浑身泛凉气！
“你看你，又提这件事！”小江立刻说道：“不是说了嘛，学姐是后来加入进来的，你不知道。”
“说是说这么说，可还是有点……”那个队员犹豫了一下：“当然了，我们也觉得，可能就是数错了，毕竟我们这帮人全是都一个学校的熟人，没有什么陌生的，就是感觉吧，有点……”
全是熟人，进去十二个，出来十三个。
而没人觉察出来，谁混进来了，因为全是熟人。
“学姐啊？”我问道：“那个学姐是谁？”
小江连忙说道：“我们都很熟，是大四的学姐，学装潢的，人超级Nice！”
一边说着，嘴角就带了点笑意，发自内心的那种。
耐撕是啥意思？
唐本初看出来我不懂，立刻解释道：“就是特别好。”
好就好，还特么耐撕，什么话这是。
“哦，”我装成很明白的样子：“我懂我懂，这么说，你现在追的就是那个学姐吧？”
“对！”小江挺兴奋：“先生就是先生，一下就看出来了！我要是能追上她，就带着她来找你测字！”
“你也别等着她了，要不我先给你测测吧。”我说道：“你不想知道跟她能不能成吗？”
唐本初和雷婷婷一愣：“你这身体……”
我摇摇头：“没事，又不是体力活，你写。”
“哎呀，您肯当然是最好了，我本来是想求您测字问问，可是您这出了事，我也实在是不好开口，怕劳了您的心神。”说着，小江跟怕我反悔似得，赶忙拿了一章便签纸，想了想，就给我写了个“烟”字。
我一瞅这个字，就揣摩了起来，烟本无形，盖因为风借火势起，要问事儿，就是借力方成的意思。
“借力？”小江一愣：“那……难道我们中间还得找个媒人啥的？”
“废话，你这需要僚机，需要辅助。”唐本初一边说着，一边瞅着我，像是等我夸他。
傻逼，根本不是这么解，这是说，那个“学姐”对你不单纯，于你有所求。
但这话我没直接说，而是继续解字，烟得火成虚，就身体来说，这说明小江身体好像有点不太好，我瞅着小江：“你这一阵，有没有失眠多梦，盗汗，记忆力减退？”
小江一下傻了：“大师，这您都能看出来？诶呀，国学真是博大精深，和没想到测字还能跟中医联合起来，真是，您比中医牛逼，脉都不用摸！”
虚是因为你少精气啊孩子。而未婚男人的精气丢在哪里，不用我说也知道，我伸伸手把小江给勾过来：“你最近节制着点，这会纵欲过度，很容易提前报废，划不来。”
小江猝不及防，脸腾的就红了：“不是不是，我就是……”
“不就是梦，遗啊，我知道。”我说道：“少想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学习，包你好。”
小江讪讪的把脖子缩回去了，估计没想到这么隐私的事情也给测出来了，很可能正在后悔找我测字，但在一想，最重要的还没问呢，忙就说道：“那您瞅着我和学姐的事情……”
烟能代表什么，代表的是烟消云散，转瞬而逝，你这段桃花运，注定是有开头没结果。
但我没直说，就委婉地说道，烟的方向是变幻莫测的，所以抓住她的心不容易。
可这小江一听更来劲了：“别说，她是有点捉摸不定，但是越这样，越有挑战性啊！”
越是辛苦得来的果实，就越香甜是吧？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小江算是心满意足，等他们回去了，唐本初就问：“师父，这小江是不是真招惹上什么东西了？”
“烟”看字形，是一个人被关在密室之中走投无路，而外面起火，说明这个人是被困在这里的，我就问唐本初：“你们学校有没有发生过火灾？”
唐本初挺茫然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这事儿他能帮我打听出来。
如果这是个送上门的煞，我再不去弄，就有了袖手旁观的嫌疑了。
想到这里，我看向了陆恒川：“你刚才不是给那小子相面了吗？你又看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第206章 小魂淡
陆恒川翻起死鱼眼，望着病房窗户外面那帮小子离开的背影：“你先看看那小子的影子。”
我一听，强撑着就起来了，一开始没看出什么来，但是小江旁边几个小伙子打闹了起来，正让出一点空地方，我从那个空地方上看到了小江自己的影子，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卧槽。”
小江的影子稀薄稀薄的，跟掺了水似得。
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小江身边那几个小伙子的影子在太阳底下都深重深重的，好像人家的是浓墨，他的是淡彩。
影子代表的是一个人的魂魄，魂魄这么淡，肯定被什么东西给摄取了。
“师父，有啥好看的？”
“魂淡。”
“咋？”唐本初一愣：“师父，我哪儿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
“没说你混蛋，是说小江，”我指给他看小江的影子：“看明白没有。”
唐本初跟我这么久，虽然没学成了什么，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一瞅那影子，立刻说道：“卧槽，这魂还真特么淡。”
“那个小子确实犯桃花，可这个桃花带的是死气。”陆恒川慢条斯理地说道：“命宫发黑，主阴邪入侵，而这小子官禄宫有悬斜纹冲破，说明他固执倔强，一般人劝不动他，而这种人同时极易碰上意外，是天生带偏灾，这事儿要是不管，估计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不是说那啥，对姻缘有好兆头吗？”唐本初很吃惊：“难道你骗小江了？”
“并没有。”陆恒川接着说道：“他要是死了，正好能当一对鬼鸳鸯嘛。”
“这是好兆头？”唐本初张大嘴：“这是凶兆吧？”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恒川说着，那死鱼眼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你还别不相信，有的是人放着好端端的活人不要，想当鬼鸳鸯往黄泉戏水呢。”
还特么黄泉吸水，你他妈的怎么不说灵车漂移，坟头蹦迪啊？
我知道他损我，我也懒得搭理他，雷婷婷倒是有点往心里去，尴尬的把话题给转了：“陆先生说的没错，我看着也是，这个小江身上的气息阴中带邪，绝对是煞气入侵，应该已经跟煞有了不浅的交往了，恐怕还真有点危险。”
听雷婷婷都这么说了，唐本初忙问道：“那小江……会不会死了？”
“病在腠理，好治。”雷婷婷说道：“但得看这小江自己愿不愿意治了。”
我抿了抿嘴寻思，这事儿八成还真是煞搞出来的，我其实完全可以不管，直接把这事儿告诉干儿子茂森他们。
不过我也没忘，茂森的手段跟郭屁股一模一样，为了化生鱼，差点把小江他们当成了饵料，这下子为了弄那个煞，真进了那个大学，谁知道又得坑谁，我要是介绍他过去，保不齐还得把自己弄个帮凶。
算了，我也没见过煞，过去长长见识算了，反正身边这么多人都不是吃干饭的，而且……我也死不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明显觉出来脑袋上被雷击木打中的那个头疼欲裂的感觉慢慢好转了。
一阵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袭来，我兄弟……是不是也已经好了？
正这会小梁来了，见我醒了挺高兴，但是一看见我和雷婷婷坐得很近，讪讪的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陆恒川看看小梁又看看我，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来，瞅着我都想打他。
小梁这个姑娘，给人感觉就是那种不争不抢，小心翼翼的，真应该嫁个老实男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相夫教子，老了去公园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你娘，我也是服了自己，特么没事干替人家规划什么人生，简直太傻比了。
还没把这思绪赶走，小梁也像是讪讪的，好像找话题似得，看着小江他们送来的东西，说道：“哎呀，这些是唐本初买的？在学院街的超市吧？”
唐本初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小梁姐，你也去过那个超市啊？”
“我也是那个学校的医学院毕业的，当然认识了，”小梁说道：“咱们是师姐弟，你都不知道？”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这破学校还能有这么好看的学姐！”唐本初赶忙说道：“小梁姐，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
小梁一挺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校花不敢当，我们医学院的院花还是当得上的。”
“诶，小梁姐太谦虚了，真的我不开玩笑，现在要是搞个校花评比，你都能第一！”
“你这孩子还挺会说话。”小梁应该也是刚毕业不长时间，其实跟我一样，比唐本初大不了几岁，她接着回忆道：“说起来，也好久没回咱们学校了，也不知道逸夫楼那边的凤凰花开了没有。”
“开了！”唐本初立刻说道：“开的如火如荼的！”
逸夫楼，不就是小江说去探灵的那个楼吗？
我就问小梁，关于那个逸夫楼，是不是有什么传闻？
小梁一愣：“你说闹鬼的那事儿？我是这么听说的，以前逸夫楼还没有盖起来之前，旧地址是个女生宿舍，那个女生宿舍不知道为什么，失火烧了，后来就盖成了教学楼了。”
还真失过火。难道这个煞，是在那个时候烧死的？
“不过这种传闻，哪个学校都有，反正没人亲眼看见过。”小梁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你又有生意了？”
我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小梁睫毛沉下来，眼光闪动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是再受了伤，我就不来了，这边值班的，还有别的医生。”
我一愣：“怎么，你不给我看了？”
“别的同事医术也不错。”小梁勉强笑了：“我……我看不得你每次都伤成这样，就算恢复的特别快，也看不得，反正，其实你也不一定需要我。”
我心里疼了一下：“不是……”
“没事！”小梁摆摆手：“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我这一阵，去南楼值班，这边我都跟同事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看我面子上好好照料你的。嗯，就这样……”
小梁说着，转身就开门走了，最后犹豫了一下，才转头冲着雷婷婷来了个开朗的不自然的笑容：“那，祝你们幸福啊！你们挺般配的。”
卧槽，这特么哪儿对哪儿啊？
我一瞅雷婷婷，忽然反应过来了，是……我和雷婷婷的情侣手表？
对啊，这样让人家看，谁不得以为我们好了！就连芜菁也说……
雷婷婷忽然也愣了，但是马上起身就追出去了。
我一阵头痛，就特么不该贪这个便宜，想到这我下意识就想把手表给撸下来，可王德光一把把我的手给摁住了，低声说道：“老板，你要是摘下来，那让小雷咋想？小雷她啊，对那个手表可爱惜了，洗手都小心翼翼的摘了，可又怕丢了，虽然这表是便宜货，可她一天擦好几回。”
手卡在手腕上，但还是撸下来了：“我就是对这个表带的皮子过敏……”
雷婷婷回来之后，扫见我不带那个手表了，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把眼光移开了。
陆恒川每次瞅着我，都像是在瞅一个行走的笑话，搞得我老是想打他。
“这样吧，”我跟唐本初说道：“你跟小江他们联系一下，说我对那个探灵也感兴趣，让他组织一下，还请上次那帮人来，十三个人是吧，一个也别换，我看看，那个耐撕学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第207章 人不对
“没问题！”唐本初拍着胸口打包票：“我办事儿师父放心，加上师父的面子在这里，他们肯定冲着慕名也得来。”
果然，唐本初很快就通过小江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等我好利索了，就按着约定的时间，领着太清堂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唐本初他们学校。
这个学校虽然不是很出名，可建校时间很长，据说前身是解放前的一个教会学堂，相当洋派。
跟我们以前去过的闹鬼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一进门，就有一种挺痛快的感觉，只让人心旷神怡，竟然没有压抑和阴气，反而给人感觉阳气挺足。
唐本初一听，连忙说道：“师父你真是好眼力，我们学校属于理工类，男多女少，确实阳盛阴衰。”
难怪你还没女朋友，原来是条件所限，真也不能怪你。
而王德光早就跟每次一样，先跑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四下里看了看，接着就一脸凝重：“这地形是在群山腰部出现一块高地，山势宛如人盘坐形，手脚分明，正前方千米处有河，这学校坐落在二腿分叉处，是个好地势，多出贵人，这叫美人坐膝。”
“这倒是没错，别看我们学校不出名，名人倒是出不少。”唐本初还真说出了几个名人来：“不过他们出名之后，就不承认是我们这出来的，而是把自己挂名的学校报出来，我们老师老说那些人欺师灭祖，要是我出名了，我绝对不会不承认是这里毕业的，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嘛。”
说到了这里，唐本初又问：“可这风水既然这么好，怎么还能出煞？”
“因为煞跟行尸不一样，”我说道：“行尸这种东西，肯定是出在了穷山恶水养尸地，尸身不坏，可煞是形灭灵不灭，风水越好，越能养煞。”
“四周有群山相对，错不了，如果在人的肚子部位，出现窝形地，可在窝地下穴。”王德光还挺兴奋：“这叫暗通珍珠，必定能出大贵人。”
这个时候，我看见雷婷婷蹲在了这个学校的艮位，像是用手在排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心虚，不好意思问他，就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
陆恒川一撇嘴：“你怂不怂？”
“你管不着。”
“婷婷姐，”唐本初忙凑过去了，问雷婷婷：“你看出啥来了？”
“这里很干净，”雷婷婷脸色凝重：“没有什么孤魂野鬼。”
“啊？婷婷姐都这么说了？”唐本初忙说道：“是不是说明，其实这里并不闹鬼，也没有啥煞，就是一些无聊传说？”
“屁话，”我答道：“越这样，越可怕。”
“怎么讲？”唐本初满头雾水：“干净还不好？”
“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才可怕。”我接着说道：“其实有活人的地方，一般就有死人，而并不是没个死人都牛逼到能让人看见，他们可能只是对活着住过的地方有所留恋，或者单纯是为了什么原因错过轮回才四处飘荡，而这个地方，一个死人也没有，你说本来该存在的死人，上哪儿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唐本初才反应了过来：“卧槽，师父，该不会……是被煞给吃了……”
有人打扫的地方，当然就没有尘土。
这个煞，看来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顺着这个学校的甬路往里一走，夏天的晚风吹过凤凰花，火红的花瓣落了我们满头，给人感觉特别心旷神怡，时不时还有老教师在一边的操场空地跳交谊舞，感觉和乐融融的，特别有学术气息，这次感觉还真是跟每次都不太一样，看来这个煞并没有在学校里闹事。
可你身为一个煞，竟然和谐安宁不闹事，这有违常理啊！
事出反常，必为妖。
而这个时候，过了一个甬路，就到了跟小江他们约定好的地方了。
一帮大学生，光看着就感觉朝气蓬勃，除了几个眼熟的游泳队员，还有几个小姑娘，我粗略的扫了一眼，这几个小姑娘都挺正常的，没看出谁像是个煞。
不过这也就是煞比普通死人可怕的地方，它可装成活人，以假乱真，让你防不胜防。
唐本初看见小江，给了他胸口一拳：“又熬夜开黑了是不是？”
小江讪讪一笑：“没有，自打先生给我测了字，我就痴迷学习，无法自拔，就是这两天没睡好罢了。”
其实他的脸色，比上次看见的时候更难看，惨白惨白的，眼眶子底下还有一片乌青，显然没啥元气，但人还是跟打了鸡血似得，带着个病态的兴奋：“也可能吧，是我想想今天这个活动，高兴的。”
“诶嘿，因为又能见到你那个学姐了是不是？”唐本初跟他挤挤眼：“哪个是学姐，你介绍一下呗，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绝世美女，把你迷成了这样。”
“学姐说是有点事，耽搁一下，一会她直接去逸夫楼找咱们。”小江忙说道：“那，咱们先进去？学姐说不让咱们等着她，一大帮人等着一个人，太不好意思了。”
难怪呢，我数了一下，算上小江，确实只有十二个人。
“今天规模大，一定更有趣！”有个短头发的小姑娘很自来熟，凑过来对我们笑：“原来这就是小江说的大师，想不到又高又帅……”
没错，她一双杏仁眼睛看的是陆恒川，毫不掩饰的带了点倾慕。
“不是，这也是大师没错，但不是我提的那个，”小江指着我：“这是给我测字的李大师。”
那小姑娘也看了我一眼，但显然没什么兴趣，显然我这种类型不是她的菜，一双眼睛跟让鱼胶粘在了陆恒川脸上似得，缠着他问东问西套近乎。
不过我也反应过来了，这陆恒川虽然死鱼眼，可长得确实不错，咋一直没见他找女人？卧槽，他会不会喜欢男人？
算了，关我卵事。
现在也是一样，陆恒川对这种示好淡淡的应都不应，可整个人只随性的站在一边，那几个小姑娘就把脸都看红了，运气上耳，能听见她们议论，说这个美男带着种禁欲的帅气。
禁欲？是不是说他那方面功能不行？嗯，这倒是有点道理，下次有机会跟他比比谁尿的远。
“前面就是逸夫楼了。”小江很殷勤的在前面引路，抬头一看，这个楼已经到了熄灯的时候，不少学生上完了晚自习，往外涌了出来。
接着，有保安把门给锁上了。
小江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等保安走了，就把我们从一个小偏门钻进去了——那个小偏门破了个洞，正好能让瘦子钻进去，胖点的就悬了。
一进去，有股学校特有的气息，具体是个什么气息说不好，但是感觉让人很舒服，我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小学了，不过我们小学很破，冬天得自己带棒子秸秆烧小炉子。
教学楼特别大，因为一片寂静，给人一种挺压抑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余威还在，明明已经是夏天，可这个教学楼里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有点刺骨头。
唐本初忍不住也咽了一下唾沫：“卧槽，白天没觉出来，晚上一进，还真特么瘆得慌，师父，你摸摸，我起鸡皮疙瘩了。”
“拉错人了，”王德光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师父在那边。”
“哦，我说怎么这么糙呢。”
“你个死孩子。”
因为这边落了电闸，没法开灯，自己点光也很有可能被外面的保安给看见从而进来抓人，所以我们只能摸黑走。
雷婷婷忽然说道：“对了，你们学校关于这个逸夫楼，到底都有什么传说啊？能不能讲一讲？”
在这个时候，讲鬼故事，也许能把心脏弱点的吓死，可这些小孩儿都是为了追求刺激来的，七嘴八舌的就讲了起来。
其实这也是一种招死人的法子，因为死人也对活人的传说很好奇，所以讲个鬼故事吹一根蜡烛的那个法子，也经常能招惹来不好的东西，他们也很想听听，活人眼里的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这个时候，我们正好过一个厕所，这几个人就开始讲，说的是这个楼女厕所的事情，女孩上厕所不都是喜欢找个作伴的吗？何况还是这样有传说的厕所。
有个女孩在外面偏偏那次是自己上厕所的，战战兢兢上完了刚要走，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从她身边进去了，并且恳求她，让她在门口等着自己，要不太害怕。
这个姑娘是有切身体验的，就答应了。
可那个红衣服姑娘一进去就不出来了。这个姑娘一开始还等，时间长了就越来越不耐烦，在外面喊她，里面就是没人回声，这姑娘也瘆得慌，这会正来了个保洁大姨，就拉了保洁大姨去找那个红衣服姑娘，可俩人开了所有的隔间门，都没找到那个红衣姑娘，好像她在厕所里蒸发了一样。
“啊……”讲到这个时候，不知道那个男生使坏，戳了一个小姑娘一下，把那小姑娘吓得差点坐地上，一帮人就打闹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拉了我一把，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现在再数数，人是不是不对？”

第208章 上厕所
是陆恒川。
我抬起头一数，除了我们自己这五个人，前面的大学生真变成了十三个！
卧槽？我一下来了精神，那个煞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于是我就咳嗽了一声：“小江？”
黑暗之中一个人顺着声音找过来：“李大师？啥事儿？”
“你学姐是不是来了？”
“啊？”小江满头雾水：“没有啊？要是我学姐来，那肯定会喊我的！”
“那你看看，人怎么多出来了一个？”
小江记得很清楚，我们太清堂这一帮是五个人，他们这一帮是十二个，结果再一数，一下也卡壳了：“我日……”
煞的一贯伎俩，就是往活人身边混，更别说在这个诡谲的氛围下了。
“小江，怎么了？”小江这一声我日，把前面的几个大学生也给惊动了，停下七嘴八舌：“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小江在黑暗之中扯了我一把，声音有点发颤：“李大师，咋回事？”
“你问问，”我说道：“说不定是你学姐进来了，可却没来得及跟你说。”
小江吞了一下口水，咕咚一下，在一片寂静之中听得特别清楚：“那什么，学姐？你是不是来了？”
除小江之外的那十二个人全没吭声。
“学姐，你不要吓我啊！”小江的声音有点微微发颤：“咱们不是讲好了，你来了就直接告诉我嘛？你这样，大家会害怕的。”
“啊……”果然，有心细的女生已经发现了，一帮人之中多了一个，立刻尖叫了起来：“咱们里面，是不是混进了……混进了那种东西……”
本来这个楼里就特别诡谲，恐怖的情绪一迸发，那就跟病毒一样的感染了出来，好几个女生给哭了。
只有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儿的声音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们哭什么，这么，这么多男生呢，还有，还有这次还来了大师……”
说着那个女孩儿往我们这个方向喊：“大师，你们看出什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恒川却说道：“没有。你们之中，确实混进东西来了，小心，身边的，有可能不是人。”
这话虽然是真话，可这么撒出来也太不负责任了，特么老子的面子往哪儿放，不正应该是安抚人心的时候吗？
果然，连最受信任的大师都说出了这种话，那帮大学生更害怕了，还有人给蹲下了，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怕什么，”倒是唐本初出来撑门面：“我师父在这，就不会让你们出事的，再说了，你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探灵来的吗？遇上了灵异事件，高兴才对吧？这不成了叶公好龙了。”
“就……就当我们叶公好龙吧！”有个男生颤着声音说道：“哪怕看见了跳舞的骷髅架子，会眨眼的爱因斯坦，那……那也比现在强一些，至少我们知道那是……那种东西，可现在，那东西混在了我们身边……”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我这个时候眼睛已经适应了大楼里面的光线，通过轮廓，我看出了我们太清堂队伍里面身材最凹凸有致的雷婷婷，忙扯了她一下：“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雷婷婷压低了声音：“这东西很厉害，煞气隐藏的很好，除了小江身上沾染了一点，其他人还真看不出来。”
卧槽，都能到了藏煞气的地步，还真是有点扎手。
“要不这样吧，”我有心看看这个煞的本事，就说道：“你们不是有十三个人吗？不如各自报名字，本来只来了十二个，又是互相认识的，一报就出来了。”
“诶，是个好主意！”
结果他们正准备报名的时候，有个人怯生生地说道：“可是……在这个地方报名字，会不会……被那种东西给缠上？”
这其实也是一种常识，那就是在不干净的地方是不能介绍自己名字的，这样的话，就等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了邪物，很有可能引狼入室，小时候家里老人应该都提过，这跟荒郊野岭有人喊你名字，你不能回头不能答应的禁忌一样。
果然，这个话一出口，那几个学生本来就害怕，这下更瘆得慌，哆哆嗦嗦没一个敢报名字的。
而我早留意到了说话的这个人是谁，先应了一声，摸过去一下就把那个人扣住了：“这话这个时候说，是你是不是心虚？”
那个人被我这么一扣，吓得差点瘫在地上：“不是不是，我就是胆子小，这话是我奶奶教给我的……”
这个人有脉也有气息，确实是个活人，再仔细一听，这声音是之前往医院去看望我的一个游泳队员之一，小江赶忙也跑了过来：“大师大师，我可以作证，这是我下铺张大刚，确实是我们的熟人，来历明的明的。”
这个张大刚浑身出了冷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低声就说道：“说是不敢来……说是不敢来……这跟上次，一模一样……”
而剩下的人，在重重黑暗之中，确实也是人鬼不分。
这个时候，忽然有个女孩儿呻吟了起来“哎呦……”
其他人现在基本上是惊弓之鸟，忙问那个女孩儿怎么了，那个女孩儿听上去是紧咬下唇，强忍着痛苦和恐惧：“我……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偏偏在这个时候上厕所，一帮人当然没有一个敢答应的，那个姑娘觉察出来，低声哭了：“求求你们，谁陪我一下，我……我害怕……”
我们几个老爷们肯定爱莫能助，几个姑娘胆子又小，甚至有人嘀咕：“反正也没人看的见，要不你就地解决吧……”
那小姑娘一听，哭的更委屈了：“我才不……我死也不……”
卧槽，真特么想得出来，就算看不见，当着这么多人，谁特么能解决的出来？
还是雷婷婷说道：“我陪你去吧。”
“你确定？”有人低声说道：“这一层的厕所，白天都没人敢用……”
雷婷婷爽朗的一笑：“比这里可怕的地方，我也不是没来过，走吧。”
说着，就把那个姑娘给搀进去了。
小江显然很后悔：“我……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你知道个屁，”唐本初说道：“说起来，这次还不是因为……”
“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来了：“刚才那个肚子疼的姑娘，是谁？”
这话一出口，一帮人全愣了神：“是啊……刚才那个姑娘是谁？”
我一皱眉头：“这样，我不用你们报名字，这一次来了几个女孩，几个男孩？”
“四个女孩，剩下都是男孩。”小江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小夏，小王，小刘，小张……”
四个姑娘全应了声：“我们……都在这里呢……”
我一颗心顿时就提起来了，所以把雷婷婷给骗到了厕所里面的，就特么是那个煞！
想到这里，我转身就要进那个厕所，而陆恒川拉了我一把：“你要强闯女厕所？你问问你自己，你对那种东西本事大，还是雷婷婷本事大？”
这不用说，雷婷婷专门对付那玩意儿的，肯定比我强……卧槽，难道刚才雷婷婷是故意带那个肚疼姑娘去厕所，好看看那个肚疼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的？
她刚才说觉察不出煞气，会不会就是不想打草惊蛇，想一个人搞定……
我立刻到了厕所门口喊：“雷婷婷，你在里面吗？”
厕所里面只有滴滴答答，像是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回答我！

第209章
草泥马，我顾不上那么多，一脚就把厕所门给踹开了！
而厕所里面空荡荡的，兜头灌了我一脸穿堂风，我怼开了每一扇门，却连根头发也没看到，心一下就沉了。
“婷婷姐？”唐本初也跟了过来，声音一下就慌了：“婷婷姐是不是不见了？”
一听这个，那些大学生们全聚拢到了门口，一看两个刚才还在眼前的大活人这么一会儿也人间蒸发，禁不住又有胆小的人惊叫了起来，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保安发现了，拿出了手机就要照亮。
可说也奇怪，在场人的手机，全跟没电了一样，怎么也弄不开！
有男生掏出了打火机，而那光一闪，就猛然灭了，接着只听“当啷”一声，那小子的打火机就丢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刚才……刚才有人在我身后吹气……吹灭的！凉，特别凉！”
“你别吓我们！”那几个姑娘尖叫的更欢了，还有人奔着门口就跑：“不行了，这里真邪，你们玩儿吧，我……我要先走了……”
“对对，我也不玩儿了……反正咱们的人没丢，走……走吧……他们是先生，会有自己的法子的……”
唐本初见状，赶忙说道：“师父，那现在咱们怎么办？人走了，还怎么看多不多一个？”
“没事，”我说道：“他们要是走的出去，算他们厉害。”
果然，一声惨叫就从门口传了出来：“打……打不开，咱们进来的门打不开，咱们出不去了！”
“砸玻璃！咱们跳出去！”
只听几声闷响传了出来，像是他们拿了教室里面的桌椅想砸窗户，可惜闷响虽然沉重，却一直也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来。
“完了……砸不开，咱们被困在里面了……”随着这个绝望的自言自语，一群人的胆子都快吓破了，男生都在喃喃的说我操，女孩则哭着要回家找妈，闹腾的像是要被人贩子卖了似得。
摆明了，那个煞还不想这个探灵游戏现在就结束，也就是说，他还没玩儿够。
“也别那么紧张，反正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我张口说道：“就算能出去，我也劝你们最好别出去，你想，那个东西要是被你带出去……”
这话把那些小孩儿吓的全激灵了起来：“那个……那个东西不是从厕所消失了吗？不是走了吗？”
“你们自己数数，”我说道：“除了我们这边少了个雷婷婷，你们十二个，又变成了十三个。”
他们半信半疑的一数，声音全哆嗦了起来：“那……那个东西把刚才的美女骗进去之后，又回来混进咱们中间了……”
“都是你害的……”忽然有个人揪住了小江：“上次已经那么恐怖了，你为什么还要再组织一次？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上次就被什么脏东西迷了，现在又来害我们？”
小江吓了一跳：“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是李先生……”
“李先生？”那几个小子转而冲着我发难：“原来是你装神弄鬼，把我们骗进来耍花样，是想借着这个坑钱的？”
因为一片漆黑，我们又不熟悉，所以他们以为的我，其实是陆恒川。
陆家兄妹可能家族遗传的爱怼人，陆茴一样，陆恒川也一样，他淡淡一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骗你们的钱？骗去干什么？买板面吗？”
“你……”有男生还想说话，却有女生拉住了：“行了，他们不像是那种骗钱的人，我看见那个最帅的先生身上都是奢侈牌子限量版，全算下来够你买辆车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兜里的几个钢镚。”
卧槽，真的假的？陆恒川这小子真是骄奢淫逸，铺张浪费，气场原来是这么养出来的，不行，他要是再不还灵脉上的十五万，我把他一身扒了。
不过现在也特么不是想钱的时候，最近买卖做了不少，我也不是没看见钱，最重要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雷婷婷给找回来。
可厕所就这么大，她能被带到了哪里去？
王德光见状想把自己的老鼠给放出去探一探，可谁知那些老鼠跟这些大学生一样，瑟缩着全不敢动，小爪子抓着王德光，竟然想着爬回王德光身上。
看来要找雷婷婷，得先找那个煞。
“行了，”我就说道：“这事儿既然开始了，就好好结束，我们的人在那个东西手上，就一定会把那个东西给揪出来，你们只要不作死，我保你们安全。”
“作死……”有个男生战战兢兢的问：“怎么个作死法？”
“那就是现在你们不能分开，不能落单，”我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的人就是因为落单才不见了的。”
“说是先生，怎么自己还给……”有个人不满地说道：“该不会是招摇撞骗吧？”
“那你就当我们招摇撞骗吧，”陆恒川凉凉地说道：“想走的，请便。”
而这话一出口，却还是没人敢动弹，不是没人试过，根本不成，再说了，雷婷婷的事情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他们现在没人敢落单。
“先生，你别生气，”小江这个中间人只好来做和事佬：“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满脑子想雷婷婷的事情，倒是没心情生气：“你们上次来探灵，是为了一个闹鬼教室？走的是什么路线？”
“就是这个路线！”小江赶忙说道：“一直往里走，上了六楼，六楼就是那个鬼教室，说起来……”
小江看了看自己的夜光手表：“传说之中的那个时间快到了，我们上次是没看见什么……”
我记性一直不错，记得他们那个传说，是讲教室里面有一屋子老师和学生，但都没脑袋。
“那就还上那里去。”
既然那个东西混在了中间，那就陪着她玩儿到底吧：“谁认路，继续走。”
一帮人跟一群行尸一样，慢吞吞的往前蹭，显然这个游戏已经没人想往下玩儿了，可是每个这种游戏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好好开始之后，就得好好结束。
“师父，”唐本初低声说道：“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找到煞，还把婷婷姐给搭在里面了，咱们真打得过那个煞，把婷婷姐给救出来吗？”
我拍了他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不是想玩儿吗？咱们就陪她玩儿，抓住了她，不怕找不回雷婷婷。”
说是这么说，我这心里其实也有点七上八下的，这个煞，可能是想着各个击破，第一个被她盯上的，就是最专业的雷婷婷，不过她名头在这里，怎么都搞不定那个煞？
她大意了，还是那个煞……太厉害了？
专业武先生都搞不定的东西，我一个野狐禅能有法子吗？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雷婷婷的事情，不能不管。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一个楼梯的转角，我前面的人是小江，他犹犹豫豫的，瞅那模样像是有心事，一个劲儿的回头看后面。
当然了，现在这个时候，谁心里都不轻松，我就上前拍了他一下，和蔼地问道：“你磨蹭什么，等雷劈呢？”
小江先是被吓了一个哆嗦，接着听出来是我的声音，才说道：“我……我有点担心学姐，一直也没看见她，我就是怕她来了，也遇上危险……”
“说起来，那个学姐你是怎么认识的？”我问道：“你上次说，是在这里认识的？她一个人出现在这种熄灯之后的教学楼？”
这种出场，可够诡异的。

第210章 脏东西
“对！”小江连连点头：“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在这里碰到的学姐，学姐说她上自习的时候，在桌子下面睡着了，根本不知道熄灯锁门，被困在这里，本来还挺害怕的，幸亏碰到了我们，人多壮胆，就跟我们一起探灵了。”
那可真够巧的。
“手机也坏了，没法通知她。”小江比起自己，竟然是更担心那个学姐的：“但愿她今天没来……”
“我说……”忽然有个大学生挤过来：“你们觉得，谁是混进来的……刚才装肚子疼的是个女孩儿，可现在还是四个女孩儿，怎么还是十三个人，会不会，那个脏东西，现在变成男的的？”
“嘘，”我拉他一把：“他可能就在你身边听着呢，你说它是脏东西，你是不是找作死？”
“卧槽，他能听见？”那小子有点惊恐：“我声音挺小的……”
“能把你们困在这里的，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在黑暗里也打量不出他是什么模样，只觉得他身材比较魁梧，应该也是游泳队员里面的一个：“你过来找我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那小子一顿，立刻说道：“先生真是神机妙算，诸葛亮再世啊！我就是……”他把声音压的更低了，呼吸带了点葱花酱香饼的味道：“我就是觉得，张大刚有点不对劲儿，你们说，张大刚是不是那个东西？”
张大刚，不就是刚才那个口口声声说喊名字会被鬼跟上那个小子？
“张大刚跟咱们一起住了多长时间了，根正苗红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江怀疑地说道：“你是不是吓傻了？”
“不是，我很冷静！”葱花饼立刻说道：“你们想想，他最可疑啊！报人名的时候，他杀出来说什么不能喊不说，我忽然想起来了，你说前天张大刚不是出了个车祸吗？咋这么快就好了，还能跟着咱们这么跑？”
“卧槽，你不说我还忘了，”小江猛然也想起来了：“对，就那次咱们看完李先生回学校，他确实被碰着腿了，我特么怎么硬是没想起来？按说……他不该来啊……”
“你说脏东西，是不是很白骨精一样，能变化，才变成了张大刚的模样？”葱花饼越来越紧张了，搞得葱花饼味儿更浓了：“先生，把他抓了吧！”
我刚才摁住过张大刚，知道他是个活人，确实有热度有脉门。
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煞，完全不知道煞有什么本事，难道能耐大到了连热度脉门都能瞒过我？
“你们好好考虑，”葱花饼说道：“我就跟你们在一起，知道你们都靠谱，应该没有脏东……”
忽然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才是脏东西。”
卧槽？这是谁的声音？
而葱花饼那句话还没说完，正踩在了台阶上的腿好像踏空了，壮硕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平衡，冲着下面就歪，我的反应算是快的，伸手就要抓住他，可他的身体就要在被我抓住前的那一瞬，像是被外力猛地扯了一下，离着我的手倏然就远了！
我抓了个空，随着一声巨响，只听葱花饼就咕噜噜从台阶上滚下去了，整个人仰面八叉的躺在了下一个台阶下面，一声惨叫响了起来：“哎呀我操……”
这个台阶很高，他的骨头好不了。
我几步跳下去：“没事吧？”
“脚……脚不行了……”葱花饼疼出了一脑袋冷汗，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腿上，而是惊惧的抓住了我的手：“不过，先生，我是被人给扯下来的……”
我知道，那个声音，我也听见了。
不喜欢别人管他叫脏东西吗？好爆的脾气。
剩下的人也不聋，听到了这个声音，急急慌慌的也从楼上给跑下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被脏……”葱花饼好险记吃不记打的再说了一次，但马上给卡回来了：“我是被藏在咱们里面的那个东西给推下来的！”
本来这帮孩子就害怕，眼瞅着先丢了一个人，又伤了一个人，呜咽声四起，眼瞅又要哭一批。
“行了，”我大声说道：“怕什么，又没人死。”
“死了……也就不用这么害怕了……”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对……”有个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样的折磨，还不如给个痛快的呢……”
痛快，你想的美，煞喜欢人的负面情绪。恐惧，脆弱，这些都会给煞可乘之机，你怂，它们就能来吸人的阳气，因为你的防御，是你自己放下的。
而所谓神鬼怕恶人，就是因为你厉害了，牛鬼蛇神反而怕你。
我清了清嗓子，为了安抚他们，就给他们讲了济爷以前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你们听说过宋定伯捉鬼的事情吗？”
“知道。”他们稀稀拉拉的应了一声。
宋定伯捉鬼是初中课本的课文，中国人大概都听说过，就是有个人叫宋定伯，晚上碰上个鬼，鬼说自己是鬼，问他是谁，他说自己也是鬼，还自称是新死的，不知道鬼怕什么，跟前辈打听一下。
对方那鬼也实诚，说鬼别的不怕，就怕人唾沫。
宋定伯记住了，就跟鬼同行，趁着过河的时候，骗鬼说背着它，就把它抓住了，然后用鬼说的唾沫一唾，那鬼立刻变成了一只羊，被宋定伯弄到早市上给卖了。
从此这个故事名震天下，人人都把宋定伯作为胆大者的代名词。
而济爷给我讲的故事，就是说有个人也是个傻大胆，听说了宋定伯的故事，心想卧槽，原来鬼能变成羊，那我逮几只卖掉，不是很快就能发财致富了吗？
于是这个人背着个背篓就满世界找鬼，结果一只也没找到，甚至他还跑到了坟地里乱喊：“鬼在哪儿啊？给我唾两下成不成？”
吓得一坟地平时最爱抓着人玩儿鬼打墙的孤魂野鬼，没一个敢出来的。
这故事很轻松，听得他们都笑了，我就说道：“寓教于乐，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鬼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你够强大，不软弱，它甚至能怕你，为什么胆大的人很少见到这东西，而胆小的动不动就撞邪？因为鬼跟人一样，专门捡着软柿子捏，你们要是非得当软柿子，那谁也救不了你们。”
传销的洗脑演讲也就这样了，这帮小年轻接受能力又很强，居然真啪啪啪的给我鼓起了掌来：“先生说得对，我们不害怕了！害怕也没用！”
“这就对了。”我得意洋洋，而陆恒川则说道：“你要是愿意搞传销，我可以注资，别说，煽动人心这一块，你真是个人才。”
这是夸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而唐本初哪儿听得出来好赖，立刻说道：“我师父是谁，天生的领导才能，注定是人群之中的统帅，到哪儿都是一呼百应，对吧师父！”
这话一听，我却猛然想起来了陆茴说过了，曾经被我后背东西附身的人，也都是一呼百应的领导人才……这个能耐，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个东西给的，甚至是那个东西侵蚀人，取代人的第一步……
我，是开始被侵蚀了么？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东西带给人的，都是男人最喜欢的东西……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李千树才没那么容易被取代，把思绪拉回来，就把葱花饼拖起来了，大声说道：“所以，那个脏东西，就只是一个脏东西而已，脏东西，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是不爱听吗？我就故意说给你听，看你敢不敢自露马脚……
果然，耳朵后面微微一凉有点气声，像是有个人正努力压自己的火气一样！

第211章 凶教室
其实“脏东西”这个称谓，是普通人对死人最常见的称呼。这个煞这么在意这句话，肯定里面有什么内情。
其实这个做法挺欠的，好比跟我一起长大的张莹莹小时候胖，所以很多小孩诚心管她叫胖丫，就能把她惹生气，贱嗖嗖的。
只要这个东西被我给触怒了，敢过来跟推葱花饼一样的推我，那我肯定能把她给抓住，纯阳血早准备好了。
可我凝气都上了手，那个煞也没过来推我，我等的着急，忍不住身后发出冷气的地方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跑了？不敢找我麻烦，真怂。
也是神鬼怕恶人，那东西真是成了精了，知道我是个硬茬，特么直接不敢来惹。
算你扛得住，我寻思了一下，机会大大的有，算她识相。
这么想着，我就喊了人来一起把葱花饼给架上去，谁知那几个人都扭扭捏捏的不愿意来，瞅那意思是现在这么危险，身上再架个人，那玩意儿要是来了，他们上哪儿跑？
还有人疑心，会不会葱花饼就是那个煞变得，耍了跟刚才装肚子疼骗雷婷婷一样的花招，就是想害架自己的人。
葱花饼刚才还怀疑别人呢，这么一会儿来了个现世报，屈的跟窦娥似得。
那个煞想看的，就是这种互相怀疑的戏吧？她特么真是活长了，得多无聊。
我没法子，就自己把葱花饼给架了起来，小江和唐本初也过来帮了忙，来了个仨带一，再来一个能整个轿子抬他了。
而自打葱花饼被推下去之后，那个煞肯定也觉察出来我在这等着她呢，一直也没再闹动静，一行人跟送葬的似得，就上了六楼。
“就是这个教室……”小江已经出了一脑袋汗：“都说这里闹鬼。”
那个教室平时可能没人用，门口上着锁，我仔细一瞅，三把？有必要吗？
而这个教室的玻璃，也一片浮尘，显然从来没人清扫。
居民楼里有凶宅，这教学楼里有凶教室，就冲这地方的面貌，也写满了“不吉利”三字。
可是照着雷婷婷的说法，这个地方很干净，基本没有除了那个煞之外的邪物，就算这里之前有啥，估计也被煞给吸收了，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已经按着上次的路线又走了一遍，”有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能回去了吗？”
“那要问那个东西满意不满意啊。”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着急了，特么一往这个破地方来，除了爬楼梯还没遇上什么，这特么的简直是师出无名，莫名其妙！
自己这边倒是丢了雷婷婷，伤了葱花饼，面子上也太过不去了，眼瞅这个地方可能跟那个煞有什么历史性渊源，我索性就决定不如在这里，把那个东西给激出来，就跟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跟司马懿叫阵，骂他是个老娘们一样，我也来一把“骂阵”。
这么想着，我就跟那些学生们说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们就跟着说什么。
而那些大学生现在已经拿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当然是为我马首是瞻，以为我要有什么救命的法子，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就喊道：“脏东西，真特么脏！”
那些大学生还以为我要说点“急急如律令”之类的，一听要喊这个，全傻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想出去吗？”我顺着那十三个形态各异的人影扫了一眼：“想出去，就大声喊。”
虽然闹不清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胜在恐惧让他们很听话，唐本初和小江先开了口，剩下的人，也就喊了起来：“脏东西，真特么脏！”
有的女孩儿没说过脏话，很羞耻的把肩膀都给缩起来了，而我偷偷的扯了陆恒川一下提醒他注意，那小子鸡贼的了不得，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凝气于耳，听着十三个交错在一起，跟早读朗诵一样的声音：“脏东西，真特么脏……”
如果平常人，肯定是分辨不出这个杂的声音，但我能借助后背上那东西给分辨出来，有人的声音带着恐惧，有人的声音带着畏缩，还有人的声音带着莫名其妙……而其中有一个声音是与众不同的，是带着愤怒，像是在咬牙切齿。
我数出了那是哪一个人影，知道自己过去，那货会有所防备，就暗暗的把那个位置划在了陆恒川后背上，顺便把雷击木塞他手里，陆恒川特别利落，假装随便走走，等靠近了那个人影，猛地就给冲过去了，用雷击木把那个人啪的一下给压住了。
那个人影当然是猝不及防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卧槽，耍流氓了耍流氓了！”因为太黑，谁也看不清谁对谁，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惊叫了起来：“有人趁着黑要占女孩便宜，别让他得逞了！”
说着就要去把陆恒川给推开。
“闭嘴，”我立刻说道：“你们知道啥，这个就是脏东西。”
“卧槽？”唐本初激灵一下就起来了：“还真抓住了？师父你太牛逼了，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不是我牛逼，还真是陆恒川牛逼，我本来就指望陆恒川牵制她一下，没成想陆恒川真把她给定住了。
一个煞，也不过如此嘛，出人意料的好弄，跟之前做的那些曲折离奇，不死也得扒层皮的买卖天差地别，我都有点失望，简直浪费老子的表情。
“回去再告诉你，”我过去蹲在了那个人影前面：“你说，你把雷婷婷藏哪儿去了？”
因为太黑，我看不清楚那个人是个什么长相，但是跟陆恒川一比，这个人身形更纤细，显然是个女的。
其他的人呼啦一下都给让开了，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那……那就是脏东西？咋看着跟人差不多？”
果然，“脏东西”三个字，像是在戳那个身影的伤疤，听一次，那个身影就咬牙切齿一次：“你才是脏东西，你们都是脏东西！”
而这话一出口，小江忽然愣了：“学……学姐？真的是你？”
那个被陆恒川压着的身影微微一怔，没吱声。
“里面肯定有误会！”小江立刻冲着我摸索了过来：“李大师，你听我说，肯定是搞错了，学姐怎么可能……学姐是恶作剧，中途加入进来的，是不是？所以我们才变成了十三个人，跟上次一样！”
“小江，”葱花饼插嘴道：“我们……我们上次也是觉得数错了，可是，你仔细想想，那天那个学姐除了你看见了，为什么我们都没看见？如果不是你说……我们没人知道还有个学姐。”
张大刚也点头如鸡啄米：“那天跟现在一样，莫名其妙就多出来了一个人，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你口口声声说刚才有个什么学姐学姐的，还开始发短信打电话买抱枕的，你知道为什么你一提这件事情，我们都来了吗？就是因为……怕你被那个东西给缠上了，再来一次，说不定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把你这事儿给闹清楚……”
“就是，为了你，大刚先前出了车祸，都带着伤来了。”有个女生低声说道。
卧槽，没想到他们这帮小兔崽子还挺讲义气的。
“那不可能，学姐，你跟他们说！”小江靠近了那个身影：“你说清楚，他们会相信你的，这就是场误会！”
可那个人影还是不吭声。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不老实，你用纯阳童子血点点，说不定能问出来。”
这就属于严刑拷问了，我撸起袖子刚要过去，没成想，小江猛地跟发了疯的公牛似得，一下把摔伤了的葱花饼扯过来推到了陆恒川的身上，陆恒川虽然身手可以，可劲儿没那么大，又猝不及防，文弱的身材早被葱花饼壮硕的身躯给压倒了，雷击木当啷一声响，显然落了地。
只听小江厉声喊道：“学姐，不管你是什么来历，跑！”
我的心猛然就提起来了，小江这个蠢货真特么是猪油蒙心了，自己的精魄都快给那个学姐吃进去了，还特么敢放虎归山，简直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那个身影出来了之后，却没跑，只是静静的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小江想拉她的胳膊，却被甩开了，而我一下就觉出来，空气顿时冷下来了，一股凌厉的萧杀之气扑面而来，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那个煞，显然被刚才的事情，大大的激怒，要报复了……
“卧槽不好！”一直没在一群年轻人里插上话的王德光大声时说道：“煞气重了，都特么得倒霉，跑，你们这帮小王八蛋快跑！”
这些大学生听见，撒丫子就跑了起来，就葱花饼和陆恒川两个倒霉鬼，一个被压的动不了，一个脚受伤起不来，双双还是躺在地上。
“你们才是脏东西……”那个煞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毫无情绪，像是在跟一堆尸体说话一样：“你们才是脏东西……”

第212章 吸阳气
这下，看意思要跟我们挣个鱼死网破了，我心里一沉，忽然这个时候，有人尖叫了一声，接着一股子血腥气就弥漫了出来，像是谁受了伤。
是这个煞动的手？
“你们才是脏东西……”那个煞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我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尿味儿，估计有谁被吓尿了。
这特么要是不管，在场的人都得遭殃。
我一把在黑暗之中把雷击木给抄起来了：“脏东西，我说你呢！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大师，你放过学姐吧，学姐肯定是有苦衷的！”小江还挡在了那个身影前面，冲着我苦苦哀求：“其实学姐没有伤人，你知道的！”
“她不伤人，只要命，”我要把小江给踹开：“你他妈的死到临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虚？就是因为你的精气，被这个玩意儿给吃了！你跟我说，你晚上梦，遗，是不是天天都梦见跟这个学姐上床了？”
小江的嗓子一下就梗住了：“我……”
傻逼，单纯的春梦，怎么可能每天都做，还每天让你耗精气，时间再长一点，你特么是真正的精尽人亡。
《红楼梦》里面的贾瑞，不就是“梦与神交”，才死的吗？分明就是那个煞缠的，现在还不知道呢！
“那也是我自己龌龊才做了那种梦，学姐不是这种人！”小江大声说道：“学姐那么纯洁，她才不是脏东西！先生，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她，就算死，我愿意为了她死！”
那个煞的身影，像是微微颤了一下。
应该连这个煞的人影都没看见过，竟然就这么死心塌地，你特么是不是真傻逼？
“我不是傻逼，我就是喜欢她！”小江大声说道：“先生，你喜欢过一个女人吗？你知道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愿意做的感觉吗？”
这话像是在我耳边敲响的一个锣，我猛然想起来芜菁了。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你特么才不能这么怂，她要是对你真心，会让你死吗？
“让我放过她？”我答道：“事已至此，梁子算是已经给结下来了，你问问她，愿意放过这一帮骂过她的活人吗？”
“学姐，你告诉他，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我们也都是无心的，冒犯你的地方，求你别跟我们计较……”小江还想去拉那个学姐，可那身影却不知怎么滴，猛然倒在了地上。
“小江……”唐本初大叫了起来：“卧槽卧槽，师父，他是不是被弄死了？”
“哎呀妈啊……”压着陆恒川的葱花饼也吓的大叫了起来：“快……快来个人帮我一把……”
就算没死，只要这个煞不离开他，他也活不长，我拖过唐本初：“你先把葱花饼和陆恒川给拉起来，这边交给我。”
王德光赶忙跟唐本初过去拖人，而那个煞还想着往前走，我冲过去一雷击木就将她给顶住了：“脏东西，你上哪儿去？”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了“煞”，真特么跟传说之中的一样，确实是有实体的，这种触感，跟真人没有两样，天知道，这玩意儿吃了多少死人，才充实成了这个样子……
煞力气很大，现在又是个狂怒的状态，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我给顶着，我转头就大声跟后面喊道：“给我有多快跑多快，门口出不去的话，谁是处男，给我往上撒尿！”
“好！”唐本初应了一声，带着葱花饼就跑，陆恒川本来想留下来，可偏偏摔伤了的葱花饼块头不小，王德光和唐本初俩人也弄不动，只好跟我说了一句：“你撑着点，在我回来之前别死了。”
“放屁，你死老子都不会死。”
那个煞脾气不是爆吗，眼瞅着这些人骂完了她就跑，哪儿受得了，还要起来追，我一下忍着疼把舌尖咬破了，喷了她一脸：“你说，把雷婷婷藏到哪儿去了？”
被我这么一喷，那个煞就跟让火给烫了似得，拼命就往后缩，而我怕她跑了，手上用了劲儿，把她卡的更死了。
这个煞身材很娇小，触感又丰满又柔软，我忍不住想，这个玩意儿，要怎么给郭屁股解尸毒？
而这个时候，那个煞的手，忽然摸上了我的手。
我一愣，这玩意儿特么想干啥？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把我的手，拉到她衣服里去了！
虽然微微发凉，可确实跟真人一个触感，尤其是樱桃似得……
我一下跟被火烫了似得，卧槽，这个煞，难道是想色诱老子？
而那个煞轻轻的在我耳边用气声开了口：“我是不是脏东西，不如你试试……”
这个声音又甜又糯，绕着丝丝勾人。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可我作为一个正常年轻男人，肯定也有了反应，那煞的另一只手，跟条活蛇一样，伸进去就把我给缠上了，被微凉的触感这么一包，我下腹忍不住就热了起来。
而那手的劲儿，哪一个点都恰到好处，接着，一条纤细紧致的腿就缠在了我腰上！
入行这么久，我特么什么怪物都遇上过，上次遇上旱魃，还对旱魃玩儿了一次美男计，真没想到，自己也有中招的一天！
谁都知道，这玩意儿的带来的感觉再美妙，也是要亲命的陷阱，不过我到现在，竟然也有点理解小江为什么那么沉沦了……
我也不是柳下惠，不可能坐怀不乱，而那个煞变本加厉，顺着我的脖子就亲了上来，凉凉的带着点湿滑，激的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道，这是就煞的本事？
等意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被包在蜘蛛网里的虫子似得，身上发沉，手脚全抬不起来，雷击木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那个煞趁机一下吻在了我嘴上，长驱直入！
真特么要是阴沟里翻船，那就丢人丢大发了，真是美人乡，英雄冢……
随着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出去，我也知道这煞在吸我的阳气，不行，要是这么下去，别说用这货去救郭屁股了，老子自己都非得交代在这不可，陆恒川那个王八，不是说回来吗？特么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煞把我往地上一按，压的越来越紧，眼瞅着就要沉到我身上时，我用了最后一丝理智，狠狠的咬在了她舌头上。
刚才咬了自己的舌头，牙齿上肯定还带了点纯阳血，这煞既然有了自己的实体，怕就怕实体有破，这样煞气外泄，肯定会让她元气大伤。
她没想到我能在每一个男人都应该意乱情迷的时候，不好好享受，竟然对她做这事儿，也是猝不及防，随着一声痛苦的“嗯”，一股子冰凉冰凉的东西进到了我嘴里。
像是咬人咬破会流血，她的煞气，进我嘴里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翻身起来转而把她给压下面了：“你特么敢跟老子弄鬼，老子……”
这话还没说完，我忽然觉得腰子一阵疼，平时借助后背东西，力气总是源源不绝，可今天总是用不上劲儿，卧槽，难道就被她吸阳气吸了这么一瞬间，我也给虚了？
而那煞趁着我手上一松，一下就从我身下滑了出去，奔着外面就去了。
想跑，没这么容易！
我回身提起了雷击木就追上去了，脚底下发软，跌跌撞撞的，眼看着那煞的身影顺着楼梯间就往下跑，我顺着栏杆跟坐滑梯似得就往下滑。
一边滑一边用尽全力行气，过了一个拐角，眼瞅着有个女人的身影，我一下就凝气在手撞上去了：“跑跑跑，你他妈的还跑！”
这次我是做好心理准备了，非特么把她给逮到不可！
可触手一碰，这个女人的身体，却是温暖的……不是煞？

第213章 认错人
而这个女人反应也非常快，我话还没说完，她像是早就有准备了，抬手就卡在了我脖子上！
要在平时，我反应速度还是可以的，早就不由自主的闪避过去了，只是今天身体想反应，却没有力气，就好像电动车没电一样，能跑也跑不了，喉咙一紧，已经被卡住了。
那女人力气虽然看着纤细，力气却挺大的，啪的一下把我给抵在了墙上，一股甜甜的蜜桃味儿扑了过来，这个味道，我也记得……是雷婷婷平时用的沐浴露！
没错，这个身手，这个姿势习惯，不是雷婷婷是谁？
我张嘴想跟她说是我是我，别特么大水冲了龙王庙！可雷婷婷那手一用劲儿，好险没把我的喉结给掐碎了，一口气上不来眼前都黑了。
我伸手伸脚想抵抗，可阳气都被那个煞给抽走了，没有力气，根本动弹不了！
而雷婷婷今天好像脾气也特别大，一言不合来了就下死手，我特么可能今天命犯桃花煞，眼瞅着连着栽在俩女人手上，真特么没面子。
不行了……眼前开始黑中泛红，这是窒息到眼睛都充血的征兆，没成想我李千树多少次都没死成，被雷婷婷给误杀了！
这个想法才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忽然雷婷婷的手劲儿一下松了。
我人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和肺先反应过来了，猛地就喘了一口气，因为喘的太急，可咔咔的咳嗽了起来，整个人从墙上就滑了下来，真特么难受。
好险好险，是雷婷婷在最后关头发现是我了？
呛出来的泪水把我视线也给模糊了，我刚想咳嗽完了跟雷婷婷说话，却看见雷婷婷身边站着个人，是这个人攥住了雷婷婷的手，雷婷婷才松开的。
救命恩人啊！
仔细一瞅那个新来身影的姿态，看出原来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滚回来了。
草，现在才来，特么再晚点老子又得上干爹那报道去了。
而雷婷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二话没说，又一手翻过了陆恒川的手腕儿，要跟陆恒川打，卧槽，这里太黑，估计她拿陆恒川当成煞的帮凶了。
陆恒川很灵活的闪避开了，也拿雷婷婷当成了煞，一点不留情，抬起长腿冲着雷婷婷就踹，一边踹一边说道：“李千树，你死了没有？”
你是猫啊，等着主人死了吃肉是吗？
我想回答，却还是因为剧烈的咳嗽根本没法回答，倒是雷婷婷听见，手上的劲头儿这才慢了点：“你是陆恒川？”
陆恒川虽然跟雷婷婷没打上照面，但毕竟也算是一个屋檐下的熟人，一下也听出来了：“雷婷婷？”
俩人这才住了手，我刚想念几声阿弥陀佛，雷婷婷却还是固执的指着堆在一边的我说道：“这不是千树，这是煞！他身上带着煞气，肯定是煞假冒的！”
卧槽，煞气？我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个煞给我的“死亡之吻”，没错，她的煞气，我是吃了一大口……
陆恒川一愣，毕竟我们都是文先生出身，而雷婷婷是业内权威，这事儿怎么都没雷婷婷专业，立刻也警觉了起来：“你确定？会不会是李千树跟煞动手的时候给粘上的？”
“不可能，他身上的煞气重的呛鼻子，”雷婷婷很肯定地说道：“跟那个煞厮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小江身上，都没这么重的煞气。”
我特么冤枉啊！我急着想说话，可是因为虚加缺氧，外带咳嗽的我根本喘不过气来，说话实在是费劲儿：“我……我……”
陆恒川特别利落，一把将我给从地上提起来了：“先带回去再说……不过，煞就算变成李千树，怎么还会咳嗽？”
我刚想问你们是不是傻？见过一个煞咳嗽成这个卵样吗？这陆恒川就跟我心灵相通的问了出来，卧槽，还是腹黑王八蛋得我心！
“煞伤了元气，当然也会有这种反应，你什么时候见千树虚成这样过？”雷婷婷咬牙说道：“这个东西诡计多端，你应该也知道，刚才我就是被这个东西给骗了，可绝对不能再被骗第二次了。”
被煞给骗了……卧槽，难道是进厕所之后，那个煞找机会变成了我的模样，把雷婷婷给糊弄了？
我说雷婷婷怎么可能认不出我，感情以为那个煞一个烂梗用两次，又来骗她？
“你说煞伤了元气？”陆恒川丝毫不关心我，倒是很关心煞：“你怎么知道煞伤元气了？”
雷婷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像是压着火：“不瞒你说，那煞刚才把我给困住了，我怎么也没挣开，可刚才猛地就给挣开了，如果不是煞伤了元气，我现在还出不来呢！”
堂堂知名武先生被煞给困住挣扎不出来，难怪窝了这么大的火呢！
陆恒川应了一声，像是在想什么，充满怀疑的瞅着我，雷婷婷接着说道：“你看他，显然是伤元气了，不是煞还是能是谁，依我看，肯定是千树把她给伤了，她才逃窜到这里来的，咱们等等，也许千树一会儿就该顺着煞气追过来了，这个东西先卡住了再说，煞的要害在脖颈，你可别让他跑了！”
我这点脸面啊，特么眼瞅都丢到新加坡去了。
陆恒川听是听了，但还是有自己主见的，只伸手从我后背摸了一把，就确定了——可不是吗，我身上背着的东西，煞本事再大也变化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我的气差不多也顺过来了，这才说道：“我……我特么的，就是李千树……”
“那不可能，他又想骗人！”果然，雷婷婷气急败坏的说了个“又”字。
“是真的……”陆恒川也气定神闲的也给我做了证：“他身上，有李千树身上才有的东西。”
雷婷婷的声音一下就梗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身上的煞气，难道是……”
“卧槽。我跟小江情况不一样，真的！”我赶忙说道：“我这……就是意外……”
“也不过是煞气进了体内的意外，”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起来吧，理解。”
进体内……谁都知道那玩意儿除了亲密接触，怎么也进不了体内的，这把我给气的，死鱼眼这辈子就特么没说过一句人话，他这意思，就是说我跟那个煞也……
“既然是这样，那就是我误会了。”雷婷婷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自然，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转，就要下楼：“那咱们走吧，把那个煞给找出来。”
陆恒川也没理我，转身就走，我当然也想跟上，可我身上的阳气怎么也恢复不过来，别说，这感觉真跟强撸灰飞烟灭了一样，俩膝盖软的跟豆腐脑似得，我没法子，只好跟陆恒川喊：“死鱼眼！你给我等会儿！”
陆恒川长身玉立的身材一顿，那意思就是你说吧，我不聋。
你们俩至于这么鄙视老子吗？真要是抵抗的住那诱惑，除非是太监！
但现在有求于人，我也只好说道：“你……你能不能架着我走？我这……”
陆恒川寻思了一下，这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别提哦的多复杂了。
而雷婷婷则像是生了很大的气，脸头都没回。
等着陆恒川把我给架在了他硌得慌的肩膀上时，还跟我来了一句：“纵欲过度不好，你不是很懂吗？觉得教育小江教育的不到位，还得来个言传身教？”
“滚你麻痹！”我瞪了他一眼，但一寻思，黑漆嘛唔的，瞪他他也看不见，真是浪费表情。
“说起来，那个煞上哪儿去了？”陆恒川接着说道：“你都虚成这样了，该不会你背上那东西的力量，也被她给吸走了吧？”
卧槽，我一个激灵，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真要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

第214章 六个人
陆恒川一听我没回话，猜也猜出来了，呵呵冷笑了一声：“死也是你自己作死的，什么东西的便宜也敢占。”
这把我给气的，可这死鱼眼很爱翻脸不认人，毕竟我还得靠他架着我走，我怕他这点忙也不肯帮把我丢下，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说不是老子不计较，等老子好了再说。
好不容易下了楼梯，把该找的地方都好好的找了一遍之后，别说是煞了，连几把煞毛都没找到，我就问雷婷婷，煞是不是跑了，雷婷婷没好气的说不知道。
不是，我怎么你们了，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不就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再说了，这也不叫错啊，这叫人之常情！
可那煞确实是消失了，找不到也没法子，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些大学生跟王德光他们，忙问陆恒川他们怎么样了。
陆恒川让我别惦记他们了，好几个童男子，早把大门给尿开了，现在应该是该送葱花饼送葱花饼，该回家找妈的回家找妈了。
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果然，等到了我们出教学楼的时候，那门口还真有股刺鼻的尿骚味儿，这帮小子准定最近阳火过旺。
等出去了，空气就一下子清新了起来，唐本初和王德光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天了，看见我们出来，唐本初一个箭步就冲出来了：“师父，你咋成这样了，是不是被那个煞给伤了？特么的，逮住了那个玩意儿，非特么把她给……”
唐本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把那个煞给怎么着了，又把嘴闭上了。
“还被伤，”陆恒川特地插嘴赶来补刀：“你师父享受还来不及呢。”
“啊？”要不说唐本初是个孩子呢：“我师父脾气那么爆，不知道师父还有受虐待的爱好啊？”
“谁特么爱受虐待了，不知道别几把瞎说。”我这火还真给上来了，特么这一个晚上白忙一场，还丢了这么大的人，以后跟陆恒川和雷婷婷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身为太清堂领导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往哪儿搁？
王德光观察观察，姜还是老的辣，早看出什么头肚来了，暗地了扯了唐本初一把：“你不懂你不懂。”
看着这意思，就跟你懂似得，我这冤枉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而那个小江这会儿也从暗处给蹿了过来，急切的看着我：“大师，我学姐呢？我学姐她怎么样了？你们没带着她出来，是不是……把她给放了？”
“对啊，”雷婷婷冷冷地说道：“你那个学姐本事真不小，能让千树都放了她，还真是小看她了。”
小江想起雷婷婷之前被煞给藏起来的事情，一见雷婷婷，还想着给那个学姐洗白：“你看，学姐就算抓了你也没把你怎么样是不是？这就足够说明了，学姐她是有善心的，她不是坏人啊……”
“少给我废话！”雷婷婷本来虽然高冷，但也只是不爱搭理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发飙，那模样萧杀的让我都直激灵，接着雷婷婷转过身，大踏步的就往太清堂走，一身黑色劲装在夜色之下显得特别决绝，跟要杀人的刺客似得。
“婷婷姐是不是快来大姨妈了……”就唐本初还自顾自喃喃自语：“要不一会儿回去给她冲点红糖……”
“行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德光赶紧跟唐本初使眼色：“没你小孩儿啥事儿。”
眼瞅着雷婷婷走了，我们不能不跟上。我寻思了寻思，就看向了小江：“你其实到现在，也没见过那个学姐长什么样子吧？”
小江的脸在路灯下面红的跟秋柿子似得：“这，也算是吧。”
“哦，占完便宜不算，你还得问问好看不好看。”死鱼眼今天分外话多：“还怕占的不上算？”
“去你妈的，谁特么占便宜了，死鱼眼我告诉你，我就是……”
“便宜？”小江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赶忙说道：“说起来，你对那个学姐，到底了解多少，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
小江脸一红，才说道：“我也不是了解多少，我就是觉得，她哪里都好。”
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谁看自己喜欢的人都是最好的。
不过那个煞得了我的阳气，完全应该大展拳脚的整治我们，可为什么反而销声匿迹不见了？这又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小江察言观色，忙又问道：“学姐的事情，能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也听唐本初把事情的原委都给讲了，你们确实也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相信，学姐不是有心的，哪怕她有心，她要的，我有的，我就给。”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情种：“你就不想想你爹妈把你给养这么大，就为了让你喂死人？”
小江微微一怔，但马上扯着嘴角笑了：“我……我跟学姐一样，已经没有爹妈了，我们这种人，其实也挺自由的。”
不应该说是“我们”，草，应该说“咱们”。但就算是这样，总有人是希望你活下去的，而且总有责任是你要担负起来的，生而为人，哪儿有什么绝对的自由？
等到了校门口，小江跟我们挥挥手：“先生，我会跟学姐说的，就到此为止吧！”
傻逼，真是图样图森破，哪儿就这么容易到此为止的。
“师父，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唐本初紧张兮兮地问道：“郭屁股那不还……”
“这事儿不算完，”我说道：“她不会白吃了我的阳气，肯定会通过这点阳气干点什么，不用着急找她，说不定，她会来找咱们。”
“卧槽？”唐本初不禁一个激灵：“找咱们？那岂不是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脏东西……我越来越好奇，到底为什么那个煞对这句话这么敏感。
这个时间段我们也没有能打到车，不过好在县城本来就不大，我们一路往里走，很快就上了商店街。
因为现在是夏天了，吃烧烤喝啤酒的特别多，眼瞅着整个商店街全给熄了灯，就板面老板新近支起来的烧烤摊子上还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在吃串。
自从板面老板把哑巴女人的儿子小虎给收养到了身边，他就不跟以前似得，拿赚钱不当回事了，为了让小虎过的好点，也钻心思努力挣钱，本来就有手艺，加上佐料良心，肯吃苦，这一阵子买卖好转了不少，不少人从学院路和花苑路赶过来特地吃串。
板面老板一看我们回来了，特别热心：“又跑买卖去了，这大晚上才刚回来？快点快点，趁着炭火还好，吃点串！”
王德光和唐本初早饿了，瞅了我一眼，我一想也是，忙活这么久连口吃的也不给，这领导当的未免太没人性，就赶忙说道：“吃串吃串，算是半夜福利。”
雷婷婷本来不太想吃，我一寻思不管她为啥生气吧，这关系也不能搞得太僵，好话说尽，这才把她也给招呼过来。
不过她也不肯吃东西，只要了一罐冰啤酒，陆恒川从来不吃路边摊，又是一脸性冷淡，只有唐本初和王德光兴奋的嗷嗷点串。
说起来，我这阳气大伤，亟待整点腰子什么的来补补，这么想着，我也先点了五串腰子。
腰子一上，板面老板还以为是一人一串，忍不住“咦”了一声：“是不是我少烤了一串？”
“没有，腰子是我一个人的！”
我刚要把腰子给拿起来，忽然觉得不对，特么五串腰子，我们太清堂也正好五个人，就算一人一串，那也是刚刚好啊，怎么会少一串？
老板挠了挠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六个人不够分就不合适了。”
我心里激灵一下，我们五个人，变成六个人了？

第215章 吹蜡烛
我转头就开始数人头，我们五个不比之前探灵那人数，稀稀拉拉的本来一只手掌就数过来了，可真跟板面老板说的一样，怎么数，居然都是六个人。
这感觉好像哪里出了错，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草泥马，我头上的汗开始涔涔往下落，不可能啊！
现在灯火这么亮，每个人又都是熟人，谁多出来了？
出了埋头吃串的唐本初，其余几个人全察觉出来了，定定的望着我。
我反应过来了，这叫鬼藏人。
就是有个人被死人给隐匿起来了，而死人自己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混在中间，别人虽然觉察不出来，却能数出人头不对来，就是说，我们之中有一个，是那个煞假冒的。
我想起来，我之前还跟那些学生们说过，不要轻易的回家，因为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跟你回家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玩意儿胆子竟然这么大，敢跟我们回来。
知道我们是干这一行的，还敢往里面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恒川完全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而还像是打算看看热闹，雷婷婷抬起了眉头，眼神是一贯的凌厉，而王德光一双眼睛看完这个看那个，那滴溜溜的老鼠眼别提多忙了。
这下麻烦了……
当然了，我们总不能在烧烤摊子上驱邪，我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这个煞，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说……她尝到了我的阳气，觉得滋味不错，打算拿我当个长期饭票？
还是她看老子帅，那个时候没勾引够，又想找机会勾引我？
我头皮都炸起来了，你他妈的找冤大头找小江啊，找老子干啥？
现在，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是那玩意儿变出来的，不行，我特么非得在那玩意儿对我们动手之前，先把那玩意儿给扣下。
煞气……我想起灌在了我肚子里那冰凉的东西，一阵恶寒。
心事一上来，连大腰子我都没吃下去。
怎么揪出来呢……我寻思了一下，有了主意。
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煞变出来的。
而除了唐本初之外的人，个个明白这个道理，谁也没轻易跟别人开口说什么。
终于，等桌子上的烧烤全吃完了，我们心照不宣，全继续往太清堂走，板面老板送我们的时候，还热情地说道：“你们六个慢走啊，有空常来！”
唐本初个傻货完全没听出“六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特么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您不用送！”
说着还跟我讲：“师父，板面老板这手艺真是不错，我跟你说，上次我丢了二百块钱，心疼的要命，结果吃了一串烤鸡心，诶嘿，你猜怎么着，吃完了，我心情立刻就好了！”
“你懂什么，这是吃什么补什么，吃了鸡心，你心就大了。”我一边说，一边倒是观察期起唐本初来，整个太清堂就这个小子是个没啥本事的，能不能是煞把他给取代了，成了第六个人？
而看着唐本初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又跟平常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煞跟他最多是刚才在那个教学楼里面的一面之缘，就能模仿的这么像？
再看其他人，一个个都挺鸡贼，陆恒川还是死鱼眼，王德光还是锯齿牙，雷婷婷还是高冷范，别说，一个个反而对我倒是挺警惕。
妈个鸡，整治了这么多邪物，自己被当成邪物，还是被自己身边的人当成邪物，这感觉真特么的一言难尽。
但是这层窗户纸，怎么也得给他捅破了，等到了太清堂里，眼瞅着他们都虎视眈眈，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我假装出个一时兴起来：“说起来，今天在那个教学楼里玩儿的探灵游戏，我听到了好几个鬼故事，倒像是有点意思，我看你们也都还挺精神的，要不这样吧，咱们不如也玩儿个游戏？”
陆恒川抬起了死鱼眼，像是在说，就你花活多，而雷婷婷干脆利落：“我没意见。”王德光眼睛转来转去：“我随大流。”
唐本初则莫名其妙：“啥游戏？怎么玩儿？”
我强撑着浑身的酸软上柜台后面拿蜡烛去，特么跟个孕妇似得，腰都好险弯不下去，真跟与女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差不多，不由心说白白拿出那么多精气，却特么没拿到该有的享受，真你娘的吃亏。
冲这个，非特么把那个煞给弄出来不可。
这么嘀咕着，我就把蜡烛给拿出来了，摆在了桌子上，一共是六根蜡烛：“咱们也玩儿个讲鬼故事的游戏，关上灯，每个人拿一个蜡烛点着了放在自己面前，一人讲一个鬼故事，讲完了之后，就把自己面前的蜡烛给吹灭了。”
这个游戏，在我们村叫“吹灯拔蜡”，跟笔仙碟仙一样，小孩儿们偷着玩儿的，大人知道了，得提着耳朵骂作死。
其实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吹灯拔蜡”不是啥好话，用来给这个有点瘆人的招灵游戏冠名是再适合不过了。
“诶呀，这游戏听上去好玩儿！”唐本初还挺兴奋的，第一个把蜡烛给抓过去了。
接着其余的人，也把蜡烛给抓过去了，最后到我抓的时候一看，果然，明明五个人，本来应该剩下两根蜡烛，却只剩下一个了。
那个所谓的学姐，不是爱玩儿这个嘛？那我投其所好，咱们就开始玩儿。
掷骰子打点决定讲故事的顺序，第一个讲的是王德光。
王德光咳嗽了一下，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的是他以前看坟地的时候，有一次回家晚了，因为对那地方不熟悉，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结果正看见一个绑着俩麻花辫的小姑娘走在了前面，那俩长长的辫子一甩一甩的。
王德光心说这么晚了还是个小孩儿还出来，肯定是本地人离家不远，跟着她肯定能出去，于是就问那小姑娘能不能搭伴，小姑娘说行，就一直在前面领着他，结果小姑娘越走越快，王德光不得不努力的去追她，好不容易追上了，却发现眼前哪儿是什么村啊，是一个大坟！
而那个坟头上，孤零零的立着个纸扎出来的童女，那俩麻花辫子，跟小姑娘头上的一模一样，在风里微微飘荡着呢！
说完了，他就把自己面前的蜡烛给吹灭了。
卧槽，我倒是听说过，人新死之后的童男童女如果丢了一个，那坟主短缺手下人，就会使唤剩下的一个再抓个当差的给自己补上，这叫补童子，估计王德光点背给遇上了。确实让人瘆得慌。
剩下的是雷婷婷，对雷婷婷来说，见的鬼比普通人孤独寂寞冷时的撸还多，要她说可怕的，她都不好想，就随随便便讲了一个。
说有一个凶宅，请她去看事儿，说是每天晚上都听见有人敲门，像是想进来，可是每次开门，外面又都没有人，疑心是门外闹鬼，结果雷婷婷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门外闹鬼，是有个死人以前租过这个房子，死在里面之后一直困在里面没能出去，晚上敲门，是想着从这个家里出去。
说完了，也把蜡烛给吹灭了。
雷婷婷讲的其实毫无情绪起伏，跟机器人念电子书似得，可就是这种淡定，才衬托的那个故事越发的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
剩下陆恒川讲了一个有人照镜子，镜子里面的人跟自己动作不一样的，也吹灭了蜡烛。
而唐本初讲了一个比较扯，是一帮人正在讲鬼故事的时候，忽然发现鬼故事的主角从身边给钻出来了。
他讲完了之后，也把蜡烛给吹灭了。
卧槽，到我这，只剩下了一个蜡烛，我就懵逼了。
我玩儿这个游戏的本意是，煞这个东西是吹不灭蜡烛的，只要能辨认出谁吹不灭蜡烛，谁就是那个死人。
可为什么五根蜡烛不知不觉全灭了，就剩下我这一根了？
除了唐本初，剩下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常识，全虎视眈眈的瞅着我，那模样像是在说，就等你露出马脚了。
我一颗心提了起来，事已至此，就把在村里时七舅爷葬礼上看见喜丧的事情给讲了，讲完了之后，我鼓起腮帮子，也去吹那个蜡烛。
可是一口气下去，那个蜡烛好端端的，就是不灭！
我心里一下慌了，赶紧鼓足力气又吹了下去，谁知道那个蜡烛的灯火别说灭了，连特么动都没动一下。
我去你妈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没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雷婷婷和陆恒川倏然站起来，俩人通力合作，一下子就把我给摁住了！
就在这一瞬，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给推了一把，好比牛奶壶倒牛奶，从自己的身体里给倒了出来一样！
就在我被摁到地上的时候，我刚才坐的椅子上，猛然又出现了一个我，这个我立刻指着我大声说道：“装装装，你不是装成我来玩儿鬼藏人吗？老子看你还怎么装！混进我太清堂来，你特么是屁股上拔火罐——找作死！”
卧槽，这个劲头，神态，惯用语，学的真特么足，我都不得不说，跟“我兄弟”的貌同人不同不一样，这个煞比我李千树还李千树！
你也是死得早，你要是没死，特么早晚能混成个国际影后，还有巩俐章子怡什么事儿啊！
“老板，还是你英明！”王德光赶忙跟那个我说道：“幸亏你想出了这个主意，才让那个煞露出了马脚，要不我们全被骗了！”
而按住我的雷婷婷脸色早沉下来了，盯着我冷冷地说道：“你装千树装上瘾了是不是？给你个梯子，你就要上天了！”
说着，一把将我给揪住了：“陆恒川你给我帮忙，我把她给装起来，送到郭先生那里去救人！”
接着，拿出了一把大伞，就要把我都兜起来！
卧槽，我特么真是搬起石头在自己的脚，咋还把自己给整进来了？
不是，再说我是一个活人，你怎么能把我给装伞里去？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下就凉了，不对，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个活人，而是自己的灵魂，被那个煞，从我的身体里给赶出来了！那个煞，仗着吸走的我的阳气，占了我的身体，跟我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这货还真比我想的有本事，难怪人人都说煞难对付！
我想争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嘴，不用说，又是那个煞搞的鬼！难道她是觉得，这里面最难对付的是我，预备先把我给搞定了，再逐步报复？
最毒妇人心啊！
我玩了命的给陆恒川和雷婷婷使眼色，想让他们瞅瞅我，我特么才是李千树，不能被个煞给骗了，可他们俩跟瞎了一样，熟视无睹的，伸手就要兜我！
我现在整个是个无力还手的弱鸡状态，背后的东西也不听我指挥了，气还留在身体里，我也运不了，简直是跟上了案板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就特么占了那么点便宜，付出的“嫖资”是真特么多！
雷婷婷和陆恒川这俩货也真特么的是够可以的，你们俩又会相面又会捉鬼，难道分不清那货不是我？
我正在心里骂娘呢，忽然看见陆恒川的眼睛暗暗的跟我眨了一下：“这个煞太重了，又挣扎的厉害，我抬不起来。”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陆恒川这是跟我使眼色呢，也就是说……他分明是认出我来了，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想麻痹了那个煞？
雷婷婷也皱起了眉头，说道：“快来个阳气足的搭把手，煞要挣扎开了！”
双簧？
一听这个，我更配合的挣扎了起来。
唐本初不明所以要赶上来：“我来我来！我阳气足！”
“你不行！”王德光赶忙抓了唐本初：“那煞厉害，我可告诉你，陆先生和小雷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煞给逮住，你别给我上去拉后腿，要是在这个最后关头放跑了煞，看老板不把你逐出师门！”
这样的话，前来“搭把手”的，当然就只能是那个装成了我的煞了。他作为“李千树”，肯定是要上前来唱个压轴戏的，不可能瑟缩在后面不动弹。
果然，他上了前，皱起眉头：“这个傻逼怎么死到临头也不安生，还是老子亲自出马，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我自己”到了我面前的时候，陆恒川的手暗暗上了劲儿，一把就将我给推到了“我自己”的身上，就跟我刚才生生从身体里被赶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猛地感觉，自己是跟个人撞了一个满怀！而那个人，冰冷而又柔软，是那个煞！
而那个伞兜头先往我脑袋上一撑，接着又重新给合上了，我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了。
“卧槽，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本初见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怎么刚才，我好像看到了……”
“没错，刚才那个煞，把你师父给藏了，装成了你师父的样子，”陆恒川好整以暇地说道：“还把你师父从自己身体上给赶了下来，打算让我们把你师父当成煞给收了，好冒充了你师父，跟王德光占用你老爹的身体一样，替代了你师父。”
唐本初咀嚼了半天这句话，才吃惊的盯着我：“师父，跟着你这么久，没见你阴沟翻船过啊？怎么这次，偏偏是你给中招了？”
“很简单，”雷婷婷冷冷地说道：“因为你师父之前没控制住，在教学楼里吃了她的煞气，当然很容易被她给控制了。”
“吃了……煞气啊？”唐本初再傻也想起来了，撅着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下：“那种……吃？”
“这事儿算是翻篇了翻篇了！”我赶紧说道：“你们不能为了这么一件破事，笑话我一辈子吧？”
不过还幸亏是被他们给看出来了，要不我特么得多冤！
陆恒川和雷婷婷双双翻了个白眼，别说，这一下，瞅着这俩人倒是挺心有灵犀的。
瞅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伞，我踢了一脚：“这就是那个脏东西了……”
没成想，那把伞猛地颤动了一下，那个声音又从伞里咬牙切齿的传了出来：“你们才是脏东西！”
“诶嘿，这个小暴脾气，”我凑过去：“说起来，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有人跟你叫脏东西吧？我说，那个宿舍楼的那把火，是不是就是你放的？”
我还记得小江当初给我测的，是个“烟”字，而这个“烟”字，就是火起之因的意思。
这个煞下手果然够狠，一场火，在宿舍楼里点起来，会烧死多少人？
而既然她是凶手，那些被她烧死的死人，肯定都很怕她，一方示弱，另一方就强，所以说，她把那些比她弱的，全吃了进去，渐渐的，就变成了煞。
那个煞一听我这话，伞一下就不动了。
默认了么？
火起因，有心成恩，我接着说：“这事儿，一开始是有人恩将仇报？该不会是你……”
“是他们恩将仇报！”那个伞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们全都该死！”

第216章 逸夫楼
那个教学楼以前不是个女生宿舍吗？当时这个煞就住在了一楼。
有一年夏天特别热，满学校的女孩儿当然都露着又长又白的大腿，有一个保安本来就是在家乡劣迹斑斑，才进了城干这一行的，看到之后按耐不住，监守自盗的动了邪念。
因为对环境很熟悉，知道哪栋楼不严格，晚上偷偷的挨窗户摸，还真摸到一个防盗窗坏掉的寝室，就从这个寝室给钻进去了。
当然了，煞活着的时候，就住的那间寝室。
大晚上摸进来了男人，这四个女孩儿惊醒了之后，都吓的魂不附体，那个保安就威胁他们，他只要一个女人就够，其他三个完全可以平安，如果闹起来，他就把四个全弄死，问这几个女孩儿谁自愿跟他睡一觉。
这事儿谁能自愿？可她们胆子小，不敢抗争。
唯独煞不服这口气，一边挣扎一边说四个人一起上，不会打不过这一个男人的，号召大家快喊人，别让这个坏人得逞。
结果枪打出头鸟，保安就摁住了煞说，我就要她，跟你们三个没关系，你们别吱声，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那剩下的三个女生就抱着侥幸心理，谁也没动没吭声，眼睁睁的听着煞被保安给糟蹋了。还感觉自己运气好，幸亏没抗争，要不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结果那个保安说话不算数，瞅准了剩下的几个姑娘也都是软柿子，挨个猥亵。
结果趁着这个功夫，被凌辱完的煞跳窗出去喊了人，保安被其他的保安堵在了屋里抓住，才把剩下的那三个姑娘给救回来。
煞算是舍己为人，做了个好事儿对不对？
可偏偏剩下的那三个姑娘不这么想，她们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事儿是吃了个哑巴亏，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不好声张，哪怕打碎牙齿肚里咽也行，别被别人笑话了，可煞这么虎，搞得全学院都知道她们宿舍被保安给占便宜了，那自己的名声怎么办？
可笑是可笑，可这是前些年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人们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果然，有俩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男朋友也因为这事儿心里有芥蒂，嫌女朋友不干净了，分了手，剩下的一个更别提了，本来也是有追求者的，这下作鸟兽散，没人敢跟她靠近。
不仅这样，学院里面议论纷纷，不少人见到了她们都得窃窃私语：“看，就是这个寝室的，被那个保安给占便宜了，还能有人要嘛？”
“不过你说，保安为啥不去别的寝室，去他们寝室？我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没错，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活该。”
自古以来，人言可畏，何况脸皮这么薄，年纪这么敏感的女大学生了。
这三个女生一合计，咬牙切齿，没怪保安，倒是怪这个煞多事。
因为煞一个人，说句流氓点的他也没法全把四个女生给那啥了，总有能运气好，保全清白的，可这事儿一闹起来，别人能怎么看？你没被糟蹋，也算是被糟蹋了。
这三个姑娘越想越生气，就三个人想出了个法子，说煞不是不要名声吗？那就把事情全推到了她头上算了。
于是这三个女生就开始暗地里跟外面爆料，说本来就是煞自己不检点，跟保安谈了恋爱，保安才会夜里找她，不要脸的当着他们在寝室那啥，本来就很尴尬。
后来俩人不知为啥吵起来了，煞才跑出去说保安耍流氓，搞得保安才被抓，归根结底，都是煞翻脸不认人，跟她们三个是没关系的。
这事儿从“当事人”嘴里传出来，没人能不信，满学院都是这个传言，这三个女生的名声才算是给保住了。
而煞当然就为此倒了霉。
本来煞长得漂亮，品学兼优，还是学生会的主席，导员的助理，前途一片光明，但这事儿一喘，有鼻子有眼的，谁不说她不检点？
哪怕男老师就工作学习的事情跟她多说几句话，都得被人嚼舌头：“你看，xx老师八成也是被她勾引了，俩人有点啥吧？”
“难怪奖学金给她呢，都是这种脏交易！不要脸！”
“xx老师本来是个好人，也有老婆啊！都是被这个不要脸的女生搞得，师娘也太可怜了，不行，我得告诉师娘去！”
后来，师娘来撒泼，男老师一气之下辞职，谣言越来越大，每个跟煞靠近的人都会被卷进去，整个学院鸡飞狗跳，没有哪个男的敢再跟煞多说一句话，他们都怕惹祸上身。
时间长了，别人都不跟煞靠近，甚至连煞的名字都没有人叫，只管她叫“脏东西”。
接着，因为风纪问题，先是丢了一切本来靠自己努力得到的荣誉，然后，被学校以作风问题开除了。
那个年头，因为男女关系被开除，档案上是去不掉的污点，尤其还是个未婚少女，这辈子算是完了。
甚至还有男生按耐不住，偷偷找她给钱——听说你出来卖，能卖我一晚上吗？
煞自己父母双亡，本来是叔叔婶婶含辛茹苦养大的，就指着草窝飞出金凤凰，煞这么努力，也是想报答他们。
可是一切全完了，叔叔婶婶得到了学校的通知，也恨她不学好不要脸，跟她断绝了关系。
谁也不知道煞是怎么熬下去的，可能煞自己都说不出。
最后，煞打算最后回一次寝室，把自己的东西都给搬出去，结果她的床被宿舍楼里一些对她的事迹义愤填膺的女孩儿泼了尿，衣服全被扔进了厕所，茶杯饭盒里，被塞上了用过的卫生棉。
“你这么脏，我们就帮你打扮打扮。”
“脏东西当然只能用脏东西了，跟你正相配。”
“快收拾了你的脏东西滚出学院，别祸害好端端的男人了。”
“脏东西，脏死了，你怎么不去死？”
“呸！”
有痰的跟她头上吐痰，有口水的吐口水。她想反抗，可是一个人面对整个学院的女生，怎么反抗？
煞没说什么，趁着夜深人静，去学生会的仓库抱来了大桶的汽油。
火光撩亮了整个宿舍楼，她听着女孩儿们发出来的尖叫，也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安静静的闭上眼睛。
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得还。
一切全变成了灰，数不清的女孩儿灵魂四处飘荡，她们都在害怕。
“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凶手！”
“可怕……可怕……快走吧，别耽误了轮回……”
煞想着，你们想走，就可以走吗？
怨恨让她比她们都强，杀孽也让她注定是个厉鬼。
她吃掉那些灵魂，成了一个真正的煞。
学校是流动性最大的地方，除了留校工作的，没有学生会在这里过一辈子，新来的学弟学妹没有对不起她，她再暴戾也还是明白的。
可是她不想离开这里，除了这里，她还能上哪里去？
因为她在，学院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孤魂野鬼，倒是她自己，经常混在了教室里，假冒某个学姐：“诶，你们听说过吗？逸夫楼里闹鬼呢！”
她也想有朋友，也想跟众人混在一起，这些人干干净净，没人知道她的过往。
不知道是不是心存期盼，她想从人们口中，听到某个学姐，在逸夫楼的旧址上被冤枉过。
可惜她一直等到了今年，也没人提过这件事情，她跟每一个被自己吃掉的女生一样，被活人忘记了。
看着那把伞，我们全明白她的不甘心。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你没打算坑活人，小江的阳气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你吃的吗？”

第217章 五鬼术
一说到了小江，那个伞却不开口了。
“老板，你这么问可能不太好，”王德光拉了我一把：“这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的，还得问问原因？”
哦，王德光这么一说，我还真给想起来了，煞与人交，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都会损失阳气，就跟在教学楼里这个玩意跟我那个亲密接触一样。
这么说，小江这小子体力还挺好，天天缠绵，还能直立行走，普通人估计早下不来炕了吧？
“那我不问了。”
这个玩意儿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暴露在了小江面前，这才来找我们报复的吧？可是术业有专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江为你们俩人鬼情未了这么死了。
其实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很恨法海，非特么横插一杠子管人家搞对象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忽然有点理解法海了。
我现在做的事情，也跟法海差不多。
“现在煞也抓住了，”陆恒川瞅着我：“要不要给阴面先生们送过去？”
我想了想，看向了雷婷婷问：“这要是真把煞给送去了，咋给郭屁股解煞？”
雷婷婷眨眨眼睛，答道：“那就是把煞给破开，将煞气放出来给郭先生解尸毒。”
就是拿煞身上那凉凉的东西给郭屁股泡澡啊？可想而知，这个煞也就到头了，跟抓住野猪吃肉一样，她也可以就此烟消云散了。
煞确实不是好东西，身为先生，祛除它是天职，可为了自己的私欲来弄她，怎么也有点那个……
“啪啪啪！”忽然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唐本初想去开门，可是伞里却发出了煞的声音：“别开。”
“啊？”唐本初看了看伞又看了看我：“师父，这……”
“那就别开了。”我看向了防盗门，肯定是小江。
“我就这么走了也好，留在这里，一定会害了他。”忽然煞说道：“你跟他替我道个别，说……”
“你自己说。”我抬手关上了灯，把门开开了。
果然，门外是小江，小江急慌慌地说道：“先生，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学姐现在一点音信也没有，我心里有点害怕，你说她会不会……”
“小江，我要走了。”煞的声音带着点强颜欢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熬夜，记得喝牛奶。”
小江一下傻眼了，但他不傻，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一把把我揪过去，却没看清我，只把唐本初当成我给抓了：“先生，是不是你们把学姐弄到这里来的？她不害人真的不害人，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的事情，我都不在意……”
“不是他们抓的，是我自己来的。”煞的声音非常平静：“小江，认识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学姐，我没有跟你告白过，但是现在我想跟你说，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我学姐，不，我甚至不管你到底什么来历，我喜欢你！”小江扯着嗓子，用一个少年特有的蓬勃喊道：“你以前受过委屈，我以后想补偿你！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的东西，我一样一样，领着你去看！你得相信……”
“我相信，”煞梗着嗓子，淡淡地说道：“这个世界还是好的，因为遇上你我才相信，所以我希望好的东西，可以一直好下去，别让我给耽搁了。”
“这怎么是耽搁，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煞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决绝的说：“再见。”
唐本初一个吃瓜群众却抽起了鼻子，像是哭了，王德光忍不住长长的“哎”了一声。
陆恒川比较冷血，没什么表达，雷婷婷不由自主，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修长温暖又有力，我却忽然想起来芜菁跟我最后见那一面的时候，对我说：“我们两个，跟你都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这个再见有多难说出口，我觉得，我跟煞一样明白。
小江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我插嘴：“你得尊重她的决定……”
“我知道她为我好，”小江忽然大声说道：“我不要她为我好，我只要她！”
我一下怔住了。
而那把伞，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等回过神来，唐本初已经连拉带拽的把小江给弄回学校了，“煞”认了命，知道自己必须得消失，才能彻底离开小江吧？
也许……这种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的折磨，真不如让自己就此消失来的好一点。
“老板，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王德光拉了我一下：“该有的因果，总都得还。”
是啊，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我们这些局外人，确实不好说，但事已至此，如果煞真的能救了一条人命，那说不定给自己积德，还能换一个来世。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最大的功德。
我给茂森打了电话，茂森高兴的了不得，说没想到爸爸本事这么大，随随便便就真的能找到了一个煞，这是天大的好事，本来想自己去取的，可是最近老茂这边给他安排的事情太多，而且都很重要，如果他现在出去找我，那很有可能就会被老茂给发现，所以在电话那头求爷爷告奶奶的，请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我把煞给送到了他们阴面先生那里去。
当然，为了避免老茂的耳目，地点是非常隐秘的，因为信得过我，所以就直接告诉了我，请我去的时候务必小心，不要被人给发现了。
真特么的麻烦，其实我很不愿意知道别人的秘密，因为一旦你知道多一点的秘密，到时候秘密万一外泄，你就多一点的嫌疑，我干啥要招惹这个麻烦。
想让他们阴面先生来取，但是再一想，老茂八成在我这也放了眼线，再说郭洋他们都上了金乌牒，确实不方便出来，没法子，也真是送佛送到西，我只好答应了。
茂森这个高兴劲儿的，要是在我面前八成又得咔咔给我嗑几个响头，感恩戴德说以后但凡我有什么麻烦，他们阴面先生如何如何，我说你还是别乌鸦嘴了，我不要报答也不要麻烦，让他跟那边的人打个招呼，别回头我去了不知道我是干啥的，闹点误会什么的就不好了。
茂森连声说这点小事他还是知道的，他办事让我放心。
挂了电话看到了茂森发来的地址，我倒是也认识，说来也巧，竟然就在丽姐的那个夜店魅力城附近。
我看了看时间，也真差不多快天亮了，这个时候人最少，要送不如趁这个机会送，我就使唤了陆恒川开车，把我给送过去。
雷婷婷担心我遇上什么麻烦，毕竟对方是翻脸不认人的阴面先生，坚持也跟着去，我只好把王德光留下来看店，上车跟他们俩一起去了。
想我李千树，既有了司机也有了保镖，俨然已经是个大老板的模样了，这个逼要是装到了村里，一定很风光，五婶子和六大爷等人以前还老笑话我小算卦的能沾上什么光，估计看见我这个能耐得气死。
我决定啥时候等济爷好起来，有机会一定衣锦还乡一下，爽一把。
很快，车开到了地方，天边还没全亮，我提着那把伞下了车，煞虽然有实体，却没有什么重量，携带非常方便。
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跟会感应似得，自己就开了。
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啊？雷婷婷低声说道：“这里有死人。”
养死人作为仆人，是阴面先生的常用手段，这旧称叫“五鬼之术”。
不过今天我是作为一个贵客前来救人的，估计谁也不敢再跟以前似得跟我怎么样，我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结果进去一瞅，我一下就直了眼。

第218章 自己人
卧槽，这脑袋顶子上一排排全是脚丫子，挂着不少吊死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开门一带风，脚尖儿碰脚尖儿，还微微的摇晃了起来，几张脸还因为这个力道而转了过来，正对着我们，双目紧闭，脸色死白。
这场面实在是我没见过的壮观，把我给惊的，差点没坐地上，难道我们来晚了，阴面先生们都集体自杀了还是怎么着？
但是再仔细一看，挂在梁上的那些人都僵的板正板正的，有点像是挂腊肉，显然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行尸上梁。”雷婷婷像是很感兴趣：“他们郭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行尸上梁？雷婷婷一提这四个字，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对了，你要是养行尸，一般都要把行尸存在了养尸地的大棺材里，绝对不能让尸体接触到了地面，一接地气，肯定会诈尸。
而郭家一帮人逃窜的着急，那肯定没工夫把自己养的那么多的行尸从郭家大宅里面给一具一具抬出来，最方便的，就是让会赶尸的人直接把那些行尸从棺材里面给叫出来，放羊似得赶着走。
等到了藏匿的地方，那又没棺材，为了不让这些个行尸接地气诈尸，反咬了自己，最经济实惠，省心省力的法子，也就是把这些行尸挂在梁上，脚尖悬空自然就不会接地气了。
而且就算闹了什么幺蛾子，行尸挂半空下不来，也没啥威胁。
这是赶尸匠的老窍门，不过因为现在运输业的发达，赶尸这个行业日渐式微，我也是在《窥天神测》里面看见的，那次眼看着茂森从“上头”把郭屁股给赶出来，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赶尸。
雷婷婷瞅着那些行尸，模样特别感兴趣，拨着那些悬空的脚丫子，一个个跟看咸鱼似得，如数家珍：“这是十口梅花地里出来的女尸，能迷男人，这是背水阴地出来的童尸，可以乱有孩子的家庭，这是老酒窖子口出的醉尸……”
合着雷婷婷说郭家财大气粗是这个意思，这些尸体都挺稀罕，千金不换吧？
不过这里尸首这么多，咋也没看见半拉活人？按说我跟茂森一早就打好了招呼了，他们不三叩九拜的迎接郭屁股的救命恩人，至少也出来跟我寒暄一下，最不济，这救命的煞你们不要了？
这么想着，我就想大喊一声，结果还没等我喊出来，忽然就有一只冰凉冰凉的手把我给拉住了。
卧槽，我特么一个激灵，还以为行尸给掉下来了，刚要做出反应，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千树哥，是我。”
别说，我自打来了县城，跟我叫小李的也有，跟我叫大师的也有，甚至叫师父叫老板叫爸爸的俱全，可还真没有一个人跟我喊过“千树哥”。
但这个声音确实耳熟，我立刻把本来已经凝气的手给放下来了：“你是……三孙子？”
那个声音有点不悦，把我的手给松开了：“跟你说过，我叫郭江。”
郭江不就是三孙子嘛！不过这小子转性了，咋还跟我喊开了千树哥了？
而陆恒川和雷婷婷当然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瞅着三孙子郭江，把他瞅的有点不好意思，但他马上把雷婷婷给认出来了，吃惊的看着我，满脸难以置信，使了个眼色，像是在问买个五线香你就撩上手了？
我心说这事儿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他也反应过来，雷婷婷为什么卖五线香，还不是被他想辙给坑的吗？也知道这事儿不光彩，能不提还是不提了，就赶紧说起了别的：“千树哥，你上次救了我爷爷的事情，我听茂森都说了，我们阴面先生，全体都谢你！以前的事情，也多谢你不跟我们郭家计较，你不嫌弃，我以后就喊你一声哥哥，按圈子里的辈分。”
中国传统行当都是很看重辈分的，京剧，相声都是一样，我们这行也是，辈分很分明，我一想他说的也对，毕竟郭屁股跟我爷爷也是旧相识，反正不吃亏，就答应了一声：“你叫吧，没啥。”
说着我就把那把装着煞的雨伞给拿出来了：“拿了这个去救你爷爷吧，不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救命是积德的事情，我跟这个煞有点交情，最后你给帮忙送一下。”
送一下就是引火点烛，给阴差行贿赂，真要是有机会能重回地府，给这个无亲无故的煞带个路。
郭江一听更感动了：“为了我爷爷，你连跟自己有交情的煞都拿出来了，千树哥，你的情意我记住了。”
虽然这事儿其实也不能这么算，但白落个人情还是上算的，我就点了点头，老练地说道：“咱们是旧交情，这也没啥。”
归根结底，其实郭屁股这一倒霉跟我也脱不开关系。
说到了这里，我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郭江一听问，脸色有点不太好：“还那个老样子，但是有了煞就不一样了，我们肯定尽快把我爷爷给救回来，跟姓茂的那笔账，好好清算清算。”
也是，要不是那次我救郭屁股救的及时，他现在已经是老茂自己的行尸了。
“我爷爷就在里面，”郭江说道：“来也来了，要不过去瞧瞧？我爷爷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现在那个样我又不是不知道，能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老年痴呆一样不认人，不过说起来我想起了郭洋他们了：“你二哥呢？他上哪儿去了？”
“我们这不是都上了金乌牒吗？出入不方便，而这个地方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敢多告诉任何一个人免得暴露，”郭江说道：“所以我们几个轮番的出去买东西，今天该我二哥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也是，郭洋以前多特么的猖狂，现在沦为丧家之犬，也不知道骂了多少娘。
再说了，郭洋跟我之间，还有算不清楚的账，可我摇身一变，成了他们郭家的救命恩人，想也知道，郭洋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肯定不乐意跟我见面，多特么尴尬，拿什么表情见？没准还是故意托词要买东西啥的，诚心躲着我呢！
想到这里我就想乐，这孙子也算是报应，我就不落井下石了，谁让我是正道的好先生呢。
于是我就摆摆手，说：“郭先生我就不看了，你们这儿现在也不方便，什么时候等郭先生好了再说吧，我也不耽搁了，咱们有机会再见。”
郭江也明白，没怎么硬留。
我跟他这么道了别就要往外走，谁知刚迈出没几步，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非常细微的脚步声，像是外面聚拢了一大群人，正要进来一样！
难道是阴面先生集体来了？
不对，刚才郭江说了，多告诉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这个地方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那声音确实非常小心，显然不想惊动里面的人，要不是我身上有那东西，我都听不到，何况他们了。
想到这里，我赶忙转头跟郭江说：“你快进去，恐怕有人来追你们了！”
郭江一听这个，脸色一下就给白了，但他知道我的本事，二话没说，转身就进去安排了：“千树哥，真要是有人，你帮我拖延十分钟！”
你娘，果然我最近跟陆恒川说的一样，简直像是个滚粘子，走到哪儿麻烦就贴到哪儿，十分钟……那得看追上来的人，是什么来路了。
没法子，好一个送佛送到西，郭屁股我救的，煞我找了送来的，现在还得掩护你们逃跑，我特么简直是全套服务一条龙了。
陆恒川露出个嫌麻烦的表情，雷婷婷则雪冷凝霜的盯着门口：“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卧槽，该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真要是这样，那我罪过可大了。
这个时候，我凝气于耳，听得出来，门口有不少人给蹲下了，像是已经把这里给包围起来了，简直跟警匪片里面警察把有劫匪的银行给包抄了一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比起被动，我更喜欢主动。
我跟陆恒川和雷婷婷使了个眼色，自己运气在手，先去开了门。
外面的人还准备冲进来给我们个猝不及防呢，没成想有人能开门出来，不禁也给愣了，再一看开门的是我，更是一副很惊奇的表情：“李……千树？”
一看这个表情，我这心里稍微还有点放心，不是跟着我来的就好。
不过，他们又是咋找到这里的？
我咳嗽了一声：“是我。”
果然，外面的人一瞅见我，全露出了很忌惮的表情。
因为上次在年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算是彻底在圈子里出了名，好些人甚至都以为我代表着圈子里的最高权力大先生，不可能不让我几分。
我就慢条斯理的问：“你们是哪一家的？上这里啥事儿？”
先认出我的人显然没啥胆量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自己身后。
我顺着这个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也是微微一愣，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老茂的亲孙子，老欺负茂森的茂林。
这个茂林遗传了老茂的好相貌，看着还是挺风度翩翩的，就是这人品是真不行，心眼儿比藕还多。
我上次把他当着那么多人给掀翻了，虽然他给圆过去了，可那次我风头出尽，恐怕这么小气的人不太容易解开这个心结。
果然，茂林看见了我，表情也有点怪异，仿佛在说怎么哪儿特么都有你。
我一看这个表情，更确定了他们找到这里跟我没关系，索性就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这天还没亮呢，你们来干啥？找我有事啊？”
有个人比较虎，可能是想着在茂林面前表忠心，一副鄙夷的样子说道：“找你？别以为你仗着跟大先生的那点关系就是盘菜了，我们还没闲到要找你，是来找金乌牒……”
“闭嘴，这是我的同辈兄弟，没你说话的份儿！”茂林脸色一变，跟那个人喝道：“跟千树道歉！”
刚才有个叫哥的，现在又有个叫兄弟的，看来我李千树还真没愧对我爷爷以前在这里的地位，他们终于也认我是圈子里望族的一员了。
感觉自己简直是：社会我树哥，人狠话不多。
那个比较虎的先是一愣，反应倒是挺快，赶紧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刚来的，没见过啥世面……”
“没事没事，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笑眯眯地说道：“你们茂家家规严，不用我管教，有什么记不记过的。”
那虎小子的脸色更尴尬了，瞅了茂林一眼，茂林表情还是喜怒不形于色：“你教训的对，管教不严的地方让你看笑话了，实话跟你说，我们是为了追金乌牒上的人来的，盯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他们的下落，不过，千树，你上这里来干什么？也是来找他们的？”
我刚想打蛇随棍上说是，那茂林就来堵我：“不过我们一开始追到了现在，都没有看见你啊，不可能你认识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还是说，你跟他们本来就……”
茂林没说，却指指门口指指自己的胸口，那意思是，自己人？
你娘，跟上了金乌牒的人扯上关系，那我这名声可更不好听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他说成窝藏金乌牒罪犯的帮凶，那到时候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何况那次我大庭广众之下救走了郭屁股，本身就已经很有嫌疑了。
“茂林，你别血口喷人，”雷婷婷忽然从我身后出来，正色对茂林说道：“你这么讲话，有证据还好，没证据，我就跟上面告你侮辱诽谤造谣言。”
茂林刚才没看见雷婷婷，这会儿看见雷婷婷，眼都直了：“你……你跟他在一起了？”
我一愣，这俩人认识？
哦……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上次我把茂林不是给掀翻了吗？当时差点跟茂林的手下打起来，但是当时雷婷婷一来，那帮人就老实了，口口声声还跟雷婷婷叫婷婷姐。
当时我光顾着我兄弟的事情，也没多想，现在一琢磨，你娘，不会是那帮小子爱屋及乌，因为茂林跟雷婷婷有什么关系，才那么敬着她？
“婷婷，你误会了！”茂林一看雷婷婷这么说，一下就着急了：“我没这个意思，你别老把我想的那么坏！”
雷婷婷挑起了眉头，带了点鄙夷：“你是个什么人，自己清楚。”
哟，这界限画的很分明嘛，显然是郎有情，妾无心呐！
“你不能给我个了解我的机会？”茂林一看了雷婷婷，猴急猴急的，连此行的目的都快忘了：“我跟你说过好几次……”
说到了这里，茂林忽然反应过来了，警戒的看了我一眼：“婷婷，你还没回答我，你跟千树……在一起了？”
“我就是跟着他了，”雷婷婷一直特别雷厉风行：“可这跟你没关系，也请你以后别老纠缠我，我跟你不熟。”
这下好了，赤裸裸的是在给我拉仇恨啊！
果然，茂林虽然强压着自己的表情，可瞅着我的那个眼神，别提多特么凶狠了，简直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
但茂林到底是老茂的亲孙子，那演技杠杠的，转而竟然又硬扯出了一个笑容来：“千树，我对事不对人，根本不是怀疑窝藏郭家，你也别误会，不过为了证明清白，你也说清楚了，这个地方，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这事儿，怎么说怎么不对付，真要是任了，就窝藏罪犯这一条，也足够把我也给送金乌牒上，可扯别的巧合走错之类的，茂林绝不是傻子，肯定会想法子给我扯个越描越黑。
想到这里，我眼珠子一转：“实话告诉你，我是来找我兄弟的。”
“你兄弟？”虽然其余的人一脸茫然，都低声说没听说李千树还有个兄弟啊，而茂林的眼光闪烁了一下，显然，“我兄弟”的事情老茂别人没提，却跟宝贝大孙子茂林提了，估计要让他小心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而在老茂心里，“我兄弟”并不好招惹，而郭屁股就在“我兄弟”手上，他自然是要加倍留心的。
我这么一说，就算从这里逮到了郭屁股的蛛丝马迹，他们也只会往“我兄弟”那里想，不至于会怀疑到我头上，反正在老茂心里，我肯定是比不上“我兄弟”的本事。
既然“我兄弟”就等于“郭屁股”，茂林忍不住兴奋了起来，他本来只是打算抓郭洋他们的，并不知道郭屁股早跟郭洋他们已经会和了，立刻说道：“你找到了没有，咱们一起找！我记得，你跟你兄弟好像有点不对付，咱们可以合作！”
先跟“我兄弟”合作弄我，又跟我合作弄“我兄弟”，你们两面三刀，还真是挺忙的啊。
陆恒川在后面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掩护郭江带着郭屁股逃跑的时间已经够用了，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
那就好，老子拖延时间的任务也完成了，烂摊子就交给你收拾吧，于是我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茂林眼睛一亮，带着他的众多跟班就进来了。
一抬头看见了那么多的脚，茂林没跟我似得吓一跳，反而很兴奋：“这么多的行尸，肯定是郭家人留下的，给我搜！”
这结果可想而知，已经是人去楼空了，你能搜出来个毛，但我装模作样，也在旁边咋呼：“快，看看这些行尸，会不会郭屁股就藏在了里面？那老头儿老谋深算，不得不防！”
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翻，低声说道：“你戏还真足。”
“没办法，我周星驰看多了，早就知道什么是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雷婷婷瞅着我想笑，我扫了一眼茂林，就趁机问道：“你跟他，好过？”
雷婷婷收了笑容，脸色有点不自然：“你很在意啊？”
也不是特别在意，就是八卦一下，可这话好像不太好说，而雷婷婷显然早就想说，不等我问就解释道：“其实吧，他是追过我一段时间，本来也真是互相有点好感，可是时间长了就发现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答应，就是他死缠烂打的……反正我现在在你那儿，他也骚扰不了我。”
合着搬到了门脸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躲避跟踪狂啊！
这会他们也搜完了，肯定是一无所获，茂林一脸的不甘心：“他们消息倒是灵通，跑的这么快，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
我看茂林被我骗的一愣一愣的，心里还有点想笑，可没成想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一个人进来了：“李千树走了没有？”
那人一抬头瞅见了我们，自己也愣了“卧槽……”
手里的豆浆油条，哗啦啦撒了一地。
我跟他同时“卧槽”了一声，你他妈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你他妈的是来自投罗网的，还是来给老子拆台的？
“金乌牒上的郭洋！”茂林的声音兴奋的变了调：“把他给抓起来！”
郭洋转身就想跑，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全是茂林带来的人，他八条腿也跑不了，没费多少工夫，就被按住了，而我没法救他，我特么要是救了他，自己帮他们的事情在茂林面前不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我这心里也禁不住窝了火，这傻逼郭洋，净尼玛关键时刻掉链子！
而郭洋被按住了，也跟革命烈士看小鬼子似得死死的盯着我，眼里像是点了火：“李千树，我们拿着你当救命恩人，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你带他们来抓我们？”
草泥马，你他妈的是不是傻，这嘴怎么跟老太太裤腰似得，能别这么多的废话吗？
“认命吧。”陆恒川的死鱼眼又一翻：“你跟他天生犯冲，遇见了，肯定摸不到好果子吃，好自为之。”
茂林又不聋，用难以抑制的兴奋，盯着郭洋就说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们拿李千树当救命恩人，告诉他什么秘密了？”

第219章 燎黄纸
你娘！真是土克水，水克火，你克我。
郭洋听问，倒是愣了一下，眼睛眨巴了眨巴，像是在心里琢磨什么呢。
其实郭洋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可反应的还不算慢，刚才这么一进来，猛地看见我跟小茂在一起，估计他本身就有点被害妄想，立马就把人往坏处想，当我是背叛了他们带小茂来抓我的。
而小茂一问这话，反而是给我作证，说明我没跟他们讲什么秘密，郭洋的脸跟抽筋儿似得，露出了几丝后悔。
我心说你傻逼的还没那么彻底，还可以抢救一下。
而他扫了小茂一眼，梗着脖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抓了那么多人，怎么不问别人，偏问我？”
小茂本来就耐心有限，这会儿更是撕破了脸：“我抓什么人了，不就只抓到了你吗？你给我放老实点，不然到了上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其实郭洋这话，是试探小茂有没有抓到他爷爷和他兄弟，一听确实“只抓了自己”，真是给放心了，嘴角一扯：“行，那就让我一个阴面先生，见识见识你的法子。”
小茂的眉毛气的一跳一跳的，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继续抓着问他：“那你刚才说李千树带着我们来抓你的，是不是？这么说，李千树早就知道你们这个窝点了？他是不是帮你你们不少忙？”
郭洋咬着嘴唇还寻思着呢，我立刻就上前给他来了一巴掌：“草泥马，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冒用了老子的名字，整天跟你们在一起厮混？那个人上哪儿去了？我特么非揪住他不可！”
郭洋被我一巴掌打傻了，完全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瞅我跟瞅神经病似得。
小茂一听，也就明白了，对了，“我兄弟”跟李千树长得一样，郭洋以为他是李千树也正常。
我一看小茂的表情有点松动，立刻接着说道：“老子就是听说他这一阵经常在这里出没，才特地天不亮就上这里来找他的，他妈的，跟些个天杀的阴面先生同流合污不说，整天的自己干点烂事丢到我身上，当老子是他的裤衩还是怎么着？什么屎尿屁都得给他兜着！”
“千树，你冷静一点，”小茂寻思了一下，看意思现在也没啥事证据，跟我撕破脸没好处，就又换上个伪君子的面孔，赶忙拉住我说道：“反正这伙阴面先生抓住了一个，也算有点线索，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网打尽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真抓住了你兄弟的话，你放心，冲着咱们的这个交情，我肯定亲手交给你处理！”
说是这么说，一，我被大先生看重，是个潜在的威胁，二，他心爱的雷婷婷跟我在一起，事业生活，我都是他的绊脚石，他心里不定恨我恨成什么样呢！杀之而后快都有可能，表面还装的这么重情义，墙都不扶我就服你。
“那可太好了！”我打蛇随棍上，一把死死的握住了小茂的手：“茂林哥，你对我真好，就冲着咱们两家的世交，你这个哥哥我认了！你只要再有关于我那个傻逼兄弟的事情，你只管找我，抛头颅洒热血，我特么也得弄他！”
“你们兄弟反目，也是不容易，”小茂甚至装成了一副很同情的样子：“这同室操戈，又何苦呢？真是让人唏嘘啊。”
别人说也就算了，你特么的把你表弟茂森欺负成那个狗样，说这话不怕天打雷劈？
不过毛主席说得好，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的时候。
我第一次感觉，有个“我兄弟”这样的人也不错，起码因为相貌，很多事儿，可以直接推到他身上去，我卖卖蠢就可以了。
我露出一副悲伤的样子说了个一言难尽，感觉胳膊小茂两个简直是在同台飙戏，酣畅淋漓。
“行了，把这个郭洋给弄起来，送到上头去！”小茂大声说道：“金乌牒的悬赏下来了，你们都有一份！”
我一听这个，耳朵就支棱了起来，这要是把郭洋给弄到上面去，真严刑拷打，我的事要是真被吐露出来，不也是跟着倒霉吗？
而雷婷婷冷笑了一声：“看茂先生的意思，这个金乌牒上的悬赏全归你们了，我们太清堂白陪着你们唱了一场戏，就落了个看热闹？”
小茂一听，连忙说道：“不是不是，这次抓住郭洋，你们当然也是有一份的，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算是咱们合作的，一起去上头录牒？”
录牒的意思就是跟领赏差不多，类似于通报表扬。
我一想，不去白不去，我正好去看看事态的变化：“好事好，可那怎么好意思，本来也是你们抓住的……”
“这有什么！”小茂亲热地说道：“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行，兄弟我从小在村里长大的，确实也没见过多少大世面，上次也真是第一次到上头去，”我立刻接上来：“以后在圈子里混，可就要多仰仗茂林哥了！”
“好说好说！”小茂这小子贪，回头还让手下把郭家逃窜之后没来得及弄走的行尸给收了起来，打算当成战利品给带回去，毕竟那玩意儿瞅着可怖，在圈子里却算是价值连城，我一瞅那些行尸，顿时倒是有了主意。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出去只怕很不方便，只见那些跟班儿们把那些行尸的脚先用黄纸套子给套上了，接着就用麻袋给盖上，也用赶尸的法子驱动了起来。眼瞅着好多麻袋悄无声息的跳起来，估计早起上街的人得吓个好歹的。
而小茂财大气粗，原来开了不少车，把那些个麻袋引进了车里堆了起来，我们三个也被请上了车，车浩浩荡荡一开，挺像是迎亲队伍。
而郭洋被绑的跟个粽子似得，丢在了我身后。
我回头瞅了郭洋一眼，郭洋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什么来，尴尬的不行。但是趁小茂不注意的时候，郭洋用口型不出声的跟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给供出来的。”
卧槽，也是不容易，他都会说人话了。
我则偷偷的回了一句，你特么的放机灵点。
郭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像是压了火又没法往外法，索性扭过头去也没理我。
我就眼珠子一转，就问身边的雷婷婷：“这要是去录牒，有什么手续吗？”
雷婷婷答道：“要往上面走一趟，核定好了真身，就会审批流程，接着把金乌牒上的人关在上头等处分。”
要是关进去了，就不好出来了，我上次救郭屁股，不差点就把自己给交代进去吗？
不大会，到了上边的那个大院子里，白天远远的这么一看，更显得挺壮丽的，小茂早就打好了招呼，说自己逮到了金乌牒上面的人，里面的人这一个恭维啊，说什么深的茂先生真传，前途不可限量什么的，光挑好听的说。
小茂身为老茂的孙子，自然也是野心勃勃的，有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这叫一个春风得意。
而我等着郭洋被从车上提溜下来，要被交进上头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偷着在行尸麻袋里面，点了打火机，迅速的燎了一遍。
而小茂为了炫耀自己的战绩，当然是要把那些缴获来的行尸也带进去给自己争面子了，又被一顿狂夸，我等的就是这一瞬。
行尸落地，肯定会接触到了尘土，而他们脚上的黄纸套子，已经被我给烧出了窟窿来，下地必诈尸。

第220章 甩个锅
“嘎吱……”果然，那些行尸一从车上踏下来，忽然就不动了。
小茂回头一看，还以为负责赶尸的手下不给力，刚要骂他们，只见那几个行尸身上的麻袋“嗤啦”一声，就被挣破了，奔着身边的活人就扑。
小茂和小茂的手下也都愣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行尸还动起来了？
而且那些行尸都比较高级，都是不怕光的那种。
“你们干什么吃的，诈尸啦！”我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快保护茂林！保护茂林！他要是有了闪失，你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我这么一喊，那些手下顾不上收拾行尸，全冲着茂林给围过去了，趁着这个功夫，我摸到了郭洋身边，就把他身上的绳子给划开了：“赶紧滚！”
郭洋一开始有点难以置信：“你……你为了我……”
“都他妈的说了，赶紧滚！”我喘了口气：“老子跟你们郭家，可算的上是……”
我本来想说两清了，可郭洋却咬牙说道：“恩重如山，我记住了！”
说着，自己倒是用了法子，赶过来了几个没被我给燎到的行尸，在行尸的掩护下跑了。
陆恒川的死鱼眼盯着郭洋的背影：“没想到有一天，你能连他也救。”
“别说你没想到，老子也没想到。”我叹了口气，草，我特么的可能也被姜师傅和茂森脍炙人口的《郭屁股传奇》给洗脑了。
雷婷婷倒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模样像是很欣赏：“你是个仁义的人，将来肯定是能做大事的。”
仁义就免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知道，只是不知道救了害人的阴面先生，我这算是积德，还是缺德？
而陆恒川直接来泼冷水：“雷婷婷说的你也别太当真，她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滚蛋。”
“别管我，给我把郭洋抓回来！”小茂见郭洋跑了，在一圈手下的包围中跳脚大叫：“你们这帮蠢材，给我快点！”
我也赶紧跟雷婷婷和陆恒川使了眼色，混在行尸里面挥洒雷击木和行气，假装大汗淋漓的管制行尸，陆恒川和雷婷婷只好跟我一起演，好不容易平息了这场骚动，我第一个跳出来大声骂道：“郭家的王八蛋还真是奸诈狡猾，啥时候在行尸上动了手脚了？你们这帮孙子干什么吃的，看都不看牢点！”
这叫先声夺人，果然，那些手下没一个敢再来跟我炸毛的。
“也是我大意，”小茂喘了口气，咬牙切齿：“没想到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
“不是我方不努力，只是敌方太狡猾！”我惋惜的拍了拍小茂的肩膀：“没事，咱们能抓到他第一次，也能抓到第二次，就是这次录碟吧……”
小茂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因为他一早就跟这里的人打好招呼了，里面的人知道这是老茂的孙子，天字第一靠谱，早把东西都给准备齐全了，可下子直接唱了这么一出，估计小茂还没折过这么大的面子。
果然，里面的人说着人没事就好，其实谁心里不嘀咕，老茂的孙子，就这么点本事？
眼瞅着小茂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我还想着安慰他几句，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忽然雷婷婷和陆恒川的眼光猛然都投到了我身上，瞅着我直了眼。
咋？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就盖在了我的肩膀上，接着一个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千树，刚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我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一眼就看见了老茂！
老茂还是跟平时一样，似笑非笑的弯着眼睛，神色捉摸不定。
我勒个擦，难道刚才我放走郭洋的事情，被他给目睹了？真是点背儿到家了。
小茂一看爷爷来了，是个羞愤难当的表情：“爷爷，对不起，我也是……”
“千树说得对，不是你们不努力，是敌人太狡猾。”老茂和蔼的说着，可是话音到了“敌人”俩字的时候，在我肩膀上的手，却紧了几分。
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这次可真是没法假扮“我兄弟”了，难带就得撕破脸了？
我脑子飞快的转动着，预备老茂会怎么对付我，可没想到，老茂却把手从我肩膀上拿了下来，冲着里面抬了抬下巴：“千树啊，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了，要是不忙的话，跟我进去聊聊天？”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恒川倒像是看出来老茂来者不善，提高了声音就说道：“茂先生不知道，门脸里还有还买卖，客人前些日子就预约了……”
“那就让他等着，”老茂不装和善的时候，确实是另一番寒浸浸的气势：“千树，不会连这么点面子也不卖给我老茂？”
“茂先生什么话！”多少双眼睛在这里盯着呢，老茂的地位摆在这，我真要是拒绝了，那恐怕圈子里关于我目中无人自我膨胀的流言又得满天飞，再说了，眼里没长辈这个黑锅我还真不太乐意背：“您喊我，刀山火海一句话的事儿，我李千树什么时候拒绝过！”
“知道你懂事，”老茂一笑：“不过我不会让你上刀山火海的。”
你会让我下油锅也差不多。
陆恒川想跟我使眼色，但我摇摇头，虽然我跟大先生只是有那么一面之缘，但是大先生确实对我另眼相看，就冲着年会上面流出来的传言，老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怎么样了。
真要是明面上对付我，那就是跟大先生为敌，他不傻。
跟着老茂进了老茂办公的地方，也巧，这地方我来过，正是上次我躲进办公桌桌脚下面的那个屋子，上次黑着灯也没看清，白天一看，还挺素净，给人感觉这个办公室的主人肯定特别两袖清风。
老茂跟我努努嘴，示意我坐在湘妃竹的椅子上，自己在主位上坐下了，也不开口，只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我一开始真有点被他盯的毛骨悚然，但是再一想，老茂会相面，肯定又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我假装的很自然，也没开口，就跟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老茂才跟看累了似得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你小子确实是个干大事的，胆气不错。”
我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没看出什么来就好，不过老茂马上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事儿不明白，我记得很清楚，你以前跟郭家不对付啊，郭屁股还坑过你，不就是以这个事情为契机，你才认识了我吗？怎么转过脸，你跟郭家人翻了篇儿，成了一条船上的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草，老茂的眼神果然比小茂毒了不少，一下就把这件事情给看穿了。
是啊，一开始就是因为跟郭家不对付才跟老茂掺和上，谁知道请虎送狼，来了个更厉害的。
我眼珠子一转，就说道：“这事儿您看见了，那我也就没必要瞒着您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有私心，我其实吧……是想着放郭洋，好把郭洋身后的人给一网打尽，您想，郭洋这么一跑，肯定回老巢，但凡跟着郭洋，老巢探明白了，不就正好能一锅端了吗？”
“哦。”老茂应了一声，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老茂毕竟是老谋深算，上次我骗了他，确实也有侥幸的成分，这次他爱信不信，反正郭洋已经跑了，我接着又甩了个锅：“本想立刻追上去的，可您这么一来，无意之中把我这个追郭洋的计划就给打乱了，要不怎么说郭洋这小子运气好呢……”
“不，他运气不好。”老茂盯着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鸡皮疙瘩一下就浮上来了，卧槽，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第221章 下鬼棋
老茂的眼睛多毒，我微微有一丝表情的变化他都能捕捉进去，只见他微微一笑：“是啊，你不是存心放虎归山吗？我已经喊人跟他了，咱们爷俩算是英雄所见略同，想到一处去了。”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老茂见我放走了郭洋，把我扣在这，自己倒是派了人给他盯梢了！
卧槽，三孙子带着郭屁股逃到哪里去了，郭洋要是不知道还好，但凡要是知道，肯定得直接找他们会合，这要是让老茂给跟上了，肯定来个一勺烩啊！
郭洋这傻逼，能不能觉出有人跟着他，长点心眼什么的？
但想是这么想，我还是稳住了表情，没让自己有一丝慌乱，反而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挑起了大拇指：“还是茂先生想得周到！姜还是老的辣，心服口服，这我就放心了！您也知道，我跟郭屁股家血海深仇，您此举，那是大快人心！”
老茂也波澜不惊的观察我，像是在掂量我这话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则摆出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气样子——老子本来就没干过亏心事。
终于，老茂的表情松动了下来，冲着我微笑了一下：“我信得过你，毕竟你是李克生的孙子嘛，不过说起来，关于你那个兄弟，你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要是有就好了，”我愤然拍了椅子扶手一把：“草他大爷了，那个死玩意儿一天到晚用我的名义坑我，我都快让他坑成麻子了！对了，茂先生，我也提前给您打个预防针，什么时候我兄弟要是主意打到了您这里来，冒充我跟您说啥，您可千万别误会成了我！”
“你放心。”老茂正色说道：“我好歹也是看相的，就算长得再像，毕竟不是一个人，还能分不清你们俩？”
真的，我就喜欢你这刚愎自用的劲儿。
“不过，你兄弟跟你这个仇恨，也确实耐人寻味，看样子你们是双胞胎吧？”老茂扶了一把眼镜子：“你是老济带大的，估计老济怎么也知道这事儿，能从他那打听出来就好了。”
“是啊，”我连连点头：“真要是有机会找到了济爷，我肯定得问清楚了，那个死玩意儿是不是属蚂蟥的，二话不说，上来就嘬！”
说到这儿，我就趁机说道：“您看，咱们这误会也解释清楚了，要不我先回去？您也知道，我那只是个小门脸，还没站稳脚跟，口碑最重要，耽误了买卖，那几口子得挨饿啊！”
现在追上去，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帮郭洋一把。
“急什么？”老茂掀开了自己面前紫砂壶的盖子：“你现在是大先生的高足，还能在乎那点小买卖？”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这老茂的意思，是想趁机打探一下我跟大先生之间的虚实。
我心里明镜似得，要是我跟大先生关系真到位，那肯定对他来说是一个圈子里的威胁，必然要弄我，我要是跟大先生关系不到位，那说明把我怎么样了也没关系，一样得弄我。
你不是想打听虚实吗？我偏偏给你个不虚不实！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犯难的表情：“茂先生，这……这有点不太方便说啊，大先生说了，跟他的关系，不能跟别人提，我也是……”
“我是别人吗？”老茂一下从主位上坐直了身子，慨然说道：“咱们俩这关系，怎么就那么远了？这么久的交情了，你拿我老茂当外人？”
这就是所谓的攻心了，老茂确实也是圈子里的偶像，要是跟一般的年轻人讲这话，年轻人那得感激涕零啊，卧槽，老茂拿我当自己人，我要一辈子给老茂肝脑涂地！
可老子毕竟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于是我装出了一个很为难的样子，但还是跟下了很大决心似得，一拍大腿：“就冲茂先生这么看得起我，我告诉您，您可千万别跟外面讲，大先生知道我嘴松，要不高兴的！”
老茂眼睛一亮：“你说吧，我你还不放心！”
“嘿嘿，您说的是！”于是我就说道：“其实是大先生因为跟我爷爷有点交情，说我爷爷没了之后，就没人跟他下鬼棋了，心里老觉得挺遗憾的，这不是我来县城了吗？就寻思着，想着以后教给我下鬼棋，以后好陪着他，其实也就这么点事儿，就被别人给传的特别玄乎，说什么大先生拿我当接班人了，也不知道为啥，大先生也不让我澄清，说别人说啥就听啥，别把这层关系真透出去。”
老茂听了“鬼棋”这俩字，眼神闪烁了起来。
其实大先生根本没提过要教我下鸟毛的鬼棋，但结合着济爷对鬼棋的解释，大先生如果真说传鬼棋，肯定就是让我继承衣钵的意思。
我要是真是大先生的接班人，老茂要弄我也得等大先生死了才敢弄。
起先他就疑心大先生要收我当接班人，这下算是确定了，瞅那意思正在打主意呢，估计还在考虑让“我兄弟”来冒充我的事情，可“我兄弟”也不是善茬，他还拿不准怎么用他。
他对我这瞎话考虑的这么认真，搞得我都挺不好意思的：“茂先生，您看要是没事，我就先……”
“教鬼棋……”老茂却忽然疑心似得说道：“可这一阵子，大先生一次也没找过你啊！”
卧槽，起疑心了！
“而且，”老茂拧起了眉头来：“大先生前两天才把他的鬼棋送人了，真要是教你，送人干什么？”
你娘，这大先生闲的没事干把鬼棋送人干啥，这特么不是拆我台吗？我还想借你这个大佛给自己镇一镇，难道这点光也沾不上？
“千树啊，”老茂嘴角一扯，冷冷的盯着我：“你该不会骗我吧？”
我后背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卧槽，这下尴尬了……
“千树骗你什么了？”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门一下被人给推开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老茂把阴森的神色一压，立刻露出了恭敬的模样：“哎呀，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大先生来了？”
我回头一看，那个一身太极服的，真是大先生！
别说，这老头儿特别压场子，郭屁股和老茂其实都已经算是老头儿之中带点领袖气质的，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大先生站一起，俩人的身份地位高下立断。
“是啊，我听说千树过来了，”大先生露出个老年人特有的和煦笑容，提着一个网兜说道：“这不是前一阵子想教给千树下鬼棋，可我那一副太旧了，就特地买了一副新的来，还想喊这小子来呢，没成想你先叫过来了？”
我心里一沉，大先生是在给我解围帮我圆谎没错，可是刚才我跟老茂说话时只有我们两个，大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扯了这个谎的，他是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是怎么着？
我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儿，比看上去的更不简单，能耐大的，甚至让人生畏！
老茂一听，赶忙说道：“我就是找千树叙叙旧，您也知道，我跟李克生有点交情，这不是，故人的后辈，聊解哀思，赶巧了他跟我家孙子遇上了……”
“哦，那就好，”大先生笑眯眯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也看中了千树呢！咱们先说好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可别跟我抢呀！”
这话一出口，老茂眉尾一抬，显然，大先生也是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意思是李千树是他的人。
“不敢不敢！”老茂立刻说道：“我绝不可能往您看中的孩子身上打主意啊！”
“那就好。”大先生满意的笑了笑，跟我招招手：“孩子，来，教会了你，你就能陪着我下了。”
我就坡下驴，赶紧道了谢，说点承蒙看得起之类的客套话，但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儿，这大先生立场给我表示的这么坚定，是想坑我，还是想帮我呢？
都有可能，但都不确定。
老茂见大先生要带着我走，立刻追出来送，要不说等级制度是猴子排队爬树，往上看都是冷屁股，往下看都是热脸，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等跟着大先生到了走廊里，大先生才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吧，老茂的人，抓不到郭洋。”
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卧槽，大先生连郭洋的事情，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大先生，究竟是个人，还是个神仙？
大先生看着我的表情，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什么：“你跟着我来，把地方记一下，以后，你就上这个地方，来跟我学下鬼棋。”
这个意思，就是想着收我做徒弟了？
事儿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有点突然：“大先生……”
“你听我一句，”大先生气定神闲地说道：“老济和李克生要是知道，一定会劝你答应的。”
现在的这个处境，靠上了大先生这个大靠山，确实百利而无一害，虽然说这样我就进入到了圈子的漩涡中心，麻烦会源源不断而来……可我就算不进漩涡，旋涡也会把我给卷进去的。
还是那句话，比起被动，还不如主动。
于是我抬起头：“那就谢谢大先生了！”
大先生嘴角一弯：“我的眼光错不了，你以后的出息，别说你爷爷和老茂了，甚至会超过我。”

第222章 金星珠
我一下愣了，刚想说话，大先生摆了摆手：“你也别急着谦虚，没来的日子，最好的先生，也不可能算一个全准。”
我答应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大先生领着我进了一个小院子，将袋子里面的棋拿了出来，一个个摆好了，把规则跟我说了一遍，竟然还真是跟象棋完全相反，马不走日，偏要走田，象反而过河成车，特别扯。
尤其脑子里面象棋的印象根深蒂固，等于完全颠覆，还好我脑子转得快，对这个玩意儿接受力也比较强。
济爷跟我说过，鬼棋也是一种高深的测算方法，可大先生只教给我怎么下，却并没有教给我怎么解。
所以我索性也不问，大先生既然不教，想必就不是时候。
那一天，我留心了外面的动静，果然小茂和老茂脸色都不太好，貌似老茂还把小茂给骂了一顿，小茂一脸委屈，显然确实没抓到郭洋。
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郭家的事情，已经不用我操心了，就等着郭屁股什么时候卷土重来，跟老茂狗咬狗一嘴毛了。
而自打这天开始，我就每天固定在晚上六点到上头来跟大先生下鬼棋，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我跟大先生的师徒关系，无形之中，我竟然成了深居简出的大先生的代表，老茂小茂祖孙俩吧，老茂演技足，还好说，而小茂则虽然也是笑脸相迎，可眼睛里寒光四射，总是一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以前还听说老茂有心推选小茂跟大先生做接班人，大先生看中了我，小茂的事儿当然算是彻底黄了。
对他来说的好事儿，当接班人和得到雷婷婷，都靠在了我这儿，我简直是他人生之中的拦路虎，恨不得得而诛之，那小眼神，弄得我总害怕他给我杯子下点泻药啥的。
甚至开始有人拐弯抹角的上我这里，来跟大先生求事儿。
这事儿就有点尴尬了，我跟大先生一说，大先生就笑：“我准了，这些小事儿，你给我做决定。”
我虽然脸皮厚，未免也有点臊的慌。
一，我虽然天天来跟大先生下鬼棋，可大先生却从来没跟我行拜师礼，师徒关系还有实无名。
二，在上头的都是什么人，圈子里顶尖的精英，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没什么实际作为正名，又没什么实权，整天莫名其妙被帮老头子恭恭敬敬的叫二先生，冷一听跟二把手似得，这特么实在别扭。
而大先生却说道：“你也别着急，近期会有个事儿，你做成了之后，在圈子里的地位，就没人敢不服了。”
我一愣：“什么事儿？”
大先生摇摇头：“等。”
等个什么鬼？
这天我下完鬼棋，也九点来钟了，我回到了门脸一看还早，就想着去吃碗板面——现在毕竟在圈子里靠着大先生的关系，也算是出了名，不缺钱了，板面里想放多少卤蛋，就放多少卤蛋。
虽然不少人暗地里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心里并不服我，但更多人则是看准了大先生跟我的关系，以贿赂的形式跟我介绍了不少轻松赚钱的买卖，算得上名利双收。
这日子过的安逸，却并不踏实，因为我总在想“我兄弟”，芜菁，还有济爷。
可我现在并没有线索，又不能给自己测字，跟大先生说的一样，只能等。
结果刚到了门脸门口，还没来得及走到板面摊子上，就被一只手给勾住了。
卧槽，吓得我虎躯一震，差点把那个人给掀翻了，那人倒是灵活，轻飘飘就闪开了，结果到底比不上我，还是一把抓过来差点怼墙上，这人害了怕：“爸爸手下留情，是我。”
茂森？我这才松了手：“你小子大晚上来招我，活腻歪了？”
茂森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敢上有光的地方去，怕让人给发现了，所以就上这里来通风报信了，也是我考虑不周全，话说回来，爸爸这身手还是这么英明神武，真是佩服佩服！”
“行了，废话少说。”我问道：“你小子有什么事儿通风报信？是不是老郭家又出幺蛾子了？这次是郭屁股还是几个孙子找我擦屁股？”
“不是不是，多谢爸爸关心，郭家没事，郭先生也一天一天好转，相信假以时日，就能重出江湖了，”茂森正了正口气，严肃地说道：“今天这事儿，是关于爸爸你的。”
“关于我？”我心一提：“你直说。”
“这是我从姓茂的那刺探出来的！”茂森赶忙说道：“爸爸你最近一定要万分小心，恐怕最近姓茂的一老一小，找到了机会，要害爸爸呢！”
“啊？”我一愣：“什么机会？”
大先生在，他们按说不敢害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打听到他们让你死无全尸，到时候追查下来，也追查不到他们身上去。”茂森紧张地说道：“你最近一定要多提防茂林，不，甚至姓茂的身边人，全得提防。”
“整天姓茂的姓茂的，你还不是也姓茂。”
“我也不愿意啊，反正我本来不姓茂。”茂森叹口气：“不过我不知道我姓什么罢了，哎，要不我跟着爸爸姓李吧！”
“算了，李森这名字木头太多，不适合你，人要变笨的。”
“爸爸说的是。”
茂森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没问出什么来，我就让他走了，自己一边往门脸溜达一边想，他们找到什么坑我的机会了？
等进了门脸，里面没灯，黑漆漆的。
卧槽，王德光是不是又忘了交电费了？不对……怎么没声音？一帮人出去了？凝气上耳……屋里有人！而且屏气凝神的，像是藏在里面偷袭呢！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难道这就是茂森说的，要害我的人来了？
注意到了左边有点动静，我刚想抓住那人，没成想风声一起，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暗里糊在了我脸上，把我吓的差点没坐地上，一手早凝了气，还在想是特么尸泥还是什么东西，能上门脸来偷袭，陆恒川他们怎么样了？
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尸泥怎么可能又甜又香……你娘，是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一把将脸上的蛋糕给抹下来了，只见唐本初推了一个大蛋糕，点了满满的蜡烛，雷婷婷娇俏的戴了尖帽子，笑吟吟的给我把生日帽给戴上了，王德光也跟着凑热闹，拉了个纸拉花：“老板，大寿大寿！”
陆恒川虽然没来干点啥人事，但是他竟然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说了句生日快乐，没泼冷水没乌鸦嘴，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高规格的祝福了。
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婷婷姐偷看你身份证了！”唐本初嘴快。
“什么偷看！”雷婷婷脸一红：“偶然看见的而已，不过，你身份证照片真难看，跟本人都不像。”
有吗？我自己没觉得多难看啊。
不过我心里一阵暖，除了济爷，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那会穷，根本吃不起蛋糕，看着人家都能买蛋糕，济爷上小铺里给我买了个蛋黄派，插了个现成的红蜡给我点上了。
红蜡那么大，一下把蛋黄派的馅料都给挤出来了，惨不忍睹一塌糊涂，济爷没吃过蛋黄派，也不知道这个构造，只得手忙脚乱的收拾，还挺内疚的：“你看，我也买不起个像样的蛋糕，委屈你啦！”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一口就把蜡烛给吹灭了，那个蛋黄派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又香又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感觉跟那个时候一样，除了家，哪里也不能有。
虽然麻烦不断，但我还是很幸运的。
吹了蜡烛，开了灯，高高兴兴的过了这个生日，雷婷婷不会做饭却硬要下厨，弄的杭椒牛柳跟特么的焦炭似得，但我们还是都吃的挺香。
吃饱了之后，雷婷婷收拾残局，我这才想起来我还糊了一脸的奶油，回身要去厕所洗脸，唐本初和王德光等着我斗地主，叫我快点洗，陆恒川正好要撒尿，就跟着我一起去了厕所。
听着陆恒川在我身后哗哗的，我还想起来上次想跟他比比谁尿的远，忍不住有点想笑，结果刚抬起头，忽然看见镜子里的陆恒川正回头瞅着镜子里的我，像是看愣了，鸟都没来得及收回去，还在外面垂着。
我回头瞅他：“你看老子干啥？流哈喇子了！是不是嫉妒没老子长得帅？”
陆恒川皱起了一对英挺的眉头，只牢牢的盯着我的脸：“命宫暗下去了，怎么又像是有灾？眉头交锁入寒机，官禄地陷宫火西，你这面相……看这意思，有人要害你，还是你身边的圈里人要害你。”
我一下就想起了茂森跟我说的话，竟然跟死鱼眼看出来的全对上了，心里不禁一个激灵：“你说什么？那我这次……”
“这次你迁移宫高耸，却带黑气，意思就是你会不得不出一次门，而在这次出门之中遭遇意外，这次意外躲不过，只能迎头赶上，”陆恒川眯着死鱼眼：“你要倒大霉的样子。”
要出门？我这一阵不出门不就行了，什么叫不得不出，只能迎头赶上？
“事出官禄宫，会是工作上推辞不掉的事情，这事决定你的前途，所以你不得不去，”陆恒川说道：“你不用想躲了，躲不开，不过黑气压黄气，这件事情只要能平安度过去，你这人生就要开始有转折了，要过上另一种人生。”
前途……我猛然想起来，大先生不是也说过，近期有个事儿，我要是做成了，在圈子里的地位，就算是定下来了？
大先生，老茂，小茂，茂森，你娘，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事儿跟前几次差不多，都是九死一生，”陆恒川接着说道：“不过凶险的程度，要超过那几件事情，你自己最好心里有个谱。”
说着，就往外走，瞅那意思要出去。
我忙问：“你干啥去？”
这小子最鸡贼了，是不是看我要倒霉了，自己先跑路跟我择清关系？
“别害怕，”陆恒川淡然说道：“我去收拾东西，这次，我跟你去。”
谁特么害怕了，你爱去不去，没你个臭鸡蛋还打不了槽子糕了。
不过这话我没敢说出来，陆恒川确实是全场最佳辅助，还真是好几次都靠着他死里逃生了，真要是得冒险，确实得带着得带着。
这天晚上我也是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着，这次会遇上啥事呢？不能给测字，存思去看看，正好多练习一次。
默念口诀入了定，行气升腾，闭上眼睛还是跟上次一样，眼前先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接着就瞅见了一片大山。
这个大山非常丰美，可看着地势，怎么看怎么有点奇怪。周围九个山脉，围着中间一个山脉，简直跟人工搭建的一样，就因为太整齐了，带着一种诡异的不自然。
这里像是还没人来过的野地，四处都是参天大树，但是不长时间，就听见山路上呼哧呼哧的来了两个背着背篓的人，模样像是上山采药的药农。
那俩人找了一个大树，背靠背的坐下了，擦了把汗就开始窃窃私语：“到了吧？”
“就快到了。”
“你说这次死了几个？”
“说不好，估计得死光了。”
“哎，可惜啊，都是些个年轻人，咋明知道这里去不得还非得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吧。”
“对，咱们还不是一样，为了混口饭，满头臭汗的……”
“差不多了，走吧？”
“走。”
这俩人一前一后往山林更深的地方走，眼瞅着前面有个洞口：“到了到了。”
这俩人从洞口放了软梯子，应该是想下洞去看什么，一个先下去了，但是没多长时间就发出了一声惨叫，第二个一紧张，想去拉那个人，可反而却被洞里的什么东西给扯下去了，也一声惨叫，这里就重归于寂了，只剩下那个软梯子还在随着风微微的晃荡。
卧槽，洞里是什么东西？
不由自主，我也想靠近了去看看，可是刚望向了那个洞口，洞口就出来了一只手。
是……小孩儿又白又嫩的手，上面沾满了血！
那只手的手腕儿上，还系着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个指甲盖大的珍珠。
这个成色，怎么竟然跟芜菁留给我的珍珠项链上的珍珠，是一个成色的？
蜜姐说那种珍珠很难得，叫什么名字来着……
忽然一声尖叫从耳朵里灌进来，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了，而这个尖叫声还在持续着，我揉了揉眼睛起来探头一看，只见蜜姐正叉腰在当街骂人，好像一个骑电动的把她豪车给刮了。
卧槽，蜜姐也是，商店街本来就窄，你还天天开着豪车乱晃，这不找刮呢吗？
一瞅那个骑电动的也不像是有钱人，我寻思不行下去劝劝吧，就下了楼。
结果等我下楼，那个骑电动的正跟蜜姐鞠躬道谢呢，接着一步三回头的推着电动就走了，还说一般有钱的都为富不仁，可蜜姐是好人。
蜜姐让那人少废话，自己却显然很爱听这话。
我一寻思，碰见蜜姐也挺巧的，就把她拦下了：“蜜姐，我问你个事儿，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珍珠项链吗？你上次跟我说，那个珍珠特别稀罕，叫啥名字来着？”
蜜姐眼睛一亮：“哎呀，千树，你是不是买卖做的不好想着周转一下啊，找蜜姐就对了！”
卧槽，你一大早上有必要这么乌鸦嘴吗？
只听蜜姐滔滔不绝的就讲述了起来，说：“这叫金星珠，到现在，还没人从海里还是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因为一般这种珠子，都是死人坟地里起出来才能现身人世的，可能这种蚌只在古代有，现在已经绝种了吧，当然了，还有个俗名，叫棺材珠，不过不好听也不吉利，没人叫这个名字。”
棺材珠？
“二先生！”忽然这个时候，有个人上了门脸来恭恭敬敬的找我：“大先生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
陆恒川早懒懒的从门脸里探出身来：“你去吧，你出门的东西，我给你收拾。”
我嘀咕了一句，还挺贤妻良母，陆恒川一笑：“我就是怕，现在再对你不好，以后没机会了。”
去你妈的，一早上俩乌鸦嘴，特么想不倒霉都难，我就气哼哼的跟那个报信的人往“上头”去，边走边问那个人：“我说，你知不知道这次大先生喊我啥事？”
“您们上面人的事情，我这小喽罗哪儿知道啊！”那人谦卑地说道：“不过一早，就来了好些外地人，一般是要先见茂先生的，可是这次直接跳过了茂先生，找的大先生，估计是个什么大事吧。”
老茂被跳过去，肯定气的够呛。
外地人……是那个伸出小孩儿手洞口所在地的人吗？

第223章 龙神穴
等到了地方，果然看见了一帮人正在大先生的院子里面等着，口音听上去跟本地人不太一样，像是西南方向来的。
那群人好像等了我一会儿，开始是充满希望的，可看见了我的模样，却都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像是在说这种毛头小子怎么能做这么重要的事，回头看向大先生的眼神十分不解。
我算是对这种眼神习惯了，假装看不见，就跟大先生打了个招呼。
大先生一笑：“千树啊，你来了，先前跟你说的事情到了，你准备一下。”
这帮人到底是在大先生这里，一听这话，就算失望也不敢明说，只得垂下头叹气，敢怒不敢言。
我就问大先生，这次要做的是个什么事。
大先生是什么人，当然早看出来这帮人的心思了，指着其中一个领头的，说：“你写个字，给千树看一看。”
那个人觉得我也没什么真本事，很潦草的写了个“坐”字。
我一瞅，就知道了：“这事儿应该死了不少人了，你们是想请我们去找人，不，寻尸吧？”
那帮人本来垂头丧气的，跟经霜菜似得，一听我这话，都跟浇了鸡血似得，立马激灵起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二人为从，从入土，也就是陆陆续续不少人接连死了，而这个字迹之中，土字比人高，说明人还在土里没出来，也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需要人去找。
而这就成了恶性循环，越去人越多，越多死的越多，没有一个能回来的，所以才来找我们帮忙的。
“神，真神了！”领头的那个中年人颤颤巍巍的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挑了大拇指：“实不相瞒，见不是大先生自己，而是一个小青年，我们心里还没底的很，没想到大先生高徒出马，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了。”
“不过，”那中年人话锋一转：“你看得出，我们是什么人嘛？”
这就是对我半信半疑，怕我是蒙对的，还想升级考验啊！
这也简单，“坐”者，是“座”字离开了自己的屋檐，而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登场入座的，肯定是自己人。
也就是说跟我们本来是同一个行当的，也是先生。
不过既然是离开屋檐，也就是他们跟我们应该是不同的派系，地位相当，就跟武侠小说里的南武当，北少林一样。
“确实是真本事！”领头的中年人几乎喜极而泣：“那我们，真就有救了……你再看看，我们找人，上哪里去找？”
“人在土上，自然为山了，该上山找。”
剩下的人也全激动了起来：“这下……算是有希望了……”
不过这事儿未必顺利，寻人为“失”，何况是没头死人，则成“矬”，注定会遇上不少困难，连能不能找到也不好说。
而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南派的先生里当然也有风水先生，先是一个风水先生看中了一块好地，想从好地里面下穴，可是到了那才发现，那个穴已经被人给先占了，而且其中肯定出过什么幺蛾子，穴变成了凶穴，里面有了不得的东西。
果然，跟当地人一打听，当地人说那个地方的穴里有龙，叫龙神洞。
那个地方还有个风俗，就是每过十年就得在那个龙神洞里送一个十个月以内的小孩儿，叫龙神使者——说白了就是把孩子往里一扔，跟河伯娶亲一样，是个活祭品，孩子是永远也回不来的。
但如果不送小孩儿，龙神爷发怒，肯定会闹大灾，这事儿传了这么些年，到现在这个年代，哪儿还有人信这个，于是今年到了日子，本来该推选一个龙神使者的，结果被推选的那一家到了时候竟然抱着孩子给跑到外地躲灾去了。
这下可倒好，村子当年就猛地发了洪水，加上引起泥石流滑坡，淹了不少村子，还上了央视新闻。
而那个跑到外地的孩子也没落好，得了个怪病，不能碰水，碰水身上就起大泡，眼睁睁的就脱水干死了。
当地人知道是供奉没送上，穴里的龙神爷不干了，这都是报应，可事已至此，村里人怎么也不愿意再把孩子给送去了，一咬牙一跺脚，总不能永远让凶穴里的东西祸害下去，就求了风水先生，把穴里的东西给整治了。
那风水先生又不傻，当然看出来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好对付，就呼朋引伴，喊了南派的武先生和风水先生一群人，来整治那个东西——一般凶穴为什么能成凶穴，肯定是因为得天独厚，有灵气，灵脉之中，必定得有好东西，好比我和郭屁股一家的人参一样。
所以一方面带着私心，一方面也带着积德行善，为民除害的好心，这帮人就去了龙神穴，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
当然了，这一个先锋队人虽然多，可都是一些二三线的先生，因为之前只觉得就算东西厉害，可他们人多势众啊，谁知道被团灭了。
这下南派的圈子肯定大受震动，门生弟子出了这事儿，当大佬的能不管吗？所以南派的先生很重视，立刻又找了不少的先生——这次就算得上是精英型的了，能是准一线的，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不出所料，这群人也没回来。
南派圈子当然更坐不住了，派出了第三批先生。
这第三批先生，个个是一线不说，领头的还有南派圈子的大佬，就类似于我们圈子里郭屁股和老茂的地位，按说这是最高的规格了，充分说明了南派先生们破釜沉舟的决心。
结果，这一去，又是泥牛入海，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南派的圈子为此元气大伤，你想老茂那等级的人都折在里面，难道让他们南派的大先生出马？
可这不行，跟下象棋一样，“帅”是绝对不能挪窝的，所以他们虽然百般不甘心，也不得不过来求我们北派出马，来帮他们一臂之力——到了这个时候，里面是不是有珍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将那些先生的尸首给收敛了，二，给他们跟那个凶穴里的东西报仇。
当然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我们北派愿意帮他们南派这个忙，那南派以后也不再是跟我们北派分庭抗礼，而是划归我们北派之下，甘愿跟我们合并。
这跟公司出股份融资一样，事情如果我们能给做成了，等于大先生就可以统领南北两派了。
我说怎么大先生说我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这事儿我要是真做成了，地位还不跟“封疆大吏”一样，圈子里哪个人还敢跟我有什么异议，那彻底是扬眉吐气了啊。
可这事儿用屁股想都知道，南派的大佬都特么折在里面了，我运气再好，能跟混圈子混了老前辈相提并论？
本来也觉得以前的事情很凶险了，特么跟这个买卖一比，那都是毛毛雨啊。
不用说，这个凶穴，铁定就是我在存思之中看到的穴口了。
估计现在村民都死心了，可这些先生们不死心。
那个白嫩的小孩儿手……是村民在此之后又送去的活贡品吗？
“当然了，这事儿去不去，我听你的决定。”大先生笑眼弯弯的看着我：“你要是去，我给你派人手，同门之情，咱们不能不帮，你要是不去，我再另安排。”
“我求求你了，你一定得去！”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扑腾一下跪在了我面前：“我爸爸还在里面呢！他一辈子跋山涉水，没想到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只求你……把他带回来，跟那个东西厮杀的危险活，我们来！”

第224章 龙缠珠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中年男人眼眶子红了。
原来那个老前辈，是他爹啊。
我寻思了一下，这事儿摆明是让人送死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可我不求富贵。
但我也明白，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安稳度日了。
加上陆恒川给我算的卦，这事儿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当然可以拒绝，但是显然拒绝之后，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让我不得不去。
就跟孙悟空逃不出五指山一样，既然这事儿是注定得让我去，那我也没必要推辞了，反正也推辞不了。
再说这要是论积德，这么多的人命，比放生鱼可强多了，只要多积攒了功德，以后运势就会变好，寻找芜菁和我兄弟，应该也会更顺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宫的黑气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迎头赶上吧。
于是我就把那个中年男人一扶，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这事儿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我绝对尽力而为。”
那中年男人好险没哭出声来，也知道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大先生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那你万事小心，我祝你马到成功。”
是啊，要是我死在了这事儿上，也就不配当大先生的接班人，恐怕这也算得上对我的一个试炼。
而接下来对人手的安排，果然不除外所料，老茂把小茂给整进来了。
老茂这个人比猴儿还精，能让小茂去送死？我看肯定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等我把事儿办好，接着找机会在洞里弄死我，自己领了功劳，顺便把我给除掉。
要是这事儿顺利做成了，那一箭双雕，既除掉我，自己又不会被怀疑，只要推到洞里的怪身上就行了，大先生也怪不了他们，还能领功劳，到时靠着老茂的人脉，鼓吹鼓吹小茂多么牛逼，小茂怎么也上位了。
看来老茂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件事情，所以才特地跟小茂商量了某个毒计要弄我，一句“死无全尸”让茂森给听见了，可不就赶紧来告诉我了。
你麻痹，这场旅途真是前狼后虎，把老子两头堵。
点了点人手，确实也都是拿得出手的靠谱先生，绝对不会让人有怨言，算上小茂一共十个人。
太清堂这边，除了最佳辅助陆恒川，我自然也把王德光和雷婷婷给算上了，他们俩都是这件事情的专业人士，自己人怎么都比外人靠谱，再说了，就算不带他们，他们也不干。
他们本来就对自己的专业本领很自信，加上这事儿对他们来说简直太能引发好奇心了，都摩拳擦掌想看看到底洞里什么玩意儿这么牛逼。
唐本初知道我们全要出门，撒泼打滚也非要跟着去，我扇了他脑袋一巴掌：“你他妈的三天两头请假，再这么混下去估计毕业证都拿不下来，滚回去好好念书，毕业了再说。”
毕竟唐本初没什么本事，我真拿不准这小子遇上危险我能不能保住了他，比起让他冒险，还不如让他看门脸。
结果陆恒川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跟我说道：“这小子迁移宫也起来了，注定要出门，你拦不住。”
我开始还不信，难道唐本初还敢不听我的？就没搭理他。
结果等一行人上了车，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取行李的时候，唐本初来了个大变活人，从行李里面钻出来了。
一听后面的人叫唤，我过去一看，差点气吐了血，让他赶紧滚回县城，结果他继续撒泼打滚，当个大龄熊孩子，说不论死活非得跟着我去不可。
我看向了看热闹的陆恒川，这小子相的面，还真特么就没有不准的！
雷婷婷和王德光也劝，说孩子来也来了，带上就带上吧，反正这么多人呢，还看不好一个他？
再说了，就冲着他从后备箱里憋了这么久，也说明他真是铁了心了。
唐本初也信誓旦旦，说肯定乖乖的跟在我身边，一点祸也不闯。
眼瞅着这个地方是个深山，他自己也走不出去，横不能再让人给他送回去，我叹了口气也只好答应了，算了，真你娘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这都是命。
这个时候是下午，阳光还有，就是不算太充足，一行先生里面看风水的就先到了高处去相脉，王德光也跟着去了。
而不出所料，这个地方，正是我在存思之中看到的，九条山脉围住了一条山脉的形式。
天地之间总会形成一些鬼斧神工的奇观，事出反常必为妖，我一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这里风水肯定不正常。
果然，不大会，王德光跟那几个风水先生就都露出了很吃惊的表情，嘁嘁喳喳的议论了议论，就簇拥着王德光来跟我报告：“老板，不得了，这是个大脉！”
我也知道这里先前是个非常好的脉，但是应该已经被破成凶脉了，就问他们这到底是咋回事。
王德光神神秘秘地说道：“老板，你听说过九龙缠珠吗？”
九龙缠珠？卧槽，我眨巴了眨巴眼睛，《窥天神测》里面还真提起过这四个字，不过注释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能在九龙缠珠下定了正穴，这家的后代，能出真命天子！
“真的假的？”
“二先生，是真的！”一个风水先生连忙说道：“我们这几个都看了一辈子了，绝对错不了！只是这个脉……”
“我知道，脉是破了，”我忙问道：“破在哪儿？有救不？”
风水灵脉的点都在穴眼上，如果能通过穴眼想法子，截住灵气，那很有可能就会断了龙神洞那东西的补给，相对来说能多几分胜算。
“凶就凶在这里。”王德光咋了咋舌，露出了锯齿牙：“凶脉，就正坏在了穴眼上，所以里面的灵气改了走向，说不定还给污染了，才弄得洞里东西那么猖狂。”
坏在穴眼上？那就说明，这个九龙缠珠的风水，是有一个风水大师亲自破的，难道那人是故意养了这么个玩意儿在里面？
“事儿确实不好办，这个穴眼正受日精月华，肯定厉害得很，大家，都自求多福吧！”几个风水先生全凝重的跟我们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肯接这个买卖，那我们这些人已经全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毕竟扬名立万的机会也不多，个个都预备搏一把，没人敢掉以轻心。
雷婷婷跟几个武先生走在一起，也说这里的煞气厉害，大家一定得防备，于是风水先生打头，武先生断后，我和小茂则在中间。
这趟出来，都知道我是头儿，可小茂却少爷做惯了，架子十足，一会儿让这个风水先生查对查对走向，一会儿让那个武先生闻闻煞气是哪个方向来的，这叫一个呱燥。
我也看得出来，当着雷婷婷，他这是存心装逼，但我也懒得搭理他，只一门心思想那个穴里到底能是什么东西。
九龙缠珠的风水局，得罪了它还真能引发山洪泥石流，还能真是个龙不成？
我也没见过龙，就只见过阴蛟，不知道差距能有多大，但既然是龙，已经成神，何必还要吃人肉？
这里的路，就跟我在存思之中看的差不离了，应该就是采药人走的那一条，而我们路途劳顿，现在天色又晚了，我就让南派风水先生喊来帮我们的向导给我们找个能住的地方，磨刀不误砍柴工，先休息好了明天再看。
向导答应了，就带着我们往山坡上走，可是没走几步，忽然一个打头的风水先生就惊叫了一声：“怎么这么多！”
这声音像是受到了惊吓，都有点哆嗦，我探出头来去瞅，什么东西多？

第225章 青信子
结果一看见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时也给炸起来了，登时也没忍住：“卧槽！怎么这么多！”
蛇，我特么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蛇！
那些蛇大的小的都有，粗细俱全，挤挤攘攘的绞拧在一起，花里胡哨的呲溜溜蹿，不时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一股子蛇特有的腥气从微凉的空气里蔓延了出来，熏得人脑袋疼。
我一下就想起了《封神榜》里妲己用来害人的“万虫盆”了。
这特么山林之中有蛇其实很正常，可一下出现这么多么多，也太诡异了吧？
“卧槽？”唐本初一把抓住我：“师父，我上小学的时候学过防震小知识，蛇出洞，这是要闹地震啊！”
“屁话，不可能是闹地震。”我答道：“真要是闹地震，不仅仅是蛇，老鼠虫子等等别的动物也会反常逃窜，可这里除了蛇，什么都没动静。”
“没错！我也这么想！”小茂刚才都看直了眼，听我这么一说，赶忙也回过了神来，正色说前面的风水先生说道：“你们不是专学风水堪舆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王德光皱起了眉头：“不对啊……这些蛇也不像是有危险而逃出来的……我看这些蛇模样挺安详的，应该这里本来就产蛇，所以才格外多吧！你们看看周围！”
我四下一扫，特么后背顿时就凉了，你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刚才光顾着看风水，根本没留心那种细微的地方，现在仔细一瞅，树梢上，草丛里，甚至河边，四处都挂着蛇！
因为蛇的颜色各异，跟草木混在一起，保护色很到位，轻易也看不太出来。
小茂的脸色也给绿了，死命把自己的慌张往下压：“谁会看，给我看看，这些蛇咬不咬人，有没有毒！”
“有。”我也是在村里长大的，见过这种：“这叫青信子蛇，这玩意儿可得当心，咬哪儿哪儿烂。”
顾名思义，青信子蛇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货跟普通蛇黑色红色的信子不一样，它的信子是阴惨惨的青色，但凡这货咬住了人，就会用信子去舔舐人的伤口，毒性很强，瞬间就会起泡溃烂，能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废了人的胳膊腿，抢救的及时，把腐肉剜下去还行，下不去狠手，那毒液跟着血液循环游走了全身，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们村有个瘸腿，就是年轻的时候趁着半夜往树林子里会寡妇，谁知道树上正盘着个青信子蛇，一口咬在了他的吊上，他肯定下不了狠手切了自己的吊，拖着回了家，家里一瞅，要吊还是要命？那肯定是要命了，不然有吊也没命用。
但还是晚了，瘸腿不仅成了个公公，还跟着丧了一条腿，要不人家都说缺德事之首，当属刨绝户坟，撬寡妇门呢，虽然他跟寡妇是两厢情愿的，可还是遭受了这个报应。
那事儿之后济爷发动了全村的力量，把我们村的青信子蛇给绝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青信子蛇，济爷还说这种蛇只在阴地有，不是很常见。
我们村因为我后背那东西的村子，应该也能算是一个阴地了，而这个地方更不用提了，一个九龙缠珠被破了，变成了凶势的九蛇缠珠，引来这玩意儿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玩意儿这么多，也特么太危险了。
“你们放心你们放心！”本地向导操着浓重的西南口音说道：“这里自古以来蛇都是这莫多的，村里人都敬畏着它们是龙神爷的子孙，他们也通灵，你们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当然了，你们要是对它们不敬，它们追到天涯海角，也会缠住你们不放，这点你们可一定得记住了。”
蛇跟黄鼠狼，刺猬，狐狸，老鼠都是保家仙，报复心理都是很强的，当然不能招惹了，我们都是专业人士，全知道。
于是我们就在向导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绕过了蛇群，这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身边四处都是蛇，心里就别扭了起来，随时提防着脑袋顶上掉下来一个，脚边绕过来一个什么的。
所幸我们都还算小心，在太阳落山之前，没有人踩上蛇，顺顺利利的进了山里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说驿站还差不多，就是给山里采药人搭建的高脚茅楼，简陋倒是也洁净，被褥俱全，防备着采药人当天下不去山，就会在这里住一晚上，好躲避毒蛇猛兽什么的。
而这里的民风淳朴，你住宿吃东西也不要钱，只要你这次吃了这里的食物，等离开的时候再从山上打一些食物放在这里，留给下一批客人吃就行了。
进去一看，里面挂着腊肉，干菜，木耳蘑菇什么的，还有几袋子黄米，佐料炊具也是一应俱全。
我们这次人来得多，这点怕也不够吃，我看了看，这一行人里因为都是资历老的，岁数也都不年轻，想来他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估计身体也快撑不住了，我就分配了比较轻的活给他们，刷锅接水什么的，我自己则叫上了雷婷婷唐本初陆恒川，打算去旁边再找点吃食。
那些岁数大点的先生都知道我体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很熨帖，瞅着我的表情更服了，小茂则很不自觉，竟然跟特么个没事人似得，坐在了主位上就等着吃饭。
这地主儿子似得做派瞅的我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喊他也跟着我们出来打点兔子什么的。
小茂虽然不乐意，但这群人里毕竟我说了算，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上来了。
而就算跟上来，也特么的挑三拣四，我不是让雷婷婷一个女流之辈去树上摘点蘑菇，干点轻活吗？他特么打蛇随棍上，还想着创造创造跟雷婷婷独处的机会，也凑上去了：“婷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护着你！”
雷婷婷不堪其扰，我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唐本初会意，拉着小茂就说：“茂叔叔，我瞅那边有兔子，你带着我逮行不？”
一听“茂叔叔”三字小茂毛都快炸起来了，但唐本初是我徒弟，辈分在这，他要让唐本初喊哥哥，就等于自矮一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而唐本初长得虽然像是老实孩子，可劲头很足，小茂是个文先生，哪儿有他劲儿大，连拖带拽给弄走了。
雷婷婷笑说还是我有办法，只要跟着我，上哪儿都放心。
我这才松了口气，瞅了瞅树洞子底下有竹叶似得脚印子，就把刚才装在兜里的一把黄米拿出来，熟练的用麻绳下了个套。
陆恒川这个城市大少爷看着新鲜，问我弄什么幺蛾子，我拉着他往灌木边躲起来，就告诉他，这套我小时经常下，能逮松鸡。
小时候经常开不了荤，济爷也不爱杀生，就靠着我摸鱼逮野鸡弄点有油水的，以前还误逮过同村吴老太太的芦花鸡。
吴老太太不怪自己的鸡贪嘴，非赖我偷他们家的，揪着我耳朵找济爷，可着村子扯嗓子说济爷有钱没钱还学人家养孩子，穷成这逼样就偷，上梁不正下梁歪，可见济爷也不是好东西。
济爷不轻易发脾气，但一发脾气就是爆的，本来他也不跟老娘们计较，说丢份儿，可为了那事儿跟吴老太太吵的天翻地覆，说千树绝对不可能偷，这是天生的秉性，这孩子仁义，干不了坏事。
吴老太太反唇相讥，说他护犊子脸皮厚，人证物证具在也不承认。
后来事情怎么解决的我也忘了，但我记得我也问，济爷咋那么相信我，济爷就乐呵呵地说道，他养大的孩子，他不相信谁还相信。
想到这里我鼻子有点发酸，我现在终于能给济爷买烧鸡烤鸭了，可是却一直等不来这个机会。
真希望某天一睁眼，济爷能乐呵呵的自己上太清堂，给我脑袋上来一巴掌，说你这小兔崽子出息了。
我想让济爷跟着我沾光。
正想到这里呢，树洞子下面微微一动，真来了个松鸡！
这山里的野松鸡哪儿吃过人种出来的黄米，眼神都亮了，试探了一下，刚想把鸡爪子给探进了套里，忽然一边就炸起来了一声尖叫：“师父，快跑，蛇，好多蛇！”
我眼瞅着松鸡被这个尖叫吓的炸起了脖子上的毛就跑了，气的跺脚就想骂娘，唐本初这小子特么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这里有蛇才知道，嚷个屁啊！
可陆恒川反应比我快，敏捷的一把就把我脖领子提起来了，沉声说道：“这蛇不对劲儿！”
“千树，怎么这么多……”连采蘑菇的雷婷婷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转头一看，一颗心一下就沉了，卧槽，刚才安安静静躺在一边的蛇，却猛地都支棱了起来，数量数不清，密密麻麻的跟满地高粱杆子似得，涨潮一样冲着我们就包抄了上来，仰着脑袋丝丝冲我们吐青信子，露出了带着毒液的尖锐毒牙，不用说，这是要进攻的表现。
可不是得罪了蛇，蛇才会攻击人吗？我们没干啥啊？
“你傻逼啊，别寻思了，快跑！”陆恒川揪住我：“上茅楼子上去！”

第226章 新向导
没错，这鸡还能再逮，被特么这蛇给咬了，那可就真没治了，我带着雷婷婷和陆恒川撒腿就往茅楼跑，只听身后“唰……唰……”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人头皮发麻，感觉晚一步就要被那一片蛇海给吞没了。
真要是掉进了蛇海里……卧槽，想都不敢想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这个时候唐本初和小茂也从另一个方向飞快的往茅楼上跑，我们太清堂几个人毕竟逃命逃惯了，一个比一个腿脚利索，就是那个傻逼小茂，显然平时只注重社交什么的，有买卖估计也是让手下人来干，娇生惯养的，跌跌撞撞，瞅着都惊心。
很快，到了茅楼下面，陆恒川第一个跳了上去，伸手往下拉我们，我从后面托了雷婷婷一把，让他们俩先安全着陆，回头就看唐本初和小茂了。
唐本初一张脸都白了，但速度不减，一手撑着茅楼的边角，就翻上来了，小茂瞅着唐本初那么利落，自己也想上来，可偏偏胳膊上腿上都没啥肌肉，根本没那种爆发力，画虎不成反类犬，直接摔了个马趴，跌到了蛇群里。
蛇群“丝丝”的吐着信子，奔着小茂就围了上去。
“啊！救命……救命啊……”小茂的声音惊恐的都变了调子：“李千树，谁谁谁，谁来也行，救救我！”
雷婷婷皱起了眉头，陆恒川冷眼旁观，唐本初则张皇失措：“师父，咱……咱们还管他不？”
见死不救缺大德，我特么还想要自己的饭碗呢！
没法子，老子又要见义勇为了。
我冲了过去，眼瞅着蛇都缠在了一起，下不去脚，索性凝气在手，猛地揪起了蛇的尾巴，因为那些蛇都抬起了头，揪尾巴的时候反应不过来咬我，然后再趁着蛇的身子没弯过来，一把甩开了，踩着唯一那么点突破出来的空地就跑了过去，一把将窝在里面的小茂给提溜起来：“你他妈的傻逼啊，还不快跑！”
而小茂哪儿还跑得动，俩膝盖软的跟棉花糖似得，眼瞅着站不起来了。
真是操你大爷，就你这怂样还想跟着来害我，你他妈的还是回家吃奶吧。
我没法子，把小茂给架在了肩膀上，刚要往回跑，忽然觉得脚底下一沉，像是脚腕被一只手给握住了，根本抬不起来！
回头一瞅，后心顿时就麻了，那些蛇竟然包抄过来，跟给我戴了个脚链似得，用身体把我的脚腕子给围住了。
你娘，我手还架着小茂空不出来，没办法，伸出另一只脚就往那些蛇脚链上蹬，结果那些蛇反而越缠越紧，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日了狗了，我一咬牙，凝气上足，嘣的一下就用气劲儿把那些蛇给震开了，架在我肩膀上的小茂都差点被这个劲儿给震倒了，眼瞅着我跟瞅外星人似得：“你这么年轻，行气就到了这个程度了？”
我哪儿还顾的上搭理他，揪住他就往茅楼上跑，那些蛇本来就被我给镇住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可能方圆十里的蛇都被惊动了，涨潮似得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眼瞅着把我们给包抄起来了。
但我就趁着刚才镇住他们的劲儿，推着小茂就上了茅楼，自己也往上一窜，眼瞅着好几条蛇也跟会飞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想追着咬我们，但是没我速度快，加上唐本初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根大棒，一把挥了下去，把那几条飞起来的蛇给打下去了。
“丝丝……”那些蛇在茅楼下真跟波浪似得，密密麻麻来回翻滚，蛇腥气蹿鼻子，让人想吐。
我一口气没喘匀，回头瞅着唐本初和小茂：“你们是不是弄蛇了？”
这蛇再喜怒无常，也不可能同时聚集这么多来示威，百分百是有人得罪它们了！
唐本初和小茂都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尤其唐本初：“知道那玩意儿这么猛还惹它们，这不是找作死吗？我跟师傅说好了不惹麻烦，就一定会做到的。”
说着，怀疑的看向了小茂：“当然了，茂叔叔干了点啥，我就不知道了。”
小茂一张白脸更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蛇是我得罪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外面这么吵，把里面的先生们也给惊动了，全探头出来瞅，结果一看见那些个蛇，脸色全变了：“怎么这么多……”
而且还是攻击模式，要不是这个吊脚茅楼应该有某种防蛇的措施，那些青信子蛇爬不上来，估摸我们已经团灭了。
正这个时候，一个生面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见状用本地话说道：“捉孽啊捉孽，你们死不死有人动了蛇祸了？”
我眼瞅着这个人也很年轻，是个浅黑的圆脸盘，单眼皮厚嘴唇，模样挺忠厚的，穿的也是本地人带花纹装饰的布衣服，挽着裤腿踩着布鞋，看样子也跟存思之中看到的药农打扮差不多，就问他是谁。
王德光怕我听不懂他的方言，就给我翻译了一下：“老板，你们刚才出去之后，他也上茅楼来投宿了，是本地的药农，他那话的意思是，作孽啊作孽，咱们是不是有人动了蛇果了。”
蛇果？我回头看向了雷婷婷陆恒川，他们都摇摇头，而那个药农接着说道：“蛇祸是红色的，个大躲汁，哄艳艳，老好看，大堆大堆。”
王德光就说：“他是说，蛇果是红色的，个大多汁，红艳艳非常好看，数量很多一串一串的。”
“啊……”一听这个，唐本初和小茂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玩意儿是蛇果啊？”
接着那本地人就解释，说蛇果是专门给蛇留着吃的，本地人绝对不敢动，只要一动，就等于得罪了蛇，九成得让蛇给缠上了弄死。
瞅着唐本初和小茂那个表情，我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了：“你们动了那种果子了？”
小茂立刻指着唐本初：“他摘的！千树啊，不是我一个当哥哥的说你，你说这次来的先生，哪一个不是资历高本事大的，你带着你徒弟来，这未免也不太合适啊。”
我知道他的这个意思，是说唐本初屁也不会，只能拖后腿，我带他来是为了蹭功劳的。
而唐本初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你怎么血口喷人呢！不是你说那果子一看就好吃，因为我比你高，让我给你摘一串尝尝的吗？”
小茂不敢对我怎么着，索性就对着唐本初开刀，呵斥道：“你……你还倒打一耙？推诿责任没担当，千树，你的徒弟，可得好好管管，别的不会，甩锅甩的倒是快！”
而要从吃瓜群众的角度来看，小茂怎么也是个有资历的先生，而唐本初确实是个二把刀都算不上的新人，众人肯定是要偏向小茂的，觉得唐本初顽劣，我不会教徒弟。
唐本初一下就委屈了：“师父，是他颠倒是非黑白！”
“行了，”我心里明镜似得：“不管是谁，这事儿毕竟不知者不罪，这次记住了就行，记吃不记打没关系，一个人的品质坏了就完了。”
而小茂一听，还装出很不服气的样子：“你这话说的也是，收徒弟，是得看品质！”
唐本初没听出我这话说是说给小茂听的，还以为我也怀疑他品质不好，咬着下嘴唇不吭声了，模样很倔强，却就是不肯再缠磨着伸冤。
跟小时候误抓吴老太太芦花鸡的我一模一样。
我想起了那个本地向导来：“对了，向导上哪儿去了？怎么刚才他没跟咱们提起蛇果不能摘？”
“别提了！”南派的那个找爹的中年男人苦着脸说道：“刚才一看见外面围了这么多蛇，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说一下就得罪了龙神爷，恐怕不吉利，估计也意识到了事儿不好，趁着我们不注意，自己偷着跑了。”
有先生一听就怵头了说道：“向导也没了，现在这些蛇把茅楼都给围起来了，眼瞅着跟咱们要拼命，也没法插脚了，咱们还怎么去看那个穴？”
“肯定是先想法子把那些蛇给驱赶开了，方向我来找。”我一边盯着那些蛇一边飞快的走脑子，《窥天神测》里面说过，蛇惧雄黄，可现在蛇这么多，得用多少雄黄？别说多少雄黄了，我们本身带的雄黄都有限。
再说了，这蛇认人，就算暂时给驱赶了，等药效过去，可难免不会又来找事儿，除非，把蛇害怕的东西带在身上。
济爷当时怎么赶走的青信子蛇？对了，我想起来了，青信子蛇不咬来月事的女人！济爷就是收集了一些女人的天葵血，让男人带在了身上，才把那些青信子蛇给一网打尽的！
而这里唯一的女人就是雷婷婷了，可这女人的月事，也特么不是每天都有，她现在是时候吗？
没成想我正寻思这话怎么开口问呢，那个本地人已经跟雷婷婷开了口：“大姐，瞅着你应该没怀孕吧？如果咱们运气好赶上你的好日子，你那个每个月都有的血，能分给大伙一点不？一人一小块就行了，一晚上的量就个够分！”
雷婷婷毕竟是个女的，再怎么爽快，脸色也发了青，可她脑子也快，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半晌才点点头：“运气……还算好。”
卧槽，还真赶上了她的“好日子”了！
“但是说好了，那东西只能我分，你们谁也不能看！”雷婷婷脸色又泛了红。
虽然这个事儿确实尴尬，但这个情况下谁还顾得上尴尬不尴尬，还是保命要紧，全小鸡啄米似得点了头。
我对这个本地人也有了兴趣，就问他这次上山来采的什么药？
这药农却摇了摇头，脸色有点凝重：“不是采药的哩，是找人的哩。”
“找人？”我猛地就想起存思之中看到的那两个跟他打扮差不多的人了：“找谁？”
“我们村的两个兄弟，”那个药农很认真地说道：“他们对这里的路是再熟悉不过的，跟鹿儿回家一样，绝对不会迷路，可是好几天了，阿母阿婆也不见他们回家，这才央我来寻。”
八成就是那两个人，果然给交代到了那个洞里了，这么说来，我们跟这个年轻本地人竟然要去同一个目的地。
我当然是不能说我早在存思里看见那俩人掉洞里去了，说了怕他也不信，就跟他说我们现在正好也要进山找人，也算是顺路，现在向导给跑了，他要是愿意，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进山找？毕竟山中有山中的危险禁忌，我们不可能全知道，而他单身一个人遇上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也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也可以互相照应。
而且我们本来也打算给向导报酬的，就跟他提了一个普通人都不会拒绝的价格。
这个年轻人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说钱倒是没啥，他也喜欢人多，人多热闹，而且对山外面的世界也很好奇，缠着我问了不少关于外面的问题。
他看上去单纯没心机，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本地名字绕口记不住，好在还有个汉家名字叫姚远，我们也跟他互通了姓名，他还直夸我的名字好听，一听也是林子里的孩子。
说话间大家一起动手做饭吃饭，姚远的手艺倒是挺不错的，用少量的黄米和大量的蔬菜腊肉做了黄米糍粑，竟然能让每一个人都吃饱了不说，甚至连第二天的干粮都预备出来了。
先生们交口称赞说遇上姚远还真是我们的运气，他这个向导可比我们之前那个靠谱多了。
姚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厚的笑了。
收拾完了，雷婷婷就躲在了一边，估计在想天葵血的主意，我闲来没事，就出去撒尿，眼瞅着尿在了地上一条蛇脑袋上，把那蛇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下雨了想躲雨，一抬头喝了一嘴，模样别提多可乐了。
“你不怕蛇把你的命根子咬了？”陆恒川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吓的我差点尿劈叉了：“草泥马，你来干啥？想跟老子比谁尿的远是吗？”
陆恒川根本没接我这个话茬：“你觉得这个姚远，来的是不是也太巧了？”
我一挑眉头：“是巧。”
“姚远的面相我看了，”陆恒川眯起了死鱼眼：“命宫不宽不窄，有悬针纹，却是隐悬针纹，跟凌厉外露的正好相反，是有本事都藏在心里的聪明人，迁移宫暗耸，说明他可绝对不是本地人，而是跟咱们一样，也从外地赶来的。”
卧槽，我心里一下就提起来了，不是本地人？口音，打扮，难道都是装的？
也是，这一趟来，除了我和陆恒川两个文先生，剩下的都是武先生和风水先生，要是没陆恒川，没人看得出来。
不对，还漏下一个……我忽然想起来了，小茂身为老茂的孙子，就算没吃猪肉只看猪跑，也特么肯定会相面算命，他看出来没有？
陆恒川冲着茂楼一个角落跟我抬了抬尖下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心里一凉，还真看见小茂跟姚远在没人留心的角落窃窃私语说什么，姚远不再是那个纯真青年的表情，那张脸一闪而逝，露出了一丝阴狠，却马上压下去，又换上了笑脸。
“你疑心小茂跟姚远是一伙的？”我没忘记茂森透给我的消息，小茂寻思着，想沉这个机会弄我个死无全尸，难道姚远是他安排进来的杀手？
“说不好。”陆恒川翻了个白眼：“这一阵给你相面泄露的天机太多，我眼睛不敏锐了。”
卧槽，你积的德也有用完的时候？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会留心眼儿的。”我转过头，看见了唐本初在另一个角落里发呆呢，王德光正在劝他什么，可他好像听不进去，正在赌气。
我知道还是为了白天的事情，他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了，别人不信他估计他也不在乎，可我要是说他品质不好，他心里绝对过不去。
于是我过去把我影射小茂的事情解释给他听了：“你是我徒弟，我不信你谁信你！”
唐本初这才精神起来：“我就知道，师父……”说着他眼神又有点暗淡：“师父，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我……给你拖后腿了吧？”
你特么的才知道你不该来？
“这什么屁话？”但我还是说道：“你特么来也来了，就别想那些没卵用的，跟着前辈们长长见识，谁不是从地上爬长到起来走的。”
“师父……”唐本初抱着我的裤腿就蹭：“我就知道我选的师父，肯定错不了。”
你他妈的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王德光瞅着我们嘿嘿直笑，但是看向了外面，又忍不住叹口气。
我瞅着他：“你也觉得这个九蛇缠珠局进去是作死？”
王德光点了点头：“你说真龙天子的局都下的了狠手给破成了凶脉，那人得有多狠？这种人养出来的东西，想也知道难对付，咱们就自求多福吧。”
我望着王德光：“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那个穴口里面养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第227章 嗽金鸟
王德光答非所问，反而转了话题：“老板，你知道九龙缠珠，具体是个什么风水吗？”
我又不是专业的，我哪儿知道。
于是王德光就开始解释了起来，所谓九龙缠珠，一龙青虬，位于穴眼东端，青色属木，代表东方，二龙绛螭，位于穴眼南端，绛即赤色，赤色属火，代表南方。三龙白蛰，位于穴眼西端，白色属金，代表西方，四龙玄蛟，位于穴眼北端，玄即黑色，黑属水，代表北方。
五龙黄蟠，环抱穴眼水系，黄色属土，代表中央。六龙夔魅，七龙应龙，八龙烛阴，九龙相柳，这就是九条山脉相对应的名字，而这里的穴眼，也就是那个洞口，在第九龙相柳脉那里。
而相柳是各种龙属中最为凶悍的，大禹以劈水锋将其消灭，从《周易》看，相柳为冬天之潜龙，对应爻辞“初九，潜龙勿用。”
我听了半天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什么都没听出来，也听不懂，就让他直接说人话。
王德光对我的浮躁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老实巴交地说道：“简单来说，那地方凶，大凶，而看这个意思，就算这么凶，也只是刚萌芽而已，因为潜龙勿用的意思，是说时机未到，如龙潜深渊，应藏锋守拙，待机而动，如果时间拖的久一点，那个玩意儿会越来越厉害，咱们要除掉它，越早越好。而这么厉害的东西，该是某个异物化妖的意思。”
就算是人话，这你娘也有点绕啊，还好老子脑子快，一句话就总结出来了：“异物是个什么玩意儿？有灵的东西因为穴眼变凶，跟着化妖了？”
“对对对！”王德光竖起大拇指：“还是老板英明，一点就透！”
我琢磨了起来，有灵之物，是啥？龙，虎，麒麟，还是仙人？
这些东西虚无缥缈，也没人真见过，但是名头在外，自然难对付。
结合这里会闹山洪，和“龙神洞”的名字，这里又有这么多蛇，真有条恶龙不成？
我可没忘了阴蛟，阴蛟就那么牛逼，一条真龙还了得，那特么不是怎么去怎么死吗？
而这个龙神洞里的东西要的活祭品也是耐人寻味，为啥非得是十个月内的小孩儿呢？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里面有个武先生“咦”了一声，惊喜地说道：“你们快看，这里长了个灵芝，灵芝是吉兆，咱们这一趟的买卖，肯定能马到成功！”
灵芝？我们几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结果一瞅那个长在茅楼横梁上面的灵芝，我这心里就有点嘀咕，草他大爷，什么灵芝不好，竟然是个白色的灵芝！
灵芝本来确实是祥瑞的征兆，古代皇上不有点屁事就高叫着赏什么如意吗？如意就是模仿灵芝的形状做出来的，肯定代表美好祝愿，不能是什么背时的东西，可特么偏偏这白色灵芝不一样，这叫孝芝，是丧兆！
也就是说，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准有人会死。
相应的，白为丧兆，红为血兆，黑为贼兆，黄为喜兆，形如牛马主劳役，形如龟蛇则损寿，我仔细瞅了瞅这个灵芝头，有脸有嘴有信子，特么越看越像是个蛇脑袋！
你娘，难道主我们要死在蛇嘴里不成？
王德光当然也懂这个，脸色一下就变了：“这……”
为了免于骚乱人心，我没让他说，而其余的几个风水先生来了，一瞅那个灵芝，脸色也都有点微妙。
几个武先生不明所以，还挺兴高采烈，嚷嚷着问风水先生，这货是不是挺值钱的，要不要顺手给带回去？没准还能派上点什么用场呢。
风水先生都懂这一层诛人先诛心，偷摸瞅着我，没一个敢先开口提的。
在中国古代传说里面，灵芝跟人参一样都是仙界灵药，不还有白娘子上天入地衔灵芝救许仙的故事吗？可实际上，白色灵芝，很有可能就带着剧毒。
果然，因为大家伙抬着灯去照那个灵芝，引来看不少飞虫，有个大壁虎被飞虫给引来了，顺着白色蛇头灵芝就往上爬，结果刚爬了一半，不知怎地，啪嗒一下，就从那个灵芝上掉了下来，躺在地板上，四爪一摊，肚皮一翻，死透了。
耳边响起了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壁虎自己就是五毒之一，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毒死了，可见这个丧芝有多牛逼。
“行了，不就是个破壁虎学艺不精给摔死了吗？”我开了口：“有啥好看的，各位前辈回去歇着吧，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好出发了。”
打发走了他们，我留心到姚远跟小茂刚才咬完了耳朵，又是一副互相不认识的表情，显然心里有鬼。
我就看看，他们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准备停当了，雷婷婷拿出了许多小红布包，比护身符还小点，一人发了一个，可能怕那东西的味道引尴尬，她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把那些小红布包熏的香喷喷的，跟香囊一样，谁也想不到是天葵血。
“诶嘿，少女心事总是诗啊。”小茂露出一副文艺男青年的模样：“婷婷的东西，我会永生珍藏。”
我心说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一翻白眼，陆恒川却偷偷的戳了我一下，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有点纳闷，顺着他的示意一看，后背顿时就凉了，昨天横梁上的那个孝芝竟然不见了！
卧槽，谁给把那毒物收了，准备干什么？
而雷婷婷显然还在尴尬，一张脸红也不是白也不是，扭过纤细的腰肢就要走，而有个风水先生心眼儿多，拉住了雷婷婷，看向了姚远：“这玩意儿，真能行？这里可好几十条人命呢！”
“我还能骗你们莫？”姚远爽快地说道：“不信我先下！”
说着，把小红包给揣在了怀里，直接从茅楼给跳到了那堆蛇里，要多险有多险，可说也奇怪，那些蛇一碰上了姚远，跟被火给烫了似得，飞快就绞拧着窜到了旁边，像是很怕姚远。
以姚远为中心的周遭立刻就干净了，我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果然，那些蛇闪避的更远了。
眼看着我也下去了，其余的先生才都算是吃了定心丸，一个个鱼贯而下，那些蛇远远的跟我们吐信子，一副看不惯我们又干不掉我们的样子。
这下换了姚远带路，他跟个导游一样，还挺热情的跟我们介绍了一下：“我们这座山叫九龙缠珠山，山脉是九条围着一条，关于这个山，还有个传说哩！”
卧槽，连当地人也知道九龙缠珠这么一说？难道就是当年毁掉这个风水的大师给流传下来的？我起了好奇心，就让他讲讲。
姚远就开始说，这个地方据说沉着一条从天上贬谪下来的龙，就跟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一样，被困在了这九条山下面，所以这一块应该是龙脉，但是因为外面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压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导致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是个龙脉。
直到有一天这山闹了地震，一块大石头给滚下来了，立刻就有先生看出这里是什么东西了，当即就说这里定穴，必出天子。
有个大户人家听说之后就动了心思，央求那个先生给找了穴，必有厚报。
可这个先生却不肯，说那个大户人家行善不够，福报未深，命中不该出天子，如果强行定穴，他身为先生，是要遭报应，被老天收回饭碗的。
而那一家人则说，只要自己家出了那种贵人，先生还怕什么收饭碗，他们家养活先生世世代代，还会让先生做大官，生生世世显贵。
那个先生一听，也动了心思，于是就跟这个大户人家给约好了，不论如何，都要保自己家荣华富贵，晚景无忧。
那大户人家一听先生肯，这叫一个高兴，拍板就答应了。
果然，那个先生真的给定了穴，但灵穴必葬活人，才能保证生气，于是这一家人算了算，一咬牙，就把主家八十岁的老爹给活埋在里面了。
那个风水先生不久之后也突然瞎了眼，什么都干不了了，一直被好生养在这家。
而活埋老头儿的孙子，也就是主家的儿子忽然就取得了很好的机会，平步青云，很快爬上了高位，先是位极人臣，接着有望夺取天下，一家人心都悬在这个事情上面，早把那个瞎子风水先生给忘在了脑后——想也是，兔死狗烹的事情从不罕见，穴都定了，人也出了，一个瞎子还能有什么用。
这个瞎子没人管没人问，生活不能自理，有天自己到院子外面的井里打水，还被这家人的顽童给恶作剧，引着他踩到扁担给掉进了井里，差点没淹死，顽童哈哈大笑，说瞎子好，瞎子妙，瞎子井里呱呱叫。
那个瞎子后来被这家人给救上来了，因为不能糟践了这口井，但是没人跟他道歉，也没人给他干衣服，他摸着那个绊倒自己的扁担，出了院子就不见了。
这家人也只当他不好意思继续白吃白喝，挺高兴说走了正好，省粮食了。
那是这家人最后一次看见那个瞎子。
而瞎子去哪儿了呢？顺着风水脉象，到了这个盘龙山，摸到了风水穴眼上，将那个能出真龙的穴眼给破了不说，自己倒是沉进了里面，把那个穴眼变成了一个凶脉，还把以前镇在里面的龙给放出来了。
那家本来就快称为天子的孙子，也忽然离奇暴毙，因为那孙子生前的事情，这一家人受到了当权者的报复，家破人亡，连个瓦片也没剩下。
还有人看见那个瞎子已经不瞎了，骑着扁担飞上了天，还领来了一条龙，那龙钻进了那个龙神洞里，再也没出来。
从此以后，这里就有了那个龙神爷，山上也开始出现了数不清的青信子蛇，不成文的规矩就打那个时候流传了下来，只要送孩子，这里就能风调雨顺，不送孩子……下场我们也就知道了。
“哎呀，这个先生也真是够憋屈的。”唐本初忙说道：“师父，那个凶神就是这么变出来的？”
什么神，保佑人的才能被称之为神，与人为恶的，本事再大，也只能被称之为妖魔。
你听过哪个真神仙吃人的孩子？
不过，那个穴眼有东西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变出来的。
我没忘记那个洞里探出来的孩子手上戴着金星珠，蜜姐说那是棺材珠，人世之中是没有的……那又是哪儿弄来的呢？
正这个时候，头顶呼啸一声，有个鸟窜了过来，瞅着黄乎乎不打眼，但是肚子真肥！
我来了精神，就要给弄下来烤了，从地上捡了小石头子儿，凝气在手，打了几发出去，那鸟体态看着挺肥胖，动作也迟缓，躲闪了几下，就被我给砸中了，吭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把土地给砸出来个坑。
卧槽，我都被这个鸟的重量给吓了一跳，心说这玩意儿够实的，结果刚提溜起来，那个鸟嘴里就掉出来了点渣子。
王德光眼尖，立马蹲下把渣子给捡起来了，这一瞅就愣了，招手把其他的几个风水先生也给招呼来了：“你们瞅瞅，这是不是嗽金鸟？”
其他几个风水先生一听这个名字，顿时都直眼了，全过来传看那只鸟。
别说，那鸟虽然个头跟鸽子差不离，可是重量能顶个大鹅，我还嘀咕呢，这鸟肉怎么这么瓷实，竟然是嗽金鸟？
《窥天神测》里面的志异篇提起过，羽毛黄，形如雀，食珍珠，吐金屑。
顾名思义，就是这鸟经常在海边出现，只以珍珠为食，能吐出金屑，这种金屑叫辟寒金，做成首饰戴身上能少穿不怕冷，宫女们很喜欢，还有诗句为证：“不服辟寒金，哪儿得帝王心，不服辟寒钿，哪儿得帝王怜。”
当然，服可不是吃药似得口服，而是戴身上的意思，就是戴上这玩意儿，你能冬天露胸露大腿也不怕冷，这样皇帝老儿就能多瞅你两眼了。
但是《窥天神测》说这货只在海边，因为只有海边有珍珠吃，这破地方是个山，离着大海八竿子打不着，咋会出现在这里？这特么该不会是假嗽金鸟吧？
“是真的！”没想到几个风水先生连连点头，跟发现了新大陆似得：“真是传说之中的嗽金鸟！”
这说明这里肯定有很多珍珠，不然这嗽金鸟没东西吃活不了啊！
难道那个龙神洞里，有很多那样的金星珠不成？可金星珠不是绝种了吗？能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龙从大海里面带来的？带珍珠又干啥？当嫁妆？
你娘，真是越来越扯了。
这几个先生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处里去了，都琢磨嗽金鸟这货到底在哪儿吃了一肚子珍珠，我索性就把那个鸟给提溜起来了，刚才那一下打的也不算重，我凝气上手，往空中一托，那鸟借着我的力，一下就上了天，上天之后扑棱了扑棱翅膀，还真给飞起来了。
“老板，你要放生积德，回去在西水塘买鱼啊！你放了它干啥？”这把王德光给心疼的：“这鸟要是能带回去，不定能……”
“别这么小气。”我说道：“跟着这个鸟，咱们看看它到底在哪儿吃的珍珠。”
“对呀！”其余的先生恍然大悟，纷纷挑起大拇指：“还是二先生想得出！”
姚远也憨笑：“你真聪明！”
我的聪明露在外面，就算不上聪明了，真正的聪明，就是陆恒川说的隐悬针纹，看穿不说穿。
一行人追着那鸟就跑，因为那鸟到底是被我给打伤了，飞也飞不快，歪歪斜斜跌跌撞撞好险没又掉地上，这么追了半晌，一帮人都出了汗，才翻山越岭，瞅见那个嗽金鸟真给飞到了一个洞里。
我早看清楚了，这个洞，就是我在存思之中，看到的那个洞！就连那俩药农留下的软梯，也还在洞口飘着呢！
姚远一看那软梯，一下也愣了：“这……这就是我们村那俩大哥的东西！”
说着跑了过去把那软梯一卷，就要拉上来，可是没拉两下，那个软梯处于洞里的另一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了，跟姚远拔起了河来！
姚远没想到洞里有东西，吓得松了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但马上又充满希望地说道：“你说，他们……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莫？”
屁话，要是还活着，又能拉梯子，为啥不上来？
在洞里拉梯子的，可不一定是人。
王德光暗暗的拉了我一把：“老板，这个地方，正是相柳脉。”
就是他一开始说的凶脉，九蛇缠珠的穴眼啊。
我应了一声，那就是找对了，我回头就看着那些先生：“咱们到了地方了，我是文先生出身，不懂里面的忌讳，你们谁给看看，既然底下有个东西拉软梯，咱们怎么下？”
大家都懂，这摆明了，是往虎口里跳。
一帮先生们都是人精，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一怕担责任，二怕主意不如别人好要露怯丢面子，没一个肯先开口的，倒是姚远瞅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莫？”

第228章 洞中人
“你说。”我瞅着姚远：“毕竟你是本地人，懂得肯定比我们多。”
姚远说道：“那个东西不是抓着软梯吗？咱们把软梯浇上一层蛇麻油，管是什么，摸上就中毒死罗。”
原来蛇麻油是当地的一种剧毒毒药，毒性赛过氰化钾，不管是多大的猛兽，粘上就会中毒吐白沫，只要那个抓软梯的东西中了毒，我们就能另放一个软梯下去。
“此行不知道是个啥就先下了杀孽，”有个德高望重的风水先生犹豫了起来：“这恐怕不妥啊……”
“这是什么话，杀孽肯定是底下的东西先下的，斩妖除魔，不也是咱们的天职吗？”一个以脾气暴躁著称的武先生说道：“我看行，我赞成！”
说着把手给举起来了。
其实要说杀孽俩字，每个武先生都背了一身，他们拿着这种“杀孽”反倒是引以为荣，对他们来说，杀的越多，积德也就越多，都跟着举了手。
看雷婷婷的表情，也赞成这事儿，不过雷婷婷跟唐本初王德光一样，无条件听我的，我既然还没举手同意，那她就当了武先生之中唯一一个没举手的。
而这帮风水先生则都是正道的，又没有阴面先生，咕咕嚷嚷的都觉得毕竟这里有灵，咱们不能断定是不是抓梯子的东西害人，万一错杀了有灵之物大不吉。
武先生埋怨风水先生是酸儒，风水先生嫌弃武先生是莽夫，还没下洞，自己人倒是来个耗子扛枪窝里反。
陆恒川的死鱼眼盯着满脸老实巴交，甚至还有点惶恐的姚远，嘴角一勾露出个冷笑。
我知道，这小子鸡贼，又特么的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窝里反，恐怕还是姚远这小子有意为之，看意思想先挑起了风水先生跟武先生之间的矛盾，闹个军心大乱。
一个队伍里最大的忌讳就是心不齐，有劲儿不往一处使，还能干个屁的大事。
而小茂暗地里窥视着作为领导人的我，有点幸灾乐祸。
傻逼，我心说你他妈的现如今也是送死队的一员，跟特么没你什么事儿似得，心可真大。
“行了，”我开了口：“为了一个提议吵起来值不值？既然这事儿不能达成统一，那谁有两全其美的主意，说。”
话音一落，一众人面露尴尬，都不吭声了。
“那就听我的。”我过去就把那个软梯提起来：“跟我一起拉，我特么的倒是要看看，跟咱们拔河的东西，能不能拔过咱们，是骡子是马，提溜上来看看不就行了。”
“可是，二先生，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我指着漫山遍野的蛇：“不打也惊了，给我用力，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还是师父英明！”唐本初乐颠颠的就跟在了我后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二先生的法子是爽快！”武先生们也乐意，全跟着我站在了后面，一起拔河，风水先生们寻思着这其实也真是个法子，赶忙也跟上了。
这么多人，底下有什么玩意儿拉不上来？
我凝气上手喊了号子：“一二，拉……”
一上手，果然觉出来软梯下面有个东西在跟我们抗衡，但是那玩意儿到底没有我们劲儿大，齐心协力之下，还真一鼓作气就给让我们拉上来了！
大家不禁大受振奋，结果软梯对面的东西也鸡贼，眼瞅着快被我们拉出来了，那软梯猛然就松了，好像它一下松了力气，临出洞口就松开软梯跑了！
我们这帮人哪儿知道，还拼尽全力呢，抗衡的劲儿一松，我们往后一倒，全都墩了个不轻不重的屁墩，把潜伏在周围的青信子蛇吓的全跑开了。
软梯被彻底的拉了上来，我一边揉屁股一边跑过去瞅软梯的另一头，结果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草他大爷，这上面粘的黑红黑红一片……是血？
陆恒川也跟上来了，眉头一皱：“还新鲜。”
雷婷婷也忙过来细看：“是人血。”
这么说，难道是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跟我们拔河？
不管那人为什么不出来，如果血还新鲜，就说明人是活着的，是不是能把那人给救上来？真要是有活人，能问出很多线索。
“拿个新软梯！”我回头说道：“沾血的不能用，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直接扔在外面，咱们手脚利落点，看看底下是不是真有人。”
“是！”
拔河其实很能调动团队精神，这下子先生们算是齐心协力，赶忙拿出了这次带来的装备：“二先生，谁打头阵，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行。”我说道：“我打头阵，陆恒川和姚远跟着我，接着是风水先生，武先生，雷婷婷断后。”
“帅不离帐，您打头阵……”那些先生犹豫起来：“这不合规矩啊！”
“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这倒不是我自我膨胀，眼瞅着这些人里，我身手是最好的，那最危险的事情，我不做谁做？把别人推到自己前面挡着是怂，我可从来不怂。
那些先生们心里也明白，有点惭愧。
我先牵上绳子下去了，把姚远留在身边，如果真想使用什么花招，看他能不能瞒得过我。
而小茂则被搁在了风水先生和武先生中间，安全是安全，可他跟我隔那么远，估计他也用不出什么花花肠子。
顺着软梯往下一爬，兜头一阵刺骨头的腥风，熏得人脑袋疼。
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清什么头肚，摸着石壁是非常光滑的，攀援绝不可能，要出去只能用悬挂软梯。
这个洞很深，感觉跟个无底洞似得，中间接了好几次软梯，才终于接触到了地面，底下湿滑湿滑的，像是有水。
我第一个下了地，让他们小心，先把灯给亮起来了。
这是雷婷婷上次给我的冷焰火，不会惊动邪物，阴惨惨的蓝色荧光一亮，我立刻瞅见了对面有个人，也举着焰火呢！
当时我心就揪起来了，卧槽，“我兄弟”也来了？特么哪儿都有他！
但是再仔细一看，差点骂了娘，原来这片石壁比我想的还光滑，光亮一起，竟然能把人影子给照出来！
“镜壁！”有风水先生直了眼：“这可太稀罕了！”
一般风水地里不让风水外泄的话，就会跟郭屁股镇宋家祠堂那个灵脉一样，用镜子将穴眼给封住，而这个地方竟然天然长了一整面的镜壁，就跟灯后面装镜子一样，反射下来，会让这里的风水灵气翻倍。
当然，如果是凶气，也会让凶气翻倍。
我顺着镜壁就开始找刚才跟我拔河那个家伙，照在了地上，只看见了一大串模模糊糊的血渍，那个家伙看我们人多势众，已经溜之大吉了。
这会儿所有的先生都给下来了，瞅着这么大的镜壁目瞪口呆，我则继续顺着洞穴往里走，让先生们一个个拉着前面人的衣服下摆，谁也别走散了。
而姚远忽然张着嗓子喊了一声：“王大哥，李大哥，你们在莫？我来寻你们了！”
卧槽，洞里有回音，一声下去，层层回声，镇的人耳朵疼，我立刻揪住他：“你喊什么！”
姚远一脸无辜：“我喊人莫，这次就是来寻他们的，好不容易下来，自然要喊罗。”
“有灵物凶物的地方，最忌喧哗！”一个风水先生立刻说道：“敌暗我明，惊动了怎么办？”
“我不懂这个莫，”姚远连忙惭愧地说道：“我第一次上这种地方来罗。”
我啧了一声，让他别再乱喊，就继续往里面摸，忽然陆恒川拉了我一把：“前面是不是有人？”
我抬起头一看，还真看见前面有个洞口，像是站着个人，身上还背着个东西！
我来了精神，立刻领着一众人奔着那个人就过去了。

第229章 撒硫磺
可是说也奇怪，到了那个洞口再一亮起手里的冷焰火，里面的东西却又倏然不见了。
卧槽，难道刚才看错了？可横不能这么多人一起看错了啊？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了伥鬼来了。
伥鬼就会用这种法子把人引到了吞吃自己的主子身边，用新人换自己的轮回。
有武先生跟我想一处去了：“二先生，能不能是伥鬼？”
我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不过就算是伥鬼也不错，我们横竖是要找那个玩意儿的，全当是来了个带路的吧。
反正这次注定不是我们死，就是那玩意儿亡，没什么可怕的。
进了那个洞，我凝气于目仔细看，周围一直也没有什么能引起怀疑的东西，而姚远不敢再大声喊，低声嘀咕道：“作孽哟，娃儿都是丢到洞里，咋并不见娃儿？”
这么说，小孩儿是直接从上面给扔下来的，卧槽，这么高，该摔也摔死的，可是我们一路往里走，别说尸骸了，并没有看见关于小孩儿的任何东西。
就是说，里面的玩意儿把小孩儿给直接卷走了。
而且，说也奇怪，这里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才显得诡异，那么多的先生，小孩儿，一点用过的东西都没留下，全在洞深处？
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啾啾……”的声音，像是很多小鸡。
我脑子当时也是一抽，心说这破地方开了个养鸡场还是怎么着？
但是举起了冷焰火一看，心咚的一下就沉下来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点，里面有大家伙！”
里面的不是别的，也是青信子蛇，但这青信子蛇跟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青信子蛇最大的也就胳膊粗细，而这里面的青信子蛇不知道怎么长的，都得有大腿粗！
奇怪了，青信子蛇本身是蛇，怎么能长得跟蟒一样？特么的，肯定是被这里的凶脉给影响了，好比宋家祠堂里的黄鼠狼和人参一样！
我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这玩意儿不用说咬了，缠也能把人给缠死！
只见那些粗壮的蛇都安安稳稳的盘在了一起，瞅着得有百八十条，横亘在洞中间，鳞片在冷焰火的照耀下反射出了瘆人的光泽，蛇腥气扑鼻，让人想吐。
而这窝蛇后面有又一个洞口，这些蛇，像是给那个洞口看门的。
估计只要越过这些蛇，就能靠近里面的正主了。
“卧槽……”唐本初忍不住说道：“师父，这些该不会是外面那些的祖宗吧？”
“很有可能，”王德光连连点头：“这边的风水对蛇来说，得天独厚，长得这叫一个肥，可惜我的老鼠也没法子派上用场了……”
老鼠当然是蛇的美餐，钻地派是不能起作用了，也无所谓，还用得着老鼠，我们自己已经钻下来了。
身后的先生们也都没忍住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二先生……咱们，怎么过去？”
“小心点，别踩它们就是了。”我心里也嘀咕，就算青信子蛇忌讳天葵血，这么大的蛇，能忌讳我们身上那么小的小红包吗？
我第一个过去，先找到了能插下脚的地方，堪称是见缝插针，身后的先生只好也松开了各自拉着前人衣服的手，一点一点往里面挪。
好在那些巨大的青信子蛇好像睡着了，对于我们的借路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感觉别提多刺激了，我第一个跨过了那一堆蛇，回头看那些先生小心翼翼的找地方走。
很快，姚远和陆恒川也跟了过来，只要不惊动大蛇，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子苦味儿。
这个味道……是硫磺？
你娘，我的心立刻就提起来了：“快，你们快给我过来，咱们之中有人在这里撒硫磺了！”
蛇最讨厌的，就是硫磺，闻到了硫磺的异味，轻则躁动不安，重则暴躁伤人，这帮先生一个个算得上功成名就，谁要坑爹啊这是？
那些先生当然知道蛇闻到硫磺的后果，一个个脸都白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条水桶粗的青信子蛇先对这个味道起了反应，猛地就翻腾起来了！
而那条蛇一动，其他的蛇都跟骨牌一样，起了连锁反应，全蠕蠕的扭动了起来！
本来下脚的地方就不多，蛇这么一扭，有几个上了岁数，腿脚没那么灵便的先生一下就被那蛇给带了个跟头，仰面八叉摔在了蛇身上！而雷婷婷和王德光也被他们给撞在了一起！
眼瞅着那些蛇交缠着堆叠了上来，特么不用咬，光缠也能缠死几个。
这要是不拉他们几把，非得都让蛇给碾成了肉酱不可！
现在要回去救他们也来不及了，我一皱眉头想出来了个主意，转头跟陆恒川说道：“你给我把人给拉过来进洞口去，我先把蛇给引开！”
陆恒川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眉头就皱了：“你是不是作死上瘾了？”
“我利落，不要紧。”这么说着，我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小红包给丢了出来，回身就跳到了一边，把手给划开了，抹在了石壁上。
蛇喜欢腥气，血的味道一起，那些蛇猛然就转过了头，放弃了躺在地上的那帮，全盯上了我。
“跑啊！”我大声一喊，那些先生赶紧连滚带爬的起来了，趁着蛇冲着我过来，全跑到了陆恒川身边去。
陆恒川早领着他们进了那个石洞门口，回身喊我：“你他妈的演完了没有，还不滚回来！”
我倒是想滚回来，可眼瞅着那些蛇把我给围起来了，这情况比刚才还坏，连个见缝插针的地方都没有。
你娘，这次可别他妈玩儿脱了……
忽然这个时候，我左手边一条蛇跟闹肚子了似得，猛地倒了过去，玩命儿的翻滚了起来，旁边的蛇的注意力当然也被吸引过去了，我身体的反应一直比脑子快，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脚一下蹬在了那个蛇的脑袋上，顺着其他的蛇一跳，就真的从蛇堆里给滚出来了。
而那条“闹肚子”的蛇发出了“丝丝”的声音，像是痛苦极了在喘气，挣扎抽搐了一阵之后，不动弹了。
死了？我一愣，怎么死的？
而这个时候，有人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儿：“还愣着做森莫，跑罗！”
是姚远！
姚远一把拖住我，就往那个石洞口拉，而剩下的蛇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回身冲着我们就追，嘶嘶的破风声响了起来，快的像是在飞！
所幸我和姚远的腿脚都不慢，一股脑就钻进了石洞口里，而陆恒川和先进去的先生则早把准备好了的石头撬开了堵在了洞口，那些蛇在外面似乎碰了上来，要把石头撞开，但那石头沉重，被撞的颤了一下，却没还是不动。
外面的蛇群狂怒的撞个没完，半天才平息了下来，我惊魂未定，看向了姚远：“刚才，你给蛇下了毒？”
姚远憨厚的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我知道你们怕犯杀孽，你放心罗，蛇麻油是我撒的，杀孽是我犯的，跟你们没的关系莫。”
卧槽，我之前还怀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姚远是跟小茂勾结起来，想坑我的，可他刚才为啥还要舍命救我？只要不管我，他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谁刚才撒硫磺了！”忽然小茂在身后大叫了起来：“谁想害人？千树，咱们这帮人里有内鬼，我看刚才肯定是有人诚心撒了硫磺，让蛇来咬咱们的！不揪出来不行！”
只见小茂一脸狼狈，刚才正被挤在了蛇群里面，显然也差点被碾死。
“我也想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找作死。”我一勾嘴角：“我问问，这趟出来，你们谁身上带硫磺了？”

第300章 烤蛇脚
一群先生面面相觑。
其实这个时候查什么“内鬼”，让大家互相不信任，简直是下下策。
可那个撒硫磺的，显然是想混在中间坑了这帮人，我不得不尽快把那个人给揪出来，他要坑的不是我一个，而是这一群。
这群人虽然不敢说全知根知底，但是有资格跟我做这笔买卖的，哪一个都有头有脸，得了大先生和老茂的信任没那么容易。
要说最有嫌疑的，当然是后面自己加入的姚远和一直对我没存好心思的小茂。
可姚远刚才确实救了我，小茂自己也混在那一队先生里，如果那个时候撒硫磺，一根本害不死已经走过去的我，二还会把自己给害死，看着他那急的跳脚的模样，也不会是他。
他心眼儿是不好，可他不是那种拿自己以身犯险的人。
那会是谁呢？为什么这么做？
雷婷婷偷偷戳了我一下：“千树，硫磺这种东西，基本大家都带着，你不是风水先生也不是武先生，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其他先生也连连点头：“二先生，我们全带了。”
我也反应过来了，对了，硫磺不仅驱邪，也驱蛇虫鼠蚁，这风水先生看地，武先生捉鬼，确实都用得上。
“那也行，”我接着就说道：“你们把硫磺拿出来，我看看谁的硫磺少了。”
那些先生们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都把自己的袋子给拿出来了，查看了一遍，都不见少，偏偏到了王德光这里，他不仅没拿东西，脸色还很难看：“老板……我要是说，我的那包东西丢了，你能信我不？”
你娘，我一下就愣了，东西丢了？
小茂一看，立刻说道：“丢了？我看你是扯瞎话呢吧？怎么这么巧，人家的都没丢，就你的丢了？”
王德光跟了我这么久，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再说了，他的钻地派徒弟还没找到，干啥要急着送死？完全没理由！
这么说来，是有人把王德光的包偷去了，把这事儿嫁祸到了王德光的身上。
我信得过王德光，其他人可未必信得过，这也就是坑人的那个人嫁祸的目的，王德光是我的人，顺带还能把这事儿兜我身上。
果然，其他的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自然不肯说我伙计的不是，但脸上也都露出了怀疑来：“二先生，这事儿有多恶劣，不用咱们说您也知道，咱们是不该冤枉谁，可也不能也把那个想害人给糊弄过去。”
摆明了，这事儿要是不给个说法，过不去。
“老板，我对不起你……是我害的你也跟着……”王德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个没站住，给摔到了后头。
“你是不是仗着上了岁数装可怜？”小茂两步窜上来还想把王德光给提溜起来：“我告诉你，差点害死大伙的事儿，不是你倚老卖老就能混过去的！”
那身体毕竟本来是属于唐志鹰的，唐本初哪儿受得了人欺负他爸爸，一膀子就把文弱的小茂给挡开了，牛犊子似得瞪着小茂：“事儿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说是他？我师父还没说话，你算哪个大头蒜？”
小茂因为这个公子哥的出身，上哪儿不是让人捧着，哪儿受的了这个，一瞪眼就要拾掇唐本初，可唐本初本来为着昨天蛇果的事情，就跟小茂结了梁子，这会儿更了红了眼，眼瞅着要揍小茂。
小茂也不傻，知道现在身边没有狗腿子，保不齐要吃亏，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引舆论带节奏：“哎呀，对了，你们都是千树太清堂里的，那肯定是一条绳子上的，齐心协力，我们这些，毕竟都是外人，外人的命都是无所谓的……”
在本该肩并肩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候，搞这种远近亲疏，当然是最伤人心的，雷婷婷当然听出来了，柳眉倒竖：“茂林，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
“不对！他命宫怎么突然有黑气了，刚才还没有呢……”陆恒川倒是一个箭步到了王德光身边，脸色一变：“李千树，你过来看看，王德光不对劲儿！”
我心里一沉，立刻过去了，只见陆恒川一把将王德光的裤腿给扯开了，我当时没忍住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卧槽！”
只见王德光的小腿上像是被什么给戳了俩窟窿，汨汨正在往外淌黑血，而一个接一个的燎泡，在我们眼前夸张的鼓了起来！
操他妈的，被青信子蛇给咬了！
“你的天葵红包呢！”我立刻大声问道：“是不是跟硫磺搁在一起，全丢了？”
王德光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嘴唇一片青紫，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我一咬牙，也知道他是怕拖累我们，刚才那个情况紧急，也真来不及说。
“师父，怎么办啊？”唐本初一看他这个样子，一下也慌了：“那个蛇的毒，是不是特别厉害？咱们救救他，得救救他！”
我看向了雷婷婷，她算得上跟我心有灵犀，立刻从包里把小刀给我拿了出来。
“忍着点！”我手起刀落，就把那块腐肉给剜下来了，已经变腥气的血一喷，王德光哪儿还受得了，身体一挺，连声呻吟也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没知觉了。
不行，剜的不够，眼瞅着那燎泡还在继续往上蔓延，这样下去非特么毒进心肺，死了拉倒。
“师父，五线香呢？”唐本初立刻看向了我：“咱们不是还有五线香吗？”
确实是有五线香，可是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最谨慎的王德光保管，他肯定是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放在一起了，红包丢了，硫磺丢了，五线香还保得住？
“那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唐本初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有法子吧？”
“这种蛇是阴地里长的，解不了，”一个风水先生皱起眉头：“何况是那么大的蛇，受了这里的灵气，除了五线香，没药能医……”
雷婷婷也急了，大声喊道：“搜身，搜身！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把王德光的东西给偷了去了！”
“来不及了……”我抿抿嘴站起身来：“这么多人，搜完了，王德光早他妈的上我干爹那报道去了。”
“那怎么办？”唐本初一把抓住我：“师父，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
“那肯定不能。”我看向了被石头堵住的门口：“给我把那个石头搬开，我打条蛇。”
《窥天神测》之中其实是记载了一种古代的法子，能治疗蛇毒。
那就是将咬人的那种蛇给逮住，用桑柴带雄黄烤蛇的身体，会将蛇隐藏的四条腿给烤出来，将那四条腿给割下来喂给被咬的人，能救一命。
可是这种方法没人试过，我当然也没试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拼死试一试了。
“二先生，你是要烤蛇脚？”有个先生知道这一门，脸色就变了：“可你去了，也是拼死冒险啊！”
“是啊，那些蛇刚才才被咱们给激怒了，您这一去，那不是送死吗？”
他们都拉住了我劝：“您是这个买卖的主心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大先生交代？”
“没事，我这辈子，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我答道：“你们放心，我地府里有人，死不了。”
说着，就跟唐本初和陆恒川使了个眼色：“搬开。”
这俩人也犹豫，陆恒川甚至说道：“别赔一搭二……”
“滚蛋。”我摸出了雷击木来：“给我照料好了王德光，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了就行，别的，担心不着。”
姚远倒是挺佩服的瞅着我，还挑起了大拇指：“你胆子真大。”
挪开了那块石头，果然，那些大蛇还虎视眈眈的等在了外面，一见出来了人，兴奋的群魔乱舞就往上扭。

第231章 四肉团
我握住了雷击木，凝气在手，就开始观察起了那些蛇。
就跟老虎狮子什么的捕猎一样，我当然也得挑一个最怂的下手，胜算才最大，可一看上去，所有的蛇都挺来势汹汹的，也看不出哪一个是老弱病残。
我寻思了一下，有了主意，蛇不是喜欢腥气的东西吗？刚才王德光才被我挖出了一坨腐肉，我把那腐肉拿出来，凝气上手，运出了最大的力气，把那团腐肉远远的丢在了对面。
俗话说十鸟在树不如一鸟在手，眼瞅着那腐肉肯定比我好吃，那些大蛇争前恐后的就冲着那坨腐肉给冲了过去，简直跟放羊的似得。
只要其中一条蛇运行起来像是略微有点困难，被甩在了后面。
不管这条蛇运行困难是怎么造成的，你运气不好，就是你了。
我早握紧了刚才雷婷婷给我的小刀子，灌足力气，将那个小刀狠狠的戳在了那条蛇的尾巴上，小刀入土三寸，那条蛇自然被钉住了，一疼之下，就要翻滚起来。
我怕那蛇把小刀从土里给带出来，早搬了一块石头压在了小刀上，趁着蛇群还在争抢腐肉，用收集过来的桑柴带雄黄点上了火，就活烤那条蛇。
我也知道把这货拖到了安全的地方烤起来方便，可是为了安全，那个石洞门被封的很小，这条蛇的个头儿又大，根本弄不进去。
蛇本来自然是没有脚的，也不知道“烤蛇脚”这个法子是怎么被人给发现的，我一边瞅着蛇群在一边为了腐肉翻滚，一边努力的煽风点火。
这大蛇本身尾巴被钉住就很痛苦了，莫名其妙的又被烧了一番，大概心里也是比窦娥还冤，拼命的挣扎着，我眼瞅着蛇鳞在高温下逐渐卷曲脱落了下来，却怎么也看不见你妈蛋的蛇脚钻出来，心里不禁也是越来越着急了，难道写“烤蛇脚”这个法子的人是把娃娃鱼啥的错认成蛇了，才说能烤出脚来？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谱。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蛇群不知道哪一个命好，已经把王德光腿上的那块腐肉给吃进去了，这不虎视眈眈的，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我来，翻滚着就冲我这里冲。
蛇爬行的速度算是快的恐怖，身躯呈现出一个“s”曲线，几乎像是凌空飞过来了，怪不得有人跟在草里游走的蛇叫什么“草上飞”。
眼瞅着就到了我跟前了，可被我烤的那条蛇还是直挺挺跟个棍子似得，哪儿特么的有脚出来？
连被熏烤的热带上紧张，我后背也湿了一片，心里不断的催促着那蛇，你他妈的出脚不？赶紧给我出啊！
可能老天听到了我心里的呐喊，眼瞅着那蛇身体上还真有四个白色的小突起，猛一看跟长了几个疙瘩似得，卧槽，这就是蛇脚？真出来了！
这下可算是功德圆满了，我立刻拔出了刀子就要割下那几个肉团子，而这蛇被烤的滚烫滚烫的，我一下手就被蛇皮给烫出来了个燎泡，十指连心，疼的眼泪差点崩出来。
可这会儿形势危急，谁也顾得上烫，我强忍着割下来了三个，而就在割第四个的时候，那些蛇已经给爬回来了，奔着我就卷！
不行，我特么的还得割最后一个……
眼瞅着我就割到了最后一个了，一条蛇的脑袋忽然砸了下来，一下把那条被烤的蛇砸成了两半！
草泥马了，你知道老子忍烫忍的多辛苦吗，一股子火碰的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子上，我一把举起雷击木就要抄过去，而肩膀却被人给按住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我一回头，是死鱼眼……
“不行，我挡着，你去切蛇脚！”
“我没你皮厚，”死鱼眼抢过了雷击木就挡在了我前面：“怕烫。”
你娘……可现在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了，能争取一秒算一秒，我也没顾得上死鱼眼，自己先跳到了那一段被翻弄开的蛇段上去找脚，可蛇段烂哄哄的，我脑瓜皮都愁炸了，这尼玛的怎么找？
而这个时候，又一个人蹲下，一边呲牙咧嘴的忍着蛇皮的滚烫，一边帮我卖力的翻弄了起来：“这蛇好大罗，不好找，你瞅这个是不是莫！”
姚远也来了？
真要是个素昧平生的本地人，干啥为了我出生入死两次？
虽然好奇，也顾不上这个了，赶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还真找到了那个白肉球！
我手起刀落，就把那个肉球给片下去了，这才瞅着姚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谁让你来的？”
姚远脸色一变，却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其实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伴着死鱼眼一声：“傻逼，小心！”另一条大蛇奔着我们就卷了过来，我赶紧后退了好几步，喊陆恒川：“死鱼眼，赶紧滚回来！”
死鱼眼正用雷击木撑住了一条大蛇的嘴，见我得了手，敏捷的把雷击木一横，就从那蛇的嘴里抽出来了，我先把姚远推了进去，接着抓了死鱼眼后脖领子就往洞口里塞。
等到了我也想进去的时候，那些蛇已经齐头并进的冲过来了，我索性攥紧了雷击木，调了全身的力气一震，我面前的大蛇一下就被我给震蒙了，按专业术语可能被震出了脑震荡，面条似得轰然倒下，其他蛇被吓了一跳，我趁这个机会，泥鳅似得就钻回了洞里，重新用石头把洞口给封住了。
“千树，你可回来了！”雷婷婷急的了不得：“弄到手了吗？”
我应了一声，回头一看王德光那个样子，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就给竖起来了，卧槽，只见他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上的燎泡已经冒上了胳膊，过了心脏的位置，特么必死无疑！
我立马把四个肉团掏出来，连那肉团是个什么模样都没来得及看，就塞进了王德光的嘴里，接着用水灌了下去。
小茂看直了眼：“你真给弄来了？”
一帮先生也是叹为观止，尤其是武先生，都窃窃私语说我当个文先生太可惜了，跟雷婷婷初见我时说的一样。
唐本初抓着我：“能行不？”
“试试看。”
果然，那些燎泡长到了胳膊的位置，就停下来不继续长了，还有一些燎泡自己给破了，显然是开始管用了，我一摸王德光的手心，微微带了暖和意思，这才放下了一颗心：“估计我干爹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一马。”
其实按理说，王德光早就死了，靠着唐志鹰的身体，也只不过是借尸还魂，但是他心愿未了，果然眼瞅着被毒死也不愿意重新当个孤魂野鬼。
陆恒川则看向了那些先生们，悠然说道：“怎么样，抛开了跟李千树的关系，你们觉得，硫磺会是他撒的吗？”
那些先生都露出点羞惭的表情。
“小茂说的也没错，我不会冤枉谁，可也不会任谁糊弄。”我接着就说道：“不过现在王德光中了毒，你们想，谁会为了坑别人，把躲青信子蛇的红包一起丢了证清白？找死？苦肉计也不带搭上命的！”
“我们不该怀疑他的！”早有那个最德高望重的风水先生说道：“看来他还真是被内鬼给害了……那，究竟谁才是内鬼呢？”
“我也想知道，但现在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偷王德光东西的肯定也早就把证据都消灭好了，”我说道：“但我不信有露不出尾巴的狐狸，话我先说到这里，只要我找到了一点证据，就绝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坏人。”
“有二先生这句话，我们放心！”那些先生看我肯给手下伙计出生入死，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了，管是对我的身手还是对我的品行，都是心服口服。
小茂眼瞅着我不但没丧失人心，反而更得了人心，气的是牙根痒痒，却还是强装出一副笑脸：“没错，刚才我们也是被那个内鬼给骗了，他简直太奸猾了，找到了之后，绝不放过！千树，你还真有本事，那我们就靠你了！”
我笑了笑，也没理他，这才有功夫看这个洞口。
只见这个洞口不太像是天然的，反而有点像是人工雕琢出来的，里面还有几个小洞口，跟死人蛟那个洞差不多，却比那个洞宽阔许多。
一个风水先生看我正在相看，立刻说道：“二先生，刚才我们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地方，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洞，是个大墓！”
大墓？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姚远之前讲的那个关于真命天子的传说了，再看向了姚远，只见他又是之前那个憨厚的模样，既然他不说破，那我也当自己没看破，就接着问那风水先生：“这么说，那个吃人的东西，是出在了墓里？”
“很有可能！”那风水先生凝重的指着一个洞口就说道：“里面就是主墓室，您可以跟我过去看看！”
我跟过去一看，一下就给傻了眼。
珠子……里面有数不清的珠子！这些珠子简直汇聚成了个珠子的海洋，有半人多深！
都是稀罕的金星珠！
风水先生指着那一大堆珠子说道：“这里面，恐怕就藏着东西。”

第232章 辛魏草
我下意识就想进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是说，棺材被藏在一堆珠子里？”
那风水先生赶紧一把拉住了我：“二先生，先别进去。”
“咋？”
“这不是一般的阴宅，”那个风水先生立刻说道：“在我们来说，刚才我们就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是你看这个……”
说着，递给我一根草。
当时我也没反应过来给我个草干啥，除了卖身葬父往脑袋上插草标，还弄啥使？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坟头草？”
“没错。”那风水先生正色点了点头。
看坟头草，是风水上辨别古墓里面到底葬的是什么人的判断标准，要知男女老少坟，只有草木才知音，要知何因死的人，草木也能定分，一般来说，是取坟头东南西北四角上的草来分辨。
我看了看这个草，却觉得有点不对：“这……是什么意思？”
光看草的形状，草根刚而直为男性，弯而柔为女性，老色者是老人坟，嫩色为青年人。
可是这个草不刚不柔，不老不嫩，你娘，是个中年的阴阳人？
“不是不是！”那个风水先生连忙说道：“这种草，意思是说，葬在里面的，不是人！”
“啊？”这么大个墓，不是葬人的？我还以为是姚远讲传说里面那个活埋老头儿的坟呢，以前听说过有“宠坟”，就是人跟自己养的马或者狗什么的爱宠有感情，死了之后为表它们的忠心，给它们修坟。
可在一个这样的九龙缠珠风水局葬个牲畜，特么谁想出来的？
而瞅着这个风水先生这么紧张的样子，当然不会是犬马这么简单的东西。
仔细一看，这竟然不是一般的芒草，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卧槽，这草非常稀罕，不是《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面提起过的“辛魏”吗？
传说之中西海龙坠地，众人抬而葬之，修龙寝，终日朝拜，次年陵墓生罕草，名辛魏，有识之者曰，唯葬灵者，方生辛魏，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这就确定了，里面葬的确实是一种人间难得一见的灵物！
我就问他，能不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真是龙啊？
“真有可能是龙！”那风水先生说道：“除了龙，哪种东西能带这么多珍珠？还都是金星珠……”
我一寻思，卧槽，难道也跟传说之中一样，真是以前有某个龙奄奄一息的出现在了这里，当地人害怕，就在这里给它修建了一个陵墓供奉了起来，而那个龙却没死，就一直仗着这里的灵气韬光养晦，还吃小孩儿？
“所以现在咱们不能擅入。”那风水先生说道：“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我也知道啊，可这不擅入，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来都来了，我正在寻思呢，小茂也凑了过来，正色说道：“千树，我看这里面八成就是龙，咱们放一把火，烧了拉倒。”
这法子当然简单，可有几个先生一愣：“这可是金星珠，再也没有的孤品！烧了，也太可惜了吧？”
小茂是个什么出身，含着金汤勺长大的，是金钱如粪土也正常：“眼皮子别这么浅，对方可是龙，钱是重要，可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说是这么说，可一般的先生，谁不是为了生活苦苦攀登才混到现在这个地位，真要暴殄天物，他们受不了。
南派找爹的先生更是激烈反对：“那怎么行，我们的人还没找到，真要是一把火下去，一切全没了！”
“你说是报仇重要，还是收尸重要？”小茂分毫不让：“一堆臭皮囊能有什么用，再说了，要是咱们真能把这个凶脉给破了，那你们家先人葬在这里，保不齐还能在后代之中出个什么人物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跟大先生可不是这么约的！”那个中年男人急了眼：“这种风水穷凶极恶，怎么就那么容易破？就算杀了那个东西都未必可以转回去，我们家先人的尸体留在这里，子孙必有损伤，我绝对不依！”
人家担心的也确实在理，谁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把祖先埋在了凶脉里，一不留心就断子绝孙了，加上人家是专业人士，这不成了卖话的没花戴，谁受得了。
加上这个买卖确实是谈好了两件事，一个是收尸，一个是报仇，你横不能到了地方坐地起价，给人砍一个，那你诚信在哪里，就算南派北派合并，也绝对不能服人，肯定会出乱子。
我就让小茂闭嘴，答应那个找爹的先生先把尸首给找出来再弄龙，那个先生这才转怒为喜，连连跟我道谢，说我这个人说话算数，靠得住，将来真要是合并，也是为着我这个人合并的。
小茂一脸不服：“千树，你不能不听劝……”
我没搭理他，一门心思寻思着，眼瞅着这应该就是山洞的尽头了，那些先生的尸首按说肯定是不少，能在哪里，难不成，真在这一堆珠子里埋着呢？还是说……已经被那个龙给吃肚子里去了？
这会儿雷婷婷也过来了，低声说道：“千树，这里有尸气，尸体肯定在附近。”
你娘，没被吃了就好，要不然去找点龙粪可就头疼了，我就问雷婷婷，这里哪个地方有尸气，顺着方向找找。
雷婷婷奔着那堆珍珠一指：“我觉着，也在里面呢。”
大眼瞪小眼肯定是不能瞪出点什么来，还是得进去。
我寻思了一下，先把雷击木伸了出来，戳到那一堆珍珠里面搅了搅，那一大堆珍珠互相碰撞，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光泽在冷焰火之下都是绚丽夺目的，还真星星点点的透出了一点金光来。
要是这个买卖做成了，光是这堆珠子，估计也能够所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哗啦啦搅动的珍珠勾住了心，我还听到了有人暗暗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手底下不对劲儿……雷击木猛地划拉不动了，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
卧槽，珍珠底下真有东西抓住了雷击木，这个感觉，跟一开始抓住了软梯的那个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满身是血的东西，原来就他妈的藏在了这堆珠子里！
而那个力道来的又快又急，一鼓作气就想通过雷击木把我给拉进了那堆珍珠之中去！
我心里一提，凝气在手就要把雷击木往外拖，之前你是跑了，可现在你跟我们就隔着这一堆珍珠，我看你还能上哪儿跑！
饶是这么想着，因为猝不及防，我还是险些被带了个跟头，自己也差点给摔过去，陆恒川一眼就看出来了，立马拉住了我的腰：“里面有东西！”
“有！”我立刻大声说道：“跟刚才进洞之前拉软梯一样，大家一起用力，把那个东西给拖出来！”
那些先生们一听，立马全发力带着我往后拉，我更了拼了全身的力气，只听那堆珍珠哗啦一声响，雷击木整个被从珍珠之中给拖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抓雷击木的东西也带出来一点，我一瞅抓住了雷击木另一端的，汗毛就炸了。
那是一只手……一只人手！
你娘，什么人的力气，能比我们这一群人还大！
而那只手干枯瘦小，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手腕上还有一道发白的伤疤。
那个找爹的南派先生从后面一探头，一看这只手，失声就大叫了起来：“这只手，我认识！”

第233章 孩儿哭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那只干巴巴的手力气更大了，就算我们拼尽了全力，也一下就把我们这一堆人，全给拉到了珍珠之中去！
“松手松手！”
掉进去个把人，也比团灭好点。
身后有稀里哗啦的声音，估计又有人猛地一松手，给敦了屁敦，但我身上还有手，说什么也不松。
死鱼眼？每次都特么说我作死，我看他作死比我上瘾。
没来得及回头，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只觉得耳边一阵乱响，这感觉，跟特么进了沼泽地似得，在一堆冰冷坚硬的珍珠里稀里哗啦就往下沉！
我握紧了雷击木死活没松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结结实实的摔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疼的我猫了腰就想骂娘：“卧槽……”
接着我就意识到，这特么是哪儿？我不应该掉进珍珠里吗？难道珍珠底下，还有个坑？
抬起头，却只觉得一片黑暗，冷焰火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哪儿去了，好在雷击木还在。
而抓雷击木的那个人，却消失了。
“千树？”雷婷婷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响了起来，带着点难得的慌乱：“你在哪儿？”
“这里这里！”我赶紧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只手，冰凉冰凉的。
雷婷婷的手一直很温暖，怎么这会儿凉成这样了？毕竟是个女人，大概也是被吓住了。
我赶紧把那手攥住了：“你放心，不管这是哪儿，我在，肯定护住你。”
“嗯。”雷婷婷娇羞的应了一声：“我知道，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不过，你到底在哪儿？”
“啊？”我一愣，我握住了她的手，她都没知觉？再一反应，不对啊，这手分明是在我左边，可是雷婷婷的声音，却是从右边响起来的……
这只手，不是雷婷婷的手！你娘，那会是谁的手！
“雷婷婷，带火没？”
“啊，我找找！”是一阵衣服悉悉率率的声音，像是雷婷婷在找，我一颗心揪起来，显然我们是被那个干巴巴的手给扯下来的，可这特么的是哪儿啊？
雷婷婷一边找一边也问，不应该是掉进珍珠里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跟电视剧里一样，穿越了？
别看雷婷婷那样，其实她挺爱看那种小言情的。
“我也不知道。”我沉下心思来，摸到了那只冰冷的手背上，真微微的有一点起伏，是那个伤疤？
南派的那个找爹的先生说认识这只手，该不会这只手的主人，就是他爹吧？
我还等着看清楚呢，雷婷婷却“咦”了一声，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包不见了……”
得，看来内鬼是个神偷，先是把王德光的东西给偷了，又把雷婷婷的给偷了。
这下也特么的只能摸黑了，我赶紧松开了那个有疤的手四处划拉：“雷婷婷，你在哪儿？”
“你不是握着我的手了吗？”雷婷婷那边显然跟我一样，也摸到了某个冰冷的手，当成我了，这才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听到了她甩开手的声音，顺着就过去了，再一摸，不偏不倚，正摸到了柔软温暖的东西上。
卧槽，这熟悉的手感，让我心里一个激灵，鼻血就要往外蹿，我赶紧要把手给缩回来，雷婷婷却一把从胸前握住了我的手，呼吸粗重了一点，声音也有点不自然：“千树，是你吧？”
“啊，”我也挺尴尬的：“你……觉出来了？”
“反正……”她像是咬了咬下唇：“也不是你第一次摸。”
看来不仅我的手记住了她的胸，她的胸也记住了我的手。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忽然想起来：“那些尸首，是不是都在附近？”
“没错，”雷婷婷迟疑了一下，说道：“这边确实有不少的尸首，不过为什么尸首都掉在这里……还有，咱们要怎么上去？”
哪里也看不清，实在是太特么憋屈了。
我一手握住雷婷婷的手，一手又往附近摸了摸，果然有头有腿，肯定有一堆死人。
“说起来，”我抿了抿嘴：“不是让你们都放手的吗？”
雷婷婷声音一梗：“放手？眼睁睁的看你自己被拉下去？谁放得下手。”
她对我是好，好的无以为报。
“就咱们两个掉下来了？”我忽然反应了过来：“刚才我记得，死鱼眼好像也拉住我没松手……”
“对了，”雷婷婷也想起来了：“我当时就在他后面，按理说，他应该也掉下来了才对……”
“是掉下来了，只是不想坏了你们两个的气氛。”忽然死鱼眼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儿响了起来：“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你个煞笔放什么屁。”我特别想瞪死鱼眼一眼，可是也几把不知道那货在哪儿，再说，特么这么黑，瞪他他也看不见。
凝气上耳，才听出来，他应该是在我们西边：“你还不快滚过来，周围都是先生的尸体，一会儿要是诈起来，要了你的狗命。”
“过不来。”陆恒川的声音平板板的，一点起伏也没有。
“你他妈的没事儿又在作什么妖……”说到这里，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你该不会，给摔坏了吧？”
他哼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个扫把星，把自己给克了吧？真是活该。
我没法子，只得带着雷婷婷往他那儿去摸，可摸来摸去，都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尸体，费了老大功夫，才摸到了陆恒川。
这傻逼可能落下来位置不对，正把脚给摔了，难怪动弹不得。
真尼玛给人拖后腿，不过一想，也是因为不肯放开我才掉下来的，我特么也不好骂他，只好把他给架肩膀上了。
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尸体我们是给找到了，可是我们自己倒是给丢在这里，没出路了。
“要是能有个火就好了……”雷婷婷叹了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叹完，忽然有个角落，就真露出了一团子蓝光！
我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就往那团子蓝光上看，只见那个蓝光飘飘忽忽的，卧槽，是特么的鬼火！
也随，这里尸体多，有鬼火不足为奇，但是再那一团鬼火的映衬下，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跟刚开始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人影一模一样，是一个人背着什么东西的身影！
卧槽，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冲着那个方向就赶，想瞅瞅那货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团子蓝光倏然就给灭了。
你娘，眼瞅着一切又陷入到了黑暗之中，我心里正着急呢，这尼玛还上哪儿找？
但与此同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很清晰的小孩儿哭声！
雷婷婷陆恒川显然也给听见了：“小孩儿？”
雷婷婷身为女性，天生对小孩儿是非常敏感的：“是不是……被当做祭品的小孩儿，活下来了？那个人背着的，就是小孩儿吧？”
被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搁在洞里这么久，还会哭，我特么也服他是条汉子。
我猛地就想起了存思之中，那只沾满了鲜血的小手来了，那只小手上，就挂着一个金星珠。
“怎么，”陆恒川的声音跟死鱼眼一样带着嘲讽：“要救他？”
救个屁，济爷一早就告诉我，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猛然出现的陌生人要小心，尤其两种，见了要躲，一个是女人，一个小孩儿。
“去看看再说。”我凭着记忆认定了位置，一肩膀架着陆恒川，一手握紧了雷婷婷，就奔着那个方向跟了上去。

第234章 转灵体
这里一片漆黑，实在是很不方便，我又带着人，只能小心翼翼的靠着听觉带来的记忆，冲着那个方向走，雷婷婷也在前面探路，跌跌撞撞一走，觉出来前面还有个洞口。
而一到了这个洞口，扑鼻就是一股子奇怪的腥气。
这股腥气很新鲜，跟青信子蛇的腥气截然不同，闻上去很像是海货，蓦然一闻有点像是早上的水产市场，卧槽，龙是海里来的，这龙就在这里？
“嗤啦啦……”在暗处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摩擦声，我心头一震，立马就想起了死人蛟来了，你娘，这里别也有死人蛟来镇墓吧？
出于小心，我没敢往前摸，只用雷击木跟个瞎子似得往前面探，探来探去，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卧槽，这个软绵绵的东西好像很大，我大着胆子用手一摸，是潮湿的，而且上面光滑而参差，像是有一身鳞片。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龙？
我的心跳的跟打鼓似得，想必我是唯一一个真摸见过龙的活人了，话说回来，这要真是一条龙，它是犯了什么天条，沦落到了这个地位，上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混成了个恶龙？
而我还没胡思乱想完，只觉的手底下一颤，像是那个巨大的东西，在缓缓的呼吸！
卧槽，真是活着的！
我一身鸡皮疙瘩就给立起来了，但是再一想，就是这货害死了那么多的先生和小孩儿，眼瞅着现在就算做买卖的机会了，可是我有点拿不准，我们这种普通先生，真能做成了“屠龙勇士？”
又怎么做“屠龙勇士”？这货能用普通东西弄死吗？
而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了：“你小心，有动静！”
我赶忙把手给缩了回来，竖着耳朵一听，还真听见了一阵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有人？
我寻思了寻思，低声问道：“谁在那儿？”
是我们这一帮里的先生也找过来了，还是刚才那个背着东西的人？
没动静了。
我皱起眉头，正寻思实在不行是骡子是马拖过来看看，反正这个形势下，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但是没成想那个悉悉率率的声音猛地冲着我就过来了，速度快的在这一片宁谧之中，甚至带上了破风声！
草他大爷了，这么快的东西，肯定不是活人！
我立刻拉着雷婷婷和陆恒川就想躲，但是那个声势实在太快，我们跟本来不及躲，而雷婷婷毕竟是武先生出身，就算是在黑漆漆的地方，也能保持良好的反应能力，我只觉得她挣脱开了的我手，敏捷的就挡在了我前面，“卡啦”一声，应该跟重冲着我们过来的东西就给交上手了！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到，雷婷婷的脚步往后一个倒退，显然力气没有对方大，被撞了一个踉跄！
我心里一沉，雷婷婷本事不小，能让她处于下风，那玩意儿肯定不含糊，于是我抓住了雷击木，就想把肩膀上的陆恒川丢给她：“雷婷婷，你带着死鱼眼，那货我来挡！”
雷婷婷喘了口气：“千树，别过来，这行尸扎手！我想想法子，你带着陆恒川躲好了！”
那玩意儿，是行尸？
我也担心雷婷婷，但这会儿我什么也看不见，不敢硬上，万一给她帮了倒忙那可就傻逼了，只得拖着陆恒川往后面退。
一边退我一边也想起来了，之前那个拉雷击木的，不就是行尸吗？
特么死人在这种地方待着，不诈尸才怪，幸亏刚才我们跟行尸们掉在了一起的时候，就算被我和雷婷婷一通乱摸，他们也没过来攻击我们。
不过刚才他们咋没诈尸？要真是诈尸了，那我们可就团灭了。
结果我这个念头刚浮起来，陆恒川忽然又说道：“这里也不安全，又有一波来了！”
你娘，我竖起耳朵，果然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难道，是刚才跟我们一起的那帮先生变的行尸反射弧长，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这下好了，前有狼后有虎，在这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包抄了！
“雷婷婷，你小心点！”我忍不住说道：“后面又来了！”
“知道了！”雷婷婷应了一声：“千树，照顾好自己！”
特么的，这么黑我怎么照顾自己？
但我还是扬起了雷击木，凝气上耳，通过了破风声和那些行尸的动作，挥舞着雷击木冲着那些围上来的东西就打。
雷击木撞到了他们身上，铮铮有声，草，这才死了几天，就能这么厉害了？这地方的风水是邪！一帮行尸都炼化的这么快，那个恶龙到底得有多厉害？
但是行尸人多势众不说，毕竟不知道疼，雷击木也没能把他们的脑袋给削下来，前面是挡过去了一轮，可几个回合我身上就微微的出了汗，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甚至有点疑心，难道刚才那个背着东西的，是想把我给引过去，而这些大部队是赶上来包抄的，怕我们给跑出去？
这样说来，他们是想着把我们堵到这里来干啥？
而这个时候，雷婷婷那边像是也顶不住了，听声音是越来越狼狈，我回头问她还能不能撑住了，雷婷婷咬着牙：“这边的行尸很厉害，不好弄，咱们得先想法子冲出去！”
你娘，可是这个破地方，能上哪儿冲？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又听到了雷婷婷身侧，传来了“呵呵”一声，婴儿的笑声！
接着，一个冰冷又柔软的手，伸到了我脖子上了！
疼……我擦，明明是个小孩儿的手，怎么一碰到身上，这么疼？
跟特么让毒蝎子给蛰了一下似得！
“过来。”万籁俱寂之中，那个小孩儿清清楚楚的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把我们几个浑身的汗毛眼都给惊开了！
只听那个小孩儿的腔调，却说出了大人口气才能说出来的话，这种反差，诡异的简直要了亲命！
我当然给躲开了，草泥马，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你他妈的以为你是我爸爸？
但是后脖颈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火辣辣，又钻心的疼，这也怪了自从我后背有了那东西，就连旱魃的尸毒我都能扛过去，怎么偏偏这个小孩儿的手艺我受不了？
他不是普通的行尸！但不是普通的行尸又是什么？我蓦然想起来，这种活祭品的名字，叫什么“龙神使者”……
这龙肯定是有灵的，我后背上的东西也有灵，难道强强相撞，我后背上的东西给败下阵来了？卧槽，那一老一小的声音，是真特么的没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龙”不是没吃小孩吗？那它要小孩儿干啥？解闷啊？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雷婷婷也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不对劲儿来：“千树，你不要过去，恐怕……恐怕那个东西其实不是把孩子给吃了，而是想着用孩子的身体转灵，现在，他好像，盯上你了！”
转灵？卧槽，我一下就明白是什么情况，心咕咚一下就沉了！
转灵的意思，是一个灵寄居在凡人的身上，等于就拿凡人当成了自己的傀儡。
而这个凡人命数尽了，灵就会更换一个肉身，继续保持自己的记忆和灵气，就好比活佛转世一样，这个活佛圆寂了，会有另一个年轻的活佛出世，而年轻活佛就算对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接触过，却能顺理成章的继续做下去，因为这等于只是灵搬了家，换了身体，却没有换心。
要真是转灵……这个小孩儿身上的，就是那个恶龙的灵？

第235章 糊一脸
而现如今，很长时间没有人给他送小孩儿来了，估计小孩儿的身体肯定已经无法继续用下去了，他急于寻找新的身体。
那些先生和采药人虽然也进到了这里，却只是被弄死了，没有被他使用，肯定是因为那些身体都不合适，所以直接被他废弃了，成了这里的行尸来听他使唤。
现在他这是气急败坏，想着占我的身体？说明我的身体合适他的标准……
十个月大的小孩儿……我忽然明白了，他需要的身体，一定得是绝对的童男童女身！
卧槽，除了没进来的唐本初，我就是个标准的童男身！而我身上还带着后背上的灵物，对他来说，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过来！”那个小孩儿稚嫩的声音，再次发出了甚至称得上威严的话语！
其实我已经算是被后背那两个东西转灵一次了，这个灵体，要是也投到了我身上来，这下可就热闹了，它也想占领我身体的控制权，我后背上的东西也想占领我身体的控制权，两下里PK一下，谁厉害？狗咬狗一嘴毛才好！
不对，不管谁胜谁负，特么倒霉的都是我。
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了，我得赶紧想法子……
对了，既然“龙”的本体还在这个地方半死不活，说明它身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没法移动，只能靠着转灵的方式取得更多的自由。
所以在存思之中，我看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沾满了血，还带着金星珠，要从洞口里面给爬出来，想必就是这货了。
本体在，灵在，本体灭，那灵也就跟着灰飞烟灭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把这个一动不动的“龙”给弄死了，那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可顾不上残杀有灵之物是不是会损阴德，我只知道，在这个它不死我就死的时候，一切都是正当防卫，我可没高尚到了佛祖舍身喂鹰的境界。
我回头摸到了那个“龙”的身上，感觉它应该是蜷缩着的，要是能跳到里面去，是不是能找到它的要害，逃出一劫？
运气好是能，可运气不好，恐怕直接就羊入虎口了……
算了，现在真没有其他选择了，置之死地于后生吧，我一把揪起了陆恒川就奔着“龙”那边推：“你们俩先过去，别跟我在一起，那玩意儿是冲我来的！”
雷婷婷立刻说道：“不行，千树，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如果你真被那个东西给转了灵，那我……那我……”
“我不会让那玩意儿得逞的，在此之前，你们别被我给连累了！”我大声说道：“咱们什么也看不见，眼瞅着来的路已经被一大帮行尸给堵住了，你们再不往里面去，都得跟着送了命，也特么的变成行尸！”
“我不怕！”雷婷婷大声说道。
“我怕！”
雷婷婷的声音梗住了：“千树……”
“你们要是死了，我还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伙计！”我强作镇定地说道：“快点！”
说着，我拉过了陆恒川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
“七寸。”
陆恒川一怔，立刻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没犹豫，自己倒是一瘸一拐的扑到了雷婷婷身上：“走！”
要不说陆恒川全场最佳辅助呢，我就知道，他这么鸡贼，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打蛇打七寸，打的是要害，龙跟蛇长得差不多，肯定也会有某个要害，伤了要害，这玩意儿就玩完了。
雷婷婷一下子多了陆恒川这么个累赘，想甩开也下不去手，只好带着陆恒川往“龙”身边摸索着走，听声音还是一步三回头的，估计是放心不下我。
而他们俩这么一走，我身边最后的屏障也没有了，那个小孩儿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我感觉到了一股子带着腐烂气息的凉气，奔着我的头脸就过来了。
在陆恒川找到了那个“龙”的七寸之前，我一定得在这里吸引了这货的注意力，把他给勾住了，于是我调气上耳，分辨四面八方各种嘈杂细微的声音，用雷击木一下一下的把那些东西给打退了。
这个时候，因为那些行尸移动的越来越快，又有星星点点的磷火从黑暗之中给轻飘飘的浮现了出来，就这么一点微光，我可算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景象，就算我看见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场面，眼前这一切还是差点把我的尿给激出来。
只见一个采药人……看打扮应该是我在存思之中看见的其中一个，直挺挺的站在了我面前，身上还背着那个药篓子。
而药篓子中间，趴着个白乎乎的东西。
那个东西黑暗之中的轮廓看上去，还有点像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可是一有了光，哪儿特么的还像是个小孩儿，跟一坨发了霉的烂肉差不多！
只见那小孩儿鼻子上的软骨脱落了下来，只剩下了个醒目的黑洞，眼眶子下面耷拉着一块烂肉，透出了淡黄色的脂肪，一只眼睛已经跟个烂葡萄似得干瘪下来了，而另一只眼睛则完全相反，肿的跟金鱼眼一样，血污遍布，眼白瞳孔混在一起，浑浊的像是一口老痰。
肩膀子上腐烂出了窟窿，里面还露出了带血的白骨头，蠕蠕的里面还像是有东西在动，一看清楚了，我他妈的好险没当场给吐出来。
卧槽，那些蠕蠕的密密麻麻的东西，都是蛆虫脸！
那个小孩儿，全身上下，除了一双手还是个白白嫩嫩的好手，剩下是一点好地方也没有，但是正因为那双好手的衬托，更显得诡异可怖！
估计这个就是十年前被人从洞口给扔下来的活祭品“龙神使者”了，确实是用的没法再用了，这才把自己给装进背篓里让药农的行尸给自己当牛做马背着走吧？
不过，咋他把一双手保护的这么好？
一瞅我看他的那个表情，这儿个小孩儿自尊心还挺强，本来就狰狞的了不得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副凶相，一张嘴，呼啦啦又抖落下来了不少皮屑，一股子杀气袭来，险些把我给冲个跟头。
我当然想退后几步，可我身后已经肃立了好几十个人。
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很体面的衣服，一看形象全都温文儒雅，人模狗样的，不用说，都是那些折在这里的南派先生。
而领头的一个老头儿满身都是血，跟刚从血池里捞上来的一样，手上倒是还算干净，上面有个疤痕……就是那个扯软梯，扯雷击木跟我们拔河的！
眼瞅着现在他又伸出了手，像是一根根的栅栏似得，要把我给拦下了，推到那个小孩儿跟前！
我吸了一口气，手起雷击木落，专挑人隔壁上最脆弱的关节，只听“卡拉拉”一声响，那些关节全被我灌足气劲儿的雷击木给打脱臼了！
行尸又不会接骨，立刻软哒哒的就垂了下来，反正只要收尸就可以了，我是没法还“护尸”了。
但愿陆恒川和雷婷婷能特么快点找到了“龙”的要害……
那个小孩儿见状，自然是气急败坏，露出了一口森然白牙，张开了冲着我就咬，我仗着身手快，往后面闪避了好几步，甚至还搬了一个行尸挡在了前面，只听“锵”的一声，那个小孩儿的牙就咬上了那个行尸的耳朵，那耳朵上的软骨应声而裂，看的我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么快的牙，特么要是落在了我身上，真你娘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那个小孩儿显然也是急了眼，嫌在背篓里不方便，竟然跳起来，跟个鼯鼠似得，直接奔着我脸上扑！
我本来以为他行动不方便，哪儿知道他还能来这么一出，本想躲闪，可是身后的行尸密密麻麻的把这里全挤满了，我根本没地方躲闪，只觉得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鼻，那烂哄哄的小孩儿，两手抓住了我的头发，两脚蹬住了我的锁骨，就特么的整个糊在了我脸上！

第236章 丧芝散
你娘，这感觉特么真是日了狗！
那个小孩儿的体重虽然不算太重，可是出手又快又凌厉，力道一掼，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就往后仰，尤其是颈椎，感觉几乎要被那个小孩儿给生生压断了。
但我马上做出了反应，真要是跟这个力道抗衡起来，我虽然未必输，但八成这颈椎骨得断了——颈椎骨真断了，估计也特么的活不成了。
于是我索性来了一个顺水推舟，顺着这个力气就往后倒，那个小孩儿当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本来都做好跟我纠缠一番的准备了，在这个惯性之下，那个小孩儿脚瞬时就从我锁骨上滑了下去，险些就被我成功甩到了后面去。
但是那小孩儿脚虽然没有了着力点，可手劲儿还是不小的，死死揪着我的头发，一阵剧痛从头皮上袭来，搞得我疑心要被他给揪成了斑秃。
也因为他身体松动，我差点被埋在他肚皮上导致窒息的脸，重新从密不透风的腥臭之中，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卧槽，太特么的臭了，百臭尸为先，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而那个小孩儿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一张嘴，冲着我的脖颈就咬！
我不知道转灵具体是需要一个什么过程，哪儿敢让他给咬上，一手举起雷击木，按着自己的感觉就往上戳，也算是我运气好，雷击木“格”的一下就撞上了那孩子的下颌骨，我看见几块湿哒哒的腐肉从他身上掉下来，摔在了我的眼前，溅了我一脚汁水。
那小孩儿恼羞成怒，可下颌一被顶住，除了更加死命的揪我头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娘，这么下去真斑秃了，我心里着急，扯着嗓子就冲“龙”里面的陆恒川喊：“死鱼眼，你他妈的肉了吧唧的孵蛋呢？”
与此同时，雷婷婷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卧槽，我的心立刻就悬起来了，雷婷婷大风大浪见的比我多，不管是妖是鬼是行尸，什么玩意儿能把她给吓住了？
不过，这个声音在我听来，比起害怕，倒更像是意外。
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们瞅见什么玩意儿了？不就是个龙吗？身为中国人，在画上庙里看的还少？
而陆恒川的声音竟然也带了几分吃惊响了起来：“这……不是龙……”
啥？我一下就愣了，有海水味儿，一身鳞片，那么长，不是龙是什么？
难道是海蛇？
陆恒川这话一出口，我脑袋上的小孩儿顿时就反应过来，陆恒川和雷婷婷上他本体那去了，忽然嘴里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短促尖利的叫声，松了手就要冲着陆恒川他们那边扑。
我立马把那小孩儿要弹出去的脚腕子给攥住了：“不管那特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倒是快点弄他啊！这东西太臭，力气又大，老子快顶不住了！”
“好……”雷婷婷像是没什么信心的应了一声，而我只觉得手上一腻，几块烂肉从我指缝里面滋了出来，滑溜溜的，接着，我的手指，直接碰到了那个孩子的骨头！
这一下因为太滑溜了，我力气用的又大，不但没攥住，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把那个小孩儿的脚踝一下从手心里给挤出去脱了手！
这运气我真是草泥马了。
那个小孩儿重获自由，一脚蹬在了我锁骨上，凌空冲着那个巨大的身躯就扑了过去，我一咬牙，也凝了全身的力气，跟逮兔子一样的去扑他，这一扑之下，我和小孩儿都跌在了那个巨大的长着鳞片的身体上，而我的手指头，正险险的重新攥住了那小孩儿的脚腕子。
这特么的，还是第一次碰到了会动的骨头……
而这个时候，因为那些行尸都动起来的幅度没有以前那么大，磷火也逐渐消失了，眼前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那小孩儿在我手底下不断的拼命挣扎，搞得我筋疲力尽，索性往前一冲，用自己的体重把那小孩儿给压住了，气喘吁吁的问：“现在整明白没有，这货不是龙，是什么？”
陆恒川的声音也像是喘了一口气，一手摸到了我手上：“你……你摸摸就知道了。”
你傻逼啊，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我还得摁着那小孩儿，摸你妈个蛋！
而雷婷婷的声音显然也是惊魂未定：“这个……真的不好说，非得摸了才知道……”
连雷婷婷也这么说，我的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一手压住了那个小孩儿，一手摸了上去。
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啊，光滑，鳞片，但是顺着往前一摸，我一下就愣了：“卧槽……”
鳞片，中断了？这个感觉，怎么跟摸上了人的皮肤一样，光滑，柔软，甚至，还带了点温暖？
不对啊，我赶忙继续往上摸，只觉得手底下那东西的曲线一下就丰隆了起来，樱桃似得触感，有点久违的熟悉，任何一个男人都能秒懂，胸！女人胸！
咋，这个“龙”还长了女人的身子？难道，一半是人，一半是龙？
我就听说过永不劈腿的美人鱼，没听说过美人龙啊？
“你摸出来就行了，别那么恋恋不舍的。”陆恒川的声音跟盆冷水似得浇在了我头上：“什么玩意儿的便宜也敢占。”
我赶紧把手给缩回来了，脑子里面嗡嗡的：“这玩意儿……是不是小龙女啊？”
“你傻逼啊，还杨过呢！”陆恒川的声音特别无语：“龙有四爪，头上长角，这东西有吗？”
是没有，除了那个曲线玲珑的半身，剩下都长长的，长着鳞片。
这么说，真就是美人鱼了？
这特么又不是小孩儿看的童话故事，一个美人鱼不在大海里待着，特么怎么跑到了深山里面来了？
海腥气，珍珠，我知道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了，还真是传说之中的有灵之物，《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面提过，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传说之中，这鲛人半身为人半身为鱼，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最大的特点就是滴泪成珠，“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说的就是这货！
关于这种东西的传说数不胜数，有说吃了它的肉能长生不老的，有说这货身上的油脂点起灯能万年不灭的，甚至还有说这东西上半身貌美，下半身虽然类似于鱼，生殖器官却跟人类一样，能被人当成猎奇的东西养在家里当充气娃娃用的。
但不管传说是多么五花八门，这玩意儿确实是跟鬼一样，听到的人多，见过的人少，没啥证据能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
我一下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没人能找到了金星珠的蚌壳？海里都没有，只在坟里起出来过？因为那珠子根本不是海里长的，而是鲛哭出来的！
所以外面那些数不清的珠子，每一颗，都是它的眼泪……
“你看出这是什么了把？”陆恒川说道：“这东西的七寸，我还真不知道算在哪里。”
“啪嗒。”正在这个时候，万籁俱寂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东西跌落的声音，非常清脆。
雷婷婷也经常在目不能辨人的时候出来工作，听力也非常敏锐，一下就把那个东西给摸到了拾起来了：“又是一颗珍珠。”
这玩意儿，哭了？
身下的这个小孩儿，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过去？
我正寻思现在该怎么整呢，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非常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冲着我们逼近了过来，行尸不会这么小心，肯定是活人！
而活人这么蹑手蹑脚，只可能是要搞偷袭！
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谁？”
雷婷婷和陆恒川被我这么一喊，显然也发觉了，而那个潜伏在暗中的人可能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索性也不隐瞒了，脚步声一重，冲着我们就跑了过来。
卧槽，这是谁，想干什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下意识一把攥住了那个小孩儿烂乎乎的身体没放手，另一手把雷击木握紧了，把雷婷婷和拖后腿的陆恒川挡在了身后，沉下声音说道：“不管你是谁，我劝你最好别跟我找不自在！”
那个声音完全不理会我的威慑，我听到了一股子破风声扬了起来，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不好，这人像是对咱们撒了什么东西！”
雷婷婷本来做好准备要打一架的，哪儿成想对方再一片黑暗之中上来就要使用阴招，根本猝不及防，陆恒川那个腿就更别提了，眼瞅这俩人就要被那种不明物质给撒上。
虽然不知道那人要撒什么，但肯定不能是好东西，我就算能自己躲开，但还是一咬牙，凝气上手挥动了雷击木，就想把那些东西给赶开！
一股子奇异的味儿扑鼻而来，莫名其妙带着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而这个东西……像是一把粉尘，我手再快也不能把雷击木给挥舞成了电风扇，只觉得那股粉尘直接扑到了我脸上。
我先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接着就觉得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太阳穴上，全都一阵剧痛，像是被人在七窍上打进去了七根钢钉！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我感觉到一股麻麻的感觉顺着七窍往身体里面蔓延，像是一股子细细的电流一样，手脚瞬时变得特别沉重，就好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尤其是身体里的气，好像被封住了，根本没法运行！
这应该是中毒了？
卧槽，我身上背着那个东西，旱魃的毒都不怕，不是百毒不侵吗？这粉末是什么鬼，怎么比我后背上的东西还吊？
雷婷婷要拉我，我张嘴就想制止她：“泥憋锅赖油赌！”
你娘，我的舌头也像是被那粉末给麻痹了，僵硬着弯儿都不会转，连一句“你别过来有毒”都说不清楚。
雷婷婷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千树，千树你这是怎么了？”
这种麻痹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将我整个身体都给侵蚀了，我听到了“当啷”一声，显然手上的雷击木给掉下去了。
而我右手提着那个小孩儿，估计也被这粉末给扑上中了毒，跟个死鸡一样，沉甸甸的就从我手上直接滑到了地上。
那个撒粉末的人在黑暗之中悄悄的逼近了，我想提醒雷婷婷，可是现在连大舌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雷婷婷不傻，自然也早有防备，听声辩位，只听一阵凌厉的破风声，一柄小刀冲着那个人就射了过去。
那个人可能对自己的粉末非常自信，显然也没想到雷婷婷竟然没中招，根本没来得及躲闪，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接着一股血腥气淡淡的弥漫了出来，显然，他被雷婷婷的小刀给戳中了，真不愧是女武神啊，简直比小李飞刀还牛逼，这么黑的地方，还是例无虚发！
“这好像是丧芝的毒……”陆恒川先反应了过来：“丧芝的毒能封灵气！专门能对付灵物！”
你娘，我后背顿时就给凉了，难怪那个长在了茂楼里面的丧芝会不翼而飞，感情是磨成了丧芝粉，在这里等着我呢！
这个人显然对我们算得上是意图明显，难道那个偷了王德光硫磺的，就是他？
肯定是先生队伍之中的一员，可到底是谁？
难道……这就是老茂提前安排好了，对我的杀招？
我勉强能听出来，那个人虽然中了雷婷婷一刀，可雷婷婷那都是驱鬼用的小刀，除非准确无误的给插到了要害里面，否则是不可能致命的，显然这个人只是受了伤，倒是还没到了倒地不起的程度，暗影幢幢之中，还想着对我出杀招。
可雷婷婷早就准备好了，看意思绝对不能让他占了便宜去，俩人在黑暗之中对峙着，我则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毒性像是侵入了全身，别说手脚，连喘气都费劲儿。
这特么的不行，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挂了？《窥天神测》里面的内容在我脑海之中飞快的一页一页翻过去，虽然意识已经渐渐的模糊，但是我还是想起来了，丧芝的毒，童子尿淋七窍可解。
陆恒川这货有童子尿不？我看悬，但事到如今，也算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张嘴，拼尽全力问了一句：“丝玉烟泥时初呐摸……”
可这声音连特么我自己都听不懂，更别说死鱼眼了！再说了，他那条破腿，能拖着他过来往我脸上尿不？
卧槽，要被死鱼眼淋了一脸尿，可真特么的比死还痛苦点。
“你放心吧。”忽然一个很清楚的声音倏然从我耳边快活的响了起来：“我带着莫！”
姚远？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兜东西跟个气球一样，啪的一下就在我头顶爆开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淋淋漓漓的浇了我一脑袋，黏糊糊带着一种浓重的骚味儿，立马把我模糊的意识给强势拉了回来。
我不由自主往前面一扑，直着嗓子就干呕了起来。
“管用莫！”姚远的声音还很得意：“特地找的晨尿哩！”
晨尿最浓，最管用，这小子确实懂行！
不愧是晨尿，确实管用，强忍着把那种剧烈的恶心给压下去，重新开始凝气，果然，后背上那东西的气像是忍了老长时间，早压抑不住了，粗鲁的顺着经脉就给撞了出来，果然，我后背上的东西也动了气！
那股力道带着我几乎要飞了起来，就算什么也看不清，也敏锐的从细小的声音里听到了那个人的方位，而凝气上眼，就算这里一点光源也没有，我硬是能瞧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娘，这个感觉刺激而又有点让人不安，我知道，那个东西在我身上占的比重，恐怕更大了！
但这种生死交关的时候，也实在是顾不上这个了，我一手早抄起了雷击木，奔着那个身影用尽了全力就打了下去！
那个人虽然被雷婷婷来了一刀，可身手还是相当了得，趁着我这气来的急，虽然快，却有失莽撞，鹞子一样敏捷的翻了身就闪避了过去，显然是非常难以置信，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还多了去了！你特么不是找作死吗？老子成全你！”我大吼了一声，一雷击木冲着他的身影就横扫了过去。
这个人肯定也经常在黑暗之中做事，跟雷婷婷的反应一样快，又闪避了一下，但这一下并没有我快，我早一手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子，死死的掼在了地上，兜头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下去，因为灌足了气劲儿，我甚至能听到这个人的骨头发出了“克拉”一声脆响，显然是被我给打酥了。
这人也是牛逼，被我给下了这样的重手，肯定已经没了半条命，却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要杀人莫！”姚远的声音响了起来：“要坐班房的罗！”
“就算打死他，老子也是正当防卫！”我大声说道：“姚远，你带着灯没有？给我亮起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狗日的内鬼，到底是特么谁！”

第237章 珍珠山
姚远很痛快的应了一声，立刻点了一个冷焰火，在那个蓝盈盈的光彩下一照，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卧槽，我怎么也没想到，内鬼竟然是他？
那个……来找爹的南派先生！
一股火蹭的一下就上了脑门，我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子：“你娘，你不是跪地上求老子来给你找爹吗？你他妈的坑老子干几把啥？你活腻了想给你爹陪葬，特么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那个先生被我刚才那一下打的有点神志不清，眼睛半睁半闭的，嘴角一歪，甚至还冒出了一点血水，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打重了，可这完全是他自己活该，好心好意为了你来，你他妈的想团灭我们，狼心狗肺都不带这么长的！
雷婷婷显然也给愣了，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倒是看向了姚远，声音带了点警惕：“你怎么来了？你到底是谁？”
姚远扫了扫脑袋，又发出了一声憨笑：“我其实……”
“你其实，是个阴面先生吧？”我转头看向了姚远：“是郭家人让你来帮我的？”
姚远那个笑容第一次凝结起来：“你怎么知道的罗？”
“行了，别讲这蹩脚的本地话了。”我喘了口气：“正道上的先生，最多认识丧芝，没有用丧芝的，自然也不知道丧芝的毒怎么解，我看你对丧芝倒是挺熟悉的嘛！就冲这个，你不是阴面先生是谁？而能来帮我的阴面先生，当然也只能是奔着报恩来的，我记得很清楚，有人可跟我说过，但凡我需要，阴面先生风里雨里，万死不辞。”
“没错！”姚远真把口音给正过来了，满脸佩服：“都说李千树神机妙算，我开始还有点不信，现如今我是真服了，彻底服了！”
“是真的吗？”雷婷婷还有点半信半疑，陆恒川嘴角一勾：“这么说，你这一趟买卖，收了两份好处？”
姚远一听，显然有点狼狈：“没想到没想到，就这么一点小九九，全被你们看出来了，真是惭愧惭愧。”
“什么叫两份好处？”雷婷婷显然有点云里雾里的没听明白：“你们阴面先生不是说要报恩吗？怎么帮千树还收好处？”
“不是，”我答道：“说来也巧，小茂和老茂不是一直想坑死我嘛？但是老茂老谋深算，就是知道小茂这一来，我肯定会防着小茂小茂不仅不好下手还危险，才让小茂给插在了队伍里，来当个障眼法，烟雾弹，吸引我的注意力，实际上，小茂是雇来了姚远对我下手。”
说是让我死无全尸什么的，估计就是让姚远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本地人”在这里弄死我，再伪装成意外，这样就算大先生想查，肯定也没地方可查，我只能落个“办事不利”，死在这里也是自己怂，谁也怪不得，谁也怪不得，名声还得臭了，落个“李千树不过如此”。
所以那天小茂跟姚远嘀咕了一番，应该就是在商量这事儿。
本来姚远就是小茂给招来的，恐怕一开始蛇莓惊动青信子蛇和出走的向导，也都是小茂自编自导一场好戏。
偏偏没想到，姚远这个阴面先生，竟然跟郭家人是一伙的，明着答应了小茂，暗自倒是为帮我才来的。
与其防着别人，不如“监守自盗”。
“小茂心眼儿多，不好骗，”姚远笑眯眯地说道：“之前你去割蛇脚的时候，我嘴上说出去趁机弄你，后来你好端端的活着回来了，小茂就有点疑心我办事不利，我还是把锅都推到了你身边那个老翻死鱼眼的小子身上，才没引起小茂的怀疑，所以咱们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说出来，小茂的钱，不赚白不赚，他和老茂心眼儿是脏点，可钱不脏。”
还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看姚远这意思，专门跟小茂对着干，救了我，还照拿小茂雇佣他害我的钱，唯利是图的阴面先生就是牛逼。
而且，他也觉得陆恒川死鱼眼？真尼玛是英雄所见略同。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想起来我们三个是从那一堆珍珠里面给漏下来的：“你该不会也是从那钻下来的吧？”
“那可不是么！”姚远说道：“一开始你们被拉下了那堆珍珠里，剩下的先生干着急，也有武先生想下来探一探，可那些风水先生都说下面太危险了，倒是怕他们给你们添乱，坚持等一等合适，应该相信你们，不要坏了你们事情。为此武先生还跟风水先生大吵了一架，说自己也是凭本事吃饭的，怎么就拉后腿了，尤其你那个徒弟唐本初啊，那孩子性格本来就挺冲动的，要不是为了看护那个被青信子蛇给咬伤了的王德光，第一个就扎下来了。当时外面乱成一团，几个南派的先生没了主心骨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看出来这老小子有点不对劲儿，”他边说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南派先生：“我看着他趁人不注意，就潜到这里来，估摸着下面肯定有猫腻，再怎么说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买卖人，当然就跟下来了，只是这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想干啥，可不就跟上来了。”
所以，等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南派先生要来弄死我们，姚远闻到了丧芝的味道，这才用自带的童子尿给我解围的。
我这运气看来比想象之中还好点，人果然还是得积德啊。
这小子到底为啥这么干？我盯着那个半死不活南派先生，心说，难道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找爹，而是本来就看中了里面的东西？
关于鲛的传说自古以来脍炙人口，不管吃了鲛的肉是不是能跟吃了唐僧肉一样的长生不老，光凭着鲛的眼泪变成的珍珠，也能发家致富了。
而前几次，那些先生全给折在了这里，南派元气大伤，实在是没有力量人手再来探洞，这才把魔爪伸到了我们北派来了。
结合之前撒硫磺惊蛇的事情，就说得通了，这家伙只想让我领着他找到了鲛，其余的先生除了跟着分一杯羹之外，对他来说没有卵用，所以他当时看我已经过了危险区，打算先除掉一部分。
刚才他瞅见那个尸体那么激动，估计一心想着的哪儿特么的是尸首啊，根本就是鲛，所以怕我掉下去抢了先，就打算趁着我已经把鲛给制服了，自己弄了我，来收个渔翁之利。
这个心眼儿还能算是正道先生？简直能跟老茂并驾齐驱了，揍他揍的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算了，剩下的事情出去再查，这里太危险了，我寻思了一下，就开始想这个鲛应该怎么办，结果一低头一下就傻了眼：“卧槽，你们看见那个小孩儿没有？”
“小孩儿？”姚远一愣：“什么小孩儿？”
这么说，在姚远亮起了冷焰火之前，那个转灵到了小孩儿身上的东西，就已经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抬头一看，那些行尸又你妈的死灰复燃，奔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对了，这个南派先生被我给打的鼻子口蹿血，血腥味一起，肯定引行尸啊！
不用我说，雷婷婷他们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早一把将陆恒川给拉了过来：“咱们得赶紧走！”
我有心去把那转灵的玩意儿给抓回来，但是那些行尸跟特么涨潮的一样就扑过来了，我一寻思，算了，我们几个毕竟势单力薄，他们不是搞个人海战术吗？我们也赶紧到上面去搬救兵来。
这么想着，我回头一看，那个鲛的身体背对着我，我也看不清楚脸，只看见黑暗之中，一个奇异又美好的轮廓。
“发什么愣，你还想着跟那个鲛发生点什么是吗？”陆恒川又翻了个死鱼眼：“你要占便宜请便，不要连累我们。”
卧槽，不管是人是鲛，哪个男的不得多看两眼，你他妈的是柳下惠，老子可不是。
但这个时候跟他争论也是纯属浪费时间，我也没搭理他，跟姚远一起架住了他，用雷击木掀翻了一帮围过来的行尸就往回跑。
这个山洞就在那个布满珍珠的墓穴下方，有了冷焰火的照耀，能分辨出来这应该是个正墓室，以前的人也是，特么鲛不管多怪，它没死你埋它干什么，还是在这么个九龙缠珠的地方，闹出乱子也是自找的，还得我们这些后人来给擦屁股。
虽然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清楚，但是好歹凭着记忆，我们还是找到了来路，那一大堆珍珠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只要能顺着这堆珍珠钻出去，就能到了那个从外面看上去装满珍珠的房间，跟外面的人汇合了。
只是一瞅这个来路实在让人头疼，游泳我倒是勉强可以趁着浮力给游上去，可特么从珍珠里往上钻，跟爬珍珠山一样，还真没试过，珍珠都滑溜溜的，咋往上挤，可以说是下来的容易，上去的难！
而后面的一堆行尸反正也不知道疼，前仆后继挤了过来，没个断后的还真不行，我一咬牙，把陆恒川推给了姚远和雷婷婷：“你们俩带着死鱼眼先往上爬，我挡一下，马上就来。”
雷婷婷有点不放心，姚远倒是挺痛快的把陆恒川一接，拉上了雷婷婷，说了句：“那你快点啊！”接着往那堆珍珠里一扎，顺着珍珠山就往上爬了起来。
我挥起了雷击木把那些行尸给打倒了不少，往后一退就踩上了一地的珍珠，光溜溜的差点把我给带了个跟头，平常瞅这玩意儿值钱，这个时候，只觉得是真可恨！
好不容易稳住了脚跟，回头一瞅，珍珠浮动，他们仨应该也已经费了挺大的力气给爬上去了，我也没心思跟那帮行尸恋战，转身也往那珍珠山里钻。
这不钻不知道，一钻真奇妙，就跟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一样，这一大堆的珍珠真是沉的惊人，我一头扎进去往上钻，简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冰冷致密的珍珠从我身边滑过去，步履维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浑身都钻热了，也没钻出头去，人憋得要命，这特么的要是被珍珠给活埋了，也就是这个感觉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丝声音：“千树怎么还没出来？不行，我得下去找他！”
“那不行，你要是跟他走岔了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你下去找他，非得还得回头找你不可。”
好像是雷婷婷他们的声音，卧槽，胜利就在前方，前方就是希望！
我心里这个高兴劲儿啊，就要钻出去，可偏偏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脚腕子一阵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套住了一样。
重新用力一蹬，我觉出来脚腕上果然给带上了一个沉重的东西，跟特么的一个脚镣似得，心里陡然就沉了下来，你麻痹，什么玩意儿藏在珍珠里缠我脚？简直，跟特么水鬼拉人的套路一样！
在珍珠里也没法回头，只是这个触感，冰冷又柔软，肯定是人手……你娘，那个附在了小孩儿身上的玩意儿又跟上来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掉？
我一生气就伸腿想把那货给蹬下去，无奈那手攥的死紧，我不但没能成功把那手给蹬下去，反倒是弄得自己又在这个珍珠山上呲呲沉了不少，珍珠滑溜溜的从我身边碾过来，我觉得自己这肺都快让珍珠给压瘪了。
刚才还能听到上面的人声，这会儿都听不到了，这一倒退，害的老子白爬了半天！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回身就要把那货从我腿上给提溜下来，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这鲛急着死，都等不到我把救兵搬下来！
但是我这么一弯腰，那个东西猛地就从我脚上往上一窜，跟个炮弹一样，结结实实的就撞在了我身上，险些没把我一口老血给撞出来，与此同时，我忽然觉得嘴被什么东西给撑开了，有东西要钻进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那个鲛的转灵身体估计已经撑不住了，看意思非得占了我身体不可！
我伸手想抓，可是只在珍珠里抓到了一个空壳子，那个小孩儿的尸首在我手上彻底的散开了，零落的跟珍珠混在了一起就往下滚，与此同时，一个冰凉冰凉的东西就钻到了我嘴里去了！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全竖起来了，卧槽，那个鲛的灵，钻到我嘴里来了？
那个东西像是没有实体，也像是冰冷冰冷的，十分难以形容，我像是被人强行喂了一口冰水似得，觉得那股凉意顺着口腔就要往下滑！
你麻痹，我伸手就要把那个东西从嘴里给抠出来，可是珍珠沉重的压下来，我根本就碰不到自己的嘴！
完了，这他妈的算是完了，后背上的东西跟这个鲛估摸要在我身体上一场大战，我自己是会被赶出来流浪，还是被封在哪里？
但是这个念头刚兴起来，我忽然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呵，抢地盘抢到了咱们头上来了。”
是背上两个东西之一，其中那个老头儿的声音？
平常这个老头儿的声音一直很宽厚，没听他动过气，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声音阴森森的，竟然带着点杀气！
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也跟平时的不耐烦不一样，竟然带着点兴奋：“好啊，我正闲得难受，来一个解闷的，也不错。”
解闷？你他妈的拿老子的肉身当成夜总会了还是怎么着？
还尼玛地盘，就算是地盘也是老子自己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但是与此同时，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特别强烈的气猛地从背后给流泻了出来，身体陡然就热了起来，特别躁动，简直赶上了上次吃人参的时候！
那个力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想找一个突破口宣泄出来。
身上越是热，进到了嘴里的东西就越发显得凉，那种异物感让人特别难受，特别想吐。
而那股气从丹田往上一冲，那个东西猛地就被冲了出来，像是到了嘴边了。
可偏偏那个凉森森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善茬，竟然死死的占在了嘴边就是不出去！
我也明白，现在除了我的身体能给它转灵，它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只要被我吐出去，没有依附的灵体，非特么立马灰飞烟灭了不可！
这算是垂死的挣扎了。
“它不肯走啊。”老头儿的声音阴森森的。
“咱们帮它一把。”年轻人的声音恶狠狠的。
“都知道咱们是不好欺负的，它却还要作死。”
“它一个是走投无路，一个是自找的。”
我忽然觉得身上的气像是从后背开始，一下给炸了起来，震的我自己四肢百骸都给麻了，而嘴里是个说不出的感觉，跟特么过了电似得。
那个灵体还想往里钻，却也扛不住这个震出来的力道，嘴里一颤，只觉得那个灵体好像……碎了？
本来还说完整，带着活力的，可现在倏然就消失了，你娘，这被我身上的气，给震碎了！
在这个力道的带动下，我感觉自己像是电视剧里说的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身上的力气特别充盈，连周围的珍珠一带，都给震的垮塌了下来，我的身体顺着珍珠要往下滚，卧槽，这下傻逼了，弄不好老子还得重新爬一次珍珠山……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我头顶上伸了下来，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千树！”
是雷婷婷，她身后站满了这次跟着一起来的先生。
原来我已经到了那个堆满珍珠的屋子里了。
雷婷婷一使劲儿，就把我从珍珠里拔萝卜似得给拖上来了，周围的先生一起涌上来，对我嘘寒问暖，除了小茂失望的要抽筋儿，恨恨的扫了一脸人畜无害的姚远，却还勉强堆出笑脸假装欢迎我，其他先生都挺高兴我死里逃生的。
而我刚要松一口气，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把搂住雷婷婷，抬起她的下巴，特别霸道的就亲了上去。
雷婷婷一双大眼睛猛地就瞪圆了，满满的难以置信，可却又像是有点惊喜。
而周围的先生也愣了，上岁数的没好意思看，而年轻点的反应过来，都吹起了口哨鼓起了掌。
卧槽，只有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这特么也太莫名其妙了，老子根本没想亲她，这个冲动是哪儿来的？
心陡然一沉，我终于，因为使用过度，还是被……后背的东西给控制了？

第238章 看死人
“这个好。”老头儿的声音表示满意。
“比那个强。”年轻人的声音破天荒的没抬杠，竟然也表示赞同。
他们俩的声音消失了，我的脑子里面终于才清醒了一点，你们是特么的吃盐长大的，怎么这么闲（咸）？
你管得着的管不着的，瞎几把管。
我赶紧把雷婷婷给松开了，可是雷婷婷的手，顺势就弯在了我的胳膊里，显然挺高兴的。
这会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家给甩开，那特么也太操蛋了。
真特么的蜜汁尴尬，我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同在屋檐下的雷婷婷了。
都怪那俩货，草！
“对了，二先生，底下那个东西摸清楚了没有？”有先生赶忙问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跟着我去把那个玩意儿给弄出来了。”
那个灵体现在已经被消灭了，鲛的本体就算还有气，估摸着已经跟个植物人一样了，肯定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威胁。
就是那帮行尸好像被这里的风水气滋补的挺活跃的……反正这一趟来，本身也是为了收尸。
“我们的先生也跟着下去了！”一个南派的先生瞅了半天没抽瞅到那个找爹的，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碰见了没有？”
我嘴角一抽，还特么提那货，就摆了摆手：“就在底下呢，一起给弄出来拉倒。”
“弄出来？”几个南派的先生面面相觑：“难道他……也出事了？”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接着问那几个人：“一个手上有疤的老头儿，是那个人的老爹？”
“没错，就是就是的！”那几个先生忙问：“您瞧见了？终于没有白走了这一趟啊……”
“如果真是鲛，别说白走，那咱们收获真是不小！”有风水先生高兴的一个劲儿搓手掌：“只有人听过，没有人见过，可真是个大发现！”
确实是个大发现，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疑惑，海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山的？
人多力量大，我们把那个珍珠通道给清出来之后，透了光，景象就真跟磷火下面的诡异场景大有不同。
这个墓室周遭甚至还有很浮夸的壁画，年代虽然久远，可因为这里一直没有阳光照射进来，竟然也鲜艳亮丽，看不出岁月痕迹。
里面的景象就是半人半鱼的玩意儿进到了山里面，跟《窥天神测》里面说的一样，不废纺织，整日苦劳，跟特么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媳妇似得。
但是后来画风突变，好像这个鲛给烂了，然后要吃人，就是跟传说之中的意思差不多，每到某时就要送孩子，人民群众开始害怕。
毕竟不在海里，可能水土不服吧。周围的先生瞅着壁画一个个装模作样跟考古学家似得，叽叽歪歪的说这个鲛为了保持肉身不腐，竟然出此下策，简直青山恶水出刁鲛。
而本地人可能也分不清到底这货是什么来路，就管它叫龙，所以龙神爷和龙神使者的传说，就这么来了。
一路看着，眼瞅就到了刚才那个鲛所在的地方，我抱了点好奇心，还想着瞅瞅那个鲛到底长的什么模样，结果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卧槽，只见那个鲛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骨头架子，刚才触手摸到的肉啊，鳞片什么的，竟然全消失了！
“死……死了？”有个岁数挺大的先生简直是捶胸顿足：“这东西怎么死的这么快？”
“我想起来了！鲛无魂则腐！”另一个看上去就博古通今的先生说道：“你们听说过没有，为什么鲛身上的油点灯，能万年不灭？就是因为只要把鲛的灵体困住，它的尸身就会永存，肯定万年不灭了，但是灵体一旦散了，那就全完了……”
“可惜啊可惜，那传说之中的鲛肉，鲛油……”其他先生也非常惋惜。
难道，那个灵体四处找转灵的童男子，就是为了保持身体的不腐？
可都不死不活的模样，还特么不如死了舒服点呢，咋，难道就跟养牛产奶一样，留着那个身体产珍珠啊？
说起来，这些年产的珍珠，也确实是不算少了。
我再一想，对了，那些南派先生为什么折在这里，估计也就是因为舍命不舍财，就算有机会把那个转灵小孩儿给弄了，也没舍得弄，因为他们想要的是肉身，绝对不能伤害了那个小孩儿，只好就这么被小孩儿弄死变成了行尸。
可我不一样，我管你个一二三，什么都没活着好。
可惜是可惜，但我可不后悔。
等着那几个南派的先生将自己人的尸体给收敛了，有个人摸到了那个找爹的先生，大吃一惊：“快来看，他心口还有点热乎劲儿呢！没死！命大啊命大！”
毛线的命大，只不过是老子手下留情而已。
说起来，这货肯定知道不少消息，我就任由这帮人把那个家伙给弄醒了。
那家伙一睁眼，看见我就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而自己眼瞅着全败露了，呼啸了一声爹我对不起你，就要一脑袋往墙上撞。
卧槽，你特么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也特么太老套了吧？
我运气上手想把他拦下来，但是这个气猛然比以前厉害了一倍多，倒是把我自己险些带了个踉跄。
气的力量，好像更大了……
其他先生也不是吃干饭的，早把他给拦下了，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他满嘴除了对不起他爹，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说，显然是心虚了。
不过不管你心虚不心虚，买卖我们是做成了，我就抬手领着大家往外走，有个风水先生拉住我，犹豫着问：“二先生，你看这个风水眼怎么办？”
我转了转眼珠子，这事儿虽然送人头的苦劳都交给我做，可最后的胜利果实可不一定是给我的，只要我贸然处置了这个风水眼，落在别有用心的人嘴里，那肯定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上头还有人，我怎么能越俎代庖，出头的椽子先烂，是济爷从小就教给我的道理。
于是我憨厚的一笑：“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好做决定，当然还是要让茂先生和大先生来处置了，毕竟这里可是九龙缠珠，我还没到能下决定的辈分。”
“都说您是干大事的，果然不假！”那先生瞅着我的眼神更赞赏了：“您年纪虽然轻，却识大体知进退，我服！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买卖，请第一个叫上我，给二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领导，是老朽毕生荣幸！”
这话里有几分虚情几分真心，我一清二楚，连声说对方才是前辈，这可太折福了。
那先生笑而不语，跟我挑了大拇指，就回去安排赶尸的事宜了。
“这下南派跟北派看意思真要合并了，你就是头号大功臣。”陆恒川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我背后响了起来，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回头瞅了瞅他的蹄子：“你好点没有？”
“托福。”他死鱼眼一翻：“你也不用客套，我看见那个南派先生的相貌了，他命宫有横刀纹冲破，主败家之相，他们家的家业，到这一辈，算是完了。”
我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次南派北派合并成了，他们家那些根基也都得搭进去？”
这么说，他其实是为了避免真的合并，才想着弄死我，既得到了想要的，又不想支付报酬。
合并这种事情，不是与虎谋皮吗？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啊。
“但是眼看你这个面相，”陆恒川一皱眉头，才要说话，我赶忙说道：“是不是黑气散尽，黄气上升，我要开始走运了？”
陆恒川怜悯的摇了摇头：“不是。”
草泥马，你什么眼神，怎么又跟看死人似得！

第239章 夜见女
陆恒川简直是个丧鸦，他那一双死鱼眼充满了不吉利，让人浑身发毛。
我有点怵头不想问下去了，可又耐不住好奇，只好跟听病危通知单似得，心一横：“你直说吧，老子接受的了。”
谁知道这货一摇头，脸色有点忧伤：“这一阵泄露天机太多，我已经看不准了，等回去积德之后再说吧。”
这特么话到嘴边留半句的，真你妈闹心。
但是也没法子，我心里明白，死鱼眼泄露天机，都是因为老特么吃饱了撑的看我。
“师父师父，这下你是不是能扬眉吐气了？”因为王德光见好，唐本初也跑了过来满脸期待：“就跟老茂说的一样，在上头站稳脚跟？”
“还早呢。”我摆了摆手：“混个平安日子就算了。”
“您可太谦虚！”几个武先生忙说道：“这下回去，我们可都得跟您沾光啊！”
我只得说了几句托福，一抬头倒是正对上小茂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我猛地想起来姚远了，再一转头，姚远已经不见了。
姚远那小子倒真是好苗子，人机灵戏又足，不过估计习惯跑单帮，要是跟我一样进了上头，那势必也会混的风生水起。
眼瞅着王德光那边也有了意识了，我忽然想起来他身上的五线香不是被人给偷了吗？赶紧就从那个找爹的先生身上找，希望能让王德光尽快解毒。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妈的，怕是销毁证据的时候他不识货，顺带着把那个五线香也一起销毁了，那玩意儿毕竟是可遇不可求，我心疼的不行，真是暴殄天物。
为了王德光，我们就加快了步伐，把那些个尸体给收了，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回程的时候，倒是挺顺利的，只是雷婷婷总缠在我身边，这个感觉就好像因为刚才那一下，确立了某种关系一样，搞得我一阵脑仁疼。
别说之前亲密接触好几次，这次可特么是当着众人来的，不给人点名分，我实在也太渣了。
可我毕竟是个有媳妇的人了，虽然媳妇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心可没死，绝对不能让“我兄弟”就这么得逞了。
济爷对我来说，那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芜菁更别提了，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兄弟”一个人给我贯彻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做鬼也不能放过他。
雷婷婷看我脸色不好，很体贴的问我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我这才回过神来说没事，其他几个年轻点的先生就起哄，问什么时候好日子。
雷婷婷俏脸一红，低下头还真像是有几分期待，感觉如果我现在求个婚都能成了。
可老子毕竟是个已婚妇男了啊，求个几把毛啊！
我赶紧扯七扯八给扯过去了，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那个鲛上面，术业有专攻，提起了鲛来才是真正的共同兴趣共同话题，立马把这事儿给盖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小茂一语不发，那森冷的目光差点把我后脖根子给烧出了几个窟窿来，等回到了“上头”，大先生一点也不意外，不少先生趁机溜须拍马，说大先生慧眼独具，眼光万分出不了错，多少年了，这南派北派就没有融合过，硬是在大先生这一代给实现了，简直是雄韬伟略，难以言书。
听得我泛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先生反倒是挺骄傲的看着我，说他选的人，当然不会错。
南派也真的来合并了，据说南派原先的大先生告老归隐，一切全给我们这边的大先生来处理，而那个中年人再也没出现过，下落成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问了几个相熟的先生都说不知道。
问到了大先生那里，大先生一挑眉头：“你还挺关心他啊？”
我连忙摆手说哪儿是什么关心啊，我这个就是有点八卦，您要是不让我问，我不问就是了。
结果大先生狡黠一笑：“千树，你太仁义。”
我听一愣：“仁义不好吗？”
“也好，也不好。”大先生瞅着我：“我怕你以后吃亏，就吃在这个仁义上。”
我赶忙来了一句那哪儿能呢，背后却出了冷汗。
大先生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还不知道怎么地来了精神，竟然亲自处理了不少关于南北两派事情，包括那个有鲛的九龙缠珠的后续。
本来他不问这种事情已经很久，老茂算是失了业，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憋在心里没敢言声，看的人特别痛快。
而且他跟小茂两个也为我的死里逃生百思不得其解，据说小茂这次回来还因为办事不利受了罚，这叫一个可怜。
正因为大先生忙了起来，自然没空再教给我下鬼棋了，倒是把不少事情推给我来处理。
我心里明白，大先生是想让我从这些杂事儿之中学习怎么来做个“上头”的领导，只是我念书的时候就不认真听讲，一看见那些繁琐的条例报告之类就更犯困，还特么不如下鬼棋有意思呢。
在这个处理过程之中，我倒是也对大先生产生了兴趣，就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其他的先生，这大先生以前是跑哪一类买卖的。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大先生的过去，人人讳莫如深，都讪笑一下“您一个做徒弟的来问我，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接着拿起脚就走，跟怕我咬了他们似得。
这可奇怪了，什么买卖不能明说？卧槽，难不成大先生以前还有啥黑历史？
可大先生现在是德高望重，什么黑历史我也问不出来，让我越来越疑心了。
而老茂自打小茂这么一回来，似乎害我的心思也收敛了很多，见了我居然也含着笑能打个招呼什么的，估计我现在已经在“上头”站稳脚跟，他也不好轻易拿我怎么样了，倒像是想采取“怀柔政策”，来个和平共处。
我是无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嘛，那就不好说了。
这天倒是挺早就忙完了，一看表才四点，打上次的买卖回来，陆恒川伤筋动骨一百天，王德光则还在恢复期，两个人取代我成了县医院的常客，我就顺手买了点吃的，上县医院找他们去了。
天气闷热，县医院门口的合欢花撒了一地的粉红花瓣，跟下雨似得，我一过，落了我一身，小梁正迎面从里面出来，看见我禁不住怔了一下，随即是个笑：“好久不见。”
我应了一声，望着小梁傻笑：“这一阵谨遵医嘱，没敢受伤。”
小梁也笑，却笑的有点勉强：“你算是学乖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梁的表情很忧伤，忧伤的让人有点心疼，搞得我很想把她搂怀里拍一拍……
卧槽，我特么以前不是这种人啊？但是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浮现出了，我一只手冲着小梁的腰就过去了。
你娘！我硬生生的把那胳膊给停下，只搂了一半。
头皮有点发炸，背后的东西……是有多想让我找个女人啊？
小梁一愣，眨了眨眼睛，看着我的表情有点询问的意思，我抬起那只手想抓抓后脑勺掩饰一下尴尬，小梁却把我那只手给按下了，自己垫着脚伸长了胳膊，把我头上一朵合欢花给摘下来了，笑：“我帮你拿。”
小梁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映出了我和身后的合欢花，都显得特别干净。
“我还要去出诊，你是要去看陆恒川他们是不是？快去吧，他们趁你不在，经常说你坏话。”小梁抿嘴笑了笑：“我有时候也帮腔。”
“帮啥腔？”还是小梁对我好，一定跟他们争辩。
“我跟他们一起说你的坏话。”小梁一笑，眼睛弯的像月亮。
她跟雷婷婷芜菁那种尝过人间辛酸的不一样，总像是没经历过风雨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护着她，不忍心让她受什么伤。
我追问说什么坏话，小梁却不肯说，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被夏天的热风掀了起来，露出一截特别好看特别白皙的小腿。
我看得有点发愣，但赶紧转身就进去了，莫名其妙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后背的东西应该侵蚀我侵蚀的越来越厉害了，得想想法子，可除了弄下来，也特么的没有什么法子，然而一弄下来，我的小命也得跟着搭上。
这玩意儿虽然厉害，却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人给弄个粉身碎骨。
还没进病房，从走廊上就听见了王德光他们那个病房最热闹：“我跟你说，要是老板来这一把，他肯定得王炸！”
“王炸了这一个三一个四咋走？”
“那谁知道，反正老板斗地主就这样，炸痛快了再说，不想后路，所以光输钱，哈哈哈……”
“等师父来了，咱们再赢他几把，我想买个新手机！”
“好，哈哈哈……”
这意思是想拿着我当羊毛薅啊？
一把将病房门给推开了，果然这几个货在斗地主，一瞅见我，唐本初嘴里的棒棒糖和王德光嘴里的磨牙棒全掉了下来：“老……老板？（师父）？”
“就你们这点智商，还想着赢我的钱？告诉你们，你们没输掉了裤衩，那是我手下留情！”说着我就把雷婷婷手里的牌给抢过去了：“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赌圣！”
“人家赌圣玩儿的是梭哈，不是斗地主。”在一边冷眼旁观的陆恒川说道。
这货天天高贵冷艳，跟贾宝玉似得。
“有啥区别，那不都是扑克牌吗？”我表示不服。
“所以说你土。”
“你懂个屁，老子这是质朴，你感情是外国人放屁——臭洋气。”
正这个时候，忽然一声门响，走廊里热气蒸腾进来个人，带来了一股子热浪，把我烘的有点发懵。
“千树？李千树是不是？”只见这个人奔着我一扑，就把我给抱住了，跟个人肉暖风机一样，立马捂了我一身汗。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懵逼了，只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一个肉山里，柔软又温暖，冬天肯定特舒服，夏天则要起痱子。
“你不认识我啦？是我啊！”那个肉山激动的颤了三颤：“千树千树，认鬼做父，想起来没有？”
卧槽，我一下瞪大了眼：“米其林？”
肉山跟张莹莹一样，是我的小学同学，叫卢旺达。
卢旺达他爸是开饭店的，从小家里油水就好，故而长得膘肥体壮，脖子里好几圈肉，愣一看很像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我们都跟他叫米其林。
他一听我们喊这个绰号就大怒：“麻痹，你过来，我他妈一不打你二不骂你，我他妈轱辘过去压死你！”
后来他们家搬到了县城，据说干起了更有油水的买卖，越来越像米其林了。
“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当年我可没少给你小子偷鸡腿啊！”米其林豪爽的笑了起来：“你小子一直没变，瘦溜溜的，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难怪咱们村几个丫头提起你来还是念念不忘的，尤其张莹莹……”
“好汉不提当年勇，”眼瞅着雷婷婷的耳朵竖起来了，我赶忙摆了摆手：“你丫怎么来了？也不舒服是吗？”
米其林拍了拍肚子，说道：“是啊，这一阵有点虚。”
说着把声音压低了，热气烘在了我耳朵旁边：“毕竟是找了女朋友了，她又挺磨人的，你懂得，嘻嘻。”
卧槽，想不到这小子这么有福气，真是让人艳羡啊！
不过这个年纪……我疑心了起来，你虚的略早吧？
“说起来，你上医院干啥？”米其林瞅了瞅病房里的几个人：“这都是……”
我赶忙介绍了一下都是我店里的伙计，米其林挺激动：“没成想咱们村还就你混的最好，都当上老板了，员工还真不少！别说，这个年头你这一行真不少赚钱，有机会我给你多介绍几个客户啊，你知道，我们家路子广。”
“感情好感情好……”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陆恒川瞅着米其林，却像是很有兴趣，张口就问道：“你最近的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诶嘿，这见面熟你也得有个分寸啊，哪儿有一上来就这么八卦的，何况这死鱼眼平时不是对别人有兴趣的人啊！
米其林则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心眼儿，反而巴不得有人问关于女朋友的事情，眉飞色舞的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他跟他女朋友是吃烤串的时候认识的，那家伙，一见钟情，两心相印，天雷勾动地火，不拦着他他把啥隐私事体都得讲一遍。
我赶紧扯了他一把，指着脸色赤红的唐本初和一脸不自然的雷婷婷说，这里还有未成年和女性朋友，让他别太口无遮拦。
米其林这才一拍巴掌，老脸一红说别见怪别见怪，他这也是单身好些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女朋友，而且各种好，实在是高兴，巴不得跟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悦，让我们多担待。
而陆恒川没理话茬，反而接着问：“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
米其林一愣，有点犯难：“这个……还真没有。”
陆恒川露出了一副蒙娜丽莎似得神秘微笑，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瞅着他那个表情，傻子也看出来了，他肯定从米其林脸上相到了什么，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卧槽，该不会米其林的女朋友有啥问题吧？
唐本初一直是个好奇宝宝，赶紧就问米其林，这么好的女朋友按说肯定得拍点秀恩爱的照片虐虐狗啥的，咋没拍呢？
米其林讪笑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我女朋友吧，她不喜欢拍照，也不让我拍照，我也是尊重她，她哪儿都好，就是太害羞了。”
“你完全可以偷拍一张嘛。”陆恒川一笑，人畜无害的像是个翩翩佳公子，一点也不死鱼眼了：“等拍好了，记得给我们传过来看看，都不是外人。”
“这也真是。”米其林跟我要了手机号，也交换了微信，还挺高兴：“早知道你在县城发展，我早就要来喊你了，今天可正赶上了，咱们得喝一杯！”
我瞒口答应，结果正这个时候，米其林那来了电话，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之后，抬头瞅着我一脸的抱歉：“千树，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找我。”
我正对这个女朋友好奇呢，忙说那趁机把嫂子叫出来大家认识认识。
结果米其林为难地说道：“她这个性格吧，不喜欢见人，这不是，我要是有啥朋友聚会的，她也不肯来，我横不能勉强人家啊，不过，跟我这样的人多相处，相信她很快就开朗起来了，到时候咱们再聚。”
我听出了苗头来：“听你这意思，你身边还没有人见过你女朋友？”
米其林嘿嘿一笑：“等喝喜酒的时候再见不迟嘛！”
这就有点奇怪了，有啥见不得人的？
而陆恒川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一句，是不是你女朋友跟你只在晚上见面，白天没出来过？”
米其林一愣：“卧槽，你咋知道的？”
错不了，米其林的女人，肯定有点什么猫腻。

第240章 灵异照
死鱼眼微微一笑，米其林都被他那个含义不明的奇异笑容给看毛了：“那什么，我女朋友忙得很，白天要上班，晚上才能出来，有啥不对的吗？”
“她是干什么工作的？”我忍不住跟村里的洗菜老太太似得缠磨上去：“单位在哪儿，家里住哪儿，你都知道吧？”
“这个……”米其林脸上的汗滚滚的流下来，肉缝眼睛有点慌张：“你问这么清楚干啥，调查户口啊你。”
“你是不是傻？”我瞅着米其林：“都跟人家那个啥了，还不知道人家底细，你是找女朋友吗？”
“那怎么啦，我们俩有感情，你懂啵？”米其林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出汗：“反正我有房有钱，又不用指着她怎么样，她什么条件，我也不在乎。”
卧槽，还什么条件，她是不是人你在乎不在乎？
“不让照相，不告诉你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王德光都听不下去了：“小伙子，咱就算不往坏处想，只往好处想，你就不怕碰上仙人跳啊！”
仙人跳也不是什么好处，想个屁。
“啥跳？”米其林立刻说道：“她不是那种人！”
你娘，我看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女朋友，太害怕失去了，连想都不肯多想吧？
被皮相迷昏了的，也不只他一个人，上次煞的事情上，小江不就一样。
“你怕什么，”陆恒川微笑：“你拍个照片，到时候我们帮你看看，我们做什么买卖的，你不是也清楚吗？”
米其林从小在村里跟我一起长大，济爷是干啥的他当然清楚，一听这个话，他的脸顿时就白了：“不可能不可能。”
已经往那个方向想了，但就是不肯相信。
说着，他可能怕再听到点别的啥不想听的，转身匆匆忙忙就往外面走：“那个啥，千树啊，我这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去晚了，女朋友怕是要不高兴的……”
“我就还说一句话，”陆恒川侧过脸来：“你这一阵命宫狭窄不平，财帛宫弯曲断节，手头上的事情肯定坎坷，各种运气都不好，主破财带伤身，别说最近身体不好，噩梦盗汗，而且几笔买卖谈崩了，到手的客户跑了是不是？你身边有不好的东西，阴邪近身要带衰运，轻则倒霉，重则送命，你要是信我，晚上拍个照片试试，到时候你来不来，悉听尊便。”
来了，死鱼眼祖传乌鸦嘴，好的没听他说过，坏的一说一个准。
米其林硕大的身体一僵，显然是被陆恒川给说中了，但他硬是没回头，急急火火的就走了，我送出走廊，五十米开外还看见他用手巾擦额头上的汗。
我顺手就把他朋友圈给打开了，最新的一条记录，就是“你娘，本来9点签合同，偏偏来了个意向客户，只得跟合同那家推迟了一下，结果再赶过去，人家把那个单子签给别人了，草泥马。”
还发了个握拳嚎叫的表情。
真是运气不好带破财。
我回头去看陆恒川，那货正瞅着窗户外面的合欢花呢，而雷婷婷都来了兴趣：“平时没见你管过别人的闲事。”
陆恒川侧脸微笑：“闲得无聊，看在李千树的面子上，帮那个胖子一把。”
放你妈的驴屁，骗得过别人可骗不了我，明明就是这一阵老瞎几把看相，搞得自己欠下阴德，摆明是秃子脑袋挠一把，见米其林遇上不好的事情，想趁机积攒阴德捞饭碗罢了，还想跟我多要个人情，做梦吧你。
“不过，拍照片肯定能说明什么事儿吧？”唐本初把手上的扑克牌都扔下了追着问：“他那个女朋友如果真不是人，那能拍到个啥？”
“你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陆恒川微笑，特别诈。
唐本初挠挠脑袋：“那，他要是一意孤行，不肯拍照片呢？”
“不可能。”陆恒川信心十足地说道：“这个人准头接近嘴边，虽然看上去宽厚，疑心病却很重，加上耳垂分两半，带弯，主耳根子软，受不了别人撩拨，肯定会拍的，而但凡他拍了，一定会来找咱们。”
你他妈的也承认你撩拨了，你就是法海你知道吗？
唐本初那个崇拜的表情，跟三井寿看安西教授说“教练我想打篮球”似得，估计恨不得说“陆先生，我想学看相”。
我咳嗽了一声，唐本初赶紧把头扭过来了，冲我嘿嘿傻笑：“师父，陆先生真牛逼。”
牛你个蹄子。
我越过窗户看米其林走到了医院的甬路上，粗重的身影踉踉跄跄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说起来，不好的东西出现，那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可是米其林这小子虽然块头大，可是胆子小，而且跟个娘们一样，还爱哭，也特别仗义有同情心，跟他说的一样，我小时候吃不上好吃的，还馋肉，他就经常在自己家饭店的后厨偷客人点的鸡腿给我带去，还说是自己吃不了剩下的，让我帮忙打扫了，连人情都不跟我要。
这种帮助，是打心眼儿里的帮助，一点也不让你觉得是被可怜被同情了。
后来他们家后厨频发鸡腿失窃案，搞得客人不高兴，他爹赔礼道歉完了，就去后厨捉贼，一下就把他给捉住了，他也没说出我的事儿，只说自己嘴馋。
他爹骂他没出息，好好拾掇了一顿，让他饿了好几顿饭，我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张莹莹告诉我的。
这种人按说会有福报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肯定会有额外的保护，为啥脏东西会来缠他？不对劲儿啊。
又斗了几把地主，不出意外真输了点钱，唐本初赢了一个盆满钵满，非要点个麻辣小龙虾的外卖来让我们吃喜，特么喜都是从我这赢去的，真是闹心，我得多吃点捞捞本。
好不容易送外卖的到了，刚跟我们鞠了个躬，一句“请给我好评”还没说完，一座肉山横冲直撞的就从走廊上飚了过来，直接把那个送外卖的小哥掀翻在地，一大盆红艳艳的小龙虾全洒了出来，落了外卖员和肉山一人一身，汤子特别香，把我心疼的吸凉气。
“千树啊，真不对啊！”一双沾满了小龙虾酱汁的手一把将我给攥住了：“真不对！”
这货自然就是米其林了，我瞅着他：“你先说小龙虾怎么整？”
“我请我请！”米其林的声音都带着颤：“我给你买十斤的！随你吃！”
脚上的石膏还没拆的陆恒川又露出了那个瘆人的笑容，跟得乐惩的坏人差不多。
要不说米其林财大气粗呐，迅速喊了熟悉的店家，连小龙虾带蛏子花蛤烤串什么的，摆满了一病房，我就一边剥小龙虾一边问：“你拍到啥了？”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这简直是灵异照片……”说着，米其林哆哆嗦嗦的，就把手机给我拿过来了：“你，你自己看看吧。”
我满手小龙虾也不好拿，雷婷婷忙给我拿了过来，找了个最合适我的角度给我看。
动作不大，可引得米其林这叫一个羡慕：“哎，嫂子是真好。”
我刚想说这不是嫂子，雷婷婷一句“过奖了”已经带着嫣然一笑送出去了。
算了，我就装聋吧，眼瞅着那个照片是在个小吃摊上，卧槽，这么眼熟，这特么不是板面老板的摊子吗？还拍上了小虎的半条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够凑巧的，我再接着看，除了一堆花蛤的壳，是屁毛也没看出来，就瞅着米其林：“所以说你到底拍着啥了？这花蛤壳就是你女朋友啊？”
“啥时候了都，你就憋跟我开玩笑了，”米其林那模样都快哭出来了，指着一个地方就说道：“看这，你看这……”

第241章 看鬼相
“她，她当时就坐在了花蛤后面，肯定我是拍上了，可是……你看那个带花边的座位，啥也没有！”
没错，我对板面老板的摊子太熟悉了，那边确实是有一个带着蕾丝边的座椅，专门给女客坐的，是空的，我连着翻了几张照片，果然360无死角的没人，可是那个位置上的果汁，却一张比一张少，好像被座位上看不见的人给喝了一样。
“灵体不存照，”雷婷婷是专业人士，瞅着米其林带了点怜悯：“果然，没留下影像啊。”
也就是证明他女朋友，真不是人了。
陆恒川也大鹅似得伸着脖子看了看，忽然问道：“你女朋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一直遮掩着，没让你看见过的？”
遮掩？俩人不是都睡了吗？能有什么遮掩？
而米其林一愣，张了嘴：“还真有……”
陆恒川耐心的望着他：“你说，遮掩了哪里？”
米其林咽了一下口水，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我……我从来没见过她的脖子……”
脖子？这么明显的地方没见过？
“是真的！她平时很喜欢围围巾，要不就穿高领的衣服，”米其林羞赧地说道：“洗澡的时候，她都不跟我一起洗，我们那啥的时候，她也老是围着个丝巾，说这样有情趣，我寻思着，一个人一个爱好，不也无伤大雅嘛……”
神他妈的无伤大雅，这什么季节不露脖子，是人就得怕长痱子。看来这个问题，就出在了脖子上了。
不过陆恒川咋知道那个女人遮挡什么部位的？这都能相出来？
“她，她真不是人？”米其林跟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我：“那她，到底是啥……”
“别紧张，”我安慰道：“具体是啥没见过面，猜不出来。”
“我再问你，你拍照片的时候，被她发觉了没有？”陆恒川盯着米其林：“还有，你没在她面前露出什么反常的样子吧？”
“应该没有，我没敢声张，就是一直不停的出汗，她还给我擦汗，挺关切的问我到底是咋啦，”米其林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就说太热了，好像要中暑了，想上医院来看看，她不喜欢见人，一听去医院有点犹豫，我，我就自己来了……”
“那就好。”陆恒川又露出了那种瘆人的笑容：“咱们跟她见一面。”
“见面？”米其林更紧张了，手上那小龙虾汤汁蹭了我满衣服都是：“这……咋见面？见面干啥？”
我瞅着米其林：“你傻逼啊，见面干啥，当然是给你排忧解难了。在这么折腾下去，你他妈的别说破财了，非得把你小命给玩儿进去不可。”
“那……你们不能把她给咋样了吧？”米其林紧张的看着我：“其实，人家也没害我，还跟我那个……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她是啥，我也不好太……”
这烂好人，烂到了什么程度了都。
“你就直接说，”我一边吃龙虾一边问：“你们俩咋认识的，具体怎么整，我们陆先生斟酌着来。”
“这还问啥，”唐本初举着小龙虾凑过来：“师父，你给测一下子呗，不就知道是什么来头了，那多省事。”
“去去去，就你话多，小龙虾都堵不住你的嘴，你那份你不吃我吃了。”
“我吃我吃。”唐本初护食狗，赶紧把汤碗给搂起来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事儿我来给测个字，准能找出点线索，只是这个功德是陆恒川看中的，我打个下手就算了，不能跟他抢，以前多少积攒功德的机会，他都没出头，人家对我啥样，我肯定也得咋回报人家。
这个事儿，他为主，我跑腿。法海他来当。
米其林听问，挺不好意思的就讲述了起来，他们俩是吃夜宵认识的。
这小子一天五顿饭，夜宵更比他的命还重要，那天有个生意不好弄，他一直熬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才从办公楼里出来，一瞅到了夜宵点了，没顾得上回家就满大街找夜宵。
正好他办公的地方离着我们商店街挺近，闻着香味就找到了板面老板那里去了，点了烧烤和田螺，等烧烤的时候，就自己在那嘬田螺。
嘬着嘬着，瞅见摊子后面来了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身材特别玲珑有致，一身改良夏布旗袍，脖子上系着个绿豆沙色的丝巾，瞅着很有气质。
米其林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虽然一直没找到对象吧，妖艳贱货见的倒是不少，这种文艺范儿的不常见，加上人家又好看，他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当然这货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形象在这里，估计人家瞅他也是辣眼睛，根本没往什么邂逅艳遇上想，就没顾形象，继续咋咋的嘬田螺。
可是没成想，这个姑娘不知道为啥，也一直直勾勾的瞅着他，把个米其林瞅的都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就开了口：“你……瞅啥？”
当然那个女人不能说“瞅你咋地。”只是很温和的对他笑了笑：“你吃的真香。”
米其林这才松了口气，答道：“这玩意儿确实香！你要是不介意，过来一起吃，我点的多，够吃！”
那女人竟然也很大方，坐在了桌子前面就对米其林笑。
米其林啥时候能得到过这种待遇，这个高兴啊，就问女人是不是也刚加班回来，在哪儿上班啥的扯淡话。
女人就说自己住在附近，夏天太热，屋里闷得慌，出来溜达溜达。
俩人这么一聊，竟然还聊的挺热火朝天，按着米其林说，那俩钟头感觉也就跟两分钟似得，一眨眼就过去了，眼瞅着快十二点了，板面老板要收摊，米其林这才恋恋不舍的跟姑娘离开了餐桌，一想这大半夜的漂亮女人自己回家，岂不是太危险了。就提出送女人回家，瞅着她进家门了自己再回去。
女人嫣然一笑，说自己住的很近，不用送，而且家里人瞅着男人陪她回去，不定咋说呢。
米其林一想这什么年头了，他们家也太封建了，毕竟第一次见面，也就没好多问，但是眼瞅着女人一提起家来，眼圈子泛红，跟要哭似得，米其林就心疼了，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那女人这才娓娓道来，说家里确实是有事，原来她是已经结婚了，可是老公找了个小三，十天半拉月不来见她，逼着她净身出户，还把她的孩子给抱走了，说不离婚就把孩子送到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她等于说是被赶出来的，啥也没有，她男人和小三倒是四处说是她找了野汉子才不要她的，把她名声给搞坏了，亲戚都说她水性杨花，也是活该，这种女人怎么能带孩子，还不把孩子给带坏了。
但是孩子在人家手上，她不敢给自己申辩，什么锅都自己背。
所以现在就暂时寄居在一个远方亲戚家，要是米其林真送她回家，那就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米其林是个什么人，急公好义的，当时就要给这个女人想法子，说自己家在县城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女人破涕为笑，说有心就够了，出于对这个女人同情，米其林产生了保护欲。
而女人本身就是痕孤单寂寞冷的情况，当然跟米其林干柴烈火，一拍即合，俩人就那啥了。
米其林本想给女人一个名分，可是女人坚持说自己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利索，不能跟他要名分，再说了，一个残花败柳，怎么能跟个大小子在一起，实在对不起他。
米其林对她倒是真心，坚持说这些不重要，女人却满口都说是为了米其林着想，让米其林不要任性，俩人的关系不能见光。
但是只要米其林不嫌弃，她愿意跟米其林，只要米其林别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
米其林一想也是，自己家里要是知道女朋友找个这样的，估计非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保不齐更伤了这个女人。
见不得光就见不得光吧，就这样，俩人关系虽然说不上正常，但米其林心里绝对是拿着她当女朋友看的，甚至还挺庆幸，这个女人的老公瞎了眼不要她，白让自己捡了漏。
而且自己真是对这个女人动了心，有朝一日绝对是要娶回家的。
俗话说恋爱让人盲目，何况这是米其林的初恋呢！所以这个女人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一概是视而不见的。
而俩人相会，都是那个女人叫米其林找地方，然后自己翩然而至，共赴巫山。也因为她口中的各种不方便，米其林从没去过她住的地方。
虽然米其林现在回想一下，自从认识了这个女人之后，自己的运气猛然就变坏，破财不说，身体还给虚了，但一直没跟那个女人联系到一起，直到今天中午遇上我们之前，还一直心满意足，快乐齐天的。
说着叹了口气。
看他这个意思，宁愿今天别遇上我们啊。
我把小龙虾咽下去，看向了陆恒川：“你见面要干啥？”
“好久没看鬼相了。”陆恒川微微一笑：“我想看看鬼相。”

第242章 缠丝巾
看鬼相，这小子能耐还挺大，活人看完还能看死人的。
“你也不要着急，”陆恒川接着说道：“明天你跟她约个地方，我们跟你去，但是你得记住了一点，别让她知道，你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如果她问你为什么不对劲儿，你也千万不能照实回答说你请人整治她，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米其林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啥：“她不能是啥坏人吧？”
她人都不是，是什么坏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恶鬼。
陆恒川撑着下巴说道：“这得看你的造化了，我问你，你最近这段时期，干过什么亏心事没有？”
米其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我也能作证，米其林根本不是这种人。
陆恒川显然也在寻思，那个女人为什么来缠米其林，等米其林战战兢兢的走了，我看陆恒川没动小龙虾，就把他那一份给拿过来：“你怎么不吃？”
“我从来不吃地摊上的东西。”
“你他妈的爱吃不吃，”我边吃他那份边问：“你给他看相，肯定看出什么来了，说来听听。”
陆恒川沉吟了一下，答道：“这个人是个好人。”
你娘，这是什么废话，我五百年前就看出来了用你说。
陆恒川看见了我的白眼，接着就说道：“这个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命宫尤其宽大，不仅是长寿之相，还很容易获得成功和财富，先天既足，后天有余，肯定是积了福报的人家才能出这么个人，按理说，这辈子应该是平安福顺，不会遇上什么变化，安享终老的相貌，一般来说，是罕见的贵人命。”
“没错。”雷婷婷也说道：“这个人福气盈门，按说是最能抵挡邪气的，阳气又旺盛，加上跟千树同龄的话，肯定也是大属相，阴邪应该近不了身才对。”
先天的阳火是很重要的，有的人八字轻，福气薄，就很容易撞上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出门被吓着啊，或者能看见那玩意儿什么的。
可米其林不一样，米其林的寿命济爷小时候就给算过，卢旺达的大名还是济爷给起的，说他阳火旺，名字里再加日加大，是难得的多福多寿贵人命，让我多跟他在一起，保管不会吃亏，可以说就算他去再危险的地方，也不会受连累。
“卧槽，这么牛逼？”唐本初把龙虾壳嘬的滋滋响：“那他一个贵人命，咋还能被缠上？”
“怪就怪在这里，”陆恒川接着说道：“命宫宽厚，却不平，主颠簸，人中够长，却浮起了黑线，主血光之灾，甚至短命相，这个意思就是说，他本来平顺的人生出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个变故来的凶，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难怪陆先生问他最近是不是干过什么缺德事呢！”唐本初恍然大悟：“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要命的东西肯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一个因果，是不是？”
这小子最近可能开窍了，竟然也能看出点头肚，看来还能再抢救一下。
陆恒川点了点头：“我本来想从他面相上看看他最近是不是做了恶事，却没看出来，可见他自己应该是问心无愧的，所以这个灾祸本来就不该降到了他身上。”
难怪呢，人们常说“命里遇贵人”，不是说对方的身份多牛逼，而是因为这个人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米其林是个贵人命，那陆恒川要是给他帮了忙，加在了贵人身上的功德，那肯定能翻倍，我就知道这货腹黑鸡贼，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到了第二天我赶紧把“上头”的事儿给办完了，静等着晚上去给死鱼眼跑腿儿，同时我也对那个不露脖子的女人有点好奇，想知道那是个什么货。
米其林告诉我他还跟那个女人约在了板面老板的摊子上，让我到时候直接过去，我就上县医院把陆恒川接出来了，因为那王八蛋的腿还是废的，我特地还管小梁借了一个轮椅，把他推到了商店街上。
王德光本来也没啥大事了，和唐本初一起也偷着从医院溜达了出来看热闹，雷婷婷身为专业人士当然也没能少的了，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上了商店街。
这个时间段正是烧烤摊最热闹的时候，米其林那个庞大的身躯已经先出现在了烧烤摊上，只是身边还是空无一人，想必那个女人还没来。
他一瞅见我们来了，模样跟要哭似得还想着上我们这里来，结果陆恒川给了他个凌厉的眼神，他一瞅，想起来今天要跟我们假装不认识，只好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委屈巴巴的跟个小孩儿似得。
我瞅着他那么大个块儿却长了个老鼠胆就想乐，不过既然要假装不认识，我就也没往那边多看，一心一意点了几瓶冰啤酒和烤串什么的，板面老板照顾我们，使唤小虎紧着我们上，这里不光小龙虾，烤茄子也是特色，我正吃着呢，唐本初忽然捅了我一下：“师父，你瞅，是不是那个？”
我叼着烤茄子转了头，还真看见一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米其林的身边！
那个女人的模样还真跟米其林说的一样，清新淡雅的，一身衣服虽然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她一穿却毫不违和，整个人跟水墨画里画出来的一样，跟米其林这样的肉山坐在一起，简直特别互补，绝对是个美女与野兽，衬托的更楚楚动人了。
而那个女人纤细修长的脖子上，也果然缠着一条丝巾，那个丝巾层层叠叠的，一丝脖子也看不见，只能看到下巴尖儿和锁骨。
不是我说，米其林那模样的，其实真心很难得到那种姿色女人的真爱，难怪就算知道那个女的有问题，也恋恋不舍的，这让我忍不住为他叹了口气。
米其林瞅见她悄无声息的来了，先像是吓了一跳，接着强作笑脸的让板面老板上东西，因为他来得早，板面老板当然是先给他烤好，立马就上了，我一看点的都是些羊腿，鸡扒啥荤腥东西，一点菜卷金针菇啥的小清新都没有，估摸那女的爱吃肉。
要不说米其林心宽体胖呢，到了这个时候，瞅见吃又什么都忘了，张开嘴大快朵颐，而那个女人拿起了羊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不对！我眼尖，早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在吃，而是在舔！
卧槽，这是个什么原理？
我越瞅越纳闷，开始还觉得她是不是先尝尝味道，不知道那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的一口没吃，只是一直伸着舌头舔舐。
羊排，鸡翅，羊肉串，都是只舔不吃……
那丁香小蛇，灵活的跟个活蛇一样，不知为什么，让我后背浮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一反应，不行，自己瞅的有点高调，就赶紧把视线给转回来了，一边撕扯嘴里的烤茄子，一边小声问陆恒川：“人你也见了，相出什么卵没有？”
陆恒川嘴角一勾：“是看出来了，她……”
结果他话没说完，忽然米其林身边那桌客人啤酒瓶子一扔闹腾了起来，指着米其林的桌子就乱叫：“老板，怎么回事，老子先来的，你凭啥先给他们那一桌上？会做生意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那一桌都是些个光头金项链，一膀子横肉，还有几个在后心上纹了关二爷，猛虎下山，青龙出海啥的，大裤衩子上绑着锃亮的皮带，一瞅就难伺候。
板面老板长期跟这种人打交道，赶紧就上来赔礼道歉，说是他们那一桌提前预定了，其实算是他们来的早的，并没有加塞。
其中一个大汉不干了，非说板面老板不会做生意，一把将板面老板给揪起来了：“我看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大哥！”
板面老板也是憨厚，申辩说确实是他们先来的，再说了，他也不认识那位大哥，咋能说看不起呢？
这话一出口更把那帮大汉给激了，桌子一掀，问板面老板是不是故意讲这话来羞辱他们大哥的，还不认识，打一顿就认识了。
这里一闹，小虎瘸着腿也赶过来了，连声说爸爸不会说话，让几位多担待，今天的烧烤算是他们家请了，让几个大汉消消气。
别说，小虎这孩子还挺机灵，估计这些场面话是跟蜜姐学来的。
而那些大汉一瞅小虎那样，是哈哈大笑，问小虎是不是来要饭的，还让小虎伸着独腿在地上跳个芭蕾舞，跳好了就放了他爸爸。
我拳头顿时就给攥紧了，上商店街闹事，当我们这些小商贩好欺负是怎么着，而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板面老板泥人也有土性，一脑袋就冲到了那个闹事大汉的肚子上：“恁们欺负俺就算了，不许欺负俺儿子！”
“河南的？井盖省啊？难怪做买卖这么不地道，还听说你们家烧烤卖得好，谁知道你们卖的肉是耗子肉还是什么肉？下了大烟壳子没有？”
“就这摊子的本钱，也是偷井盖积累来的吧？”那帮大汉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一把就把板面老板给掀翻了。
坐在旁边的米其林哪儿忍得了这个，早呼哧一下站了起来，仗着那身坯子城墙似得往前面一挡：“你们别欺负人！本来就是我先来的，给我先上也是应该的，我看是你们加塞！告诉你们，我们家在县城也有人！”
“哎呀，哪儿又来了个胖小子冲大头？”为首后背纹了青龙的大汉一肩膀掀过来：“你有人，他妈的认识青龙哥吗？”
眼瞅着这边要打起来，不少食客兜着烤串就跑了：“快走快走，这帮小混混不好惹，别把咱们也连累了！”
“真倒霉，就听说烧烤摊上净打架的，咋让咱们给碰上了！”
一瞅这些人闻风丧胆的样子，这帮混混倒是还挺得意，而没等米其林回话，忽然一个人瞅见了米其林的女朋友，大喊一声：“青龙哥，你瞅，你瞅这边的女的，文文静静的，正是的你的菜啊！”
而那个青龙哥一瞅那丝巾子的女人，眼睛顿时贼亮贼亮的：“这妞不错啊，咋眼神不好，跟了这么个胖小子？”
说着就往丝巾女那凑：“妹子，瞅着你这打扮，估计是从乡下新进县城，没啥靠山，才找了那个傻小子吧？算你今天运气好，来，这顿烧烤你跟着哥吃，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卧槽？调戏上丝巾女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我索性把早攥紧了的拳头收了起来，心说这下特么有好戏看了。
而丝巾女瞅着那个青龙哥，却像是有点厌烦，回头就跟米其林说：“旺达，我没胃口了，咱们走吧，这里太乱了。”
米其林本来带她就是想让我们相看相看的，哪儿敢走啊，可他脑子慢又想不出什么说辞，一下支支吾吾的：“这个……这个……”
“看那小子怂样，他不敢走！他要真走了，我青龙哥能让他好过！”青龙哥抄了一杯冰啤酒：“妹子，要不这样，咱们走一个，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你这个妹子，我也认了，以后跟着我……”
丝巾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一双黑漆漆的丹凤眼扫到了青龙哥脸上，跟挂了霜似得，而青龙哥毫不自觉，伸手就要挑丝巾女的下巴，色迷迷的说：“你说大热天的，你围着个围脖干啥……”
一听问这个，丝巾女反而露出了一个妖媚的笑容来：“你想知道的话，要不你就看看。”
青龙哥肯定觉得丝巾女这是红果果的勾引他，立马动手动脚要扯开丝巾女的丝巾，结果往丝巾里头这么一瞅，他整个人就跟被雷给打了似得，一下就僵在了当地，旁边他几个小弟看见了，都愣了，小心翼翼的问：“哥，你这是咋啦？”
而青龙哥愣了几秒之后，妈呀一声，脚一软仰面八叉的就倒在了地上，因为惊骇过度，脸色又是煞白又是抽搐：“她……她……她……”
“她咋啦？”那帮小弟呼啦一下就把他给围住了：“青龙哥，你可别吓唬我们呐！”
“她是个……什么玩意儿？”青龙哥一边说着，我瞅见他的大裤衩子湿了一片，应该是尿出来了。
“臭婊子！”有个小弟是个愣头青，上去冲着丝巾女就嚷：“你，你他妈的把我们大哥给怎么样了！”
丝巾女露出个奇异的笑容：“要不，你也看看？”
那个愣头青都被丝巾女的笑容给震住了，这个时候，青龙哥早从地上爬起来了，颤颤巍巍的就喊：“跑……跑，那个女的，不是人！”
这一声一下把众人都给镇住了，但是青龙哥一出声，哪儿有敢不应的，那帮小弟们赶紧众星捧月带着青龙哥就跑了，只剩下了一摊尿。
米其林傻了眼：“这……这是……”
“没事，”丝巾女竟然很温和的跟米其林说道：“那帮人不是什么正常人，你别放在心上，你还吃吗？”
米其林不敢走啊，赶忙就坐下了：“吃！点了这么多的东西，不吃太，太可惜了，老板！”
板面老板自然也给弄的莫名其妙的，一听问才回过神来：“啥事儿？”
“这些都被那几个人给糟蹋了，你，你再帮我上点新的来！”
说着，眼神不由自主的就漂到了我们桌子上，显然是在求助。
我左右一瞅，别说，其他食客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一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丝巾女跟着米其林的眼神就看到了我们桌子上，盯着米其林：“怎么，你们认识？”

第234章 死复生
米其林谨遵陆恒川的指示，坚决不能认我们，赶紧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得：“我就是，瞅着那一桌的人胆子挺大。”
丝巾女看了我和陆恒川一眼，笑了笑，转头就看向了米其林：“那就好。”
“那就好”？我怎么咂摸着这话意思有点不对啊，这么说不认识我们是好事儿？
雷婷婷抬起冰啤酒遮住了嘴，却低声跟我说道：“千树，这个女的，确实是个死人，身上带着尸气，可是奇怪的是，尸气竟然很新鲜。”
新鲜？人死的时间越长，尸气应该就越陈腐，新鲜是个什么情况，她都跟米其林厮混这么久了，横不能是新死的啊？
而且我是越来越好奇了，丝巾下面，到底挡着什么东西？
我也用烤鱿鱼遮住自己的嘴问陆恒川：“死鱼眼，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你不是相鬼相了吗？看出啥来了？雷婷婷说带着尸气，这特么的是个煞，还是个行尸啊？”
“都不是，”陆恒川淡淡地说道：“介于两者之间。”
啥？行尸有实体，煞没实体，介于两者之间是什么意思？
唐本初也忍不住问：“陆先生，一般来说，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命宫凹陷，肯定早已经命丧黄泉，这不用说，而她官禄宫有恶痣，意思是死也不是好死的，心里必定有怨气，财帛宫则是鼻尖高鼻梁低，主遇不上好丈夫，恐怕死因跟她丈夫多少还会扯上点关系。”
陆恒川说道：“福德宫削减无肉，也说明她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眼看是个早夭命，跟那个卢旺达的贵人命完全相反，可偏偏现在，她的准头有了光色，泛红润，主生。也就是说，她有机会，重新做人。”
一般来说重新做人只能放在劳改犯失足女身上，这特么的一个死人重新做人什么意思，死而复生？
除了传说之中被阴差给抓错了，阳寿未尽打地府放回来的，我可还没听说过真正的死鬼能死而复生的！
雷婷婷皱起了眉头来：“死人复生？那不就是行尸吗？”
“没那么简单，”陆恒川说道：“这个女的不一般。”
瞅他那个表情，貌似对这个女人很有兴趣。
就算死鬼复生，那也得投胎从小孩儿开始做起，凭空死而复生，这特么太扯了吧？鬼故事都不带这么编的！
唐本初都听愣了，嘴里一口羊肉好险没掉到茶杯里：“这么说，她靠近这个胖叔叔，是为了吸收阳气啥的了？”
是倒是，可一般这种捉人吸精气的，肯定捡福薄命火低的，找米其林算怎么回事，好比大家吃排骨，都愿意吃鲜嫩小肋排，谁啃猪尾巴去？没肉又硬，大大划不来。
正这个时候，小虎过来了，有点狼狈：“刚才吓着你们啦！不好意思啦，爸爸让我把这些给你们送过来，给你们压压惊。”
我赶忙说道：“压什么惊，你也别害怕，那帮人再来了，你上太清堂喊我，今天是他们跑得快，不然我揍不死他们，算他们家风水好。”
小虎一下就给笑了：“我知道小叔叔不会不管我们的，我们也不怕，开门做生意，哪儿有碰不到无赖的，反正商店街都是自己人，一吆喝起来，哪个铺子吐他们一口也给淹死了。”
唐本初连连点头：“小虎，你说得对，下次再有这事儿，你本初哥……”
小虎话没说完，却看向了那个丝巾女，表情有点犹疑。
我早看出来了，小孩儿眼睛干净，当初在县医院遇上的袭胸猥琐男还是小虎第一个看见的呢，我扯过小虎就问：“你也瞧着这个女的不对劲儿是不是，你跟小叔叔说说，这女的是不是有啥诡异的地方？”
小虎知道我是干这一行的，也没藏着掖着：“是有点不对劲儿，不过也可能一人好一口，这个女的，口味真不正常，她，吃血。”
吃血？鸭血粉丝汤，血豆腐也都挺好吃的，有啥不对劲儿？
“不是，”小虎压低了声音：“她吃生血。”
卧槽，生血？我心里当时就提起来了：“你看见了？”
小虎点了点头，说这个女的跟那个胖子算得上是摊子上的常客，这一阵经常来，但是她吃的不多，一般来说都是胖子吃，就有一次，他们晚上提前给第二天的板面预备料，进了一盆猪血打算做血豆腐当浇头。
那个围着丝巾的女人一来，瞅着那一大盆血，眼神直勾勾的，跟特别想吃似得，板面老板还以为她爱吃血豆腐，答应明天给她留一份。
那个女的笑笑也没说啥，可等到后来板面老板出去给人送外卖了，小虎看摊子交班的时候，一进后厨，就看见那个女人拿了一个大碗，舀盆里的腥气四溢的血，跟喝红糖水似得，大口大口往下灌，嘴边都是血丝，瞅着别提多吓人了。
小虎一看，一条独腿没撑住就给摔后厨了，那女的这才抬起头来，把小虎给扶起来了，还问小虎，看见啥没有。
小虎胆子都快吓破了，可还是说，自己没进门就摔了一跤，啥也没看见，问那女的有啥事。
那女的没说啥，自己就走出去了，但是表情挺满足的。
而说来也巧，当天晚上，小虎就做了个梦，梦见他那哑巴娘回来了，跟他打手势，比划着，让他千万别靠近那个女人，危险。
“所以我也就没敢太留心，也怕吓住爸爸，没多说，”小虎后怕似得摸摸脖子：“小叔叔，你说这是啥嗜好，腥气吧唧的，好喝吗？”
小虎的死鬼哑巴娘这是来了个警告，说明那女的还真不是什么善茬。
正这会儿板面老板喊小虎说烤串好了让上菜，小虎答应了一声就过去了，临了来了一句：“小叔叔，我觉得这梦都是有预兆性的，咱们得听劝，你也小心点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大家都瞒着小虎他那哑巴娘的事情，可小虎肯定早就猜出来了。
“明明知道这是托梦，”雷婷婷也忍不住低声说道：“小虎这孩子懂事儿的让人心疼啊。”
陆恒川听了这事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十拿九稳，显然已经知道这个女的是什么来路了，我问他他却不肯说，说还不确定，让我稍安勿躁。
燥你个头。
这个时候往米其林他们桌子上一看，显然米其林一紧张起来，嘴也停不下来，吧唧吧唧吃的飞快，丝巾女就耐心的瞅着米其林，看上去特别贤妻良母，不住让米其林慢点吃，吃快了伤胃口。
而米其林一边吃，一边拼命的瞅我们，像是在等我们下一步是个什么行动。
我看向了陆恒川。
还没等陆恒川说话，米其林忽然站起来冲我嚷嚷了起来：“千树，躲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猛地侧翻了一下，落在了桌子外三尺见方的地方，而挂在我脑袋上的夜灯几乎同时就掉在了我坐的地方，啪的一下就给炸开了，玻璃碴子四溅，崩的到处都是。
我后背一下就给凉了，你娘，刚才我要是稍微慢一点，是不是一下就给爆头了？
“千树，你没事吧？”因为夜灯是摊子上唯一的光源，灭了之后眼前一片漆黑，雷婷婷的声音急切的响了起来：“伤着没有？”
我忙说没事，板面老板的声音也急急火火的响了起来：“咋，咋给出这事儿了，那灯一直挺稳妥的啊，李大师，真过意不去啊，让你受惊啦！”
而板面老板的话音未落，那个丝巾女的声音，忽然凉飕飕的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特别渗人：“旺达，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们吗？”
卧槽，坏了，陆恒川千叮咛万嘱咐，让卢旺达千万不能把我们给暴露出来……而那个丝巾女也跟米其林说好了，他们俩这事儿，谁也不能说！

第244章 阴欺阳
奥草……
“不是，我也是刚想起来了……”米其林个傻货并不是很擅长说谎，声音都颤起来了：“你听我说，就是偶然……”
“李大师啊，恁说这一阵俺这边是不是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板面老板补了一刀：“本来都挺好的，咋猛地又是来打架的，又是爆灯？恁是专业人士，给俺瞅瞅。”
那丝巾女绝对不聋，肯定一下就听出我的身份来了！
“煞气变重了……”雷婷婷忽然说道：“那东西生气了！”
果然，我觉出本来暖烘烘的晚上猛地就凉了下来，像是席卷过了一阵阴气。
草他大爷，不妙！
“你找人来对付我？”那个丝巾女的声音寒浸浸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你骗我？”
“这真不是，你听我说……”
但是米其林那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杀猪似得惨叫！
你娘！我凝气于目就要看过去，而黑暗之中雷婷婷比我行动敏捷，我听到雷婷婷的方向有一阵细微的破风声，就知道她冲过去了，赶忙也跟着这个破风声追了过去。
板面老板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挺茫然的：“李大师，咋？你干啥呐？”
只听啤酒罐子倒下来，烤串洒满地，不锈钢小盘子翻到了地上的声音听令当啷一阵乱响，雷婷婷好像从身上抽出来了什么东西，响亮脆快的冲着米其林的座位打了过去，但是我听得出来，那个东西肯定是打空了，也就是说——丝巾女和米其林已经不在那个座位上了！
而这个时候，王德光已经把点了亮，我一低头，心就悬起来了，只见米其林和丝巾女确实已经不见了，座位上只剩下了一摊血——触手温热，显然是刚流出来的，米其林的血？
“跑得很快。”雷婷婷指着烧烤摊南边：“往那边去了！”
你娘，那货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我面前害人，米其林流了血……人怎么样了？一阵焦灼上来之后，再一想这事儿是归陆恒川谋功德的，我只好把一肚子火给按了下去，回头瞅着陆恒川。
而陆恒川拍了拍自己的轮椅：“愣着干什么，追！”
唐本初一手抄起了一个烤面筋，推上了轮椅：“陆先生这边我来，师父你放心追！”
我跟雷婷婷点了点头，雷婷婷一马当先，领着我就往南边跑了过去。
南边算是县城比较荒僻的地方，接近国道，到处都是大树荒坟什么的，一到晚上暗影幢幢，老让人觉得角落里面有鬼。
雷婷婷带着我穿过了几条老街，很快到了一大片烂墙外面。
这个烂墙看上去年代久远，似乎你踹一脚就能倒一片，显然是个高危建筑，随时能崩塌。
而那个烂墙里面伸出了无数的滕蔓根须，更是把这里围绕的鬼气森森的，里面模模糊糊看上去像是有个破房，一房顶子茅草。
“血腥气就在这里。”雷婷婷指着里面。
这是那个丝巾女的老巢？
“这个地方，不太吉利啊！”气喘吁吁的王德光也给追上来了，瞅着这个地方满眼惊疑：“这个宅子怎么给建在这种地方了，不是找死呢吗？”
唐本初推着陆恒川的轮椅也撵上来了，正听见这一句，伸着脖子一看，也卧槽了一声：“有房建在野墓旁，家中必有口死亡，一座坟叫一滴泪，多座坟叫阴欺阳，这不就是阴欺阳的房子吗？”
唐本初这小子毕竟也是风水之家出来的孩子，平时没见得瑟，现如今竟然也管用了。
“这里肯定先前求人给看过，”王德光指着一道不远处的暗渠说道：“有河隔着倒是无妨，没河属凶，这边才划了渠，可是渠肯定已经干了，这地方可不大凶吗！”
不凶也轮不到我们来了，我转身就绕着房子找门，可这里太烂，也看不见门口在哪儿，一片残垣断壁的，估计有也塌了，我心一横：“我跳进去看看。”
雷婷婷立刻说道：“我跟你去！”
“等一下！”陆恒川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李千树，小心门牙。”
啊？门牙？是怕我跳墙头把门牙给摔了还是怎么着？
我也顾不上细问，敷衍着应了一声，就从烂墙边上给跳进去了，丝巾女是挺牛逼，咋把二百来斤的米其林给整进来的！
而脚往上这么一踩，真觉得颤颤悠悠的，感觉随时能塌下来。
雷婷婷身轻如燕，倒是很快翻过去了，嚓的一下，已经在漆黑的院子里面把冷焰火给点亮了：“千树，你小心点。”
我答应了一声就跳下去了：“你说刚才那个玩意儿，把米其林怎么样了？那么多血……”
“肯定是被那个东西给咬了。”雷婷婷说道：“那东西不是喜欢喝血吗？刚才她看出来米其林骗她，估计是恼羞成怒了。”
“自己存着害人的心，还不许别人防着了。”我忍不住说道：“那娘们也特么太双标了。”
“那个女人，估计是被人给骗过。”雷婷婷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所以大概对欺骗这两个字，是满心怨恨的吧。”
对了，陆恒川不是给她看了鬼相了吗？那女的确实命不好，难不成她跟米其林说的那些装可怜的话，还都是真的不成？
你娘，反正无论如何，别特么把米其林给整死了啊！
本来就是抱着救米其林的心才掺和这事儿的，要是反而把他给害了，也特么太操蛋了。
而那盏掉在了我脑袋上的灯，怎么想怎么也不是偶然——估计，是丝巾女的试探，而米其林没心眼儿，这么轻易的就给中招了。
正这个时候，雷婷婷低声说道：“门。”
我忙伸手一摸，确实摸到了一盏粗糙的门，而这个门上面，还粘了点黏糊糊的东西……血！
没错，丝巾女肯定是把米其林给弄进去了！
那个门关得严实，雷婷婷还想把门给砸开，我忙把她的手给抓住了：“先别，这个房子看上去不结实，塌了就傻逼了，我来。”
雷婷婷觉出我抓了她的手，像是挺高兴的，很乖顺的“嗯”了一声。
我赶紧把她的手给撒开了，摸到了门缝，运气上手往下一劈，用了个巧劲儿，就把那个门给整开了。
一开门，我差点没给熏了一个倒仰，这个腥气……简直太特么恶心了，我一肚子烤串险些都没保住！
而雷婷婷显然也把口鼻给遮住了，警觉起来：“那个丝巾女，吃了不少的……”
是人，还是什么？
我从她手上拿了冷焰火往里一照，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可是那个屋子里面竟然空荡荡的，并没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这股子腥气，像是凭空自己出现的。
有点什么倒是好，这样……倒是更特么的诡异了。
我把雷婷婷拉到了身后，自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米其林，你在这里吗？”
已经追到了这里来，米其林生死未卜，也不用怕什么打草惊蛇了，逮住那个丝巾女，得往死里嗑。
从那个丝巾女翻脸不认人看起来，米其林认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也不认。
看得出来，这地方少说也得有几十年没住人了，里面的摆设还都是小时候见过的东西，什么木头架子脸盆啊，美女挂历什么的，跟博物馆似得。
再往里一照，看见了一个通到下面的，小小的楼梯。
看不出来这个破房还带个地下室，我拿着冷焰火伸头就往里面看，真看见了几团新鲜的血迹！
错不了，米其林就在下面呢！

第245章 看门牙
我三步两步就从那个台阶口给跳了下去，这才分辨出来，你娘，难怪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腥气却那么重，感情这腥气都是从地下室里面给传过来的！
这个味道让人心里翻江倒海的，我一偏头差点吐了，雷婷婷忙一手扳住了我肩膀，用一个又软又香的东西盖在了我嘴上。
这个味道，也是蜜桃味儿的，跟她的沐浴露一样。
摸上去，是个口罩？
我猛地就想起来，以前解决蜜姐老公的事情时，屋里特特别难闻，陆茴就自带了口罩，我还管她要过，可惜她说这是间接接吻，不肯给。
这个口罩，雷婷婷戴过吗？
回头一看，雷婷婷自己倒是没戴，估计就有一个，还让给我了。
“这怎么好意思……”
雷婷婷见我迟疑就笑了：“我闻惯了这种味道了，没关系，别磨蹭了，你朋友不是被抓进去了，救他要紧。”
别说，这种雷厉风行又细致体贴，真给人感觉特别好。
我一双手不受控制，又想搂照顾雷婷婷的腰，但是马上打起精神头给缩回来了。
后背上那玩意儿真特么闲得慌，老特么整这个干啥，还好老子意识强大，才特么不会任由你们摆布。
于是我也没废话，就把那个口罩给戴上了，继续往地下室里面走，冷焰火的照耀下，墙上都是一些黏糊糊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不过一瞅那样子就让人不想摸。
台阶上也是黏糊糊一片，还有点粘脚，要不是身体反应速度快，得滑下去好几次，我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了雷婷婷。
雷婷婷笑了，抓紧了我的手：“这样互相搀扶，真好。”
别说，还真是挺好的。
“呼哧……呼哧……”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喘息声。
什么声音这是？我支棱起了耳朵来，死人当然是不会喘气的，难道是米其林？
卧槽，就说那货是个贵人命，估计没那么容易死，我一把将雷击木给抄了起来，奔着那个声音就赶，而雷婷婷却拉住了我，声音有点不自然：“千树，这个声音，有点不对劲儿啊！”
“估摸米其林失血过多，呼吸衰竭了吧？”
我前一阵不是经常住院嘛，本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小梁提起过个一鳞半爪，意思是人的血液循环是带着氧气的，失血过多氧气含量就少，人就会心脏衰竭，缺氧死亡，眼瞅着那么多血，估计米其林现在也快不行了，我得赶紧把他给救出来！
“不是……”雷婷婷的声音更别扭了：“你再仔细听听，有点像是，那个……”
哪个？雷婷婷一直那么爽快，咋今天吞吞吐吐的，我再仔细一听，猛地也给反应过来了，卧槽，我刚才咋没想起来，这听上去，怎么像是男女那点事儿啊？
这才是真正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只是这事儿不是女的比男的叫得欢吗？咋成了独角戏了。
还有，这特么什么情况，感情丝巾女把米其林给弄来，是为了啪啪啪的？
我这心里是越来越纳闷了，米其林流了那么多血，还有这个精神头，身子骨确实牛逼。
其实撞见人干那事儿是很不吉利的，我们村里都说看见会长针眼，坏运气，不过现在这些全顾不上了，我特么得把米其林给救出来再说！
这么想着，我转头就跟雷婷婷说：“没事，你就躲我后边，不该看的别看，这边有我顶着呢！”
雷婷婷的脸色在冷焰火下看不出来，但估计也是挺害羞的，就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了阶梯尽头那处地方，我瞅见有个虚掩的小门，一脚就把那个门给踹开了，伸出冷焰火往前面一晃，触目所及，忍不住心里也暗骂了一句你娘，只见米其林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个丝巾女则趴在了米其林身上，确实是个让人长针眼的场景。
米其林双眼紧闭，眼瞅着已经失去意识了，但是那个丝巾女反而在上面起起伏伏不消停，就算看到我，竟然也没有啥躲闪的意思，反而更来劲了，像是在着什么急。
我一雷击木就招呼了过去：“你特么的想把米其林给怎么着了？”
那个丝巾女身子一矮躲过去，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我，那个眼神，把见惯风浪的我都给盯出了一身白毛汗来，冷森森的声音幽幽的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就差一点了……”
差一点什么鬼？也难怪，坏了人家好事儿，真没比我这个行为更讨嫌的，可你要是个女人我绝对不这么缺德，你特么一个异类来害人，就不能怪我添乱了。
而她这么一抬头，浑身的风光都被我给看见了，别说，身材还挺好，真看不出跟限制级写真女模特有什么区别，这视觉冲击力，让人有点想流鼻血。
但与此同时我后腰就猛地一疼，瞬间把我的思绪给拉回来了，原来是身后的雷婷婷掐的，手劲儿还不小。
我不禁一阵尴尬，赶紧重新拉回思绪，眼瞅着丝巾女还是不肯下来，我凝气上手，又一雷击木就下去了：“老子管你差多少，给我从米其林身上滚下来！”
米其林一张生龙活虎惯了的胖脸现如今死灰一样，刚才的喘息也逐渐给平静了下来，丝巾女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重复着一句话：“就差一点了……”
说着，她慢慢的站起来，跟米其林分开了，转而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卧槽，这个艳遇一般的画面现在看来却是惊悚万分，我抬起雷击木就挡了下来，只听“格”的一声，这个女人被雷击木打中的地方，带响声！
真的有实体！
而这个时候，她围着丝巾的脖颈就在我眼前，我早就对她的脖子好奇了，这下可算是逮到了机会，一手用雷击木跟她僵持着，另一手直接就把那个丝巾给扯下来了。
结果这一扯之下，我也直了眼。
只见她的脖子……原来只有一根白惨惨的骨头！
脸和身体都是莹白如玉，活色生香的，中间却只被一根骨头给连接在一起，别提多特么瘆得慌了，而更诡异的是，那根骨头——也就是颈椎，上面细细的生长了一丝一丝的肉，像是快要长出新肉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难怪烧烤摊上的青龙哥瞅见了，当场给吓尿了，连特么专跟邪物打交道的我，都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光景！
她刚才说……差一点了，难道差一点，她这脖子就长好了不成？
而我这么一走神，丝巾女可能恼羞成怒，一张嘴，门牙死死的咬在了我肩膀上！
你娘，一股剧痛跟电流似得蹿了上来，疼的我脑袋都白了，卧槽，陆恒川说的小心门牙，难道说的是这一出？
我手上凝了气劲儿，一把就将她的脑袋给掰开了，可她那嘴硬是咬死了不松开，雷婷婷一瞅这劲头哪儿受得了，抢过雷击木，毫不手软的冲着丝巾女秀美的脸就给砸下去了。
一股子血从丝巾女脸上滴下来，落了我一肩膀，咋……死人还有血？
而丝巾女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是我们的对手，愤恨的盯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要跑，要是让她这么跑了还了得，我抬腿就要追，而雷婷婷赶过去摸了摸米其林的脉，回头冲我喊：“那个东西以后再说，快看看你朋友，他快不行了！”
我一听赶紧转过身来摸了摸米其林，心里咯噔一沉，果然，这小子只剩下出来的气，都没有进去的气了！

第246章 吸血案
我赶紧要把米其林给架起来，结果竟然没给弄起来，凝了一身的气劲儿，这才把他给拉起来，也特么就是我啊，要是别人来，还不得搞个起重机啥的搬他。
一给弄上去，王德光看见米其林这个样儿，就叨叨了起来：“东北有凹坑，男女淫乱行，西北有凹坑，夫妇败门风，这里东北西北的坑俱全，真没错！合着那还是个色鬼！”
色鬼，一般都是用来说男的，说女的用这个词，感觉还真是有点奇妙：“色不色的一会儿再说，先把米其林送医院去……”
“等一下，”陆恒川却说道：“你先看看，他身上哪里有伤。”
对了，瞅着那血溅的到处都是，别伤到了要害，看清楚了给医生也好说，我就把米其林给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却更纳闷了：“卧槽，这货身上……没伤！”
“不对啊，”唐本初瞪了眼：“没伤那血是哪儿来的？”
说着也过来翻弄。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血是真血，如果不是米其林的，那肯定就是那个丝巾女的了。
她是吃生血，却没吃米其林的血，吸的只是米其林的那点男人精气——而吸精气，就是为了让她白骨生肉？
给米其林送到了县医院，小梁一听是我们的朋友，自然格外照顾，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李千树，怎么跟你在一起的，一个个都得住院？”
言下之意是我妨的呗？
“就是凑巧，陆恒川是扫把星，我可不是！”我只得说道：“你看，你也是我身边的人啊，你不是没住院吗？”
“我本身就是医院的人，”小梁瞪了我一眼，看雷婷婷没在我身边，而是给米其林那边帮忙，就低声问我：“你……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在门脸给人测字，别接这么危险的买卖？”
我看得出来，小梁对我是真关心。
可我能怎么办，我本来吃的就是这碗饭，跟那种东西打交道，有几个是安全的？
我就冲着她笑：“好好好，我谨遵医嘱。”
“别老嬉皮笑脸的，”小梁忍不住也想笑，但还是把脸色正过来了，眼神往雷婷婷那边飘：“你们，快结婚了？”
“啊？”我都被她给问愣了：“谁说的？”
“唐本初说，你们上次出去，挡着人就……”小梁的脸色有点暗淡，但马上打起精神来：“我，我就是八卦一下，你又不是明星，这么保密干什么。”
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在看我肩膀——衬衣被咬坏了，那牙印子还在。
卧槽，她该不会以为这个牙印子是雷婷婷给我留下的吧？
可千万别，正常人有个闺房之乐是种个草莓，真要弄成我这样算啥，挨钉耙啊！
我刚想说我和雷婷婷还不是这种关系呢，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只怕越说倒是越乱套。
这会儿正好唐本初在那边喊我，像是有事儿，我只好就过去了，在跟小梁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小梁忽然说道：“你记着，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那种买卖，能少接，就一定要少接……”
这话她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也意识到了自己唠叨，忙又加上一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希望你活着，一直活着。”
这话说完了，她像是躲避什么似得，急匆匆的就走了。
我也想一直活着，可我又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哪儿有下地改地府生死簿的本事。
这会儿唐本初都迎上来了，我忙问：“米其林怎么样了？”
“老板，那个话题少儿不宜，我来讲！”唐本初还没说话，王德光把唐本初给推开，自己跟我解释了一下。
原来大夫说肾气亏损的很严重，瞅着那意思说是短时间内房事过度，大夫还疑心呢，按说到了这种程度不能行人事了，咋还有那事儿的痕迹，还好送过来的及时，目前是没啥生命危险了，不过这一阵子可不能再做那事儿了，要不再这样下去，人非得玩进去不可。
说到这，王德光还跟我挤挤眼：“老板，你懂的吧？”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马上风吗？
“大夫还疑心他是不是搞了啥印度神油之类的玩意儿，不然怎么可能损耗到了这个程度，”王德光一边说一边咂舌：“色字头上一把刀，倒下多少好儿郎啊！”
这倒是真没错。
这会儿我瞅着陆恒川正隔着病房看米其林呢，赶紧就过去了：“你不是说他人中有黑线吗？现在黑线下去了没有？”
陆恒川凝神摇了摇头：“不行，从面相上看他的劫难还没过去，跟那个女人的孽缘肯定还没完，我看，那个女人还会再来的。”
其实这倒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看着她身上的那个情况，就好像是下片子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我给卡住了，自然会不甘心，想要找米其林把进度条给跑完了。
而米其林再给她贡献点精气，自己是舍己为人，命就得搭进去。
“卧槽，记吃不记打，再来了，老子雷击木伺候她，保管她飘飘然羽化而升仙。”
“别着急，”陆恒川淡然地说道：“那个女人身上，肯定也有什么因果。”
你娘，我后背一阵恶寒，瞅着陆恒川这个意思，不仅要从米其林身上做功德，连丝巾女那份也不放过，打算把她也好好超度了？
而陆恒川瞅着我肩膀上的牙印子，满脸嘲讽，像是在说提前告诉你你不听，活该。
草泥马，要不是为了你小子积攒功德，老子能挨这一下吗？别说他腹黑了，他根本就是没心没肝啊！
不过事已至此，横不能甩手不干了，我就问他，那女的再来了，不能打个灰飞烟灭，那要怎么整？
陆恒川就说道，得查清楚了那个女人的来历在说。
而这个时候，唐本初早就忍不住了，一脑袋凑上来：“陆先生，你说完了，那我可就说了啊！我在网上，看到那个破房子的消息了！想不到那地方还挺有名，是个网红宅子！”
我光知道网红是尖脸大奶，没成想一个破房子还能成为网红，赶紧就问他那个房子是咋回事。
唐本初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得意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那个房子是个很出名的鬼宅，里面闹鬼。
这还用你废话，谁不知道那地方闹鬼了！
而唐本初让我稍安勿躁，说那个地方一开始被人发现闹鬼，是因为那个宅子附近有个养鸡场。
养鸡场里当然有很多鸡了，可是没多长时间，这个养鸡场里就开始丢鸡，一开始三只两只可能还不是很打眼，但是就跟薅羊毛一样，时间长了，总会被人给发现。
养鸡场的主人疑心这里有贼，就装了个监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贼，结果一瞅那监控就吓的魂飞魄散，闹半天晚上那鸡自己飘飘忽忽就往外走，一路到了南边去。
南边有啥？正是那个烂房子！养鸡场的主人又惊又怕，请了人跟着去看看，结果一进那个屋子不要紧，地下室里，全是死鸡！
而鸡是咋死的呢？一个个血都干了，皱巴巴的堆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一样！
一听他讲到了这里，我算是明白那个屋子里的腥气是怎么来的了。
唐本初接着就说道，养鸡场的主人再傻也猜出来这屋里有东西，赶紧就跟这附近的老居民打听了一下，问这个屋子里住过什么人，结果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还打听出来个血案！

第247章 嫩羊肉
原来那个屋子，本来是一对小两口居住的，俩人刚住进来的时候很恩爱，还带了个孩子，但是没多长时间，两个人就开始大吵大闹了起来，日子也不好好过，整天摔盘子砸碗，有邻居就传，说这两口子恐怕有事儿。
果然，传言越来越严重，有人说看见了男主人在外面带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吃烤鸭，众人咂舌说原来男的包二奶，而有人说，看见女主人上街，有个年轻小伙子给她系鞋带，众人就又咂舌，说原来女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过了一段时间，先是他们家的孩子不见了，据男主人说，是给送到了老家让老人看管，而女主人也不出去了，偶尔见一面，一双眼睛也是肿的跟大桃儿似得，但是他们家终于消停下来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围的人都忘记了这家男女主人吵架的事情，男主人忽然有天就挨家挨户送肉，说老家是养羊的，最近给送了个全羊来，一个人吃不了，让大家分着吃。
那个年头可不是能轻易迟到羊肉的，街坊四邻都还挺高兴，但其中也有八卦碎嘴子的，就问这个男主人说咋你就剩下一个人了，你媳妇呢？
那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说跟别的男人跑了，以后别提这事儿了。
街坊四邻一听，得了人家羊肉嘴软，同情心就上来了，都跟着骂那个女的没心没肺，让男的以后再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男的叹口气，没多说，就是嘱咐大家赶紧吃肉，羊肉嫩，搁不住，要不大夏天一准全坏了。
那个时候家里都没有冰箱，又是热天，搁着就等于活糟践，于是全急匆匆的又是剁馅子，又是下火锅，把羊肉给吃了。
别说，那羊肉又细嫩又没膻气，别提多香了，让人吃了还想吃，有的邻居吃上了瘾，就问那个男的这个羊肉老家要是还有卖，能不能逢年过节给再捎点来，结果男人一听问这个，就阴沉沉的笑，说再也没有了。
他这一笑，让人看得瘆得慌，就问他咋能没了，羊还给灭绝啦？
那男人想了想，就说不是，只是他们家不养羊了。
邻居们还挺扫兴，说那么好吃的羊肉再也吃不着，也太可惜了。
但是有人鼻子尖，闻到这个男人屋里像是有点肉味儿，还问这个男的是不是自己私藏了点，能不能再给大家分一分，这次论斤买，给钱。
但那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说真吃完了，可能就是味道没散，接着关门就进去了，把要肉的给碰了一鼻子灰。
之后那个男人老实巴交，深入简出的，一直也不咋露面，除了羊肉的香偶尔被人提起来，再也没了存在感。
但是过了几年，这里就来了警察，把那个小屋给围住了，说那个男人是啥杀人嫌疑犯。
邻居哪儿相信这个，全跑过去作证说天底下没有再比这个人老实的了，说警察是不是找到了同名的或者是长相相似的，反正求警察再重新查一下，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结果办案的警察就用很奇异的表情看着那些本地人，问：“这几年，你们看见过这人的老婆吗？”
那些邻居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傻子也知道警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老婆没跟别人跑，而是被他给……”
“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警察出于职业因素，其他的没跟民众多说，但是这些邻居们亲眼目睹，看见这个小房子的地下室里面，起出来了一具非常完整的骨骼，看着盆骨和锁骨，像是个女人的。
而且，通过打听，他们问出来，这个骨骼还不是普通的尸体，就是一副骨骼，上面的肉已经被剔干净了，但是没找到那些人肉的下落，不知道被那个男人藏到哪里去了。
那个男人被从屋里带出来，看着那些邻居，脸上浮现出一种跟警察一样奇异的微笑。
有人想起来那些他送来的嫩羊肉，好像都没有骨头。
接着，有的邻居晕过去了，有的蹲在马路边抠着嗓子就吐。
但是那肉都吃了好几年了，早就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了，吐能吐出什么来？
后来那个男的供认不讳，说是老婆偷汉，他实在耐不住这个绿帽子，就把老婆给弄死了，还说哪个男人，要是被逼到了自己这个份儿上，都受不了，保不齐会跟他做出一样的事情。
物证俱全，人证也有，他老婆娘家人哭天喊地说这个男人是个畜生，她们家女儿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绝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肯定是这个男人自己杀人还臭了女儿名声，这种人该千刀万剐。
这事儿闹得很大，好多人为民情愿，闹得沸沸扬扬的，呼吁无论如何要把这个男人给枪决了，不然影响实在恶劣，要是有效仿的，天底下的女人还有活路吗？
这事儿很快就批下来了，那个男人被枪决了，据说死的时候，还瞅着人笑，说他一点也不后悔。
从此以后，那个房子哪儿还有人敢住，自然很快就荒下来了，但是有人传，说晚上要是打那个房子经过，能听见里面有人哭哩！
传说越演越烈，连那些邻居也都陆陆续续搬走了，就变成了现在那个样子。
养鸡场的老板听说了之后，吓得差点没当场尿裤，很快，把自己的养鸡场也给搬了，临走还在那个房子门口烧香告罪，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来打扰，还赔了不少鸡在那祭祀，求主人别生自己的气。
唐本初讲完了，这个事儿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暗暗咽了一下口水，但这个口水可不是因为馋，羊肉？这下子，怕那些人一辈子都要对羊肉有阴影了。
而夫妻两个失和气……估计就是因为那个阴欺阳的风水了。
陆恒川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勾：“恐怕，就是那具骨头在作怪。”
骨头，难怪说介于行尸和煞之间呢，卧槽，还真是个新奇物种。
“那是不是跟白骨精一样？”唐本初忙问道：“她吃了男人的精气，自己就能有血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先长出来了身上头脸的血肉，唯独脖子上长得慢了，不知道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脖子上的肉没长全，这事儿肯定就不算完。”陆恒川悠然的望着病房里面的米其林：“今天好像是十五吧？”
我点了点头，是十五。
一般来说，煞或者行尸之类的邪物要是想修精气，那在月圆的时候，是最有功效的，好比外国的狼人，还是月圆之夜变身呢，十五的月光，叫“月华”，邪物修炼，离不开“月华”。
既然她就差最后一点了，那今天晚上，她肯定给缠磨米其林，跟她纠缠最后一次。
逮这种东西的法子我能想出八百个来，但是这事儿既然是陆恒川的功德，我也不便插嘴，就问陆恒川，今天晚上等到了那个丝巾女，打算怎么办？只管说，你的腿残了，我替你跑。
陆恒川像是早就想出主意来了，瞅着我就说道：“你给找个大锅，再找个电磁炉来，火力一定得猛。”
我一下就知道陆恒川打的什么主意了，不愧是腹黑王八蛋啊，就算为了做功德，这下手也就是狠。
“咋，”唐本初不明所以，偷偷问我：“陆先生是不是寻思着吃饱了好办事，先涮个火锅啊？”
傻货，涮毛线的火锅，我摆摆手说你不懂，晚上就知道了，跟我买锅去吧。

第248章 命补命
唐本初只得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嘀咕：“师父，你说那个传说是不是有点邪，人家都说人肉是酸的，吃不出来啊？”
“你要是疑心，你自己吃点去。”
“别别别，师父你别开这个玩笑。”唐本初摆了摆手：“我寻思着，那个男的可能也学过啥技术，你看肉铺门口还老写点啥排酸猪肉呢，准是被排出去了……”
他一边说着，我一边揉了揉眼睛，可能一晚上没休息，眼睛有点难受，可是手一碰到了眼睛上，只觉得一阵烧灼，回头一看玻璃，倒映出我一双眼睛都特么肿的跟桃儿似得，卧槽，昨天撞破人家那事儿，还真给长了针眼儿了！
真你娘倒霉催的。
“师父，你看你这眼，是不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也跟着哭了？”
“哭个屁，比她惨的，我看得多了。”
不过我这眼睛，也真是越揉越难受，索性也不揉了。
到了商场里面，我就开始眯着眼睛挑锅，找了个最大号的，还买了个超大电磁炉，这家商场管送货，问我送哪儿去，我一说县医院某某病房，把那售货员都给听愣了，我们走还听见他们在那窃窃私语：“上病房用电磁炉和大锅，还在医院里面开灶啊？”
“别说，还真有可能，没准是个什么绝症，需要长期住院。”
这乌鸦嘴。
结果等到下午的时候商场来人给送货，送货员甚至还说道，代表他们商场给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患者送温暖，多给弄了一个果篮来，还主动给了我们点折扣。
卧槽，这谣言传的，还真是有鼻子有眼儿，打一开始“绝症”传到了下午，连特么疾病名称都给传了个这么详细的来，真是三人成虎。
我一下就想起来丝巾女活着的时候那些邻居的风言风语了，她到底是不是给自己老公戴绿帽才落得那么个下场的？
小梁这会也过来了，一瞅见大锅大灶顿时就给愣了，连声说病房里面不许放这种东西，我软磨硬泡说这是救人老命的，她才松了嘴，结果一瞅我这眼睛，她又给瞪了眼，就算我说没事他也不肯依，非得给我上了眼药，围上了一层纱布，搞得我跟个盲人似得。
我没法子，只好盲目的待着，真特么憋屈。
不过待着也是待着，我自己摸了个僻静的地方，就又开始修行存思。
自从上次打那九龙缠珠的地方给回来了，我就知道身上东西侵蚀我侵蚀的更厉害了一层，坏处是我越来越危险，而好处则是身上的力量更强了。
如果这个时候修行存思，那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说起来存思也就类似于一种冥想，心越静，效果越好，而要想的事情，也越明确越好。
我其实很想看看芜菁，我兄弟，还有济爷的事情，可是前几次想，都产生了危险，因为我对他们的爱憎太强烈，这次力量突飞猛进，不知道是不是能为我所掌控，为了保险起见，不如想一些别的事情。
于是我屏息凝神，开始想起了那个丝巾女的破房子。
“啪嗒……啪嗒……”
眼前由一片黑，到了微微带点亮光，我鼻端又闻到了一股子强烈的腥气。
顺着水声看过去，我一瞅不禁吓了一跳，并不是我想象之中的水龙头漏水了，而是一个女人斜着被绑在了一个条凳上，脖子上的大动脉正在往下放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一个大盆里！
这个手法我见过……当然不是杀人，而是村子里面杀猪！
杀猪就是将猪给按住了，接着放血，这样血液放干净了，杀猪片肉才不会鲜血四溅，方便屠宰和收拾。
宰猪当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场看杀人，没有正常人能受得了！
仔细一看，那个女人脸色虽然苍白，人也憔悴的脱了形，但显然就是丝巾女！
这个时候，一阵“滋滋”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回头一看，一个身型健硕的男人正背对着我在磨刀，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那个杀人送肉的丈夫了。
这是，几十年前的凶杀现场？你娘，这个场景，可真是太重口味了！
女人身下已经被放了不少血，而女人还有口残气：“我……我真没有……”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阴森森的笑了：“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认？”
结果我一瞅这个男人的长相，我倒是愣了，莫名其妙，竟然挺眼熟的，感觉认识他似得！
不过看唐本初给的资料，那个男人在我出生之前就吃了枪子，我绝对不可能见过他啊！
女人还想申辩，男人只蹲下来瞅着血，喃喃地说道：“差不离了。”
接着，男人就拿起了一团抹布，塞在了女人嘴里。接着，用一把柳叶尖刀，戳到了女人的身上，动作娴熟的展开了“屠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你娘，我本来以为这个男的是杀人之后刮的肉，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活物变成了尸体之后，血液凝固，没那么好放血，肉也会因为淤血不干净而影响口感，一般杀猪，就是活生生的开了口子放！
狠……真特么狠！
眼瞅着那个男人手起刀落，将各处的肉分门别类，特别完整的切割下来，而那个女人，因为喊不出，身体整个是抽搐的！
这跟古代的“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是一模一样的！
难怪这个女人怨恨积累到了这个程度，叫谁，谁受了这种罪能甘心！
光是目睹这个过程，我都感到是一种极大的折磨，而那个男的，竟然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边动手，一边喃喃自语：“我叫你偷汉，我叫你淫贱……”
那个女人的眼神，怨恨，痛苦，恐惧，冤屈，看得人心里发疼！
终于，那个女人变成了一具完整的骨头，男人把肉包好了，分别放在了袋子里面，喃喃自语，这个是给老张家的，这个是给老王家的……
接着，就关门出去了。
随着门那一声巨响，我也猛地从存思之中清醒了过来，因为眼前的纱布，我眼前漆黑一片，但是很明显的感觉到，我浑身都给潮了——出了一身冷汗！
丝巾女的脖子长的最慢，是不是因为，脖子上收了致命伤的缘故？
正这个时候，唐本初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师父，我可找到你了，眼瞅着天都给黑了，那玩意儿是不是也快来了？咱们给陆先生帮忙去吧？你是不知道，陆先生让我点了电磁炉，在大锅里面烧满了水，估计真是要涮锅，咱们要不要买点菜啥的，我想吃鱼豆腐。”
“吃个屁，这事儿还真不该咱们乱掺和！”我大声说道：“你把陆恒川给喊来，我知道那个丝巾女为什么非缠磨米其林了！”
“啊？”唐本初的声音满头雾水：“师父，你咋知道的？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着那个杀人的男人那么眼熟，是因为那个男人，就是瘦下来之后的米其林！
也就是说，米其林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丝巾女丈夫投的胎！
这特么可太奇怪了，如果他前世杀了人犯了孽，咋还能顺利投胎，而且还成了个贵人命？这让受害者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不找他报仇找谁报仇？
我算知道为什么米其林的精气能让那个女人白骨生肉了，因为前世的这个因果关系在，他欠下女人的，只有他能还。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的肉是他割下来的，他就能用自己的命补回去！
这是人家自己的因果，我们如果乱插进去，扰乱了轮回报应，那别说积德了，离着倒霉都不远了！

第249章 洗骨葬
前世后世的因果是最麻烦的，就跟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样，而说起来转世之后的人就算前世干了啥不好的，可现在算是重新开始，这锅背的也实在是有点冤枉。
按规矩，我们做先生的，遇上了这种事情，可以跟着调解，但不能强行插手，不然坏了因果，饭碗一样保不住。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着急，就伸手把眼前的纱布往下扯，这一扯不要紧，我心里一下凉了半截，外面怎么还是黑的？
卧槽，难不成老子倒霉到家，长了个针眼长瞎了？
“师父，小梁姐说给你治疗针眼的那个药，有可能会给视觉造成短时间的影响，但是时间不长，怕你不抹药，就没告诉你，”我觉出来唐本初的手似乎在我眼前晃了晃，声音竟然有点幸灾乐祸：“哎呀，你真看不见了？”
你娘，这么大的事儿小梁怎么不早说，陆恒川那腿是残的，今天要是真遇上了什么麻烦，那王八蛋哪儿招架得住！
现在也没法子了，我只好扶着唐本初就往米其林的病房那边走：“陆恒川除了让你烧水，还让你干啥了？”
唐本初忙说：“其他的没有啥啊，师父你也别太担心，我瞅着陆先生像是挺有把握的。”
身为一个文先生，不能测字真是太不方便了，好多事情根本弄不清楚，只能靠猜测，好像有拳脚都展不开，我本身也没有武先生那种专业，这辈子我可就给陆恒川跑这么一次腿攒功德，就被那个扫把星给克的成了这样，可绝对没有第二回了。
雷婷婷这会儿也找过来了，一瞅我跟个瞎子阿炳似得，也忍不住“咦”了一声，我解释了一下眼睛的事情，就问陆恒川那边怎么样了。
雷婷婷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陆恒川正等着让我过去看热闹呢，却一直没看见我过去，才托她来找我的。
我赶紧跟着他们俩过去了，迷迷瞪瞪觉出进了一个门，我忙就喊陆恒川，想把这事儿跟他说一下，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一个“嘘”声。
好像就是那个腹黑王八蛋的声音。
嘘什么，难道那个丝巾女已经来了？
雷婷婷也低声在我耳边说道：“现在别出声，那个东西正在找卢旺达呢！”
找不到别的也就算了，找不到卢旺达是什么意思？谁瞎了看不到个二三百斤的目标？
但是再一想我琢磨出来了，陆恒川这货鸡贼，肯定是跟雷婷婷要了什么障眼法，把米其林在那个女人面前给藏起来了。
邪物看人不是用眼睛的，这就等于说给米其林套上了隐身衣，那女人明知道米其林就在这里，却硬是看不到。
黑暗之中，我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一样。
我觉得出来身后的唐本初都给激灵了一下。
卧槽，是不是急的正在咬牙切齿呢？想想就瘆得慌。
看来陆恒川已经管上这件事情了，可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我也找不到他说事儿，而陆恒川一只手拉住我，扯了我一把，意思是让我别乱动。
我哪儿还顾得上这个，赶紧抓过了陆恒川，把事情给低声讲了一遍：“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搅合进了人家的前世今生里面，你特么的非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而陆恒川“哦”了一声，像是个嘲讽的声音：“你觉得，那个杀人的男人，是米其林的前世？”
“废话，不是前世，为什么那个丝巾女别人不找，非得找他？”我说道：“长得还特别像！”
“长得像就是前世今生了，我说你是不是傻？”陆恒川低声说道：“你觉得，杀过人，还能投生成贵人命吗？”
我一下没话可说了，其实我疑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因为我也知道，十辈子积德行善，才能投生个贵人命，他做了孽，别说贵人命了，连做人都难。
“所以我就说你傻，”陆恒川接着说道：“你也不用管了，就瞎着待着吧。”
卧槽，这死玩意儿今天瞅我不方便，这叫一个狂气，我一生气也不搭理他了，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你他妈的自便。
而且从我私心上来说，米其林也确实是我朋友，我也不忍心让他这样被个鬼给坑死。陆恒川的话倒是给我了一线希望，那米其林不是那个杀妻凶手的转世？
这个时候，那个转圈子的脚步声越来越着急了，好像急的快抓狂了，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谁在我身上套了一件衣服，接着暗中推了我一把。
接着就是陆恒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交给你了。”
什么鬼就交给我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特别腥气的手忽然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旺达，我找你找的辛苦。”
娘希匹，是丝巾女！
而这个意思，显然是把我当成米其林了！
卧槽，不用说，刚才又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把米其林的衣服丢在我身上，这阴邪之物辨认活人，不是用眼睛来辨认，而是用气来辨认，米其林的衣服，可不是就带着米其林的味道，一摸上来，拿我当了米其林了！
拿老子当障眼法就很过分了，更过分的是特么竟然连商量也不商量，麻痹，是不是还得问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可是事已至此，我还没弄明白陆恒川那我当障眼法，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心里却骂了一万个草泥马。
字没法测，眼看不见，还特么得来当替身，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艮位。”陆恒川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就是让我把她给领到了艮位上去？
我没法子，只好顺着感觉往艮位上走，也不知道陆恒川在艮位上面安排了什么花活。
而正在这个时候，那个腥气的手忽然紧了一下：“旺达，你怎么瘦了？”
何止是瘦了，老子这个身材连米其林的一半都赶不上！
但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好领着那个女人继续往艮位上走：“我，我看不见你，想你想的。”
那个女人忍不住就笑了，手摸到了我肩膀上：“旺达，你那朋友真凶，以后可不要再见他了。”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好奇心起，忍不住就问道：“你，为啥看中我了呢，我哪儿也配不上你……”
那个女人咯吱一笑，在我耳边却诡异的要了亲命：“我上次就说了，这是咱们的缘分，你等着，过了今天晚上，咱们就长相厮守……”
你是想着今天来个最后一次，好拿米其林的精气给自己脖子补上吧？
“推！”
忽然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大声喊了出来，我激灵一下，往哪儿推？
而那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声音顿时冷森森的：“你不是旺达……”
卧槽，被认出来了，这下不好了，我没顾得上多想，伸手就把那个女的往艮位上推了过去。
只听到“当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给碎了，稀里哗啦的掉了下去，接着就是一阵水声，好像烧开锅之后扔了排骨下去一样，还有水给溅到了我身上，烫的我好险没惨叫出来。
接着，一股子腥气就窜上来，飘到了我鼻子前面。
不用说，我面前的，是那个电磁炉和煮开了水的大锅！
邪物忌讳火，如果这里有火他们肯定防备，而电磁炉就不一样了，根本不是明火，他们上哪儿察觉去！
而水里飘出来了一股子咸咸的味道，应该是海盐粒子和硫磺。
我心里明白，八成这是“洗骨葬”！

第250章 降洞女
昨天打这个王八蛋买锅我就猜出来了。
洗骨葬在《窥天神测》里面记载过：“尸有邪，开冢破棺，水洗枯骨，名为除祟。”
遗骨是亡魂的躯体，而遗骨应该是洁净的，才能使亡魂安息，遗骨如果被污染，亡魂就会作祟于人。
其实一般来说，洗骨葬是后代给先人做的一件事，一般要是后代过的不好，有时候这原因东找西找，就会找到了老祖宗头上，看风水是一方面，也会认为说不定是祖宗的遗骨自己没处理好，导致祖宗没法顺利升天，才没法保佑子孙。
如果将祖宗的遗骨重新清洗，二次归葬，应该能帮助了祖宗顺利升天，也就可以在天上保佑自己了。
我们这么做，无形之中给那个丝巾女充了一次孝子贤孙。
这也算是对付阴邪之物的一个法子，因为阴邪之物一般都是没有好好归葬的东西，形不灭，神即存，如果找到了这邪物的骸骨，将骸骨给灭除，那阴邪之物没有了凭附，也就被清散了。
而这个丝巾女跟唐本初说的一样，是个白骨精一类的东西，凭附的肯定就是那一身骨头架子，只要把骨头架子给硫磺盐粒子煮了，她好不容易吸取来的鸡血，人精气什么的，就会被硫磺和盐粒子这种驱邪神物给洗下去，那东西肯定也就无法作祟了。
之前听陆恒川说过，他还要帮丝巾女，顺带赚她身上的功德，才没让我伤了她，现在特么出手比我还狠，是要把人家的修行给全灭了还是怎么着？
说也凑巧，我这眼睛被那热气一熏，忽然就模模糊糊的能看见点东西的影像了，再揉了揉眼睛，还真觉得舒服多了。
等眼睛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低下头一瞅，那大锅里面满满当当的，是一盆惨白惨白的骨头，而水是一盆血水，浓黑浓黑的，黏黏糊糊，一瞅就有毒那样。
再回头一看，雷婷婷和陆恒川见惯风浪，自然是没怎么着，就唐本初不知道刚才看见了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师，师父，太特么的吓人了……”
“咋？”我瞅了他一眼：“你这小王八蛋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快给我起来，太清堂丢不起你这个人。”
“你一把就把个女的推进了大锅里，把那个女人给煮了，你说吓人不吓人……”唐本初眼泪都快给蹦出来了：“不行不行，我口味可没那么重，我害怕……”
“你个傻玩意儿，害怕才该来练胆子呢！”我一把将唐本初给提溜起来，往大锅那搡：“你看看，哪儿是什么人，这叫红粉骷髅，你懂啵？”
“骷髅，那骷髅也是人啊！”唐本初不敢看：“鬼啊行尸啊那些我还能接受，这太重口味的我真不行……”
“李千树，你看看，”陆恒川忽然说道：“这些骨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啊？”
他这么一问，我也想起来了，你说这个丝巾女要报仇，咋不趁着他老公活着的时候直接报仇，倒是隔了这么几十年，找上米其林了呢！这里面肯定也还有些个猫腻。
我也起了好奇心，就把电磁炉赠给的大漏勺给抽出来冲着那些骨头搅和了搅和，一阵腥气掺杂硫磺扑面而来，真你妈难闻。
而翻弄了翻弄，还真看出来了，这骨头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我赶紧又找了几根大筷子，把那些不太正常的骨头给挑出来了，吹散了上面的热气一看，竟然是一排一排的蝇头小字！
卧槽，我只听说过木雕石雕玉雕，这谁这么有闲情逸致，还给搞了个骨雕？
再仔细一瞅，别说，这些字不是汉字，我还真不认识，虽然说要是论测字，我还是能看出点头肚的，可也不好强测，倒是雷婷婷赶过来了仔细一看，竟然认识：“这是阴文。”
我恍然大悟，阴文，就是阴间的死人才用的文字！
人们一般遇上看不懂的东西，总爱说这什么鬼画符，其实就说明了，人鬼有异，人跟鬼使用的文字也不相同，而雷婷婷是武先生，一定是要跟这种东西打交道的，肯定认识这是什么意思，我就请她翻译了一下。
雷婷婷把带着文字的骨头都给看了一遍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就解释道，这些阴文是一种符篆，意思就是说，镇压这个女人一生一世，不让她转世投胎，而镇压的目的，就是让她寻精气，觅血气，找男人报仇，把失去的补回来，精气足够之后，就可以白骨生肉，死人复活。
这好像……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会用的东西，要么是生僻的阴面先生的法子，要么就是跟我们不属于同一派的，巫术。
符咒对死人是有约束力和灵力的，人对文字的敬畏自古就有，“字符化灰”甚至能代药治病。
字可以沟通天地人神，这其实也是测字为什么会预知过去未来的原因，符咒也是这个道理，就这样在这个尸骨上发挥了功效，让一具平平常常的骨头，化成了邪物。
不过，谁会这么做？我心里不禁纳闷了起来，难不成，还是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义巫师或者先生，同情这个丝巾女死的惨，才找到了她的骨头，用这种法子，帮她报仇？
再细细一看，那些刻着符篆的骨头，也不是别处，正是那一直没长上肉的颈椎骨——那被丝巾遮住的脖子。
“师父，”唐本初弱弱的问：“那这个女人的事情，是不是就算解决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我答道：“既然是巫术，那洗骨葬只能把她吸的精气给去除掉，让她没了本事，可只要这个尸骨和符篆还在，那她就还会继续吸收日精月华，找血找肉，重新把自己给充盈起来，继续找男人吸精气。”
“那咋整？”唐本初紧张起来：“那不是永远都能当白骨精？”
这种巫术利用的，其实就是丝巾女本身的怨恨，要对付这种巫术，那除非将丝巾女的怨恨给消除了，再好好归葬，才算是了结——这才对丝巾女是真好，破除了压在她身上的咒，她才能顺利投胎转世，不然她的神魂将永远拘禁在这具骨头上，永世不得超生。
我说呢，就说陆恒川鸡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能施展自己的本事是真好，什么都能看的透透的，我甚至都挺怀念自己测字的本事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留意到了雷婷婷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好像翻译完了那些阴文之后一直有点怪怪的，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勉强说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我更好奇了，就问她想到了哪里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确实是一种挺老的巫术，以前走南闯北的时候见过相似的，只是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种巫术名声非常不好，跟他们粘上关系之后，就好比被蚂蟥吸血一样，弄死了，嘴也陷在了肉里，拔不出来。
用这种巫术的，一般都是女人，被人称为降洞女，专做这种阴阳事，一辈子不结婚，只走南闯北干这种阴邪买卖的，自成一派。
降洞女？既然也跟阴阳之事有关系，那也算是半个同行了，除了是纯女性之外，听上去跟阴面先生差不多。
既然是这样，那就很可能是因为都是女性，所以兔死狐悲，才想用自己的这个方式，来帮助丝巾女的吧？那就难怪了。
就算是这样，雷婷婷一个武先生又怕个毛，雷婷婷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是怕，只是这算是业内的规矩，因为她们这个身份，一般来说普通先生为了避免麻烦，都会让她们三分，这事儿既然像是她们的手法，就是觉得有点不吉利罢了。
可这事儿就算是什么降洞女干的，也是她们理亏啊，好端端的让尸骨害人，安的什么心，这种人乱插手，自己可不见得能有什么好报。
我看向了陆恒川，也明白他这个功德眼瞅着做到了最后一步，肯定不能跟刘备伐吴一样中道崩殂，就问他怎么打算的。
陆恒川想了想，就说道：“降洞女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能不管，现在当然要想法子，把这个女人给安息归葬了。”
要安息归葬，那你就得实现人家的心愿，她的心愿，那肯定就是跟前夫报仇了，我就让陆恒川别特么卖关子了，赶紧把米其林和丝巾女的关系说一遍。
陆恒川看着我，说道：“我要是告诉你，卢旺达跟这个女人根本没关系呢？”
“那怎么可能！”我瞅着陆恒川：“冤有头债有主，这不是人世间的规则吗？”
“我给卢旺达看了相，他这个灾命起官禄宫，伤命宫，意思就是祸起萧墙，是个无妄之灾，根本人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飞来横祸。”
陆恒川说道：“而降洞女给下的这个咒，是让她找血肉，找男人的精气，也就是说她的对象可以不光是卢旺达，你的，我的，甚至唐本初王德光的，她都可以用，为什么要找卢旺达，是因为一，卢旺达跟她前夫长得相似，二，卢旺达一身都是肉，让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肉，三，卢旺达正好在她吃饱了鸡血，有了人形之后遇上，这三个理由就足够了。”
“那，那不是转世投胎啊？”唐本初都给懵逼了：“她为啥不去找原来的老公报仇？”
“你傻啊，她倒是想找以前的老公，可上哪儿找去？”我答道：“她真正的老公干了这种事儿，肯定是没希望投胎的，保不齐在哪儿当孤魂野鬼攒功德呢，别说不容易找，就算是找到了，跟个死鬼又怎么报仇？大家都没气了，没法再死一次了，难道大眼瞪小眼，干瞪一整天？”
闹了半天，跟米其林还真没什么关系，而要不说米其林算是十代出一个的贵人命呢，他就算是受到了这样的飞来横祸，也还是碰到了我们来帮忙。
难怪济爷怎么说米其林这货傻人有傻福，神仙暗相护呢，遇上我们，也不知道哪一路的本命神给安排的呢！
“现在要实现这个女人的心愿，倒是也简单。”陆恒川瞅着床上二三百斤的庞大米其林，勾起嘴角一笑：“他就能帮忙。”
又得让米其林出马？
算了，反正为了陆恒川的功德和米其林的命，一切都听他的吧。
等到米其林给醒了，还迷迷瞪瞪的，问我他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劈手给了他脑袋一下，你他妈的快让人把小命给玩儿进去了，还做梦呢，真是做你的春秋大梦。
听我把那个丝巾女的事情给讲了一遍之后，这傻逼竟然也没害怕，反而肉缝似得小眼睛里给湿润了下来：“她……她那么可怜？”
“你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懂啵？差点也是一个马上风冤魂，不仅凄惨，而且丢人。”
“陆先生说我能帮他？”这小子色迷心窍，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看陆恒川：“我要咋办？”
陆恒川的薄唇又噙上了一丝瘆人的微笑，修长的手放在了米其林的心口上：“要看你，舍不舍得这里了。”
“心啊？”我一把将陆恒川的王八蹄子给打下去了：“你怎么不直接让他马上风算了？他又不是比干，没心还能活吗？”
“你懂个屁，瞎吵吵什么？”陆恒川黑漆漆的丹凤眼凉凉的冲我一扫：“我让他舍出来的，不是心，是心头肉。”
心头肉？这人一般说自己有某种宝贝，就会说是心头肉，意思是多要紧，何止要紧，这特么是要害啊！
而米其林依旧没把我的担心给放在心上，只殷切的瞅着陆恒川：“没事，我肉多，要哪一块，我给哪一块，只是不知道……咋给？”
“不用你给，”陆恒川一笑：“让她自己咬下去。”
“哎呀我操，”唐本初早就听不下去了：“又是重口味啊！”
米其林为了女人视死如归：“行，我不怕，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以后，我是不是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傻逼，你还想见到她是怎么着？死了当鬼鸳鸯吧。
“其实我也明白，”米其林惨然一笑：“我这个模样，怎么可能有女人真的能喜欢上我，她能让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美梦，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她这么做……我能让她高兴就好。”
哎，这话虽然确实傻逼到没有谁，却也确实让人心里发酸。
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另一个人呢？就真能喜欢到，连命也不要。
“好。”陆恒川微微一笑：“这个忙，我帮你。”
说着，转头对我颐指气使：“你去买点血来，越多越好。”
这口气，跟特么使唤跑腿小弟一样，真让人不舒服。
唐本初也猜出来了：“师父，陆先生要买血，该不会是想把那个白骨精给泡在血里复活了吧？那不白洗骨葬了吗？”
“也不算白洗，”我答道：“她之前积攒的那些个能耐，都已经干净了，现在只是稍微让她恢复一点精气神，跟她沟通了，了却心愿，才好送她归葬，这叫死人放屁有一缓，反正她现在掀不起什大风浪了。”
“一天到晚屁屁屁的，”陆恒川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你就不能说回光返照？”
“不能。”我瞅着陆恒川：“难道我还得跟你矮子放屁——低声下气？”
陆恒川那眼神像是在说老子跟你无法沟通，就把线条优美的侧脸给扭过去了。
“师父，你真牛逼，知道这么多关于屁的话。”
“要不我教给你？这就叫屁话。”
“不用了不用了，我怕说多了找不到对象。”
这还是小时候，济爷教给我的，济爷这个人本身就三句话离不开个屁字。
上菜市场买了十来斤的猪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回家做血豆腐的。
买了个大澡盆，把那一堆骨头泡在了血里，按着陆恒川指挥的，搁在了有月亮的地方晒月光，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这个月色也是非常美的，虽然没有“月华”的功效了，但对邪物还是很有好处的。
弄完了之后，我们就躲在了外面，有点像闹洞房的。
米其林挺紧张的瞅着那一大盆的血沫子和骨头，倒是没恶心，只是满脸不舍。
这小子小时候因为形象问题，倒是经常过家家的时候扮演法海，谁成想，他倒是变成许仙了。
不，他比许仙还惨，邪物找他，可不是来报恩的。
“卧槽，出现了！”我身边的唐本初激灵一下，指着那个大澡盆：“师父你快看！”
我转过头，只见盈盈月色之中，一个冰肌玉骨的美女，出现在了澡盆之中，简直美人出浴，大饱眼福……只是这个美人，脖子上只有一根骨头。
美艳与恐怖这么一掺杂，是个很强烈的反差，显得特别诡异。
接着，那个美人就从澡盆里面爬出来，盯住了米其林。

第251章 死一回
米其林就算有心理准备，显然也被这个场景给吓得不轻，整个跟被摄魂了似得，发了半天呆，才张嘴来了一句：“老……老婆……”
还能喊出个老婆来，你这心可真大。
而那个丝巾女就怔怔的瞅着他，模样像是很饿。
“你还记得我吧？”米其林可能疑心洗骨葬的时候把她的骨头一煮，连着她的记忆也一起给洗下去了，还挺担心，上前就蹲在了澡盆前面：“我是卢旺达，咱们俩之前……”
可是这话还没说完，丝巾女一低头，就埋到了米其林的怀里。
别说，这个场景跟偶像剧差不离，跟男女主角久别重逢一样，愣一看，贼几把感人。
而是我鼻子尖，瞬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估摸着，丝巾女把米其林给咬了。
米其林强忍着，鼻子尖儿很快又冒出了油汗，但他一声不吭，另一只手甚至还搁在了丝巾女的后背上拍啊拍的，跟哄孩子似得。
我身后的唐本初也低声说了一句：“真是真爱如血啊！”
真爱如血是啥意思？
我也没搭理他，继续往里瞅，提防着丝巾女要是兽性大发，真把米其林给生吞活剥了可就坏了——不过要是生吞活剥，其实有点难，毕竟他脂肪层厚，一两下估摸伤不到要害。
雷婷婷也看的紧张，忍不住就把我的手给攥紧了，我这几天也因为后背东西，对异性简直是条件反射，反手也把她的手给握紧了。
陆恒川白了我们一眼，唐本初也插嘴：“他们在里面撒狗粮，你们在外面撒狗粮……”
我还没来得及说啥，雷婷婷倒是脆快的来了一句：“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这架势，还真跟太清堂的女主人一样！
“回师娘，”唐本初赶紧赔笑：“不敢。”
雷婷婷挺得意的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我能说啥，我骑虎难下！
正这个时候屋里咯噔一声，我赶紧抬头往里瞅，正瞅见丝巾女把米其林给扑倒了，趴在米其林身上，喃喃地说道：“给我，我要，给我，我要……”
坏了，这丝巾女记吃不记打，还要继续勾引男人干那事儿，我赶紧把唐本初的脑袋给推后边去了：“别看，长针眼！”
“没事，”陆恒川倒是说道：“这事儿，做不成了。”
啊？果然，米其林躺地上瞅着身上的丝巾女，确实没法再动了，而丝巾女好像也意识到了，抬起了脑袋来，看着米其林：“你不要我了？”
米其林摇摇头：“不是……只是这样下去，我死了不要紧，只是你如果真变成那种东西，也太可怜了，我劝你，投胎转世去吧。”
丝巾女一听，显然也给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瞅着米其林。
米其林鼓起勇气，才说道：“你……你也不容易，苦了你了。”
你特么慰问劳模呢？
无奈丝巾女还是听不进去的，按着米其林，就要强行那啥，可米其林接着说道：“小婵啊，你要我哪一块，你就拿走吧，我只希望，你能重新过属于你自己的日子——那个男人确实缺德，可是你何必把一切全搭在他身上呢？你这一切，是属于你自己的，不是属于他的。”
米其林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小婵啊，你给自己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朋友，会帮你的……如果你非要有个人给你偿命，我来吧。”
说着，指着自己的心口：“人家跟我说，吃了这里，你就能转世投胎了，你吃了吧。”
“你为着我，命都不要？”丝巾女瞪圆了眼睛：“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你要是不信，”米其林憨厚的一笑，垂下一脸肉：“你就试试。”
丝巾女嘴角一咧，低头就咬了下去。
那姿态，跟猎鹰撕咬兔子似得，啪就溅了一脸血。
米其林其实胆子小，又娘炮，可现如今竟然真跟个铁血真汉子似得，一声不吭，视死如归。
你娘，一个人可能给别人付出了许多，却没捞到了好结果，心里不甘，可是总有别人，同样一腔热忱的付出给你，你却看不到。
眼瞅着米其林要把自己小命给玩儿进去，我这心一下揪起来了，刚想问陆恒川怎么回事，不是说不用送命吗？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米其林身上的女人不动了。
“谢谢你。”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那个女人不见了，只有一堆骨头稀里哗啦的砸了米其林一身，把他砸出了满脸的眼泪来。
“好了，大功告成，”陆恒川一副“万事皆在我意料之内”的表情，指着那堆骨头跟我说道：“你把那些符篆给磨下去，接着找地方烧掉。”
说着，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唐本初得令，推着他就回自己的病房休息去了。
说真的，进圈子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瞅见被“感化”了的，忍不住想啧啧称奇。
不过这一切，也是为了个“情”字，怨恨因情生，为情散，也是理所当然。
我开门就把那些骨头给收敛了起来，顺带踢了米其林一脚：“别装死了，起来。”
可是米其林一动不动，我心说卧槽，这死玩意儿装死装上瘾头子来了是么？
“千树，不对劲儿。”雷婷婷蹲下，掀开了米其林的衣服，触目所及，他胸腔开了个大洞，还涔涔的淌血呢！
我心里顿时一紧，赶紧回头把小梁喊来了，小梁瞅见好端端的米其林受了这种重伤，也吓了一跳，赶紧把他送急救室去了。
接着我就想起来，陆恒川说过，米其林的那个面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就是说，先死一回，才有生机呗。
再一琢磨，我忽然想起来了《窥天神测》之中一句话，那就是贵人心头血，阴邪情仇解，原来这特么本来就是个方术，米其林的心头血能消除积怨，所以陆恒川才安排让那个丝巾女来咬他的心头肉碰心头血，我还以为那丝巾女真被米其林的情义给感动了，真是浪费表情。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有本事。
米其林命大，自然顺利的活了下来，苏醒之后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丝巾女好好归葬没有？
我把那一盆骨头拿出来：“等你归藏。”
米其林嘿嘿一笑，说还是我懂他。
等他痊愈出院，陆恒川的瘸蹄子和王德光的毒都给好利索了，米其林就邀请我们，一起参加丝巾女的葬礼。
这回的墓穴是王德光亲自选的，是个高地，山前有水库，后面群山环抱，这叫拜星请月，能安邪物，保安宁，而丝巾女没后代，如果有后代，祖宗葬这里，要出将帅之才的。
米其林千恩万谢，亲手把一罐子火化之后的骨头给葬了下去。上面的符篆，也是他自己用小刀一点一点给刮干净的：“我替我老婆，谢谢你们。”
露水情缘，也特么成了老婆了，米其林在墓碑上写的，是爱妻小婵之墓，还说以后要跟她合葬。
我劝他识相点，赶紧找个活人暖被窝，还特么合葬，真是吃饱了撑的。
谁知道米其林文绉绉的来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话说的我心头一震，我还说别人，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
“你说人的生死，真是太奇妙了，”米其林等完成了安葬之后，还冲着我笑：“就好比你小时候，不就死过一回吗？”
我一愣：“我小时候死过一回？啥意思？”
米其林听我这么一问，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跟说漏嘴了似得脸上泛了白：“哎呀，你瞅我这破嘴，都说不让说给你的，我特么的咋给忘了……”
“你说，”我越来越疑心了：“为啥不让说给我，谁不让说给我的？”

第252章 我死过
“这……”米其林似乎还在犹豫这事儿该不该跟我讲：“主要是那啥，我答应了当没看见的……”
“别你妈的放屁，”傻子也知道这事儿肯定很要紧，我劲头儿大，就算米其林几百斤的体重，也架不住我这么一提溜，差点摔个踉跄：“哎呀，千树，你别，你别激动……”
雷婷婷他们赶紧也过来拉架：“千树，你急什么，都是朋友，好好说。”
说着，王德光看向了米其林，锯齿牙一呲：“让你说你就快说，拉了一半的屎还能坐回去？”
“就是，有啥事儿还瞒着我师父，你太不厚道了！”唐本初也跟着帮腔：“你的命还是我师父给救回来的呢！啊，对，还有陆先生，反正是我们太清堂给你救回来的，你别恩将仇报！”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米其林本来也怂，也因为被我给吓住了，只得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当年发誓了……”
“你他妈说不说？”
“说，现在就说！”米其林怕我打他，赶紧护住了脑袋，跟我说道：“那天夜里，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死了！”
那个时候，米其林家条件好，有个掌中游戏机，天天能打魂斗罗，我则摸都没摸过，老想着借过来玩玩儿，而米其林爸妈因为那货挺贵，不许米其林随便往外拿，米其林就趁那天他爹妈睡得早，翻院子出来往我们家送过去，让我玩儿一晚上，早起再还回去。
结果他一翻上了我和济爷那小院子的院墙，正看见济爷把我从屋里抱出来，而我当时脸色死白死白的，一瞅绝对是死了。
照着米其林的话说，那关节都给直了，他见过他奶奶死了之后的躯体，人是硬的，胳膊没法回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我身上，套着一件他从来没见我穿过的衣服，不太合身，也不是我们本地人穿的那种款式，看上去怪模怪样的，就是颜色特别鲜艳，看着像古代人穿的。
你娘，颜色鲜艳，像古代人穿的……我身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他妈的不就是寿衣吗？
当时米其林也吓了一跳，心说好端端的一个人，下午还满处蹦跶，怎么一会儿不见死这么透了？他当时也还是个小孩儿，没想那么多，一想我就要跟他奶奶一样入土，再也见不到了，鼻子发酸就想哭。
接着他就想进去问问济爷，我是咋死的，就瞅见济爷把我给塞到了一个小棺材里面，钉死了，还往棺材缝里抹了什么东西。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起疑了，这事儿不对，真要是死人了，虽然没结婚的人死亡，一律算是童子童女，按规矩说不许给葬礼，可哪怕你烧点纸钱放挂鞭，也算是像回事，哪儿有偷偷放棺材的。
而听着米其林这个意思，钉死了还抹了胶，我一股冷汗就从脖子上滑了下来，草他大爷，这不是关行尸的法子吗？
当然了，米其林懂个屁，就知道傻哭一个点，还没等下去问济爷呢，就看见了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了，那打扮特别怪，一个黑头巾，从头蒙到了脚，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看就不是村里人，倒是有点像是画片里面的阿联酋妇女。
所以他也好奇，寻思哪儿来这么个外国娘们，就听见济爷指着装了我的棺材，跟那个女人说，这孩子就托付给她了。
那个女人没开口，只点了点头，带着那个棺材就要走。
这会儿米其林才反应过来，赶忙往院子里一跳，追上来哭着要见我最后一面，这一下倒是把济爷给吓了一跳，而那个一身黑的女人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眼神冷冰冰的，射向了米其林，让米其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米其林瞅着那女的就害怕，就拽着济爷不松手，而济爷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但是想了想，就跟米其林说，千树没死，就是请这个女人给治治病，很快就好起来了。
可是米其林年纪小也不傻，就问治病归治病，为啥先把人装进棺材里？
济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低下头就跟米其林说：“这事儿你得发誓，千万别跟别人说。”
米其林赶紧发了个誓，于小孩儿来说，发誓还不是跟玩儿似得，济爷一笑，才说道：“其实……”
结果济爷这一句“其实”还没说完，米其林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就给白了，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等米其林给醒过来，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家里，手里还攥着那个游戏机呢！
这会儿他爹妈就过来了，瞅着他脸色都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口气却是故作寻常，让他赶紧起来吃饭上学。
他虽然没弄明白自己咋回的家，但是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说千树死了，再也看不到千树了。
他爹表情紧张，劈手给了他脑袋一下：“大早上号什么丧，你就是做恶梦了，别在外面瞎几把说！”
他自己也有点疑心，难道昨天真是做梦了？
但是再一想，他就更纳闷了：“既然就是个噩梦，为啥不许跟外面说？”
这一句话倒是把他爹给问哑巴了，抬手又要打他，他妈怕给他打傻了，赶紧就把他爸给拦下来了，叫米其林赶紧去上学，但是记住了，做恶梦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叫他爸用烧红了的火筷子打他。
小孩儿哪里禁得住大人这么吓唬，赶紧就答应了，不过出了门，他还是有点纳闷，自己昨天到底是真做梦了还是怎么着，但是一低头，他就知道那不是做梦了，因为他的鞋上，粘了一片紫艾叶。
紫艾叶是驱邪用的，整个村子就只有我和济爷那个小院子里面种了，而这一阵子，他都没上我们家去，如果真是做梦，这个叶子是哪儿来的？
他心里害怕，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为什么不让他说出去，同时也挺难受的，看来我是真的给死了，还在心里想，我的丧事要咋办，要不要约相熟的几个朋友给我扛幡啥的——小孩儿不懂，不知道孝子才能扛幡。
结果心事重重的到了学校，才刚坐下，肩膀子就被人给来了一掌：“米其林，昨天还等着你的游戏机，你怎么一晚上没来？说话不算数，大了也尿裤！”
米其林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就颤了，回头一看，真是我！
而我活蹦乱跳的，还跟平常一样，哪儿有半点像是个死人？
米其林一下就给傻了，还伸手摸了我半天，被我把手给打下去了：“瞎摸啥？我身上又没糖。”
我当时的胳膊弯儿，软软的，暖暖的，活的不能再活了，根本就不是死人！
米其林寻思了半天，第一个想法就是昨天的事情难道真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是第二个想法就是，不对，紫艾叶可以作证，他是真去了，我也真死了。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肯定是那个一身黑的女人，把我给救活了！
这把米其林给高兴的啊，抱起我来又唱又跳，但是他也牢牢记住了，这事儿不能说，好像一说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而也不知道凑巧还是怎么着，他们家不久之后就搬家来到了县城，从此以后我的面都没见到，更别说泄露消息了，小孩儿又容易忘事，要不是今天触景生情，也许进了棺材，他也没法想起来这回事。
我的心里，则跟装了铅块一样，死沉死沉的。
我他妈的死过？

第253章 壁虎饭
我自己怎么连根毛的印象也没有？
送游戏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禁不住苦思冥想了起来。
对了，是有这么回事，我想着跟米其林借那个游戏机玩玩儿，那是个秋天吧好像？
绞尽脑汁，让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浮现了出来。
那天跟米其林约好了晚上弄游戏机，我当时还挺高兴，回到了家里蹦来跳去的，而济爷那天好像也不知为啥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没错，我就感觉那天简直是双喜临门，别提多美了！
只是那天，济爷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而且一直看表，瞅外面，好像在等人。
济爷一个老光棍子，平时也没见他能有什么朋友，我还问他到底等谁，他支支吾吾也没告诉我，就让我吃完了赶紧去睡觉。
可是我还得等着米其林送游戏机，怎么肯睡，而济爷越看表越着急，回头看我一点困意思也没有，还给我冲了一碗麦乳精。
那个时候麦乳精可是稀罕玩意儿，逢年过节才能喝一次，我都舍不得喝快了，而喝完了之后……你娘，喝完了之后怎么样了？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了。
醒了之后，一切也都是跟平常没啥两样，就是我脑袋挺疼，外加米其林昨天也没说话算数给我送游戏机，搞得我也没玩儿成，还挺憋气。
剩下的就是跟米其林说的一样了，那小子上学的时候瞧见了我以后，那模样跟看见鬼似得，先是特别害怕，接着抱起我来就哭，搞得我还以为他给中邪了，还想把他拉到门脸里让济爷给看看。
可是那小子一提济爷脸都白了，跟特别害怕似得，坚持不肯去，游戏机的事情也给不了了之了。
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真死了？
我特么怎么死的？
那个黑衣服女人又是何方神圣？
除非是济爷在麦乳精里给我下了啥药，把我给毒死了，穿上寿衣塞棺材里，然后又请了那个黑衣服女人来给我救活了？
有病啊？
不对……一个沉甸甸的想法浮现到了我心里，要是那个米其林看见的小孩儿，根本就不是我呢？
而是，跟我一模一样的“我兄弟”！
按着米其林的描述，那个“我”胳膊不能回弯儿，已经硬了，这就是死后僵直现象，得人死了4到6个小时才会扩散到了全身，12到24小时到达僵直的顶峰，而我喝麦乳精到米其林跳墙头，肯定不能超过俩小时，就算我当时真被药死了，也不可能僵的那么快啊！
没错……既然不是我，那就肯定是“我兄弟”了，可“我兄弟”明明跟我一样长大了，而且跟我一样生龙活虎的，咋就死过一次了？
难道那个披着黑衣服的女人，真能起死回生？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了，济爷，原来一早就知道“我兄弟”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还决定了“我兄弟”的某种人生轨迹。
他一直瞒着我，直到我跟芜菁冥婚的那天，“我兄弟”找上门来捣乱为止！
我的后背慢慢的凉了下来，卧槽，凡事有因才有果，难道“我兄弟”这么恨我，是因为济爷害过他？
不可能，我不信济爷能把人给害死！
还有，“我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长得跟我那么像，一般来说，应该没有别的解释……
这些疑问像是气球充气过快，猛地要在我的心里给爆开！
我转身就拉住了陆恒川：“死鱼眼，你带我上你们家去一趟！”
陆恒川挑起眉头看着我：“你上我家干什么？”
“我要去找陆茴。”
变成植物人的济爷现在被藏在了哪里，只有陆茴知道！
之前怕济爷变成了我的一个软肋，被跟我有仇的人给盯上，我一直不敢去找济爷，但是我现在总算也在圈子里面熬出了几分头脸来，加上不少的阴面先生能听我调遣，我现在什么也不用怕了。
要怕，也只怕这个真相，是我不想知道的。
“你找了有用？”陆恒川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的济爷醒了之后，不会来找你吗？”
我没忘记，门脸本来就是济爷一开始托陆茴给我找的，不可能没我的联系方式。
“你以为你现在长本事了，就能通天下地了？”陆恒川瞅着我，接着说道：“你能把植物人给唤醒了吗？”
你娘，是不能。
“你平时比狐狸还滑，今天也别冲动，冲动是魔鬼。”陆恒川漠然说道：“你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等。”
他说的，其实我全都明白，可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济爷生死不明，芜菁被“我兄弟”带走，我特么就算等，还能等到什么？
不管那是个什么过去，我非得亲手揭开不可。
“你们家的事儿，我上次回村子拜祖坟，也听说了。”米其林小心翼翼地说道：“怕你难受，我也一直没提，不过，千树，我看得出来，济爷是真心护着你的，你想，济爷做的这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你平安，但凡你平安，济爷肯定就觉得值得，你不能够反而把你的平安给糟蹋了，要不就太对不起济爷了。”
理都懂，然并卵。
是啊，现在确实是无计可施，但我总会把真相给找出来的。
那些过去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
雷婷婷察言观色，赶紧把话题给转移过去了，说今天正好全出院了，手头的事情也办完了，她请客，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庆祝庆祝。
我一听连忙说道要请客也是我请，怎么能让她掏钱。
雷婷婷一笑，说分什么你我，谁掏不都是一样嘛。
王德光和唐本初一听，立刻跟着起哄：“没错没错，老板请和老板娘请，我们受的情分是一样的一样的。”
毛线的老板娘，可跟雷婷婷的关系进了一步，本身也是我身后那个东西捣的乱，我横不能在人前跟人家都亲上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只得继续装聋，同时想法子，咋把这事儿给说清楚了，又别伤了雷婷婷的心。
米其林听见有吃的也挺高兴，推荐了一个湘菜馆子，非得让我们尝尝那一家的香辣蟹水煮鱼口味虾什么的，说整个县城都没有那个馆子做的正宗。
等到了那个馆子，里面果然是人满为患，一进去乌泱泱一片人头，衬着红艳艳几串辣椒，香气撞鼻子。
这米其林是个熟客，跑堂的都认识他了，一进来招呼的这叫一个热情，还加塞给我们安排了一个雅座。
这个雅座在二楼上，正能俯瞰一楼，视野不错还安静。
不大一会跑堂的给上了菜，呼应馆子的主题，哪一道菜都跟映山红似得，铺满了辣椒，光闻味道就能下几碗饭。
不过我也没啥胃口，瞅着唐本初他们吃的倒是挺香，雷婷婷关心我，给我递过来一碗饭：“多少吃一点，你看你瘦的。”
“我就是天生不爱长肉。”
“没错，”米其林也连连点头：“他从小就这样，吃的东西都跟进了无底洞一样，我都替那些鸡腿冤得慌。”
“师父，你尝尝这个！”唐本初夹了一块挺大的口水鸡给我：“太好吃了！”
也是，不管发生啥事儿，也不能耽误了吃喝，我就拿着筷子往碗里一戳，打算来口米饭，可是这一戳，却觉得筷子埋在米饭之中的触感有点不对劲儿。
坐在我对面的陆恒川看着我，显然瞧出来了：“怎么了？”
我低下头用筷子一扒拉，好险没吐出来，只见白米饭底下，竟然埋着个大壁虎！
而那大壁虎还是活的刺溜刺溜的，好险要从碗里给跳出来，又被米饭的温度给烫的不敢乱动！
饭里出现这玩意儿，真特么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卧槽？”唐本初瞅见了，险些把筷子给扔了：“这饭店咋这么不地道，什么逼玩意儿都有？服务员！服务员！给我过来！”
服务员听见喊忙不迭的就上来了：“贵宾有啥吩咐？”
“你看着是啥！”唐本初把那个有壁虎的碗丢到了服务员前面：“你们出煲仔饭，还特么出煲壁虎饭啊？这是五毒之一，你们还让人活吗？”
那服务员一瞅也傻眼了：“这……这不可能啊……”
说着让我们稍等，一回头把他们大堂经理给叫来了，那个大堂经理一看这个饭碗，脸色就有点微妙了，瞅着我们，竟然像是有点疑心：“贵宾，这个壁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真的是饭碗里的？”
“就刚才啊！”唐本初看出了这个经理的表情，气不打一出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啊！”那个经理的表情是越来越冷了：“现在吃霸王餐的招数也挺多的，这一招挺新潮。”
“去你妈的，谁吃你们家霸王餐啊，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上你们这吃饭都是给你们商量，还几把霸王餐……”瞅着唐本初那架势要闹，我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了下来：“师父，他们太欺负人了……”
“不能怪他们疑心，”我说道：“这米饭的温度咱们都感觉到了，如果这个壁虎在厨房的时候就进了饭碗，现在早特么烫死了，还能这么欢实。”
“对！”那个大堂经理没成想我能说出这种话，倒是给愣了：“你们，这是承认吃霸王餐了？”
承认你娘。
显然这个壁虎是饭上了桌子的时候，才被放进去的，可是在场的除了太清堂几个自己人，就是米其林，根本没理由给我碗里放这玩意儿。
瞅着那个壁虎的鲜活程度，却明显就是在上桌之后才放进去的，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我们这几个人的眼睛？
除非，不是人。
“里面有点误会，”我看了那个经理一眼：“没你们什么事儿了，你放心，饭钱我照付。”
那个经理一听我这么一说，反倒是咕噜噜转了一圈眼睛，冷笑道：“好，那就谢谢贵宾高抬贵手了，不过我也多嘴劝贵宾一句，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贵宾还是好自为之吧，你们一个个都挺像是人物的，何必占这点便宜。”
这经理蹬鼻子上脸，意思是我们就是来为吃霸王餐耍小花招的，只是东窗事发被人抓住现行，又临阵退缩了。
“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师父都说了，钱照付，不是吃霸王餐的，你怎么还这么没完没了！”唐本初年轻气盛，最受不了别人伤自尊，豁然就站起来了，指着经理的鼻尖儿就吼：“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呵呵，我看是你们露出了狐狸尾巴，恼羞成怒了吧？”那个经理立刻反唇相讥：“还没事找事，你们贼喊捉贼呢还！”
米其林身为熟客，坐不住了：“你啥意思，我们都说了是误会了，而且也是我们自己澄清的，你没完没了想怎么着？再说了，我来这么多次了，什么时候赖过账？你不瞎吧？”
那个经理瞅着米其林，估摸今天心情不好，对熟客也是反唇相讥：“哼，熟客怎么了，熟客就能带着一帮人来吃霸王餐了？我也是好话，您可别随随便便拿着谁都当朋友，没准狐朋狗友把一好人也得带歪道上去了呢！”
“诶，你你你……”米其林嘴一直是不伶俐的，遇上事干着急，说不出理。
“行了，吵什么！”我也不耐烦了，瞅着那个经理：“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找脸色看的。”
只一句话，却把那个经理给镇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也看出来我好像不是什么寻常人，刚想说话，忽然后面来了一个人，一把将他给拽后面去了，瞅着我倒是很激动：“这不是李大师吗！上我这吃饭也没跟我打个招呼，失迎失迎啊！”
这是饭店的老板？咋跟我很熟似得？
我一开始瞅这个人也没瞅出来是谁，但是再一寻思想起来了，卧槽，这不是琼瑶王吗？
他当初跟咪咪姐搞婚外恋，搞得咪咪姐怀了个鬼胎，还是我给帮忙搞定的，不过我记得他是个医生，咋开起饭店来了？
对了，当初他包二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听说后来被迫辞职了，人总得养家糊口，看来是转行。
那个经理没成想自家老板竟然认识我，尴尬的脸色也是一变一变的，而琼瑶王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个经理认定我吃霸王餐，好险没一脚把那个经理从楼梯上踹下去，我摆摆手假装宽厚的说没必要，就是点小误会。
得饶人处且饶人，真要是害的人失去饭碗，账往我头上一记，不就亏损自己功德了吗？我虽然没那么大方，这笔账还是拎得清的，不值当。
那个经理这才是个劫后余生的感觉，瞅着我别提多感激涕零了，立马唯唯诺诺的要跟我们赔罪，说这一桌他请了。
这人脸色变得也是快，跟唱川剧的似得。
我说请客就免了，要是方便，我想看看监控。
我得知道，刚才给我碗里放壁虎的，是个什么鬼。
那个经理连声说小事小事，赶紧把我们领到了能看监控的地方去了。
我一瞅，这就发现了，自打我们一进了这个饭店，后面就跟上了一个人——一个用黑头巾盖着脸的女人。
这个女人个头应该一米七左右，身材是很苗条的，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虽然看不见脸，但看曲线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一看那个女人，我心里咯噔一声，卧槽，这个女人打扮的这么怪，竟然跟米其林说的那个女人，一个感觉！
而这个女人身法也挺厉害啊，就这么跟着我们，我们都不是吃干饭的，可竟然没人察觉到！
我赶紧把米其林给拉过来了，米其林一看，也傻了眼：“卧槽，当年那个把你带走的女人，就是这个打扮，一点也不来差的！”
是一伙人？她跟着我们干什么？
而雷婷婷脸色也变了，倒是跟陆恒川对了对眼，陆恒川也点了点头，雷婷婷这才抓住了我的手腕，略有点紧张地说道：“千树，看这个女人的打扮……应该就是个降洞女！”
你娘，就是给那个丝巾女骨头上刻符篆的那个降洞女？这个意思，是找上门来了？
“难怪呢，”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原来是降洞女不高兴你随随便便破了人家的巫术，找你算账来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下你可有好果子吃了。”
去你妈的，那事儿明明是老子为了给你这个坑爹货攒功德，才忙前忙后的跑腿儿，这会儿要算账，咋就怼我头上来了？
“壁虎是五毒之一，”陆恒川接着说道：“降洞女就善用巫蛊之术，这个五毒嘛，看来就是给你的一个警告，意思是，她们要来找你算账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也就是，下战书的意思呗？
丝巾女的事情上，那功德陆恒川自己拿，这屁股，又是我擦，真是日你姥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
“她们要算账，”我看向了雷婷婷：“一般怎么算账？”

第254章 梁无土
雷婷婷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没人知道……因为被她们找上门来算账的，没一个能活下去把事情讲一遍。”
卧槽，难怪雷婷婷一早知道丝巾女的符篆是降洞女下的，当时就担心成了那个样子。
我想起了那个肥胖的大壁虎，后背一阵发凉，特么得罪上这种鬼，好像，又要倒霉了。
怎么我身上的麻烦，就这么多？简直是个吸引麻烦的黑洞啊！
“师父，你也别担心，咱们好歹这么多人呢，好歹提防着点，她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唐本初摩拳擦掌地说道：“再说了，她打扮的那么怪，到哪儿不吸引眼球？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屁话，”我说道：“那她刚才跟着咱们，还在碗里放了壁虎，你发现了吗？”
唐本初一寻思，这才后知后觉的面露惊恐，不吱声了。
王德光脸色也很难看：“她们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性情乖僻，喜怒无常，手法算得上花样百出，全看她们高兴，我以前去湘西跑买卖的时候，人家就跟我说，宁见阎王去，不惹降洞女，这可咋整啊……”
不过我却心头一动，济爷那天晚上不就跟降洞女见面了吗？
当然，那个降洞女活到现在，肯定岁数也不小了，应该不是追逐我的这个年轻降洞女，但是既然都是降洞女，顺藤摸瓜，是不是能通过她，找到当年那个带走“死去的我”的那个降洞女？
也许，这倒是一个解开真相的机会。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嘴角一翘是个冷笑：“我看你的命宫……”
“打住！”我举起手来：“老子拼了老命给你积攒的功德，你省着点用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要来找我，我就等着。”
陆恒川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了解我，自然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这才说道：“那我就，祝李大师好运了。”
“谢你吉言。”
虽然话酸溜溜的，可这扫把星竟然今天没有乌鸦嘴，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等回到了商店街，在外面乘凉的古玩店老板一瞅见我，咕噜一下就从凉椅上翻起来了：“李大师，你可回来了！刚才有人找你哩！”
自打出名之后，我这边就算没开门，也整天有客人找，还跟左邻右舍的铺子打听我，我倒是习以为常：“没事，真要是诚心找我，还会来的。”
而古玩店老板却拉住我，表情十分好奇：“不过，那个姑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好神秘哩！咱们县城可很少见到外国人啊。”
“外国人？”我激灵一下：“是不是浑身上下蒙了一整块黑布，看不见头脸，只挖出了俩窟窿露出眼睛？”
“哎，对对对！”古玩店老板赶忙说道：“就是那个姑娘，不过她好像听不懂普通话，跟她讲话，她不应声。”
我忙追问：“她上这里，干什么了没？”
古玩店老板摇摇头：“没干啥啊，就是跟个大壁虎似得，趴在防盗门上，像是往里望似得，你想，这防盗门又不是透明的，她趴在上面望，又能望到什么鬼？”
大壁虎……
我回头看了防盗门一眼，防盗门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来。
王德光唐本初雷婷婷他们几个也有点紧张，我摆了摆手说没事，让他们只管开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经历过的邪事那么多，怕这点幺蛾子，老子不叫李千树。
一进门，大家往里一坐，也说不出为什么，就觉的哪里不对劲儿，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下，先是唐本初瞅着我：“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多心了，我老觉得，我该干点啥事儿，可是我又不知道是啥事儿。”
“对对对！”王德光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还用说。”我蹲下身子在地板上抹了一把：“门脸也有段时间没开张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按说就是打扫，可是屋子的现在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你们心里有活儿，眼里却找不到活儿，所以才觉得怪。”
“对对对！”唐本初一拍巴掌恍然大悟：“我说呢！哎，咱们家今天为啥这么干净啊？师父你心疼可爱的徒弟，偷着请钟点工啦？”
“请个屁的钟点工。”我指着人很难徒手够到的房梁，墙缝等等刁钻角落：“你看这里，是人能清干净的吗？”
唐本初一瞅，也傻了眼：“这，吸尘器都清不干净吧，这咋回事？咋跟让人舔了似得？”
“舔个屁，”姜还是老的辣，王德光显然也是心头一紧：“难不成，咱们家是让人给……”
雷婷婷盯着明亮到发光，简直干净的前所未有的门脸也沉下了脸：“我看准没错。”
陆恒川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狗脸，也看出来了，只有唐本初急的跳脚：“啥意思？你们能不能明着说？”
还没等我跟他解释，忽然门口的紫金风铃一撞，进来个人：“千树啊，找你好几趟你都没在家，这一阵又上哪儿跑大买卖去了？”
我一回头，进来的是木匠姜师傅。
姜师傅手里拎着个蒙着布的大笼子，往地上一搁，笑吟吟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现在混成了上头的名人，还跟了大先生？九龙缠珠的事情让先生们都给传邪乎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哪吒转世，三头六臂呢！”
我赶紧说大家伙就是给大先生的面子，姜师傅还不了解我嘛，我李千树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姜师傅也知道。
姜师傅一听说，显然心里挺受用：“那是当然，你小子我也是了解的，对了，不说闲话了，你们这帮上次出门也吃了不少苦，这恒川和唐志鹰都受伤了不是？今天刚出院吧？说来也巧，我有几个老主顾这次来看我，给我送了个湘西土产的雷鸡来，大补，我就给你们拿来熬汤喝。”
说着就把那个大笼子上面的布头给揭开了，只见里面一只肥墩墩的大鸡，身上的毛五光十色的，这叫一个威风，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瞅见我们的门脸，跟特么疯了一样，玩儿命拿脑袋撞着笼子就扑棱，看这个意思非得把笼子撞破了逃出去一样，落了一地鸡毛。
“诶，这鸡是怎么了？”姜师傅都纳闷了：“在家还好好的，路上也没闹，这是撒鸡瘟了还是咋了？”
不对，这个鸡好像……在门脸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
而话说到这里，姜师傅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仔细的在我门槛，房梁上看了看，脸色就变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千树，你告诉我，你……你没招惹降洞女吧？”
果然，降洞女的威名，混圈子混了一辈子的姜师傅也知道。
“您也知道？”唐本初嘴快：“您咋知道的？”
“傻巴鸭！”姜师傅一跺脚，气急败坏：“门脸里面，被人给下了蛊了！”
《窥天神测》里面说过，蛊虫好洁净，所在之处，槛下梁上，皆无尘土，要看这家有没有蛊，就看该有尘土的地方，有没有尘土，如果干净的不自然，就能观察出来。
而蛊虫惊鸡，鸡平时是以虫为食的，偏偏蛊虫吃了要命，所以鸡跟测怀孕的试纸，测体重的秤一样，专门能找测量这里有没有蛊虫，所以志异篇里说：“鸡无故自行飞去，家有蛊也。”
这下两个征兆都出现在了门脸里，跑是跑不了了，那个落洞女趴在防盗门上，是来给我们下蛊的。

第255章 白布裤
“我是听说过蛊，”唐本初眨巴了眨巴眼睛，问道：“看字形，是虫子养在了器皿里，听说是一百个虫子放在一个罐子里面互相厮杀，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虫，是不是？”
唐本初说的倒是也没错，而蛊的种类很多，不一定全是这么培养出来的，不光是虫子，石头，篾片等等东西，都能被培养成蛊，用来帮自己做事，细想之下，就好比阴面先生用来使唤的小鬼一样。
现在一提起蛊，大家一定就会想到湘西，不过蛊的历史悠久，汉武帝那会儿就出现过“巫蛊之祸”，后宫株连很多人，触目惊心。
还有一个成语，叫“蛊惑人心”，望文生义，这个来源也是说明，蛊能迷乱一个人的心智。
而蛊术自古以来，都只有女人使用，男人是用不得的，其中金蚕蛊，蛇蛊，泥鳅蛊都很出名，其中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一种叫做“情蛊”的。
这种“情蛊”也叫“心蛊”，还有个别名叫“黏黏药”，说白了，是专门用来勾男人的。
如果会用蛊的女人给男人下了一个“情蛊”，那这个男人就一定会为了下蛊的女人死心塌地，赴汤蹈火，眼里再也容不得其他女人，从此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而且还有一个限制，就是这个男人不能离开下蛊女人身边某个距离，或者某种时间，比如十里地，三天之类的，一旦这个男人突破了这个限制，种在他身上的蛊就会发作起来，钻心蚀骨，痛不欲生。
这个男人如果为下蛊女人之外的其他女人动了心，蛊一样发作，一样要人老命。
这个时候，下蛊的女人是唯一的解药，男人要么飞快的奔到女人身边，把心收回来，要么就等着受尽折磨而死，这就等于放在男人身上的枷锁缰绳，男人为了活命，就得跟黏在了女人身边一样，才被称为黏黏药。
而下蛊的时候，女人肯定也不会跟你商量，只要她看中你，一碗水，一顿饭，甚至单纯是擦肩而过，就有可能把蛊给种在了你身上，防不胜防。
唐本初一听这个，就瞪了眼：“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女人把男人控制成这么个傻逼样，自己不就成了奴隶主了？多下几个，这女人就能有个后宫了吧？”
后宫个屁，下蛊的女人肯对你下了情蛊，本身其实也是一种表忠贞的手段，因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能使用一个情蛊，而且下蛊之后，两个人的命，是绑在了一起的，如果男人真的因为离开女人而死，那女人也会赔上一条命，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同样是一场赌。
“哦，我明白了。”唐本初的脸都给吓白了：“这么说，降洞女就是专门干这种事儿的？太特么吓人了，杀人于无形啊！”
那是自然，杀人于无形，就是降洞女巫蛊之术的一个卖点。
就好比下在了我们门脸里面的蛊，如果我看不出来，那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对啊师父，”唐本初想了想：“之前我听婷婷姐说，这降洞女不是终生不嫁吗？咋还用情蛊勾男人？”
“降洞女确实是终身不嫁，”姜师傅也开了口：“不过，她们可以帮别人下蛊。再说了，你们也别缠磨这个情蛊了，人家既然是被你给得罪了，又不是抛绣球拉郎配，肯定不会给你下情蛊，你们还是先想想她给你下的到底是个什么蛊，怎么解吧！”
“这有点悬，”我说道：“蛊术一般只有下蛊人自己知道下的是什么，下到哪里，别人哪儿看得出来。”
而且很显然，既然那个壁虎是下给我饭碗里的，这次报复的对象就是我，我又不能给我自己测字，这就是所谓的晒干的蛤蟆——干瞪眼。
“你个小王八蛋，你说你得罪了谁不好，非得得罪降洞女，你就是嫌自己活得长，你也给你爷爷想想，先留个后再说啊！”姜师傅挺生气，一巴掌就拍桌子上了：“现在蛊人家都给你种上了，难道就这么等死？要不这样，你先留个遗腹子吧。”
说着，眼神直往雷婷婷身上打量，把雷婷婷的脸都给看红了。
瞅着姜师傅面露愁容，显然对降洞女了解不少，我就请她讲讲关于降洞女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说起降洞女，谁不头皮发麻？”姜师傅这才叹了口气，说：“我年轻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同行，性格很轻浮，据说胆子也很大，对着一个降洞女，想把她的头巾掀开看看，还调笑人家为什么捂着，自然把降洞女给得罪了，后来中了降洞术，是一种蚂蚁蛊，好像说是浑身上下有一万个蚂蚁在爬，根本忍受不了，最后自己把自己的全身都抓烂了，还抠出了自己的眼珠子，算得上求生不得，求生不能，就这么受尽折磨才死的。”
“卧槽。”唐本初倒抽凉气，吓得不轻，下意识挠了挠自己。
“当然，”姜师傅又补上一句：“这也是降洞女折磨够了，玩儿痛快了，如果她不让你死，你想死也死不成。”
雷婷婷皱紧眉头，王德光一脸紧张，唯独陆恒川依旧还是一张冷漠狗脸。
我察言观色，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哎，要是济爷在就好了，我记得，济爷跟降洞女，好像是有点交情的……”
“老济？”一听我这话，姜师傅的眼神惊疑了起来：“老济还跟你说过这事儿？”
姜师傅果然知道里面的内情！真是正中下怀，我继续诈道：“是啊，好像还说我要是遇上什么三长两短，就托付给降洞女朋友照料哩！”
“那不可能！虽然老济确实跟那一路女人有关系，但老济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姜师傅强压紧张，可眉毛却还是一跳一跳的快压不住了：“他是不是老糊涂了，真要是交给了降洞女，那……”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那会怎么样？”
姜师傅也不傻，一下也察觉出来了，赶忙把话头子压下去了：“不怎么样，我，我老了，不记得了。”
真是八月十五云遮月——扫兴。
我挺失望，又缠磨着问了几句，结果姜师傅的嘴跟缝了拉锁似得，怎么也不张开。
唐本初早就被关于降洞女的一系列故事给吓住了，连忙拉住我问：“师父，我看既然这个落洞女不是什么善茬，要不咱们找那些阴面先生帮忙，想想法子？既然都是走邪路的，那没准以毒攻毒，还真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呢？”
“诶，对对对！”姜师傅一拍手：“这是个主意，把郭屁股那些徒子徒孙喊来，真没准能搭把手呢！”
是啊，也都是一帮不把功德放在眼里，不走寻常路的。
“没必要。”我一门心思还想着从降洞女这里找线索，拉阴面先生来干什么？何况现在因为郭屁股的事情，阴面先生们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我也不去添乱。
何况降洞女这么神秘，还真让我来了兴趣，正好见识见识她们的巫蛊之术到底怎么就这么邪乎。
姜师傅打了我脑袋好几下，骂我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但看着我意志坚定，又跑去找雷婷婷叨逼叨叨逼叨了半天，可能让雷婷婷劝我。
话一定没好好说，眼瞅着雷婷婷脸红了又红，才跟姜师傅说，她尊重我的决定。
姜师傅气的捶胸顿足，最后看实在是劝不动我们，倒是把气头子撒在了那个雷鸡身上，把雷鸡给宰了，上厨房咚咚锵的做起了汤来，说早点做了，免得我喝不上。
这啥话。
王德光有眼力见儿，反正这里也不用他看风水，赶忙上厨房给姜师傅剥葱剥蒜帮忙去了。
我盘腿坐在了湘妃椅上就寻思了起来，怎么想法子跟那个降洞女见一面，好打听打听她前辈的事情。
当然了，要见她，就得先破了她下在了我身边的蛊，蛊跟饲主同心同命，真要是能破，不怕她本人不出现。
而之前在我碗里下了壁虎的，肯定也是蛊干的。
而蛊一般没有什么固定的模样，大家可能先入为主，都认为蛊是某种虫子的模样，什么蚕啊，蛇啊的，其实不一定，因为《窥天神测》之中也有记载过，还蛊而寻，状入小童而头束红巾，于檐下遁。
也就是说，有人见过逃走的蛊，是个扎着红头巾的小孩儿，飞檐走壁，消失在了房檐下。它们也有可能是人形的。
我就先等蛊表现出来，是个什么形状的，再顺藤摸瓜好了。
想着想着，我歪在了湘妃椅上就睡着了。
在梦里，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好像那个女人就贴在了我耳朵旁边一样，低低的，柔柔的喊我：“千树，千树……”
我认识的女人不算太多，能梦见的当然更少，可这个声音非常陌生，不是芜菁的不食人间烟火气，也不是陆茴的火辣，更不是雷婷婷的脆快，不是小梁的温和，是特么谁？
那个声音本身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蠕蠕的往耳朵里面见缝插针的钻。
让人防不胜防，有点胆寒。
“李千树，李千树！”但是慢慢的，那个女声变成了一个男声，好听是好听，就是有点丧：“傻逼！你醒醒！”
我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死鱼眼。
“卧槽。”我反应过来一个激灵：“你这个傻逼靠老子这么近干什么，要吃人啊？”
“对你没兴趣。”陆恒川这才抬起脸来，冷冷地说道：“鸡汤熬好了，他们都去补身子了，想想门脸了就数你最馋，所以积德行善，喊你一声，免得你过去了只能舔碗底子。”
这王八蛋竟然也能干点人事，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我赶紧就从湘妃椅上起来了：“他们怎么不喊我？”
“闻见香味儿，谁还顾得上你。”
这倒也是，要说最馋的是我，最不馋的就是陆恒川了，这小子不仅一副性冷淡样儿，还整天跟修仙似得餐风饮露，比我家芜菁还不食人间烟火，要不是目睹过他撒尿，还以为他不是人呢。
结果刚迈出了一步，陆恒川就在我身后说道：“吃东西的时候，能慢点，就尽量慢一点。”
我回头瞅他：“为什么？”
小时候能吃的好东西不多，一盘西红柿鸡蛋里都是西红柿，为了能跟济爷抢鸡蛋，我吃饭时手速口速都练就非凡。
“我怕你噎死。”
“去你妈的。”
到了餐厅，只见太清堂三人组已经吃上了，一股鸡汤特有的香气扑鼻，跟平时的很不一样，估计姜师傅带了啥独家配方来。
而雷婷婷早被姜师傅给摁住了，口口声声被安利着说这雷鸡多难得，对女人有多好啥的，估计又在催她补身子要孩子啥的，真是操不完的闲心。
唐本初吃的光顾咂嘴，头不抬眼不睁，根本没瞅见我，倒是王德光见我来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赶紧给我也盛了一碗鸡汤：“老板，慢用，别说还真特别香！”
这一碗鸡汤熬成了乳白色，点着黄橙橙香油撒着绿油油香菜，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我拿起勺子刚要来一口，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陆恒川说的那句话来，吃东西的时候，要慢一点。
随手拿着勺子一划，就看见碗底子上有个挺突兀的东西，捞上来一看，胃口又没了。
这次不是壁虎了，是个肉呼呼的小蝙蝠。
看来那蛊给我添麻烦，就是想让我水米不进，把我给渴死饿死还是怎么着？
一回头，正对上陆恒川的死鱼眼。
那王八蛋让我吃的慢点，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我知道蛊只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就也没坏其他人的胃口，推说饱了，回到了屋子里，就寻思了起来，结果还没寻思出什么来，忽然听到啪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脑袋顶上，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却给人感觉软软黏黏，带了点温度。
我伸手一摸，差点没吐出来，是一泡鸟稀屎。
你娘，我没法子，只要钻到浴室里面洗澡，结果洗了没多长时间，一条手指头粗细的小蛇从天而降，挂在了我脖子上，跟条项链似得盘上来，呲呲的对着我又是吐信子又是裂小牙，幸亏我认得出来是条菜蛇，转手从阳台上扔出了去。
我知道那个落洞女给我下的是个什么蛊了。
《窥天神测》之中提过一种蛊，叫“落物蛊”。
就是那种蛊能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把东西扔到了你身边，前几次可能无伤大雅，小石头子或者跟刚才一样的脏东西，但是时间越长，落物蛊扔下来的东西就会越严重，你想小石子变成大磨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天而降，给你砸个脑浆迸裂，你怕不怕？
落物蛊折磨人，就折磨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落在你头上的是什么东西，让人吓得总是惶惶不可终日。
不少人还没被越来越严重的东西砸死，已经被这种未知的恐惧给吓死了。
看来这个下蛊的落洞女不是想一下把我玩儿死，而是想慢慢的把我给吓死。
对我来说，知道了，就好办了。
而“落物蛊”不是跟蚂蚁蛊蛇蛊一样被下在身上的，而是被下在身边的，所以这个蛊应该就藏在了门脸里。
会是传闻之中那个绑着红头巾的小孩儿吗？
我没动声色，想起来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儿。
传说中，蛊自尊心很强，性情暴躁，说白了心眼儿小，最记恨别人骂它，只要被人骂了，作怪做的就会更凶，所以中蛊的人不敢直言，只好喊蛊为阿公，求阿公高抬贵手，奉水米油茶的来贿赂，请蛊少折磨自己一些，这蛊要是吃的高兴，也可能真背着使唤自己的主人，给你放放水。
当然了，放水也是小规模的放水，它跟主人毕竟还是一条心的，该害你也绝对不会含糊。
那我就来会会这个阿公。
这么想着，我跑到唐本初的房间里找了一些零食，这小子也馋，净是一些牛肉干薯片板筋之类接地气的，破开口袋，虔诚的摆在了自己面前，开始按《窥天神测》里面记载的，低声的喊：“告诉你听呀阿公，双膝下跪向你拜，恭敬之心时时有，小可名叫李千树，今日有难请相助……”
果然，运气上耳，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像是鄙夷我胆子小。
我当然是假装听不见的，对着这些吃的拜了又拜，果然，也许我的“诚心”感动了那个落物蛊，感觉的出来，有个东西，悄悄的冲着我逼近了。
我眯起眼睛，看的出隐隐然，面前像是蹲了一个人，低着头，两条胳膊跟蛇一样贴在了身体两侧，只低下头，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在舔摆在我面前的零食。
跟丝巾女和米其林吃烧烤的时候一样嘛。
果然是个人形。
而这个“人”，看样子身材停匀，个子高高的，应该是个雄性，上身赤裸，也光着脚，只穿着一条白布裤。

第256章 落物蛊
看白布裤吃的挺香的，我暗暗有点想笑，你不是想跟老子慢慢玩儿吗？那老子也跟你慢慢玩儿，看谁玩儿的过谁。
于是我咳嗽了一声，抬起头，对着那个白布裤就大声嚷道：“好一个馋嘴的傻逼，眼皮子怎么这么浅，看见点东西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你这么没出息，养你的那个小娘们知道吗？”
那个穿白布裤的一听，难以置信的就把头给抬起来了，显然因为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本事，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儿被人这么骂过。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接着指着他鼻子继续骂：“还说是个蛊，我看就是条狗，谁给你点吃的就跟谁走，你还要在老子的地盘给老子丢东西，丢个什么劲儿呢？我看要不老子以后养着你吧，反正你也挺廉价的，给你口吃的能比你妈还亲吧？看你把我这给打扫的这么干净，哎呀，是不是你一口一口给我舔出来的？也真是辛苦你了！”
那个白布裤浑身哆嗦了起来，像是要冲着我扑，但是蛊这东西，卖点就是杀人于无形，让你防不胜防。被我给发现了，这神秘感全无，还受到了百般折辱，虽然很想把我给现场弄死，可是它看得出来，现在它还真没有跟我面对面硬刚的本事。
因为蛊要在人的身边时间越长，能施展的本领也就越来越大，为什么他田螺姑娘似得把我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就是因为他打算在我这里常住。
所以，他现在还是刚来的，对太清堂的环境还没适应，落东西偷袭的本事当然也就只是从零做起，被我这么一骂，眼瞅着气炸了，我就跟着他对峙着，满脑子找村头罗老太太骂街的时候用的那些话，没成想这第三波话还没酝酿好，门猛然就被人给推开了：“师父，你咋不去吃鸡？卧槽！这这这……”
唐本初一看我把他私藏的零食全撕开放了一桌子，脸都白了：“师父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那个蛊为我而来，当然不会在别人面前露真身了，这会儿早消失了。
“不对呀，师父，这零食你咋光拆开也不吃，太糟践了……”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唐本初一口倒是把一块板筋给吃进去了：“战场还是我来打扫吧……”
“你个傻玩意儿！”唐本初吃的，正是刚才被白布裤给舔过的食物，我跳起来就要给他抢回来，可是唐本初还以为我抢是舍不得让他吃，咕噜一下就给咽下去了，还咂嘴傻笑：“师父，这玩意儿我一直没舍得吃呢……”
你娘，什么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特么说的就是你。
“不过师父，你吃的了这么多零食吗？”唐本初把那口板筋咽利索了，又喝了口饮料，才瞅着我觉出不对劲儿来：“你到底要干啥啊？”
这会儿王德光雷婷婷他们也过来了，一瞅我摆了这么多东西，也就猜出来了几分：“这是祭蛊？”
说着有点疑心的望着我，觉得我不像是能跟蛊物示弱叫阿公的人，干啥要来这么一手，我把事情讲了一遍，唐本初听了，脸慢慢的就白了，接着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卫生间里抠嗓子去了，吐的稀里哗啦的。
王德光呲着锯齿牙就笑：“老板做得好，大快人心，叫那玩意儿敢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太清堂不是好欺负的！”
而雷婷婷则有点担心：“你这是要跟蛊和蛊主人示威，他们真被你给惹毛了怎么办？”
“我存心就是要惹毛了他们。”我一笑：“你们就等着看热闹吧！”
这个时候姜师傅也给挤了过来，跟雷婷婷说道：“婷婷啊，你听姜师傅一句劝，这两天你暂时别跟千树靠的太近，他正赶上这档子事，对他的运势会有影响的……”
雷婷婷略略有点尴尬：“知道了，姜师傅，您放心吧。”
姜师傅抓着雷婷婷的手就拍，表示满意：“我就知道你这个姑娘懂事。”
王德光一辈子没讨老婆，不明白是个什么原理：“为啥不让靠近？这蛊术还忌讳女人？没听说啊？养蛊的那不都是女人吗？”
姜师傅和雷婷婷都没搭理他。
我心说你懂什么，雷婷婷肯定是来了大姨妈了，按着旧习俗，妻子大姨妈，如果碰到了丈夫，丈夫的运势会跟着不好，所以那些出海的或者打猎的，因为营生都危险，在这段时间都要跟妻子分别了保平安。
而正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温暖湿润，略带点分量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正把我的眼睛给糊住，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蹿起来，我还没意识到什么，雷婷婷先尖叫了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我操……”王德光也一声尖叫：“老板，这……”
我伸手就把脑袋上那个东西给抄起来了，这么一瞅就傻了眼——是女人每个月都用的那玩意儿……而是是新鲜的，用过的……
雷婷婷劈手就从我手上给抢过去，转身咚咚咚的就下了楼，姜师傅看看雷婷婷又看看我，还是个茫然的状态：“怎么……怎么偏偏是这玩意儿……”
还用说，正是因为姜师傅把这事儿给提起来，那个白布裤才故意动心思，把这东西落我脑袋上的。
角落里响起了白布裤的嗤笑声，显然他以为我怕这东西。
你真是图样图森破。
“这就是那个蛊是不是？”王德光露出锯齿牙，还没从懵逼状态里缓冲过来：“这这这……”
我叹了口气，就大声说道：“别吱声，他还以为我怕这个呢！其实我怕啥？我偷着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最怕的，就是钱！”
“啊？”王德光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老板，你怕钱？”
“没错，就好比说……”我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哗啦啦的掉下了一大堆硬币，砸的我脑门子生疼，堆了一地！
把王德光和姜师傅都给吓了一跳：“钱？”
“对，是钱，”我接着说道：“可惜啊，我不怕硬币，光怕纸币，一提起纸币，我浑身都哆嗦……”
接着，我脑袋上像是起了一股子旋风，下雪似得飘散了数不清的破烂纸币，掉了我满身满脸，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
天降横财说的也就是这个了。
王德光和姜师傅再次张大了嘴。
“收起来，”我大手一挥：“我可不怕这种小面额的，我最怕的，就是印着毛主席，粉色的那种票……”
这次比刚才间隔的时间长了点，但同样不大一会儿，大捆大捆的百元大钞从天而降，我瞅见了，立刻装成了很害怕的样子蹲在了地上惨叫：“对，对对对，我李千树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这个东西，快收起来，别让我看见，怕啊！我怕啊！”
“嘿嘿……”角落里，再次传来了白布裤得意的嗤笑声。
这特么的哪儿是个落物蛊啊，这分明是个摇钱树好不好！
王德光和姜师傅都不傻，立马知道了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七手八脚的又是扶我，又是装腔作势：“这个天杀的蛊啊，咋净弄点我千树怕的东西砸他，可怜，可怜啊，千树你别怕，我们护着你，不能让那蛊拿着这东西把你给怎么着了……”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把那些大钞给收拾了起来，装到柜子里去了，我觑着眼睛偷偷一瞅，目测怎么也得两万块钱。
有了这货，我特么还跑什么买卖，在家数钱就够了。

第257章 童子鸡
姜师傅和王德光在我旁边哭天抢地帮我演戏，搞得我觉得一会儿不请他们吃点大餐都对不住他们。
但是这会儿那个蛊就没动静了，想来那个蛊初来乍到，刚才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了，估摸得休养生息一下，我一寻思，那个蛊不是爱舔东西吃吗？现如今肯定找东西吃了补充精力，准备下一步对我狂轰滥炸了。
既然这样我就从地上爬起来：“家里都有什么吃的？”
姜师傅和王德光互相看了一眼，说厨房里还给我留了半只雷鸡。
我下去瞅了瞅，果然，厨房里面已经一片狼藉，剩下的食物乱七八糟被扔了一地。
“这个天杀的蛊！”姜师傅一看珍贵的雷鸡被糟蹋成了这个样子，气的跳脚：“把我雷鸡弄成这样，要遭报应的！”
我蹲在地上仔细一看，丢在地上的那个雷鸡上亮晶晶的，油脂都被舔下去，显然已经被那个蛊给偷吃了。
瞅那意思偷吃不完也还得糟践一番，诚心让我们生气。
偷吃啊……
我脑子里一转，又有了主意了。
结果一下午，那个蛊也没现身，我疑心用钱砸我这事儿它那主人落洞女给知道了，准把它给拾掇了一番，搞得他不敢再言听计从的给我砸钱了，真是让人失望。
说起来也是，听说过嫖客给妓女砸钱，赌徒给赌局砸钱，还是第一次听说蛊给受害者砸钱的，那个蛊真是蛊中土豪啊。
再凝气上耳一听，知道那货还没走，但是得意的“嗤嗤”笑声已经变成了气急了的“咻咻”声，显然已经意识到被我给耍了，不肯砸钱了。
啧，怪可惜的。
不过既然已经收入了两万多块钱了，我就打算请大家吃顿好的去，结果唐本初因为吃了被蛊给舔过的东西，闹肚子闹的天翻地覆，住在了厕所里不肯出来，强烈要求等他好了再去。
我说改天再单请你，一大帮人等你你过意的去吗？就带着姜师傅他们去了，结果唐本初怕我说话不算数，硬是捧着肚子咬牙跟上来了，也是精神可嘉。
我寻思起了湘菜馆里遇上过那个降洞女，就又上那个湘菜馆子去了一趟，琼瑶王上次还给了我个贵宾卡，貌似还有不少优惠。
等一进了馆子，唐本初就一趟一趟往厕所跑，我们倒是吃的挺高兴的，但是唐本初又一次从厕所给跑回来的时候，就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师父，那个阿拉伯女人又来了！我瞅见，她站在了咱们这个餐厅门外面呢！不过说也奇怪，旁边的人好像都没看见她一样。”
我估计她隐藏自己的法子，跟变色龙一样，不让别人察觉，而偏偏唐本初吃了她的蛊舔过的东西，带了她身上的蛊气，这才能看见的。
我忙问道：“那你让她发现你没有？”
“那当然没有！”唐本初把自己的胸膛给拍的山响：“我是谁，我得了师父的真传，当然是寻思着先喊师父来决定，不去打草惊蛇了！不过可惜……”
我松了一口气，没被发现就好，但是一听他这个口气，禁不住又紧张了起来，忙问：“可惜什么？”
唐本初摇摇头，说道：“可惜她跑了。”
“你不是说没人惊动她吗？”我一皱眉头：“怎么跑的？”
“这不能怪我啊！”唐本初委屈地说道：“那是饭店里的人拿了个东西满世界喷，那个阿拉伯好像很害怕那种东西的气味儿，就张皇失措的跑了，跟我没啥关系。”
喷？我起身就到了门口，正看到上次那个说我们吃霸王餐的经理。
那个经理打上次的事情，也认识我了，一瞅是我点头哈腰的就打招呼：“李大师赏光来了？你大吃吃好喝好，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尽管跟我提……”
“我问你。”我指着我们餐厅的门口问道：“刚才你们员工在这里喷什么东西了？”
“啊？”那个经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皱着鼻子闻了闻，这才一拍巴掌：“哎呀，是因为这大夏天的，苍蝇太多了，我们也不爱挂苍蝇粘，密密麻麻一片多恶心，就喷了点苍蝇药，但是你放心啊，进口3A食品级的，绝对无毒无害，无色无味儿，只伤苍蝇不伤人！”
去你妈的，苍蝇药还食品级，你骗二百五呢？
不过这倒是不错的线索，我顺势问他后厨有没有活鸡，有的话，我买一只，越精神越好。
那经理一听，赶忙点头，说辣煲鸡啥的都是活杀，有有有，就给我弄了一只童子鸡，说补肾。
等回到了商店街，我也上小卖铺去买了一瓶很小的苍蝇药，问明白了是无色无味儿的，就藏在了手里，那个卖东西的小姑娘还问了半天在外面等我的陆恒川的微信号，说要是能把那个花美男的联系方式给她，苍蝇药白送给我。
这个死鱼眼也就值一瓶苍蝇药了，可惜他确实不用微信，活的像是个山顶洞人。
等回到了门脸里，我把从湘菜馆里打包来的好菜摆了一桌子，一边摆一边喃喃自语：“这菜都贵得很，可得收拾好了，别叫谁给偷吃了才行……”
那个降洞女不是来自湘西吗？既然吃人间烟火，那肯定喜欢家乡菜。
念叨完了，我就回到了屋里。
果然，不大一会儿，厨房里面传来了丁零当啷砸东西的声音，那货果然给上钩了！
苍蝇药自然是专门用来杀虫的，而蛊虽然模样不一定是虫，可本质也都是靠虫养出来的，哪儿有不怕杀虫剂的道理！
接着，我凝气上耳，就听到了一阵哀哀的呻吟声，跟唐本初闹肚子的声音特别相似。
叫你偷吃，吃到好的了吧？
我一脚就把厨房门给踹开了，果然，只见厨房里跟上次一样，狼藉满地，而那个白布裤的影子一闪，像是藏到哪里去了。
现在不捉那玩意儿，还等到什么时候去？反正他也不肯给我摇钱了。
我当机立断，立马把那个童子鸡给拿出来了，童子鸡一进了门脸就害怕，吓的脑袋都藏到了翅膀底下，哆哆嗦嗦的，我拎着它就跟探雷似得，满屋子的晃荡。
门廊里，二楼，这个鸡的脑袋都没从翅膀底下钻出来，唯独到了三楼的时候，那个鸡忽然特别激动，扑腾起了翅膀来，就要往外飞，要不是我劲头大，自己都差点被它给带了个跟头。
而鸡越激动，不就越说明那个白布裤在附近吗？
我立马拽着鸡往它不乐意去的方向就探，果然，这玩意儿最怕的，是三楼第三个门——杂物间啊！
上太清堂的外人都对这间屋子情有独钟，当初板面老板以为自己杀了百爪蜈蚣，偷着上我这藏着来，不也是躲在这里面吗！
我一脚就把那扇门给踹开了，果然，那个穿着白布裤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就躲在窗帘后面呢！
好玩意儿，你特么不是来捣乱吗？这下让我给逮住了吧？
那个身影也察觉出我来了，吓的了不得，可现在已经无处可躲——他倒是想逃出去，可是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土，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土！
我二话没说，趁机一雷击木就砸了下来，当当正正的砸在那个身影的脑袋上，别说，那个触感还挺怪的，有点像是砸上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而那个白布裤猛然就给散了，好像他本来就是积木给搭成的一样，掉了一地的黑东西，而一见那黑东西，我手里的童子鸡也不害怕了，猛地就蹿到了前面，啵啵啵的照着那堆黑东西就啄！

第258章 未婚妻
而与此同时，我忽然听到了楼下一阵激烈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带着沉沉怒气的女声：“李千树，你给我住手！”
好家伙，动了蛊，主子来了！
我转了转眼珠子，这个女的显然是想拦着我，不让我破她的蛊了，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折腾我，让我住手我就住手？
不给你点教训，你特么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于是我也没管那只童子鸡，转身出了杂物间，还成心把杂物间的门给锁上了，磨磨蹭蹭的就往楼下走。
而唐本初捂着肚子上来了，喘着粗气说道：“师父，不好了，阿拉伯上门叫阵来了！”
“慌什么。”我说道：“她不就是想来救那个蛊吗？自己扔人家里，还不许人动？霸王龙都没这么霸王。”
“就是！”唐本初爱热闹，巴不得我拾掇了落洞女给他出出气，毕竟闹了这么久的肚子，也饱受折磨。
而闻声赶来的王德光则挺紧张的，一边跟着我往下走一边怵头：“拾掇她是好，可是老板，都说她们那些老姑娘难对付，你打算咋办？这个蛊你弄清楚了，再来个别的蛊怎么整？防不胜防啊！”
“哦？”我瞅了他一眼：“你怎么个意思？”
王德光赶忙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你这次真震慑住了她，那不如咱们就来个就坡下驴吧，别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为好。”
要是不跟她扯上关系，那“我兄弟”的原因我找谁问去？这么好的机会，狗才浪费。
再说了，还以为她多牛逼呢，眼瞅着她这个蛊术也特么的不过如此，我怕她？
王德光跟我这么久，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这下看来是麻烦了……”
结果等到了大厅里面，只见死鱼眼在主位上一脸事不关己，雷婷婷倒是已经跟那个女人给对峙上了。
那个女人跟在湘菜馆子监控里看到的一样，身上从头到脚蒙着一层黑布，就露出了俩窟窿，里面是一双星辰似得眼睛。
好家伙，终于现真身了。
别说，难怪古玩店老板一看这个降洞女，还以为是个外国人呢，她的一双瞳孔，竟然不跟我们一样是黑的，而是一种淡淡的琥珀色，跟猫似得。
而一看我从楼上下来，那个女人的琥珀色眸子寒光一闪对上了我：“李千树，你本事挺大，敢毒我的落物蛊！”
这个声音，好甜啊，错不了，这个姑娘肯定很年轻，恐怕比雷婷婷得小几岁，不知道到二十了没有。
就是气急败坏的，挺凌厉，不过倒是不算可怕，像是个张牙舞爪的猫。
对了，蛊跟主人是同气连枝的，蛊这边中了毒，主人那边自然也是要受罪的。
可还没等我开口，琥珀眼一把就把我给推开了，咚咚咚奔着楼上的杂物间就跑，跑我们家跟过城门楼似得，这还了得，你是个女的也不能这么让你，我赶紧就要追上去，可是这个琥珀眼随手往后面一撒，噼里啪啦的像是扔下了一把黑芝麻。
这是干啥？喂鸡吗？
我还没看清楚，忽然“嗡”的一声，那些黑芝麻全震动起了翅膀，奔着我们就扑！
卧槽，这什么鬼？还是王德光见多识广，赶紧把我给拽下来了，声音都变了调子：“老板，快闪开，这是芝麻蛊，钻到皮下出不来的！”
听上去挺凶险的，我赶紧就把脑袋缩回去了，抬手把自己手上的苍蝇药给喷了出去，那些黑玩意儿这才应声而落，我踩着那些玩意儿就往上跑，脚底下嘎吱嘎吱的作响，一股子怪味儿窜上来，我低头一看，不禁泛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芝麻蛊个头虽然小，可是一踩一兜血，比特么蚂蟥还能吸。
真要是趴到了身上的话……你娘，简直让人后怕。
等上了三楼，只见那扇门已经被琥珀眼给踹开了，琥珀眼一手从黑布之中伸了出来，死死的攥住了童子鸡的脖子。
那只手就好像从来没见过阳光，是一种特别剔透的白，手指纤细，指甲上还有凤仙花染过的橙红色痕迹，好看的了不得。
而她手上的童子鸡还在扑腾，肚子跟个气球似得，一下子鼓出来老大。
显然，童子鸡趁着这个功夫，已经把白布裤化成了黑玩意儿给吃了个精光，看模样撑的不轻。
而琥珀眼蹲在了地上，从身上取出了三个鸡蛋，搁在了那个鸡肚子上，就滚了起来，就跟以前我脸上肿了，陆茴用鸡蛋给我消肿一样。
不过她拿的，是没剥皮的鸡蛋，也看不出生熟。
而说也奇怪，那三个鸡蛋在童子鸡圆鼓鼓的肚子上面一滚，只见那童子鸡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消了下去，就好像——被吸进了鸡蛋里面一样！
而那鸡蛋眼看着没什么变化，可蛋壳里面却传来了啵啵的响声，像是里面孵出了小鸡快出壳子了一样。
我心里明白，这叫做“运蛊”。
传闻之中，这“蛊”是能被人给装进了蛋壳里面携带的，现在，估摸着那些被童子鸡给吃了的虫子，已经转移到了蛋壳里面，也就是被原主人给收走了。
琥珀眼把那三个鸡蛋装回到了身上，嘴里咕哝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少数民族的方言，接着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我和跟上来的太清堂一伙人，声音凛冽透骨：“你不讲理。”
“我不讲理？”我怒极反笑：“妹子，那你可得讲理，这个蛊是你放我们家的，哪儿有送人的东西，还管人家怎么玩儿的。”
“你……你变了。”琥珀眼一冷，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成了这种人！”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什么叫我变了，这个琥珀眼认识我？
不能吧，我什么时候见过她，就冲着这双眼睛，也绝不可能忘了啊。
难道她是认错了人，还是说，她认识的是“我兄弟”？可这也不对，她第一眼看见我，分明喊的是“李千树”。
就算“我兄弟”长得跟我一样，名字怎么也不可能跟我一样啊。对了，八成又是“我兄弟”招惹了人家，留名留的我的名字！这个臭不要脸的死玩意儿！除了甩锅还会干啥，有本事生了儿子管我叫爸爸！
“你见过我？”索性我就直接问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琥珀眼冷哼了一声：“李千树，你装什么蒜？你就那么怕我？”
而跟上来的雷婷婷转脸也看向了我，眼神也冷了下来，跟正室抓到了小三似得，显然以为这是我又一桩桃花债。
可这事儿我冤枉啊，不过既然跟“我兄弟”有关，我眼睛一转，决定先投石问路一下，就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哪儿变了？”
琥珀眼冷笑了一声：“你说呢？我倒是先问问你，这个女人是谁？你的转变，是她教给你的吗？”
“啊？”我一下被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给问愣了：“她？”
“跟你有关系吗？”雷婷婷打刚才这个琥珀眼跟我相认，就颇有几分不爽，这会儿更是按耐不住了，到了我面前就说道：“跑到了我们太清堂闹事，你又是谁？”
“我是他从小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琥珀眼语出惊人，傲然说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耳朵里哄的一声，一下像是被雷给劈了，未婚妻？我特么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了？还尼玛从小，指腹为婚，这什么年头了，你童养媳啊？
“我兄弟”横不能从小就开始冒充我，难道……真是济爷通过他认识的那个降洞女给我找的？不能啊，济爷就算给我找，好歹也该跟我打个招呼吧？我从小到大，哪儿听说过这个！
而王德光和唐本初一起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哦你个头啊，别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瞅着我行不？
而陆恒川不甘寂寞，补了一刀：“没成想，陈世美啊。”
陈你妈啊！
说真的，我本来是打算跟落洞女打一架，手底下见见真招的，可特么这是演变成了什么情况，秦香莲千里寻亲？扯不扯啊？
“未婚妻？”而雷婷婷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起来，显然气的够呛，冷冷的扫向了我：“千树，她什么时候跟你指腹为婚了？”
“不不不，我真不知道啊！”我赶紧说道：“天地良心，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连她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真的！”
“你说什么！”琥珀眼也气急了，竟然一瞬时就蓄满了眼泪：“李千树，你好狠的心！你敢装不认识我？你说，这个老女人是谁？是她教你这么说的吗？”
雷婷婷刚才就气的颤了，现在一声“老女人”无疑雪上加霜，更是让她那拳头攥紧了，格拉格拉一阵响：“老女人？不好意思，我是太清堂的谁，你问问这些伙计就知道。”
琥珀眼往王德光和唐本初脸上一扫，这俩人也给吓颤了，但是雷婷婷更不是吃素的，俩人硬着头皮就异齐声喊道：“老板娘！”
“老板娘？”琥珀眼跟雷婷婷黑漆漆的眼睛这么一对，简直是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我都差点听到滋啦滋啦的声音。
“李千树，你可以啊？”琥珀眼瞪向了我，像是点起了火：“你背着我，敢找了什么老板娘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家法！”
说着，身上那黑布波光一荡，冲着我过来就要揪我耳朵！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雷婷婷一巴掌就把琥珀眼的手给拨开了：“你干什么？”
那动作，又凌厉又重，一看就是动真格的！
而琥珀眼也绝对不是吃素的，那白皙的手把雷婷婷的手给缠上了，出手特别快，而且异常柔软，跟蛇似得，染红了的指甲冲着雷婷婷一张俏脸就抓：“好你个撬墙角的狐狸精，我要教训我家男人，用你管？”
“你，你说我是狐狸精？”雷婷婷估计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把就把那手给折过去，白皙的脸一下就涨红了：“还有，这个男人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明媒正娶是他未婚妻，你是什么？不要脸的第三者！”
说着，琥珀眼可能想想下手为强，一条胳膊粗的蛇猛然就从她身上的黑布下钻了出来，奔着雷婷婷身上就缠。
雷婷婷外号是女武神，能把这个放在眼里，一把就把那条蛇给活撕了，那蛇也可怜，一出场就来了个碧血溅满地：“你就这点本事是吗？那就全使出来，我看你身上能藏多少！”
“行啊，看不出来你个狐狸精还真有两下子，”琥珀眼瞅着那蛇死得惨，眼睛都竖起来了：“那咱们就比划比划！”
场面血腥，眼瞅俩人竟然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了，我没法子只好过去拦着：“行了行了，你们先不要打架，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让开，跟你没关系！”俩女人这会儿倒是异口同声跟我放狠话：“收拾完了她，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你娘，怎么又要跟我算账？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老板，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出面插手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咋弄？”王德光赶紧把我往下拉：“我懂你，做男人难啊！”
唐本初也帮腔：“是啊，不过师父，俩女人为你打架，你真是洪福齐天啊！说起来，除了测字的法子，这招女人的本事，你也教给我点成不成？”
“当年是白娘子水漫金山寺，现如今俩妻妾醋淹太清堂，”陆恒川倒是翻着死鱼眼看的津津有味：“有意思。”
不对啊，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不是说降洞女跟尼姑一样，终生不嫁，都是老姑娘吗？神特么的未婚妻啊！
这个琥珀眼是不是跟我一样使诈呢？
可也不像啊，这降洞女不一直都是那种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的吗？至于使诈，使诈又能有什么好处？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雷婷婷倒抽冷气的声音，抬头一看，正看见雷婷婷的胳膊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露出了一粒血珠。
我的心立刻就揪起来了，卧槽，这该不会是琥珀眼给下的蛊吧？
想到这里，我立马就运气上手，抓住了琥珀眼的手，厉声说道：“把她的蛊给解开，有话往开里说，把那个丝巾女给放走的是我，有账你跟我算，别连累别人！”
“千树，”雷婷婷听我这么说，火气竟然像是消散了不少，倔强地说道：“什么蛊不蛊的，我也不怕，你不许求她！”
而我手上琥珀眼的手则顿时也是微微一颤，黑布底下的声音咬牙切齿：“李千树，你敢为了别的女人拦着我！难怪你不让那个被人吃了肉的女人报仇，你本来就是个坏男人！”
“看你跟我这么熟，坏不坏的你不知道？”我知道她的本事，毫不手软的捏紧了她的手腕：“我劝你别使什么花招，赶紧把她的蛊给我解了！”
琥珀眼的眼神一闪，绝望而又倔强：“你那么在乎她？那我就偏不解！”
我虽然跟这个琥珀眼不熟，也看得出来这是个顺毛驴，硬着来肯定适得其反，眼瞅着雷婷婷中了招，也只能被动点了，我把声音给放软了：“咱们之间有点误会，你的那个未婚夫，恐怕不是我，而是一个跟我长得特别像，但是没有我帅的人，你仔细看看……”
“你别以为撒这种谎，我就能相信你，”谁知道适得其反，琥珀眼反倒是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给侮辱了：“连自己的未婚夫都能认错，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这你得讲理，三岁小孩儿上哪儿找未婚夫去？”我一瞅她要炸毛，赶紧好言相劝：“不瞒你说，你那个未婚夫，现在我也在找……”
“我不管，上次临近婚礼，你就跑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一定要跟我成亲！”琥珀眼咬牙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清楚，不然那个老女人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
说着，手一下从我手里给挣出去了。
说也怪，我本来攥的紧紧的，她的手那一瞬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蛇一般滑了出去，我都没攥住！
不过我反应过来，你娘，成亲？什么情况这是？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她这个话，就让我确定了，我是肯定没逃婚过的，她看中的人，必然是“我兄弟”！
卧槽，这下可好了，竟然能找到了“我兄弟”认识的人，我特么的还以为他是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呢！
“我本来不想逼你，而是想让你心甘情愿跟我成婚的，可你……”她低声用个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着，转身跟一阵风似得就消失在了门外。
“什么成婚？”我还想追出去，雷婷婷忽然一把抓住我：“千树，她到底是谁？”
我还想知道呢，可是我还没说出来，雷婷婷忽然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眉头蹙了起来，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一样！

第259章 下蛇蛊
我心里明白，是那个蛊发作了，连忙把雷婷婷扶着坐下了：“你哪里难受？”
“心。”雷婷婷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心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我盯着雷婷婷白皙的胳膊，那胳膊上出现了一点细细的纹路，红色的，还是我凝气上目才看出来的，一般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那个小纹路从被琥珀眼扎的地方开始往上蔓延，一路顺着胳膊钻到了身上……肯定是不好让雷婷婷脱了衣服给我看，但猜也猜得出来，是钻到心里去了。
你娘，这个好像是“蛇蛊”。
而王德光忽然一拍巴掌，也说道：“我见过中了这种蛊的人！”
接着就开始讲，说他以前去湘西跑买卖，行路都是要找地方吃饭的，有一个同行的人到了一个店子吃了里面的糍粑，结果那糍粑比他想的贵，他就贪小便宜没给钱，也就是现在说的“逃单”。
等离开了那个小店子，还跟王德光显摆了一番，说都说当地人惹不得，可白吃他们一碗饭，不是也没什么吗？
王德光就劝那个人赶紧回去给人家还钱去，抛开是不是当地人不说，他们做糍粑也是起早贪黑赚钱图温饱，你何必去占人家便宜，这不成了偷了吗。
可那个人就是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振振有词说一个糍粑能有多少钱，少了他这份开店的饿不死，多了他这份开店的发不了财，坚持不还。
王德光拿他也没办法，就让他自求多福，那人还笑话王德光怂。
结果不长时间，那个人就开始说心口疼，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的咬，痛的满头是汗，满地打滚，王德光也被吓一跳，跟知情本地人打听了打听，本地人一瞅中蛊人的那个样子，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摇头，说这个人肯定是偷了人家的东西，才会被下了蛇蛊的。
王德光赶忙就问蛇蛊是个什么意思。
当地人就解释，说蛇蛊是端午节这天，把九条品种不同的蛇倒挂在树上，秤砣压住尾巴，蛇头朝下，用细棍掸，让它们跟钟摆一样左右晃动。
下面用九个土碗重叠接着，蛇口里流出弦涎、泡沫和血水入碗中，取渗透到第9个碗的毒液晾干为末备用，放在冷饭、冷水、冷烟杆或酒里给别人吃了，就是蛇蛊。
而蛇蛊入体，就会一口一口的啮咬中蛊人的心，咬成千疮百孔，让人痛不欲生，但是还死不了，啥时候人家愿意让你死了，才会让蛇蛊钻心，当然，这一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眼瞅着这个中蛊的人确实症状跟本地人讲的一样，看来无疑是中了蛇蛊了，王德光看那人也确实受罪，就问本地人既然这么清楚蛇蛊，能不能帮忙给解开。
本地人一听这个，脸色就变了，连连摇头，说一方面，本地人就算会放蛊，也不能跟同行做这种相互拆台的事情，还有一方面，就算他们能做，可蛇蛊的九条蛇是什么品种的搭配，只有下蛊人自己才知道，就跟密码一样，其他人是解不开，猜不出来的。
还说当地人虽然下蛊的手法很重，但很重视是非因果，绝不会仗着本事凭空害你冤枉你，肯定是你自己自找的，除非你找到下蛊人，让人家原谅你。
王德光知道是卖糍粑的人下了蛊，连夜翻山越岭给折回去了，想把那个卖糍粑的店子给找到，结果到了那里一看，摊子早就收了起来，再也没找到了人。
等再回去，那个中蛊的人疼的撕心裂肺，根本受不了了，而且跟晕车似得一个劲儿吐，还喊着头晕，看得出来，他吐出的出了糍粑，还有蛇鳞片和蛇皮，说明那个蛇蛊在他心上越长越大了。
最后那个中蛊的人受不住折磨，跳井死了。
听到了这里，唐本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就为了一点糍粑，就至于给人下这么重的手？糍粑能值得人命金贵？”
王德光说当地人信因果，并且把偷窃当成了重罪，怎么下手也不为过。
那个琥珀眼，显然就当雷婷婷偷了她的人，才下了这个重手吧，真特么的是个无妄之灾。
雷婷婷一听了这个故事，不知道是被勾的还是本身确实会产生恶心感，跑到了厕所里就吐了起来。
唐本初担心的看着我：“师父，你说这可怎么办？难道婷婷姐也得……”
“是啊，”王德光忧心忡忡：“老板，你还真得跟那个降洞女成亲啊？”
唐本地低声说道：“这婷婷姐也是脾气太爆，对方是个什么人她明明清楚，咋还上去招呼……”
当然清楚，处理丝巾女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了降洞女的不就是她吗？最担心的也是她，可现在，第一个招惹的，还是她。
“不行！”雷婷婷吐完了，脸色苍白的从厕所里面出来了，倔强的对我说道：“她怎么要挟就怎么听他的？千树，你不许真跟她结什么婚，我没事，总会想出法子来的，我，我也不后悔，就算她再来一次，该跟她动手，我也绝不会犹豫。”
“哎，”王德光偷偷叹了口气：“何必呢，至于嘛……”
“把情看的重过命，”陆恒川一扯嘴角：“她觉得值。”
说着，看向了我，一个“都赖你”的眼神。
你个腹黑王八蛋除了会甩锅还会干什么？平时还能让你看相帮忙，现如今人家降洞女毛都不让你看见一根，你也排不上用场了，还在这瞎几把插嘴。
我也懒得搭理他，问雷婷婷感觉怎么样，她强撑着摇摇头说没事，但是手还是压在了心口上，脸色还是煞白，肯定难受的要命。
我寻思了一下，《窥天神测》里面说过，蛇蛊噬心，给吃鸡蛋，能缓解痛楚。
我赶紧找了一些鸡蛋给煮了，让雷婷婷大口吞下去，雷婷婷这会儿受了这种折磨，哪儿还有心情吃东西，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才张开了嘴。
别说，这一招还真灵，鸡蛋下了毒，雷婷婷的脸色就真好看了一些，说是管用，心口疼减轻了不少。
唐本初瞅愣了：“师父，你还会治蛊啊？是以前跟那个阿拉伯学的吗？”
一听这个，雷婷婷脸色又不好看了。
“什么屁话！”我赶紧给唐本初脑袋上来了一下：“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降洞女，她的未婚夫，估计就是跟我长得特别像的那个，特么找到了我头上来了。”
雷婷婷半信半疑：“真的？”
我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我要是撒谎……”
“别！”雷婷婷赶紧捂住了我的嘴，柔声说道：“你说我就信，别乱发誓。”
她的眼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
“嗨呀，”王德光和唐本初都撇了撇嘴：“又撒狗粮哇。”
“这样就不用找那个女人了是不是？”雷婷婷看着我：“蛊解了？”
我摇摇头：“治标不治本，这个法子只不过因为蛇更爱吃的是鸡蛋，注意力被鸡蛋转移，顾不上咬你，等它吃完了鸡蛋还会作祟的，治标不治本，而且那个琥珀眼给了三天的期限，如果不去找她，这三天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那你打算找她吗？”雷婷婷皱起眉头：“她的要求也太……”
“再说了，她来无影去无踪的，上哪儿找她去？”唐本初插嘴道：“师父，那种女人绝对不能娶，特么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给你个蛊尝尝，这辈子都担惊受怕，活着有啥意思？还有那个鬼的情蛊，万一下到了你身上咋整？真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倒是有个法子，”陆恒川瞅着我：“你听不听？”

第260章 金丝绣
我瞅着死鱼眼：“你有屁就赶紧放。”
死鱼眼转了转眼珠子：“你田宅宫起丰，主会遇上贵人，只要你跟紧了这个人，必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这事儿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贵人？我特么哪儿知道谁是我的贵人，怎么跟紧？
“你也不用去费心找，该来的，当然会来到你身边。”陆恒川接着说道：“不过这个机遇是稍纵即逝，你抓不紧，就很可能会错过。”
“陆先生，你对我师父真是真爱啊！”唐本初忍不住啧啧赞叹：“刚把功德养回来，又在我师父身上泄露天机！”
是啊，说不让他糟蹋功德，还是给我相看，砸饭碗都不怕，搞得我还真有点感动。
“哦，我就是在功德回来之后试试看饭碗回来没有，也不知道灵不灵。”死鱼眼淡然说道：“拿你师父这练练手。”
“陆恒川，你他妈的给我买两瓶敌敌畏来，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
“殉情也轮不到你跟我殉，”陆恒川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跑腿这种事，也该你做。”
做你妈嗨，就知道你这个坑爹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过这王八蛋确实没有算不准的卦，不论如何我得记住了，到底谁会是我的贵人？
唐本初王德光赶紧让我不要冲动，说陆先生也是一片好心，王德光还转移话题：“据我所知，降洞女都是终身不嫁的，哪儿来的未婚夫呢？”
雷婷婷也点了点头：“这点确实想不通。我也听说，降洞女好像都很恨男人，所以一有什么跟男人有关的事情，她们一定会下狠手。”
我也正疑心这一点呢，心说没想到“我兄弟”倒是挺有本事的，连终生不嫁的降洞女都能勾搭上，确实很牛逼。
对了，别人没机会，他有机会啊！
如果当年米其林看见的，济爷身边那个“死去的我”，就是“我兄弟”，而他是被降洞女给收留了，跟着降洞女长大的，仗着跟我相似的帅气长相，那当然很容易勾搭了一个降洞女跟他什么指腹为婚了。
然后他就跑到我这里来给我捣乱，妄图破坏我和芜菁的冥婚，让我顶替他娶降洞女？
不对不对，这么想就实在是太跳跃了，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只是为了让我给他当个替身成婚，也太大费周章了，他虽然混蛋，但并不是傻子，里面肯定还得有别的猫腻。
长期在个阴盛阳衰的地方生活，难怪那小子性格怪异，变化无常，肯定是环境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不过这样也算是个机会，跟降洞女联系上，一准能挖出了关于“我兄弟”的秘密。
那我就按着陆恒川说的，等吧。
三天……我瞅着脸色惨白的雷婷婷，不能说不心疼。
“二先生，这一阵子你都没去上边，大先生不高兴了！”忽然门口来了“上边”的人，急匆匆地说道：“大先生有急事要找你，一直没找到呐！”
啊？这一阵大先生让我处理的事情，我都干完了，还想着大先生既然这么忙，那我先不要过去打扰了，反正他也没空教给我下鬼棋。
不过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说大先生是这件事情上的“贵人”？
我心里一动，交代了太清堂几个人照顾好雷婷婷，就跟着那人到“上头”去了。
这个来喊我的开了一辆车，看样子挺贵，上车之后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种车开到了村里一定很拉风，能把罗老太太之流的眼珠子给羡慕出来。
这个人看出来我感兴趣，就顺口问我啥时候买一辆，我摆手说不会开。
反正陆恒川雷婷婷都会，我更乐意坐个现成的，领导都是坐后座嘛。
“那哪儿能呢，开车简单啊！”这个人是个话痨：“方向盘上搁点饲料，猪都能开。”
我瞅了他一眼，合着我还不如个猪？
那人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意识到了这话说的不对，赶紧打了自己的嘴一下，不敢吱声了。
这点屁事没什么好计较的，我瞅他手哆哆嗦嗦的怕他一紧张撞树上，只好转移话题缓解了一下气氛：“大先生这几天还在忙活南北两派合并的事儿？老茂干啥吃的？”
“对对对，大先生忙的了不得，茂先生也挺忙的。”那人知道我不跟他计较，这才松了口气：“南派那边也就是名声好听，外强中干，跟咱们合并，是他们占便宜。”
我跟大先生时间长了，也知道其实这一行一开始根本就是从南方先兴起的，我们北方才算是分支，没成想北方壮大，接着势均力敌，最后倒是把南方给吞并了，真是把南方拍在了沙滩上。
“说起来，今天大先生还见了个客人，”话痨司机接着说道：“不瞒你说，好像是个降洞女哩！”
“啥？”我耳朵一下就支棱起来了：“降洞女？”
“没错，不知道是不是大先生要一鼓作气，把降洞女那一派也给吸收合并了？”话痨司机看我感兴趣，赶忙殷勤地说道：“我瞅着，那个老太太，好像还是降洞女里面的头头呢！”
我来了兴趣，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他就给我讲，降洞女这一支虽然跟我们一样，也是跑阴阳买卖的，可却是很邪的一支，平时跟我们也从来不来往，风俗又怪异，还都是女人，一般是敬而远之的，不过她们一些基本情况，上头还是了解的。
好比降洞女一般会遮住头脸手脚，轻易不让人看见，所以就会披着一件长布巾，而根据布巾的颜色，也能看出来这个降洞女的本事。
末等的降洞女，披的是黑布，中等的降洞女，披的是蓝布，上等的降洞女，披的是白布，而降洞女之中的头头儿，披的则是金丝银线绣，工艺特别繁杂，花样也是一般人见识不到的精美。
今天往“上头”跟大先生见面的那个降洞女，声音像是上了岁数，身上披着的，就是金丝银线绣。
头头来了？
而琥珀眼披的是黑布……这么说，琥珀眼的本事，才是个末等的二把刀啊？
卧槽，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二把刀就有那种本事，更别说上点档次的了……降洞女确实不好惹啊！
“哎，二先生，你瞅！”这会儿已经到了“上头”的门口了，一个一身光华的女人，正站在了门口，看样子在跟大先生告别。
而那一身的花纹别提多高调了，上面不仅仅是金丝银线，还有各种宝石点缀出太阳月亮花鸟瑞兽的图案，一瞅就值钱，送到博物馆里展览都够格，唐僧的七宝袈裟可能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大先生亲自送到门口，这特么得是多高的规格！
接着，那个女人上了车，不见了。
我赶紧也从车上下来跑过去，但是来不及了，那个降洞女头头的车已经开走了。
我连忙找大先生打听：“大先生，那个降洞女找咱们这一派干什么？您还亲自送出来，难不成要合并？”
“她们最恨男人，怎么可能跟咱们合并，”大先生悠然说道：“只是这次迫不得已，想找咱们帮个忙罢了。”
“帮忙？”我来了兴趣：“帮什么忙？”
“她们丢了一个降洞女，”大先生说道：“说是丢在了咱们这个县城里，想尽办法，怎么也没找到，怕出什么事，所以托咱们帮着找找。”
我心里激灵一下，丢了个降洞女？
大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怎么，你对降洞女很感兴趣？”
“不是不是，”我摆摆手：“不知道丢了个什么样的降洞女？”
“说是年纪很轻，只有十九岁，”大先生说道：“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第261章 九层蛊
卧槽，这个头头要找的是琥珀眼？
我忙问：“降洞女的本事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还能丢人找不到？”
“他们的本事确实不小，”大先生说道：“而且一般用蛊虫就可以轻易的把想找的人找到，更别说是他们的自己人了，但是这次情况有点蹊跷，这个小降洞女丢的是个无影无踪，一点消息也没漏。大姆妈疑心是这次出来，小降洞女不谙世事，被哪个男人给引诱带走了，自己隐藏了自己的踪迹，所以才这么着急。”
大姆妈看来就是降洞女头头的称呼了，咋不叫大姨妈呢。
琥珀眼刚跟我们分别没多长时间，绝不可能是刚丢的，摆明了，是私自从降洞女之中逃出来，故意隐匿行踪，来找“我兄弟”的！
才十九吗？怪不得声音那么甜。可十九就会私奔，也是了不得。
“怎么，你对降洞女感兴趣？”大先生打量着我。
“啊，那倒不是。”我赶忙摆摆手：“她们这个名声在外，瘆得慌，只不过因为我正好……”
“那就好，”大先生打断了我，露出了很惋惜的表情：“降洞女恨男人，可不愿意跟男人交往，真要是有被男人勾引的，那就是降洞女里面的叛徒，大姆妈说了，等找到了引诱小降洞女的男人，要给他尝一尝降洞女秘传的九层蛊，说起来，我有二十年没见过九层蛊了。”
我头皮一下就给麻了，引诱了小降洞女的男人？卧槽，毕竟那个琥珀眼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我，那会不会追到我头上来？
我赶紧就问九层蛊是什么意思。
大先生答道：“这是专门用来惩罚引诱降洞女的男人的绝活，称得上是降洞女那些秘传降洞术里面，最可怕的一种。说起来，九层蛊是用九种最毒的蛊虫养出来的，里面有中害神蛊，疳蛊，癫蛊等等，搭配起来只有下蛊的人才知道，先从男人的命根子里发作，开始奇痒难耐，溃烂流脓，让人生不如死，恨不得生生剁掉，接着蛊虫上行，命根子就容易有反应，一动一静之中，痛痒叠加，你想也知道……”
卧槽，果然是专门对付男人的，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您以前，见过中了这种蛊的人？”
大先生点了点头，说：“是有个年轻先生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中了一个降洞女，两个人背着当时的大姆妈双宿双飞了，后来被大姆妈给抓到，下了这个蛊，那个降洞女见情郎中蛊，当时就对着大姆妈磕头，脑袋都磕破了，可这是降洞女的规矩，谁也破不得。那个降洞女只好把情郎的四肢绑在了树上，好不让他碰了那话儿，不然手碰，手也烂，脚碰，脚也烂，眼睁睁的看着情郎受尽折磨，那个年轻先生本来是长得一表人才——不这样也骗不得恨男人的降洞女，可等我赶到了的时候，那个年轻先生已经人不人鬼不鬼，股下一片溃烂，腥气扑鼻，之前是一个铁汉子，那个时候折磨的叫都叫不出来。”
我听得都觉得自己想抓两把裤裆：“就那样，活活折磨死了？”
“大姆妈不发话，这个中蛊的就死不了，”大先生摇摇头：“就算捅他几刀，蛊虫也会在体内挡住，根本死不了，所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那，那后来呢？”我后背发凉。该不会折磨好几十年吧？
“最后，还是动春心的降洞女自己剜出了自己的心蛊，把命还给了大姆妈，”大先生摇摇头：“这才让那个年轻先生少受了点折磨，求了个速死。”
“都还了命，还是死了……”
“这也是九层蛊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这个蛊下了就没得解，”大先生说道：“就算下蛊的人自己都解不了，这是立威之道，刑罚不重，怎么震慑人心？”
我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忍不住问：“那……那要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勾引降洞女，而是降洞女非要跟男人呢？”
“那也一样，”大先生说道：“引得降洞女动春心了，不管是哪一方主动，都得给男人下了蛊，谁让降洞女看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呢。”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这是不是，也太狠了……”
“所以都说降洞女邪，可见一斑，”大先生看着我：“现在你也听明白了，这就是今天喊你过来的买卖，事儿扎手，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你去吧。”
我去？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如果是降洞女自己离家出走，跟男人无关倒是还好，”大先生含笑说道：“要是真有那么个倒霉男人，你可得可怜可怜他，有什么临终遗愿，就帮他一把，算你积德行善。”
“当然当然！”我赶忙说道：“这事儿，我一定尽力而为！”
特么的，幸亏大先生把这个活儿交给我了，要是交给了老茂，正算是攥住了我的把柄，我还不坐在家里等死啊！
看来得赶紧找到琥珀眼和“我兄弟”，他们俩痴男怨女的事情爱咋整咋整，凭啥让老子给她背锅！
琥珀眼分明喊我是喊“李千树”，我这名字快让“我兄弟”玩儿屁眼里去了。
这么想着，我就赶紧跟大先生告别，结果发现大先生一双眼睛盯了我半天，那神色给老茂，陆恒川给人看相时差不多，眼神像是划破皮穿破骨看到你心里，让人浑身发毛。
我心里一动，暗想难道大先生也会看相？联想起了陆恒川说的贵人，忍不住就问大先生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要是能得到更明确的信息就更好了。
结果大先生却把那个眼神给收回去了，眯着眼睛笑：“没什么，你快走吧，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
我只得答应了一声回去了，大先生给人的感觉，总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会不会琥珀眼找我的事情，他早知道了，才把这个活儿给安排到了我头上？
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冷战，真要是这样，大先生的本事，简直可怕。
贵人……我特么上哪儿找那个贵人去？
没成想走着走着，一脑袋撞在了一个人后背上，我抬头一看，这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小茂。
小茂自从九龙缠珠的事情上铩羽而归之后，一般经常躲着我，不是经常见面，而现在跟我撞上了，倒是毫不意外，甚至还跟我谄笑着打了招呼：“千树兄弟，现在时间还早啊，你急急忙忙的上哪儿去？”
我也懒得搭理他，敷衍了一句闹肚子要回家拉稀，让他受累借光，不然拉裤里了。
小茂一愣，忙说这里的厕所不行吗？
我说可惜我的屁股对这的马桶水土不服。
小茂面露尴尬，但还是热情的扣住了我的肩膀：“千树兄弟，实不相瞒，我还真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这样吧，你听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回家拉……方便。”
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但我出于好奇，还是问他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就直说。
小茂四下看了看，跟个特务似得，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找到你兄弟的下落了。”
我激灵一下：“在哪儿找到的？”
小茂得意非常：“毕竟我爷爷在圈子里也这么长时间了，基本的人脉和耳目还是有的，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找——当然了，你要是想去方便，那我也悉听尊便。”
看小茂这个得意洋洋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假的，如果他撒谎，现在的神态应该是在紧张我信不信。

第262章 中毒了
“哎，我这肚子也是，比特么天气预报还不准，”我赶紧说道：“这会儿竟然不疼了，茂林哥，咱们走着？”
茂林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决定：“走！”
小茂和老茂的算盘，我心里明镜似得，他们一开始一直想让“我兄弟”和我两个人狗咬狗一嘴毛，闹个两败俱伤，再利用赢了的那个给他们做事。
可惜我和“我兄弟”谁都不吃这一套，搞得他们如意算盘落空好几次。
现在眼瞅着我和“我兄弟”都收服不了，还不如彻底的让我和“我兄弟”来个鹬蚌相争，他们好渔翁得利。
“我兄弟”是什么本事我也清楚，能让他们给摸到了下落，可见这一阵子没少付出人力物力，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跟着小茂上了车，我赶忙打听道：“茂林哥，我兄弟那个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本事够大的啊，兄弟水土不服，就服你！”
小茂跟老茂一样，爱面子，喜欢好话，何况一直跟他不对付的我都能这么往高处捧他，他自然也挺飘飘然：“兄弟，不瞒你说，你兄弟来无影去无踪的，的确不好找，我们找他，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接着就讲述了起来，说他们确定了，“我兄弟”就在县城，可是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一个诚心躲起来的人，也跟大海捞针一样，哪儿有那么容易。
但是老茂是谁，那是奸猾了一辈子的，当即就指挥小茂，正常人都离不开的几个方面，那就是“衣食住行”，锁定了这几点，早晚能找到线索。
可惜老茂的指导方针不咋管用，手底下的人在商场，菜市场，旅店，出租房，公交车站蹲守了老长时间，也没看见了“我兄弟”一根毛，时间长了，他们还疑心根本没有“我兄弟”这么个人，根本就是李千树自己假扮的。
老茂一看这种蹲守不管用，也开始怀疑人生，但要不说老茂是个老狐狸呢，他再一寻思，人人离不开“衣食住行”，更离不开“生老病死”，让那帮手下人还往医院药铺等地方去守。
结果守了一段时间，还真守出来了一个下文，那就是有几个手下人蹲医院没蹲着，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小药店，倒是真给发现了“我兄弟”的踪迹！
眼瞅着“我兄弟”手里提着了几包药材，行色匆匆，这几个人怕打草惊蛇，跟的小心翼翼，“我兄弟”就算平时很机敏，可那天似乎有急事，显得有点慌，竟然没发现他们，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我心里激灵一下：“那王八蛋买药？茂林哥，他买的什么药？”
他病了还是伤了？
“我的人跟药店老板打听了一下，是朱砂，冰片，牛黄，龙葵，蛇胆等等。”茂林傲然说道：“你都听说过吧？”
这几味药材都是解毒的，你娘，那狗东西中毒了？会中了什么毒，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给他下毒？
看来他不作死就不会死，除了我之外，仇家多多啊！活该。
找他的时候正赶上他中毒，妥妥能趁人之危。
虽然我应该手舞足蹈，可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有点担心，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中毒了，那跟他在一起的芜菁呢？
还是说，他没事，是芜菁中毒了？
不对，芜菁死了多长时间了，本身又凶，能中毛线的毒。
还没想出什么头肚来，茂林就暗暗的捅了我一下：“千树兄弟，你看，到了。”
我忙抬起头来往外看，一瞧这个环境登时就给愣住了，那狗东西，住这地方？
这里离着县火车站特别近，是个破烂的大杂院，瞅着那个模样估计建国前就盖上了，破的惨绝人寰。
而住在这里的人，一般也是一些个外来务工人员，到处都是提着蛇皮袋子，风尘仆仆的身影，可以说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性特别大，一般就是拿着这里当个找到工作之前的暂时落脚地，一旦找到了工作，一准立马搬走。
“瞅着‘你兄弟’那个模样，贵气逼人的，”小茂不屑地说道：“还以为什么大家族里出身的，绝对不像缺钱的样，没成想竟然是个穷鬼，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对，我明白了，住在这里有个好处，那就是你的左邻右舍今天来明天走，谁都顾不上和谁给混熟了，很难被人察觉。
大隐隐于市啊，“我兄弟”不愧是“我兄弟”，这脑子跟我能有一拼。
我顺着小茂的意思就直点头：“他就是沾光跟我长得像！其实绣花枕头一肚子糠，能有什么大本事，住这地方正合适！茂林哥，那小子住哪一间？”
“就住1202，”小茂往手机上看了一眼，摩拳擦掌：“我跟你一起去，亲手把那货给逮住，让他还敢跟咱们嚣张。”
1202……我看见白粉刷出来的门牌号了。
我倒是觉得，“我兄弟”能屈能伸，是个不容小看的对手。
小茂打了个响指，早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迎了上来：“一直盯得很紧，打昨天晚上进来，没出去过。”
小茂咧嘴一笑，跟个带头大哥一样冲我挥了挥手，领着我就过去了。
我粗劣的数了数，这次来的人最少得有四五十个，还都是行内的好手，“我兄弟”真要是在里面，恐怕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住在这里的人都茫然而警惕的看着我们，窃窃私语：“这次是跟哪一家来讨债的？”
小茂领着我们，一使眼色，一个身强体壮的先上去，一脚把1202的门给踹开了，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结果触目所及，屋里竟然并没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小茂先是一愣，接着就跟身后的人大发雷霆：“你们不是看好了吗？人呢？人呢？”
小茂的手下吓的都哆嗦了起来：“不是……我们确实没看见人出门，不知道一个大活人，怎么还给不见了……”
“一帮废物！”小茂一方面失望，一方面在我面前面子挂不住，只好通过发泄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窝火：“他是人间蒸发了，还是穿墙了？”
我早看见了这个屋子里的字，心里一清二楚，但还是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劝小茂：“茂林哥，你也别生气，我兄弟那个狗东西诡计多端，兄弟们也是防不胜防，既然能找到他一次，肯定还能找到第二次。”
茂林本来以为这次扑了个空，我非得结结实实的笑话他一顿不可，没成想我居然还能安慰他，又是羞又是愧：“兄弟，让你失望了……”
我好言安抚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我估摸着，我兄弟肯定还没走远，不如趁着人多，分头去找，一定能找到！”
这也算是个挽回面子的方法，茂林当然同意了，领着那帮手下就追，问我去不去，我说肚子闹腾起来，得找个厕所，茂林不疑有他，表示追回来肯定找我，就跑出去了。
我看清楚了这帮人确实走远了，自己跳了窗户，就往南边追了过去。
“我兄弟”的房间虽然破烂，可是收拾的非常整洁，可能跟陆恒川一样有洁癖，只在一个日历上写了一个“牙”字。
牙字乃是“穿”下之意，上面的“穴”，当然就是窗户了，可“我兄弟”早就知道被人跟踪，是从这个窗户里面给穿过去的。
而俗话说“空穴来风”，这个时候的风向正好是南风，“我兄弟”铁定是往南边跑了。
南边是个小巷子，我凝气上足，撒腿就跑，果然，跑了八百米左右，我就从一个小巷子口看见了“我兄弟”一晃而过的身影。
这个时候，我才对自己的本事产生了自豪感，要是陆恒川那个王八蛋来了，他能看出什么卵？
“我兄弟”果然是行色匆匆的，而且脸色非常不好，你娘，真是中了毒了？
芜菁并没有在他身边，不知道被他给藏到哪里去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他，我就轻了脚步往前跟，“我兄弟”可能刑侦剧看得多，反侦查能力还挺强，走起来一步三回头的。
很快，我兄弟又进了一个巷子。
这个地方，在我们县城的名字叫“笊篱口”，意思是这里的巷子跟笊篱上的窟窿一样，交错纵横，星罗棋布，很容易迷路，美团和饿了么的都不上这里来，“我兄弟”故意走这里，难道是提防人跟他，想从这里把人甩开？
他这心眼，也特么比笊篱还多。
就这样，还得保证速度，还不能发出了声响，我特么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见那狗东西停下了。
他停在了一个门口外面，敲了敲门。
难道芜菁在这里？
我跟他离得还很远，根本就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只得凝气上耳，拼了命的借助后背东西的力量来听他到底想干啥。
“阿琐！阿琐！”
是人名？这狗东西的声音也跟我自己一模一样，听起来让人特别不寒而栗。
“猥琐”的“琐”？诶嘿，这名字有趣。
不大一会，有人来开门了，一身黑衣，卧槽，是那个“琥珀眼”！
你娘，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团聚了啊，你们俩是美了，可把老子给坑惨了！
虽然离得不近，但我还是能看出来，那个叫“阿琐”的琥珀眼有多惊喜：“千树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声音甜的有五个加号，还尼玛千树哥哥，真是不够恶心的。
“咱们先进去，这里说话不方便。”
正这个时候，“我兄弟”转了头四下里看，我赶紧把脑袋给缩回来了，他没看见我，就跟琥珀眼一起进去了。
我赶紧跑到了那个门口，翻身就上了墙头，躲在了烟囱后面。
只见这俩人一进了小院儿，琥珀眼就想着抱“我兄弟”，跟特么演偶像剧似得，而“我兄弟”则毫不留情的就把琥珀眼给推开了，声音甚至凛冽的带着点怒意：“谁让你来的？”
“我想你，不行吗？”琥珀眼估计在降洞女里也被娇惯的眉眼不正：“你走了以后，就这么久不来看我，我只好来看你了。”
“我兄弟”一副隐忍的表情：“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不能被人打扰，你不知道？”
“什么大事，要比未婚妻还重要？”琥珀眼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你见了我，不但不跟我亲热，还假装不认识我！谁受得了嘛！还有你身边的老女人，好讨厌……”
“她叫芜菁，”“我兄弟”声音冷下来：“不是什么老女人。”
草泥马，确实不是老女人，她是我媳妇！
我吸了一口气，赶紧一手把那只想拿瓦片扔“我兄弟”脑袋上的手给按下去了，劝自己：“算了算了。”
“我管她叫什么，反正我不喜欢她在你面前靠的那么近！”琥珀眼撒娇。
“等一下！”忽然“我兄弟”反应过来了，一把拉住了琥珀眼：“你说，我假装不认识你？”
他今天果然慌张，照着平常，还用反应这么久？
“是啊！”琥珀眼直跺脚：“你那帮伙计，也没一个好人，都不肯给我说话，还跟那个老女人叫老板娘，我跟你说，以后咱们结婚，我进了你店里，你要把他们全给开除了，一个也不许留！”
“我兄弟”光洁的额头上，果然突突的冒起了青筋，攥琥珀眼腕子的手也紧了几分：“你净要坏我的事情……”
“千树哥哥，疼！”琥珀眼被他这么一攥，眼睛里都冒了泪花：“你到底怎么了嘛……”
“我兄弟”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手劲儿重了，这才松开，拧起了英挺的眉头：“你趁早回去找大姆妈，现在还来得及，大姆妈要是生气了……”
“生气又怎么样，我也不是给什么男人骗了，咱们是有婚约的，你忘了？”琥珀眼记吃不记打，还蛇似得往“我兄弟”身上缠：“大姆妈不会生气的。”
“阿香是怎么死的，你忘了。”“我兄弟”声音冷下来，跟平时一样了。
提到了“阿香”这俩字，琥珀眼那黑布下的娇躯这才颤了一下，嗫嚅着说道：“阿香爱的是外面男人，不一样的……”
“我也是外面的男人，一样。”“我兄弟”凉凉地说道：“要是你不想跟阿香一样，现在就跟我回去，我跟你说了几百次了，我不认那个婚约，也绝对不会跟你结婚。”
说着，“我兄弟”转身就走：“大姆妈的本事你晓得的，你躲不得多长时间，我话说到这里，你死了这条心吧，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千树哥哥，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琥珀眼抓住了“我兄弟”就要哭：“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一直拿你当妹妹。”“我兄弟”头也不回：“而且，我有喜欢的女人了。”
我心里一紧，他喜欢的女人，是我的芜菁吗？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撬墙角要遭现世报的！
眼瞅着“我兄弟”要走，琥珀眼还是狗皮膏药一样往他身上粘，声音终于带了点倔强的哭腔：“那你告诉我，告诉我哪里不如她好，我改，我学！千树哥哥，你别离开我，我来了，就不准备回去了……”
而“我兄弟”凉凉的就是一声“执迷不悟”，手一扬，划了个利落的弧线，打在了琥珀眼的身上，琥珀眼苗条的身躯应声而倒，啧，毫不怜香惜玉的辣手摧花，还真下得去手。
接着，“我兄弟”开门就想走。
我翻身就从房檐上下来，利落的站在他面前，鼻子差点撞到了他鼻子上。
别说，这感觉，还真跟照镜子一样。
他眼神一冷：“你又来干什么？”
“老子快被你坑成了月球表面了，还不许来找你算算账？上次老子可没许你走！”我抓住了雷击木，盯紧了“我兄弟”：“我告诉你，一，你得把芜菁还给我，把你坑爹的原因告诉你爸爸，二，你得给老子作证，是你跟这个琥珀眼搞瞎扒，那个大姆妈大姨妈的招来了，别特么连累了我。”
那个狗日的“九层蛊”，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我可不想稀里糊涂成了冤死鬼，我还没睡到媳妇呢！
“我兄弟”听了我的正当要求，竟然露出了一副很不可理喻的表情：“就凭你？”
“你他妈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我忙得很，没空跟你玩儿。”“我兄弟”说着，推开我就要走。
“谁有空跟你玩儿？”我怒从心头起，肩膀一下就顶过去，把他的手给格住了：“我今天，就是不许你走。”
“我兄弟”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是弥漫了一团风雪：“给我滚开！耽误了我的事情，你拿命也赔不起。”
我不禁也好奇起来，这个狗东西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一副惹了麻烦的模样，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了？
“行啊，你有本事把我撂倒了，踩着我过去。”我已经把雷击木给挥起来了：“今天咱们就比比，到底谁的脑壳硬。”

第263章 找上我
“我兄弟”的眼神越来越冷，一脚毫不留情的就冲着我下盘踢过来了。
我心里清楚，因为如果我受伤了，他也会跟我受一模一样的伤，所以他不想给我打成什么好歹，只想把我撂倒了。
可是这种“手下留情”的打算，比揍我可能还难点，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急着做，我可没别的事情，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耗，而且把他事情耗到做不成才好，叫他坑爹。
我一心，就是要知道这货坑我的真相！就是两败俱伤，这次也绝对不能把他给放走了！
我自然也早看出来了他的破绽，攻下盘，那他自己的下盘也不见得能稳，我抬腿让了他一下，另一只脚直接奔着他下盘就铲了过去。
这个姿势有点像是足球运动员抢球，但是来势汹汹用尽全力，人家是不想犯规的，我则想把他踢成残废。
“我兄弟”自然注意到了我这一手，挑起了英挺的眉头，往后一翻给躲过去了，声音特别凌厉：“你非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你来啊，怕你老子就不叫李千树！”
我就要看看，他也拼尽全力了，是个什么本事。
只见他喘了一口气，像是在寻思什么……不得不说，他这个小动作，都他妈的跟我一模一样，看的人简直是一肚子气，我没容他寻思，伸手上前就要扣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反扭到地上，但是与此同时，这货也出手如电，奔着我腋下来了，想把我跟王八一样整个翻过去。
你他妈的想得美！
我翻身拧过去，一把想将他的脑袋按在了墙面上，这一下我算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而“我兄弟”则抬起了手，冲着我的脑袋就插过来了。
我一下愣了，这是个杀招，我虽然不怕死，但是现在不能死，而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怕我躲不过去，俩人一起上西天？
但这个念头也是转瞬即逝，我一偏脑袋就把他修长的手指让过去了，那手指“扑”的一下，插进了砖墙上，离着我耳朵旁边不足几厘米的地方，“咔”的一声轻响，一股子粉尘碎渣扬起来，溅了我半脸。
卧槽，我看傻了眼，手指头，插到了砖墙里？
而这个时候，“我兄弟”额头上的青筋又突突的爆了起来，我知道，他这是急了。
人着急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眼瞅着他的力道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我一脚往上挑，正踢在了他裆上。
这俗话叫撩阴腿，打架的规矩，不让用，可他急了，我也急了，咱们今天要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老子跟你死磕到底。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踹上了。
因为我胯下也是一阵剧痛，觉得蛋都快碎了，“我兄弟”当然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是个到了极限的狂怒，但眼睛清明，冷冷的瞪着我，又像是极端理智，伸手就要把我给掀翻了。
最起码我先动的手，我有心理准备，自然忍着剧痛给让了过去，趁机扭身到他身后顶了他的膝盖窝，一把就将他给按到了地上，往他腰上一坐：“凶凶凶，你他妈的还凶！”
“你会后悔的。”被我按在了地上的“我兄弟”忽然凉凉的说了这么一句。
“老子后悔不后悔，轮不到你这个狗比做决定。”我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你说，芜菁呢？”
上次是芜菁赶过来，把他给带走了，这事儿让我心如刀割。
“咳咳……”“我兄弟”好像还真是很虚弱，竟然咳嗽了起来，接着，就低声说道：“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过来听。”
我当然是很想知道芜菁的下落，但是眼瞅着“我兄弟”在我面前屈服，心里竟然是个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难道还真是心灵相通，我自己竟然也觉得一阵沮丧。
“我告诉你，别耍什么花招。”我心里堤防他，故意离着他有一段距离：“说，老子不聋，听得到。”
“我兄弟”锋锐惯了的表情一瞬露出几分失落：“我先给你看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你想知道的关键。”
东西？什么东西？
他的手伸到了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
这个包瞅着也就拳头大小，能有啥？
他修长的手指头一捻，就把那个包给打开了，我刚想看清楚，忽然他手腕子一扬，包里的东西“蓬”的一下就跟一团烟雾似得撒了出来，兜了我满头满脸。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草泥马，是上次在九龙缠珠的时候被人撒过的丧芝散！
丧芝散专封灵气，我身上的东西碰到了丧芝散，就不能用了！
你娘，为了报复我用了撩阴腿，这狗东西比我更下三滥，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眼睛就算闭上了，也还是觉出来一阵刺痛，而“我兄弟”跟个泥鳅一样，瞬时就从我身下滑了出去，我听得出来，他的脚步也是踉踉跄跄的——我的眼睛遭罪，他现在肯定也什么都看不见，打算瞎着逃走！
一股火气噔的一下就往我脑门子上撞了过去，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谁能甘心！
我顺着墙摸了起来，眼睛看不见，耳朵还是听得见的，可是现在后背东西的力量被丧芝给封了，没法凝气，根本不能跟之前一样顺顺当当的听声寻人！
我听到了自己拳头攥的格格响的声音，千防万防，特么阴招难防，这个狗东西要是让我给逮住，我非得……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我扶着墙头的手，摸到了一个又软又滑的东西，凉丝丝的。
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人对未知的东西当然是充满提防和恐惧的，我立马就把手给缩回来了，手指头一捻，捻到了一点细细碎碎的东西……鳞片？
这么说，我刚才摸到的，是个长鳞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我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啥？蛇？还是死人蛟？
我冷静了下来，现在能冲散了丧芝散的，只有童子尿了，上次是姚远带了存货救了我，这次也只能自产自销了，绝对不能让“我兄弟”就这么跑了！
这么想着，我摸到了裤子拉链，就想来一泡，但是鸟刚露头，还没来得及展翅高飞，就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卧槽，这边来了女人？
肯定是拿我当成露阴癖变态了，我赶紧说道：“我不是坏人，就想尿个尿，现在我看不见，冒犯了，请回避一下！”
但是耳边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回答我，也没听见匆忙逃开的脚步声。
难道这个女人真想观摩观摩男人尿尿？
没准还是个疯子呢！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我回头尽量背对刚才发出尖叫的那个方向，刚想尿出来，忽然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胆子不小。”
这个声音吓了我一个激灵，哪个老太太？除了村里那一帮，我就认识一个姜师傅啊！
而姜师傅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你是……哪位？”
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了一点环配叮当的声音：“李千树，你翅膀硬了，打峒子里面出来，连我也不认得了。”
普通人的衣服不至于回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是……我脑瓜皮顿时就给炸起来了，穿着金丝银线绣的大姆妈！
“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想起来了，”这个老女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满意：“你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都上哪儿去了？”
倒霉催的，我心里一沉，果然这个大姆妈头不抬眼不睁，错过了“我兄弟”，找上我了！

第264章 腌咸菜
人这么一倒霉，真特么喝口凉水都塞牙！死鱼眼不是说我会遇上贵人吗？贵人真是小茂，领着我找到了“我兄弟”的踪迹，就拉倒了？
不行，我特么得赶紧尿出来冲干净头脸上的丧芝散！
但是我的手刚摸到了裤子上，忽然又从里面碰到了一个异物，跟刚才在墙上摸的一样，滑溜溜，凉飕飕，带着鳞片……
你娘，那玩意儿盘我这里来干啥？防止我在这些女人面前露点？
“还敢造次！”
果然，大姆妈阴沉沉的发了话：“把你那东西给收起来，不然金花嘴下不留情，你们李家断子绝孙，可不怪我。”
金花……这是拿那玩意儿挟持我那话啊！
讲不讲理，起码让我尿完了啊！再说了，这么个玩意儿盘裆里，也特么太吓人了！
“这里面有误会！”我立马大声说道：“我确实叫李千树，但我不是你们要找那个李千树！他仗着跟我长得一样，到处以我的名义招摇撞骗，大姨妈英明神武，可千万不要被那狗东西给骗了！”
“大姨妈？”一些女人的声音从一边嘀嘀咕咕的响了起来：“他是故意假装不认识大姆妈吧？撒谎撒的未免也太扯淡了……”
“对啊。还一模一样的人呢，真是狗急跳墙，连像样点的谎也撒不出来。”
“他这个长相，化成灰都认得。”
“你是看他长得俊吧？”
“讨厌，瞎说什么！”
卧槽，这里来了好多女人？这么说老子的鸟被这么多女人给观摩了？你们给门票钱了吗？还特么的在这瞎逼逼。
“千树，你变了。”大姆妈的声音像是很失望：“你以前从来不说谎。”
“我现在也没说谎！”我赶忙说道：“你们，跟那个琥珀眼，根本就是认错人了！”
“你还好意思提阿琐。”大姆妈的声音冷了下来：“阿琐是被你给打成那个样子的？”
“不是不是，我没动手！”其实换位思考，我都觉得扯：“是另一个李千树辣手摧花，我就是被他拉来垫背的，我对天发誓，那个琥珀眼，我一根汗毛都没动过！”
“啪！”正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响声，好像谁泼了水，片刻，那个琥珀眼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疼……”
但是这个“疼”字还没说利索，我就听见了她倒抽冷气的声音。
“阿琐，你才见阿香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也要这样犯傻！”有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哪里来的胆子！”
“就是因为阿香变成那样，我才不想走阿香的老路！”琥珀眼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非常倔强：“我就是喜欢千树哥哥，我就得嫁给他！”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降洞女了？”其他女人七嘴八舌，听意思是恨其不幸，怒其不争：“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嫁人了，自然就不做降洞女了！”琥珀眼这个时候似乎发现我了，立刻大声说道：“千树哥哥？大姆妈，你别为难千树哥哥，要罚只罚我！”
是啊是啊，我特么的就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啊！
“呵呵。”那个大姆妈好死不死的，竟然冷笑了两声。
我心里是再明白不过了，越求情，恐怕大姆妈就会越生气，谁能乐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给拱了之后，还来给猪求情？
当然了，我可不是猪，“我兄弟”才是。
“大姆妈，你听我说，”我连忙说道：“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可能中毒了，而且没走远，先让你的金花休息会儿，容我尿个尿，我领着你们抓他，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你别再花言巧语了。”大姆妈的声音冷了下来：“跟上次一样，又想逃走了？这次恐怕没这么容易。”
说着，像是跟身边的女人可能是使了眼色什么的，我听到了一阵“唰唰……”的声音，像是有很多苍蝇之类的飞虫给包抄过来了，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降洞女使的，那肯定不能是苍蝇，而是……蛊？
“你们别动他，你们别动他！”琥珀眼的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千树哥哥没做错什么！”
但是琥珀眼可能被人给牵制住了，根本没能来救我。
真尼玛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难道老子就这么交代到这了？
情急之下，我最后喊了一声：“琥珀眼，我最后托你一件事情，你赶紧把我伙计的那个蛇蛊给解开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惦记自己，还惦记那个老女人？”琥珀眼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千树哥哥，你……”
“别这么多废话，你要是不解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接着对大姆妈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您弄死我可以，谁让我今天走背字呢，但是我跟您说件事儿，我是大先生喊来帮你们找琥珀眼的，要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反而被你们给害死了，你们先想想，跟大先生那边怎么交代。”
肯找大先生求助，那就肯定认可大先生的本领，而我既然是大先生派出来的，那必然是大先生的亲信。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降洞女行事这么邪，仇家肯定不少，再跟大先生这边结了梁子，饶是大姆妈，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果然，我一提大先生，那些虫子振翅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大姆妈，这小子花样百出，是不是在说谎？”有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算他想说谎，他又怎么知道我托大先生这件事情的。”大姆妈就是大姆妈，真没白活这么些年，给她点个赞。
但她显然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信几分。
“信不信随你。”我说道：“你也可以带我去见大先生，让大先生……”
“如果，大先生不知道是我把你带走的呢？”大姆妈冷冷一笑：“我们的手脚，一直很干净，你这百十斤的身躯，可以处理的连一滴血都不剩。”
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你娘，现在后背上的东西没法用，他们真把我喂了蛊虫，我也发不出什么脾气。
“再说了，你也不用拿大先生来压我，就算你是大先生的手下，犯了我们降洞女的规矩，他大先生一样也得卖我几分面子。”大姆妈冷冷地说道：“先把他带回去。”
“嗡……”一阵虫子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起来，夹杂着琥珀眼的哭喊，还有其他降洞女的窃窃私语，我只觉得头昏眼花的，加上丧芝散的毒性漫上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转过来，鼻子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药草香，睁开眼睛，却发现又能看见东西了，我眨了眨眼睛，奇怪了，我先前中了丧芝散，没有童子尿，解不开啊？
再一看自己现在这个处境……跟特么咸菜一样，被泡在了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大缸里，药味儿就是从大缸里传出来的。
卧槽，这什么情况？难道要腌了我吃？
动动手动动脚，好在浑身没缺一块肉，意外的，竟然还挺神清气爽，跟做了药草浴似得。
咋，大姆妈好歹还是找大先生了解真相，不打算喂我九层蛊了？这女人心，海底针，是真没错。也不知道我昏睡过去多久了……心猛然揪了一下，更不知道，雷婷婷身上的蛇蛊被琥珀眼给解开没有。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喂，李千树，你醒了？”有个银铃似得女声猛然响了起来，特别悦耳。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女。

第265章 进峒子
这个美女一身夏天的打扮，穿着背心短裤，腰肢柔软修长，可真能称得上肌肤胜雪，浑身白的发光！
这个白劲儿跟琥珀眼的手差不多，但是这个美女的眼睛并不是琥珀色的。
她就是降洞女其中的一个？咋不披着布了？
再打量打量这里，不禁也有点纳闷，这是一个山洞样的地方，哪里哪里看着都特么原始，从窗户外面望出去，外面倒是鸟语花香的，都是树。
县城有这么个地方吗？还是说……我特么被弄到了降洞女的大本营里来了？
“你还记得这里吧？”那个美女笑：“是咱们的峒子。”
果然，湘西的苗人，貌似都跟山里的小村落叫“峒子”。
这可坏了菜了。
“姐姐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先卖个笑：“姐姐，我这是……”
“你昨天中的毒，大姆妈看出来，用药蛊给你治好了。”那个美女甜甜一笑，蹲在了我面前：“好些了不是？”
我赶忙点了点头，这药蛊本事挺大啊，连丧芝散都解的开：“谢谢谢谢，大姆妈既然肯救我，那肯定是看出来冤枉我了，不打算给我下什么九层蛊了吧？那可太好了，我就告辞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着我就想从大缸里面站起来，结果这么一站起来不要紧，我这才发现我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剥光了，要是个美女，真称得上是个美人出浴，可我一个大老爷们这是整哪出？
何况面前还有个真正的美女，而这个美女正兴致勃勃的观赏着我的身体构造跟她有什么不同，那专注的眼神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又蹲回大缸里面去了。
你娘，上次老子的鸟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们给围观了，这下还把老子的衣服给剥光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美女看我蹲回去，还有点失望，转身要走，我一瞅这怎么能走，赶紧把她给叫住了：“姐姐，麻烦你一下，我衣服呢？”
“你要衣服干什么？”美女答道：“你用不着了。”
“人要脸树要皮，我横不能没事遛鸟玩儿吧？”我傻了眼：“什么叫用不着了？”
“大姆妈说，要用九层蛊，就得在你身体好的时候下，效果才最大，”美女笑眯眯的跟在说今天晚上吃个啥一样：“九层蛊现在已经准备好了，等月亮出来，就给你下。”
卧槽，真是日了狗了，我说怎么这个降洞女不顾不能给男人看身体的规矩，也不披着布了，合着在个马上就要死的人面前，是没必要披着布的！
这特么的怎么行，我得跑！女人就是天真，以为剥光了我就跑不了了？我又不是老娘们，裸奔和送死只能选一个的话，我当然是选择裸奔了！
但是我刚打定了主意，忽然那个美女回过头，说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个事儿。”
“咋？”我瞬间来了希望，是不是有啥好事？
“金花跟你在盆里呢，你最好别想跑。”美女答道：“不然金花咬你哪儿，可就说不准了。”
金花？我头皮顿时就给炸了，不就是那个盘在了我裆里那玩意儿，冷冰冰长着鳞片的吗？
一低头，这药水是个有毒似得墨绿色，我伸手就往里面翻搅起来，美女看我这样，加了一句：“我要是你，我就不逗它。”
“为什么？”
“金花是大姆妈亲自用血养出来的，脾气跟大姆妈一样大。”美女笑吟吟的指着大缸边沿：“你看。”
她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金灿灿的三角脑袋就从那缸药水里钻了出来，扑的一下冲我吐了一股信子。
卧槽，蛇？
不对……随着那脑袋冒出水面，两个爪子也给露出来了，跟个狗似得，特别亲热的就搭在了我锁骨上，一身金灿灿的鳞甲泛着油光，这是个大蜥蜴？
眼瞅着这货张嘴就要给我来一口，我眼疾手快的运气在手，就把那货的嘴给捏住了。
妈呀！这货有毒没有？
“咯咯……”那个美女端详着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李千树，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
这个美女，也认识“我兄弟”？别说，这还真是刺探“我兄弟”消息的好机会。
想到了这里，我就开始诈这个美女：“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我跟以前差别真的这么大？”
美女微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是啊，你虽然好看，却不爱笑，老是冷冰冰的，话也不肯跟我们说，姐姐妹妹喜欢你的，上去跟你亲近，你可倒好，不管是谁，都给钉子碰，我们私底下还说呢，李千树恐怕是二郎神下凡，眼里容不下凡人的。”
这话来形容“我兄弟”那是再贴切不过了，跟陆恒川一样，一副性冷淡样。
这环境姹紫嫣红的跟红楼梦一样，都还吊成那样，不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哎，那会不懂事啊，”我故意大声的叹口气：“也挺长时间了……”
“是啊，”美女说道：“你头一次来的时候，可是横着进峒子里的，要不是大姆妈，你可早就死了，结果你好不容易活蹦乱跳了，却不言不语的不告而别，未免太伤人心。”
这就对上了！当年济爷把那个“死了的我”送给了一个披着布巾的女人，应该就是带到了降洞女所谓的峒子里去了，而那个女人救活了“死了的我”，这个“死了的我”，就是“我兄弟”！
接着，他应该翅膀硬了，就从降洞女的峒子里逃了出去，再找了我坑我。
根据米其林所说，当时接走我的布巾女是披着黑布巾的，那她是大姆妈当时还没熬到现在的身份，还是另一个没见过面的降洞女？
不管怎么说，那个接走了“死去的我”的，肯定知道关于“我兄弟”的真相。
我忍不住兴奋了起来，这趟算是来着了，从来还没跟“我兄弟”的过去这么接近过！
“可是现在，你又勾搭了阿琐，大姆妈不生你的气，我跟你姓。”美女惋惜的叹了口气，目光火辣的打量着我的身体：“你还这样年轻，多可惜。”
我现在，特么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阿绫！大姆妈找你哩！”正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喊起来，美女转过了修长的脖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末了没忘了给我个媚眼：“千树，你临中九层蛊之前，如果有什么心愿，只管告诉我们，我们能做的，一定帮你。”
这不就跟砍头之前吃断头饭的意思一样吗？
目送美女纤细的腰肢摆了出去，现在第一件事，是重获自由，变被动为主动。
运气在手试了试，还好，因为丧芝散的毒已经被解开了，所以动手是没问题的，障碍只有这个金花。
可有一点，就是这个“金花”既然是用大姆妈的血喂养出来的，那跟主人是心灵相通的。
我要弄死它，大姆妈肯定立刻就会发现我的逃跑计划，随即杀过来，就跟之前我弄了白布裤，琥珀眼就立刻出现一样。
弄死这货，就等于惊动了大姆妈的警铃，她一来，能给我吃什么好果子，没准立马就得给我下了那九层蛊。
一想到大先生的描述，我忍不住又想抓裆。
而金花那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我，似乎在询问我什么时候能放开它的嘴。
不能弄死，那就让这货没法通风报信。
我这么寻思着，就弯过了金花的大尾巴，就地取材，把金花的四肢给捆的跟烤乳猪似得。
金花力气很大，也确实很凶，恐怕也真是有毒，一般人恐怕真没这么好对付，还真是托了我后背东西的福了。
捆好了，我把金花往药汤子里一扔，就想出去，没成想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你要出去？”

第266章 逃出去
我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不禁更吃惊了：“卧槽，你怎么来了？”
竟然是陆恒川那个腹黑王八蛋！
这也太神奇了，这货是怎么跟来的？
他死鱼眼一翻：“你猜。”
我猜你个大驴吊：“是不是，那天我去找我兄弟和琥珀眼，你偷偷摸摸跟在后面了？”
“唔。”陆恒川盯着金花，没看我：“算是吧。”
所以这货没上前帮我脱身，而是一直冷眼旁观哇？真是有他坑爹的风格。
但是一路能跟到了这里没让降洞女发现，他也确实有我看不出来的牛逼。
“别用这种眼神望着我，”陆恒川瞅着我处境这么狼狈，很愉快地说道：“你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查探一下你兄弟的来历吗？君子有成人之美。”
美你妈。
不过有帮手总比没有强，我瞅着他：“就你一个人？王德光他们呢？”
“他们也要来，不过没跟上，”陆恒川说道：“这里的路很难走。”
这倒也是，既然是降洞女的峒子，地点肯定隐秘，湘西的山里小路九曲十八弯，更别说有的地方因为人迹罕至，连路都没有，自然难走。
“那雷婷婷怎么样了？”我还揪心她身上中了琥珀眼的蛇蛊，可别被我这么一耽误，毒发了吧？
“你放心吧，已经好了，”陆恒川说道：“正是因为她身上的蛇蛊突然间给好了，而你却一直没回来，我才起了疑心，估摸肯定你这边肯定有事。接着我就算了一卦，算出了点头绪，就一路跟上来了。”
“别说，你小子鸡贼的很在点。”我赶紧就从大缸里面给爬出来了：“你衣服给我穿一件，别在这等死了，要不老子的吊可能就保不住了。”
“脏。”陆恒川往后退。
谦虚毛线，陆恒川明明洁癖，白衬衫总是一尘不染的，老跟刚从商店拿出来一样：“你脱你脱，我不嫌你脏。”
谁知道这王八蛋死鱼眼一翻：“我嫌你脏。”
我去你妈的，我也没管他乐意不乐意，上手就把他怼墙上剥他衣服。
陆恒川身手再好也打不过我，英挺的眉头一皱：“李千树，你还要不要脸！”
我一边解他扣子一边答：“老子只要命，不要脸！”
“啪。”忽然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瞅，一个又白又嫩的小姑娘手里本来是捧着个盆子，却失手砸在了地上，那个盆子里蠕蠕都是虫子。
再仔细一看，这个小姑娘脸上，可不是长着一双琥珀色眼睛嘛！
这就是，那个阿琐？
但见那双琥珀眼一瞬时就蓄满了泪水：“千树哥哥，你……你跟这个男人……”
我一下就醒悟过来了，卧槽，现在跟陆恒川的这个姿态确实挺羞耻，赶紧一把就将陆恒川的衬衫拽下来套自己身上了：“那啥，你可别跟别人乱说，这就是一场误会……”
“千树哥哥，你肯跟我解释？”琥珀眼重新亮了起来：“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是个屁，哪个直男让人这样误会了不得解释？人要脸树要皮啊！
“千树哥哥，我听说大姆妈等月亮上来，就要给你下九层蛊，你快跑吧！”琥珀眼飞快的擦了擦自己眼睛：“我刚才想法子把守在这里的姐姐妹妹给支开了，你顺着香樟树跑就有生路，见到了小曲叶柳要躲开，一定记住了！”
我说怎么刚才那个美女给走了，原来是被琥珀眼给支开的，这丫头也算得上有情有义啊！
而且看她胳膊腿上，都有一点淤青，显然之前被锁起来过，估摸也是逃出来的。
我忍不住就问：“我要是走了，那你呢？”
琥珀眼一弯：“你别担心我，你活着就是了，这次走，走的越远越好，莫要再教姐姐妹妹给找到了……你上次也是不小心，动了姐姐妹妹的东西，要不然，还真是没法找到你呢！”
她说的，是丝巾女的骨头。
而大姆妈跟个灭绝师太似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猛然想起了她们口里的那个阿香，忙就说道：“大姆妈会不会也跟处置那个阿香一样的处置你？”
“阿香？”琥珀眼不由自主的就往外面望了过去，我顺着她的眼神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给炸起来了，只见外面一棵秃树的树顶上，挂着个女人，蓬头垢面，看不出模样，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像是几百年没换洗的衣服，好几只鸟顺着那个女人乱转，啵啵啵的啄她身上的肉，看不出死活……
不，应该还活着，脚尖儿是绷直的！
这就是所谓的，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
琥珀眼要是把我们放走了，她的下场，说不定得跟这个阿香一样，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不行，你跟我们走吧，我门脸有口饭给你吃，总不会饿死你，怎么也比这样强！”
陆恒川跟看傻逼一样看了我一眼，估计他毫不感动，蛇都没他冷血。
“不行，我得想法子在这里顶着，不然你很快就会被大姆妈给抓住的。”琥珀眼的眼睛里又闪过了泪光：“千树哥哥肯这样想着我，我高兴，但是比起两个人一起死，还不如能活一个。”
这妹子还真是有情有义，跟“我兄弟”那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多特么互补，可惜那小子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就非得跟我抢芜菁。
我还要说话，琥珀眼已经抓着我往外推：“千树哥哥，你快带着这个小哥哥走吧，不然看到了我们降洞女脸面身体的男人，也一样是出不去峒子的，虽然我不懂你的心，可是如果这个小哥哥能给你幸福，我就祝你们幸福……”
说着她看向了陆恒川，不舍又勉强的笑了笑：“小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千树哥哥。”
照个毛啊，他不坑我我就感天谢地了！再说，祝我们幸福，我跟个死鱼眼在一起能有什么幸福可言？我又不是渔民！
而陆恒川竟然还微微点了点头：“我尽力。”
尽力你个蛋啊，打蛇随棍上也没你这样的好吗？但我转念一想，现在就算能走也没法走啊，“我兄弟”的来历还没打听清楚呢：“你跟我说，我……我当时进了你们峒子，是谁带来的？”
“啊？”琥珀眼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你不记得了？”
“我……我那会应该已经没啥意识，甚至……已经没气了吧，当然不知道了！”我问道：“是不是大姆妈把我给带来的？”
琥珀眼左思右想，刚要开口，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就是那个大姆妈威严冷漠的声音：“李千树的毒解开没有？”
“我看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刚才那个美女的声音：“精神头不错。不过，大姆妈您刚才喊我，是什么事儿？”
“喊你？”大姆妈声音一冷：“我什么时候喊过你？”
“可是……”美女的声音有点犹疑：“刚才明明……”
“是不是有人假传了我的话引你？”大姆妈就是大姆妈，一下就给察觉出来，脚步声也更急了：“好大的胆子，要调虎离山？”
卧槽，这下西洋镜要给拆穿了，琥珀眼现在也在这里，抓个现行正一锅端！
“坏了，来不及了……”眼看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琥珀眼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一瞅这个屋里有个大柜子，眼看没别的主意了，一把就将琥珀眼给塞在了里面，自己拉着陆恒川也钻进去了。
就在我们关上大柜子的同时，这间屋子的门也开了，大姆妈带着美女就冲了进来。

第267章 使眼色
琥珀眼像是吓坏了，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
我赶忙拍了拍琥珀眼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而死鱼眼则跟一具尸体一样，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大太出来，倒是挺淡定的。
“啊……刚才还在这里呢！”先是那个美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姆妈，真的真的，他刚才还在这里泡着的，醒都没醒多久的！”
“啪。”接着就是一个什么东西淋淋漓漓出水的声音，接着那东西被丢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爬。
“这李千树，竟然把金花也给……”美女的声音像是吓呆了：“他怎么敢……”
你娘，我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刚才为了避免惊动大姆妈，没敢弄死那条金花，现如今我们躲到了这个柜子里面，金花那双贼眼可全看见了！
美女急忙说道：“大姆妈，我戴罪立功，这就去追李千树！”说着就要往外跑：“他跑的时间还不长，对咱们峒子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能追上！”
对对对，你们赶紧出去追！
没成想大姆妈比美女冷静，凉飕飕的开了口，咕哝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就跟那天琥珀眼在门脸里对“蛊”说的那句一样。
是蛊的语言？
接着，只听一阵扫地似得扑哧扑哧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戴过蜥蜴，知道这个声音，是蜥蜴扫着尾巴，飞快的在地上爬！
就算不凝气上耳，也知道那货奔着我们由远及近的赶过来了！
接着，只听到一阵爪子抓搔柜子的声音仅仅隔着一层木料响了起来，琥珀眼的手心都冒了汗，依偎在了我身边，一副要光荣赴死的样子。
我则凝气上手，预备那个柜子一开，管是什么东西进来，先特么一把掀翻了再说。
接着，大姆妈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我听到了一只手放在柜子上，要掀开盖子的声音。
但正在这一瞬间，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姆妈！阿绫！李千树跑了，被阿音她们看到了，就在牛棚子那边！”
啊？我一下愣了，难道还有其他的帮手来，帮我虚晃一枪？
大姆妈刚碰上大柜子的手就缩回去了，大声说道：“叫阿音她们不管用什么法子，给我看紧了李千树，月亮上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下了九层蛊！”
说着，大姆妈的声音跟美女一起，急匆匆的出了门。
我喘了口气，从柜子边沿起了一个小缝隙，看她们确实走了，才转头看向了陆恒川：“是不是王德光雷婷婷他们来了，给咱们整了个障眼法？”
陆恒川摇摇头：“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可能赶上来。”
我心里陡然一沉，不能吧？
如果不是王德光他们来帮忙，那就还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真正的“我兄弟”也来了！
可是那个狗东西来干什么？眼瞅着能让我背锅了，他咋还回来送死呢？难道他一人做事一人担，是来还我清白的？
不可能啊，从他坑我的英雄事迹上来看，他恨不得剥我皮吃我肉，还能来救我？
那他这次回来，八成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我抓起了琥珀眼：“趁这个机会，你赶紧走！”
琥珀眼意外的望着我：“那千树哥哥呢？千树哥哥不走？”
“我还有事情想弄清楚。”我说道：“这地方有个关键，我得找出来。”
“什么关键，能比命还重要？”琥珀眼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千树哥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我瞪了她一眼：“我是没那么容易死的，你赶紧给我走，别给我碍手碍脚的！”
“我不！”琥珀眼还挺倔，盘在了我身上说：“你不知道大姆妈的厉害？留下来，你到时候想死都死不了！”
“带着就带着吧，”死鱼眼忽然说道：“到底她是个本地人，知道路怎么走，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我看她财帛宫准头丰润，福德宫饱满明洁，不像是拖后腿的。”
既然死鱼眼都这么说了，那就没法子了，难不成，这个琥珀眼虽然是一场麻烦的开端，却反倒是陆恒川一开始说的那个“贵人”？
琥珀眼看我松动了，高兴极了，转而诚挚的看向了陆恒川：“小哥哥，谢谢你！你也是好人，难怪我千树哥哥喜欢你！以后……”
“谁喜欢他，以后个毛啊！”我粗暴的打断了琥珀眼：“牛棚子在哪儿？咱们也跟上去看看。”
如果“我兄弟”真的被抓住了，那我嫌疑立刻就会被洗清，也就不用怕被下那烂吊的九层蛊了：“说起来，你们还养牛？喝牛奶啊？”
“牛棚子……牛棚子不是关牛的，”琥珀眼的表情一瞬间有点惊惧，手下意识的就摩挲上了带着淤青的手腕：“是专门关犯了错的降洞女的，我……我之前就被关在了那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哦，难怪呢，我转念一想，既然“我兄弟”在这里住过，当然知道这里的规章制度，那他一来，就奔着牛棚子来，是不是已经知道琥珀眼因为他而倒了大霉，是专门来救琥珀眼的？
瞅着他对琥珀眼挺冷淡的，又冒着被下九层蛊的险，不能干出这么有情有义的事吧？
不论如何，先过去看看再说。
琥珀眼提起了那个地方，像是心有余悸，但是我既然坚持，她也就没拒绝，带着我们出了这个房间，绕过了那棵挂着阿香的大树，就奔着南边过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进到了“峒子”里，简直大开眼界。
这平原上的房子，门对门户对户那是整整齐齐的，可是山坳里的房子，却跟鸟窝一样，依山而建，东一个西一个，这个房子的房顶，正对着另一个房子的门槛，也是奇诡。
而且这里的花木，都是我没见过的，怪里怪气的，琥珀眼教给我们辨认，哪一种藤子带毒，哪一种花朵让人迷昏，千万不能靠近，简直跟亚马逊雨林似得，处处布满杀机。
我还小心翼翼的让自己别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陆恒川跟孙悟空似得手搭凉棚看向了上面：“那个地方，就是牛棚？”
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了山顶上一个小小的木头皮搭成的屋子，愣一看有点像是被八国联军放火烧过的圆明园，根本就是残垣断壁嘛！
“没错，”琥珀眼打了个寒噤：“就是那里。”
我瞅着陆恒川：“你来过？你咋知道的？”
“你是不是瞎？”陆恒川心平气和地说道：“那里围着不少乌鸦。”
乌鸦喜欢食腐，这就说明，牛棚子那里，肯定有血腥味之类的东西。
我心里不由也一沉，那特么是屠宰场吗？
而这个时候，不少的降洞女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纷纷往上面赶，因为是在峒子里面，没有披着布巾的，一个个不仅全白的发光，而且全露出了纤细健美的腰肢，别提多饱眼福了。
但这会儿我也没心情看她们了，主要得藏的到位，好在琥珀眼对这里特别熟悉，带着我们顺着山壁往上赶，角度刁钻，倒是没那么容易被人给发现。
很快，爬到了牛棚子附近，只见一个老太太正在大发雷霆，满嘴嚷着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而几个小姑娘满脸惊恐的站在了老太太面前，不住的道歉。
显然，这就是发现“我兄弟”踪迹的“阿音”她们几个了，可惜没能跟大姆妈说的一样，“看牢”了他，被他给跑了。
这小子真是比泥鳅还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还有点失望呢，忽然陆恒川一把抓住了我，跟我使了个眼色。

第268章 不嫁人
干啥？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正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隐没在了一丛灌木后面。
我心里不由激灵一下，“我兄弟”果然是跑到这里来了！
可是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现在自然也没法贸然出去抓他，抓住了还好，抓不住，老子就自投罗网去挨九层蛊了。
我回头又看向了那个老太太，只见那个老太太远看没看出什么来，近看，那眼睛竟然跟得了白内障似的，是浑浊的白色！
而她精气神十足，骂完了那些我听不懂的话，出了一口气，跟对面的几个小姑娘交代了一下，说在峒子口设了障子，我们肯定出不去，让所有的降洞女把峒子给翻过来，也得在月亮上来之前，把我们给逮住了下蛊，这样才能敲山震虎，不然的话，都要跟琥珀眼似得，峒子里面还有没有规矩。
几个小姑娘诺诺的答应了下来，大姆妈一甩手，转身就走了。
瞅着她也不用拐杖，而且再这么陡峭的小路上也健步如飞，实在不像看不见白内障啊。
我偷偷问琥珀眼：“你们大姆妈是不是个瞎的？”
琥珀眼瞅着我，摇了摇头：“千树哥哥，你忘了，蛊由心生，目为心窗，降洞女的眼睛越浅，能用的蛊就越高明。”
“啊？”我吃惊的瞅着琥珀眼，她的眼睛颜色也浅，这么说，这个不起眼儿的琥珀眼还挺牛逼的？
而这个时候，其他的降洞女早就围起来了，互相商议了起来：“阿琐是怎么跑的？是不是阿音你们放跑的？”
被承认阿音的小姑娘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拼命否认：“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要命了！我看，八成就是李千树自己先逃出来，再上这里放走了阿琐的。”
“有段时间不见，这个李千树本事越来越大了，”之前看守着我的那个被称为阿绫的美女若有所思地说道：“他那个性子也变了，不跟以前一样，冰山似得不苟言笑，现如今，倒是招人喜欢多了。”
“没点本事，怎么把阿琐给勾成了那样。”几个小姑娘叹起了气来：“也不知道情情爱爱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先是阿香被挂在了树上，接着又是阿琐……”
“男人那种东西，可不好随便碰，她们不要命，你们也想不要命？”阿绫算是岁数稍微大点的，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呵斥道：“做了降洞女，一辈子不嫁人，你们都忘了！”
“可是我们做降洞女的时候还小，哪里知道男人是个什么意思，嫁人是个什么意思。”其余几个小姑娘嘁嘁喳喳：“为啥子俩人好起来，可以命都不要？”
“你们问我，我问谁咯。”阿绫翻了个白眼：“要不你们也找个男人试试咯，就跟阿香和阿琐一样。”
一提阿香和阿琐这两个名字，几个小姑娘都面露惊恐，不敢往下想了。
“好了好了，”那个阿音开始打圆场：“阿绫姐姐，咱们还是快去找找那个李千树吧，统共咱们峒子里就进来过这么一个男人，真要是给他跑了两次，那咱们降洞女的面子往哪儿搁，再说了，大姆妈要是生气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阿音懂事。”阿绫交代道：“大姆妈的障子还没有动静，他们肯定还在峒子里面，赶紧找，什么时候真的找到了，大姆妈心情好起来，说不定你们身上的布巾就能换颜色了。”
几个小姑娘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就散开坟头找我们了。
眼瞅着他们过来，陆恒川的姿势还是端端正正的，像是全世界的摄像头都对着他似得，我看的一肚子气，把他修长的脖子给摁下来了：“傻逼，等着人家给你抛绣球还是怎么着，就怕小姑娘们发现不了你是吧？”
陆恒川被我这么一压才低下头，而这个时候，有几个小姑娘正冲这边看过来，险些就露出马脚了。
估计小姑娘们觉得我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迎头跑到这里来，就各自往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找了。
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躲不好分分钟就被找到了，我看向了琥珀眼：“既然你们降洞女是不许嫁人的，那我先问问你，你跟那个狗……你跟我，是怎么定的婚约？”
琥珀眼一听这个，脸跟个西红柿一样，腾就给红了，扫了电灯泡一样的陆恒川一眼，忸怩的转了头：“千树哥哥自己不是挺清楚的吗？还问我做什么，你又不曾失了忆。”
“你别说，”我扶着太阳穴做出一副脑袋疼的表情：“我逃走之后确实经历了一些事，真有点失忆……”
“真要是这样，我有机会再说。”阿琐咬死了不松口，但模样很害羞：“其实那件事情也不大光彩的，你忘了倒是更好。”
“不光彩？”
“比起这个，”陆恒川指着刚才“我兄弟”消失的地方问道：“那条小路，通到哪里？”
我说他刚才直眉瞪眼的看什么呢，原来是追寻“我兄弟”的踪迹呢，还真是错怪他了。
“那条小路？”阿琐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条小路，是通向大姆妈那里的。”
卧槽，“我兄弟”去找大姆妈自投罗网去了？真是勇气可嘉啊！
“咱们也走条路。”陆恒川侧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想查清楚吗？敢不敢？”
我当然敢了，老子为什么来的！只是你一个过来给我帮忙的竟然比我还积极是闹哪样？
唯独阿琐愣了：“千树哥哥，那怎么行，大姆妈她……”
“你要是害怕，就别过去了，我们去，”我说道：“你也听到了，峒子外面有障子，现在出峒子才是自投罗网，但你既然是这里的降洞女，肯定有法子躲开那个狗屁障子吧？”
阿琐犹豫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生和千树哥哥一起生，死和千树哥哥一起死！”
哎，这小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视力不好，怎么就能让“我兄弟”那个狗东西给迷的这么神魂颠倒的，真是难以理解。
“那行，你领路。”我说道：“咱们追上去看看。”
阿琐只好带着我们穿过了几丛大芭蕉，顺着那个小路走了下去。
这里的山路都是石头凿出来的，要不是走惯了，一准得摔个好歹，而峒子另一侧是个陡峭的断崖，我往下一望都眼晕，估计摔下去直接灰飞烟灭了。
等走近了一看，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全给立起来了，虫子……我这辈子没看见过这么多的虫子！
房上挂着十来条花蟒蛇，树上一大窝马蜂，门口蠕蠕的滚着好些屎壳郎似得东西，而房檐下面摆着不少的坛子。
这些坛子看着跟郭洋用来养死人的差不多，估计里面就是蛊了。
阿琐为难地说道：“你们也看见了，大姆妈这里的东西太多，我们平时也是不敢进来的，何况大姆妈还在准备给你放九层蛊，这里搁了不少原料，要是让大姆妈给抓住了，那直接就把你给……千树哥哥，你听我一句，别查什么东西了，趁着大姆妈还没发现咱们，咱们快藏起来吧！等风声过去，障子撤了，咱们立刻就走……”
那怎么行，已经跟真相这么接近了，现在走也太不甘心了，何况“我兄弟”自己都不怕，我怕什么。
正这个时候，忽然大姆妈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胆子越来越大，敢找到我这里来了，是急着尝尝九层蛊吗？”
阿琐的脸色一下死灰死灰的：“大姆妈……发现咱们了？”

第269章 借药蛊
我一把就将她的嘴给捂上了，与此同时，只听耳边“嗡”的一声，起雾似得腾起了一大片黑虫子，奔着我们就卷了过来！
陆恒川皱起了英挺的眉头，才要把我拖开，我却反手扣住他：“你放心，大姆妈还没发现咱们。”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有点不解的望着我，我往前面一指：“要是发现了咱们，势必会用离着咱们更近的花蛇来卷咱们，干啥要用离着八竿子远的虫子？你瞅，卷的是那边。”
陆恒川顺着我的视线一看，果然看见我们脑袋前面挂着好几条花蛇，而那一大片黑虫子，是奔着离我们不远的一个芭蕉树过去的，而芭蕉树里也猛然起了一股子黑烟，那黑烟像是黑虫子的克星，转瞬之间，就把黑虫子给熏下来了。
“我兄弟”这个王八蛋看来也是有备而来，很懂怎么治这些蛊虫，不过，他到底冒死来干啥？
正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一阵树枝摆动的声音，这可坏了，前有狼后有虎，那些降洞女也追来了？
阿琐一皱眉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起来就说道：“千树哥哥，你要查事情，你就查吧，后边来了姐姐妹妹，我去放风。”
说着，没等我留下她，自己就过去了。
这妹子人真不错。
而眼前的大姆妈冷笑了两声，咕哝了一句“找死”，接着张嘴就要说那些听不懂的“蛊话”，而那个芭蕉树上跳下来了一个人，扬声说道：“大姆妈别误会，我不是来跟大姆妈找麻烦的。”
“我兄弟”出现了！
那狗东西还是非常挺拔，只是脸色依然不好，瞅着像是……憔悴了？
对了，他不是买了不少解毒的药材吗？也不知道他身上的毒解开了没有。
陆恒川瞅了瞅“我兄弟”又瞅了瞅我，叹了口气。
你娘，请问你特么叹的哪门子气？
“李千树，你勾引阿琐，还不认罚，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来找麻烦的？”大姆妈的声音沉下来：“那你到底有何贵干？”
“我兄弟”沉吟了一下，才开了口：“我的命都是大姆妈给的，什么事儿能瞒住大姆妈呢？我是想，跟大姆妈借一样东西。”
大姆妈怒极反笑：“你还想跟我借东西？说来听听。”
“我兄弟”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借药蛊。”
果然，那毒没解开！
大姆妈盯着“我兄弟”，眼神阴晴不定：“药蛊，你知道我的药蛊有多珍贵，你想要，我就给你？”
“我说了，是借，而且我活着，对大姆妈的好处更大。”“我兄弟”身上就是有一种跟陆恒川很相似的气场，说话掷地有声，让你就是没法忽视他的存在：“我知道大姆妈一直以来，都想要的那个东西在哪里。”
大姆妈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知道？”
“没错。”“我兄弟”接着说道：“只要大姆妈暂时将药蛊借给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将那个东西双手奉上！大姆妈毕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知道我李千树，说一不二。”
“我凭什么相信你？”大姆妈那双白内障似得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兄弟”：“你先说，那个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在一个人后背上。”“我兄弟”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陆恒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而我自己耳边也像是被人敲了一面锣，震得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大姆妈要的，是我背后那东西？
对了。大姆妈抓到我的时候，那个东西的灵气正好被丧芝散给封上了，她不知道我后背上有那个东西！
“我兄弟”这个狗比还真特么的丧尽天良，竟然为了个狗屁“药蛊”，直接把我给卖了？
大姆妈显然也吃了一惊，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相信“我兄弟”，“我兄弟”则很痛快地说道：“大姆妈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我把我的血留在这里，只要我逃了，大姆妈天涯海角，也能追上我，是不是？”
卧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血给留在这里了，你特么的血该不会也跟我一样吧，要是这大姆妈追到了我头上怎么弄？
“对大姆妈并没有损失，”“我兄弟”继续跟搞传销似得死劝大姆妈：“最多，大姆妈不过是晚几天给我下九层蛊而已。”
“哦？”大姆妈也是个人精：“那你先告诉我，你要药蛊，干什么用？谁中毒了？”
“我兄弟”嘴角一扯：“不方便说。”
你个傻逼，你特么说出来会死啊？
“之前见我还知道扯谎说什么世上还有一个李千树，现在连扯谎都懒得扯谎了？”大姆妈冷笑道：“千树啊，你是长大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果然，“我兄弟”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跟陆恒川一样鸡贼，猜也猜出来我已经跟大姆妈碰了面了，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咱们不说这个，大姆妈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你有利。”
大姆妈看着“我兄弟”，刚想做决定，忽然这个时候，我察觉出来，身后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我肩膀上……一回头，正对上了阿绫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李千树，我逮到你了。”
你娘，阿琐不是去放风了吗？咋这么不靠谱！一回头，看见几个降洞女架着阿琐——阿琐已经不知人事的昏过去了，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被这帮降洞女给打晕的！
我心里的火一下就拱起来了，而阿绫一抬头，正看见了“我兄弟”，一下就愣了：“真的……真有的有两个……”
我没容她把话说完，凝气上手一把搭在了她修长的脖子上，稍微一用力气，就把她给压下来了：“识相点，别吭声。”
阿绫那表情跟见了鬼似得：“你敢碰我……”
这是威胁吗？老子活这么大，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但就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厉声说道：“脖子！”
“脖子？”他这么一张嘴，我才意识到了自己脖子上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来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还没等我反应，那个东西猛然就给收紧了，死死的绞住了我的咽喉！
蛇！是阿绫养的？估计一碰她就会被反击，难怪她说什么“你敢碰我”呢。
我一手按住了阿绫，另一手直接抓住了那条蛇，运气上手一扯，那蛇竟然不怕，反倒是缠的更死了，让我眼前窜起了金星，人也透不过气来了，我着了急，手上一用劲儿，只听“啪嚓”一声，那蛇跟个烂香蕉一样，直接被我给捏烂了，腥气的粘液和血肉溅了我半脸。
阿绫跟看见鬼一样看着我，张大了嘴，话都没说得出来，而其他的降洞女瞅着我，也都傻了眼：“他……他怎么可能……”
我把剩下的能直接做蛇羹的蛇段甩开了，瞅着阿绫和剩下的降洞女，沉声说道：“把阿琐给放开，别惊动了大姆妈，我从来不打女人，你们今天也别逼我破例。”
阿绫赶紧点了点头，惊魂未定的看着我，转头又看向了其余的几个降洞女。
而剩下的几个降洞女表面上点了点头，我却早看见了，她们的右手，都微微的动了动，嘴里，也同时咕哝起了那些我听不懂的“蛊话。”
与此同时，我觉出来脚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跟春天的庄稼一样破土而出，冲着我就缠了上来！
陆恒川脸色也变了：“小心！”
我也知道要小心，可这特么的，又是什么鬼？

第270章 拜蛊神
而这个感觉，麻麻酥酥的，我低头一看，头皮就给炸了，蝎子！数不清的蝎子！一个个的，有手指头这么长！
说实话我最怕这玩意儿，因为我小时候在林子里爬树掏雀烤着吃的时候，被这玩意儿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蛰了好几回，那感觉，跟通了电似得，瞬间就麻，咬了哪儿，哪儿就跟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搞得后来有人来收野蝎子，两块钱一条，我都没咋去逮。
但还没等我运气把这些蝎子给抖落下去，就有蝎子想蛰我，我顿时虎躯一震，一声你娘还没骂出来，但没想到，这些蝎子跟上次趴在我身上要咬我的死人蛟一样，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倒像是我把它们给毒倒了一样！
我后背上那玩意儿真是管了用了！
那几个降洞女盯着那些蝎子，则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嘴里喃喃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像是在感叹什么似得。
我一方面侥幸，一方面想起陆恒川那王八蛋可没我的能耐，心一揪，赶紧去瞅他，结果一瞅不要紧，这货很可能是属猴的，见势不妙，早盘到树上去了，白瞎我还关心他，他可没管我的死活。
我瞪了他一眼，这腹黑王八蛋倒是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这蛇和蝎子有剧毒，她们是看你百毒不侵，被吓着了。”
“这还用你说，我五百年前就看出来了。”
陆恒川无辜的眨巴了眨巴大眼睛：“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刚想说话，忽然身后扑通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傻了眼，卧槽，那几个降洞女，竟然都给跪下了，嘴里喃喃的念念有词，一副很虔诚的样子。
我半晌没反应过来，这特么什么意思？是看出来用蛊不管用，所以想着改施咒？
“蛊神……”陆恒川却像是听出来了什么，转眼看着我：“恭喜你，她们说的是蛊话里面的蛊神的意思，也就是看你百毒不侵，把你当成蛊神转世，正在对你祈祷呢？”
你娘，这是什么狗血事儿？我咋还成了神了？
不对，我看向了陆恒川：“你咋听得懂这蛊话，你也是个降洞女啊？”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小时候我们家救过一个养蛊的，他陪着我玩儿的时候教给我的，说养蛊的人都信蛊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选出一个蛊神来，就跟藏传佛教的活佛一样，接受膜拜，当然，蛊神的前提就是虽然是个普通人，却百毒不侵，据说已经很久没有蛊神转世出现了，你这么横空出世，她们自然要拿你当蛊神了。”
不是，你们也信的太草率了吧？
“还有啊，”陆恒川添上了一句：“蛊神转世不仅能统领降洞女，还可以统领天下所有养蛊的人，你要是真被奉承蛊神了，那你这身价可就难以估计了。”
“没错，没错！”阿绫像是这才从惊恐之中反应过来，也不说那些“蛊话”了，用普通话诚惶诚恐地说道：“我们不知道是蛊神大人的转世到了，多有得罪，希望蛊神千万不要责罚我们！”
诶呀，是真的？那可就太方便了，我清了清嗓子，就试着说道：“不知者无罪，我宅心仁厚，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我既然是蛊神转世，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们就会听什么？”
“是是是。”这些降洞女姿势一样，全把右手弯在了胸前，手指搭在了肩膀上，跟欧洲士兵跟国王宣誓似得：“蛊神大人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真威风啊！那个大姆妈想要我后背上的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是自己想当蛊神转世？
你娘，那就说得通了，这些邪教教主一样的感觉，谁不乐意。这么说起来，刚才阿绫看见蛇被我给捏死了，跟剩下的降洞女使眼色，意思是让她们在把蝎子叫出来，试验我一下，蝎子的表现，才让她们真正认定了我是“蛊神”了。
那我就试试看，是这个“蛊神转世”说话顶用，还是大姆妈说话顶用：“那你们现在就带着阿琐出峒子，把那个什么障子也给撤下来，把她送到我们县城里商店街上太清堂里，做得到吗？”
其实这话有点过分，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她们拒绝了。
但没想到她们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蛊神大人发了话，粉身碎骨也做到！”
说着，真跟一帮机器人一样，带着阿琐就要走。
真是叹为观止啊，我还有点沾沾自喜，这一招招摇撞骗是真不错！
“李千树！”但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在树上的脚忽然踹了我的肩膀一下：“你回头看看！”
说话就说话，踹人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不早不晚的响了起来：“哪里有蛊神，你们就拜下来了？”
卧槽，一激动忘了这一茬了，还是把大姆妈给惊动了！
一回头，正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白眼，登时把我吓得退了三步：“大……大姆妈？”
而我再往大姆妈身后一看，“我兄弟”连根毛也没剩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狗东西没别的本事，跑的倒是快！
“大姆妈，是真的！”阿绫大声说道：“我们亲眼看见了，李千树真的是蛊神，小东西看见他，吓的了不得！”
卧槽，你们跟蛇虫鼠蚁蛊叫“小东西”，是真萌，萌的天绝地灭。
“就凭这个就认他是蛊神？”大姆妈厉声说道：“蛊神是你们选的吗？”
这几个降洞女被大姆妈一吼，吓得全低下了头，但是没一个人认错，好像特别坚信我就是“蛊神”。
我瞅着大姆妈，大眼瞪小眼，倒是有点纳闷，她跟我兄弟刚才到底说了啥了？看见了这么两个我，她咋一点也不吃惊？难道我兄弟又给跑了，她还是把我认成“我兄弟”了？
其他人的眼神我还可以捉摸一下，可是这个大姆妈的一双白内障，我是真看不出什么来！
“蛊神……”大姆妈那双不透亮的眼死死的盯着我：“那是什么蛊都不怕，才能被称之为蛊神，这样吧，你如果真是蛊神，来试试九层蛊，要是你连九层蛊也不怕，那我就认你做真的蛊神。”
卧槽，你特么也太狠了吧？这玩儿法风险太大，老子的吊玩儿不起啊！
“可是大姆妈，试蛊神都是用小东西试的，没有用那种蛊试的呀！”阿绫连忙说道：“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大胆！”大姆妈又是一声暴喝：“规矩，是你定的？”
“不敢不敢。”阿绫赶紧把头低下来，苗条的身子有点微微发颤。
我眼珠子转了转，对上了大姆妈的一双白内障，堆了个笑：“大姆妈，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大姆妈打量了我一下，真的跟我退了几步。
我赶紧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大姆妈，你别上火，我是不会上你们这里来当什么蛊神的，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跟你打听这事儿，这事儿闹清楚了，我立马就走，绝对不会对你的领导地位，造成什么影响。”
大姆妈的一双白眼还是波澜不惊的盯着我：“什么事儿？”
“那就是……”我咽了一下口水：“十来年前，一个跟我一样长相的小男孩儿被人从济爷那里，给带到了峒子里来，是您带的，还是其他哪个……”
“没错，”大姆妈眯起眼睛：“是我从老济那里带来的。”
我的心通的一下就给提起来了：“济爷有没有跟您说起过，那个小孩儿的来历？”

第271章 我身世
大姆妈望着我，像是揣摩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接着，再仔细的端详了端详我，却忽然像是认出了我来，额头上起了青筋：“难道你就是那个……”
我是哪个？你倒是快说啊！
这大姆妈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面露狰狞之色：“好哇，好哇，老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骗我……”
卧槽，“胆子胆子”是你口头禅吗？这什么没头没尾的：“大姆妈，你冷静一点，济爷骗你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大姆妈忽然冷笑起来：“没关系，既然你自己都送上门来了，那我也就既往不咎了……”
特么什么鬼啊，你能说人话吗？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的光跟水一样撒了满地，大姆妈抬头望着月亮，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我听：“月亮上来了。”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泛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可没忘，她打算月亮上来之后，就给我下九层蛊！
“阿绫，阿音，你们过来。”而这个时候，大姆妈一双干枯却有力的手已经死死的钳在了我肩膀上：“准备下蛊。”
“大姆妈，”我赶紧说道：“一言不合就弄死我，要死你也让我当个明白鬼行不行？”
“你死在这里，也不能怪我。”大姆妈身上那种潮湿角落才有的阴暗气息扑在了我脸上：“要怪，你就怪你的济爷，和你那对短命父母吧！”
短命父母？我那没见过面的老爹老娘又跟你有啥关系？
阿绫阿音她们脸色都很惶恐：“可是这要是得罪了蛊神转世，咱们峒子肯定会有灾的！大姆妈，还请你开恩！”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蛊神转世，甚至，他自己也流着咱们峒子里的血。”大姆妈厉声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我还记得一清二楚，背叛峒子找男人的降洞女是个什么下场？这个野种，一定要斩草除根。”
流着这里的血？我的心猛地像是停了一拍，这话的意思难道说……
“大姆妈，你的意思是……”阿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李千树的妈妈，也是降洞女？”
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大姆妈脸色显然是一阵狂怒，看样子是无法接受刚才自己口中那个“被济爷骗了”的事实：“把大家全叫来，我要当大家的面把李千树的九层蛊给下上。”
我心里激灵一下，如果真的要叫全体的降洞女来观摩，那肯定不会师出无名，一定会把为什么弄死我说清楚，好以儆效尤，如果我坚持到她把降洞女们全喊来，等她宣判出我的“罪名”，那当年我老爹老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兄弟”到底是个什么鬼，一定能知道线索！
藏在树上的陆恒川因为我的缘故，已经没了存在感，我放眼望过去，这小子明哲保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了。
你特么到底是来辅助我的，还是来躲猫猫的！
算了，我也不管他，为了真相，就赌一把，我后背上的东西硬气，还是九层蛊硬气。
于是我也没挣扎，乖乖的看着大姆妈把我推搡到了牛棚子里，把我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木头架子上，手脚都是打了很特殊的死结。
不长时间，其他的降洞女们就跟涨潮一样上了牛棚子附近，围的密密麻麻的，带着一种敬畏窃窃私语起来：“到底还是被抓回来了。”
“谁也跑不出大姆妈的手心。”
“对了，阿琐呢？”
我一听，心也提起来，对了，打刚才开始，就没见过阿琐。
“不知道，也许大姆妈另有安排。”
没看见她在牛棚子里，但愿阿琐别出事才好。
接着，大姆妈就到了我身边，手上拿了一个碗，看模样跟要敬酒似得，就对所有的降洞女大声说道：“你们都知道规矩，九层蛊也许多年没有下过，今日里为什么给这个汉子下蛊，原因我跟你们说清楚。”
“是。”那些降洞女们都答应了一声，好奇的望着我。
“你们有记得阿敏的吗？”大姆妈先说了这么一句。
“阿敏？”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降洞女瞪了眼：“阿敏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李千树，是阿敏留下的孩子。”大姆妈目光炯炯的望着我：“阿敏犯了忌讳，确实是已经死了，可我当时不知道，她还留下了种。”
一瞬时，我的脑子里面白了一片，我妈真是个降洞女，叫阿敏？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了关于她的事情，之前我只听见传闻，说我老爹老娘全是被我给克死的，就算克死也得有个死法，可这个话题，不论村里哪个大人听了，都会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没人肯提。
“她是怎么死的？”我瞪向了大姆妈：“是你弄死的？”
大姆妈没回答，只是继续说道：“后来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去跟当时养着李千树的老济要人，老济给了我一具尸体，说那就是这个孩子，我见野种已经死了，便没有多做纠缠，甚至还……没想到啊没想到，老济竟然骗了我，这个李千树还好端端的活着。”
“可另一个李千树呢？”周围的降洞女都大吃一惊：“大姆妈不是把另一个李千树留在了峒子里吗？”
“另一个李千树的事情，跟这件事情没关系，我说的只是你们眼前这一个。”大姆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问你们，这个李千树，该死不该死？”
降洞女们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回话的。
“你等一会，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降洞女就是不能嫁人？”我盯着大姆妈：“你规定的？”
“只要是降洞女，千百年，都是这么规定的！我们把自己献给了蛊神，还怎么能嫁给凡人？”大姆妈一双白内障死死瞪着我：“所以像阿敏那种坏规矩的，就得死！而你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也得死！”
就特么因为这个鸟规矩，害的老子从小没有妈？
说实话，济爷确实把我照顾的很好，从来没让我觉得无父无母的生活跟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可是其他孩子都有的，凭什么不能让我有？
我羡慕其他的孩子回家晚，会被妈揪着耳朵带回去，我羡慕其他孩子睡不着，会被妈搂在怀里，我更羡慕其他孩子生病的时候，会被妈一勺一勺喂药。
妈是多么温暖的存在，我只看到过，却从没感受到过。
因为我妈这个的身份，所以被这个日了狗的规矩，给剥夺了？
“真是日你姥姥了，就为了这个歪理，你特么把我妈给害死了？”我恨不得踹这个大姆妈两脚：“你他妈有人性没有！”
大姆妈的脸色却有点奇怪：“阿敏，不是我害死的。”
“啊？”我一下愣了：“不是你？”
“我没有你手脚快。”大姆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神秘笑容来。
这特么什么意思，难道意思是我妈是被我给害死的？
“事情说清楚了，”大姆妈接着面向了众多的降洞女：“请蛊。”
说着，拿起了那个碗，就要往我裤裆里倒。
卧槽，你他妈的说的再清楚一点，关于“我兄弟”你怎么不提了？
我运气上手就想挣扎开，并且把话给问清楚，但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大姆妈手里的碗忽然偏了，那只碗当啷一下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并没有倒进了我裆里。
咋，大姆妈岁数大了，没拿住？我刚想松一口气，却看到大姆妈身子一软，忽然跪在了地上。

第272章 进外人
我更纳闷了，这是咋回事，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这么一会儿，要跟我赔礼道歉了？
但是没想到台下的那些降洞女忽然尖叫了起来：“大姆妈中蛊了！”
我当时就傻眼了，卧槽，这大姆妈不已经是养蛊人里面的大佬了吗？她还能中蛊？谁能给她下蛊？
接着，好多降洞女就围了上来，先是看了看大姆妈，接着抬起了头，意味不明的盯着我。
我被她们盯的浑身不自在，加上刚才大姆妈话到嘴边留半句的，我爹妈和“我兄弟”的事情都没说清楚，我这心里还着急呢！你们瞅我干啥？
你娘……该不会疑心大姆妈的蛊，是老子下的吧？
老子倒是想，可老子哪儿有这种功能啊！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李千树真的是蛊神转世，可大姆妈不信，这才得到了报应！”
“对，除了蛊神，谁还能给大姆妈下蛊……”
那些降洞女们似乎早就听说我捏碎蛇吓死蝎的传奇了，一股脑的就冲着我拜了下来，嘴里都说起了叽里咕噜的“蛊话”。
不管咋样，吊反正是保住了，我赶紧让她们把我给放下来，蹲下身子也去看大姆妈。
眼瞅着大姆妈那双白内障一翻，人事不知的，我就问那些降洞女，下的是个什么蛊。
那些降洞女听了我这个问题还有点莫名其妙，疑心蛊神转世能不认识吗？但是再一想，可能觉得我是在考验她们，忙说道：“这是醉蛊，中蛊之后没有意识的。”
这可奇了怪了，刚才这个台子上只有我和大姆妈两个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隔空给她下蛊啊？而且当着这么多的养蛊行家，都没被察觉，得有多牛逼？
难道是“我兄弟”？可是不对啊，一方面他为啥救我？一方面大家都说养蛊的必须是女人，男人自己是下不了蛊的。
带着满腹狐疑，我就问降洞女这个蛊怎么解开，得到的回答跟以前一样，说除非下蛊的人自己解，否则没人能解开。
这特么就麻烦了，知道“我兄弟”来头的，目前也只有大姆妈一个，她成了个植物人，谁来回答老子的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降洞女大喊起来：“不好了，障子那边出事了，有外人闯进来了！”
外人？难怪呢，难道是所谓的“外人”给大姆妈下的蛊？那我得赶紧把外人给找出来，给大姆妈解开蛊，“我兄弟”的关键还没问出来呢！
还没等我想出什么所以然，那些降洞女因为大姆妈给倒了，冷不丁全拿我当成了个主心骨：“蛊神大人，要是仇家上门，你可得给我们做主！”
眼瞅着这么多美女拿自己当个依靠，那个男人也不可能拒绝啊，我只好问道：“你们招惹了哪些仇家？”
这些降洞女一听，七嘴八舌的就开始说了起来：“前些日子蓝家村的大叔公二儿子瞧上了咱们峒子里的姑娘，被下了羊毛蛊，大叔公倒是扬言说来报仇的。”
我稍微有点印象，这里的巫师是被称为大叔公的。
“大叔公那不算啥，上个月村镇里大集，给一户人家做了买卖，却没给咱们结清楚了账目，估计现在他们身上的蛊也该闹起来了。”
“这些鸡毛蒜皮算么子哦，莲花山的赶尸匠不是跟咱们也有梁子嘛？”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叽叽喳喳一吵，吵的我脑袋疼，在仔细一听，从鸡毛蒜皮到灭门惨案，要不说她们邪呢，哪儿就能得罪了这么多的仇家！
而这一笔一笔的明细账，都在大姆妈那里记着，现如今大姆妈遭人暗算，威名赫赫的降洞女们显然也是群龙无首，一个个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行了行了，”既然仇家太多，我就问道：“你们说障子被人给破了，有什么线索没有？”
“蛊神大人，我们领着你看看去咯！”说着簇拥着我就带我往峒子口上让。
别说，叫谁想想，这花团锦簇的感觉不爽？
莫名其妙的被推让到了峒子口上，一瞅什么是障子，顿时吓出了我一身白毛汗，只见一排栏杆上面，布满了黑压压一片死人蛟，再仔细一看，那些死人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上了，动弹不得。
我一闻味道，就知道对方鸡贼，用的是掺了蜂蜜的黏胶，看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备而来。
一个脚印子印在了一些被踩扁了的死人蛟上面，我拿着脚比了比，跟我的脚差不多大，估计得42号左右，女人大部分没有这种脚，得是个男人。
而看着鞋底的纹路，应该是个款式时髦的运动鞋，所以这破障子的人岁数应该也不会太大。
我就又不明白了，既然男人不能下蛊，咋让大姆妈中招的？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男人是不能养蛊，如果男人从养蛊的这里取得了蛊苗子，也是可以下在别人身上的。
“真要是进来了年轻男人，那我们可怎么办！”降洞女们全急了：“头脸不能给男人看的。”
“逮住了，就不能让他走。”
“要走也可以，眼珠子留下来。”
卧槽，幸亏老子因为后背上的东西被奉成了“蛊神”了，要不老子进了这里，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我兄弟”咋就有这种特权呢？他在峒子里可跟自己家一样。
这会儿又有降洞女跑过来报信，说大姆妈的房间里被人给翻乱了，闯进来的人八成是想着偷东西的。
这倒是可以理解，如果这个闯进来的外人之前真的吃过降洞女的亏，一来第一件事儿，那肯定就是来找蛊的解药，我忙问谁对大姆妈的房间熟悉，丢了什么东西？
她们互相商量了一下，说药蛊不见了。
药蛊……药蛊按说是“我兄弟”拿走的，也不知道他刚才跟“大姆妈”的交易完成了没有，他又是怎么跟大姆妈分开的。
“我兄弟”还没找到，又特么来了什么“外人”，也真是日了狗了。
“那就找，看看那个外人到底想干什么。”我说道：“分头找。”
一群降洞女答应了下来，就各自去搜寻了。
人生真奇妙，刚才我自己才是被她们搜寻的“通缉犯”，这才隔了多长时间，竟然能发号施令，来搜捕另一个“通缉犯”了。
我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冷不防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把我下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正对上了那双亘古不变的死鱼眼。
我没好气的就把他的手给打下去；“你小子跑的很快嘛，这会知道回来了？”
陆恒川大言不惭地说道：“反正有我没我，你一样能靠着后背上的东西化险为夷，我就没来打扰你。”
你他妈的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咋不去参加选秀呢？
陆恒川看我脸色不好，就接着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刚才，我是去跟你兄弟了。”
我心头一跳：“你个王八蛋怎么不早说？他上哪儿去了？”
“他好像对这里很轻车熟路，已经走了。”陆恒川接着说道：“你不是想打探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吗？我也有点疑心，什么人明明死了，还能活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一开始是从哪里来的？
二十年前，我爹妈如果不是大姆妈弄死的，那又是怎么死的？而大姆妈得知了还存在一个降洞女的后代李千树之后，也追上门去找济爷讨要我，关键就在这里，我特么明明一直活的好好的，济爷打哪里弄到了一具跟我一模一样的尸体，交给大姆妈了？

第273章 负心汉
而这具尸体既然是被大姆妈救活了，那他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还有，他到底跟我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直坑我？
得赶紧把那个大姆妈给救活了，将事情给问出来。
我就把事情给陆恒川讲了一遍：“这里闯进人来了，你看见没有？”
陆恒川摇摇头：“要是闯进人来，先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到底在哪里，就好办了。”
还特么的用你废话，我白了他一眼，却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色之中，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乌鸦，之前盘旋在这里的乌鸦不见了！
而那些乌鸦一个是为着牛棚子里面的血腥气，还有一个，就是为着挂在大树上的阿香才来的。
我立刻看向了之前挂在树上的阿香，果然，那棵树上空荡荡的，阿香不见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你娘，这次闯进来的人，恐怕是阿香的男人！”
而阿香满身是伤，身上必然是有血腥气的，乌鸦为什么不见了，那肯定是追阿香去了！
我立刻领着陆恒川就找了起来，可是满眼望过去，除了地上有星星点点的乌鸦羽毛，还真没看到其他什么线索。
难道那个来抢阿香的人，身怀绝技，知道带着阿香会被乌鸦泄露行踪，杀鸦灭口？
正这会阿绫从我面前急匆匆的走过去，我忙把她给拉住了：“你知道阿香的男人吗？”
阿绫一愣：“知道是知道……不过蛊神大人问那个负心汉做什么？”
负心汉？是负心汉，就不会冒死来救已经被鸟啄成那样的阿香了。
“你先不要管，说。”
“阿，阿香有一次去外面做买卖，碰上了一个年轻汉子，据说还是半个同行，也是吃阴阳饭的。”
阿绫忙说道：“阿香爱上他，想跟他走，可是被大姆妈给发觉了，就把阿香逮回来了，听说那个汉子害怕大姆妈，丢下了阿香自己逃了，大姆妈当然不肯放过那个汉子的，所以才没有弄死阿香，只把她绑在树上给鸟啄，就是想让她受不住折磨，把那个负心汉的下落说出来，可是阿香强忍着这么久，就是不讲，我们也觉得阿香怪傻的……”
吃阴阳饭的？难怪有备而来，而且肯单枪匹马闯进来。
他给大姆妈下了蛊，先找他。
我一寻思，上哪儿找呢，正这个时候，一个花里胡哨的大蝴蝶忽然落在了我脑袋上，呼扇了半天。
阿绫看了个新鲜：“这种蛱蝶最怕人不过的，知道您是蛊神，也来致敬了。”
致个毛线的敬，但是这个蝴蝶一落，我就猜出来那个男人带着阿香藏哪里去了。
蝶恋花，说的就是男女之情，也就是双宿双飞的意思，落在我头上，是个“栖”字，那自然是在大树西边了。
我领着陆恒川就往那个挂阿香的树跑过去了：“那小子把阿香弄下来就被乌鸦给围攻了，还没走远，咱们赶紧过去，说不定能追上。”
果然，赶到了那棵大树下面，是看见大树西边还有个屋子，跟过来的阿绫一看，忙说道：“蛊神大人，这就是阿香和阿琐平时住的地方。”
阿香跟阿琐原来住在一起，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怪不得她们俩为了男人都这么有反叛精神，我赶忙把门给踹开了，可是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咱们是不是来晚了，”阿绫一愣：“他们已经走了吧？”
不能，窗口还蹲着一只虎视眈眈的乌鸦呢，他们俩要是走了，乌鸦铁定会跟上，既然在这里守着，就说明他们俩只是藏起来了，并没有走。
我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带着点云南白药味儿。
一阵子老是受伤，天天闻这个味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我的鼻子一直又挺灵，顺着这个味道，就把这个屋子的一个大箱笼给打开了。
果然，一个男人搂着浑身血迹斑驳的阿香，抬起头，正对我怒目而视。
可是我跟这个男人两股视线一交汇，同时给傻眼了，异口同声：“卧槽，怎么是你？”
陆恒川赶上来，也愣了：“你是上次那个向导……”
没错，是在九龙缠珠的时候遇上的，来帮我的阴面先生姚远。
你娘，这特么的也太巧了吧？
姚远眨巴了眨巴眼睛，也愣了：“你们怎么也会上这个地方来，你们不怕那个大姆妈？”
不对，他这话一出口，我的心就沉了，他没看见过我，也就是说明，刚才下在了大姆妈身上的醉蛊，不是他动的手。
一，如果是他，刚才就看到大姆妈身边的我了，在我跟阴面先生的交情上，他不会见死不救，早该跳出来了。二，要是他下来蛊，早该知道现在大姆妈人事不知，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没必要骗我，而且他这个模样，完全是意外之下的条件反射，绝对不是说谎。
阿绫也傻了：“蛊神大人，你认识阿香的汉子？”
“这有点说来话长……”
没等我说完，姚远也瞪了眼：“你啥时候成了股神了？你大名叫巴菲特啊？”
“屁话，不是炒股票的股，是养蛊的蛊。”我答道：“同样是说来话长，你先跟我说，你是怎么来的？”
姚远刚要回答，眼神先看向了阿绫，似乎不方便当着阿绫讲，我跟阿绫使了个眼色，阿绫倒是也很乖巧，赶忙出去了。
“实不相瞒，是因为这个峒子前一阵得罪了附近的蛊民，说是抢了她们的生意，我听说她们知道大姆妈出外回来了，今天夜里要来报复这里，生怕阿香有什么闪失，才过来找阿香的，没想到阿香竟然……”姚远的黑亮亮的眼睛微微泛了红：“阿香为了我，被那个天杀的大姆妈折磨成这样，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你还是歇会吧，拱了人家的白菜，本来你就理亏，降洞女的规矩天下闻名，你特么不是故意刺猬掏火——不怕死吗？”我说道：“说起来，你把人家姑娘丢下，真要赖谁，第一个赖你。”
“阿香跟我说，大姆妈一直疼她，不会把她怎么样，才让我走的！”姚远盯着怀里血肉模糊，快没了人样的阿香，声音有点哽咽：“只说大姆妈恨男人，她帮我挡一下就行的，还说以后会等我来接她……”
我心头一颤，阿香这话，说的跟阿琐，竟然一模一样。
把所有的后果都留给自己承担，这也是降洞女的一个共性吗？明明很多情。
我心里发酸，那个素未谋面的妈……会不会也是这种人？恶果全给自己吃。
一直一言不发的陆恒川却开了口：“你刚才说，附近的蛊民今天要来报复这里？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报复？”
姚远抱紧了阿香，说道：“他们说的是暗语，我假扮的是当地人，若是细问，一定会被揭穿，我只听他们说，一个人，两只眼。”
“一个人自然是两只眼的，三只眼，不成了二郎神了。”陆恒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半夜……这会已经快到了半夜了……我心里顿时一沉，立刻大声喊起来：“快来人，预备水！”
外面的降洞女听了，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姚远也忙问道：“准备水干什么？”
“一个人，两只眼，不就是个火字吗？意思就是，那些跟降洞女有仇的蛊民，今天半夜会来峒子里面放火，”我大声说道：“有人想在峒子里放火，你们机敏一些，防备着，如果哪里有了火星子，立刻喊人去扑！”
给大姆妈下蛊的，会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个吗？

第274章 斗百蛊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降洞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响了起来：“大姆妈的房子着起来了！”
来的还真特么快！
“慌什么，快扑火！”我转头看了姚远一眼：“你他妈的还等什么？等雷劈呢？”
姚远瞪大了眼睛，自然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立刻抱起了那个阿香就往外跑，出了门口又折回来了：“李千树，我……”
“行了，不用谢我八辈祖宗，都死了，收不到，赶紧走。”我摆了摆手：“就当还你上次童子尿的那个人情，下次我再遇上麻烦，还会找你……”
“我和阿香，万死不辞！”说着，姚远跟个离弦之箭似得，嗖的一下跑远了。
陆恒川瞅着我：“你还真是很会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啊！”
“你这个人就是太阴暗了，什么收买人心，我是人之初性本善，”我拽着陆恒川就往起火的地方赶：“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去救火，一会儿要是用打架的……”
“你当我跟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陆恒川眉头一挑：“我这身板怎么能打架？”
“你别给我装孙子！爱能不能！”
等到了大姆妈的那个小房子前面，火苗冲天，已经烧的很厉害了，幸亏我之前传了话，她们都挺机敏，已经开始浇水灭火了，要不然这里早该给烧成了一片火海了。
“我说你们整天是不是没有别的屁事儿，就顾着得罪人了？”我瞅着那些降洞女：“找你们算账的事儿常有？”
“并不常有，”阿绫赶紧说道：“有大姆妈在，平时没人敢得罪我们，今天肯定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大姆妈出事儿的消息，才赶过来捣乱的，蛊神大人，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家肯定是被你们欺负的到了一定程度，触底爆发了。
再一想大姆妈那个灭绝师太似得性格也知道，特别拿着自己当盘菜，不知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混成这样也活该，就是这些小降洞女们可怜。
不过我反应了过来：“说起来，你们的名字都是阿什么的，没大名没姓氏？”
“没有！”阿绫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是大姆妈从外面捡来的弃婴，当然没姓氏了！大姆妈时常教导我们，我们的存在就说明了男人的没担当，可万万不能跟男人扯上关系，做了降洞女，就是要嫁给蛊神的。”
陆恒川低声说道：“既然认你是蛊神转世，是不是就都算你的妻妾了？”
诶，好像还真是……但是我再一想，如果我是蛊神，那特么大姆妈不也成了我媳妇了？那还是算了，老子不想天打雷劈。
再一想，其实大姆妈也算是做了好事，等于开办了一个孤女抚养院，因为大山里面重男轻女，生活又困难，有的山民愚昧，男孩儿是要留着传宗接代的，女孩儿终究是赔钱货，可不就不要了，我小时候还见过被抛弃的死婴儿呢，没有例外，全是女孩儿。
有的死小孩儿身边还放着娃娃和花夹子，看着让人心酸。
要是再往前推几十年，那被抛弃的女婴一定更多了，也难怪这一派这么壮大。
光是女人，被人欺负甚至调笑，应该是再寻常不过了，就跟玫瑰要长刺一样，她们不得不让人怕。
“她们的大姆妈已经不行了，咱们不趁着这个机会，就没机会了，一辈子总得被她们压着！”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人声：“破了这些降洞女的峒子，咱们的好日子才能来！”
卧槽，这帮人已经来了？来的倒是挺快。
眼瞅着那些人举着火把，有的说本地听不懂的土话，有的说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反正一个个来势汹汹的，眼瞅要跟降洞女豁命。
降洞女们虽然行事很邪，可也没见人打到了家门口上来，又没了大姆妈的保护，早就慌了，一个个小鸡仔似得围在了我身后。
那些蛊民齐心合力的赶了过来，一看见降洞女里面有一个我和一个陆恒川，顿时就瞪了眼，接着就有人哈哈的调笑了起来：“都说降洞女守身如玉，冰清玉洁，今天才知道，闹半天，人家是养了小白脸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骚自己憋着！”
话说的难听，好些降洞女脸都气红了，就要上手下蛊，我赶忙拦下来了，这些人有备而来，不见得能怕了蛊，何况他们自己也是专业人士，必然带了防蛊的东西。
啊，果然，他们都带着不少鸡蛋。
当然不是拿来宵夜的干粮，这鸡蛋在身上滚，能把刚下进去的蛊给“吸”出来。
不过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嘴上是不干净，可人还是忌惮的，没敢立刻出手。
“我先问问你们，”我对着那帮蛊民说道：“大姆妈身上的蛊，是不是你们下的？”
那帮蛊民一听问，倒是你看我我看你：“大姆妈不行，是中蛊了？”
你娘，也不是他们下的？我这脑仁突突的疼了起来，到底是哪个狗日的给大姆妈下的？老子还等着问她真相呢！
“真是可笑啊，身为大姆妈，竟然还能中蛊，这就说明蛊神也看你们不顺眼，要灭了你们！”一帮蛊民来了精神：“以前欠的账，今天就让你们还！”说着，奔着我们就冲过来了。
“你们胆子太大了，蛊神转世在这里，还敢来捣乱，”阿绫倒是不怯场，指着我大声说道：“你们都瞎了，蛊神大人要是生气了，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帮蛊民瞅着我，先是一愣，接着大笑了起来：“从哪儿弄了个小白脸子来，就想着冒充蛊神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你们认了蛊神，我们还没认呢！”
接着有个胆子大的蛊民可能想冒冒尖筋，抬手就甩了一捧黑乎乎的东西冲着我过来了：“来来来，让你们蛊神，认认我们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来头！”
那帮东西振翅作响，一帮降洞女花容失色：“是飞蒙子蛊！”
听她们一说，好像也是直接能钻到了人皮肤下面，产卵结茧子，最后让人七窍生丝的玩意儿。
光听着就怪恶心的，我挺讨厌虫子拉丝，黏糊糊的。
而后背上的东西跟阿绫一样不怯场，只见那些黑东西刚跟烟雾似得把我一罩，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好比我是个电蝇拍，那些飞蒙子一粘我身，全掉了一地！
这一下就把那些蛊民给镇住了，全往后退了三分，惊疑不定的望着我：“真，真是蛊神转世？”
“没听说今年会有蛊神转世啊……”
“你们这帮屁股决定脑子的东西，没听说的还多了去呢！”我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还有其他的虫子，只管往上招呼，怕你们算我输。”
“蛊神大人英明神武！”一帮降洞女崇拜的了不得：“跟传说里面的一模一样！”
“若是外面的汉子都跟蛊神大人的风采一样，那我也拼了命都要找一个的。”
“我也是！”
那帮蛊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犹豫，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就认了我的身份，又有人偷偷喊出了蛇来，也被我当泡泡塑料一样的给捏爆了。
这些蛊民这才全服了，低声说道：“看来真是蛊神……咱们可千万不能开罪蛊神！”
“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给蛊神赔礼道歉吧？”
正当我得意洋洋的时候，没成想一个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你们没听说过吗？身上有灵物的人，就不怕百蛊，但是丧芝散能克这种带灵物的人，要是他受了丧芝散，蛊虫还是不动他，才能认他是蛊神。”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了起来，你娘，谁特么这么明白老子的弱点？

第275章 老头子
可是那些蛊民乱糟糟一片，找也找不出说话的是哪一个！
而且那人的声音显然是把嗓子给压下去了，就是怕被人给听出来！
既然是怕被人给听出来，难不成是认识我的？
我刚想跟陆恒川使个眼色去找那个人，陆恒川根本没看我，自己已经悄然混到了人群里去了。
这王八蛋确实靠谱。
这个时候，有个蛊民忽然大声说道：“说来也巧，我正带着丧芝呢！我说，那个自称蛊神的，你要是有胆子，敢不敢用丧芝试试？”
“放……”我本来想说放屁的，但是想一下放屁这俩字未免不符合一个神的身份，就改成了：“放肆！我是不是蛊神，你们刚才长眼睛的都有看出来了，你们想试就试，有没有把本神放在眼里！”
“没错，你们就不怕蛊神发怒，降灾给你们！”阿绫也过来敲边鼓：“还想挑战蛊神的权威，上一个蛊神烧了好几座山，你们想逼得新蛊神也这么做吗？”
卧槽，烧了好几座山？这是个什么典故？
但我马上装出一副威严的表情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动怒，但不代表我好惹，谁都是有家，有妻儿老小的，不是嘛？难道你们想回家之后，看到满屋骨头？”
果然，这些蛊民一听，面露忌惮，但还是有人可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挺身而出：“蛊神本来就得让大家信服，现在丧芝你也不敢受，凭什么说自己是蛊神！”
“对，哪个蛊神都是挡着众人验明身份的，你明明就是心里有鬼！”
“没错，你要是真是蛊神，你怕什么？”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老子恨不得缝上那帮王八蛋的嘴！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陆恒川回来了，在我后背写了个字：“可”。
一口向前，百无禁忌，也就是说我一句话的事儿，就能平息风波，好兆头。
我心领神会，这才说道：“行啊，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神通，把丧芝散拿出来，撒吧。”
阿绫还有点不甘心：“蛊神大人未免要把他们给惯坏了，他们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岂不是让他们给看扁了！”
我摆摆手：“不碍事，”接着故意大声说道：“反正等他们认了我是蛊神，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害怕。”
这话等于是个威胁，果然，那帮蛊民又有点退缩，但是刚才那个扬言要撒丧芝散的一站出来，刚把手伸到了袋子里面，一下就傻了，接着，低头就把袋子搁在地上，整个翻了出来，结果翻了半天，除了一堆破铜烂铁，什么玩意儿也没找到。
旁边的蛊民都给急了：“你磨磨蹭蹭干啥子莫？快一点。”
而那个找丧芝的蛊民带了点哭腔：“不见了！刚才还攥在手里的东西，不见了！”
“啥？”他身边的蛊民都围上来帮着他找，却都一无所获，我咳嗽了一声，阿绫就幸灾乐祸地说道：“蛊神大人说了，让你们看神通，你们信是不信？”
东西横不能不翼而飞，而且丧芝毕竟是稀罕东西，他们上哪儿再找去，这一下子，连吓带服，当然五体投地的跪下来，咕哝起了我听不懂的蛊话。
“没成想你这身手可以啊，”我趁机偷偷问陆恒川：“哪个王八在里面说丧芝的事儿了？”
陆恒川微微摇头：“应该是说完就逃了，没找到。”
这个人是存心想给我难看，会不会是“我兄弟”？
给大姆妈下蛊的，难道也是他从别处弄来了蛊苗子？
可这两件事，一个是害我，一个是救我，他是精神分裂了还是怎么着，到底想干啥？
寻思也寻思不出来一个头肚，我索性就大声跟那些蛊民说道：“今天我就发了话，你们如果认我这个蛊神，那从此以后，就得跟这个峒子里面的人和平共处，不许喊打喊杀，天下养蛊的是一家。”
“是。”那帮蛊民全应了声，诚惶诚恐，生怕我也真的跟什么前任蛊神一样一生气就放火，谁也没敢再多崩一个屁。
接着，我清了清嗓子，跟那个自称有丧芝的人摆了摆手：“你过来。”
那个人还以为我要跟他秋后算账，差点没吓个屎尿齐飞，站也站不起来了，旁边的蛊民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好不容易等他连滚带爬的过来，我低声就问道：“你有丧芝的事情，谁知道？”
那个蛊民没想到我不是要弄死她，而是问了这么个问题，一开始还有点摸不到头脑，但马上就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小的想想……对了，刚才小的在村里跟他们那帮造反的喝米酒的时候，是拿出来显摆过，有几个人看见了，还称赞这丧芝毒性大，肯定能养好蛊的……”
“那都是谁看见了，你给我指出来。”
那个蛊民赶紧点了头，回头就去那帮蛊民里面认人，结果被点名的那几个都不知道出了啥事，一个个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跟待宰羊羔似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人都不是那个喊着让拿丧芝的人。
而点了点人头，带着丧芝的蛊民忽然搔了搔脑袋：“有个老头子的莫，还是那个老头子说这个东西稀罕，一定要收起，可是那个老头子不见了，你们看见么的。”
“么有么有。”一帮蛊民都摇头：“不认识那个老头子的。”
老头子？说起来，这些蛊民正是因为都是十里八村的，彼此肯定很熟悉，才团结在一起要来破降洞女的峒子，不应该有陌生人的。
难道这个老头子，就是事情的关键？
我赶忙让他们描述了一下，那个老头子的模样，可是那些蛊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莫名其妙：“老头子就是老头子莫，又不好看，谁乐意多看一眼么。”
硬是没人能说出什么特征来，就连高矮胖瘦，肤色黑白，他们讲的都有出入，根本问不出来。
“我兄弟”的事情还没择清楚呢，哪儿特么又杀出来个老头子？
跟我有仇，还知道我有灵物的，也就是老茂了，可老茂我还是了解的，他多恨我，也不可能为了我，委屈自己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罪。
我低声问陆恒川：“你觉得是谁？”
陆恒川摇摇头，神色莫测：“他们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不好说。”
陆恒川生性严谨，没确定的东西，他绝不会说出来担责任。
“不好了，不好了！”正这会儿，一个降洞女跑过来，大声说道：“大姆妈……大姆妈出事了！”
卧槽，我心头一提，光顾着处理这里的事情，还把大姆妈给忘了，但她能出什么事？我赶紧跟着就过去了，结果一看大姆妈那个样子，吓得我是虎躯一震，只见大姆妈两只眼睛暴凸，嘴角流涎，别提多骇人了！
那个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惊骇的东西一样！
我蹲下一摸脉，心里咚的一沉，跟看上去的一样，大姆妈显然已经没气了。
我抬头看向了一直陪着大姆妈的降洞女：“谁来过？”
“就……就来了一个老头儿，说是大姆妈的故交，我也不认识，以为他是要救大姆妈的，而且他这么一来，大姆妈还真的给醒了！就是，就是……”
那个降洞女带着哭腔说道：“大姆妈一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吓的了不得，接着那个老头儿跟大姆妈说，她累了，让她歇着，接着就走了，我还以为他真把大姆妈的蛊解开，还挺高兴的，结果再一碰大姆妈才发现，大姆妈已经……已经……”

第276章 坑爹货
下蛊的人才能解开蛊，这么说那个老头儿才是既救我又害我的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显然，他对大姆妈下手，是为了封口。
让大姆妈知道的秘密，永远只能成为秘密。
跟我肯定是有关系，可我想不出哪里会有这么一个老头儿。
陆恒川看了看我：“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能怎么办，给我点花生米给我点菠菜，我给你凉拌。
降洞女们赶过来，发现大姆妈已经再也合不上自己的白内障，大哭了起来。毕竟大姆妈就算灭绝师太，可跟她们好歹也是有感情的。
我想不通的是，大姆妈已经足够牛逼，那个老头儿怎么能比她更牛逼？要是有点线索就好了，我想起了降洞女们说起来，大姆妈会把事情记载下来，所以她应该是有手账之类的东西能够参考。
可遗憾的是，那帮蛊民前来造反，第一个烧的就是大姆妈的房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煽动的，我甚至能想出那个老头儿煽动蛊民讲什么，无非是擒贼先擒王，给降洞女们点厉害看看，就从大姆妈那里下手。
大姆妈无法说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好不容易将“我兄弟”的线索追到了这里，眼看就能解开了，却断了，这让我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甚至先把眼前的一切全都掀翻。
这种急躁，好像也来源于后背上的东西。
他们在逐渐的侵蚀我，润物细无声一样的悄悄对我进行改变，防不胜防。
我寻思了一下，又觉得大姆妈怎么也不能死的这么稀松平常，她这波澜壮阔的一辈子不该有这么憋屈的结尾，于是我起身重新看向了大姆妈，发现大姆妈的右手，是紧紧攥着的。
里面肯定有东西。
我立刻要去掰开大姆妈的手，可无奈何大姆妈人都死了，手攥的却还是紧紧的，我灌足了力气，这次一下掰开——对活人是没法用这种力气的。
大姆妈的手心里面，有个小小的卡片，已经被揉的皱成一团。
我把卡片翻过来，看见上面的图样，是跟我后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的鸟。
又特么是这玩意儿，跟“我兄弟”身上的一模一样，上次“我兄弟”弄死了唐志鹏，不就留下这个玩意儿了？
所以说这个老头儿，竟然跟“我兄弟”是一路人，也说不准，这次就是来给“我兄弟”收拾烂摊子的。
一直以为他是个打单帮的，可见出了峒子之后，另有奇遇。
我快没有耐心了，可现如今没耐心有耐心都是一样不得要领。
于是我把卡片装进衣服里，看向了陆恒川：“大姆妈死了，这次白来了，现在也没什么留下来的意义，回去吧。”
陆恒川气定神闲的看着我：“至少，你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嘛。”
这个身世对我来说，知道不知道，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我还是一样闹不懂，家人到底是怎么被我给克死的。
“您说要回去？”阿绫耳朵尖，从一片哭声里面也给听见了，立刻来拉我：“蛊神大人是要镇守在这里的，怎么能回去？”
而其他的蛊民赶忙也说：“这里好几十年没能出蛊神，好不容易出一个，当然是要留在这里的，您要回去，回哪里？天上么？”
呸，能不能别这么晦气，上什么天，老子又不是嫦娥。
“我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东西要查，”我赶忙说道：“当然了，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一定要和平相处，谁也别生事，不然千里之外，我也是要降灾的。”
可是降洞女和蛊民一听，赶忙就跪了下来呼天抢地，说我要抛弃了他们，跟降灾也没甚区别了，甚至提出哪里做的不好，愿意改。
我哪儿用得着你们改，可是后背东西，“我兄弟”，无名老头，大先生，甚至县城里的门脸都需要我，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当土皇帝，正这个时候，阿琐也已经苏醒过来了，知道现在阻碍力量大姆妈已经蹬腿，而我又要走，一边哭大姆妈，一边非要跟着我走不可。
阿琐跟我，那可纯粹是跟错了人，招摇撞骗也不带这么骗的，可“我兄弟”来的时候，她偏偏没看见，怎么跟她说她认错人了也不听，还扬言要是我还抛弃她，她就死给我看。
并且现在她也不跟生死患难要逃命一样对陆恒川说什么“小哥哥是好人”了，完全拿他当个情敌看，并跟我说陆恒川能做到的，她也一样能做好，并且陆恒川不能生孩子，她还能生孩子。
我一阵脑仁疼，眼瞅着她们不让走，还从阿琐嘴里，听明白了陆恒川是我“爱人”，虽然瞅我的眼神跟瞅怪物似得，但还是赶忙设下来不少的障子，意思是陆恒川要是出不去，我也能留下。
我是真想把这个死鱼眼给扔这，但他毕竟能未卜先知，已经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死鱼眼一翻，厉声说道：“你要是敢扔下我试试看。”
我只好跟陆恒川挤了挤眼：“不扔不扔。”
那也只能逃出去了。
于是我打定了主意，决定趁着这帮降洞女和蛊民一起预备我的“就职典礼”，忙成一团时开溜。
因为“蛊神转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搞得十里八乡的蛊民都跑过来朝拜，降洞女们不见外人，已经披上了自己的布巾，基本上我是认不出谁对谁了。
我和陆恒川就在她们给我准备好了的房间里面等着。不大一会，阿绫和阿琐来喊我们，我就带着陆恒川躺下装死不吭声。
果然，她们一看没人应声，因为大姆妈的事情在前，疑心我也被谁给害了，急急忙忙的开门进来了，一看我跟陆恒川跟两条死鱼一样，吓得差点没坐地上，赶过来就对我们左摇右晃的，我趁着这个功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们俩给放倒了，接着就把她们俩的布巾给拿下来了，自己套上一个，丢给了陆恒川一个。
幸好阿琐和阿绫的身材都算是女人之中比较高挑的，虽然比我们还是矮一些，但屈膝能假扮，披上布巾，勉强看不太出来，只是布巾到脚腕子，鞋子还是会露出来的，我们只好又把阿琐和阿绫的鞋子给扒下来了，这下穿着就有点费劲，小啊！
尤其陆恒川，脚趾头特别长，穿鞋非得比我还大一号不可，现在塞在女人的水钻凉鞋里，窝囊的别提多可笑了。
我瞅着就想乐，被他瞪了一眼没乐出来：“行了行了，反正也没人瞅你的脚，现在外面乱，赶紧走。”
陆恒川的那双鞋好像不仅是奢侈品，还是限量版，有钱也买不到那种，他还恋恋不舍的多看了一眼，要求我回去赔他一双。
我只好说买得到一定赔你，买不到就不能怪我了，他还要瞪我，这会儿外面已经有降洞女在催促了：“阿绫阿琐，你们怎么这么慢莫，蛊神大人准备好了没有，多少人等着呢！”
我忙压下了嗓子应了一声，就带着陆恒川往外走，结果外面的降洞女瞅着我和陆恒川没出来，还挺纳闷：“怎么你们俩又自己出来了？蛊神大人和他爱人呢？”
爱个几把，我赶紧竖起手指头嘘了一声，外面的降洞女一愣，随即也揣摩出来了，布巾后面的眼睛有点难以置信：“该不会……他们俩在那个吧？”
我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并做出了一个让她们赶紧靠边的手势，那几个降洞女眼睛里的神色也是很难描述，自顾自的咕哝着：“为啥子妹娃喜欢汉子，这汉子也喜欢汉子莫，搞不懂外面的人……”
我也不是很懂，赶忙拉着陆恒川就往峒子外面走，心说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大隐隐于市，就安全了。
“站住！”
没成想那个降洞女忽然拉住了我肩膀：“阿绫，你身量为啥高了么？”
你娘，刚才一慌张，忘记装矮了！
我咳嗽了一声，心里犯了难，这特么的要是开了口，非得穿帮了不可，而正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的陆恒川忽然拉住了那个降洞女，往房檐上就指了指。
那个降洞女还纳闷他指什么，顺着他手指头一看，正看见个大猞猁在房梁上乱蹦，一下高兴了起来：“这皮子冬天做袍最好的莫，我去打下来！”
说着，领着那几个降洞女蹦蹦跳跳的就去逮猞猁。
我按住了胸口，低声说道：“卧槽，哪儿来个救命的猞猁？”
陆恒川则平板板地答道：“救命的是我。”
“好好好，是你是你。”
我也不傻，趁这个功夫，领着陆恒川钻进了来朝拜的人群里面，就混了出去。
眼瞅着就到了峒子口了，果然，除了进来的路有降洞女看守检查，其他的地方全都是障子，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跟个五毒博物馆似得，看的人头皮发麻。
陆恒川戳了我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去弄死它们。”
“别放屁了，我要是弄死了蛊虫，主人立马就到，跟特么拉警铃差不多，你特么脑子长屁股上了！”我骂了他一顿，心里寻思着，这玩意儿我是能过去，可陆恒川这个拖后腿的碰上了，那可就倒霉了。
想到这里，我只好蹲在了他面前：“上来。”
陆恒川鸡贼，一下就明白我是要背他出去，生怕我改主意似得，一下就跳到我后背上来了，还把长腿给盘起来了。
这一下差点没把我一口老血给顶出来，这王八蛋看着挺文弱，但是个子高，一米八能出头，光骨头也有不少分量，我是手头劲儿大，可还没骡子似得运送过东西，这一下真挺费劲。
跟个举重选手一样勉强站起来，我几乎能听到膝盖的悲鸣，只得立马运气上来撑住了，预备从障子上给跳过去，可是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发现了我们，大声问道：“你们俩干啥子呢？谁受伤了要背着？”
卧槽，好死不死，又碰上人了！
一转头，看见个岁数大一点的降洞女，过来很关切的指着我背上的陆恒川问：“这个孩子怎么了？”
陆恒川反应快，立刻咔咔的咳嗽了起来，好像嗓子里面一口老痰，我一寻思，也咳嗽了起来，装出一副嗓子哑了的声音：“药蛊用完了，外头的大夫灵的哩，我们俩去瞧瞧病。”
那降洞女还挺同情的：“那走正门咯，绕这里做么子，走走走……”
说着要把我们给从正门带出去。
你娘，走正门的时候，是要被掀开布巾检查的，全峒子里的降洞女全认识我，掀开可就要了亲命了，可偏偏这个降洞女关心过度，抓紧了就是不松手，我心里叫苦不迭，但是我脑子毕竟快，转瞬就有了主意，也就任由这个降洞女带着上了正门口。
陆恒川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意思是让我赶紧溜，明里暗里掐了我的腰好几下，可能都得紫了，气的我心里暗骂了半天操你妹。
但再一想他妹是陆茴，又没敢继续骂下去。
等到了正门口，那几个守门的降洞女正要掀开我和陆恒川的布巾检查的时候，我猛地就把带我们来的那个降洞女推到了前面：“火！火！”
蛊虫怕火，所以蛊民都是禁火的，可陆恒川跟我一样，是随身带打火机的，我早从他身上摸了下来，一下就燎在了那个岁数大的降洞女布巾上。
她们带了一身蛊，当然怕火，一下就给慌了，手忙脚乱要扑火，我趁着这个功夫，把陆恒川一下过肩甩到了前面，自顾自撒腿就跑。
陆恒川身手也敏捷，并没有跟我预想的一样摔个马趴，而是十分潇洒的就地打了个滚，就追上了我的脚步死命的跑：“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好好把我放下你会死还是怎么着？”
“差不离，老子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做鬼你也趴不着我们家窗户！”
听着风声从我耳朵旁边滑过，守门的几个降洞女一边扑火，一边莫名其妙的瞅着我，这才醒悟了过来：“不对啊，她们不是病了吗，咋还能跑这么快？”
“你瞅那个的腿毛！不能是女人！”
“难道是蛊神大人走了？”
“追！快追！”
“等会等会，先把火给扑灭了！”
很快，她们的声音已经被我和陆恒川甩在了脑后，眼瞅着这里都是石头野草和陡峭的台阶，路况简直要了亲命了，随时能滑到了万丈深渊下面去，刺激的不行。
我早就把那双不合脚的女式凉鞋给甩开了，陆恒川可能比较爱惜自己的蹄子，还勉勉强强跟个缠了三寸金莲的女人一样，跑的姿势贼可笑。
我刚想嘲笑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不是咱们，是你，”陆恒川挑起眉头望着我：“你才想起来？阿琐说过……”
你娘，确实！阿琐之前说过，逃命出峒子的时候，要在香樟树底下走，不能靠近小曲叶柳！
想到了这一层，我赶紧四下里找香樟木，可是找了半天，连个香樟木叶子都没找到。
“这是什么方向，你有概念吗？”陆恒川瞅着我，薄唇一勾是个冷笑：“我觉得你就是野猪转世，只知道一头乱撞，谁也拦不住。”
“滚蛋。”我瞪了他一眼：“你也没试着拦过，装什么马后炮。”
说着我就开始四下里摸索起来，想看看到底哪里有香樟树，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另一头就传来了降洞女们的声音：“蛊神就在这附近，小东西找到了，大家快一点！”
“说起来，蛊神为么子一定要走？”
“一定是蛊神爱人勾搭的，那小白脸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下子找到了他们，一定要给那个爱人下一个毒蛊，让他离不得峒子，看他还怎么拐带蛊神！”
看来抓住了我们，陆恒川要倒大霉了。
你娘，你们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对了，我听大先生提起过，这降洞女找人也能通过蛊虫找，蛊虫是会飞的，找我们当然一找一个准了！
陆恒川瞪了我一眼：“早晚被你给害死。”
“这话我五百年前先跟你说过了！”
降洞女们本来就是地头蛇，又有蛊虫引着，在这么凶险的小路上，也是如履平地，眼瞅着我们很被动，我只得继续往里面找香樟木，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回头一看陆恒川，一下就傻眼了：“你扶着的，这是什么树？”
陆恒川转头一看，就看出来了，脸色顿时也绿了：“是小曲叶柳……”
走香樟木下，是生路，千万不能靠近小曲叶柳，下面是死路……
我刚想起这句话来，随着“刺溜”一声，陆恒川那高挑的身材忽然就在我眼前给矮了下去，像是被地给吞下去了。
我大吃一惊，难道下面有个坑，他掉下去了？
但是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恒川的一只手就跟索命鬼一样，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脚腕，我一句你娘还没骂出来，就被陆恒川的手给拉下去了。

第277章 往上爬
一直到了很久之后，我都一直在想，我跟陆恒川之间，上辈子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他既能给我打个好辅助，又能坑我坑的我心里怵，这玩意儿究竟是福星，还是扫把星？
我想了想，还是把他归类成是扫把星了，毕竟他坑我的时候，比帮我的时候要多，要严重。
落下洞口的那一瞬间，我特别想用另一只脚，把陆恒川的手从脚踝上给蹬下去，可是那小子每次都是装文弱，手劲儿也是大的很，跟蚂蟥叮人一样，陷入皮下，就差入骨三分了。
也是，他怎么可能松手，他要死也得拉我垫背。
岩石瓦砾跟快刀一样，在重力的作用下让我的后背硌的疼到要命，只听一阵“哧溜哧溜”的声音，我反应的快，抬手就对自己周边胡乱的抓，这一抓还真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我立马凝气上手用了力，这才感觉到那个下滑的力道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觉出来脚底下坠的发沉，低头一看，陆恒川两手全拽在了我脚脖子上，晃晃荡荡的盯着下面。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顿时也是一阵眼晕，真是日了狗了，难怪阿琐说了，这小曲叶柳下面都是死路，原来是这里的山开了裂缝，陆恒川头不抬眼不睁的，自然就给滑下去了。
下面是万丈深渊，我有后背上的东西护体，就不说啥了，要是陆恒川真这么下去了，不把他摔成了豆腐花算他牛逼。
陆恒川喘了口气，也知道了现在的处境，抬头望着我，皱起了英挺的眉头：“本来还指望你能把我给拉上去，你怎么这么没用，倒是也给滑下来了？全天下没你这么靠不住的。”
什么叫反咬一口，这是生动的给我上了一课，我又试着踹了他几下，也没踹下去：“你觉得靠不住，别抓着老子不放，赶紧滚。”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小心翼翼的摸索了摸索，运气没我这么好，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攀援的，就抬头说道：“你不是抓着东西了吗？往上爬往上爬！”
我爬你妈，带着你这么个真正拖后腿，我怎么爬上去？蹬掉了可能还有点希望。
再抬头往上看，更是一阵脑袋疼，要是从这里爬回到了上面，简直跟登天差不多。
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降洞女和蛊民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到了我们滑落的地方，被蛊虫引得正在找我们呢，可惜蛊虫不会说话，没法跟小龙女的玉蜂一样告诉他们我们在悬崖下面。
我也顾不上本身是想逃走的，立刻大声喊起来，想让他们垂个绳子救我们，结果上面也没人能听见。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算是爽歪歪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还带着个拖后腿的，要不是陆恒川这个王八蛋，我李千树怎么可能会落得现在这个天地？
摔死，饿死，累死，三选一。
很快，头顶上的声音消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眼瞅着也没了，光线一下去，这石壁比人心还凉，我攀援着藤条的胳膊已经麻的没感觉了，要不是靠身上的气支撑着，现在早就跟陆恒川双双见干爹去了。
而陆恒川跟荡秋千似得，还挺怡然自得，甚至问我带吃的没有，他有点饿。
你特么还知道饿，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看我不乐意了，陆恒川语调轻松地说道：“你这个印堂带着红光，显然是命不该绝，跟着你，我也就不会死，逃生的机会一定会来，只是早晚罢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谁说老子怕了，老子就是嫌你烦。”我叹了口气，自己也觉得肚子饿了，想摸摸身上是不是还装着什么，可是不敢松手，真怕一松手，落个粉身碎骨。
陆恒川这王八算的卦没有不准的，真要是命不该绝，那转机也该快点来啊，这么耗着，也耗不成张无忌。
而陆恒川可能身体太闲，嘴就闲不住：“李千树，你吃过汇丰楼的花炊鸭子没有？小公鸭的肉脆嫩有嚼劲儿，现杀了，褪毛开膛，塞了八宝饭用果木炭熏，片出来用甜面酱粘了卷春饼，鸭架子熬汤，我吃香油，不吃香菜……”
听他这话一出，我这肚子不禁又雷鸣似得响了起来，陆恒川带着存心捉弄人的意思一笑：“你别着急，回去了，我带你吃，那一家的老板娘认识我，总想让女儿跟我相个亲。”
“去你妈的，老子……”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铃响，隐隐约约的荡在了头顶上！
陆恒川也听见了：“你肚子叫唤的声音变了？奇怪，怎么有点像是……”
“变你妈嗨，头顶上来人了！”
之前降洞女们找我的时候，本身人多，人仰马翻的自然听不清楚我们这点蚊子音儿，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半夜时分，万籁俱寂的，我们能听见他们的铃，他们肯定也能听见我们的喊声！
于是我运气上口，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狮吼功也就这么回事了，果然，上面隐隐约约真有人声：“底下有人莫？”
“有人有人！劳烦垂个绳子下来，我们快挺不住了！”
“要的要的！”
上面的人回了话，不长时间，一股很粗大的麻绳还真给垂下来了，当当正正，就在我头上三米左右的地方！
娘希匹了，虽然只有三米，可现在也跟登天梯一样，我就喊问能不能再垂下来一点，上面的人爱莫能助的回答道：“不能咯，已经放到最长了！”
不行，眼瞅着这是最后一线生机，要不又冷又饿的，早晚得掉下去摔稀泥，我吸了一口气，暗自运气灌了全身，这才顺着藤蔓缓缓的爬了上去，一步，两步，都特么步履维艰的。
陆恒川可倒好，直接挂在我脚踝上吃白食。
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这才够上了那根绳子，喘了口气，接着往上爬。
因为已经坠着陆恒川在这里挂了很常时间，对谁的体力都是巨大的损耗，终于爬到了脚边的陆恒川也能够到的高度，那个秤砣才松开我，自己抓住了麻绳。
卧槽，这感觉简直跟船起了锚一样，简直不能更爽！
这累赘一下去，我爬的飞快，很快就重新回到了上头，喘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往下看，只见陆恒川还有老长一段距离，用死鱼眼翻了我好几下，似乎对我没拽他两把表示不满。
我瞅着他那个挣扎的样子幸灾乐祸，可算出了一口恶气，还摆手让他快点，不然绳子断了谁也救不了你。
说也巧，可能我跟他在一起呆的时间太长了，自己也乌鸦嘴了，话音刚落，那绳子真的“咔哒”一声响，摇摇欲坠！
我嘴上是骂他，可也真不能见死不救，赶紧爬下去把抓住了绳子，一使劲儿，把他跟钓鱼一样奋力提溜起来，甩在了地上。
而陆恒川一抬头，也没看我，反倒是看向了我身后，黑沉沉的死鱼眼里，竟然有点警惕。
看见啥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两个人都上来了，么的事吧？”
还没等我回头，背后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才暗骂自己傻了，人家把我们救上来，我光顾着看陆恒川的笑话，还没跟人道谢，赶紧转头就要招呼一声，可这一转头，我登时就傻了眼。
死人……长长的一排死人，正站在我眼前，早就干瘪下去的面孔铁青，全直眉瞪眼的盯着我，一股子葬气味儿扑鼻子。

第278章 赶尸匠
行尸还能救人，还能讲话？
怎么看，这帮东西也不能把绳子垂下来拉我啊！
结合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个铃响，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普通诈起来的行尸，是湘西三邪之一的赶尸。
果然，一个人从行尸后面走出来，冲着我笑了：“么事就好，么事就好。”
这人是个中年汉子，身材瘦小干枯，八字眉，满脸褶子，颧骨突颌骨翘，长的别提多奇怪了，一身黑布衣裳，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子，最奇葩的是，这大热天的，他竟然还穿了一个老羊皮坎肩。
“您是，赶尸匠？”我忍不住问道。
“没错！”那个赶尸匠一看我竟然能讲出了他的来历，也有点吃惊：“你们是外地人，也知道这个行当？”
赶尸匠这个行当在以前兵荒马乱的年头是比较吃香的，有异乡人死在了外地，总得回家归葬，可湘西这里路这么难走，牛马棺材都没法运出去，死人又没法自己走回家，这个时候，就会央了专吃这碗饭的赶尸匠，将尸体“赶”回家去。
我上次看见郭屁股化尸之后，是茂森把他给赶回去的，那还是我第一次大开眼界，这次则是头一次看见，真正的赶尸队伍。
那个铃响，叫摄魂铃，就跟电视里面的印度人吹笛子能引蛇跳舞一样，这摄魂铃一响，行尸就会跟着铃走。
至于为什么专挑这种难走的地方，也是因为赶尸的忌讳，是狗，而这边村子里普遍都会养狗，狗叫唤或者扑过来的话，很容易惊尸起尸，那就麻烦了，所以越难走的路，他们越愿意走，因为难走的路没人，僻静，一般来说，都跟飞机一样，有自己固定的“航路”。
那个赶尸匠一看我们也知道赶尸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还怕吓着你们哩，原来你们也懂这个莫，那就好那就好，你看天色也这么晚了，你们不认识路，很难走出去，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咯，到了天亮有个客栈，还能歇歇脚。”
我一听赶紧道了谢。
能歇脚可见太好了，本来这里就特么危机四伏的，陆恒川又这么不靠谱，这次算我洪福齐天能遇上人来搭救，再滚下了哪个山涧悬崖，我可不想体味那种生活了，跟个向导走就放心多了。
再说了，能找到客栈的话，不奢求啥花炊鸭子，真要是有点糍粑热茶的，那就更好了。
想到了这里，我肚子又雷鸣一样的给响了起来。
赶尸匠也听见了，有点诧异，忙说道：“我这里有这个，与你吃！”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竹筒子，塞在我手上。
竹筒子里面是糯米配红枣，撒了黄砂糖蒸出来的，就跟街上卖饿竹筒粽子差不多。
虽然是冷的，带着竹叶香气，简直一闻就好吃，我心里这个高兴啊，刚要拿出来点吃，陆恒川却一把给抢了过去。
我还以为他要跟我抢着吃，刚想骂他，没成想他温文尔雅的还给了赶尸匠：“这是您拿来辟邪的东西，出来行走，还是放着以防万一吧。不用管他，别看他瘦，禁饿着呢。”
谁说老子禁饿呢，你养过老子还是怎么地？
但是再一想，也明白了，糯米配红枣，是专克尸气的，要是真的起了尸，糯米抹天灵盖，能镇住。
而加了黄糖，是增加黏性，不让这玩意儿脱落。
哎，既然是这样，那还真不太好意思把人家应急的东西给吃了，我也就没好意思说啥：“对对，我也不是特别饿。”
那个赶尸匠这才接过去，接着问道：“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莫，说起来，你们俩上湘西做么子，咋给落到那里去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恒川先说道：“我们俩是出来旅游的，他听说这里有很多奇异的风俗，才非让我陪着过来看看的，结果他不小心给掉下去了，我为了救他也下去，俩人就上不来了。”
你说你咋诳瞎话不眨眼呢？一个字的真话都没有！
那赶尸匠一听，用一种谴责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当然也不好说啥，就接着说道：“还好你们福大命大，没什么事儿，一会儿上前边客栈，好好休息一会儿，以后可莫妖来作死了，对你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这地方可邪着哩！”
这个赶尸匠人倒是真挺不错的，还挺热心。
我答应了下来，瞅着他一摇手上的铃铛，就领着那些死人往前走。
行尸被赶的走法跟普通行尸不太一样，一挺一耸的，看着特别累得慌。
而陆恒川早跟这个赶尸匠给聊上了，问这次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那个赶尸匠叹了口气，说道：“可怜呐，是往山里挖矿的，这里出翡翠，你们懂啵？可惜矿塌了，全给埋在了里头，个个是断的，拼在一起，费了好大力气。”
我说怎么姿势这么怪呢，估计他们的关节是被固定起来的。
那赶尸匠可能工作原因，平时也很少能找人说上话，跟装开朗的陆恒川倒是攀谈了起来，说现今交通发达，这一行买卖不好做，还是穷乡僻壤，上不来车马，请不起飞机的，才好让他们来赶尸，陆恒川挺同情的问温饱怎么样，赶尸匠也摇了摇头，说勉强糊口，以后这个买卖可能就绝了，不过反正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也收不到徒弟来做这个，倒是也没什么。
我倒是也挺同情他的，这空有手艺，后继无人的感觉跟王德光倒是有点像。
而这个人的面相，光靠着陆恒川平时对我的耳濡目染，我也能看出来点皮毛，鼻子弯曲断节，意味人生中会遭受大的挫折变故，恐怕终身孤苦，福德宫削尖无肉，没啥福气，兄弟宫间断，家人失和，夫妻宫低陷肉薄，克妻，子女宫干枯见骨，主无儿无女。
卧槽，这个面相简直是让人心惊，哪儿来这么五弊三缺的，难怪干的了这一行。
因为赶尸匠有个规矩，一，必须人丑，人丑则凶，镇得住邪物，二，必须命硬，命硬克八方，死人也怕他。
所以长得好看家庭和睦的，做不得赶尸匠，而在以前，听说许多赶尸匠是由被官府通缉，不得不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盗转行做的，因为那种人满手血腥，身上有煞气，这一行晚上行走，又不怕谁来盘查，都是人家怕他，所以赶尸匠也多江湖气。
这个赶尸匠人就不错嘛，要不是他，我们现在没准已经摔死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山坳里面，真有个小房子，里面还亮着灯火，我这个高兴劲儿啊，简直跟到了家一样。
而这个客栈听见动静，出来个掌柜的，显然认识这个赶尸匠，招呼了一句：“带新客了？”
赶尸匠点点头，笑吟吟地说道：“照顾妥了。”
老板满口答应：“今天新客不少。”
说着，挺热情的把赶尸匠往里面让，还给他引路放行尸，显然是专门做赶尸匠的买卖的，也收死人，性致可能跟义庄差不多。
我刚想也跟过去找个地方歇会儿，忽然陆恒川拉了我一把，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千树，防备一点。”
啊？我回头瞅着他：“你什么意思？”
陆恒川低声说道：“我刚才从后面看了看，这个赶尸匠的面相，是脑后见腮，这是凶相，说明这个人手底下八成是出过人命的。”
卧槽，我不禁大吃一惊，之前还想起来江洋大盗的事情，这个热心的赶尸匠难道也是某个在逃犯？
陆恒川接着说道：“而且这些行尸，也不对劲儿，你没看出来吗？”

第279章 独脚神
我刚才除了扫一眼，倒是并没有多留心那些死人，毕竟他们又特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也没什么好看的，而我记性很好，现在再一想，一下也明白过来了。
那些尸体的脸，全跟后背是一个方向，齐刷刷是反装的。
我的心咚的一下，为啥要把那些尸体的脑袋，反着装上去？就算按着赶尸匠的说法，这些尸体在挖矿的时候受到了意外，他费尽力气重新拼凑在一起，一两个反装算是粗心大意，可全是反装，那可就有点诡异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忆起来，《窥天神测》里面，提过尸身反装头！
这是给死人的一种方术，赶尸的时候，一般是要让尸体回家的，而尸体潜意识之中，认识家，如果把尸体的头反装上，那尸体等于说是在倒着走的，不辨方向，当然就不认识家了，随便赶尸匠将尸体给赶到了哪里去！
这赶尸匠，不是要把尸体给送回家，要拿这些行尸干什么？
这个时候，那个掌柜的喊起来：“新客，快请进来莫，屋里歇脚！”
“哎，来了！”我赶忙答应了一声，新客……这种专给尸体提供歇脚处的掌柜的，应该只跟尸体叫“客”，跟我们叫“新客”，难道也拿着我们当尸体了？
陆恒川看我什么都明白了，也没多说，跟我就进去了。
我冷不防给后怕了起来，要是那个赶尸匠真的没安按什么好心的话，我吃了刚才那个竹筒粽子，会怎么样？
其实按说这种地方，确实不好进去住，可如果我们在山林里面继续乱窜，死亡率可能比住进去还大，所以还不如进去歇个脚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世面，谁怕谁啊！
难怪陆恒川之前说我们只是普通游客呢，还是没见过啥世面，光有好奇心的那种，跟财不露白的道理一样，这样他们才会对我们放松戒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得不承认，这死鱼眼确实走江湖的经验比我丰富。
等进了客栈，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给人感觉竟然是意外的温馨舒服，桌子虽然有很厚的包浆，可也是一尘不染，赶尸匠已经坐在了桌子一侧抽上了烟，还让了让我们，我们俩本来就不抽，就谢绝了。
店老板笑吟吟地说道：“听老倌说你们饿了，我去煮些东西给你们莫。”
说着，就进厨房了。
我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各种器具都是竹子做的，很有地方色彩，大厅中间摆着一个现在已经很少见的大脑袋电视机，而电视机后面，有个神龛。
那个神龛跟我在郭洋他们家看见的一模一样，竟然被一块黑布给蒙着。
我心里有了底，这里，八成供着邪神哩！
所谓邪神，其实跟养小鬼的意思差不离，请一个供奉在了自己家，跟邪神请愿，邪神一定会有求必应，但跟真正的神仙那种悲悯世人，保佑百姓，不求回报完全相反，邪神给你的东西，会双倍从你身上给取回来。
好比人跟邪神要个能中一百万的彩票，邪神是一定会给的，但是相应的代价，就是人的家人，有可能会生病，搞得人要出两百万才能把病给治好，另外一百万，就等于你给邪神的利息。
根本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其实是划不来的。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目光短浅，只求一时的好处，跟借高利贷似得，最后把自己也给玩儿进去了。
为什么邪神要供奉的同时，还给盖上黑布，就是因为邪神见不得光。
也不知道这个店老板跟邪神求的什么。
这会儿赶尸匠跟我们搭了话，问我们是什么地方的人之类的，陆恒川回答了，戏还特别足，诚挚的要谢赶尸匠。
赶尸匠倒是挺不好意思的，说有啥好谢的，平时他这个职业人人都嫌晦气，没啥朋友，就当今天交了两个朋友了。
这么一聊，也觉得赶尸匠这个人憨厚又热心，完全不像是陆恒川说的啥耳后见腮，手上沾人命的，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我们误会他了，确实很难看出来。
我正寻思着找找他的漏洞呢，忽然看见走廊里面一闪而过了一个人影。
掌柜的在厨房，那肯定不是掌柜的，这么说这里还有其他的旅客？
赶尸匠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说道：“也巧了，平时这里十天半拉月来不了一个人，偏偏今天来了好几拨，掌柜的也心里美哩！”
我好奇问那个旅客也是赶尸的吗？
赶尸匠摇摇头，说就看见是个老头儿，没瞧见带的什么客。
老头儿？我顿时激灵了一下，之前在降洞女那里给大姆妈封口的，不就是个老头儿吗？算算时间，真要是那个老头儿，也是很有可能会投宿到这个旅店的！
我借口说找地方撒尿，奔着那个人影就追过去了。
可是那个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其他的房间也都是黑洞洞的一片，没有开灯的。
我心里起了疑，真有心一扇门一扇门的敲开看看，但这毕竟是个旅店，惊动了别的旅客，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我没法子，也只好铩羽而归。
这一回去，掌柜的已经端上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白面煮成了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嫩的牛肉馅子，香气扑鼻，陆恒川已经端端正正的吃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检验了什么，但是他能吃我也放了心，这才也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烫嘴，但是皮薄味道正，一咬一嘴鲜香的肉馅子，油香满口，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是上天一样的幸福。
掌柜的连声说慢点吃，不够厨房的砂锅里面还有。
我道了谢，转口一边吃一边问道：“我们是外地人，也不懂本地的规矩，所以想问问，这个旅店，平时是什么客人都接，还是只接特定的客人？”
掌柜的跟赶尸匠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一开始嘛，其实是个死尸客栈，你想既然是死尸客栈，普通的客商当然是不敢住了，所以都是行脚的赶尸匠来住，有时候吧，也接待点来山里看风水或者跑买卖的先生，毕竟他们也吃阴阳饭，百无禁忌，你们这种普通新客，少的哩。”
所以说，其他的客人也是一个圈子里的。那那个老头儿，就更有可能是我想找的老头儿了。
如果真的是，那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为了那个老头儿，也得在这里住下。
我就又打听了一下，今天住这里的老头儿，也是这一行的？
那个老板摇摇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说他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儿是个什么来历，按规矩，那老头儿一住店，他就说清楚了这个店子的性质，问他忌讳不忌讳，那个老头儿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我立刻就问老板，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个老头儿，我对这种奇人异事最好奇了，这次来湘西就是为了了解这个来的。
老板连忙摆手，说大晚上怎么好去打扰人家，买卖没有这样做的，让我有想问的不如问赶尸匠，我不死心，又问那个老头儿住哪一间房，我天亮自己去找他，老板也不肯说，直言不合规矩。
我一想也是，就没再继续追问，反正那老头儿就在这里，早晚能见到。
等店老板给我们安排好了房间，我和陆恒川也就去了，没成想客房不够了，我还得跟那个王八蛋住一张床，真是扫兴。
陆恒川也是一脸嫌弃，但毕竟确实已经很累了，我们俩就背靠背，在床上躺下了。
最烦人的是，这床虽然是个双人床，可被子就只有一个，陆恒川上床快，跟个煎饼一样卷自己身上了，这把我给气的，我就剥开跟他抢，结果这王八说我还得守夜，反正也用不着被子，过一会儿他再替我。
我一寻思也是，这么个龙潭虎穴的，警醒点是好。
可是毕竟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就算我心里说醒着醒着，但还是没忍住打起了瞌睡。
结果刚进梦乡，忽然听到窗户一声响，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我们房间的窗户给打开了！
我耳朵灵，当时一个激灵就把眼睛给睁开了，果然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外面跑开了。
难道是那个老头儿追过来要害我？那可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还送上门来了，起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追。
可是一开窗户，一张纸片子飘飘忽忽的从窗户缝隙里面落了下来，我拿起了一看，不由愣了。
上面跟绑匪勒索信一样，粘着几个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是：“他们要害你们，快逃。”
这特么的，是谁写给我的？为什么，还用剪下来的字？
难道知道我会测字，故意不想让我看出来？这可就奇怪了，我可一手也没露，不应该有人知道我会测字。
不行，无论是敌是友，都得追上去瞅分明了。
我一脚踏在了窗框子上，翻身就出去了，轻飘飘一落地，没发出任何声响，奔着人影走过去的方向就追，结果刚到了走廊尽头，一瞅路分两个方向，我还有点犹豫，寻思着往那个方向追，忽然就听见了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我立刻猫着腰，找到了发出说话声的窗户，蹲在了下面。
那个声音模糊不清，一般人是听不清楚的，我凝气上耳，这才勉强分辨出来，那个声音在说：“那俩小子不会察觉出来吧？我老是有点不放心，是不是下点药合适？”
那俩小子？不用说，指的是我和陆恒川。
这个声音，没错，是赶尸匠。
而另一个声音则回答道：“不用，我看长得更好看一点那小子像是个机灵的，真要是下药被他给看出来了，咱们反而会露陷，俗话说以不变应万变，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声音是掌柜的。
长得更好看一点的小子，是我吧？嗯，应该是我，算他们识相。
“但另一个也不容小看，起身那一瞬我就看出来了，身手一定不错，万一他反抗起来……”赶尸匠像是有点畏缩。
“身手再好，也只是个普通人，能跟独脚神相提并论吗？”掌柜的那声音带了点鄙夷：“这次的差事再办不好，独脚神生气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那是，无论如何也得办妥了。”赶尸匠的声音唯唯诺诺：“这次本来眼瞅差事是办砸了，没想到独脚神保佑，这下凑够十九个了。”
十九个……十九个啥？我心里一沉，就想起来了那些脑袋反在背后的行尸了。
那些行尸，正好是十七个，如果加上了我和陆恒川的两个人头，那就是十九个了。
“你还好意思说哩，要不是你办事不利，能砸吗？”掌柜的声音喘了口气：“不过大半夜也能找到活人，还真是运气。”
“是呢是呢，要不怎么说，独脚神是最灵的。”赶尸匠的声音陪着笑。
独脚神？看来就是神龛上面被黑布蒙着的神像了，不过独脚神是个什么神？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但是我再一寻思，猛地想起来，我后背上的纹身，不就是独脚的鸟吗？会不会有关系？
“放机灵点，到时候跟他们说，让他们洗澡，就把他们给带过去，可惜他们不抽烟不喝酒，不然醉烟醉酒，那就方便多了。”店老板说道。
“是是是。”赶尸匠像是不放心，追问道：“不过，你确定他们是普通人？我瞅着，总觉得不像。”
“哪个道上混的，能把自己混到山涧里面挂着，而且那么年轻，绝对涉世不深。”店老板被赶尸匠几次三番给问的不耐烦了：“费什么话，赶紧安排去。”
赶尸匠答应了，就要出来，我身子一转，就躲在了门后面，眼瞅着赶尸匠急匆匆的顺着门廊跑走了。
是谁引我过来听这个蹭的，那个老头儿？我越来越闹不清那个老头儿想干啥了，但是眼下里，总算知道这个店老板和赶尸匠的目的了，我心里有了谱，也就蹑手蹑脚的回房间里去了。
陆恒川在被子里面睡的跟死人一样，我给了他一脚，把他弄醒了，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恒川揉着发红的死鱼眼寻思了寻思，瞅着我：“你听说过独脚神吗？”
我摇摇头，拿不准跟我后背上的玩意儿是不是一回事。
陆恒川的眼神也不经意的往我后背上那一对独脚的鸟上瞄了瞄，我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俩人大眼瞪小眼，陆恒川低声说道：“我没见过独脚神，但是听说过独脚神吃人的故事。”
陆恒川他们家不就是我背后东西的发源地吗？我来了精神，就催他讲。
他就答道，说是有一户人家特别穷，有一天天上打雷下雨，他们家漏，就放了好几个桶接雨水，但是半夜里，天上有个东西咚的一下掉在了那个桶里，把这家人吓了一跳，想看看啥玩意儿。
而诡异的是，那个桶里的东西竟然开口说了人话，说自己是天上的独脚神，不小心掉下凡间受了伤，让这户人家养着它，当然，作为回报，他们家会有好运的。
这家人半信半疑，但是谁都知道，一个人肯定掉不到桶里，肯定是个有灵的东西，就真把那个桶留下，按着里面东西说的，用黑布盖上，奉在了灶上。
说也奇怪，第二天天晴了，他们家修屋顶，就发现屋顶上不知道啥时候被乌鸦撘了窝，而乌鸦很喜欢光亮的东西，搜集在窝里，这个乌鸦窝里，竟然有许多黄金宝石的首饰。
这家人哪儿见过这种好东西，一看就价值连城，赶忙拜独脚神，说感谢独脚神给带来的恩惠，就上街把首饰卖了，赚了好些钱，立马给桶里的独脚神供奉上了好吃好喝的。
结果独脚神说，他不吃这个，吃人。
这一下把这家人给吓坏了，没听说过神仙还吃人的啊！再说了，他们上哪儿找人给独脚神吃？
独脚神说，给人还好，不给人的话，他们家就得死人。
这家人虽然害怕，可无计可施，横不能把孩子给独脚神吃了啊。
结果第二天，官府来人，说有人举报，主家卖出去的首饰，是从县太爷姨太太那里给偷来的，就把主家当成贼给逮走了，而偷的是县老爷家后院，性质更是恶劣，就把主家带到大牢里了，家里把卖首饰的钱全搭上，官府也不放人。
这家人知道是得罪了独脚神才变成这样，只好求独脚神开恩，并且一咬牙，把小女儿献给独脚神了。
独脚神吃了小女儿，这才消停了下来。
说也奇怪，上头忽然来人查案子，说这个县老爷根本就是欲加之罪，那首饰根本不是他们家丢的，而是珠宝店的主人，也就是县太爷小舅子跟县太爷讲了，说他们家不可能有这种首饰，县太爷才见财起意，给这家主人弄了个冤狱，贪那些财物。
主家平反回家，钱也被上头还回来了，对独脚神更敬畏了。
而独脚神答应留下保佑他们家，条件就是，一年吃一个人，第二年吃两个人，第三年吃三个人，每年涨一个。
听到了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掌柜的需要十九个人，也就是说，已经供奉独脚神十九年了？我就追着问：“那后来呢？”

第280章 喂着吃
“后来嘛。”陆恒川接着说道：“这一家人每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四处找人给独脚神吃，因为已经托独脚神的福，大富大贵了起来，所以随随便便找点下边人给吃就行，这没背景的人就算消失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他们一家人自己就失去了孩子，当然知道失去家人的感觉，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可再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家人，转而让别的家庭受罪。谁知道，等到了第十九年上，本来好端端的，是找了十九个人，这一年，却出了幺蛾子。”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十九……怎么这么巧，我们这次，也是十九个人，也就是掌柜的供奉独脚神的第十九年。
陆恒川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就在这个主家要带着这十九个人屈孝敬独脚神的时候，里面有个人正好闹肚子，怕东家责罚，没敢说，就偷偷摸摸跑出去方便了，结果等回来一看，剩下的十八个人，全不见了。这个人也疑心，不知道他们干啥去了，寻思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去找东家，东家一听独脚神少吃了一个，当时吓的就浑身发软，差点没坐在地上，赶紧去跟独脚神告罪，可是独脚神的桶里，却再也没传来讲话的声音。主家大着胆子，掀开了桶上面的黑布，这一看不要紧，里面已经空了。”
我来了兴趣：“空了？横不能是独脚神放过这家人，走了？”
陆恒川答道：“主家也这么想，还挺庆幸，这独脚神终于放过自己一家人，另寻高处了，这叫一个高兴，但是这个主家还是心有余悸，总怕有一天独脚神会回来，就带着一家子妻儿老小，坐马车搬走了，结果呢，马车在路上翻下山崖，一个人都没回来。”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独脚神给……”
“独脚神说一，凡人当然不能说二。”陆恒川瞅着我：“现在你明白独脚神是干什么的了吧？”
“不对啊，”我寻思了寻思：“这要是全死光了，这个故事是谁传出来的？”
“故事就是故事，你刨根问底，是研究教科书还是听故事？”陆恒川理直气壮：“你爱信不信，要不你也把掌柜的那个黑布给掀开，看看黑布下面，是不是一个空桶。”
我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么邪性的东西，我也没啥兴趣。”
“还有后来呢！”陆恒川接着说道：“不久之后，有一户穷人家，正好上山打柴，可是柴还没打到，就发现了山里倒了一个大马车，里面除了一些摔死的人，还有一马车的金银财宝，这个人傻了眼，忽然就听到车内一个桶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问他要不要这一车财宝，前提是，他得供养自己……”
我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显然，是独脚神另寻其他的饲主去了：“那这一户人家的十九年之后……”
“那大概是另外一个故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传说你也听明白了，”陆恒川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像是懒得拿主意：“你说，现在咱们怎么办？”
“你愿意学佛祖舍身喂鹰吗？”我瞅着他：“牺牲自己，挽救他人。”
独脚神应该是每满十九年，就会在这户人家呆腻了，转而毁掉约定，让饲主家破人亡，再换一个地方，这次正好，也是十九年，可不就说明，这家店掌柜的要倒霉？
而我和陆恒川偏偏会成为这件事情的变数，难道也是那个独脚神给安排的？
这事儿让人后心发冷。
“我看，独脚神喜欢的就是人的贪念，也有可能，十九年过去，人的贪念就会随着财富的增加而减少，所以独脚神就不想住了，”陆恒川死鱼眼一翻：“不过一开始这是他们自己的贪念引来的恶果，凭什么让别人买单？报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意思当然不愿意了。
难怪陆恒川说那个赶尸匠耳后见腮，是手上沾了人命的，想必就是为了给独脚神找祭品吧？
“正好，我也不愿意，就跟你说的一样，他们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我说道：“他要是真请咱们洗澡，咱们就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不是咱们，”陆恒川眯着眼睛：“是你。”
“你娘，听你这个意思，你又打算不管？”这王八蛋越来越不靠谱了，现在光剩下坑，连辅助都不打了？
“有你在，我管不上什么，”陆恒川说着，跟一具尸体一样重新倒在了蛋卷被子里，把自己裹的跟木乃伊一样：“我还要睡一会，休息够了才能走，需要我充人头的话，拖我。”
“拖你的蛋！”
“你试试。”
“试个屁，我看你根本没蛋。”
我坐在床边寻思了寻思，这个字，真是那个老头儿给我报信的？看来他很了解我嘛！知道我看字就能看出事情来，还特么直接从报纸上剪，跟陆恒川这腹黑王八蛋一样鸡贼。
这么想着，我又把那张纸给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报纸上的字是印刷体，当然是方方正正的，说明这个人对我们来说，是正面，不是反面。
他就是想帮我？
我鼻子灵，闻出来粘碎字的，不是胶水，而是糯米，糯米味儿里，还带着一种很特殊的烟油子味儿。
这个年头瞅卷烟香烟的多，烟油子是旧时候的烟袋，难不成这个老头儿是清朝穿越来的？
穿个卵，大清早亡了。
抽烟袋么……
就拿这个当个线索好了。
这么寻思着，天渐渐的就给亮起来了。
每个人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我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盥洗室在什么方向，趴在了窗口，假装不经意的视线就往那里看。
果然，有个人静悄悄的正从一个门廊里出来，显然是不想惊动别人，蹑手蹑脚的，我一瞅穿的是个黑布衣裳，心顿时就给提起来了，好，可算出来了！
只见那个人影进了盥洗室，合上了门，我轻轻的从窗户里面一翻，敏捷的落在了地上，猫似得没出响，奔着盥洗室就过去了。
等我到了盥洗室门口，听见里面是哗哗的水声，知道那人还没走，没顾得上一二三，一脚就把盥洗室的门给踹开了。
这一踹，我却傻了眼，你娘，明明那个身影是进去了，怎么就不见了？
在一抬头，真特么是日了狗，闹半天盥洗室上面有个窗户，现如今是开着的，那个人显然是从窗户这里给逃出去了！
有必要这么躲着我？
我踩着盥洗台就往窗户外面看，这一看不要紧，那道人影跟特么长了三条腿似得，已经飞快的越过，灌木，往山下跑去了。
这老东西可真够鸡贼的啊！我一生气，穿过了窗户就想追出去，没成想衬衫下摆却被人给拉住了：“哎呀，小伙子，这一大早的，有啥事体这么想不开莫？”
我一愣，回头一看，才看见了抓我的正是赶尸匠，这才想起来独脚神的事，眼瞅那个老头儿的影子都没了，铁定是追不上了，我只好喘了口气，从上面跳下来了：“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山里的空气新鲜，往高处呼吸呼吸。”
“哎呀，城里人瞅着我们这地方哪里都新鲜，空气还新鲜？”赶尸匠满脸堆笑：“对了，这个店里有个小池子，里面是山泉水，泡着可舒服哩，走，我带着你们泡一泡，人家都说，这山泉水好，有啥矿物质啊，解乏消疲倦，正好让你们放松放松。”
说着，赶尸匠贼眉鼠眼的瞟了瞟：“跟你一起那个小伙子不在莫？”
这是打算着，拿我们喂独脚神了。

第281章 黑布桶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装傻充愣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吗，那小子赖床不起，我也没办法，要不我跟你们去，别带他了。”
“那不行那不行！”赶尸匠跟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似得，慌慌张张直摆手：“等他，一定得等他！”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露怯，赶忙找了个借口：“要去一起去，甩下他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是怕……”
“行，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我瞅着外围搁死人的那个屋子，应该已经空了，知道那些死人该就位了，嘴上说着要回去找陆恒川，却先把下山的路给打听了一下。
那赶尸匠估计心说你打听完了也没机会走了，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就把路给指了，指完了之后催着我去喊陆恒川。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瞅着今天客人也没有几个，掌柜的咋不一起去？”
赶尸匠眨巴了眨巴眼睛：“掌柜的，掌柜的还得忙店里的事……”
“别呀，这种好事也得带上掌柜的，卖花的没花戴怎么行！”我连忙说道：“掌柜的呢？我去喊他，喊了他，再去叫我带来那小子。”
赶尸匠一看我这意思是非让掌柜的跟着不可，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柜台商量了一下子，俩人叽咕了一会儿，可能怕夜长梦多，我改了主意，就只好都出来了：“盛情难却盛情难却，那咱们就一起去！”
说着，眼巴巴的盯着我去喊陆恒川。
我挺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回屋子就把陆恒川给拖出来了。
他们一看陆恒川缩在被子里跟个尸体似得，也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起，我拖他去，走着。”
赶尸匠和店老板俩人对了对眼，这要是一般人，肯定早该说：“困成这样要不算了吧？”
或者好奇多问几句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可他们俩眼瞅着陆恒川怪成了一朵奇葩，也没敢多问一句，生怕我们不去了，赶忙就在前头引路，我看见掌柜的脑门上，浮起了一层油汗，赶尸匠的喉结，跟个球一样上下滚。
那个小池子在一个单独的屋子里面，看着特别透亮，我眼尖，早看出来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放着了一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诚心指着问：“诶，那是啥？是不是装沐浴露的？”
“咱们这山里哪儿有啥好沐浴露！”一看我指着那个桶，赶尸匠和掌柜的这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把那个桶给藏在了身后：“里面没啥，快请池子里泡着！”
“不对啊，”我故意说道：“你们俩眼巴巴的，怎么不脱衣服？”
“我们，脱，也脱！”说着，这俩人一咬牙，也把衣服给脱下来了，俩人对了对眼，显然是在商量下一步怎么走，也就是自己怎么脱身，而把我们留下来。
还是掌柜的机敏，忽然说道：“对了，这泡池子最要紧的就是搓澡巾，你说着玩意儿我怎么能忘了呢！你等着，我去拿啊！”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我来泡池子，竟然没带着裤衩！这叫什么事！”赶尸匠也一拍巴掌：“不行，我得拿去！”
说着，俩人要一起出去。
结果到了门口上，先是掌柜的急急忙忙要开门，可一下就给傻了眼了：“这门是怎么回事莫……”
赶尸匠不明所以也想去开门，结果也给傻了：“弄不开了……”
这一声弄不开了，充满了恐惧！
我把陆恒川的一只胳膊从被子卷里抽出来，看了看他手上的表：“独脚神吃人，差不多是什么时候？”
“早起八点之前，吃不上，就来不及了，我，我跟独脚神，就是早上八点认识的……”赶尸匠这话还没说完，一下就愣了，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你刚才说啥？”
掌柜的恨铁不成钢，气不过给了赶尸匠一个巴掌：“人家说独脚神呢！你个大傻子莫？怎么给提起来了！”
还差五分钟，就是八点了。
我把陆恒川的胳膊扔在了地上，转头看着他们俩笑，指着池子后面：“那些个死人，就停在那里了？”
“你不是普通人吧，普通人怎么知道独脚神？”掌柜的气急败坏，回身又给了赶尸匠脑袋一个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东凑西凑，怎么还是凑了两个行里人莫！”
赶尸匠被掌柜的俩巴掌打的团团转，捂着脑袋带了哭腔：“我也早说过的莫，他们俩怕不是普通人，你说么的事情……”
“这么说你倒是还来赖我莫？”掌柜的气的眼都红了，一把揪过了赶尸匠：“你惹的幺蛾子，老子忍了十九年了，现如今到时候，你喂你喂！”
“话不能这样讲，独脚神许给的好处，你也是拿了的么，现如今不能把自己单择出来的！”赶尸匠虽然很怕掌柜的，但现在生死交关，兔子急了也咬人，指着掌柜的就嚷道：“便宜你占，祸头子我担，没有这样的！”
眼瞅着大难临头，反目成仇，这俩人倒是跟斗鸡似得，我就说道：“你们也别着急，今年是第十九年，独脚神要吃十九个人，可是咱们这里现如今有二十一个人，你们说，多出来的两个，会怎么样？”
赶尸匠和掌柜的被我这话问愣了，不由自主的就说道：“倒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人头不好找，每年拼凑全了都是费了洋劲的，怎么好说多出来……”
“所以说嘛，”我接着说道：“供养独脚神半辈子，你们可还没亲眼看见过独脚神怎么吃人，我好奇，就拿自己的运气赌一把，看看本该吃十九个人的独脚神，对二十一个人怎么下手。”
“难不成……”掌柜的反应过来了，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你，是你把门锁上的莫？”
我贼笑了一下：“这个么，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门栓好像挺容易坏，我手指头稍微勾了勾，就打不开了。”
“你……你……”那掌柜的看样子想跟我拼命，但是想了想，比起来跟我拼命，还不如破门而出，就死命的撞门，我接着说道：“你撞吧，如果门开了，那四个活人就保不住全会出去，这里只剩下了十七个死人给独脚神吃，独脚神一样会不高兴，到时候降下什么灾难，还真说不准。”
掌柜的一听，瞪着我：“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你也想供奉独脚神，来我们这里争抢的么？”
为了个独脚神我把自己挂在山涧里，我特么有病啊！
但我也没答话，只看着陆恒川手腕上的表：“诶，到时间了。”
我话音没落，忽然这个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撞击声。
声音自然是从那块黑布蒙着的桶里传出来的，听声音很像是桶里装了个活螃蟹，急不可耐的想爬出来。
看来这下能开开眼界，看看这个独脚神，到底是个什么鬼了。
我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如果能把这个玩意儿给弄了，那这个替天行道，能救出多少人命？积攒下的功德，恐怕且能把饭碗给保住一阵子了，比出去买鱼放生可有用的多，哪个吃阴阳饭的会嫌自己的功德多？
再说了，我和陆恒川的命，虽然动机不纯，也确实是那个赶尸匠给救的，不论如何，他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个因果，这次能盘清了，也是好事，免得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亏损阴德。
这个时候，赶尸匠和掌柜的俩人四眼全盯紧了那个被黑布蒙着的桶子，只见“啪嗒啪嗒”，那个桶上的黑布，像是被里面的东西给掀起来了。

第282章 一口牙
我盯着那个桶，结果那个桶不动弹了，另一个方向倒是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个人站起来要往这边走。
顺着那个声音一望，我就望明白了，闹半天这个声音是从池子另一侧给传出来的，那堆死人不就搁在那里么！
果然，一个死人抖抖索索的，站起来了。
赶尸匠“呃”的一声，像是被谁给掐住了喉咙：“起尸了起尸了。”
掌柜的打人成瘾，又甩了赶尸匠一下子：“都不瞎。”
眼瞅着那个死人身子背着我们，奔着那个桶就走了过去，脸却在后背上，正对着我们，浑浊的眼睛呆呆的瞅着我们的方向，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诡异的了不得。
接着，那个死人跟个傀儡一样，走到了桶前面，跳进了桶里。
那个桶充其量能放进去一对脚，可是那个死人跳进去了之后，整个人都在我们眼前消失了，仿佛那个桶是个无底洞，他掉进了深渊。
但是一阵很难闻的味道扑鼻迎了出来，是一个腥气味儿，有点像是卖猪肉的摊子上绞猪肉的机器，一整块肉进去，化整为零，成了肉馅子。
赶尸匠虽然干的营生硬指标就是胆子大，可是他却成了四个活人之中，第一个尿了裤的：“吃了……独脚神，吃了……”
吃的这么囫囵，应该叫吞。
接着，第二个死人，也摇摇摆摆的过去了，重复了第一个死人的使命，跳进桶里，只留下了一点味道，消失了。
掌柜的像是已经忍受不住了，忽然“嗷”的一声就喊出来了，接着跟个敲钟的槌子似得，一脑袋撞在了木门上，满口胡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惜事与愿违，眼瞅着那些个死人鱼贯进了桶，消失了，掌柜的还是没能把门给撞开。
死人的腥气和赶尸匠的尿味儿一起扑了出来，搞得房间里的味道难闻的了不得，被子了的陆恒川这才勉强睁开了眼：“臭。”
你特么还能醒，老子以为你睡成了植物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现如今跳进桶里的，已经是第十七个死人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四个其中的一个了。
等第十七个死人也消失了之后，桶忽然没了动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让掌柜的和赶尸匠更是如坐针毡，每个人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赶尸匠出于求生的本能，忽然一把抓住我，打破了这种沉重的安静：“小哥，我知道你身手好，你看在我把你从山涧里拉出来的份儿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人情的你来我往就是这样，如果我这个时候见死不救，必定损阴德。
于是我摆摆手，刚要说话，忽然那个沉寂半晌的桶里，传出了一个声音来。
“噫？”
这个“噫”听上去像是疑惑，也像是感叹，只是不知道桶里那货在疑惑感叹些什么，陆恒川甚至还来了一句：“这声音挺感性。”
一个字也能听出感性，你也真是牛逼。
不过我倒是来了精神，这“独脚神”真能跟传说之中一样，跟人讲话？
“噫。”而这个字的口气，倒是有点像是接受现实，并且打算采取措施了。
我和陆恒川一对眼，琢磨起来，下一个被独脚神拖的应该是谁。
旧主家，还是新客？
狗还念三分旧情呢，我估计，下一个拖的，不是我就是陆恒川。
没成想，却是赶尸匠跟中了魔怔似得，也不尿裤了，陡然就从地上给坐了起来，直挺挺的奔着那个桶子就过去了。
那姿势那神态，完全像是没了自己的意识，跟电影里的丧尸出笼一样，而铺子老板则吓的瘫坐在了门口，连从脑袋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的血都没来得及擦。
啧，果然翻脸如翻书，旧主子也不认了，估摸着，觉得出来我和陆恒川都是硬骨头，吃了要消化不良。
我二话没说，抢先一步到了那个桶子前面，一脚就把那个桶子给踹翻了。
桶子这么一翻，赶尸匠也不蹦跶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没哭出来：“我……我不想死，别，别拉我……”
我哪儿顾得上安抚他，蹲下去就看那个桶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谁知道那个桶子在原地咕噜噜转了半天，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那一脚力气是大，但绝对不足以让这个桶子转的跟个电风扇一样，除非……是里面的东西，自己在转。
“李千树，起来！”
忽然陆恒川从我身后大叫了一声，我一愣，没反应过来这个“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叫我让开？
但是很快，陆恒川一只手就直接在我后脖梗子上一提，把我给提溜了起来，摔到了一边去了，而与此同时，他拿了那张一直没舍得从身上拿开的大棉被，就冲着那个桶子盖了上去。
“乓”的一声，像是什么硬物撞击了一下，我眼瞅着那个大棉被从中间就给破了，而棉花套子翻飞之中，一副尖锐的牙齿从棉被里面露了出来！
那尖牙得有手指头这么大，尖锐带倒刺，泛寒光！
这就是那个独脚神的真身？
而这个时候，那个店老板跟赶尸匠，不知啥时候已经双双抱做一团，吓得就差口吐白沫了：“独脚神开恩，供品送到了正好十九个，你吃你吃，放了我们……”
要不说人的劣根性呢，现在还想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眼瞅着那一副牙齿奔着陆恒川就咬过来了，我一把将陆恒川也给拽了回来：“这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
陆恒川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
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大，竟然能把自己给委屈到了这么一个桶子里面，也真特么够能屈能伸的，我再一寻思，立刻大声问赶尸匠：“这玩意儿，除了吃人之外，还喜欢什么？”
赶尸匠都快神志不清了，一个激灵，就回答道：“这个，这个独脚神喜欢水，所以才在桶里待着，没水不行的……每隔一天，总要给供奉水，水……”
而这个时候，陆恒川丢过去的大被子已经被那一副铁齿钢牙咬了一个稀巴烂，露出了底下拖了一地的粘液，都是从那个桶里流出来的。
而那粘液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垃圾似得东西，我仔细一看，竟然有人的鞋子，衣帽碎片。
我再一想，立刻就想出主意来了，立刻转身问掌柜的：“这里有盐没有？”
掌柜的忙不叠点了点头：“有有有……”
“在他妈哪儿？”
“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这没出息劲儿大了！
只要是喜欢水的东西，就一定怕盐，因为盐不仅辟邪，而且能让这货脱水，对喜欢水的东西来说，脱水无疑于杀它。
盐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在厨房，我寻思了一下，还在想实在不行，运气上来，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找盐，可是那个“独脚神”显然已经是恼羞成怒，在被子覆盖下的大嘴一张，冲着我们就咬过来了！
你娘，再去找盐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算我跑和陆恒川跑出去了，这掌柜的跟赶尸匠也非得喂给独脚神不可，难道真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命数将尽？
但没成想我眼睛一扫，忽然发现了池子附近，有几个袋子，上面粗糙的印刷着蓝色大字：“浴盐”。
我一下就来精神了，看来，不是掌柜的和赶尸匠命数将尽，而是这个独脚神命数将尽了。
这么想着，我抄起几包就砸给了陆恒川，自己也眼疾手快的拿了几包拆开，大声说道：“死鱼眼，往它嘴里倒！”

第283章 金屋娇
死鱼眼也挺敏捷的，因为爱惜蹄子，没有从粘液上踩过去，而是一把拖过了赶尸匠，踏着赶尸匠的背，一扬手，正好把浴盐给扔进了那一口牙里。
独脚神也不知道扔了什么好玩意儿，直接就给吞下去了，还想着顺势把陆恒川也给咬了，但是那浴盐袋子被牙一划，直接就散开了落在了它肚子里，只听“乓”的一声，这货就开始满地打滚，一下把死鱼眼和赶尸匠都给掀翻了。
果然管用，只见那口牙瞬时偃旗息鼓，重新缩回到了桶子里面去了，又发出了“噫”的一声。
感情这个“噫”是这货的口头禅吧？
但是现如今这个“噫”，跟前两声都不同，硬是杀气腾腾的！
怎么，被我们倒了盐进去，恼羞成怒了。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看它。”我说道：“这个剂量还是小了，它敢再出来，往死里撒。”
“你们厉害，你们真是太厉害了！”目睹了一切的掌柜的这才缓过来了点人气：“谢谢谢谢，把，把这个东西除了，我们谢谢你！”
这会儿不叫什么“独脚神”，也叫起了“这个东西”了。
可惜那口牙似乎也怕了我手上的盐，窝着不肯出来，再往里丢，这货也学乖了，竟然还原封不动的吐出来，这样塑料袋子上就包裹了厚厚的一层粘液，让人摸都不想摸。
我犯了难，这跟给小孩儿喂药一样，吃了就吐，哪儿还喂的了。
学蜗牛缩在壳子里，就能掩耳盗铃了？这货也真是图样图森破。
于是我就喊陆恒川：“开袋子，撒。”
陆恒川点了头，立马就往那个桶上撒，但是桶里的独脚神一看，那口牙闪电似得一闪，就要把陆恒川的手给咬下来！
陆恒川身手再好，也赶不上独脚神快，我见势不好，一把就讲陆恒川的手给推开了，那牙一晃，就要把我的手给咬住！
我反应的快，飞快的就把手给缩回来了，但是手背还是被划出来了见骨头的伤，血汨汨往下涌，很快就跟戴了个红手套似得：“草他大爷了……”
疼的真戳心。
陆恒川英挺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你怎么这么笨？”
“老子不是为了救你吗？你他妈的良心被自己给吃了？”陆恒川这货整天恩将仇报的，真想用42码的鞋底子把他鼻血给抽出来。
陆恒川没搭理我，黑沉沉的死鱼眼盯着那个桶，露了凶光。
一瞅他这个浑身冒杀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好像要搞事情：“傻逼，你想干啥？我警告你，可别连累我……”
陆恒川也没搭理我，一下把衣服给脱了下来，沉声说道：“我把它套住，烧，熟了给你吃。”
“你娘！你当老子是啥？老子才不吃！”
陆恒川说到做到，正要把那玩意儿给套住，只听“咕噜噜”一声，那个桶子忽然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自己又滚动了起来，一下滚到了墙面上，而墙面也不结实，被这个桶子一撞，竟然哗啦啦的往下掉墙皮，而墙皮里面一亮，我一下就傻眼了，这里面的砖块，是金的？
卧槽，上次在九龙缠珠上看见了珍珠山，这次在这里看见了真正的金砖房，我这世面见得可真不少。
“给你。”那个桶子里面，传来了瓮声瓮气的说话声：“供奉我，给你。”
这玩意儿识相，怕了我们，要来这一手了。
而赶尸匠和掌柜的早就给傻了，一瞅他们那表情我就猜出来了，我说怎么供奉了独脚神这么长时间，这俩货还穿的破破烂烂的，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什么死人旅馆，原来赚来的钱换成了黄金，财不露白啊！
我就不明白了，没法给自己带来快乐和享受的钱，有再多，又特么有屁用？
“那什么，两位小哥，你们可千万不能，不能……”掌柜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不能动这个啊！我们这十九年，也不容易……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少……”
“供奉我，给你。”而桶里的声音，跟诱惑人的魔咒一样，一遍一遍的重复：“让我再吃两个，全给你。”
我算是明白这独脚神为什么总能诱惑普通人了，但凡是普通人，哪儿有受得了这种诱惑的？它给人带来的财富，其实是给自己的“嫁妆”，是寻找下一个饲主的筹码。
我望着那个桶，说：“行，你吃了吧。”
赶尸匠和掌柜的一听，一下就给慌了：“别别别，小哥，你要，你要就给你，放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来不及了。”我甚至给那个桶让了一条路：“独脚神，请吧。”
“噫。”这一声，可就是跟吃饱喝足了一样，是个满意的口气！
只见那个桶子一滚，奔着赶尸匠和老板就过去了，那个风雷之势，简直快的让人眼晕！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桶就滚到了赶尸匠和老板面前，那一副牙，奔着赶尸匠和老板就咬了下去。
这玩意儿是挺快，可是我比它更快。
就趁着它这么一张嘴，我运气越过去，一把将开了口的浴盐全给怼进去了，浴盐在那副大嘴里面一撒，当时就给化了，那个桶里，顿时就发出了“嚓”的一声，跟硫酸烧了什么东西一样，好像桶里的独脚神，被浴盐给腐蚀了！
紧接着，那一口牙就猛地给缩了回去，桶子跟疯了一样的乱转了起来，现在里面的东西正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陆恒川看的是饶有兴趣，估计给他包瓜子能当场嗑起来，而掌柜的跟赶尸匠目瞪口呆，眼睛瞪出了血丝来了，也没顾得上眨一下。
很快，那个桶子转来转去，跟电风扇没了电一样，慢慢就不动弹了，桶里流出了半下子清水，我凑过去再一看，里面除了清水，什么都没有，已经空了。
独脚神，被盐给化了？
我直起了身子来，独脚神诱惑普通人确实有一手，可惜，我和陆恒川，都不是普通人。
“这就算完了？”掌柜的看样子还有点不信：“真的完了？这样就完了？”
卧槽，老子的手都成了这卵样了，你个看客还挺意犹未尽的是吗？
我也没搭理他这个茬，转而指着那个黄金墙说道：“这些玩意儿，你们打算怎么办？”
掌柜的满脸不舍，很痛苦地说道：“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
留你妈个蛋！
我喘了口气，说道：“这玩意儿我们一块也不要，全给你们留着，但是我看在赶尸匠把我们给从山涧里拖出来的份儿上，告诉你一句好话，这些东西，你们最好全捐出去，给自己积功德，不然的话，你们这么多年杀人供奉独脚神的账，没这么好清算，保不齐还会有比自己被吃了更大的报应。”
掌柜的像是听不懂，也不太相信：“报应？世上真的还有报应这么一说？”
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怕啊。
“信不信由你。”我接着说道：“要不你就试试看，看留下这些不义之财，能给你带来啥。”
掌柜的半信半疑，脸色有点发绿。
“我信，我信！”倒是赶尸匠一把抓住了我：“我全信，谢谢你，小哥，谢谢你……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儿，就是救了你们俩……”
救了我们，可能也是天定的因果，也许这个赶尸匠除了杀人之外，也干过啥好事吧。
“咱们进去找找，说不定在这里面呢！”忽然客栈外面，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在不在？有没有见过两个年轻男人，都是又高又瘦的？”
掌柜的一转头瞅着我：“是……是来找你们的？”

第284章 憋死鬼
这声音，不是唐本初吗？太清堂三人组这才追上来，脚力可不怎么样。
我越过窗户往外一看，当时就给傻了，一把拉住了陆恒川：“跑跑跑！”
陆恒川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没发烧吧？那不是唐本初的声音吗？他们不知道有多不容易才追上咱们，你跑个屁。”
“你知道个毛，别几把瞎问了。”我一把抓住陆恒川：“这边没窗户，咋跑……”
这个时候，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阵脚步声已经冲这个房间过来了，我一寻思：“陆恒川，你挡一挡，我先藏池子里，要是露了馅，我特么跟你没完！”
陆恒川就是这一点好，就算闹不清楚事情全部理由，我说什么，他也应什么，看着他点了头，我一头就蹿到了池子里面去了，临进去还瞪了赶尸匠和掌柜的一眼。
可能我这一眼也挺有震慑力，一下把那俩人给镇住了，他们俩也连忙点头：“是追债的还是么子，我们不说我们不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刚潜入到了池子里面，一阵脚步声就进来了：“诶，陆先生，你在呢！我师父呢！”
“唐本初，你怎么跟这些降洞女在一起？”陆恒川这才闹明白我为什么要躲起来，禁不住也是大吃一惊。
“哎，别提了，说来话长！”唐本初气喘吁吁地说道：“本来我是跟着婷婷姐和王德光一起追你们的，可是路上我尿了个尿，就找不到他们了，幸亏碰上了这些降洞女，要不我就完了！”
而阿琐的声音已经气急败坏的响了起来，凝气上耳，水面外的声音我也听得见：“小白脸，你别东拉西扯，千树哥哥呢？你是不是把我千树哥哥给藏起来了？把他还给我，别想一个人独占！”
“对，蛊神大人是我们大家的！”又有阿绫等其他的降洞女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响了起来：“就算你是他爱人，也不能独占！”
唐本初一下也给听傻了：“哎呀陆先生，这几天不见，你跟我师父进展的可够快的。”
快你个蛋。
陆恒川笑了一声，估摸又是他平时那种呵呵冷笑：“说实话，我也找他呢，可惜得很，他到了这里之后，跟一个老头子走了。”
“老头子？”降洞女们叽叽喳喳的不信：“哪里能来一个老头子？”
“就是害了大姆妈的那个，李千树要给大姆妈报仇，就来找那个老头子了，”陆恒川说起谎来贼6，脸不红心不跳的：“为了那个老头子，我们俩差点把命给搭上，对了，你们要是不信，就问问掌柜的。”
掌柜的和赶尸匠一合计，自然也想起来了那个老头儿，他们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好歹没有失忆，也还记得我昨天看见那个黑衣老头儿的时候肯定有异常，这才一拍巴掌：“闹半天你们是为了那个老头儿来的？”
于是他们俩倒是成了人证，把怎么将我们俩从山涧上拉起来，到追寻那老头儿的事情说了一遍，就是把结局给改了，说我撵那老头儿去，已经走了。
这把降洞女们给感动的啊：“蛊神大人就是蛊神大人，什么时候都是想着我们的，不行，咱们一定得找到那个杀千刀的老头儿，可绝对不能让蛊神大人出事！”
“蛊神大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嘛。”有降洞女对我太过崇拜，表示不以为然。
“那哪儿说的准，那老头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大姆妈厉害不？还不是一样被那个老头儿给害了！”
“确实如此，”陆恒川做出了一种惋惜的口气：“你们的蛊神大人就是因为那个老头儿太危险了，才不想让你们冒险，自己舍命去追，还说只要你们平安，他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
卧槽，我也真是服了陆恒川的王八嘴，带节奏的能耐一流啊，还说我能搞传销，他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个时候，气有点不够用了，有点憋得慌，我就在心里暗暗的催陆恒川，快点快点，赶紧把她们都给招呼走。
果然，这一下把那些降洞女们给感动的，简直群情激愤：“这怎么行，怎么能让蛊神大人去冒险！”
好，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好，简直想给你鼓鼓掌！只是希望你特么长话短说提高效率，老子快撑不住了。
“我说也是，可是为了你们，他怜香惜玉，就是不听。”陆恒川接着说道：“要不，你们去追那个老头儿，只要追上了，就一定能找到跟他在一起的蛊神大人了。”
“说的是，大姆妈的仇不能不报，蛊神大人的安危更是不能不顾！”阿绫说道：“咱们追，这一片的山，都是咱们跑惯了的，不信追不上外乡人！”
“没错！”
“对，你们越来越好，”陆恒川接着说道：“但是追上老头儿之后，如果没看见你们的蛊神大人，可千万不要硬碰硬，你们蛊神大人下令，不许你们靠近危险，只需要记下了那老头儿的踪迹，联系我。”
说着，应该是给了什么联系方式。
降洞女们找人是特长，这要是真帮我找到了那个老头儿就好了！
“我也去！”没成想，我特么刚要松一口气，唐本初这个傻货信以为真，也很激动：“我得跟你们找师父去！”
陆恒川赶忙说道：“那不行，你一个男孩儿，怎么能跟冰清玉洁的降洞女一起走？这让她们的名声怎么办？”
卧槽，你特么拖延什么时间！你师父被你憋死了！我这个生气劲儿，差点没从水里跳出来打他一掌，可就是太生气了，我一个没忍住，真吐了一口气，水面上面顿时就升起来了一串泡泡。
你娘，坏了！
“池子里面好像有东西！”果然，被一个降洞女给发觉了：“是什么东西？”
“那个，那个是……”掌柜的估计也没什么应变能力：“那个是……”
“当……”忽然一个挺硬的东西直接从水面上丢下来，砸在了我脑袋上，把我砸了个眼冒金花：“这个是我逮的大鲇鱼，想带回家里通下水道的，怎么，你们也想要？不然，我捞起来装在桶里，让给你们？”
好家伙，这是把独脚神的家给我扔下来了。
“那倒是不用了，我们峒子，没有下水道，那，我们就去追蛊神大人了。”那帮降洞女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唐本初想走，但是听声音被陆恒川给扣住了：“陆先生。你别拉着我！”
“行了。”就在我眼睛都快憋充血的时候，陆恒川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出来吧，别淹死了。”
我这才一下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你娘，差点把老子给憋死……”
“师……师父？”唐本初一看我从池子里冒出来，眼珠子差点没瞪掉了：“你怎么，你不是……你……”
“别废话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脑袋上跟个帽子一样扣着的桶给拿下来了：“赶紧去找雷婷婷和王德光，咱们回门脸。说起来你也够笨的，怎么就能跟他们给散开了？”
“我也没办法啊，这地方实在是太难走了，”唐本初一副委屈脸：“又是山又是坡，树还这么多，而且手机也没信号，你说王德光是看风水的，跑腿跑惯了，婷婷姐常年在外面做买卖，体质也挺好，就我没啥经验……”
“行了，别废话了。”我瞅着他：“在哪儿跟丢的，一起找去。”
“找人的话，你们不介意，我倒是有个法子，”倒是赶尸匠怯生生来了一句：“要不，你们试试？”

第285章 大喇叭
我一听忙问到底有什么主意，赶尸匠在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了一个喇叭，说这是深山自救的东西，一按下去声音贼大，肯定能把人招来，只要带上了这个喇叭在山上一吆喝，他们肯定能听见。
这原理不就跟我小时候村里的广播一样吗？
每到了下午，我们村里的大喇叭就会响起来：“朱二贵，赶紧回家，你们家来人了啊！牛大鹏，你媳妇回娘家了，让你记得接孩子，西瓜甜了啊，两毛五一斤，自己种的，大白菜实心，没空瓤，一车十二块五……”
济爷有时候找不到我，也会托大喇叭去吆喝我：“李千树，上哪儿野去了，快点回家，济爷说你再不回来，红烧肉吃完了啊！”
别说，还挺怀念的。
山上空旷，声音传达的应该挺远，我们不就是从山涧里听到了赶尸用的摄魂铃的声音，这才得救的嘛。
于是我也抄起了那个喇叭，在里面咳嗽了一声试了试，结果那声音振聋发聩，音浪太强差点没把人撞在地上。
陆恒川接过来，死鱼眼一扫：“你是不是傻？降洞女们刚走，你想把她们还给招回来？”
我赶忙摆摆手：“不是不是，你来你来。”
陆恒川这才带着喇叭，自己出门找了个比较高的地方，在外面用清朗的声音吆喝了起来：“太清堂的，死尸客栈集合！太清堂的，死尸客栈集合！”
再加上点“单间99，标间105”，还真有点小时候大喇叭广播员的风韵。
唐本初瞅着我的表情，担心地问道：“师父，你跟陆先生……”说着，俩手手指头一对，做出了个心形：“咋真成这种关系了？这陆先生不就成了你跟婷婷姐的小三了吗？”
“三你个头！”一听这个，我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好赖还是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掌：“听风就是雨的，谣言都分辨不出来，你是不是傻？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给逐出师门。”
“不敢了不敢了，”唐本初被我打的惨叫：“我肯定不跟婷婷姐说，师父你放心！”
这你娘哪儿对哪儿啊！
而这个时候，那个掌柜的靠过来了，陪着笑：“这个……小哥，独脚神这一化，还能回来不？”
我寻思了一下，说：“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和这种东西打交道，真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变的，不过桶子都空了，应该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所谓的邪神，其实也是一些脏东西得了人的供奉才形成的，你也把敬畏收起来，俗话说无欲则刚，他找不到你的弱点，没那么容易再出现。”
掌柜的脸色有点发白：“那，那要是真出现了呢？”
“那你就检讨检讨自己，是不是又有贪念了。”
“这……”掌柜的一副心虚的样子，瞟向了那一屋子金砖。
我接着说道：“听说山里小孩，好些个念不起书，吃不起午饭的，也听说山里有的老人，看不起病，下不了山，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掌柜的满脸肉疼，赶尸匠倒是连连点头：“我知道做么子了，谢谢小哥谢谢小哥。”
这会儿陆恒川就从外面给回来了，果然，没多长时间，雷婷婷和王德光就赶过来了，雷婷婷进门一看我，先瞅见了我手背上的伤，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怎么弄的？”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雷婷婷就把那个桶给拿出来了，可那个桶因为已经被陆恒川给丢进了水里，已经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也没留下什么，巧妇难为无米炊，雷婷婷也没能看出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王德光一进来，倒是光看这个死尸客栈的风水了，看完了，挺同情的瞅着赶尸匠和店老板说道：“住宅阴气重，鬼魅来捉弄；在外犯妖邪，在家暗病种，这里肯定有过脏东西啊。”
这一句，就把掌柜的和赶尸匠给听愣了：“没错没错。”
王德光朝着后窗户看了看，接着说道：“你们俩命还挺硬，住宅后有大坑主凶，靠大路主短命，还正处在丁字路的交叉处，这是横遭变故的意思，一般人可能已经熬不住了。”
这俩人要不是我，也差点熬不住，掌柜的忙问这个房子要咋改装才能免灾，王德光摆摆手：“你们本身也是做这方面买卖的，自己心里有谱，要想活，这地方是住不得了。”
掌柜的又是遭受到了会心一击，整个人就给蔫了。
等我们一帮人修整好了从山里出来，唐本初还有点好奇：“师父，你说他们会照着你说的做吗？”
“那谁知道，”我答道：“不过，独脚神大概会看着他们吧？跟我就没啥关系了。”
“独脚神，真还能回来？”唐本初目瞪口呆：“不是说已经化了吗？”
“这种邪物，本来就是从人心上长出来的，他跟个种子一样，需要贪念才能生根发芽。”我答道：“总还是会有人心里滋生出了供奉他们的养料，存在即合理，反常即为妖嘛。”
唐本初一知半解，一个劲儿的挠头，似乎不是很明白：“师父说话咋跟佛经一样，我参透参透。”
等车马劳顿回到了门脸，跟大先生那报了个到，大先生一边跟我下鬼棋一边听，等听到大姆妈已经死了，我本来以为他好歹会吃惊一下，倒是一点也没有意外：“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这都算不上什么噩耗了。”
我也理解，七十而知天命嘛，只是这个时候，看着身边的老朋友都去了再也没法回来的地方，估计也挺心酸的。
“不过事儿你完成的不错，”大先生一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等我也有了大姆妈那么一天，你上了我这个位子，可能会经历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到时候一定得记得，你这个心性，不能变。”
我这个性子也特么挺吃苦受罪的：“大先生，您也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彭祖活了八百岁呢，您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有，其实我吧，对上头的事情……”
“这是你的命，放眼望过去，圈子里没有比你更优秀的后生。”大先生拈着手里的鬼棋：“要是李克生还活着，也会让你这么做的。”
我还想说话，大先生把鬼棋放下：“将军，你输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一直没留意，大先生的棋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把我的帅营给包抄了，简直惊起人一身冷汗：“还是大先生高明。”
“我也只不过比你活的久一点，要是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前途尤未可知。”大先生一笑，露出老年人少有的整齐白牙，像假的，但又不是假的：“我这一阵忙着南北合并的事累着了，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可就要都靠你了。”
我一愣，听上去，难道“上头”将会发生什么大事？
“大先生的意思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先生将鬼棋一颗一颗的摞起来：“可有你忙的，不过不是现在，你趁着那些糟心事情还没来之前，好好休整一下，这几天先不要来上头帮忙了，养精蓄锐了再来。”
这就是，先给我放个假？
我只得答应了下来，寻思着到底能有什么事情，结果一出门，又碰上了小茂，小茂一看见我，顿时来了精神：“千树兄弟，听说这一阵你出差公干去了，刚回来？”
我点了点头：“跑的太远，累成狗。”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小茂一直也在搜寻“我兄弟”，趁机问道：“茂林哥，这一阵我一直没在县城，最近，有没有我兄弟那个狗东西的下落？”

第286章 小鲜肉
茂林有点尴尬的摇了摇头：“也是我事情没做到位，自从上次惊动了你兄弟，就再也没找到过，你也别着急，我人手都没撤，只要他还在县城，早晚能抓到他。”
我心里禁不住也有点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做出一副很领情的表情说道：“茂林哥这话太见外了，实在是我兄弟那狗东西太特么狡猾，这下我回来了，但凡再有了风吹早动，咱们联手，不信逮不到他。”
“说得对！”茂林连连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一跟我打听你兄弟的事情，我也想起来了，跟你打听打听，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阴面先生的消息？”
我心里清楚，自从上次捉住了煞，郭屁股的翻身之日就指日可待了，老茂可算得上是把郭屁股给得罪的透透的，估摸着也在提防阴面先生找他报仇。
于是我也豪气干云地说道：“就那帮死玩意儿，能诈出什么尸来？茂林哥你放心，但凡他们还敢出来睁眼瞎考清华——丢人现眼，别的不说，我李千树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郭屁股和郭洋当年给我下了多少绊子？他们不找我，我还跟他们没完呢！”
小茂瞅着我的眼神很有点半信半疑，但是他现在心里清楚，花招用尽也玩儿不过我，索性想把我拉拢过去，就假装热情的说：“千树兄弟一言九鼎，我自然信得过，那咱们以后，通力合作，双赢！”
“茂林哥看得起我，是我的福分，我李千树没别的，吐口唾沫是个钉！”
现在我跟小茂这样虚情假意的周旋，竟然也得心应手的，我觉得自己有点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
但是没法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谁不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济爷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夸我长进能做人吧。
莫名其妙的，现在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意思，搞得人心里不踏实。
跟小茂告了别，顶着大太阳溜达回了商店街，热的汗流浃背，就在街边小超市买了个大冰棍，打算凉快凉快。
整个商店街的单身小姑娘几乎都是陆恒川的迷妹，每次看见我，都得拐弯抹角的跟我打听那个死鱼眼怎么没有来，在干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啥的，靠着出卖死鱼眼的消息都能换到不少折扣和赠品，所以每次我买东西，都跟说书的一样讲一段死鱼眼秘史。
尤其这个超市里的小姑娘，为了听死鱼眼的事情经常还给我塞点鸡爪子鸭脖子啥的，所以我一进来，就已经在提前抉择是要泡椒的还是麻辣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个小姑娘一见我来了，啥话也没多说，收完了冰棍钱一双眼睛就牢牢的盯在了手机上，死鱼眼的事情提都没提。
不应该啊，我们离开商店街这么久，她咋一点也不关心死鱼眼，照着往常早巴巴的问了，我禁不住也起了好奇心，就一边吃冰棍一边问她是不是搞对象了，看手机看的这么入迷。
结果小姑娘一摆手：“我有男神了，还搞什么对象，现在这就是我的精神寄托！”
说着，就把手机拿到了一个我也看得见的角度：“怎么样，我的新任老公，帅不帅？”
我定睛一看，里面再放一段视频，有个男明星在里面蹦蹦跳跳的，别说，长得确实好看，那外貌，一点瑕疵也没有，看模样也年轻，二十刚出头的样子，难怪小姑娘喜欢成了这样。
“你们俩啥时候结的婚啊？”我把冰棍咬的咔吧响：“是不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回头我让陆恒川把份子钱给你随上，早生贵子啊。”
小姑娘的脸色当时就有点不好：“哎，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还这么帅，怎么这么老土，我跟我男神喊喊老公而已，又不是真的老公，当然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面犯桃花：“他要真是我老公就好了。”
哦，合着逮着个不认识的就能喊老公了，这小姑娘的风俗也真是，咋这么不矜持？要是我们老爷们满街喊媳妇，还不被人抽的北都不认识。
反正我看男的没啥感觉，眼瞅着没鸡爪子吃，正要回门脸，忽然眼睛一扫，看到了采访那个男明星的画面，背景里有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我立刻来了精神，一下就抓住了小姑娘的手去看，小姑娘被我这么一抓，脸立刻就红了：“李千树，你，你要是喜欢我就直说，强吻壁咚什么的，我可……我可……一点都……”
说着，嘴微微的一翘，眼睛就闭上了。
我根本没听见她在说啥，把手机的进度条往后一拖，真看见了这个明星的化妆间里，快速的走过了一个人，虽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可是那个侧脸的轮廓，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我兄弟”！
特么他逃走了，上一个明星化妆间躲着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就问小姑娘：“能在这个明星化妆间的，一般都是什么人？”
小姑娘可能本身对强吻壁咚啥的还有点期待，等了半天，一看我光问这个明星，脸上的桃红瞬间就退下去了，没好气的把手机给抢回来：“你说呢？能进明星化妆间的，那肯定是明星的助理了，你傻啊！还买东西吗？不买别挡着收银台。”
卧槽，“我兄弟”天天屌的败帝王，斗苍天，就差夺得皇位已成仙了，竟然能给个明星当打工的？这可真是太新鲜了，里面肯定有猫腻，我得弄清楚了才行。
于是我又问小姑娘，这个明星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没好气地答道：“叫关一鸣，咋，你也想追星啊？”
我敷衍了一句，赶紧举着冰棍回门脸了。
王德光正在我的湘妃椅上打瞌睡，唐本初则正在玩儿电脑，一瞅见我提着个咬过的冰棍很失望：“师父，你也太不地道了，这么热的天，咋就知道给自己买，我们不是人啊？”
“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们买的，一激动给忘了，”我赶紧说道：“别打这鸟毛的游戏了，给我查查关一鸣。”
“关一鸣？”唐本初莫名其妙的瞅着我：“师父你啥时候对小鲜肉这么感兴趣了？”
“费什么话，快查。”
“哦。”
网页一出来，全是那个小鲜肉关一鸣的硬照，长得真叫一个好看，跟电脑做出来的人一样，简直虚幻，网页上介绍，说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圈粉无数，虏获无数少女芳心啥的，前途无量。
这么说是个影响力挺大的公众人物，“我兄弟”咋跟他惹上关系了？我又让唐本初看看他们公司地址啥的，我打算杀进去，给“我兄弟”来个措手不及。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门脸来了个客人：“李，李大师在吧？”
这个客人三四十岁，一身得体的西装，用料看上去很考究，像是个生意人，这种人的买卖油水一般都挺大，不过现在我哪儿还顾得上亲自做买卖，就推了王德光一把。
王德光半睡不醒的就站起来了：“围墙装上铁丝网，官灾缠身没法挡，镜子不能对大床，否则求医日日忙，您看阳宅阴宅还是调风水问日子？”
那个客人一愣，连忙说道：“我不是来看风水的，我是来求李大师给我们看看，看看邪事儿的。”
“邪事儿好办，快，叫雷婷婷去。”我刚说了这么一句，手不知道按在哪儿了，电脑里立刻放起了那个关一鸣唱的歌。
唱的也就那样，不过视频里好多小姑娘一边喊老公一边昏过去了。
而那个客人倒是愣了，瞅着我：“你们，也听我们一鸣的歌儿？巧了巧了，谢谢你们对我们一鸣的支持！那个，看在你们知道一鸣的份儿上，请一定要帮帮我们一鸣！”
我一下愣了：“你是关一鸣的……”
“我是他经纪人！”那个客人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来：“今天我来，也是因为我们一鸣遇上了一些邪事儿，听说李大师是业内翘楚，介绍人让我们一定来找李大师看看，一鸣的前程，可就在李大师的手上了！”
诶，这特么可就巧了，我刚想找关一鸣，他经纪人就找上门来了，这不是聋子看哑剧——正合适吗？
唐本初也瞅了我一眼：“师父，这下咱们不用去找了吧？”
我没顾得上搭理唐本初，先跟这个经纪人握手：“翘楚不敢当，我就是李千树，请问，关一鸣遇上了什么邪事儿？”
那个客人一愣，可能也没想到“李大师”这么年轻，回过神用力的跟我对握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iPad，放在了我手里：“您，您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也真是信任您，才把这些东西给您看的，这可关系到一鸣的未来，还请您千万保密！”
“放心放心，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说着，我接过了iPad，唐本初过来帮我操纵了一下，原来这个客人想让我看的是一段视频。

第287章 有邪物
一开始那段视频是黑乎乎的，瞅着有点像是偷拍的，跟某种小电影有点异曲同工之处，我还寻思这个经纪人怎么这么不道德，正这会儿视频里面微微的透出来了一点光，我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里面走动。
哦，这就是那个关一鸣。
这个屋子打眼一看还挺豪华，里面摆着关一鸣的大幅硬照，应该是他自己家。
关一鸣在屋里走动了走动，忽然就拉开了一把椅子，我以为他要坐下，可是他却没坐下，自己转过身，又拉开了一把椅子给坐下了。
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着……就好像，他是给一个看不见的人拉开椅子似得。
唐本初瞅着视频又瞅着我，眨巴着眼睛做出个“不是人”的手势。
我没搭理他继续往下看，只见这个关一鸣拿了两杯饮料，一杯放在了空椅子上，另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而且对着那个空椅子有说有笑的。
这个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上次米其林跟丝巾女去吃烧烤，他拍出来的照片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雷婷婷说过，灵不上相啥的，反正就是没特殊情况，邪物是不会被拍摄进去的。
卧槽，难道这个关一鸣，也看人间美女看腻了，找了个鬼对象？
而接下来，那个关一鸣俊美的脸表情忽然扭曲了起来，对着那个空椅子，忽然大喊大叫了起来，因为摄像机对着那个餐桌有点远，所以听不太清楚说什么了，只让人觉得这个关一鸣在对那个空椅子发脾气。
而接下来，关一鸣像是发了狂，猛地站起来，一脚将那个空椅子给踹翻了，嘴型也非常夸张，瞅着像是在骂大街，跟那个空椅子好像有什么杀父之仇似得。
但是接下来，他的视线就变了，一直追随着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到了大门口上。
而这个时候，他的这个大客厅猛然扬起了一阵穿堂风，把奶白色蕾丝窗帘给糊到了摄像机的镜头上，接着，那个门自己开了，又狠狠的关上了，响的人耳朵疼，像是有个隐形人离家出走了一样。
接着，关一鸣自己在餐桌前是又蹦又跳，跟抽了风似得，那本来俊美无俦的五官扭曲了起来，像是哭也像是笑，别提多诡异了。
要是拿着这个演技去拍电影，那特么还有汤姆克鲁斯啥事儿，他非得捧个小金人不可。
这个视频播完了，经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也是怕一鸣在这个时候自我膨胀，加上现在身边的诱惑太多，我怕他把持不住，跟哪个女艺人传出绯闻来，就偷着给他们家安了个监控，就预备着什么时候真出现了特殊情况，我好赶紧让他悬崖勒马，我都是为了他好啊！”
你这理由可真够充分的，偷拍犯法都不在意，人家其实都能告你侵犯隐私。
但是也多亏了这个视频，才能看出这个关一鸣真的发癫，我就问：“你说的邪事儿就这事儿？”
“哪儿有这么简单啊！”那经纪人一拍巴掌：“要是光凭着这个，我还至于辛辛苦苦的来找您嘛！我可能就会以为，他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分裂，或者是自己在家排练戏呢，可事儿……您有时间吧？要不我坐下来跟您细说？”
我点了点头，唐本初机灵，已经麻利的给这个经纪人拉来了椅子泡上了茶。
这个经纪人大热天穿的这么体面，本身就汗流浃背的一个劲儿出汗，看见茶也挺高兴想喝一口，但是一闻茶的味道，又讪讪的给放下了：“那我就从挖掘一鸣开始说吧！”
这上流人士就是了不起，一闻味道就知道这茶叶不上档次，我假装没察觉，点了点头：“请请请。”
那个经纪人擦了一把汗，就开始讲述道，他跟关一鸣认识的经历，也挺奇葩的。
那一阵子，经纪人的公司里缺一个男主角，应该算是个非常好的资源，可是这个男主角的人选，竟然是高不成低不就，有名气的档期都不合，没名气的又没有形象合适的，那天经纪人又是东联系西联系没联系上，正在上愁，听前台小妹说有啥愁事儿撸一顿烤串就过去了，实在不行撸两顿。
经纪人也是哑然失笑，就真打电话叫了外卖说是请请小妹，结果来了一个送外卖的，倒是正好把经纪人给镇住了。
当经纪人的，那帅哥美女见的可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据经纪人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
接着他无论如何不让这个外卖小哥走，非让外卖小哥留下来试试镜。
这外卖小哥一开始还挺腼腆的，可经纪人是谁，业务能力嗷嗷的，真就把这个外卖小哥给留下来视镜了，结果跟投资方一拍即合，钦定了当个男一。
新人当男一挺少见的，可是这个外卖小哥的颜值碾压了一切非议，这个剧本拍好上映了之后，比投资公司预料的更加大获成功，网上的后援团跟战乱年间的土匪一样，一拉杆子就乌央乌央起来一大片，天天各种造势。
网上各种媒体也都在报道，说这个外卖小哥是中国五千年出不来的一个美男，人送外号五千哥。
当然，这个奇迹一样的外卖小哥，就是关一鸣。
而关一鸣当了明星之后，运气也很好，身价一路水涨船高，很快成了一线明星，那钱滚滚而来，把经纪人差点砸蒙了。
正在这个时候，经纪人忽然就发现，关一鸣有的时候有点怪，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那就是这个关一鸣吃东西，喝水，身边都得多备出来一份，就好像他身边总是有一个同伴似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讲究，而没人的时候，也偶尔能听到关一鸣自己窃窃私语，像是跟谁在说话一样。
当明星压力很大，一开始经纪人就疑心这是不是因为关一鸣压力也挺大，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交往，所以憋出癔症来了，还带着他给心理医生检查了一下，可是心理医生说他挺正常的，让经纪人放心。
而这一阵子，经纪人又发现了他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晚上12点的时候，不管正在干什么，录节目也好，拍广告也好，他都非得找个借口，消失个十几二十分钟不可。
经纪人疑心，有一次关一鸣的借口是去厕所，于是经纪人偷偷摸摸的就跟着去了，结果到了卫生间，他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关一鸣自己的声音，像是挺高兴的，一直在笑，可还有一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也在笑。
而且那个笑的声音，又尖又锐，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特别瘆得慌。
这把经纪人给吓的，等关一鸣出去了，他赶紧上厕所里检查了一下，这下脑瓜皮就给炸了，这个厕所里面，除了关一鸣，一个人也没有。
经纪人按着自己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是他再一想，又释然了，这万一是关一鸣跟一个女人打电话开了免提呢？自己也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再一想，经纪人还是觉得纳闷，不能够啊，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他为啥要开免提呢？还怕别人听不到？
经纪人联想到关一鸣的种种反常之处，越想越不踏实，就趁着关一鸣不在家的时候，给他的豪宅里面，装了摄像头。
这下子，就把这事儿给录下来了。
经纪人第二天一看这个视频，吓得魂飞魄散的，于是他立马过去试探，看看关一鸣是不是有啥不对劲儿的，可是关一鸣不仅没有不对劲儿，反而变得正常起来了，甚至连平时多给自己准备一份餐具食物的习惯都给改了，而且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工作起来也特别卖力。
经纪人心里是越来越纳闷了，但是想着以前再怎么诡异不说了，以后正常不就行了吗？
谁知道，噩梦这才刚刚开始。
关一鸣能赚这么多钱，他那些个粉丝当然是出了大力气，可是有一天，关一鸣忽然在微博上写了这么一句话：“花钱看我的都是大傻逼，有他妈啥好看的，一帮土鳖女，看见你们在底下乱蹦乱跳喊老公我就恶心。”
你说一个正常明星，你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他为啥要给自己砸饭碗，虽然被经纪人看到了之后立马秒删了，可还是掀起了轩然巨波，经纪人脑仁疼，赶忙花钱请了水军去洗白，说关一鸣这么说，只是舍不得粉丝给他花钱而已，因为太年轻，说话方式不妥当什么的。
那些粉丝们一看，重新兴奋了起来，说什么自己的偶像实力护粉，追随他一生一世什么的。
而经纪人忙着洗白完了，这才有功夫焦头烂额的去问关一鸣，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着。
没成想，关一鸣脸色很难看，说那个微博，不是他发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经纪人一听松了一口气，赶紧以公司名义发表了通告，说关一鸣其实是被人给盗号了，谴责黑粉什么的，还被各路粉丝结结实实的心疼了一下。
而经纪人再寻思了一下，又不放心了，偷偷摸摸的又去他们家调取了监控，结果这一看不要紧，那个时间段，分明是关一鸣自己拿着手机发出来，一边打字，一边还发出了怪笑，跟那天经纪人在厕所里面听到的一模一样，别提多诡异了。
经纪人心说这孩子难道是梦游了？
可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带着关一鸣去看医生，关一鸣在一个很重要的现场直播上，忽然又语出惊人，说喜欢他的女屌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自己那个形象，配喜欢他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做玛丽苏梦，难怪没人喜欢，low穿地心。
这下子是没什么借口了，网上舆论一片，经纪人只好又绞尽脑汁，买水军带节奏说这是关一鸣想着激励大家，让大家都变成更优秀的自己啥的，当然了，靠着关一鸣过硬的颜值，这事儿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经纪人这一阵子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公司上层那意思，要不是看关一鸣人气居高不下，早把他给雪藏了，经纪人只好说让他休息一下再说。
接着，经纪人把关一鸣给带回家去之后，就想着就他“自砸饭碗”的抽风事件跟他沟通一下，问他到底犯了什么病，自己不想赚钱，别连累公司里的人，合约上的天价赔偿款签字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让他自己寻思一下。
结果关一鸣一听这个，忽然就对着经纪人笑了，还神神叨叨的说：“毁约总得付出代价，毁约送的付出代价。”
经纪人一看，后心都凉了，就把他留在家里，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结果今天再去看他的时候，经纪人就发现，人去楼空，关一鸣不见了。
这对经纪人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他现在这个公众人物的身份，加上这个言行不正的精神状态，但凡出去干点啥出格的事情，被狗仔队的给拍上了，那对他的前途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啊！
而这个时候，有人跟他说这种事情商店街的李千树肯定能管，他马不停蹄的就来了，求我帮帮忙，一定找到了关一鸣，再把关一鸣的邪病给看好了。
我当然没忘了我兄弟在关一鸣那出没过，就顺势问这个经纪人，关一鸣身边，有没有出现过跟我身高体态有点像的人。
从视频里面也看出来了，“我兄弟”在那出现的时候，算得上是全副武装，而经纪人一看见我，也并没“面熟”的表示，就说明其实他应该没见过“我兄弟”的庐山真面目。
经纪人听我一问，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清楚，等找到了关一鸣，真要是有那么个人，也只能等找到了关一鸣之后，问问关一鸣了。
我寻思了一下，就问这个经纪人，这个关一鸣家在哪里，有没有见过他们家里人。
这个经纪人一听，说自己还想起来了，这个关一鸣开始加入到演艺公司的时候，是没有身份证户口本的，据他自己说，自己家里当时超生，爹娘又没什么文化，所以是个黑户。
为了这个“黑户”，演艺公司还托关系找人，好不容易给他整了个合法身份，这个“关一鸣”，也还是经纪人给他取的，他的真名叫什么张金牛，一听实在不上档次，根本配不上这个绝世美颜。
嚯，这个小鲜肉还真是来历成谜啊，他这个邪病，不知道跟“我兄弟”有关系没有。
总体来说，这个事情，听上去有点像是养小鬼，可又不太像。
养小鬼是阴面先生经常用的邪术，一般能给人改运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为了让小鬼听命与人，养的都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也就是没什么主见的小孩子。
可是这个关一鸣身边的，听上去可根本不是小孩子，而是个女人，我也想过，是不是跟卢旺达和丝巾女一样是阴阳相交的男女关系，可这么听上去，也不像。
他身边肯定是有过邪物，只是我还不能确定，这个邪物跟关一鸣，到底是什么关系，能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好办了。
想来“我兄弟”素来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难道这个关一鸣变成了这样，跟他有点关系？
那就先找到关一鸣再说。
于是我就让唐本初给经纪人拿纸笔来，我给他测个字，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经纪人一听，赶紧笔走龙蛇的写了个字，恭恭敬敬的托着给我送上来了。

第288章 他变了
我一瞅这个字，是个“回”字。
可见这个经纪人多希望赶紧把关一鸣给找回来了。
唐本初凑过来一看，马上一拍手：“回字头上长草为茴，意思是不是说他坟头草都老高了，人死了吧？”
经纪人一听这个，脸当时就给绿了：“坟头草？”
“去去去，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个啥，我来解字，你学着点。”我接着说道：“回字是两口交叠，也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顾名思义，他跟那个不明身份的邪物，应该有某种合作关系，而回字是个围墙迷宫的样子，也就是说这个关一鸣，很可能被困在什么地方，回不来。”
“困在什么地方？”经纪人热气熏腾的手一把将我给抓住了：“他能被困在哪里，咱们怎么找？”
我端详着这个字，其实“回”的字形，确实也是汉字之中比较特别的一个，也有“蜿蜒曲折，回到原点”的意思，我就问经纪人：“你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个送外卖的？”
经纪人猛点头：“没错没错。”
“你跟我说说，那个店在哪里。”
“是个卖串串的，叫冰城串吧，”经纪人一拍手：“在我们公司楼下，很近很近！”
“走，”我站起身来：“往那个串吧走一趟。”
“怎么，有买卖要亲自去？”正这会儿雷婷婷从楼上下来了，可能刚冲了凉，正在擦拭湿淋淋的头发：“这么热的天，要不我去吧。”
经纪人一看见雷婷婷，眼忽然就给直了：“这个美女是……”
雷婷婷虽然确实是个美女，却最讨厌别人称呼她为美女，好像是觉得能脸不红心不跳跟每个女人都这么喊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再说了，她也不是靠美色吃饭的，所以脸色又冷了下来：“李千树的女朋友。”
不不不，女性朋友女性朋友。
“哦，”经纪人脸色正了正，赶紧把那个表情给收回来了，殷切地说道：“不知道你对演员这个职业，有没有兴趣……”
“没有。”雷婷婷挑起眉头：“我只对死人有兴趣。”
经纪人跟让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似得，瞬间就转了头：“啊原来如此，也好也好。”
陆恒川这个时候也正从外面进来，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手里还拿了一大袋子的冷饮，进门之后一眼落在了经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哦？”
经纪人一看陆恒川，记吃不记打，也露出了一种职业性的热情：“这个帅哥，也是店里的工作人员？这个相貌，真是不输当红的xxx……”
“我的相貌没什么，”陆恒川眯起眼睛：“你这一阵子迁移宫长了个恶痣，出家门可要留心，多看看上头。”
经纪人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闹半天经纪人这一阵子的运气别提多背了，不光工作室关一鸣不让人省心，今天早上出门一下楼，就被鸟拉了一坨屎在头上，刚把车开出了车库，一柄安装空调的锤子从天而降，直接从天窗砸到了后座上，溅了一身玻璃碴子。
就连进商店街，也是一下车，脑袋旁边就蹭过去了一个花盆，还被楼上一个人嚷着有花盆也不知道躲，瞎不瞎。
说着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经纪人都快哭出来了。
“倒霉事往往也不是坏事。”陆恒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般人准会以为他要讲什么破财消灾，好运总会来之类的，但那不是陆恒川的风格：“这些小的倒霉事，就是在警告你，你不久之后将会遇到了大的倒霉事，在大的倒霉事的映衬下，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提防，小心。”
“……”经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那我……”
“总之不适合出门，”陆恒川自己开始的这个话题，又自己终结了这个话头：“要出去？我也去。”
一个买卖，又要搞得大家倾巢出动，我得跟这个经纪人多要点钱。
不过这次有可能得到“我兄弟”的下落，那人手越多越好，前两次都是跟他狭路相逢，这次来个人数碾压，瓮中捉鳖，你别出现，你特么出现了就等着被抓吧。
很快，那个冰城串吧就到了，生意好像还不错，进进出出的不少人，当然我们横不能进去喊一声关一鸣在不在，就先进去点了点东西吃，唐本初可是高兴了，埋头在菜单里拔都拔不出来。
我四下里看了看，送外卖，那应该是后厨的工作人员，但是关一鸣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兜里肯定有不少钱，没必要还来继续送外卖，还增加了暴露自己的危险，不过既然他不是来送外卖的，又上这里来干啥？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说上厕所，就到了串吧的后厨去了。
后厨的工作人员都忙的热火朝天的，瞅见进来我这么个外人，都赶忙说顾客止步，让我出去，我忙说我看见门口写着招外卖员，是过来应聘的，不是顾客。
一听我这么说，那些人才放松了下来，眼神都看向了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估计就是这里负责招工的头头儿，打量了一下我的身板：“大热天要送外卖得戴头盔，很吃苦，你受得了吗？”
我忙点了点头说能行能行，接着我就问这边配送员有几个，工作量怎么样，那个中年男人就指着几个人说道就这些，都是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了，要是我踏实，也可以三个月之后转正，待遇算是县城不错的，要不他们也不会留这么久。
这倒是，我立刻说我就是听一个叫张金牛的朋友说这里好，才来的。
那个关一鸣送外卖时候的名字，就叫张金牛。
说完了，我就开始留心这里人的表情，可这里的人都是一副挺茫然的表情：“张金牛？我们这有过这么个人嘛？”
这可就奇怪了，按说这里的外卖小哥里出了个大明星，怎么不得大肆吹吹牛逼啥的，关一鸣现在这么火，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有一个送外卖的，肩膀一抖，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表情很不自然。
我眼尖，早看出来了，立马过去亲亲热热的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金牛说，这里有个人一直挺照顾他的，就是你吧？”
那个人显然被我给吓了一跳，不住狐疑的打量着我：“你，你真认识张金牛？”
我点了点头，那个人手一紧，立马拉住我：“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着，就把我给拉出去了。
我跟着他出去了之后，他像是考虑了一下，才谨慎的开了口，问我跟张金牛是怎么认识的，我随口胡诌了一下，说以前是工作伙伴，一起搬过砖。
而这个送外卖的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既然是这样，你肯定知道金牛长什么样子吧？”
我一愣，这特么的不是废话吗？就点了点头：“知道知道。”
“那可太好了，”这个送外卖的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像是怕我走了似得：“金牛现在出事了，不，说出事儿了也有点……这样吧，你，你跟我过去看看他，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行不行？但是……但是你得保守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卧槽，张金牛原来躲在了这个外卖小哥家里，难怪上哪儿也找不到，想也知道，保守秘密，是关一鸣叮嘱他的，但是关一鸣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外卖小哥听我这么一问，肩膀一下就抖了起来，喃喃地说道：“他变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

第289章 他是谁
人都是会变的，当了大明星，当然更会变，但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那外卖小哥看我一脸狐疑，忙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坚持让我跟他回去看看，说见到了他就知道了。
我赶忙就答应了下来，找机会回去跟经纪人他们说了一下，我先过去看看，他们在后面跟着，别跟太紧，别让他们给发现了。
接着，就上了那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大哥，说起来，你跟张金牛是啥关系啊？”
外卖小哥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是他哥，亲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接着就跟我讲述了起来，说张金牛打小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爹妈生下他没多久，就上矿上干活养家糊口，老爹凿矿，老娘做饭，谁知道那个矿出了事儿，俩人被埋在了里面，就再也没能出来。
靠着那点补偿款，张金牛跟着爷爷奶奶长到了七八岁，爷爷奶奶也没了，补偿款给爷爷奶奶看病早花完了，所以就只能四处找亲戚东吃一口西喝一口，凑合着长大了，当然书也没得念，还是村里一个退休老教师看他可怜，给他上上小课，来了个基本扫盲。
寄人篱下的日子想也知道不好过，他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就开始满世界打零工养活自己，但机遇一直不好，过的穷困潦倒，这不是后来知道了这个表哥在城里送送外卖，一个月也能赚好几千，就投奔过来了。
哦，这么说这个小鲜肉确实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也真有亲朋好友，不过没想到那小鲜肉虽然长得好看，日子过的可真是够惨的。
这个外卖小哥长得倒是跟出尘脱凡的关一鸣可一点也不像，最多也就是个一般人，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
再一想，我就问道：“说起来，他以前送外卖……”
“不瞒你说，那几天我正好出门有点事儿，就让他去给我顶班，反正送个外卖也不用啥技术含量，他又对周围都很熟悉，不就是跑跑腿嘛！可是谁知道，等我出门回来，他就……哎……”
是啊，送完了那次外卖，他就改名成了关一鸣，变成了个大明星。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还以为他往外面打工去了，心里还挺气，这孩子要走也不知道打一声招呼，”外卖小哥又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他这次一回来，变成这样了。”
我忙接着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上你这里来的？”
“就昨天半夜，把门敲的山响，”外卖小哥把刘海下的汗甩了一把下来：“说是走投无路了……你看，前面那个房子就是，咱们俩先说好了，他不许我把这事儿给告诉别人，你千万别出声，看完了再商量。”
想想他好不容易熬出头来，却被邪物给逼成了这个样子，确实也是走投无路了，现在他的身份是个公众人物，不来投奔家里亲人，也真是没处可去了。
不过万事有因才有果，也不知道这次这个邪事儿，是怎么招惹上的。
眼瞅着那是个城中村的小杂院，院子里面堆着不少工业废料，乱七八糟的，据外卖小哥说房东喜欢拾破烂，隔三岔五就会将一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拾回来，瞅着也是挺闹心，不过好在这里房租便宜，他也不好跟房东说啥，要是被赶出去就糟了。
看来外卖小哥虽然赚得多，但是平时肯定也不舍得花销，住的可真够艰苦的，以我做了二十来年农村人的经验，准是打算着攒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的。
说着，就把我领到了一个小屋外面，指着里面说道：“你，你看看，他就在里面呢。”
我一瞅，那破房子的玻璃跟大姆妈那双白内障眼似得，浑浊不透亮，不知道几百年没擦过了，上面还象征性的绷了个纱窗，可那缝隙大的，耗子都能爬过去，别说苍蝇蚊虫了。
透过纱窗，能勉强看出来屋里有个人，坐立不安的，不知道在干啥，仔细一看，不正是关一鸣吗！跟视频里面一模一样，甚至比视频里面更好看一些，就算身上穿了一个油渍马虎的跨栏背心，也跟个没落贵族一样，不愧是全民老公啊。
而外卖小哥则一直在紧张的注视着我，似乎在窥视我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我没看出关一鸣跟视频有什么不同，倒是让这个外卖小哥看的直冒鸡皮疙瘩：“我说表哥，你一个劲儿瞅着我干啥？”
外卖小哥急切的看着我：“你，你认识这个人不？”
咋，你还想着试验试验我？我只好回答道：“认识啊，这不就是张金牛吗？”
“你真瞅着他是金牛？”外卖小哥那表情像是快急哭了：“是不是我眼有毛病？我怎么看着他，跟电视里面的那个明星，叫啥打鸣的，倒是一模一样？”
你这不是废话吗？张金牛跟关一鸣，除了是换了个艺名之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是，不是，我表弟张金牛，长得可不这样！”外卖小哥一脸绝望：“我给你看，我给你看真正的金牛长得什么样！”
说着，掏出了一个板砖一样的不锈钢山寨机，翻出了一张照片来：“你看你看，这才是我表弟张金牛！”
我拿过那个手机一看，屏幕简直烂的跟稀泥一样，像素更是乱七八糟的，但还是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眼前的这个外卖小哥，和另一个年轻男孩。
那个年轻男孩一个蒜头鼻子，满脸横肉，蛤蟆嘴，肉缝子眼，长得别提多难看了，这人上街，绝对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丑的过目难忘。
我一看这照片也是愣了：“你说，这个蒜头鼻子才是你表弟张金牛？你是不是找错照片了？”
我敢保证，就是多高超的整容，这个尊容，都绝对整不成郑一鸣那样完美无缺的脸！
“是真的，是真的！”外卖小哥一根指头差点没戳到了手机屏幕里面：“我跟金牛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直都是这张脸！里面那个……他怎么可能是里面那个打鸣！”
我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你从头说，你说这个人昨天晚上来找你，还自称是张金牛，长得完全不一样，你是怎么相信他的？”
“他知道啊！”外卖小哥赶忙说道：“关于金牛的一切，他全知道啊！”
原来昨天半夜，外卖小哥本身就被蚊子叮咬的睡不着，正翻来覆去的呢，忽然听到有个人在窗户外面低声的喊：“表哥，表哥！”
外卖小哥一听声音，也没听出来是谁，但是整个县城里面，能跟他喊表哥的，也只有张金牛一个。
所以外卖小哥立刻翻身起来要开灯：“金牛啊，是不是金牛回来了？”
外面那人立刻答应说：“就是我就是我，表哥，我回来了！但是你先不要开灯！”
外卖小哥的手都拉在灯绳上了，一听这个奇怪的要求，虽然很纳闷，也真的没拉灯，就在黑暗里问：“咋啦？”
外面那个声音就说：“表哥，我遇上邪事儿了，现在除了你，我真是没地方去了，你先收留我，我手里有钱，够咱们这辈子吃花不愁了，但是有一样，我在躲人，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这你这里，要不惊动了别人，可就完了……”
当时外卖小哥一听这个，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了，这小子要背着人，又有钱，难不成在外面把谁给捅死了，杀人越货，逃到这里来了吧？
外卖小哥一辈子老实巴交，可从来没跟那种杀人淌血的事情联系到一起过，吓的浑身都哆嗦了：“金牛啊，咱是穷，可咱不能干那缺德事啊，哥劝你，赶紧去自首，不是哥不留你，是……”
“哥，你误会了！”外面的那个声音立刻说道：“这钱是干干净净，我自己赚来的，你先让我进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这张金牛的脾气外卖小哥知道，就是从来不说谎，外卖小哥一听他这么保证，也就半信半疑的把门给打开了，但是这人一到了门口，外卖小哥就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儿，这张金牛的身材哪儿是这么又高又瘦的，那小子从小就干各种活，早被压的长不高了，而且因为卖力气，五短身材是很结实的，可是摸黑进来的这个人，一瞅就很单薄，绝对不像是干过活的人。
这一下外卖小哥就惊了，疑心自己是被谁给骗了，可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仔，就算被人骗，可人家图啥呢？再说了，除了张金牛自己，哪儿有人知道他是张金牛的表哥！
还没等表哥问出啥来，眼前这个人宪说道：“表哥，我知道这事儿一说给你，你肯定不信，这样吧，我先把咱们小时候的事情给讲讲……”
接着，眼前这个人影把他们俩小时候如何上沟子里逮鱼差点被开闸放水卷进去，如何偷隔壁老太太晾的萝卜干吃，如果摘了村南头二丫头家的白杏儿，事无巨细，全是他们俩一起干的事儿。
这些破事儿除了这个外卖小哥和张金牛，还真没有二一个人知道，这外卖小哥心里吃惊：“你说这个，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张金牛，不信，你信你随便再问问别的！”
这个要求挺诡异的，可是外卖小哥拗不过他，只好又问了一些能证明他就是张金牛的问题，比如张金牛小时候喜欢的是隔壁寡妇二婶子第几个闺女？而舅爷平常好抽哪口烟等等只有张金牛才知道的事情，这个人影也是对答如流。
等答完了，这个人影就问：“表哥，你现在相信我是张金牛了不？”
表哥心里彻底是信服了：“没错，你就是金牛，你小子化成灰了我也认得出来，但是……你为啥要着急忙慌的非证明自己是金牛呢？到底出了啥事体了？”
眼前这个人影听问，这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哥，你把灯给打开，就知道了。”
表哥一听，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赶紧就把灯给开开了，这么一看，才大吃一惊，差点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是谁？”
眼前站着的人，好看的不像是个真人，就算是在电视上，外卖小哥也没见过能长的这么好看的人，不对，外卖小哥想起来了，电视上是有过个跟这个男人差不离好看的明星，叫什么鸣，他当时还寻思，一个大老爷们起这么个名字，要当公鸡打鸣还是怎么着。
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打鸣！
“哥，咱们刚说完了，你怎么就忘了呢，我是金牛，我是金牛啊！”眼前的好看男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刚才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这又不是拍啥玄幻电影，哪个普通人能接受的了自己家亲人猛然变成了电视里明星的模样，外卖小哥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才忽然一拍巴掌：“你，你这一阵子不回来，你是上那啥韩国给整容去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要是整容就好了，”好看男人叹口气：“这玩意儿比整容受罪。”
说的也是，是听说过能整脸，可是这身材也变了，不能增高啊！
于是这外卖小哥赶紧把这个好看男人的衣服给扯下来了：好看男人后腰上有个疤痕，是小时候贪玩儿乱抓东西，被煤油灯给烫了留下的，而好看男人后背上的白皙细腻，哪儿有什么疤痕？
“这是咋回事……”外卖小哥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疑心自己是做了个怪梦，可终究没醒过来，只能茫然的盯着这个男人：“你真是金牛？可你咋，咋成了打鸣了？”
“这里面说来话长，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在你这里躲一躲。”好看男人虽然声音，容貌，体型全变了，但是小动作一点没变，口头禅，说话语气，也还是跟提前的张金牛一模一样，外卖小哥脑子里面有限的知识全抖擞出来，也没想出来什么头肚。
而这个好看男人就住下了，天亮了也没走，就是不断的嘱咐表哥，可千万不能将自己躲藏在这里的事情给说出去。
外卖小哥虽然答应下来了，可心里也还是惴惴不安的，连去上班了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怎么也没琢磨明白，而正琢磨的时候，我忽然就闯进去了，还提了张金牛这个名字。
外卖小哥说到了这里，抓着我问：“他真的是金牛吗？你们是在哪儿上班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又什么线索没有？”
我能有什么线索，我也是特地来找线索的。
事情我从头捋了一下，一开始，是外卖小哥出门了几天，把工作留给了张金牛，张金牛替他工作，才遇上了经纪人。
他遇上经纪人的时候，就已经变成好看的模样了，看来他的变化，就是在这几天出现的。
变身？
出了齐天大圣孙悟空能有七十二变，我是真没听说过人也能变身的，何况，怎么就变成了这么好看的模样了？甚至身材也变了？
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后，他就成了明星，同时开始出现了怪癖，也就是经纪人拍摄出来的视频里那样，有了一个跟他在一起的邪物。
这个邪物还是个女人。
而他跟邪物之间，又因为什么事情给闹翻了，邪物还说，他毁约……
也就是说，他先是遇上了那个邪物女人，跟邪物女人达成了某种关系，接着就换成了现在的这个外表，变成了明星，也就跟表哥不辞而别了，可是现在他跟邪物女人的关系破裂，应该是遇上了某种不能解决的麻烦，只能重新藏到了表哥这里。
这跟那个“回”字露出来的征兆确实一模一样。
“你看照片，也看出来了，他从小是丑的了不得，就因为长成了这样，受了多少气，忍了多少白眼，我都数不过来。”外卖小哥咽了一下口水：“他以前也恨过，命苦就算了，还长成了这个模样，招工的都不乐意瞅着他，说看着辣眼睛，可他踏踏实实也勤快，做错了啥？老天本来对他就不咋样，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我也理解，他肯定也希望自己能变得好看点，可是现在，他完全成了另一个人，他现在哪儿还是张金牛啊！”
是啊，他现在哪儿还是张金牛。
难道是借尸还魂？张金牛出了某种意外死了，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可这也不现实啊，关一鸣现在这么有知名度，真要是用了别人的身体，那肯定早就掀起了轩然巨波了，还能宁静到了现在？
而那个邪物女人，看“回”字的字相，跟现在的张金牛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合作关系？
不过现在来也来了，我特么也不用胡思乱想了，直接把昔日的张金牛，近日的关一鸣堵在屋里问清楚了不就行了吗？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还得追问一下关于出现在他身边“我兄弟”的事情呢。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关一鸣是不是在里面？”

第290章 镜中脸
我回头一看，只见院子门口就闯进来了几个拿着长枪短炮摄像机的狗仔队，冲着我们说道：“你们是关一鸣的什么人？关一鸣在里面是不是？”
卧槽，你们这本事真不小，特么是从哪儿知道关一鸣的消息的？
而屋里本来就坐立不安的关一鸣腾的一下，跟个惊弓之鸟似得就给弹起来了，脑袋往外面一伸，脸色顿时就变了：“表哥，你……你怎么……”
“不是，不是啊！”外卖小哥也傻了眼，心里明白自己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连声说道：“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关一鸣真在这里！”
那些狗仔跟嗅到了血腥气的苍蝇一样兴奋的不行：“他还跟这个送外卖的叫表哥！”
“快，咱们赶上去拍一拍！看看知名小鲜肉离奇失踪，怎么会跑到了城中村里，眼看表哥辛辛苦苦送外卖，也不肯帮一把！”
这么个形势，不误会才是真正有了鬼。关一鸣瞪着那些记者，忽然一从窗口一跳，奔着矮墙就翻了过去，头也不回的逃了！
那些记者们见状当然也要追，而经纪人也从后面窜上来了：“别别别，先别拍，咱们有话好好说！”
眼瞅着经纪人和陆恒川雷婷婷他们赶上来牵绊住了狗仔队，我也就放心了，一手撑在了矮墙上，也利落的跳了过去，奔着关一鸣的背影就追。
关一鸣知道身后跟了个人，头也没回，一股劲儿就跑，可是他哪儿跑得过我，没几步就被我给结结实实摁在了地上：“别跑了，我是来帮你的！”
“你帮我？”关一鸣咬牙说道：“李千树，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吗？”
卧槽，我心头不禁一喜，这小子这意思，分明是认得我这张脸，也就是说，他跟“我兄弟”，肯定接触过！
“我跟那个李千树不是一回事……”
而这个时候，正走过几个年轻小姑娘，一瞅见了我把关一鸣给摁在了地上，都傻了眼，接着尖叫了起来：“那不是关一鸣吗？那个男的是谁？”
“他们这是什么动作，快，夸拍下来！”
你娘，随便碰上个人都是个狗仔，这特么的上哪儿躲着去，我立马把关一鸣从地上给提了起来，趁着那几个小姑娘的手机刚拿出来，拖着关一鸣就跑。
眼瞅着有个小巷子里面没人，我东看西看，才松了一口气：“行了，这里清净了。”
这关一鸣也不傻，知道我刚才确实帮了他一把，这才惊恐的望着我：“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跟那个李千树不是一回事？”
“没错，我跟他的关系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你只需要知道，我跟那个李千树长得虽然像，却不是一个人就对了，你不是说那个李千树害了你吗？而我是来帮你的。”我喘了口气，盯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你说，这事儿是那个李千树怎么害的你？他现在在哪儿？”
关一鸣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带着一种狐疑的神色盯着我：“你是为了那个李千树才来帮我的？”
我一愣，这小子看的挺透嘛，不过我跟他无亲无故的，当然也没必要瞒着他，就点了头：“当然，也接受了你经纪人的委托，会帮你。”
“我这个忙，可没那么好帮的，”关一鸣半信半疑：“你行吗？”
“不瞒你说，我专业给那小子收拾烂摊子的，”我叹口气：“还是，你不信我跟他是两个人？”
“信，怎么不信，我自己都遇上这种事儿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关一鸣抬头看着我：“这样吧，你帮我摆脱了那个女人，我，我就告诉你，你兄弟的事情。”
你娘，这小子可一点没有我们农村人的朴实，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鸡贼啊？我反复说了他的忙我一定会帮，还特么这么谨小慎微的，让人不舒服。
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真是一点不假。
算了，我本身进城里之后，也变了不少，没啥资格说别人，既然如此，我就点了头：“那你赶紧把你遇上的邪事儿给说清楚了，我这时间紧，快给你整完了，我还得找他呢！先捡要紧的说，你是怎么由蒜头鼻子，变成了这样的？”
说到了这里，关一鸣那张完美的脸也露出了一丝惊惧：“我外表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好，那我就从头开始，开始说，一开始，是我捡了那个玩意儿开始的……”
当时关一鸣还叫张金牛，因为长得丑，他那会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的求职失败了，甚至招聘的那个美女还笑着说，他们要找的是天天面对面的工作人员，要代表公司形象的，那么多五官端正的不选，凭什么选他？当然了，要是找个辟邪吉祥物，那肯定非他莫属。
这种类型的话，也不是张金牛第一次听见了，他陪了个笑脸，蔫巴巴的出去了，带上门的一瞬间，还听到了那个美女跟同事说，世上怎么能有长得这么奇葩的人，自己长成这样，爹娘也是有责任的，那么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生出这么个怪物来，颜值低还好意思生孩子，反人类反社会嘛。
而那美女的同事嘴更毒，行了吧，他爹娘肯定也是要丑丑到了一起去了，估计互相都是百里挑一，这叫王八配绿豆，正对眼，不跟对方结合，难道当一辈子处男处女啊。
说着几个人哈哈大笑，而张金牛差点把门把手给捏碎了。
说实话，他有的时候也恨父母，不仅没有管过自己，还把自己生的这么丑，他生存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得有多难？
可父母毕竟是父母，给了自己命给了自己骨血，被别人这样骂，谁受得了？
张金牛有心跟那帮人拼了，可是再一想，自己是有膀子力气，可是把这些人打了之后，是出气了，医药费从哪儿出？真要是闹到了派出所，万一再判了刑，出来做个劳改犯，更没活路了。
张金牛松开了门把手，心里也是骂自己怂，可是他没别的法子，穷人出不起气，与其考虑这个，最实际的，还是考虑明天有没有米下锅。
这天他回到家里，正好表哥出门，交代他给自己提几天班，那几天的工资当然给他，他才稍微宽心了点，表哥也困难，因为家境，还没有女人愿意跟他，不得不拼了命赚钱，没法帮他什么。
这样总算有了几天打短工的机会，这个礼拜的伙食费算是有了。
可是刚高兴没多长时间，他又愁起了下个礼拜的伙食费来，而且在这个破地方住着，也是蹭表哥的地方，他从小就寄人篱下，啥时候能有自己一个窝？
要是自己长得没有这么丑就好了，要是自己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的好相貌，蹦蹦跳跳就能赚大笔的钞票，他们过得，才是人过得日子。
他也想当一个“人”，而不是爬在社会底层的一个虫子。
正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窗户外面有个什么光亮东西反了路灯的光，正照在了他眼睛上，别提多刺眼了，他心里烦，站起来就想看看那是什么玩意儿，结果往院子里一看，那个刺眼的东西，躺在房东拾来的破烂里。
鬼使神差的，他莫名想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看看，就走到了那堆破烂前面，发现那是一面镜子。
还不是现在的塑料镜子，而是个铜镜，他好奇房东上哪儿拾来了个古董，就拿起了，结果在月光下一照，他看见镜子里面映出了一张脸来。
应该是自己的脸，可却并不是自己的脸。

第291章 长得帅
那是一张好看的不太容易用语言形容的脸，张金牛就算知道自己可能看见的不是什么寻常东西，甚至他也明白现在应该害怕，可他还是瞪着肉缝眼，看傻了。
这个人是谁？他为啥长得这么好看？
如果自己能长得这么好看，那自己肯定不会活今天的这个模样。
“你换不换？”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换不换？”
那个声音尖锐刺耳，听上去像是个老怪物发出来的，简直跟指甲挠毛玻璃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他赶紧转头左右张望，可是除了眼前的一堆垃圾，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大院子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闹鬼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但他忍不住，还是看向了镜子，这才发觉，那个声音像是从镜子里面发出来的。
他当时就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谁？换，换啥？”
“你的外貌，换成镜子里的外貌，”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有诱惑力：“你不是想当个好看的人吗？”
连自己的心事都清楚，恐怕这是自己在做梦，天底下哪儿有这种好事。
就当做梦也好，每天从镜子里面看到的不再是自己这幅面孔，而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做梦都能笑醒吧？
可惜他没成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把手咬破了，涂在镜子上头，”那个怪异的声音接着说道：“这样，你就能实现梦想了。”
反正也是做梦，张金牛还真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把血涂在了镜子上。
他没想到的是，明明是做梦，手咋还这么疼？
这个梦真特么真实。
他的血往镜子上面一点，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发出了满足的笑声：“好好好，成交。”
接着，张金牛就觉出来身后像是走过来了一个人，一把揪在了他的脖颈子上，唰的一下，把他的皮给撕下来了！
人们骂街的时候，经常会说吃你的肉，剥你的皮，皮被人剥下去的感觉，又快又锐利，疼的人眼前发白！
张金牛不是没受过罪，可是毫无疑问，这种疼，让他根本没法招架，只觉得两眼一片空白，连喊都喊不出声来，就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嗤嗤”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好像浑身的皮，都被人给撕下去了。
他想说让那人住手，但是他根本说不出来。
等到第二天睁开眼睛，张金牛发现自己冒出了一脑袋的冷汗，腾的一下坐起来，他想起了昨天那个被人撕下皮来的噩梦，不禁心有余悸。
而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塑料表，他脸也没顾得上洗，赶紧出门蹬上了电动车就去冰城串吧了——今天是他打短工的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
可是一骑上电动车，他就觉得这个电动车哪儿有点不对劲儿，咋变得这么矮？自己横不能是长高了吧？想到这里他还有点自嘲，以前还听过一个笑话，说一个人有天觉得被子短了，脚丫子都露出来了，也以为是自己长高了，其实呢，是被子盖横了。
夏天的风在浓荫路下扑面而来，草叶子味清新怡人，想着这个笑话，这天张金牛心情不错，觉得那个噩梦根本没影响到他啥。
进了冰城串吧，因为表哥提前跟老板讲过顶替自己送外卖的事情，老板见了生面孔也没说啥，就是拍拍他肩膀，说小伙子长得这么帅，还肯出来做送外卖的工作，看来吃苦耐劳，跟外面那些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一点也不一样，还让他好好干，要是踏实，让他去前台当正式服务员。
张金牛一听这话就给傻了，寻思这个老板跟自己头一回见面，咋就这么逗自己？
长得帅？
这辈子，张金牛第一次听见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哪怕在四大街之类的红灯区，那些小姐对着经过的男人招手兜揽买卖，见谁都说喊帅哥进来玩的，也没跟自己喊过一声帅哥，而是噗嗤直笑，直接把他给跳过去，连兜揽都不兜揽，还生怕跟他对上了眼，点了自己的钟。
老板这是说反话呢吧？服务员……哪个饭店的服务员都是给客人上菜，而且代表饭店门面的，不说帅气逼人，那也得五官端正，自己这种破坏人食欲的长相，还能当服务员？
而且老板说的还是“正式服务员”，有几险几金的那种？
这老板也是真爱开玩笑。
张金牛苦笑了一下，老板还当他不好意思，甚至热情的问他有女朋友没有，自己有个远房表妹今年大学毕业，长得还算不错的，家庭也殷实，所以不看男方条件，就是她特别外貌协会，长得一般的看不上，但张金牛这种肯定没问题，问张金牛有没有兴趣，要不他给介绍一下，真要是能娶了他表妹，少奋斗五十年都不止。
张金牛更是听得愣了神，介绍对象？这对他来说，比大姑娘上轿还头一回！他穷就算了，还丑，哪儿有姑娘能跟他？他甚至还想过，实在不行去盲人按摩那里混一混，运气好找个瞎姑娘不嫌弃他，也算有了家室了。
而且还说什么家庭殷实，就想找个长得帅的，介绍给自己？开玩笑是可以，可这一层一层的，是不是也太过分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张金牛有点生气，但又不敢砸了自己饭碗，正含含糊糊敷衍的时候，接电话的前台小姑娘说锦绣花园有人点单，让外卖员赶紧过去，说着眼光落在了张金牛脸上，先是一愣，脸忽然就给红了，那模样跟电视剧里娇小姐看见俏郎君一样，像是在惊艳。
张金牛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小姑娘是不是在看自己身后的谁，他做梦也没想过，竟然有姑娘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但是那个姑娘随即就过来了，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去，不仅帮着他麻利的收串，还热络的问东问西，不外乎他是不是新来的，叫什么，电话多少，要不加个微信吧之类的。
张金牛这辈子，没跟一个女孩儿能说上这么多的话。
以前在村里，他是偷偷喜欢过隔壁寡妇的二闺女，因为二闺女上次看见他被别人吐了一脸唾沫，还被骂丑八怪吓唬人的时候，给了他一块手绢。
那块手绢带着点花露水的香味儿，特别好闻，他第一次觉得心可能有问题了，跳的咋那么快？
后来他把那块手绢洗干净了，到了隔壁寡妇家想把这手绢还给二闺女，二闺女见他上门，倒是吓了一跳，而大闺女小闺女则捂着嘴吃吃的笑，说二丫眼光独特，看上这么个蝎子尾巴——独（毒）一份儿的。
隔壁寡妇更不客气，指着鼻子让张金牛以后不许瞪她们家门，别传出了啥风言风语，耽误了二闺女找好人家。
张金牛唯唯诺诺，偷偷看了二闺女一眼就走了，胳膊寡妇不客气的把门狠狠一关，差点撞到了他的鼻子上。
接着他就听见隔壁寡妇在屋里拍桌子瞪眼，说自己把二闺女生成个瞎子，什么臭的烂的也往家里招，还夹杂着大闺女小闺女嗤嗤的笑声，而二闺女则大声说道：“我不就是可怜他吗？谁知道他苍蝇采蜜——装疯（蜂），还跑到咱们家来了，快别提了，提他我恶心！”
张金牛觉得自己的心确实有毛病了，咋不但不跟上次似得跳那么快，还变得特别沉，跟一块坠井的石头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第292章 你的皮
第二天他经过隔壁寡妇门外，就看见了那块他仔仔细细洗了很多次的手绢，扔在了垃圾堆里，还被剪的破破烂烂的。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跟别的女孩儿说过超过三句话。
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应该也不瞎，对他表示好感，能不能也是可怜他？
或者跟电影里面的一样，是耍他？
张金牛寻思着，这个串吧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装上了外卖出了门，张金牛发现上街之后，也有不少女人瞅着他，还捂着嘴指指点点的，更有甚者，还拿手机给他送外卖的身影偷拍下来，这个张金牛倒是很熟悉，不就是嘀咕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丑的人吗？就当免费给她们看了场马戏吧。
到了锦绣花园，叫外卖的是个女人，他打开门先跟人家笑了一下，结果那个女人就傻了眼了，连烤串都没来得及接，张金牛还寻思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那个女人忽然就特别热心的把他拉进来了，连声说这么热的天，送个外卖太辛苦了，要给他喝点饮料算是答谢他。
张金牛可算得上是受宠若惊，心说干了这么久的活，还真没见客人能对他这么好的，都说人间有真情，难不成自己碰上好人了？
今天运气看来挺不错。
进门一看，这个女人家装修的这叫一个豪华，重工欧式，金碧辉煌，张金牛给这种类型的房子刷过墙，不由暗暗咂舌，心说这个女人怪有钱。
而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保养的挺不错，玲珑有致的身材上套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裙，一脑袋乌黑油亮的风情卷发，涂着大红唇，尤其呼之欲出的沟壑，看的张金牛忍不住咽口水。
这个女人嫣然一笑，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听冰啤酒来，张金牛还挺不好意思的，这么一罐估计得好几块钱吧？没成想，这个女人打开啤酒，竟然自己喝了下去，还指着自己的红唇，意思是让自己嘴对嘴喂他。
张金牛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全白了，作为一个机能正常的男人，某种小电影还是看过的，但是小电影的场景真发生在了自己身边，那带来的就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吓啊！
眼瞅着张金牛吓成那样，这个女人柔和的笑了，一把就把张金牛的T恤领子抓过来，就要把大红唇送上，张金牛一个踉跄，啤酒洒出来，将女人的身体淋湿了，更是曲线毕露，妖娆的要命。
女人笑，贴他贴的越来越近：“你长得这么帅，怎么还这么害羞？也不是cherryboy（处男）了吧？”
菜瑞宝是啥？张金牛也听不明白，就觉得有点像是某种化肥，可女人也不像是种菜的啊！
女人只当他害羞，接着在他耳边喷出成熟女人特有的兰麝之气：“你看得出来，我有的是钱，要是能让我高兴，你还用得着做这种工作？房子，车子，钱，你要的出，我就给得起。”
张金牛迷迷糊糊，想起“包养小白脸”这五个字，可他不敢相信啊，这女人一双大眼很妩媚，难道瞎？能看中自己？
刚才还觉得今天运气好，可现在一想，倒是觉得今天遇上的人，全他妈的不正常！
张金牛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就把他推到了卫生间去了：“来，洗干净，让我试用一下。”
女人从外面关上门，张金牛惶恐的望着这个比他和表哥住的窝棚还大的卫生间，脑子里像是钻进了一窝蜜蜂，嗡嗡的乱响，根本没法思考，而他一回头，忽然看见个特别好看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面前盯着他，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这个年轻男人，咋瞅着有点眼熟？
但是张金牛赶忙跟那个男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诚心闯进来的，是外面那个大姐……”
他这么一弯腰，忽然觉出来，奇怪了，这个小伙子，咋也穿了冰城串吧的工作服？咋，也是送外卖被这个大姐给关里边了？这大姐到底是想干啥，收集七个外卖小哥召唤龙珠还是咋？
这么想着，张金牛又赶忙把头给抬起来了：“你也是……”
这个时候，张金牛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给灌了一桶凉水，冰的透心，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的嘴，咋光动不出声？而且……动作咋跟自己也一模一样？
张金牛难以置信的仔细盯着那个男人，才发现那个男人像是一面镜子似得，一直跟他学他的动作。
张金牛生气啊，都被大姐给关里面了，洗干净也不知道要吃人肉还是干啥，咋这小伙子还这么没正行？
于是下意识的，张金牛想把那小伙子拉过来问问，同时让他别学自己的动作了，结果一伸手，他发现他跟那个小伙子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不对……张金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不是透明玻璃，那是一面镜子！
那个好看的年轻人，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张金牛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的浑身一颤，那怎么可能？他赶紧一咕噜从豪华的地板上爬起来，重新看向了镜子里面的男人。
一皱眉，一眨眼，抬手，张嘴，都一模一样，就算有人跟自己学，也是跟不上这个速度的，只可能，是镜子里的自己！
而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眼熟，张金牛也想起了，他浑身冒了冷汗——是昨天夜里，那个镜子里面的男人！
那特么的不是一场梦吗？
他拼命的摸自己的脸，梦中自己被剥皮的痛苦闪现了回来，他没成想，那个噩梦成了真的，不对，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还没从噩梦里面给醒过来！
可是不管他怎么掐自己，怎么拧自己，自己也还是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一睁眼，看到窝棚那脏污的天花板，和在上面徘徊的几只大壁虎。
门外倒是响起了那个女人略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小哥，你洗了好久了，干净了就快出来吧！”
这特么的，是哪儿对哪儿？
自己心愿实现，真变成了一个好看的男人了？可这特么实在有点荒谬啊？
但再荒谬，这也是现实，张金牛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今天这些人对自己都这么不正常了。
老板让他当服务员，跟有钱小姐相亲，前台小姑娘无缘无故对他好，街上丫头媳妇都瞅他，给他拍照，还是这个大姐，想着，想着那啥了他，都不是因为张金牛，而是因为张金牛现在的这层皮。
就跟叶公好龙一样，平时是渴求无比，可是梦想之中的东西真的给实现了，怎么想，又怎么觉得吓人。
卫生间的门口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那个大姐显然现在就要进来：“还是你想着，跟我一起洗？”
张金牛开了反锁上的门，跟那个大姐撞了个满怀，大姐靠着他，媚眼如丝：“小哥你还挺着急的……”
可张金牛推开了她，一溜烟儿的就跑出去了。
到了锦绣花园外面，炽热的太阳把地板晒的滚烫，能煎个鸡蛋，可张金牛不管不顾，一屁股就坐在了灼热的地板上，喘起了粗气。
他现在确实变得好看了，可这个好看，是怎么来的？
他现在，又能用这个好看做什么？
对了，钱，名声，就跟电视里面那些长得好看的男人一样，万人瞩目，一掷千金。
可具体咋做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有一顶阳伞遮在了他的头上，还有个女孩儿的声音甜甜的在伞下响了起来：“小哥，在这坐着会中暑的，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打这把伞吧！”
张金牛回头一看，是个娇滴滴的女学生。
这种女学生他以前在学校里面发传单的时候见过，恨不得用鼻孔看他，好像视线跟他撞上，自己会得了青光眼似得，根本无视他，连跟他站得近了都嫌丢份，可是现在，这种女学生要给他打伞遮太阳。
长得好看真好，张金牛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不管这个皮相是怎么来的吧……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之前亏欠了自己太多，一口气就给自己补回来了。
张金牛笑了起来。
他开始努力的适应这个新的自己，也学会了跟那些看不起人的女学生一样，对没兴趣的人冷眼相对，他更是第一次觉出来，自己没有比谁矮一头。
他们是人，自己也是人。
回到了串吧，前台小妹早给他准备好了果茶，说什么百香果配蜂蜜给泡出来的，里面还放了冰块，让张金牛一定得尝尝消暑。
其他的外卖小哥，没人有这个待遇。
张金牛心想，就当这是一场梦也好，但愿这场梦，不要醒。
不长时间又来了订单，前台小妹说是公元大厦B座1205。
那个地方是高档写字楼，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个个都弥漫着成功人士特有的潇洒和自信，于是张金牛也去了——他打算学学，那些人上人的气质。
就算有了这种外貌，气质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而这一次，他就遇上了经纪人，莫名其妙的成了明星，莫名其妙的开始走红，莫名其妙的过上了他在梦里都梦不到的生活。
一切可全靠这个皮相所赐，他每天都要问自己好几次，现在的生活是不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脸，睡着都能笑醒。
而他当了明星没多长时间，正在他渐渐要忘了这个皮相本来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时候的，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化妆间里，出现了一个镜子。
那个镜子又脏又旧，不像是能出现在他化妆间的东西，毕竟，他已经有了现在的身价。
一次两次不觉得，可是每次回到了不同的化妆间，那个镜子总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特别突兀。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就问自己的专属化妆师，怎么上哪儿都带着那么个玩意儿？
化妆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满脸茫然，接着像是反应过什么似得，就笑他是不是开玩笑呢，好冷。
张金牛看得出来，化妆师没说谎，他真的看不到那个鬼魅似得镜子。
张金牛心里一沉，他想起了梦里的镜子。
等到化妆间没人的时候，他拿起了那面镜子，果然，这就是梦里见过的那个！
现在的张金牛，不，是关一鸣，已经分不清楚，那天的经历，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
他翻过了镜子污渍斑驳的背面，看到了正面。
镜子能照出什么？当然是脸。
可这张脸跟第一次一样，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蒜头鼻子，肉缝眼，满脸横肉，人中上还有一个长了黑毛的大痦子。
这不是他关一鸣，是以前的那个张金牛。
那张脸静静的瞅着他，像是在告诉他以前的一切。
关一鸣手一颤，那个镜子当啷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这才看清楚，镜子背面那繁复的花纹，描摹的应该是某个场景……一个尖鼻子的老女人，穿着古代人的宽袍大袖，手里在弄什么东西，好像是在纺纱……不对，她没有纺纱，她在剥皮。
从一个个牲畜似得光裸身体上，剥皮。
而那些皮像是一张张面饼，被她整整齐齐的码在了身边，像是一场恐怖片一样。
已经变成了关一鸣的张金牛咽了口水，心头发慌。
他没忘记，那天晚上让人眼前发白的疼。
而这个时候，那个镜子上的死雕像，忽然线条有了变化，恍惚之中，他看到那个尖鼻子的老女人冲着他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别害怕。”镜子里面跟上次一样，有怪声音传出来：“我不会害你，你想想，今天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关一鸣心里清楚是谁给的，可是他张不开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换了皮相，并不是天上掉馅饼，不管是馅饼还是煎饼，这午餐从来都不是白吃的。
这玩意儿是个邪物，而邪物一般会跟凡人要啥？他鬼故事看的多了，要命！
“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照照镜子，”那个声音接着说道：“你看看，自己现在的这个模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关一鸣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镜子……不是那个可怕的镜子，而是自己的大号化妆镜。
一开始，是没看出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看，他本来光润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褶子。
那道褶子，像是玉器上的裂纹，是个瑕疵，乍一看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越看越在意，关一鸣爬到了镜子前面，发现这个褶子，轻轻一碰，就会越来越大。
这个相貌，就好像他身上的一层皮衣，可现如今，皮衣破了，他就有了露出原形的危险。
不，不仅仅是露出原形！他看得出那个褶子里面，是自己粉嫩的肉！
对了，他自己的皮已经被剥下去了，如果新皮坏了的话，那他岂不是……就没有皮了？
跟医院里的肌肉人模型一样，他脑子里一闪那个红艳艳暴露着血管的形象，浑身就凉了。
人要脸，树要皮，他没了脸皮，还能活吗？
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真的是个海市蜃楼，感受了一下，就没了？
一想到要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去做那个张金牛，关一鸣就怕，一辈子从没到过高处还好，可一旦看尽了高处的繁华，谁甘心重新掉到泥土里去？
他死也不想。
“你也别害怕，”镜子里的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又诡异的响了起来：“带着我在身边，你的皮相，就不会破，我没别的要求，我要你敬着我。”
关一鸣张了半天嘴，才哆哆嗦嗦的与那面镜子说了第一句话：“我，我要怎么敬着你？”
“简单，你要享受的东西，先给我一份，”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诱惑力，跟故事里骗人的老妖婆一样：“我要你什么时候做什么，你就得什么时候做什么。”
这听上去，好像也没那么难——至少，比自己这个新皮毁掉来的好。
关一鸣答应了下来。
他出来进去，都会把那把镜子放在了贴身的地方，而说也奇怪，自从这个镜子在身边，不仅他额头上的褶子消失了，他甚至一天比一天好看。
跟老女人的声音一样简单，他只需要把自己的东西给镜子准备一份就可以了，还有一样，就是每天半夜的时候，他必须得跟第一次得到这张皮一样，把自己的血，涂在镜子上。
听到这里，我就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就把了解到的前因后果都给对上了。
说的也是，这个镜子里面的东西，确实跟关一鸣是个契约关系，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可人这一辈子该得到的，和该失去的，都是老天的定数，凡人通过邪法坏了定数，绝对不是好兆头。
“听上去，一开始你们处的这不是挺融洽的吗？”我接着问道：“你跟那个镜子，是怎么闹崩了的？”
我可没忘记视频里面的诡异场景。
“呵，”关一鸣盯着我，说道：“这可都要托你兄弟福。”

第293章 在背后
一听“我兄弟”三个字，我的心立刻提起来了：“我就知道那个狗东西从来就不干什么好事，你只管说，咱们搞清楚了，我找那货算账，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关一鸣苦笑一下，说希望他还能有看到的机会吧。
我就让他把关于“我兄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清楚了，一点线索也别漏下来。
关一鸣叹口气，就开始讲，说那天是他出去演出，到后天休息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来了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口罩，看模样比他还像是个明星呢，好像生怕被人给认出来似得。
关一鸣一开始还有点纳闷，以为是哪个同行呢，谁知道这个男一过来，在他耳边就来了一句：“你带着的那个镜子，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关一鸣一听这个就傻了，他这个镜子，平时没人能看到，怎么就被这个男人给看到了？
不过这事儿本来就是邪事儿，关一鸣自己心里也是有谱，就战战兢兢的问那个男人，你咋知道的？
那男人很神秘的笑了笑，说他有自己的法子，但同时他警告关一鸣说，一开始，你可能会从这个镜子上得到甜头，可是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得到的这些东西不是无偿的，会用你其他珍贵的东西抵扣。
关一鸣虽然得了镜子的好处，但本来就对镜子心存疑虑，一听那个男人这么一说，更是吓的心里没底，连声问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个男人就说道，比如命。
关一鸣心里一个激灵，瞅着那男人，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命这个东西看得见摸不着，你又不是阎王爷，总不可能说出谁的寿相吧？
谁知道那个男人摇摇头，冷冷的说这寿相，根本不需要去看，还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人的影子，其实就代表着人的寿相的，影子越浓重，说明这个人活的越长，反之，人的影子越稀薄，可就说明这个人越没几天活头了。
说着，那个男人让关一鸣看看自己的影子。
关一鸣咽了一下口水，往地上一看，果然看见自己的影子淡淡的，但这一眼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许，是这里的光线太充足了？
但是关一鸣跟那个男人一对比，一下就傻了。
明明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上，那个男人的影子却是非常浓重的，比他的影子重了好几个色号，好比那个男人的影子是浓墨重彩的毛笔字，而他的影子，也就是水墨远景，朦朦胧胧！
关一鸣的脚当时就软了，试想，世上哪个人会不怕死？
尤其关一鸣刚得到了所有的一切，更不想这么早就玩完了，他哪儿就享受够了！
这个时候出现的男人，无疑成了他的救星，他立刻抓住了这个男人，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法子救救自己。
这个男的就说，这也好办，那个镜子为什么能作祟？就是因为那个镜子里面封了东西，现在诱惑关一鸣，就是想重新出来作祟，只要关一鸣能把那个东西给他，他就会有法子将东西给封死了，让它再也没有冒头的机会。
这听起来是合情合理的，可是关一鸣却不放心，因为自己的相貌，还是那个东西给的，真要是把那个东西给封死了，那自己可怎么办？
那个男人让关一鸣不要担心，现如今还是活命要紧，再说了，东西真要是被封死了，肯定不能来作祟了，之前的邪术，也会失灵，不会再伤害你的相貌。
关一鸣一颗心这才落回到了肚子里，但他出于谨慎，还是跟那个男人说，既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万一出了啥幺蛾子，怎么整？
这个男人想了想，为了打消关一鸣的疑虑，就把帽子和口罩给摘下来了，自称叫李千树，还给他留下了一个联络方式。
一听这个我更来劲了，“我兄弟”那个藏头露尾的货，还真肯给别人个联络方式，简直是特么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不过我又纳闷起来：“既然他给你留了联系方式，那你出事之后，怎么不去找他？”
“我还找他？”关一鸣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差点把我给害死，我还能找他？我也就是行动不方便，不然要找，也就是找到宰了他！”
好小子，跟我这不是同仇敌忾吗？英雄所见略同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关一鸣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忙说道：“咱们可说好了，联系方式得等这事儿搞完之后才给你，你别想找我抢。”
“你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能跟那个狗东西一样，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李千树了！”说着，我严重声明了一下：“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李千树，那个狗东西是挂羊头卖狗肉，诚心埋汰我哩！”
“你们俩的纠纷，就跟我没啥关系了。”
“你说得对，”我忙追问道：“你接着说，他把东西拿走了之后，你是怎么陷入到麻烦里的？”
“他是把那个镜子给拿走了，”关一鸣的声音里压着火：“可是他反而把那个东西给留下了，根本没有把那个东西给封上，他就是图那个镜子，拿着我当猴耍呢！”
接着就跟我讲述了起来，一开始他还挺高兴的，没有了这么个定时炸弹，心里还踏实一点了，结果没成想，他那天一回家，就从家里的普通镜子里面，看见背后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看不太清楚，可是鼻子特别尖，跟那个古镜子后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叫谁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背后有这么个玩意儿能不害怕？
关一鸣立马就把脑袋给扭回来了，但是扭回来之后，身后却是空荡荡的。
他背后当时就冒出了冷汗——那个玩意儿，只能从镜子的反射里，才能看见！
接着，他就听见了那个老女人的声音怨毒地说道：“你说话不算数。”
关一鸣吓的了不得，连声说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立刻去客厅倒上了饮料什么的，跟往常一样“敬”着那个看不见的老女人。
结果老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说已经晚了，说话不算数，就得付出说话不算数的代价来。
关一鸣战战兢兢，问要付出什么，结果话刚说完了，他忽然就觉出来后背攀上了一只冰凉的手——跟那天给他剥皮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浑身都冒了凉气，出于恐惧，他大喊大骂了起来，接着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就不见了。
关一鸣左思右想，害怕了一整个晚上，生怕第二天起来，浑身的皮已经掉光了，直到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抱着侥幸心理，暗想难道那个老女人只是出来回光返照一下，其实已经被那个男人收拾了？
他想着上门感谢一下那个男人，可没想到，这个时候麻烦才真正来了——他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好像身上的皮套住了他，有了自己的意识，牵扯着他做一些他最怕的事情——比如说，他很怕会失去粉丝的喜爱，于是皮牵扯他发了骂粉丝的微博，还做出了很多正常人不会做的事情，经纪人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那句“毁约”，是皮牵扯着他的嘴说出来的。
眼瞅着自己的一切怎么来的，就要怎么还回去，他是真的害了怕，才藏到了唯一能放心的表哥家里，打算想想法子，这才被我给找到了。
“我兄弟”这货好特么歹毒啊！就算关一鸣是跟邪物打交道，你特么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特么把那货放出来害人，缺德带冒烟啊！
“就算到现在，”关一鸣咬着牙说道：“只要有反光，能照见自己的地方，我就能看到那个东西在我身后跟着我，我现在，真是快熬不住了……”
我寻思了一下，能藏在镜子里的邪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294章 三蹦子
从经纪人给我的那个“回”字来看，摆明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意思就是那个尖鼻子，是附在了关一鸣身上了，所以关一鸣才没法控制自己，让那一层皮当成了个狗来溜。
皮跟人当然是合为一体的，可关一鸣，摆明了不想放弃这个皮，才会将那个皮的原主人吸引过来。
说白了，其实跟供养独脚神的人一样，也是出于一个“贪”字。
“贪”的来源，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其实“我兄弟”跟关一鸣说的镜子封灵，倒是有道理的，《窥天神测》之中也说过，镜乃灵物，易引邪祟，也镇邪祟。
意思就是说，镜子是很容易把邪物给招来的，以同样的原理，也能把邪物给封在里面。
所以在古代，不光是有给美人贴花黄的普通镜子，还有一种，叫“镇魂镜”，一般来说，如果有妖邪之物，比如说行尸，或者厉鬼等，被镜子一压，那东西就会永世不得翻身，因为邪气会被镜子给反射回去，它们才掀不起波浪。
这种镇魂镜，也分两种，一种是随葬的，一种就是先生的法器，就好比之前郭屁股在宋家祠堂镇风水眼的那种。
显然，那个尖鼻子已经不仅仅是个死人，她应该已经成了某种妖邪了，估计是以前作乱，被先生给封了，而这个镜子显然是以前的先生给这货量身打造的，所以才在背后镂刻了花纹来警醒世人，不能被这玩意儿所迷惑，她要你的皮呢！
剥皮啊……
而这货应该是最近不知怎么地，迁坟还是啥的，被翻出来了，机缘巧合到了爱拾破烂的房东手里，又被丢进了垃圾堆，正让满心怨念的张金牛给碰上了。
其实活人毕竟有阳气，没那么容易被邪物吸引，除非，他有什么弱点，被邪物给抓住了。
而这个邪物虽然得了张金牛的血，但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从“回”字上看，外面一层包裹里面一层，可不是跟关一鸣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就是说，现在那个尖鼻子是想逐渐侵蚀了关一鸣，再取代了关一鸣，从而重获自由，也就是说它现在肯定还没完全恢复。
真要是等到那个时候，关一鸣就等于被这个皮给吃光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看来“剥皮”，要趁早。
还好，病在腠理。
关一鸣的事儿是了解了，可我一想到“我兄弟”，就又有点纳闷，那货先是四处找药蛊，现如今又抢了人家的镇魂镜，他到底要干啥？
对了，最开始，他抢的是唐志鹏的返魂香。
“现在事情你也都弄清楚了，你想到了什么法子没有？”关一鸣充满期待的看着我：“我，还有救吗？”
“嗯，还可以抢救一下。”我说道：“那玩意儿不是一直跟着你吗？咱们就……”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真有人在这里看见关一鸣了？”
“那么个大明星怎么可能上这里来，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个公众人物是真麻烦，到哪儿都有这么多看热闹的。
而领着他去太清堂的话，商店街人多嘴杂的，也肯定引发骚乱，我一寻思，就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套在了他头上：“你家在哪儿？领着我过去。”
“好……”
我领着他上了大马路，运气好真碰上了一辆空的三蹦子，赶紧就把他塞进了三蹦子上：“你说，你住哪儿？”
“馨，馨雨心愿。”
“唉呀妈呀，高级小区啊？”开三蹦子的老大爷大吃一惊：“我还是第一次拉住馨雨心愿的，稀罕稀罕。”
“看您这话说的，有钱的就不兴换换口味了。”
“是是是。”三蹦子一路左拐右窜，眼瞅着快到了馨雨心愿了，前面正好就特么给堵车了。
这把我给上火的，一寻思，要不直接把关一鸣给拉下去走过去得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正好来了女警察，指着三蹦子就颐指气使：“这是你该走的地方吗？堵车就是你们这种三蹦子闹的！”
你特么讲不讲理啊，逮谁给谁甩锅呢，要不是堵车，我们至于给塞这吗？
不过为了不引人瞩目，我也就没废话，正要带着关一鸣溜走的时候，那个女警察忽然一把就抓住了我们：“你们俩说走就走走啊？告诉你们，乘坐这种车，助长这种三蹦子的不良行为，触犯了交通规则，你们也得罚钱！”
我日，我忍不住说道：“没听说过有罚乘客的啊？”
“那就算你今天运气不好，我就要罚！”那个女警察年纪很轻，说话也是盛气凌人的：“再说了，你光着膀子上街，影响市容，两罪并罚！”
有没有天理了还？
我闹了一肚子气，但现在时间紧迫，我没法子，正要掏钱去晦气的时候，那个女警察忽然一把抓住了蒙着脑袋的关一鸣：“你遮着脸干什么，给我看看你的脸！”
卧槽，这里到处都是人，关一鸣真要是露了脸，那非得引发骚动不可，哪儿还走的了！
我赶紧说道：“姑娘……”
“叫同志！”
“好好好，警察同志！”我连忙说道：“他，他有皮肤病，不能见光，您可别摸，会传染的！”
那个女警一听，当时就退了一步，但还是厉声说道：“你说什么我信什么？我让他把脸露出来看看，几秒钟的光怎么就见不了了？不检查，他要是通缉犯怎么办？”
你妈隔壁，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弄的女人！
“真的，真的不方便……”
“不方便你们就别走了！”女警说着就拿出了对讲机，连珠炮似得说道：“董哥，这边有不配合检查的，你快过来，我看他们气势汹汹出言不逊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卧槽，我特么什么时候气势汹汹出言不逊了，你他妈的聋瞎啊！
而这个时候，因为堵车没事可做的人已经围了一圈，像是都挺好奇关一鸣为啥捂着脸，真特么的要是曝光出去，可太麻烦了，这年头的人们这么能造谣，真不知道能造出什么谣言来，袭警扰乱法规啥的，都不是啥好话。
我喘了口气，陪了个笑脸：“这样，我身份证给你看，给他担保……”
“我不用你，就用他！”说着，那个女警一把拨开我，用自己的警棍就要一下把关一鸣脸上的衬衫给拨下来，我心里着急，一出手没了轻重，就把她的手给扭过去了。
警察应该都是受过预防突发袭击的训练的，可我身手好，又是男人，她肯定是没法招架，大声喊了起来：“这个男人要袭警，快来人抓他！他，他还想着对我预谋不轨！”
我特么对妖怪不轨也不至于对你不轨啊大姐！
而这个时候，一阵环配叮当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回头，卧槽，一个男警察提着手铐要把我铐起来！
但是看清楚了这个警察，我一下就愣了：“董警官……刚才这姑娘……这同志说的董哥是你啊？”
董警官皱起了眉头：“扫黄的时候碰上你，上街打架的时候碰上你，现在袭警，还能碰上你，李大师，你整天都在跟法律法规作斗争啊！”
“不是不是，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是个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赶紧说道：“您松开，有话我跟您说！”
董警官毕竟被我帮过，这才半信半疑的把我拉过去：“那个人出了什么幺蛾子事儿了？”

第295章 贴红纸
董警官我还是信得过的，就偷摸摸的把关一鸣给他自己瞅了一眼，他倒抽一口凉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明星。”
“所以，你帮我个忙，把他给送到馨雨心愿去。成不成？”我立刻说道：“要不然，真听了那个同志的话，当着这么多人验明正身，搞出骚乱来，还不是你们买单？”
董警官一想，也是这么个理：“那行吧，就算我还你个面子。”
于是，跟那个女警察嘀咕了几句，把我们两个带警车上，亲自给送出去了。
那个女警察自打听了董警官的话，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靠过来这叫一个小鸟依人：“你真的是关一鸣啊？我一直都特别喜欢你，但凡是你的节目，我全看！对了，你跟我合个影行不行？我想发朋友圈里，做个纪念！”
关一鸣有点为难，说可能不太方便，那个女警察也没敢真说啥，就是托着下巴，一个劲儿的盯着关一鸣哈拉子都快掉地下来了：“蒙着脸都这么帅……”
你娘，这特么什么奇葩话？蒙着脸都这么帅？我嘴都快撇地上去了，这年头真别说，颜值决定一切啊。
就这样，在董警官的协助下，我们才到了馨雨心愿，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出门带保镖的那种，不跟外面的百姓一样看见明星很激动，他们还怕明星找他们拉赞助呢，倒是没人对个蒙脸汉子起了啥兴趣。
那个女警察脸上泛着红晕，口口声声的还说再有下次，一定还让她来护送。
等进了他家门，我这才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是熬出头来了，眼瞅着这个房子装修的真是不错，比视频里看着还富丽堂皇。
而我和关一鸣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从猫眼儿里往外一看，这才放了心，原来是经纪人带着太清堂三人组也赶过来了。
这帮人来的倒是挺快，原来是陆恒川在我们走散了之后占了一卦算出来我们会回这里，一早就跟着经纪人来守株待兔了。
冷不丁来了这么多人，关一鸣也有点局促，尤其是看见了陆恒川之后，表情很别扭，感觉跟俩公鸡到了一处似得，起了竞争意识，看着对方毛色也挺艳丽，自己心里就不舒服。
你娘，还好老子不是靠脸吃饭的，感觉这靠脸吃饭也真特么累。
关一鸣也知道了我本来就是经纪人给委托来的，就听了我的话，把事情重新给经纪人解释了一下：“也不是我不说，只是我估计我说出来，也没人信。”
经纪人连连点头，面露愁容，转头看向了我：“李大师啊，你说，一鸣真要是把这事儿弄清楚了，还能靠这张脸工作吗？”
我寻思了一下：“说不好，但是不管能不能继续使用这张皮，现在都非得把那个附在了皮上的东西给搞下来不可，要不这关一鸣的命都搭进去，更别说啥工作了，好歹人命更重要不是？”
经纪人听我这么一说，抱着脑袋就发起了愁，嘴里叨叨咕咕的，还念叨啥合约要拍不成还得交违约金，哪个导演给人放了鸽子业界非得封杀他不可。
关一鸣眼瞅着挺为难，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这还是，唯一一个能把我当人看的工作……”
“知遇之恩嘛，我都懂，”我摆摆手：“可是，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听经纪人叨叨就不要命了？”
“要要要，”关一鸣赶紧说道：“命还是要的。”
说到这里，我就看向了雷婷婷和陆恒川：“你们说，这玩意儿是不是传说之中的皮姥姥？”
唐本初没听说过：“啥叫皮姥姥？是妖怪还是鬼？”
这就好比每个人小时候都听说过的传说里的妖怪一样，比如吓唬小孩不能下水，大人们就说水里有水猴子，你下去就抓你脚把你摁水里淹死当替身。
下雨天不让小孩儿出去乱跑，大人就说外头有矬子老蹦，住在老鼠洞里，只到人膝盖那么高，力气却特别大，咬住了你不撒口，就把你拖老鼠洞里吃了。
当然了，这种传说会把小孩儿吓的一声不敢吭，大人哈哈大笑，就跟文远止啼的作用一样。
这个皮姥姥，也是一种传说的东西，说的人多，见得人少。
一般是用来吓唬女孩子的。
女孩子都喜欢照镜子，而站在镜子边照个没完，大人就会说，再照，再照，皮姥姥就把你抓到镜子里面去，把你的皮扒下来做皮袄哩！
关于皮姥姥的故事，就是一个住在镜子里的妖怪，你要是照镜子，她就会在镜子里面出现，并且引诱你：“要不要变好看？来，穿上这件衣，包你做个大美人！”
如果有女孩儿穿上了皮姥姥递过来的衣，当时就会好看的跟仙女一样。
但是之后呢，那件衣就会粘上女孩儿自己的皮，等皮姥姥跟女孩儿要回来，女孩儿自然脱不掉，这个时候，皮姥姥就惋惜的说，衣是借给你的，不是送给你的哩，接着，就自己把衣拿掉，这样一来，女孩儿的皮，也就跟衣一起，被皮姥姥拿走了，变成了一具没有皮的赤红尸体。
听了这个传说，唐本初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卧槽，镜子里还有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虽然存在，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她的，”我说道：“这玩意儿非得在你有强烈的要改变自己的念头，却无计可施的时候出现，抓你的弱点，无欲则刚，一般人不会怎么样。”
“无欲则刚，说得简单，做的难啊。”
“谁都想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这东西你得认清楚，非得通过自己努力不可，否则的话，想着天下掉馅饼，只会吸引来不好的东西。”我说道：“从马三招惹了放债鬼，赶尸匠和店老板招惹了独脚神，你应该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唐本初连连点头：“还是师父说的有道理，寓教于乐寓教于乐。”
乐个屁，这特么都是血的教训。
雷婷婷沉思了一下：“我也听说过皮姥姥的故事，可是没见过，这要真是皮姥姥，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恒川还是一脸性冷淡，像是对啥都没兴趣：“不用废话这么多，需要我们帮忙，你就说。”
“那肯定，”我接着说道：“我现在，第一需要三样红物，红纸和朱砂，鸡血。那玩意儿不是专门出现在反光的地方吗？就从这出手，还有，我得要个镜子，最好是古董镜子。”
“行！”唐本初立刻说道：“师傅你放心，跑腿儿的事儿我来！”
“镜子记得跟古玩店老板砍价啊！他专门杀熟，不得不防。”
“知道了，常年跟他打交道，我心里有谱！”唐本初说着，出门就跑了。
等东西预备全了，关一鸣和经纪人战战兢兢的瞅着我像是要弄个阵法降妖除魔，都直了眼：“别说，跟拍恐怖片那感觉差不多。”
“差的就是恐怖片不要命，这动真格的，一个弄不好就要了亲命。”
这话一出口，把他们的俩的脸都给吓白了。
我接着看向了关一鸣：“你这事儿，越快解决越好，所以我这就着手给你驱邪，但是有一样，咱们可得说好了，在今天这一整夜，你都绝对不能照镜子，一眼都不行。”
关一鸣点头如鸡琢米：“没问题没问题，不就是不照镜子吗？别说，这一阵子，我都不太敢照镜子，生怕看见了……”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看向了其他人：“你们给我帮忙，用红纸，把这里所有的镜子全贴上。”

第296章 偷井盖
“这按说结婚的才贴红纸呢，”经纪人跟个好奇宝宝似得，一边贴一边问：“李大师，这捉鬼也贴红纸啊？”
“这其实跟结婚贴红纸的意义差不多，都是驱邪的意思，”我说道：“结婚贴红纸，是因为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各种小心，而结婚的时候人来人往，很可能会把不干净的东西给带进来，红色跟火的意义一样，能把那东西给拒出去，时间长了，驱邪倒是引申成了喜庆了。”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经纪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高明高明。”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说我师父高明？”唐本初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师父的本事，驱邪的时候到了，你才能看出来，那是手擒山上猛虎，脚踏水底蛟龙，一夫当关……”
“行了，别吹牛逼了，”我看经纪人被唐本初说的一愣一愣的，都有点不忍心了：“也特么的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对，师父教育过我，这谦虚，是美德。”唐本初一本正经地说道。
雷婷婷忍不住都笑了：“就冲你这一吹嘘，你这徒弟千树也没白收。”
倒是陆恒川一直不言不语的望着那些镜子，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一样。
也可能只是在发呆吧？也不用管他。
等到整个屋子能反光的地方，不管是厨房的不锈钢板，还是客厅的玻璃窗，更别提各种镜子了，能照到了人影的地方，全被我们给拥红纸封上了之后，过了穿堂风的时候，满屋子红纸扑啦啦乱响，确实有点瘆得慌。
眼瞅着事情做完了，关一鸣紧张的一个劲儿搓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答道：“你就这么坐着就行，只要你不照镜子，其他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关一鸣那张俊美过分的脸局促不安，但因为走投无路，只好点了点头，像是在听大夫宣判病情结果似得。
唐本初忍不住好奇心，凑过来低声问道：“师父啊，咱们等什么啊？”
“咱们等皮姥姥出来。”我跟唐本初说道：“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着，什么时候哪里传来了敲东西的声音，就是皮姥姥来了。”
一想起来我之前讲的那个皮姥姥传说，唐本初显然也有点犯紧张，赶忙点了头，表情如临大敌：“师父说话，一定靠谱，法子也这么周全，跟师父混错不了。”
“这法子也是临时想的土法子，”我说道：“毕竟关于皮姥姥的事情，我只听过，没见过。”
唐本初一听更紧张了：“土法子，那……那不管用的话，可咋整……”
“不管用？”我眯着眼睛瞅他：“最多不就剥层皮嘛。”
唐本初一个哆嗦：“师父不吓唬我啊！”
我刚要继续说话，忽然耳边就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敲玻璃的声音。
来了！
那玩意儿不是专门住在镜子里吗，也就是能在镜子里面随意穿梭了，我用红纸封住了镜子，就等于说给屋里的人关上了门窗一样，他要是想出来，得自己砸。
而她这一砸，我就知道她具体地点在哪里了。
唐本初的耳朵自然没有我的灵，虽然他是什么也没听见，但是一瞅我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看我动身，也跟雷婷婷陆恒川打了个手势，跟着我就走。
我凝气上耳，分辨了出来，这个声音是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的，就屏息凝神，蹑手蹑脚的上了厨房去。
这个厨房也挺大，里面亮堂堂的照的人反光。
其实一般来说厨房里面有灶神，倒是闹邪事的时候，躲藏的最佳地点，可这房子，跟五路神那事儿的胖子住宅一样，根本没有在家做过饭，明火都没点过，灶神爷也根本请不进来，邪物自然就进出自由了。
“叩叩叩……”我确定了，声音是从灶台后面的不锈钢板上传出来的！
这些厨具为了显干净，全都设计的光可鉴人的，正给了皮姥姥这种东西机会。
就是这里了，我将那个从古玩店老板那里买到的，据说是春秋战国哪个公主出嫁邻国联姻的时候特地打造的凤鸞铜镜紧紧的攥在了手里，要镇邪的镜子，越厚重越好，尤其是这种不知道照了多少人脸的，人间烟火气经受的多，本身也是带着点灵气的，老物件儿通神，就是这个意思。
接着我低声就跟唐本初说：“你把鸡血和朱砂给我抄手里，什么时候看见我手里的镜子突然一下照不出东西来了，就泼在镜子面上。”
“我明白了！”唐本初一拍手：“师父是想以毒攻毒，把那个皮姥姥收到了这个铜镜里面，再用辟邪的鸡血一糊，那玩意儿就等于关在里面出不来了，是不是？”
“你小子没白跟着我。”
“好咧，”唐本初一听事情这么简单，这才来了干劲儿：“交给我，没错的！”
我点了点头，把铜镜对在那个不锈钢板上。
这个时候，不锈钢板上的红纸，忽然无风自动，自己呼扇了起来。
就好像不透风的钢板上，有个人在吹气一样。
我捏紧了青铜镜，那上面的花纹硌的人手疼。
“扑……扑……”眼瞅着那红纸快被吹起来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刺啦”一声，那张红纸飘然落地的时候，那不锈钢板不仅清清楚楚的映出了我的人影，还映出了一道不属于我的，灰扑扑的影子。
就特么是这货！
我一把将手里的青铜镜给举起来，照在了那块不锈钢板上，只觉得眼前虽然什么都没有，却像是有一股子力道，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镜子上，险些都把我给带了一个踉跄！
唐本初的眼睛照着我的吩咐，是一直盯在了青铜镜上，显然也发现了青铜镜上的异常，手起鸡血落，满溜溜的鸡血将整个镜子面全泼满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而我手里的青铜镜往下狠狠一沉，像是坠了一下，接着，就恢复正常了。
不用说，皮姥姥已经被装进去，并且用鸡血给封住了，这个无师自通的土法子，竟然还特么的挺管用！
当然，上鸡血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用朱砂将镜子面给细细的铺满了，再封到了内里用镜子镶嵌上的盒子里面，埋在见不到光的地下——最好是寺院的门槛下面，就大功告成了。
说白了，就好像炸鸡肉似得，你先粘上了蛋液，再裹上面包糠，炸出来才对味儿，而鸡血等于蛋液，朱砂则是面包糠。
“朱砂！”我刚说出了这一句，忽然经纪人冷不丁的大喊了一声：“一鸣，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跟在我后面的关一鸣本来就紧张的不行，听了这话也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似得，抬头就往我身后的不锈钢板上照！
“你娘，不是跟你说了，不能照镜子吗！”我特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手里的镜子猛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个东西，从被鸡血糊满了的镜子面上给掉下来了一样，我回头一看，关一鸣忽然就惨叫了起来：“她来了，她来了，她要剥了我的皮！她就在我身后，她就在我身后呢！”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特么每次都这样，眼瞅着事情完成了，就他妈的该有人来坏我的好事，我特么做买卖天生是一波三折的命还是怎么着！
镜相由心生，他这个时候去照镜子，无异于把皮姥姥从镜子里给救出来！
“千树，你看关一鸣身上！”雷婷婷厉声说道：“那东西跑到他身上去了！”
而眼看着，关一鸣的脑门上先是鼓起了一个大泡，接着整个人都跟一面泡了水的墙皮一样，这里气起泡，那里也起泡，就好像这层皮，随时都能从他身上给剥落下来似得。
他自己，显然也在经受很大的痛苦，不由自主就在地上打起了滚来，大概就跟他跟我讲述的一样：“疼的眼前都白了，连喊都喊不出。”
“千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皮姥姥给……”雷婷婷情急之下说道：“那东西要是得到了关一鸣的精血，一定能害更多的人，会更麻烦的！”
我明白雷婷婷的意思，她想着趁皮姥姥还没能剥了皮，先把皮姥姥跟关一鸣一起办了，其实她的意思没错，要是这次放走了皮姥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倒霉！
可是我怎么也不能瞅着一个活人死在我眼前啊！
“唐本初，鸡血呢！”我特么也顾不上骂人了，转头看向了唐本初，唐本初瞅着关一鸣身上的泡，早傻了眼了，被我这么一吼才反应了过来：“啊，鸡血，鸡血，鸡血在这呢！”
我一把就把鸡血从他手上抄了起来，狠狠的泼在了关一鸣的身上！
“嘶……”鸡血这么一上身，关一鸣身上顿时发出跟挨了硫酸一样的声响，好像鸡血把他给腐蚀了一样，浑身都给抽搐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声音：“对付我，还请人来对付我……”
经纪人一听这个声音，立马说道：“就是这个声音，之前在厕所里面笑的，和后来讲什么毁约要付出代价的，就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确实跟经纪人先前形容的一样，尖锐又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皮姥姥的声音。
“给我找朱砂去！”我大声说道：“有多少拿多少！”
唐本初一听，刚要慌慌张张的去找，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已经把一大碗朱砂递过来了。
我抬手就把朱砂撒在了关一鸣身上，可这朱砂根本不够——想也知道，本来只打算用朱砂涂镜子的，谁想到现在要涂整个人，哪儿几把够！
而就是因为这朱砂量不足，还没等我把别处的朱砂拿来，只听“啪”的一声，关一鸣身上的泡，已经跟吹足了气的气球一样，猛地就给爆开了！
接着，有个东西一闪而过，顺着光亮的墙皮就不见了，雷婷婷反应迅速，矫捷的抢过了那面青铜镜就想着那那个东西给重新兜回来，可无奈镜子面现在被鸡血和朱砂弄的一塌糊涂，根本照不出什么影像，更别提把那玩意儿给摄进来了，眼瞅着那道影子，就在我们眼前给消失了。
你娘！
显然，那玩意儿吃了苦头，又看的出来我是个硬手，也知道怕，见好就收舍下了关一鸣就跑了，可跟雷婷婷说的一样，但凡这玩意儿被放走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她给坑了，那到时候作为经手人，我们损的阴德，可就亏大发了！
我立刻将剩下的朱砂和鸡血揣在了身上，带上了青铜镜就要去追，雷婷婷知道我是什么念头，一把拉住我：“我跟你去！可是……咱们上哪儿追？”
“你放心吧！”我一边用衣服下摆擦干净了青铜镜，一边说道：“朱砂和鸡血的味道我闻得出来，跟着味道追过去！”
雷婷婷点了点头，跟着我就跑了出去。
权且当自己是个警犬吧，我凝气通迎香穴，因为是在高楼大厦里面，各种味道杂陈，是很不好闻出来的，但我还是靠着后背东西的力量，依稀分辨出了这个味道，像是顺着北去了。
我赶紧带着雷婷婷下了楼，冲着北就追，而北边一片空旷，也特么看不到什么东西，不仅如此，到了北边，这个味道还莫名其妙的给消失了。
我绝对不可能追错，那玩意儿上哪儿去了？
正寻思着呢，雷婷婷忽然拉了我一把：“光顾着追那个东西，你也没看清楚脚底下！”
我一低头，这才看出来，卧槽，闹半天脚底下的下水道井盖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偷走了，差点害的老子一脑袋栽下去。
一低头，还能看见下水道里面的积水，明晃晃的映出了天上的圆月亮来。
卧槽，我说那皮姥姥的味道怎么给消失了呢，闹半天是钻到了下水道里去了！
能映照出影响的东西，她就能藏匿，现在月光正好，水面也能露出倒影！
而一进了水里，她身上带着的朱砂和鸡血，当然就被冲干净了，我还上哪儿闻出来去！
想到这里，我立马把青铜镜和朱砂鸡血塞进怀里，下了下水道：“你在上面等着，听到附近哪个井盖上发出了声音，就用红纸把井盖给封上！”
这附近的下水道正好是一个环形结构，距离都不远，只要雷婷婷站在这里，井盖底下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跟经纪人给我测的那个“回”字一样，是个圈。
雷婷婷一皱眉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一个人下去，我不太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一面顺着铁铁梯子往下爬，我一面说道：“我皮厚，谅哪哪个老东西也没有这个本事剥下来！”
雷婷婷本来担心，一听我这么一说，忍不住噗嗤一下就给笑了：“什么时候都这么没正形，也是一种本事。”
“那必须，”我已经越下越深，声音都带回声了：“我的本事那可是多了去了！”
“啪嚓”，脚底下漫过了水，已经到底了。
而这地方能被月光照到的地方并不多，除非是井盖被偷的地方，所以其实数量也有限，没那么难找。
这么想着，我就抬头往前看，果然，远远能看见几个圆形的光斑，都是没井盖的地方漏下来的。
这帮偷井盖的孙子真是缺德带冒烟，特么真要是有老人孩子漏下去摔坏了上不来，命都得搭上。
我凝气上目，一个光斑一个光斑的找了起来，可也都没看到了什么异常。
我这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时间越长，跟丢了的几率也就越大。
正在我急出了一脑袋汗的时候，忽然听到下水道也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啪嚓啪嚓的脚步声：“哥，差不多得了，这井盖咱们快拿不动了。”
“你急什么，再撬开一个就行了！”
是那帮偷井盖的？这帮孙子倒是不傻，井盖一般都是被封死了的，在地面上拆，很容易被发现，潜入到了下水道，从底下拆开，再回到上头一拿就行了，暴露的机会可以大大减小。
傻逼啊，这点小聪明放在正道上，你们可能早就发财了。
不过他们虽然可恨，但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抓他们来的，皮姥姥的危害性，可比他们大多了，就继续自己找自己的，没成想，那几个偷井盖的倒是发现我了：“大哥，那边还有个小子！”
“你妈的，该不会是来跟咱们抢井盖的吧？也特么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说着，几个跟老鼠似得人摸黑就过来了，厉声说道：“你小子跟谁混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哪儿的井盖也敢动！”
我哪儿有心思跟他们浪费这个时间，赶忙摆手说自己是丢了东西，下来捞的，让他们别误会，不信让他们看，我什么工具也没带，何况我这个身板，能拿几块井盖？
那帮人半信半疑，还问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我心不在焉的一边找皮姥姥，一边说是个大钻戒，结果这帮人也精神了，连声说要是找到了，分给他们一半辛苦费，说着，还真在水里摸索了起来，干劲十足，热火朝天。
你们特么不是钻进下水道里了，你们是钻进钱眼里了啊！
不过你们勤劳也有，心眼儿也有，可怎么就不好好做人呢！
反正也不可能捞到，我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偷井盖的人激灵了一下，惨叫了一声！

第297章 喜欢你
“小三，你咋啦？”被称为大哥的那个井盖贼一听，立刻抬起头来，我还以为他关心那惨叫的小子，谁知道他开口就问道：“你是不是找到钻戒啦？”
你娘，惊喜的叫声和惊吓的叫声区别还是很大的，你特么听不出来？
“不是，”那个惨叫的小子浑身一哆嗦，有点发愣：“卧槽，大哥，我刚才，好像眼花了，看到个东西，可吓死我了……”
被称为大哥的井盖贼一听不是钻戒，顿时就转头继续在水里摸，冷淡的了不得：“你看出啥了瞎几把叫唤？”
“就这水面的倒影！”那惊叫的小子指着一块映出月光，波光粼粼能照人影的水面说道：“我刚才正捞着呢，特么看见，我身后还有个人似得……”
我立刻就来精神了，皮姥姥啊皮姥姥，你这可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可算被我给找到了！
想到这里，我抄起了青铜镜就过去了，眼瞅着这附近除了这块光斑，她跳不到别处去了，低头也找，可是再一细看，那倒影上哪儿有什么人影啊？
我满腹狐疑，不能是这个小子看错了吧？
而刚才那个尖叫的小子现在早若无其事的走开，继续在脏水里乱摸了，我眼尖，早看出来这小子虽然一边在捞东西，一般用眼睛悄悄的窥视着出去的洞口了。
我心里明镜似得，就冲着那小子过去了：“哥们儿，你专心点，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我多给你钱。”
被称为大哥的井盖贼一听，也说道：“小三，你他妈的瞎转悠什么呢？还不干活？”
“是是是，我这就干……”说着，那小三只得继续弯腰四处乱摸，但脚步，还是往井盖出口那里靠：“我先瞅瞅那边有没有……”
说着，往另一个没井盖漏下来的圆形光斑处过去了！
我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那小子没察觉，眼瞅着要攀登着那梯子爬上去，我一把就将那小子给揪下来，掼在了水面上：“你他妈的还想跑，你他妈的上哪儿跑！”
果然，那明晃晃的水面先是被这一掼搞得波光粼粼，倒影残碎，但是水面重新宁静下来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尖鼻子的老太太，正骑在了这小三的脖颈子上，一脸怨毒的从水面上盯着我，干瘪的嘴蠕蠕动着，估计在用什么诅咒来骂我！
好哇，这就是皮姥姥的真身？
我一把将青铜镜给拿了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可没成想不早不晚，被称为大哥的那个井盖贼一下就冲着我扑了过去：“你他妈的要把小三给怎么着了？到底还是想抢我们井盖是不是？老子跟你没完！”
我一手按着小三，一手拿着青铜镜，根本没有闲工夫推开这个大哥，一着急，肩膀一耸，一股劲儿就把他给震出去老远，那大哥身材也挺壮实的，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水花四溅的。
而我再回过神来，手底下的小三趁着这个机会，跟一条鱼似得，一下就从我手底下给滑了出去！
贼心不死，还想跑？
“啪嗒啪嗒……”因为这皮姥姥毕竟偷了人家的身体，所以那个逃跑的声音在我听来竟然格外清楚，我立刻顺着那个声音就追过去了——被我撵了两次，皮姥姥慌了，慌则容易出错，她没顾得上上了人身，可能更容易被我给追上。
我顺着这个声音，眼瞅着很快就追到了，但正在这个时候，前面一片黑暗，可能是这附近的井盖那俩井盖贼还没顾得上透，皮姥姥好像给停了下来，藏在了哪里。
会特么藏在了哪里呢？
正这会，唯一能当线索的月光也可能被云给遮住了，更难找了，不能老天都站在皮姥姥这边吧？
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出头顶有一滴水珠落在了我额头上，下意识就抬头往上看，结果正看见一片黑暗之中，那个小三跟个壁虎一样，贴在了头顶还没被撬开的井盖上，试图打开爬出去，而眼看着，那个井盖就快被他给掀开了！
你他妈的倒是想得美！
我寻思都没顾得上寻思，伸手把怀里的雷击木给掏了出来，一把就扔在了井盖上。
雷击木又致密又硬，这一下，“邦”的就响了一声，头顶一阵轻捷的脚步声立刻就滑了过来，接着，雷婷婷的声音从井盖上面响了起来：“千树，红纸我贴好了！”
干的好！
而这个时候，本来想着从井盖这里逃出去的小三，像是被什么给烫了一下似得，“啪”的一下，直接从我头顶上给坠了下来！
我一下跨过去骑在了他胸口上，抬头就喊：“雷婷婷，开井盖！”
雷婷婷应了一声，一把就将井盖给掀开了，月光正在这个时候从乌云后面露出了头来，水一样的撒在了下水道里，我拿出了青铜镜，就照在了小三的脸上。
“丝……”好像这个青铜镜是一块磁铁，把什么东西从小三身上给吸了出来一样，那股力道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我立马用鸡血把镜子面给涂满了，接着将朱砂往鸡血上又抹了一层，眼瞅着青铜镜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雷婷婷从马路上低头看到了一切，也放了心。
回到了大马路上，雷婷婷看着我一身泥水，很心疼的给我擦了半天，我摆了摆手说没事，这算个啥，我也没有陆恒川那么爱干净。
雷婷婷笑，手瞬时就把我的手给拉上了。
我心头一跳，她微笑着的脸，在月光下面，特别好看。
而我这才留意到，我早就扔在一边的，蛋糕店赠送的廉价情侣手表，她还戴在右手腕上。
上次还听唐本初说，以前看婷婷姐戴的都是啥名表，说是最喜欢收集表了，可是现在，她就戴个塑料的，还特别珍惜，不知道咋想的。
“那个啥，”我咽了一下口水，说：“雷婷婷，我其实……”
“你其实还没那么喜欢我，你还念着那个鬼媳妇，是不是？”雷婷婷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倒是愣了：“你，你知道？你不觉得我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就跟你不清不楚的，这样很混蛋？”
雷婷婷摇摇头，笑的很灿烂：“你要是为了我，把以前喜欢的女人忘的一干二净，才是真的混蛋。”
真的，我发自内心的想，这个女人真好。
“我喜欢你，不是为了你长得好看，也不是为了你做了二先生的光明前途，”雷婷婷接着说道：“我喜欢的，是你的仁义，你重感情，这是好的，不用改，改了，我也就不喜欢你了。”
“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对不住你。”
“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雷婷婷答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揪心什么？我就想对你好，我就是愿意。”
她的手又软又暖，特别熨帖。
我心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酸了吧唧，可还带着点甜，有点像是小时候偷吃了李国庆买的山里红糖葫芦。
到了关一鸣家，雷婷婷才松开手，开了门进去了，回头对我嫣然一笑：“快点。”
我点了点头，没她握着的手，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特么的，我这脑子一天到晚想几把啥呢？我赶紧把这些奇怪的念头都赶走了，进了屋：“行了，皮姥姥抓回来了。”
“李大师，你快看看我们家一鸣吧！”忽然经纪人横冲直撞的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拉住我：“你，你可得救救他！”
我一愣，皮姥姥都逮回来了，他能咋了？

第298章 回来了
跟着经纪人赶紧进了屋，只见关一鸣躺在了床上，还是来回打滚，我心里纳闷，按说这皮姥姥都被我给弄起来了，咋他还这么痛苦？
我上去就推了他一把：“你哪儿难受？”
关一鸣俩手捂着脸，吭哧瘪肚的也不吱声，我仔细一看他身上，确实还是有泡，那模样跟得了皮肤病一样，心里就明白了，之前皮姥姥这么一走，把他这好看的皮也给掰扯坏了，八成他这是连皮痛带心病。
看他捂着脸那样子，肯定没法接受自己才好看了没几天，就破相了的现实吧？
“李先生，他，他这样子可怎么弄，你说，他的魂是不是也被那个什么姥姥给勾着走了？”经纪人急头白脸地说道：“这可怎么办？我这手底下多少活等着一鸣呢……”
多少活也比不上人命重要，我就说道：“那还不给他找个医生帮忙？”
“一鸣不肯啊，说自己的这模样要是被公众知道了，他这生涯就完了。”经纪人也急了一脑袋汗出来，扯开了衬衫领口不住的喘粗气：“我容易吗？我也不容易啊……”
特么谁活着容易？
不过我端详着关一鸣的身材，倒是还跟之前差不多，据他表哥说，他以前是个五短身材，现在倒是并没有缩回去。
我本来寻思着，要是皮姥姥被我给捉起来了，那关一鸣就会恢复成张金牛的尊荣，丑点是丑点，好歹能活着。
可现在一想，可能我寻思错了，张金牛的皮，已经被皮姥姥给收走了，所以关一鸣根本变不回原来的模样，新皮也坏了。
怎么着能把他给治好了呢……而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竟然盯上了雷婷婷，好像在等雷婷婷发话似得。
卧槽，你特么往哪儿瞟呢？这事儿跟雷婷婷有什么关系？她能打架，可不是华佗。
没成想，雷婷婷还真说道：“千树，你别着急，我有法子。”
我一愣，转头瞅着她：“你有什么法子？”
“你不记得了？”雷婷婷说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用千年人参，跟我换的五线香吗？”
对啊，她要是不说，我还真把这一茬都给忘了！
上次是因为郭洋中了尸毒，只有雷婷婷的五线香才能解毒，还是郭江给雷婷婷她老爹下了什么阴面先生的法子，搞得雷婷婷急需千年人参来救她老爹，这才上鬼市上用五线香来换的，后来郭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反而没挨上个，被我给换了。
我还以为雷婷婷在她老爹那把千年人参给用完了，没成想还有呢？
“那个千年人参被黄仙熬过，事半功倍，”雷婷婷说道：“我爸用了一半就好了，据说那种千年人参的皮贴人皮肤，能平还没愈合的疤痕，我去取过来试试。”
“哎呀，真要是能管用，这可真是太好了！”经纪人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你们放心，但凡治好了一鸣，我们公司多少钱都愿意出！”
“真的，能行？”关一鸣也从指缝里面露出了眼睛来，热切的跟要把我给点着了似得：“李大师，我……我这命就交在你手上了！只要事成了，你兄弟的联系方式我一定双手奉上！”
你这命老子明明已经救回来了，说的这是什么屁话，难道因为重新要变丑，你就得把老子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命给断送掉？
自杀可是最大的罪孽，没看满街的孤魂野鬼，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抢不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还瞎比比。
没法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事儿也不能一生气就甩手不管。
多少英雄抱着这个心思，为了救轻生男女，把自己的命倒是都搭上了，你们轻生的是舒坦了，英雄刨了谁家祖坟了给你们买单？
你娘，蜡烛一样的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这就是英雄的宿命吧。
“得在他的伤口结痂之前贴上，”雷婷婷说道：“时间要紧，咱们把他给抬车上去吧。”
说起来，我跟雷婷婷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听她提起过她家里的事情，就记得她说过她童年过的不是很好，才选了这一行，吃苦，但是赚钱多。
经纪人一听，也说事不宜迟，赶紧带了关一鸣，全副武装的给裹了起来，跟扛尸体一样的把关一鸣给扛到了楼下去。
一帮人鬼鬼祟祟的上了车，别说，这感觉还真跟抛尸去差不多。
雷婷婷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路往县城外面开了过去。
这个方向……我禁不住想起来，我老家也在这个方向上。
好在现在天还没亮，外面一片黑漆漆，倒是没什么狗仔发现我们，还算顺利，唐本初伸着脖子望着外面：“婷婷姐，你老家在哪儿啊？”
“一个小村子，说了名字你也肯定没听说过，到了你就知道了。”
“雷小姐是农村人？”经纪人很意外地说道：“长得不像啊。”
什么屁话，还像不像的，合着我们农村人就该脑袋上写个“农”字彰显身份啊。
雷婷婷微笑一下，没搭理经纪人。
而车子的路是越来越熟悉，离着我们村儿，果然更近了！
说起来，我也没跟雷婷婷提起过了老家的事儿，没这么巧，她能跟我是邻居吧？
等到车子进了村，我还真给傻了眼，我们竟然还真是老乡，是一个镇上的人，她老家，就在我们村后头。
说巧也是真巧，要是雷婷婷家再越过一条街，就跟我算是一个村的人，要上同一所小学的。
雷婷婷把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子外面，院门上着锁，她皱起了秀丽的眉头，喃喃道：“又出去了……”
这么说，她老爹不在家，只见雷婷婷下了车，从门槛下面摸到了一串钥匙，就把门给打开，将我们给迎了进去。
接着，翻箱倒柜，还真把那个小孩儿似得人参给找出来了。
现在那个人参保存的可能不太好，缩了水，抽抽的跟个干尸差不离，把唐本初给吓了一跳：“唉呀妈呀，冷不丁一看真跟死小孩儿似得，吓人！”
雷婷婷利落的把“小孩儿”大腿上的好皮给剥了下来，加水煮上了。
顿时，一股子很奇异的药香扑鼻而来，还挺好闻，不过千年人参毕竟是千年人参，就跟陈酒能闻醉人一样，人参气也能让人上火，我想起了上次的燥，赶紧逃出去了。
站在了雷婷婷家小院子门槛上，就能看见我们村的房子，这会儿天色微亮，远远的，连城隍庙那棵大树也看的一清二楚，我有多久没去看干爹了？真是罪过罪过，趁着这个机会，我得回去拜拜干爹去。
这么想着，我跟唐本初打了个招呼，让他跟雷婷婷他们说一声，就奔着我们村去了。
这地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不管隔了多久，一进去，就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就连空气，也觉得是特别熟悉的。
二奶奶家枣树给砍了，怪可惜的，她们家种的是马牙枣，可甜了，六大妈家翻新了，门楼还真气派，可能她儿子在外面做包工头赚了不少钱吧。
再往前……再往前是一片荒地，残垣断壁里面，都是杂草和小树苗子，甚至还有晒麦子留下的麦种，长成了小麦苗。
这里就是我住了二十年的家。可是这一切，全没了。
心情挺复杂的，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我现在恐怕还在门脸里面卖花圈呢吧？
“千树？”忽然一只手冷不丁的搭在了我肩膀上，把我吓了一跳：“真的是你小子，你回来啦？”

第299章 㸆大鹅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李国庆。
“你小子是不是在县城过的挺好？”李国庆很亲热的对我说道：“上次不声不响你就不见了，张莹莹说来了个女人把你带走了，我还寻思着不能跟电视里说的搞传销的似得，把你给骗了吧？还说去找找你呢，卢旺达那胖小子倒是来了，说你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你看看，我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让你挂念了，也是我不懂事，”我赶忙说道：“哥，实在是县城里一直有事，要不我早就回村了……”
“回村干啥，”李国庆摆摆手，视线也落在了花圈店那一片废墟上：“电视剧里老说的那个睹物思人，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济爷也不在这里，你从小过出去，跟我们这些本家也不亲厚，我们都理解，但好歹咱们身上流着的都是一个李家的血，你要是以后需要帮忙啥的，李家人总还是在的，啊。”
我心头忍不住也是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感觉，让人鼻子发酸。
“别说，你这一进城，气度真是不一样了，洋气多了！”李国庆端详着我，说道：“瞅你这穿着打扮，跟大明星似得，愣一看真有点像那个叫啥鸣的，最近村里小姑娘老迷他了，我看二丫她们全用那小子当手机屏保，有啥看头。”
那个啥鸣，以后真要是还能继续当屏保，可都得要托我的福了。
“咱们不扯这些蛋了，走，你小子一回来，咱们还不得吃点喝点，我那新买了一箱子勇闯天涯，给你放点冰块喝！”
说着，李国庆把我往他家里扯：“再给你㸆大鹅拌面条子吃！”
㸆大鹅拌面条子，那可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硬菜，我连忙问李国庆是不是发财了，李国庆神神秘秘的一笑，拇指食指捻了捻：“小钱小钱。”
李国庆这个手势，在城里，叫“比心”。
我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那我真得去沾沾光，对了……”
话说到这里，我一下给剪断了，我本来想问的是，嫂子没了，你现在怎么样？可这个话题有点不好出口，毕竟这嫂子虽然是自己喝了百草枯，可其实是死于红杏出墙，怎么也有点不光彩。
李国庆听我话到嘴边留半句，还问我想问啥，我赶紧摆摆手，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发的财，李国庆暧昧一笑，说秘密秘密，带着我就走。
一瞅村头的大树，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哥，你先等我会，我好久没去拜干爹了……”
谁知道，“干爹”俩字一出口，李国庆拽着我的手猛然就给颤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也突突的跳了起来。
我眼尖，早看出来了：“哥，你咋啦？”
“没啥，你干爹那……你先别过去了！”李国庆怕我走了似得，死死的攥住了我的手：“先上我那去，一边吃一边说，你走了之后，村里可发生了不少事，我得跟你讲讲！”
我一下就起了疑心，村里出事了？瞅着挺正常的，能出啥事？
跟着李国庆到了他家，倒是吓了我好大一跳，这才多长时间，咋他家那小破房，就拆了给盖上二层小洋楼了？
那建筑风格也是相当的独特，中国式飞檐，配罗马柱，外带日式推拉门。
“怎么样，可还行？”李国庆看我目瞪口呆，还挺得意：“洋气啵？”
“那必须洋气，外国鸡！”
外国鸡还是李国庆小时候闹的笑话，李国庆本身比我大不了多少，有一回济爷带着我进城跟一个熟人做买卖，李国庆听着眼馋，就非得跟着去，济爷被他缠磨不过，就带着他去了。
济爷带着我们进了城，那个老熟人一瞅他带了俩孩子，就特地请我们吃的肯德基，吃完了回来了，李国庆跟村里小孩儿玩了命的显摆，说进城吃了外国菜，真他妈的香！比排骨都香，而且特别洋气。
村里小孩儿这个羡慕劲儿的，问他吃了个啥，咋这么洋气？
李国庆没记住肯德基具体的名字，愣住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们吃的，那叫外国鸡！”
从此以后这话就在村里传开了，也就是“洋气”的代名词。
“行了行了，你小子啥时候也忘不了这个茬，想起来就他妈的要臭臭我。”李国庆又好气又好笑，进门就忙活了起来，现如今他的厨房也不是土锅土灶了，竟然也跟县城一样用上了燃气，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鸟枪换炮了。
等他忙活完了，把㸆大鹅和面条子端上来，香气四溢，我想起也挺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赶紧拿着筷子就夹。
大鹅的肉雪白脆嫩，酱汁搁了蒜末，粘稠喷香，甜里带辣，一口下去又烫又多汁，配上拌了鹅汤子的面条，别提多好吃了！
我迫不及待的扒进嘴里一口，烫的冒泪花，三口两口就咽下去了，再呼噜一口面条，就问：“哥，你快说说，我干爹那，还有村里，到底出啥事儿了？”
李国庆本来还想着吃完饭再说，可耐不过我缠磨，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干爹那，让人给砸了。”
“啥？”我手里的筷子一下就落在了地上，火气蹭的蹿上了头顶：“城隍庙一直好端端的，为啥会让人给砸了？谁这么大胆子，趁着我不在村里，也太欺负人了！老子非特么把他们家窗户给凿破了不可！”
我别的倒是可以怕，可从小到大，打架从来没怕过！
李国庆赶紧摆摆手，说道：“你也别这么冲动，听我把话说完了，这事儿吧，其实，其实也不赖那人，主要是，闹了邪事儿，他被逼的没法子了。”
“邪事儿？”我把筷子从地上捡起来，问道：“什么邪事儿？”
李国庆给我在大鹅上摊了点自制辣椒酱：“你认识葛三多不？”
我从小是在村里长大的，当然认识葛三多了，他不种地，是专门卖零嘴的，当然不是城里那种面包饼干啥的洋气货，而是村里人喜欢的五香花生，麻辣豆腐干，酱烧牛肉，卤水毛豆之类，都是他自己备料炒的，他们家邻居常年闻着他们家香气，说天天晚上不买点吃上，都能被逗出馋虫来。
村里人吃了这么些年，也没吃腻。
这个葛三多也不是他本名，而是他外号，因为他做的零嘴，一个糖多，一个香油多，还有一个，是芝麻多，做买卖不吝啬，人缘算是不错。
干爹的庙，是他砸的？我记得这个人闷声不语，平时没看出啥能耐，一天到晚光琢磨咋弄零嘴了，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砸我干爹的地盘？
有个理由还好，要是说不出啥来，我特么非把他们家炒锅给掀翻了不可。
李国庆就从头给我讲了起来，那天葛三多上邻村卖零嘴儿，生意不错，耽搁到了半夜，把货全出清了，他心情还挺好，晃荡着空扁担就往家里走，结果走着走着，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低低的说了话：“真香，真香。”
葛三多一开始也没当回事，手艺人嘛，还感觉这算是被人夸奖，挺自豪的，还寻思后面跟了个与自己顺路的赶路人，就回头说了一句：“您了碰的不巧，我今儿的零嘴儿全卖完了，下次过你们这儿，我给你留点！”
结果这一回头不要紧，他这才看到，在大月亮的照射下，自己背后的大道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当时葛三多就给毛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下来，寻思自己别是遇上啥不干干净的东西了，拿起脚来就赶紧往家跑。
可他这一跑，身后那个声音却离着他越来越近，像是始终跟他离着没几步距离，不住的说着：“真香，真香！”

第300章 鸡和狗
这把葛三多给吓的，那叫一个魂飞魄散，背着个空筐一通乱跑，跑的鞋丢了都不知道。
而他慌乱之中，也得听出来了，身后只有讲话的声音，没有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还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听不出是什么玩意儿发出来了，强行比喻的话，有点像是一个拐杖在不住的点地面。
越是闹不清楚的东西，自然就是越让人害怕的，葛三多气喘吁吁的，用了平时赶路花费时间的一半，就已经跑到了家门口。
但是一到了家门口，葛三多忽然想到了一个更让人害怕的事情。
到家了……如果身后的东西，跟着他到了家里，那该怎么办？
葛三多跟老婆感情很好，这么多年了，他每次夜归，老婆在家里听到他翻过门口一个小坡的脚步声，就会出来迎接葛三多，这天也是一样。
家里的木头门在葛三多眼前缓缓的打开了，葛三多看到老婆细瘦的身体从门里出来，正张望着他：“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晚？莫急莫急，瞧你跑的都出汗了，给你烧的洗澡水都凉哩，你等一等，我再去烧一下！”
葛三多心里害怕，忍不住又回了头——要是他自己，可能他是有资格害怕的，可是在老婆和家面前，他哪儿有资格害怕？
他身为一家之主，那得护着这个家！
管那后面是特么个什么玩意儿，都绝对不能让那个东西进了家门！
这么想着，葛三多回过头去，望向了身后。
月亮地还是亮堂堂的，他身后跟刚才一样，还是空无一人，可是这次他发现，身后有个东西。
是个细细的，弯弯曲曲的东西，有点像是个柴火棍。
那个东西一下一下的点在了地上，直挺挺的跟在了葛三多身后，还真跟个拐杖一样，一点地，一点地的往前“走”。
葛三多从小也听过许多山野怪谈，知道受了日精月华，什么玩意儿都能变成妖怪，禁不住就闹了疑心，这特么的，难不成是柴火棍成了精？
而葛三多老婆看葛三多一个劲儿的往后看，也起了好奇心，拎着要装热水的桶子就要出来看看丈夫在看啥。
横竖只是一根柴禾棍……葛三多咽了一口唾沫，劈手就把老婆手里的桶子给抢了过来，一下把那个柴禾棍给扣在了门槛前面，到底没让那玩意儿进了家门。
他老婆倒是被他给吓了一跳，连声问他是不是发了疯了，抢桶子干啥？
葛三多这才抹下了额头上的冷汗，叫老婆掌灯，把左邻右舍都喊过来壮壮胆子，看看桶里压进去了一个什么妖怪。
老婆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着葛三多的话做了。
那个时候都到了后半夜，邻居们本来睡的正香，被他这么一喊，本来不情不愿，但一听是啥“妖怪”，纷纷来了精神，套上裤衩子就出来了，问葛三多到底用桶抓了个啥。
葛三多这一辈子除了卖零嘴儿，也没干过啥大事儿，觉着自己逮到个妖怪，终于可以在村里扬眉吐气一回了，还挺得意，就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自称自己逮到了一个柴禾棍变的妖怪。
邻居一听都听傻了，赶紧让他把桶子翻开，大家伙都来瞅瞅这柴禾棍到底能变成了一个什么妖怪，葛三多跟变魔术的一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铁通给掀开了，可这一掀不要紧，葛三多心里一沉，一屁股就给坐在了地上。
那桶里根本不是柴禾棍，而是一个人的前臂骨！
那个前臂骨干干净净，光润洁白，真跟带着灵气似得，怎么看怎么邪！
而当着这么多人，那前臂骨也并没有跟葛三多说的一样蹦蹦跳跳起来，而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铁桶下，一动不动。
村里人啧啧称奇，惊叹之余，倒是夸葛三多手艺好，这香味儿把鬼都给招来了，以后不能跟他叫葛三多了，电视里那种有名的菜不是叫“佛跳墙”吗？那葛三多卖的零嘴要是能注册个商标的话，不如就叫“鬼跳墙”。
葛三多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本来心里跳的突突的，一听别人夸赞他的手艺，他又高兴了起来，寻思自己闹半天这么大本事，还挺得意。
接着村里人问这个前臂骨怎么处置，葛三多想了想，就把那个前臂骨送到十字路口给埋上了。
我们村的风俗，就是早夭的，或者是没有来历的人要是死了，就会把尸骨埋在十字路口，意思是十字路口上人来，鬼也往，经常过阴差，烧纸什么的，不都是在十字路口上烧吗？这就是说，希望把他埋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方，盼着他早点投胎转世，算是送送他。
葛三多还给他烧了不少黄纸。
可是黄纸烧完了，附近也没起小旋风，有懂行的村民看见了，却没敢乱说话，为什么？因为有小旋风卷纸灰，才是对方领了你的钱，没有小旋风，就是对方不受。
本来就是孤魂野鬼，葛三多这么做合规矩，也算仁至义尽，那对方不识抬举，也没必要搭理他。
可是自打这事儿之后，葛三多家，就开始闹邪事儿了。
先是葛三多家的鸡，在鸡窝里面扑腾着翅膀就乱蹦跶，跟闹了鸡瘟似得，葛三多心里没底，可是逮过来一看，倒是不像鸡瘟，紧接着，葛三多家的狗，也不甘寂寞，无缘无故就老冲着葛三多嗷嗷的叫唤，十分反常。
农村的狗都认主，你打它它都不带吭气的，更别提跟主人炸毛了，葛三多觉得挺纳闷，还把狗给揍了一顿，说白养这么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那狗却还是叫的声嘶力竭，左邻右舍都说不对劲儿啊，别是得了狂犬病了吧？闹得葛三多觉得还挺晦气，寻思不行明天给狗瞧瞧去，这特么鸡飞狗跳的，让人心里不得安宁，老觉得要有啥兆头似得。
结果到了第二天，葛三多家鸡还没怎么样，狗倒是安静下来了，葛三多还挺高兴，寻思省了一笔兽医钱，结果到了狗窝跟前闻到了一股臭气，狗在里面趴着一动不动，竟然给死了，而且瞪着两只通红的大眼，死的蹊跷，竟然是被狗链子给勒死的。
动物跟人一样，都是有求生意志的，这就是狗链子能拴住狗的原因，因为一憋得慌，它就不扯链子了，扯链子把自己活活扯死的狗，还真没听说过。
要真有也得是个从外面弄来不服管的野狗，这养了好几年的家狗，怎么就能这么死了？
葛三多心里纳闷，可也没法子，只好把狗给埋了。
而第二天，葛三多家的那些鸡，也全没了气，死的更蹊跷，一声不吭的，那鸡脖子就被人给拧断了，一滴血都没留，就死在了上锁的鸡笼子里——可鸡笼子根本容不得一只手穿进去，也不知道是咋拧断的。
葛三多见状跳了脚，鸡的尸体还在这，可见对方不是要吃肉的狐狸黄鼠狼，甚至杀他的鸡，恐怕什么都不为，就是想给葛三多添堵，农村人都知道，鸡过年能吃肉，平时能下蛋，没事谁舍得杀？
弄死人家的鸡，就跟砸人家玻璃一样，损人不利己。
葛三多寻思着，肯定有人不知道为啥记恨他了，才这样暗中报复他。
但自己做买卖老实本分，从来也不给人缺斤少两，咋能有人记恨自己呢？
葛三多拿定了主意，就跟老婆商量，他再买几只鸡，晚上他得蹲在这里瞅着，看看到底谁跟他不对付，要跟他耍这种没屁眼儿的阴招。

第301章 前臂骨
这天晚上，葛三多藏在了鸡窝后面，大气都没敢出，那天夜里特别安静，葛三多盯着自家院墙，眼睛一眨没眨，因为昨天他没听到任何动静，怀疑那闹事儿的是从院墙上跳进来的。
可是一整个晚上，别说院墙了，门缝也没开过，根本没来人，更别说动鸡了，葛三多满腹狐疑，那人见好就收，不来了还是咋地？
到天明，眼瞅等不到，他才从鸡窝后面出来，伸了伸懒腰，还挺懊恼白特么的搭上一晚上，就让他老婆给他准备点洗脸水啥的。
可是喊了半天，他老婆一直也没出来。
葛三多心里纳闷，平时他女人是很勤快的，从来不贪睡，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犯懒？
他进屋一看，一下就傻了眼。
他媳妇脸憋得青紫，大眼跟昨天被链子勒死的狗一样瞪着通红，鼻子口淌血，脖颈子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手印子，显然已经被人给掐死了。
葛三多先掐了自己一把，还疑心自己是不是做梦呢？可是掐了半天自己也没醒，“嗷”的一嗓子出来，人就晕过去了。
等他再清醒过来，男子汉大丈夫，也哭的撕心裂肺，邻居被他的声音给招来了，疑心他们家出啥事儿能这么嚎，不能新买的鸡又死了吧？
等上屋里一看，先露头的几个邻居全吓得瘫在了地上，有胆子大的就靠过来，问是咋回事，难不成是两口子吵架了，葛三多失手把他老婆给掐死了？
可眼尖的发现了，葛三多老婆脖子上的掐痕，不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儿法呢？掐痕应该是手指头留下了，宽度也得跟手指头差不多，可是那掐痕细细的，只有手指头的一半。
没有活人会拥有那么细的手指头。
而且那掐痕的淤血深浅不一，如果是人的手，那有皮肤覆盖，肯定是平滑的，这个痕迹说明，那东西是坚硬，不规则的。
寻思到了这里，傻子也明白了，掐了葛三多老婆的，不是人手，而是人的手骨。
而前一阵葛三多鬼跳墙，铁桶扣前臂骨的事情，大家也都还没忘。
再一细想，什么东西能拉紧狗链子？什么东西能透过鸡笼子的缝隙钻进去？
前臂骨可以。
而鸡和狗按理说都是家宅里面能够辟邪保平安的家畜，所以前几天才闹腾个不休——不是发瘟，而是给主人危险的警告。
那东西惧怕这些鸡犬，可不是把它们都给磨死了！
家畜磨完了……就轮到人了。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葛三多，有明白事理的劝他，你肯定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而现在死者已矣，还能咋整，赶紧跟那个东西去谢罪，不然，恐怕还有别的灾祸。
“灾祸？”葛三多咬紧了牙，一把将脸上的眼泪给抹下去了，目露凶光：“我他妈的媳妇都死了，家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妈了个逼的，我去找那个玩意儿去！”
说着，跌跌撞撞，奔着十字路口就跑。
十字路口上车来车往的，那天正好有一家人盖房子，请了几个砂石车，正爆土扬尘的在十字路口穿梭呢，葛三多疯了似得就扑上去了，倒是把那几个司机给吓了个好歹，还以为是碰瓷的，连声说都是本地的都是本地的，让他高抬贵手。
撵葛三多的村民们都赶上去，指挥了那几个司机赶紧倒车腾地方，现如今葛三多这小子不要命，别把你们也连累了。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眼瞅葛三多跟个疯子似得，谁能不怕？司机们也不想惹事，赶紧把大车都给靠边停了，只见葛三多伸手就往埋葬那个前臂骨的地方挠，挠了半天，终于把装着前臂骨的那个铁桶给掘出来了——按着村里的规矩，尸骨入土必有葬器，也就是得把东西密封在棺材一类的容器里。
当时葛三多就把前臂骨装进了那个铁桶里，给铁桶盖上了盖子。
现如今那个铁桶上的盖子还是好好的，葛三多当然就把盖子给打开了，说要把那玩意儿给挫骨扬灰，但是打开盖子之后，他傻了眼，那个桶虽然还跟刚下葬一样是密封的，可是那一段前臂骨已经不见了。
葛三多一把将那个前臂骨给扔在了地上，跳脚就大骂了起来：“我他妈的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什么来祸害我？”
而这个时候，他媳妇娘家的人也知道了这事儿，哭天抢地，倒是把矛头指向了葛三多，报了警，说葛三多有可能杀了媳妇，还把凶手嫁祸给一块莫须有的前臂骨。
派出所的民警那肯定是不信这种怪凌乱神的，一你没不在场证明，二你杀人最有条件，不逮你逮谁？
可不是就把葛三多给拉到派出所去了，据说葛三多在里面很吃了一些苦，关在里面的混混听说了他这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跟他叫杀媳妇嫁祸鬼的，全把他当成傻逼欺负。
后来证据动机都不足，而且派出所的也察觉出来，“致命凶器”确实不简单，葛三多的亲戚趁机把他给保出来了。
回家之后，人人都劝他，别跟那东西置气，死了的东西是认死理的，不知道你怎么得罪的他，你去给他陪个罪，说不定它就放过你了，要不你又是没了媳妇，又要吃官司，日子还咋过？
葛三多也硬气，说那特么的就不过了！他先是跑到了城隍庙去告状，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他心一横，不是自己找不到那玩意儿吗？那就让专业驱邪的来找！
这个时候，济爷已经离开了这里，当然是没法请了，于是他想方设法，从别的村请来的看事儿的报仇，结果其他看事儿的一上这里来，就赶紧摆手说他们道行浅薄，实在管不了。
葛三多简直是走投无路，零嘴儿也不卖了，整天喝酒，还攥着个炒勺，打算再看见那玩意儿，就把那玩意儿给拍下来。
结果有天晚上，他正喝着酒呢，他媳妇忽然掀开了门帘子，进了屋。
葛三多一瞅他媳妇就给愣了，连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媳妇抹着眼泪，说回来就是想劝劝你，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好好过，那个东西你斗不过，别斗了。
葛三多一听火冒三丈，立刻说那也不能让他媳妇白死，并且反应了过来，连声让他媳妇去阴司里面告城隍，非得讨回来一个公道不可！
谁知道，他媳妇摆了摆手，说这个公道讨不回来。
葛三多纳闷，刚想问她媳妇凭什么，忽然外面鸡叫了起来，他媳妇脸色大变，奔着外面就走，他赶紧去抓他媳妇，结果在门槛上跌了一跤，一睁眼，发觉天都大亮了，这好像是个梦。
可他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在床上睡的，咋能趴在地上醒过来？而且，还趴在门槛上。
葛三多一琢磨，醒悟过来，肯定是城隍庙里的阎王小鬼白吃供奉不干事，欺负软的怕硬的，诚心不给她媳妇一个交代。
想起他媳妇受的委屈，他就火冒三丈，加上宿醉的酒气冲头，他提起了自己的炒勺，就冲到了城隍庙，把里面的阎王判官，小鬼大鬼，给砸了一个洗稀巴烂，小翠本来疯疯癫癫的在里面吃贡品呢，一瞅他比自己还疯，吓的跑出去哭了半天。
而葛三多砸完城隍庙，大家都害了怕，说你得罪了鬼神，还想要活路吗？他说他不怕，这些鬼神一天不给自己个交代，自己就一天不走了，待着城隍庙，替那些鬼神做阎王！

第302章 城隍庙
这话大逆不道，村民听了都害怕，不想跟着他沾包，也就没人敢管他了，这一阵他就天天在城隍庙里坐着，疯疯癫癫的，整天骂大街，说老天不开眼，眼瞅着要跟小翠差不离了。
说着，李国庆摇了摇头，窥视了我一眼：“千树啊，我听卢旺达说，你在县城做的是跟济爷以前一样的买卖，那你能整治整治这个不？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要是有能力，一定得帮他一把啊！”
我应了一声，听李国庆说到了这里，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前臂骨？
一个前臂骨，怎么就有本事害人，真当天地间没有规矩了，还能一手遮天啊？
事儿肯定有蹊跷，天下没有白来的因果。
我把面条子和㸆大鹅吃完了，就拉还在喝啤酒的李国庆：“哥，你跟着我，上葛三多那看看去。”
“你咋说风就是雨的，这么着急，”李国庆一听，抓紧把啤酒往嘴里灌：“等我喝完了这半瓶，要不回来就跑气了！”
我把啤酒罐抢过来掂量了掂量，嗤之以鼻：“哪儿还有半罐，最多三分之一，没几口了，看你勤俭的，不是发了财了吗？抠抠缩缩不像话！”
李国庆虽然确实抠，可他还是穷要面子，一听我这么说，脸上挂不住，这才一狠心把啤酒罐子抢过敦在了桌子上：“行行行，赶紧走，都是麦子酿出来的，糟践粮食要天打雷劈的……”
我哪儿也有兴趣听他叨叨，拽上他就往城隍庙去了。
这个城隍庙是哪年哪月建起来的，我也记不清楚，只听村里卖豆腐是佘三爷说他小时候就有这个庙，而说来也奇怪，每隔些年头，这个城隍庙一旦出现了漏水，或者石像坏掉的情况，村里的头头儿就会闹一场毛病，高烧不退或者昏迷什么的，迷迷糊糊做个梦，梦见有人把他领到城隍庙来指出哪里哪里残损了，喊他修房子。
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多少村里的头头儿做过这种梦，所以约定俗成，每隔一些年头，城隍庙就会被村里用公共财产翻修一下，一直到了现在。
本来有几年，有村官是不信这个的，做了梦知道判官头顶漏了窟窿，下雨天就往下渗水，淋判官一头，但他胆子大，也不当回事，硬是不肯去修，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村官自己的脑袋就开始掉头发，开始是鬼剃头，一块一块的掉，后来索性全秃了。
秃还不算啥，更重要的是，他头痛欲裂，脑袋顶还长了疮，天天流脓，老觉得脑袋上有人用钻子钻他似得，实在受不了了。
他家里人哪儿还坐得住，骂他轻慢判官老爷和城隍庙，活该有这个报应，拖着他就上城隍庙去了，结果到了城隍庙里面一看，判官老爷的神像头上果然有了一个窟窿，而前一阵不是老下雨吗？
雨水把判官老爷泥塑的帽子淋坏了，头发也淋没了，头顶还有了破损，跟村官生疮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把村官的吓得，不信也得信了，赶忙喊了村里人，合力重新把城隍庙修补好了，还给判官老爷重新塑了神像。
说也奇怪，修整好了之后，村官头上的疮也就不流脓了，甚至慢慢重新长出了毛发来。
这件事情别说在我们村了，整个镇子上都知道，所以我们村的城隍庙那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都说灵。
等到了城隍庙前头一看，我就算早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给骂了娘，只见平时整整齐齐的城隍庙，木头门被人给踹破了，“有求必应”的楹联也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地上滚得都是坏苹果烂梨啥的贡品，一片狼藉，跟被鬼子扫荡了似得。
这可是我干爹的地盘，给整成了这个模样，别提让人多憋气了。
但这葛三多的事儿也确实是凄惨，我只得摁住了满肚子的气，进去瞅他。
结果还没来得及迈进城隍庙的门槛，忽然有个人影冷不丁从一堆矮桑树里窜出来，跟个猴儿似得伸出俩胳膊就缠在了我脖子上：“千树千树，你可回来了，我怕！我怕！”
不用砍，一闻到了这个酸了吧唧的头油儿味儿和香灰味儿，我就知道是小翠。
小翠最近可能吃的好，比之前背着她可觉出沉来了，我赶紧拉她胳膊：“翠姑，松点松点，我喘不上气来了！”
小翠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我身上下来，但马上拉着我就指着城隍庙门口，一脸委屈地说道：“你去看！你去看！他赶我！他赶我！”
“知道知道。”我顺势把小翠扯身后去了：“翠姑你放心啊，侄子这次来就是给你讨公道的。”
“好侄子！好侄子！”小翠拍着手又笑又跳：“还是你好，你媳妇也好！对了，你媳妇哩？”
一提“你媳妇”这三字，我心里就发酸，刚想开口，小翠却像是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转口就神神秘秘的跟我说道：“千树，我看见他媳妇哩！他媳妇哩！”
葛三多被掐死的媳妇？
我赶忙问道：“他媳妇在哪儿？”
小翠指着大树的树干，说道：“就躲在了后面，扭扭捏捏的，想进来，不敢进来哩！”
那肯定不敢进来，城隍庙是什么地方，孤魂野鬼进来作死还是咋着。
我就接着问道：“他媳妇说了啥不？”
小翠想了想，接着傻乐：“他媳妇说，让他快走，快走，可他傻，他看不见他媳妇，也听不见他媳妇，就知道嚎！”
这么说，葛三多媳妇是来劝他的，可见她自己虽然是受害者，倒是并没有给自己报仇的意思，反倒是想息事宁人。
这可就怪了，按说她是被邪物害死的，算得上是横死，理应怨气冲天，去跟那个前臂骨死磕，或者是鼓动葛三多去弄那个前臂骨，人都死了，按说百无禁忌，咋还能这么怂？
不对头啊。
李国庆也忙说道：“你说，能不能是那个前臂骨太凶了，这葛三多媳妇害怕他啊？”
也有可能，难道那个前臂骨是个很少见的厉鬼？
一边想着，我一边就进了城隍庙，但见城隍庙里的神像都七零八落，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别提多惨烈了，李国庆看的也直嘬牙花：“罪过罪过，神仙怪罪下来，咱们村可担待不起！”
而葛三多自己，正躺在了供桌上，鼾声震天，把头顶一个蜘蛛网的蜘蛛都给惊下来，掉到了他身上，慌慌张张的就爬走了。
葛三多觉出痒痒来，伸手挠了挠，这一挠转了身，就看见了我，当时眼神一亮，一咕噜就坐起来了：“千树？你回来了？济爷呢？济爷回来没有？”
我知道他是想着找济爷给解决难事儿，就跟他说济爷先回不来，知道他这遇上麻烦了，我来给看看。
葛三多一听很失望，狐疑的望着我：“你？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行吗？”
我也理解，经常往他摊子上买毛豆的小屁孩儿长大成人要给他看事儿，他疑心我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也可想而知，就答道：“你还别嫌弃，我可听说了，不少来管事儿的人，都说那玩意儿太凶看不了，我毛遂自荐你还不领情，那就是你自己找的了。”
说着，抬起脚家假装就要走。
“哎，别别别，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葛三多赶紧拉住我，盯着我的眼神别提多热切了：“我领情我领情，只要你能帮我把那个玩意儿给抓住，价钱你开，我卖肾也出！”

第303章 阴河水
“乡里乡亲的，什么钱不钱的，”我摆摆手，说道：“你先跟我讲讲，你不是在路上遇见的那玩意儿吗？在哪一段路上？”
葛三多寻思了一下，立刻说道：“我领着你去，就离着这里不远！”
说着，就把我给引到了阴河后面去了。
阴河是我们村唯一的一条活水河，但是这一段自打小翠掉下去脑子进水成傻子之后，没人敢下去，说下面通着阴曹地府，活人下去黑白无常怪罪了下来，可要被拉魂的。
葛三多引着我去的，是一条进村的捷径，就在阴河附近。
这片平时没有坟地，哪儿来的人骨头？
“其实自打那事出了之后，这里我又来了好几次，”葛三多咬着牙：“就是一直没找到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也太欺负人了！”
此处有水，而“又来几次”成殳，合起来是个“没”字，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主身边会消失重要的东西。
葛三多身边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老婆了。
于是我就问葛三多，在这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葛三多一跺脚：“我真要是得罪过谁，头一个不就把对方给想起来了吗？可我这些年除了卖零嘴，哪儿有空得罪谁，卖货的时候，为了求个回头客，称完了都给多抓上点！”
这我倒是知道，孩子们都爱上葛三多那买东西，因为他肯“饶”（本地话是给赠品的意思）。
殳字双人成“役”，“役”一般则是卖力气的苦差事，“战役”，“徭役”说的都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远处的人离乡背井，上这里来做什么，所以这个前臂骨，应该不是我们本地人留下的。
既然不是本地人，那更跟葛三多是井水不犯河水了，有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一般搞得对方家破人亡的，那得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葛三多又赌咒发誓，说自己这辈子跟人架都没打过，上哪儿干这伤天害理事儿去？
我皱起了眉头，疑点有三，一，对方动机不明，不管对方多不讲理，总不能为着没吃上零嘴儿，就把人家媳妇给掐死了，一个外乡的鬼，上哪儿跟偶遇的本地人这么深仇大恨。
二，城隍庙的不作为原因不明，凡人跑城隍庙告状，已经等于人间的“击鼓鸣冤”了，城隍庙本来就是保平安的，怎么可能见而不管？那个前臂骨难不成还有后台？
三，葛三多老婆自己命都搭上了，为啥还要让丈夫息事宁人？
她真是被那前臂骨掐死的，就不可能不恨。
看来葛三多老婆那，肯定有啥秘密。
要是这样的话，反正葛三多老婆也没投胎，不如把她招魂过来问问算了。
这么想着，我就又领着葛三多往回走，打算先回城隍庙。
可是这一走，我留意到了李国庆没跟上来，他死死的盯着阴河里面暗暗的河水，像是在发愣。
我过去拍了他一把，问他咋了，他这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目光躲闪，连声说没啥没啥，就接着往村里走，看模样显然心里有事。
我拉住他：“哥，你还记得嫂子活着的时候，为啥撞客不？”
我这话一出口，李国庆细瘦的身材立刻哆嗦了一下：“你，你提那个干啥？”
“疑心生暗鬼，鬼都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我故意说得：“你要是对这事儿知情不报，耽搁了解决，保不齐你也得跟着沾包倒霉。”
李国庆一听这个，像是被我给吓住了，但是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师父！”
我一回头，看见唐本初，陆恒川和雷婷婷都给过来了，唐本初满脸不乐意，说早就饿了，可雷婷婷非要等我回来一起再吃饭，但我一直不回来，他们都挺担心的，就追过来了。
还说他现如今俩腿拌蒜，已经走不动了，让我想法子。
我就说道：“我这不是看见亲戚了，耽搁了一会儿，你们来得正好，这是我哥，他做的㸆大鹅面条子可好吃了，一会儿带你们也尝尝去。”
李国庆一听唐本初跟我喊师父，我也给认了，一下就愣了：“千树，你都收徒弟啦？哎呀看来你这县城里面，混的还真是好！济爷要是知道有了徒孙，不知道多高兴呢！”
我摆摆手说就是个便宜徒弟，我才多大，哪儿能教的了啥。
而雷婷婷一听李国庆是我哥，就落落大方的过来跟李国庆打了招呼。
李国庆在村里，也就看看二丫桂花这种姑娘了，雷婷婷这种他平时只在电视里面看见过，愣一看见真正的大美女，他不禁也直了眼，结结巴巴的答应了一声：“你也是千树的徒弟？咋还收了女弟子了？不是，这么好看的姑娘，学这一行不害怕？”
害怕？面对邪物，雷婷婷可比我麻木多了。
雷婷婷倒是被李国庆这憨头憨脑的样子逗笑了。
我赶紧说这个不是徒弟，是我门脸的成员，而唐本初生怕不说话就被人给当成了哑巴，说雷婷婷是我女朋友，可把李国庆更吓了一跳。
他拉过我低声就说道：“你小子胃口倒是够大，人家这种城里姑娘，还好看，那得要多少彩礼，我听说城里姑娘找对象，兴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你小子倒是父母双亡，可车和房呢？”
说着自己着了急：“这样吧，我跟本家商量商量，不行一家给你凑点，好歹都是李家人，就算难，也不能让你娶不上媳妇啊，我这已经是鳏夫了……你再打个光棍，不好，咱们李家非绝户了不可！”
这内心戏太足了，都展望到五百年后了，把我尴尬的：“哥，你就别管了，我能赚。”
“不能赚也没关系，”雷婷婷笑着说道：“房和车我不太在乎，因为我自己有，可以当嫁妆出。”
嫁妆……
“哎呀我的妈，还是那啥，电视里说的白富美啊？”李国庆这个高兴劲儿的，连声让我把雷婷婷给伺候好了，这样的姑娘可不能让她给飞了。
眼看着雷婷婷笑，我这脸上也有点发红，赶忙扯开了话题：“刚才你要跟我说啥来着，就水面的事儿？”
“也没啥，”没成想这么一混，李国庆像是改了主意，赶忙顾左右而言他：“你们都来了，现在天色还早，跟我回去先吃饭好啵？让你没过门的媳妇，先去相相家！”
“相家”使我们本地的一个风俗，就是男女相亲，对对方的人满意了之后的第二步，就是看对方的家，对方的家是砖房瓦房还是土坯子房，来看这家条件怎么样。
而相家之后，就是订婚了，也就是俩人确立关系，要准备一起繁衍后代了。
雷婷婷要真是城里人还好，就该听不懂了，可雷婷婷本身是邻村出来的，她能不明白吗？这就是“见家长”啊！
但雷婷婷竟然还是落落大方的答应了下来，说好久没吃过㸆大鹅了。
这把李国庆给高兴的，顺便把葛三多也叫去了，说难得高兴，一起吃个饭，吃饱了有了劲儿，再听千树给解决事儿。
葛三多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给答应下来了：“你们安排，我听着！”
一帮人高高兴兴的往李国庆家里走，我走在后头，捅了捅死鱼眼：“你咋一声不吭的，不爱吃㸆大鹅啊？你喜欢吃啥直接说，到了老子地盘，老子招待你。”
陆恒川摇了摇头，却盯着李国庆的背影说道：“你这个乡下哥哥，是不是瞒着你什么事儿？”
我心里一个激灵，卧槽，你这俩眼是真毒，这点屁事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陆恒川接着说道：“我看他印堂黄气盖黑气，像是发了邪财了。”

第304章 一只手
邪财？一听这俩字，我心里就微微一沉，当年把芜菁从坟地里面起出来，想给她配冥婚卖钱的七舅爷，不就是赚邪财的吗？
一跟这俩字给搭上，那肯定就没什么好事儿，我立刻就问：“你看得出来，他发的是个什么邪财吗？”
难怪李国庆吞吞吐吐的，感情他心里没藏着什么好事儿，眼瞅着要被我挖掘出来，他又从雷婷婷那想法子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陆恒川一翻死鱼眼：“你看不出来？他整个脸气色黑暗，命宫狭窄不平，带青气，发的是死人财。”
卧槽，我说怎么他这次发了财也没拿出来吹牛逼，闹半天是见不得光的！
别说，他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格局不大，光知道扣扣索索的省钱，不知道怎么赚钱，整天除了吹吹牛逼，就是算算零碎账，生活是屁点的情趣也没有。
他媳妇活着的时候还跟邻居女人抱怨过，说上次在镇上，看上一条裙子，结果李国庆死活不让买，当着了好些个人，说啥一块布就要那么多钱，打劫呀？闹腾的卖衣服买衣服的都瞅他，别提多尴尬了。
李国庆好像最后高低还把一个蓝花大围裙给他媳妇改成了裙子了，还觉着自己是个绝对好男人，给媳妇弄这弄那的，特别自我陶醉。
我估摸着，李国庆媳妇跟七舅爷红杏出墙，就有这方面的原因，七舅爷倒卖尸体赚了钱，人又在黑白两道上混，嘴跟百灵鸟似得，出手大方又见过世面，李国庆媳妇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哪儿特么把持得住。
想到这里，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说他哪儿来的本事盖上小洋楼了，你娘，难道李国庆也承了七舅爷的事业，挖坟倒腾尸体赚钱？真特么是耗子抓猫须——找死！
明明七舅爷的事情很能够让他引以为戒了，而且那事儿把他老婆都给搭上去了，他怎么还能记吃不记打啊？
我们李家好端端的测字门，到现在成啥样了。
我忽然有了疑心，李国庆为什么看着那片阴河那么入神呢？难道因为他的邪财能跟阴河扯上什么关系？
“千树，你还撒啥愣？”这会儿已经到了李国庆家门口，他一瞅我在后面了头，拉着我往里走：“没过门的媳妇头一次进门，不好就让人家一个人孤零零，你也是要陪着的。”
我点了点头，一开始，这葛三多的事儿，就是李国庆告诉我的，也算是他引着我来帮葛三多，他的邪财，跟葛三多这事儿会不会有啥关系？
不，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李国庆我还是了解的，他人怂志短，胆子小的不得了，能跟葛三多那么凶的事情扯上什么关系。
现在葛三多的事情要紧，把葛三多的事情给解决完了，再来问李国庆，他胆子小，我稍微诈诈就诈出来了。
眼瞅着大鹅端上来，他们一个个吃的都挺高兴，我寻思了一下，就坐在葛三多身边问，既然那个前臂骨已经在铁桶之中给消失了，那他有没有再见过那个前臂骨？
我想知道的是，那个前臂骨到底想干啥，是只想弄死葛三多的老婆，还是也同样不肯放过葛三多？要是查清楚了，顺着前臂骨的目的，也总能找到点线索来。
葛三多一听我提起了前臂骨，一把就将手上的筷子给狠狠扔到了地上：“操他妈的，那玩意儿要是再敢让我看见了，我非特么捻烂了它不可，还能让它接着作妖？它缠磨上我，害死我老婆，我特么也得跟它玩儿个鱼死网破，千树，我啥也不怕！”
奇怪，这么说前臂骨没再出现过，上哪儿去了？
通过陆恒川，我得知这葛三多的面相算不上赶尸匠那种鬼见愁，甚至还是个福薄劳碌命，说他命宫有冲破纹，主命里犯役，纹上嘴，跑断腿，俗称受罪脑袋瓜子，妥妥一个小人物。
这倒是一点没说错，显然他不至于能镇住脏东西，那前臂骨为啥一直没出现来找他呢？那玩意儿邪，按理说应该邪到底。
我再一寻思，倒是自己给寻思出来了，你娘，他老婆一死，他就被派出所给带过去当嫌疑人了，派出所搁在古代，那就是“衙门”，衙门是高门庭，带正气，官差专压邪气。
而民警长期跟小混混坏人等作斗争，自己也会不自觉的带上煞气，正气和煞气俱全，孤魂野鬼再凶，也不可能闹到了衙门里面去。
好比说有了啥冤假错案，一些冤魂都不敢上衙门击鼓鸣冤，就因为怕，葛三多被关在那里，前臂骨根本进不去。
而这葛三多一从派出所里面出来，立马就把城隍庙给砸了住进去，城隍庙什么地方，更没有脏东西敢进去了，这冥冥之中，葛三多应该是都正好躲在了前臂骨去不了的地方，不是前臂骨不出现，是他出现不了。
如果说，葛三多没进派出所，没上城隍庙闹事，那前臂骨再干出啥事来，还真说不好。
等他们吃饱喝足了，我说小翠这两天被葛三多占了城隍庙，闹腾的不像回事，也没吃上东西，我先回城隍庙给她送点饭，再把里面收拾收拾。
葛三多还挺不服气：“那几个泥胎，能有啥本事，值得你去收拾？”
我一瞪眼：“你说谁是泥胎？”
葛三多冷不丁想起了我干爹就在城隍庙的事儿，一下就给尴尬了：“我，我不是……”
“你这心情我理解，不过你想想，我大老远从县城，怎么就赶得这么寸，能给你帮忙？”我说道：“你没觉出来，这是城隍庙里的神仙不计前嫌，还能可怜你，这才把我给喊来的？”
“对呀！”葛三多恍然大悟：“对对对，你看我这个二百五，干的这叫啥事……唐突神仙，唐突神仙了，我赔罪！”
说着，要打自己嘴巴。
我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神仙为啥跟凡人不一样，他们能容人，你跟我过去收拾一下，然后我给你媳妇的魂招来，看来她知道内情，我问问她到底是咋回事。”
葛三多一听我本事这么大，还能招魂，高兴的眉不见眼见，同时眼里又冒了泪花，堪称又哭又笑，老猫撒尿：“你，你真有法子让我再见到我老婆？”
我点了点头：“看那意思，你老婆跟你，恐怕还有啥话要交代呢！问清楚了，肯定就好解决了。”
说着，我就把葛三多给带到了城隍庙附近去，又喊了李国庆给准备了点招魂用的东西，小翠不是说葛三多媳妇就躲在了城隍庙边大树后头吗，上那儿去招魂，肯定一招一个准。
果然，小翠一看葛三多不在，才重新回到了城隍庙，满处里找吃的，而远远一看见葛三多，吓得差点没哭了，搂着我胳膊就叫唤：“千树，他又来了！千树，他又来了！”
我赶紧安慰她招完他媳妇的魂就走，让她放心。
小翠一听，这才高兴的手舞足蹈：“千树好！千树好！”
给城隍庙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先拜了拜干爹，跟干爹打了招呼，接着就借用了城隍庙现成的香炉，点上了香。
又让葛三多从家里拿一个他媳妇平时贴身常接触的东西来，就让葛三多扯开嗓子喊：“李玉兰，回家吃饭！李玉兰，回家吃饭！”
倏然一阵风，就把那香头子给吹起来了，看来是有戏，而小翠的眼睛，也直勾勾的望向了我身后的大树：“她又来了，她又来了！她还招手哩！”
果然，我还挺高兴，刚想把葛三多媳妇招过来把事情问清楚，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小翠忽然大喊了起来：“有人抓她！有人抓她！一只手，我瞅见一只手！”

第305章 跳进来
卧槽，那个前臂骨也来了？
我立刻转头就往大树后头看，果然，一道虚虚晃晃的东西从大树后面闪了过去，雷婷婷反应也很快，已经冲过去了，我跟着雷婷婷往后一跑，可是到了那一看，大树后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地是沙土地，上面真有一个点一个点的痕迹，真跟有个拐棍子自己跳了过去一样。
那货胆子不小啊，到了我眼皮子底下，还敢闹事儿！
我立刻转过身，看见拿着招魂的香头子已经灭了，也就是说明，我们要招的魂，来不了了。
葛三多瞪了眼：“千树，我媳妇呢？我媳妇呢？”
“被拽着走了！”小翠赶忙说道：“哎呀，你是没看见，太吓人了！那只手咋那么白呢？劲儿也真大，你媳妇被那个东西一拉，跟拉鸡崽子一样！她还哭哩！”
小翠看惯了孤魂野鬼，还能觉得吓人，可见那前臂骨确实来者不善。
而前臂骨把葛三多媳妇给扯着走了，显然就是不想让葛三多媳妇把内情给讲出来，我寻思着，那玩意儿欺软怕硬，看我们人多，不敢怎么着，就从葛三多媳妇那下手。
“你说都是鬼，咋葛三多媳妇那么怕那个前臂骨呢？”李国庆一把攥住我：“咋鬼也有上下高低是咋？”
鬼肯定也有上下高低啊，那个前臂骨是个能弄死人的厉鬼，葛三多媳妇本身是个新死鬼，又是被前臂骨缠磨死的，她必定跟阴沉木衣柜里吊死的女鬼怕老茂一样，怕这个杀死自己的凶手，加上她好像本身性格就怯弱，更没法跟那玩意儿抗衡了。
葛三多一听，立马把小翠的肩膀子给卡住了：“你刚才说我媳妇哭了？操他妈的，那东西还敢欺负我媳妇！我他妈的，我他妈的跟它拼了！”
“疼疼疼！”小翠被葛三多吓的直哭：“千树，他又这么凶！”
“要拼也得先找到那玩意儿再拼，”我早把葛三多给拽开了，接着就问小翠：“翠姑，那个手拉了葛三多媳妇的时候，她光哭了，说啥话没有？”
小翠连忙说道：“说哩！她嘴这样，一张一合！好像鲫鱼！”
说着，给我做了几个大大的口型。
我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个口型，是“别回家”。
“别回家？”唐本初忙问道：“他媳妇是不是怕他回家就失去了城隍庙的保护，会被那个前臂骨给缠磨，才不让他回家的？”
也就是说让，那个前臂骨，有可能会在葛三多落单的时候，上葛三多家找他去。
那就好说了，那玩意儿只要敢来，我就得把它给抓住了。
这么想着，我就跟葛三多说道：“走，上你们家去，我看看那个玩意儿，到底打哪儿来。”
眼看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国庆打刚才就吓得颤了起来，但竟然还是不声不响的跟着我们。
我一想，李国庆胆子小，我们这趟去，主要是想把那个前臂骨给引出来，所以不能露太多人气惊动那玩意儿，万一李国庆去了，给拉了后腿就不值当了，于是我就问他，这趟差事是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做的，你一个吃瓜群众就不去了吧？
谁知道李国庆脸色一白：“那不行那不行，那玩意儿太吓人了，还粘上了人命，我担心你啊！”
我这么多助手了，也犯不上担心啊，可好说歹说，李国庆虽然显然是害怕，但是坚决还是要跟着我们，赶不走。
陆恒川低声说道：“他就是因为害怕，才想着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带就带着吧。”
我只好答应了下来，再一想，他跟这事儿要是没关系，害哪门子怕呢？
不大会，就到了葛三多他们家，眼瞅着他家里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十里飘香的景象，锅铲都乱七八糟的丢在了院子里，瞅着别提多冷清了。
想当初，他在家卖零嘴的时候，门槛都快让小孩儿们给磨平了。
“香，还挺香，”唐本初一进院子，先皱着鼻子闻味道：“这卤水一闻就特别纯，做豆腐干肯定好吃。”
葛三多平时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的手艺，听唐本初这么一说，立马卷起了袖子：“你看我，为了家里的事儿，这么长时间也没操持家伙了，你们给我帮这么大忙，我得感谢感谢你们，就露两手给你们尝尝！”
说着，将锅灶给收拾了起来，烧柴放油，就要给我们做零嘴儿，我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刚吃完饭也不饿，没成想葛三多说，啥是零嘴儿，饱肚子也想吃的，才能被称为零嘴！
再说了，也算是磨磨手艺，别手生了。
唐本初早馋了，生怕我真把葛三多拦住吃不到零嘴，已经上前给葛三多帮忙去了。
我环顾了一下他们家，虽然不大但是很整洁，因为以前也听葛三多说过，嘴里吃的东西，味道放一边，第一是要干净，他们家这么多年都是纤尘不染的，他媳妇尤其爱干净，多热的天，多冷的天，往院子里一望，保证在洗涮。
熟悉的香气弥漫了起来，在他们家厨房里坐下，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孩儿的吊篮，我起了好奇心：“你们家不是没孩子吗？这个吊篮是？”
葛三多一看那个吊篮，叹了口气：“以前，我媳妇也怀过孩子，就是那会儿她自己编的，还说可以一边炒豆子一边摇孩子，可是到了八个月，出了点事儿，孩子就没了，后来可能老天爷嗔怪我们不小心，所以一直没再怀过孩子，这吊篮也没用上。”
吊篮编的很巧，上面还有精致的花样，一看就特别用心。
雷婷婷倒是对那个吊篮爱不释手，说小时候她也有过这样的吊篮，现在这种东西不好买了。
葛三多摆摆手，说：“姑娘，这事儿成了之后，这个吊篮我送给你当个纪念，也算是带着我和我媳妇的心意，祝你们俩早生贵子。”
雷婷婷脸腾就红了，看向了我，倒是挺高兴的，我有心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干啥这样着急，但看雷婷婷那么高兴，我还是没忍心讲出来。
等到了夜色弥漫的时候，我们吃了个饱肚儿，故意走了正门口，很大声的说我们要告辞了，明天再来，葛三多也假意送我们，说一切就拜托给我们了。
当然，这是做个让葛三多落单的假象。
等出了门口，我们在外面绕了一圈，各自在头顶双肩涂上了阴泥隐藏人气，就从葛三多家后院，重新跳回去了。
我们太清堂几个登梯子爬杆儿也惯了，唐本初为了逃课也经常跳墙头，都不在话下，就李国庆直眉瞪眼的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进去，我摆手说你要不别来了，别惊动了那玩意儿，李国庆一想，害怕自己倒是真落了单，可能处于求生本能，一股劲儿就爬进来了。
这会儿葛三多已经按照我说的，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给熄灭了，自己也躺在了床上，假装睡着了，我领着他们几个，就躲在了葛三多卧室的大立柜后头。
这天的月亮很好，从玻璃窗外投射下来，里面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的，这种万籁俱寂，压得人心里发沉。
李国庆混在我们中间，身上老是有“嘚嘚”的细微响声，我耳朵尖早听见了，回头一瞅他，才看出来，他哆嗦的厉害，闹半天是两排牙相撞碰出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这个“嘚嘚”的声音越来越响，我就有点忍不住了，刚想说说李国庆，没成想一回头，李国庆竟然一歪脑袋睡着了，嘴闭得紧紧的，根本没发出这嗑牙的声音。
那这个声音，是哪儿来的？
我一抬头，看见月光后的一片暗影之中，有个东西，一步三颤的跳过来了。

第306章 欠我的
“嘚嘚”的声音，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愣一看，那东西确实很像是个柴火棍，可是等它从一明一暗的月光之中露了头，就能看出，这东西确实是个前臂骨，手腕在下，手掌在上，一跳一跳的从院子往屋里来，随着跳动的力度，指骨相撞，这才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在一片寂静里，特别让人瘆得慌。
雷婷婷和陆恒川见怪不怪，唐本初都瞅直了眼，禁不住拽住我，低声问道：“师父，这算是个啥？白骨精啊？可白骨精也是整的，没听说过半截子骨头能成精啊！太特么吓人了！”
“这个东西看上去跟行尸的原理差不多，那就是死者阴魂不散，附着在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上，”我说道：“不过一般为了行动方便，都会留在身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厉鬼能上一只手上去。”
“嘎吱……嘎吱……”那木头门是关着的，一阵抓挠的声音响了起来，刺的人满脑袋起鸡皮疙瘩。
接着，木头门缓缓的开了，那一节前臂骨挤了进来。
现在，那前臂骨没有直立起来，而是靠着手指骨的力道，跟抓东西似得，一曲一伸，拖着手腕在地上“爬”了起来，月光洒在了那个东西上面，那骨头确实亮晶晶的，看着让人遍体生寒。
“嗦……嗦……”那骨头一点一点的往前蠕动，动静简直轻不可闻，要不是刚才在院里就注意到了他，可能现在我还没发现呢。
显然，这东细不仅邪，还猴精，它改了动作，也是不想让躺在床上的葛三多发现它，好来个出其不意。
这么狡猾，真成了精了？
眼瞅着那个前臂骨攀援着，跟个壁虎似得爬到了炕上，轻轻顺着炕沿，奔着葛三多的脑袋就给爬了过去，紧接着，跟条活蛇要咬人一样，五个手指骨全立了起来，猛地奔着葛三多的脖子就掐！
正这个时候，葛三多可能也给真睡迷糊了，还翻了个身，我则立刻扑了过去，一把就将葛三多推开了：“往里滚！”
葛三多可以说垂死梦中惊坐起，一下就给反应过来了，顺着炕里就滚了过去，那个前臂骨猝不及防，就给抓了个空，落在了葛三多刚才躺着的被褥上，接着，那个前臂骨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中了埋伏，一股劲儿奔着我就抓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货的速度简直跟神话传说里面的花狐貂似得，出手如电，连我都只看见了一个虚影，就觉得一道子破风声奔着我咽喉就来了。
雷婷婷和陆恒川看得清楚，雷婷婷一声“小心”喊出来，陆恒川已经要过来拽我了。
真要是等他们俩，我脖子上早被凿出吴哥血窟窿来了，确实，我没看清楚它是怎么过来的，可我反应也不慢，直接用内侧涂满鱼胶的铁桶从身后抄过来，直接把这玩意儿咚的一下给扣住了。
它不是埋起来了也能跑吗？我就看看把它粘在里面，它还能咋跑！
“师父，你这一招太妙了，周全周全！”唐本初窜了出来：“幸亏你还准备了鱼胶，真管用！”
说起来，我自己也吃过鱼胶的亏，在姜师傅那被鱼胶困的动都动不了，是深深知道这玩意儿的能耐，加上姜师傅知道我是做买卖的时候用，特地还在鱼胶里面给我掺上了辟邪的海盐，更是无往不利了。
果然，那个前臂骨的手臂一侧，被牢牢的粘在了桶底子上，一看真像是个扎了根的树。
“当，嘎吱嘎吱……”像是困兽落入了陷阱，这个前臂骨一开始疯狂的在卤水桶里挣扎了起来，听着那个声音就特别让人牙碜，我踹了那个桶一脚：“给我消停点。”
那个前臂骨像是被我的煞气给镇住了，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又跟疯了似得继续蠕动了起来，瞅那意思，想靠自己的力气把这个铁桶给掀翻了——可就算掀翻了，这货也出不来，鱼胶的能耐，我亲测有效。
现在这货也是瓮中之鳖了，葛三多一咬牙，回头就要找砍刀把前臂骨给砍碎了，我赶紧拉住他：“你干啥？”
“我，我报仇！我非得把这玩意儿给碎尸万段了不可！”葛三多早含了双目眼泪：“我老婆平时连个蚂蚁都踩不死，一辈子老实巴交，凭啥被这个东西欺负！”
“你傻啊？”我说道：“你忘了，你媳妇被这货给拉走了？要是你媳妇被困在哪儿，误了投胎，可永远都只能当孤魂野鬼了。”
“啊，对了，我咋把这一茬给忘了！”葛三多一拍脑袋：“这，这特么的是绑架啊！”
说着，他就转身瞪向了前臂骨，骂道：“我特么好心好意给你葬在十字路口送你投胎，你可倒好，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不光是救回你老婆，”我接着说道：“你难道不疑心，这东西为啥要害的你家破人亡？”
“我也疑心，可这玩意儿，他不就跟电视里的杀人狂一样，变态，逮着谁害谁吗？”葛三多忙说道：“我们家破人亡，也就是因为我卖零嘴的香味儿，把它给引来了吧？”
“那不可能，你们之间肯定有因果，从那个‘没’字上就看出来了，一个几，一个又，都说明你们不是初次见面，而是之前就打过交道，只是你忘记了而已。”我答道：“再从你老婆的态度上看，如果不是怕这个东西，那就是对这个东西有所亏欠，才不肯上阴间告状，也不让你讨公道的，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不能不弄清楚了。”
这是我们先生之中的行规，既然出手给人办事，那必须就得明白原委，不能给人算了糊涂账，人在做天在看，这也是天职，多凶的邪物也不能冤枉，多善的人也不能包庇。
“那，那咋看这个前因后果？”葛三多被我给镇住了：“这玩意儿，能说吗？”
“不说，就逼着说。”我就说道：“我记得你做酸泡菜的时候，在家预备了不少陈年老醋，你把那些醋给我拿过来。”
“醋？”葛三多一听，赶忙上厨房就把一个瓦坛子给抱过来了。
一揭开那瓦坛子，那味儿蹿的，酸的这叫一个正宗，搞得人人胃口里都像是冒了酸水，唐本初赶紧捏着鼻子缩在了我后面：“师父，你要这个干啥？我可没听说过，这醋能辟邪啊？”
“醋是不能辟邪，可醋能泡骨头，”我说道：“你也别躲着了，把这坛子醋，给我灌到了桶里去，把这个骨头没过去。”
眼瞅着唐本初还是不明所以，雷婷婷笑着说道：“这你都不知道，醋能把骨头给软化了，要是长期把骨头给泡到了浓醋里，那东西自然也就……”
葛三多本来就是做零嘴买卖的，当然懂这个，当时就一拍手：“绝！真绝！把这个玩意儿给泡软泡化了，看它还怎么害人！”
果然，话说到了这里，里面的骨头也不那么玩儿命抓挠了，而是呆愣了下来，打了个手势。
我一看那个手势，倒是愣了，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欠我的，还给我”。
欠？我看向了葛三多：“你仔细给我想想，你有没有欠过人家啥？”
“那绝对没有！”葛三多脑袋跟个拨浪鼓似得可劲儿摇：“我这辈子没跟别人借过账，只让人家赊欠过，一分没有一分没有！”
“不一定是钱，”我看着那个手势：“有没有人情，或者是对不住人家的地方？多小的也算，你给我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把这个前臂骨的执念给消了，事儿才算完。”

第307章 捅窟窿
“对不住的……”葛三多绞尽脑汁，忙说道：“要说对不住的，要数我那个流产的孩子，真要是我那孩子找我们作祟，那我们也不说啥，可是这个手……”
这个手，明明是个成年人的手，绝对不是个孩子。
但是一听到“孩子”二字，这个前臂骨跟疯了一样的挣扎了起来！
事儿就在“孩子”这俩字上头！
我立刻说道：“关于孩子，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但凡弄清楚了，你老婆那可能也就有救了。”
葛三多脑门都给急的爆了青筋，但还是坚持说道：“真没有啊！我老婆掉了孩子，我们也心疼，那是自己亲骨肉，可真没想过，能跟个死人手有啥关系……”
葛三多话还没多少，忽然我听到了“卡啦”一下，心里就猛地沉了一下，立刻回了头，只见那个前臂骨欠我想的一样，生生的就从那个沾满了鱼胶，绝对不可能挣扎出来的桶子里，硬是拼了力气，把自己的手腕骨给折断了，留着臂骨还粘在桶里，只剩下一个手掌骨，腾的一下，冲着葛三多的面门就给抓过来了！
真是草他大爷了，一下力道又准又狠，葛三多哪儿有我们反应快，眼瞅着就要被那个手掌骨给抓住了，我立马一把将那个桶给提起来，奔着那个飞过去的手掌骨就砸，那手掌骨当的一下就被我给从半空里给砸下去了，但五根手指骨还是抓挠的飞快，顺着地面，还想冲着葛三多爬！
雷婷婷一把将身边一个长柄炒勺给抄过来了，敏捷的就要把那个手掌骨给扣住，但她可能没用过这种长柄炒勺，这东西完全覆盖在地上的时候，勺子面会跟地面有一段缝隙，手掌骨很薄，虽然一下就被扣住了，可还是贴着那个缝隙就钻出去了！
而这一钻可倒好，它正好发觉这附近有一个墙缝，卡在墙缝里就往外挤，陆恒川当时正好站在墙缝旁边，我顿时有了信心，陆恒川这小子手也挺快，不能让这玩意儿跑了！
没成想，这个王八蛋看着手掌骨，犹豫了一下，像是没打算好，要不要亲自去抓。
在这一犹豫之下，那个手掌骨挤出去，就不见了。
这把我给气的，上去就要踹他：“你他妈就眼巴巴的这么瞅着，也不去抓，你他妈的是不是等雷劈呢？”
陆恒川眨巴着死鱼眼，装无辜地说道：“那里脏，我下不去手。”
我去你妈的，叫你能把我肺给气炸了。
雷婷婷怕我真跟陆恒川给打起来，赶紧把我给拉住了：“行了千树，他爱干净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已经是跑了，打起来也没用。”
“对对对，”唐本初赶紧也说道：“师父，你冷静一下，不要狗咬狗……呸，不要自相残杀。”
杀个屁。
我盯着剩在桶子底部的手臂骨，心说这无异于壁虎断尾，够悲壮的啊，那得是啥深仇大恨，能让那个手臂骨的主人恨葛三多恨成这样，本身自己就没剩下多少东西，还给舍下了一半。
而粘在了桶里的这一块臂骨，则一动不动的留在了桶子底下，完全就是块普通的骨头，没有了之前那种诡异的气息，“邪气”没了。
我索性蹲在了地上，仔细观察起了这块骨头来，好歹也算是个线索。
瞅着这个骨头很纤细，男性的可能性小，估计是女人的，可惜我不是法医，看不出骨龄，陆恒川倒是凑过来，看了看骨头的断茬，说道：“是个年轻女人，不超过三十，骨质不怎么好，应该忍饥挨饿，营养不良，活着的时候，应该很穷。”
“啊？”我一愣，这骨龄测试一般都得有专业机器，这王八蛋看一眼，就能断定出来？
我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这王八蛋死鱼眼一翻：“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商你妈。
这小子虽然坑爹，好在贼爱面子，从不说谎，倒是能信，于是我就问葛三多，认不认识这样的一个女人。
葛三多傻了眼：“啥？年轻女人？”
唐本初忽然一拍巴掌：“我说大叔，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家那啥了，所以才有了孩子，而这个女人来找你认亲，你没在家，却被你媳妇知道了，结果你媳妇醋意大发，加上自己没孩子，心生怨恨，就给偷偷的……”
说着，手在脖子上，做出了个“咔嚓”的手势：“所以她修行有道之后就来报仇了，还跟你说，千万不能报仇，这是她的报应……”
“我媳妇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可能因为唐本初说的太有鼻子有眼儿了，搞得葛三多一阵瞠目结舌，连发火都没顾得上：“你，你打哪儿听的？”
唐本初得意地说道：“国产鬼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神特么国产鬼片。
“哎呀孩子，这话你可不好乱说的！”葛三多一听这个，满是老茧的一双手可劲儿乱摇：“我可不是那种人，除了咱们村几个特别熟悉的熟客，我真不认识什么年轻女人，更别提啥……啥认亲了，我十七就跟我媳妇定亲了，这辈子真没沾过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一下，我发誓，要是我撒谎，我天打五雷轰！”
这个情况下，葛三多不可能隐瞒，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就继续盯着那个骨头，忽然发现，这段臂骨上面，有一点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绕过，留下的勒痕。
我来了兴趣，用姜师傅给的独门配方将鱼胶给化开了，把那段臂骨给取了出来，葛三多还瞪了眼：“千树，你不怕，你不怕这玩意儿……”
“放心吧，邪气跟着那手掌骨走了，这算得上壁虎的尾巴，掀不起什么风浪。”
看着这个痕迹，肯定不是生前留下的，而是变成骨头之后被什么东西给缠过，我仔细看了看，什么东西能又细又结实，能把骨头勒出印子来？
我回头就望着葛三多：“您知不知道，咱们这里谁家有这样粗细的钢丝或者鱼线？”
葛三多还没答上来，忽然身后乓的一声，倒是李国庆一个没站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撞墙上，一副慌慌张张的表情。
我瞅着他：“哥，你慌什么？”
“我慌个屁，我一点没慌，我也不知道什么线那么细，我真不知道！”李国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真的真的。”
“我没问你这线的事儿。”我站起来，拿着那块臂骨冲着他摆了摆：“当然了，你要是愿意主动说，就更好了。”
“我没啥好主动说的……”李国庆胆子小，也不会撒谎，一个劲儿的用舌头舔上嘴唇，跟特别渴似得。
我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他从小一说谎，就有这个习惯动作，小时候他带着我上刘七爷家偷葡萄，被刘七爷逮了个正着，他撒谎说自己没吃，是来抓虫子的，嘴就一直在舔。
“哦，没啥就好，”我故意说道：“反正那玩意儿已经跑了，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回到这里来了，咱们就先回去休息吧，不过瞅着那玩意儿恼羞成怒的，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了。”
“遭殃？”李国庆立马紧张了起来：“能怎么遭殃？”
“也就在跟它有关系的人脖子上捅几个透明窟窿吧，说不好，”我笑着说道：“咱们不用怕，反正那线不是咱们缠在骨头上的，管咱们卵事，走走走，哥你把㸆大鹅给我热热，弄点夜宵吃。”
“夜宵，夜宵……”李国庆猛地一把抓住了我：“千树，你下次再吃夜宵吧，你，你先帮你哥这一把，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挨透明窟窿啊！”

第308章 下水捞
怎么样，我就知道，你跟着里面掺和了猫腻。
“啥意思，这是啥意思？”葛三多倒是给傻了眼了：“国庆啊，你，你咋能跟这个手臂骨，有啥关系？”
“我对不住你啊……”李国庆嘴一撇，差点哭出来：“不瞒你说，那个手臂骨，是我弄出来的！”
“啊？”葛三多的两只眼睛都快给瞪裂了：“你？你上哪儿给弄出来的？不是，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国庆嘴角一抽：“我想想，我想想这事儿先从哪里说起……”
“我替你想，”我瞅着他：“你就从你在阴河里面给捞邪财说起吧。”
“啊，这你都知道？”李国庆俩眼一瞪：“不是，你咋知道的？你算出来的？哎呀我操，千树，你得了济爷的真传，可济爷都没你这么神啊！”
这简单，“没”字除了“没有”的意思，还有“淹没”的意思，俩字虽然形同，但是意完全不同，前者是消失，而后者，是表面消失，其实却还存在，值得是落在水面下的东西。
加上陆恒川之前说，这李国庆发的是死人财。
何况李国庆在带着我们看阴河的时候那个闪烁的表情，可更说明了他心里有鬼，我就疑心，这死人财难道跟那段阴河有什么关系，再看见了这骨头上的绳索痕迹，可就更确定了。
李国庆应该是不知道在哪儿学来的法子，在阴河里面，“钓邪财”。
“钓邪财”其实是渔民的一种说法，意思就是在经过有沉船宝物的地方，他们可能会垂下磁铁之类能吸附金属的东西，落在水面下，如果运气好，会吸上来一些值钱的东西，这都是没主的，所以被称为“邪财”。
当然。在海面上获得邪财的几率是非常小的，纯看运气。
而我们这边的阴河，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下去过，加上不用跟海上似得那么大海捞针，几率肯定比大海里“捞邪财”几率大。
我就瞅着李国庆：“你倒是说说，你上哪儿想了这么个法子？”
李国庆红了脸，其期期艾艾地说道：“其实吧，是你嫂子可怜我，托梦告诉我的这个法子……”
卧槽，真是人死心善，咋李国庆媳妇活着的时候整天干点对不起良心的事儿，死了倒是想帮丈夫发家致富了？
接着李国庆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他死了媳妇之后，整天的浑浑噩噩，三餐不即，眼瞅着躺床上打算把自己给活活饿死，说着就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那会儿你去县城了。”
这我倒是知道，我临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不就被媳妇的死给打击成这样了吗？也怪我忙起来没顾得上他。
李国庆叹了口气，就接着说，有一天他饿的都看不见东西了，正瞅见他媳妇迈过门槛掀开帘子瞅着他，骂他怎么这么没出息，死了老婆就要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传出去把人都丢光了，她在地底下也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不贤惠哩！
当时李国庆半梦半醒的，也忘了媳妇死了再回来是个可怕的事情，还挺高兴，一咕噜想坐起来，说想媳妇了，结果因为饿的动弹不了，挣扎了一下就又躺下了。
他媳妇也是生气，可也是怪内疚，说都是自己不懂事害了他，让他打起精神来，还是好好做人，早点再娶个媳妇，家里有个女人就好了。
李国庆叹口气，说饭都没心情吃，别说娶老婆了，这日子过着没啥趣味，不如死了下地陪媳妇。
他媳妇啐了他一口，这才说道，我也知道你现在日子过的没劲儿，我就告诉你一个巧宗，你赚一些钱，就当我补偿你了。
李国庆说钱哪儿有那么好赚，结果他媳妇就说，等后半夜，四点来钟天快亮的时候，让他带上鱼竿，再在鱼钩上绑个磁铁，沉到了阴河里面顺着堤走一圈，到时候有人喊名字，你就记住了，五点左右，就捞上来，能赚钱，赚了的钱，记得分一点给喊名字那一家。
当初李国庆爱钓鱼，李国庆媳妇嫌他不务正业，把他鱼竿给藏起来，喝药死了也没告诉他，这会儿，李国庆媳妇还把藏鱼竿的地方很详细的告诉了他。
李国庆一听这个，连声问这咋赚钱？鱼也不吃磁铁啊？
李国庆媳妇一听这么不开窍的话，气的用手指头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自己扭头就走了，说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她是没了法了。
李国庆想追他媳妇，可是一睁眼就醒过来，发现这原来是个梦。
他叹了口气，起来喝口水，结果无意之中，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脑门上红了一小块，真跟被人用手指头给戳过似得！
这下李国庆就给愣了，接着再一寻思，赶紧按着梦里媳妇说的地方找鱼竿，果然找到了！
这下李国庆是不信也得信了，一瞅表，还真是三点来钟，他想起来仓库正好有块大磁铁，心说试试就试试，万一真有鱼吃磁铁呢？那不电视剧里还演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阴河里鱼也邪，没准口味奇特。
于是他就按着媳妇说的，拾掇了一下，四点出了门，就沉了鱼竿的磁铁在水里，自己顺着阴河走。
别说，天快亮是最黑的，李国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阴河边走，心里其实也挺瘆得慌，而且走着走着，他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他快对方也快，他慢对方也慢，他心里也是跳的突突的，但是不敢回头——我们村的人都是大小就知道，人头顶双肩个一把火，能抵抗邪物，但是一回头，就灭一盏，等三盏全灭，人就完了。
而他也倏然想起，会有人喊名字，就是这个人？
果然，他仔细一听，还真听见个模模糊糊的声音：“老汤家，老汤家。”
老汤家也是一户穷鬼，其实祖上是地主，自打他爷爷被批斗了之后，就一蹶不振了，现在老汤家男人正天还蹲门口，擦批斗剩下的俩石头狮子——意思是这货是他们祖上门楣，圆明园一样纪念辉煌的过去，人人拿着他当孔乙己看。
李国庆还纳闷呢，老汤家咋了？
就这样，终于五点来钟，天快亮了，他身后的那个脚步声才给消失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急不可耐的把那鱼竿从水里一扯，就觉得不对，咋这么沉呢？难道还真来了一堆鱼？
拉起来一看他就傻了，上面没有鱼，竟然挂着一个小铁箱，沉的鱼线都快断了，他打开一看，更是差点没挺过去，那个铁箱里面，搁着一大堆袁大头！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了，难不成，那个喊名字的，就是老汤家祖宗，死前藏了袁大头在阴河里，现在显灵了把遗物交给他，让他改善一下老汤家后代的生活？
李国庆这个高兴劲儿的，抱着这些东西，坐公共汽车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城里，把那些东西给卖了，赶得巧，那些袁大头还是啥孤品，给李国庆换的人民币，比他逢年过节买的冥币还厚，拿在手里坠得慌！
李国庆虽然抠，可他到底也是我们李家的人，骨血里的仁义也是消磨不去的，把七成留给了老汤家——偷摸翻墙，放在了老汤家的柜子上，还留下信，说祖宗留的。
此后老汤家冷不丁就得意了起来，据说还买了地要盖新房哩。
从此以后，李国庆每天早上都会带着他的大鱼竿上阴河附近走一圈，总有人跟在他后头，喊个名字。
当然，不是每一家都跟老汤家似得那么有油水，有的喊了张五常家，捞上来了破自行车，卖铁都没人卖给，有的喊了罗慧兰家，捞上来的是个首饰链子，都长了锈。
也有一些真货，比如王二宝家的一喊，他捞上来了一盒子金首饰，就这样，他也靠着这阴河里的东西，慢慢的发家致富了。
而那天晚上，就比较蹊跷，没人跟在他后面喊名字，他心说给死人跑腿这玩意儿，看来也跟做生意一样，也得看运气，寻摸着可能没啥收获了，五点就拉起了磁铁要回家，结果这次也不知道咋地，那磁铁说啥也拉不上来。
李国庆还没遇上过这种情况，心里觉得蹊跷，就死了命往上扯，眼瞅着钓鱼线都撑不住了——他为了捞东西，进的是最结实，一般钓海里大鱼的鱼线——还心说啥大家伙，结果一个死劲儿下去，他觉出来像是拉到个东西……而这个东西，感觉是被自己从水底下给扯上来的。
为着这个戛然而止的力道，跟拔河被人猛地松手一样，李国庆狠狠的在地上敦了个屁敦，刚要骂娘，一瞅吊线上头挂上来的东西，差点尿了裤。
那是个人的前臂骨，看着断茬是新的，也就是说——是他从阴河底下某个沉下去的尸体上，给拽下来的。
这把李国庆给吓得，跪在地上念了半天阿弥陀佛，可吃饭的家伙丢不得，他这才闭上眼睛壮着胆子，把那个吊线上的前臂骨给拆下来了，接着就扔到了灌木丛里，自己落荒而逃。
按说遇上这事儿，你该报警啥的，可李国庆傻了吧唧的，哪儿想得到这一层，只觉得自己可能贪心不足，从阴河里面捞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触怒了阎王爷，这才用个断手来吓唬他的，吓得他还给城隍庙上了不少香，说自己也就是跑个腿给死人行方便，让阎王爷别见怪，他也是个好心。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这葛三多回家，就遇上了鬼，传的村子里满城风雨，李国庆一听是个前臂骨，吓得魂飞魄散，可不就知道这头子是自己给牵出来的，但是后来又听说让葛三多给埋了，寻思葛三多还真是干了啥好事，那前臂骨安息了，更不用找自己的事儿了。
结果没多长时间，这葛三多家为了个前臂骨，算得上是家破人亡，李国庆心里能对味儿吗？那也是吓得心惊肉跳，心说自己是弄出前臂骨的罪魁祸首，可别让自己也给搭上命才好——他现在日子有了甜头，没媳妇在身边也不想死了。
那几天他急的睡不着觉，一早起来满村溜达，寻思要不给葛三多拉城里再找懂行的给看看——也听卢旺达说了我现在多牛逼，寻思千树横不能不给帮忙，别人不给看，可以找千树——也完全是因为这事儿平息了，他心里才能平息下来。
结果赶得就是那么寸，他还没来得及上县城找我，我就真给回村子里了，这不就被他给抓家里吃㸆大鹅去了，顺带着，把这事儿跟我讲了一遍，他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村里人有难处，我但凡有能力，就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李国庆小农意识特别强，无利不起早。
葛三多听完了他讲的这些个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骂他好还是该谢他好——这手臂骨确实是他搞出来的，可他也不是诚心的，而且我这么个“救星”，也是他绞尽脑汁给找来的，这情绪太复杂，搞得葛三多瞪眼张嘴，就是说不出啥来。
李国庆一下就跪在了葛三多面前：“我也真是对不起您啊，可您看在我将功折罪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吧！”
葛三多犹豫了一下，瞅着他又瞅着我，叹了口气：“我他妈的，我是做了什么孽了……”
我赶忙说道：“当然了，这事儿我哥确实是罪魁祸首，可是这万事的因果，肯定也是天定的，再加上，你跟那个前臂骨，确实是有纠葛，这样吧，咱们上阴河，把她给捞上来，再看看有没有啥遗物，能证明她跟你到底有啥关系，好把恩怨消了，事情了了，你看行不行？”
“现如今，行不行的，也只能这么做了。”葛三多满怀希望的瞅着我：“你真能弄清楚了？我们两口子，真要是欠那娘们的，还好说，可那娘们要真是跟我们没事找事，我也绝对不能放过她！”
“放心放心，事儿我肯定查清楚，老君爷天上瞅着我们呢！”这么说着，我就让他们准备点下河打捞的工具，上阴河去捞尸。
李国庆那的打捞工具倒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而阴河村里人一向是不肯下的，唐本初和雷婷婷还没来得及学会下水，功夫不到家，而死鱼眼也确实因为童年丧母的伤痛是条死鱼，下不去，李国庆胆子小，葛三多体质弱，就只能看我一个人的表演了。
到了李国庆指出来的地方，也正是葛三多遇鬼那段，我脱了衣服，就沉到了水面下头去了。
从小整个村里敢下阴河的也就是我，其他人下阴河，百分百要遇上幺蛾子，别的小孩儿这个时候就不敢笑话我干爹的事儿了，倒是窃窃私语，说是我得了我干爹的照顾，是有后台的，这才能开个后门进水里去。
隔了这么多年，阴河里面的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黑沉沉的，外面太阳再大，这里也是深不见底，仿佛阴河里的水都是墨水。
而阴河没变，我却变了，凝气上目，水底下的东西我是看的清清楚楚，底下确实有大片大片的阴影，当然了，垃圾啥的是少的，村里人不敢往这里扔脏东西，怕阎王爷不高兴。
那些大件的东西也看不清楚来历，我只好一个一个找过去细看，却发现都是些个烂木头，大石头啥的，颇让人扫兴。
不长时间，我感觉自己到了水底下，眼前水草飘摇，这里是很危险的，因为水草又滑又韧，很容易把人腿给缠上，不好解开，你蹬踹它的功夫，有可能就淹死了。
于是我尽量避免上水草深的地方去，结果一打眼，看见水草里面，有个白亮亮的东西，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非常惹眼。
卧槽，难道是那个手骨的剩余部分？
我来了精神，赶紧分开水草就看了过去。
果然，水草里面，确实掩映着一具人骨头——缺一只胳膊！
这骨头干干净净的，看来死的年头已经很久了，这具人骨头周围破破烂烂的沉着一些看不出模样的东西，估计就是她的遗物。
而这个尸骨为什么能沉到水底下，而没有飘上去，甚至被李国庆死命的拉，都没拉上去，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开始就被水草给缠了，一直没挣扎开，就烂在了水草里，而人死后的骨头，里面有很多的间隙，水草一年一年的，就顺着这个间隙长了起来，将这个骨头死死从缠在了水底下，简直成了培育海草的器皿，跟海草都融为一体了。
我身上带了雷婷婷给我防身用的小刀，就过去把这个骨头身边的水草给割开，想着把这具骨头给弄上去，可是那水草跟长疯了的似得，又粗又滑溜，还真特么难弄，时间一耗，我就开始有点憋得慌了。
不行，还是小命重要，既然已经找到了具体位置，不如我上去喘口气再下来，这么想着，我就把绳子用水底的石头压住了，另一头系在了自己腰上当记号，就回头往上游。
结果我没游了多高，就觉得自己游不动了。
奇怪，虽然气不太够，可我还有劲儿啊？不对……这个感觉，像是有个力道，在把我往水底下拽一样！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不由咚的一沉，立刻回过了头，一眼望过去，傻了。

第309章 戴鸡环
只见那个缺了手的尸骨，坐起来了！
我脑瓜皮顿时就个炸了，卧槽，什么情况这是，这死人是能诈尸，这骨头架子也诈？这也不对啊，她那邪气明明在手掌上，身体按说跟粘在了鱼胶桶子上的前臂骨一样，是死的了！
再仔细一瞅，不由暗骂了一句娘，只见那个尸骨不是坐起来，而是把我压在她身边做记号的绳子卷了起来，等于我跟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这么一走，她被我的力道一扯，这才给“坐”起来的。
这绳子怎么卷她身上的呢，是因为这水面底下可不跟浴缸似得平平静静，而是暗流涌动，有个暗劲儿往里卷，跟小漩涡似得，这才把压着绳子的石头卷开了，倒是把绳子给绕在骨头架子上了。
而眼瞅着我被那个暗流的力道一带，又往后退了不少——这个骨头架子跟水草混在一起，我要把她带出来，非得把所有水草都给连根拔起了不可。
真是日了狗了，本来打算当记号的绳子，成了我的夺命索了！
我一着急，手上用了力气，也拔河似得想把这段绳子从骨头架子上给抽回来，可这暗流的力道也很大，加上缠的结实，成了死扣，我根本也拽不过去，身子反而给带了一个踉跄，离着水面更远了！
这不行，我要是再这么被缠下去，非给这货当成陪葬兵马俑不可，于是我赶紧就把小刀给取出来了，打算弃卒保车，大不了回水面上换完气重新下来一趟，麻烦是麻烦，也特么比淹死强。
没成想我刚把小刀给拿出来，才用上了劲儿，那小刀就因为刚才割水草割出的满下子粘液，从我手里给滑出去了！
这特么真是炉子翻身——倒煤（倒霉）啊！
我没法子，只得游得更深了一点，想把小刀子给捞上来，可没成想那小刀子沉的飞快，我跟本来不及够着，腰上的绳子被暗流的力道一卷，就更紧了！
不行，一股窒息感袭来，我只觉得自己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索性凝气上手，打算把那段绳子给直接扯开，可不是我力气不够，而是那道绳子本身为了安全，就是非常牢固的，再有就是水底下湿滑，我有劲儿也用不上，只能气的干瞪眼。
眼瞅着离着脑袋顶上的水面还那么远，我心里越来越着急了，难道老子就这么被拖下来了，不应该啊！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像是在背后拉了我一把，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小子怎么这么笨，不会化整为零？叫你帮个小忙，这么费劲？”
这个声音是……干爹？
其实在水下，是听不太清楚声音的，可因为后背的东西，我耳朵灵。
我这就明白了，冥冥之中，这一趟我果然是被干爹给安排回来的！
想也是，城隍庙闹成这样，可能城隍老爷也看葛三多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没罚他，就让我过来帮忙的——不对，是看葛三多可怜，还是看这个女尸可怜？
不管怎么说说，这个尸骨害人的事情，城隍老爷心里绝对门清的，但他们也不愿意硬掺和，就是想让我一个行走阴阳的先生从中搭把手，把事情给解决了呗？
我回过头，想看看干爹，可干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瞎看什么，你这气还够不够你瞎看？”
这倒是，我已经快憋不住，是硬撑着才没蹬腿晕厥过去——等上了岸，我一定得回去好好锻炼锻炼肺活量！
干爹刚才说的是啥来着，化整为零……对呀！
特么的，这骨头不是拉我吗？我特么倒不如把你给拉上去！
于是我索性直接潜到了水底下，凝气上手，用了个狠劲儿，灌在了那个尸骨的腰椎上，一下就把那具尸骨给打成了两半。
尸骨都是由关节组合成的，这么一散，就从水草的缠绕之中给脱出来了。
我见这尸骨的脚上还缠着个东西，应该能做个身份证明，就把尸骨下半身的腿骨给提了上去，一股劲儿的就往上游——阴河里面还是有一股子小漩涡，我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要是跟着这个小漩涡走，会不会又能到了鬼门关那条护城河里去？
一想起了那个护城河，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白塑料袋似得女人，我特么这辈子是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而暗暗的，我总觉得自己往水面上游，游的特别轻松，就好像有一股力道，在水底下托着我似得。
我心里明白，这是干爹送我哩！
就在我马上要突出水面的时候，忽然干爹又一句话响了起来：“你这一趟回去，可要提防点，有人要害你，这次，是动真格的。”
有人要害我？哪个刁民？
但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脑袋已经冒出了水面，新鲜空气带着凉意从口鼻灌到了肺里，我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这个畅爽劲儿就别提了，比雪碧广告里的可强多了。
“千树！”雷婷婷一眼看见我，高兴极了：“你可算出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顺利吗，有事没有？”
我摇了摇头，一猛子又给扎回去了，可是水底下已经漆黑一片，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了干爹的踪影。
“千树，千树！”一看我又下去了，雷婷婷急的不行，怕我被什么东西给拉下去了，甚至想跳下水来给我拉回去，被唐本初慌慌张张的给拦住了：“婷婷姐，你可别想不开，这又不是殉情，我师父的身手你知道，他自己连阴曹地府都有后台，你要是为了他出啥事，那……”
雷婷婷不听：“我就下去看一眼，我放心不下！”
我怕雷婷婷真下来，赶忙钻回水面，摆摆手：“没事没事，我马上上来。”
说着，我先把那一条腿骨给拽了上来，湿淋淋的甩在了岸上，溅了李国庆一身水，这一下把李国庆吓得赶紧躲开了：“千树啊，你，你别这么大劲儿，可别……可别得罪了人家……”
“得罪个屁。”我上了岸，抹了一把脸，看向了葛三多：“其他的地方都给烂没了，你瞅瞅，就脚腕上还留下了这么个东西，你认识不认识？”
葛三多听问，赶紧就蹲下身来，仔细的看那个腿上的玩意儿。
在水底下自然没有岸上看得清楚，我也分辨了出来，那个腿骨上挂着的，是个首饰，但是这个首饰肯定不是什么贵金属，早就氧化的不成样子了。
我们这边的女人戴首饰，只有项链耳环和手镯，确实没有往腿上挂东西的习惯，也跟测字测出来的一样，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外地人。
葛三多瞅着那个脚上的东西，苦思冥想了起来，却怎么也想不出啥有用的，倒是陆恒川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个人，脚骨薄，主劳碌，腿骨细而屈，主困苦，应该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跟你也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关系，照着这个想。”
卧槽，我一下想起来了，难怪陆恒川能从骨头上得到这么多的线索，闹半天这死鱼眼不仅会看面相，还会看骨相！
一般来说，骨相都是一些盲先生们精通的，因为他们看不到命宫地阁有没有青气红光，只能靠用手摸人的骨头，通过骨头的征兆来测算。
咋他明明长了死鱼眼，还学这个？
骨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得费相当大的功夫，复杂精密程度，绝对不输给面相，就跟一门语言差不多，所以有视力的人学这个也没啥必要，而死鱼眼这算得上是“通晓各国语言”，虽然我心里不服，可没法不承认，他还真是个精英。
话说到了这里，葛三多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啊，对了，脚上带着首饰，逃难的外地人，没错没错，是在这个地方见过一次，可是，她，她死了？还死在这里了？”
李国庆来了精神：“你想起来啦？你再想想，她是咋死的，跟你有啥关系不，要这么害你？是不是当年你把她，给怎么着？”
“那怎么可能！”葛三多先是瞪了李国庆一眼，接着却浮现出个迷茫的表情来：“我虽然见过她，可真只能是个一面之缘，确实没干过啥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为啥害我们家？对了……”
葛三多抓着我：“我不仅没害她，我还算是帮过她呢，这特么的，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就让葛三多细说，他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葛三多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那一年，他跟他老婆俩人上街背着扁担做买卖，就在这个地方，看见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孩儿在要饭，穿的衣衫褴褛，但还是能看出来，不是本地的打扮，脚上还套着个环。
在我们这里来看，除非是谁家养的鸡怕飞了，才在脚上套环呢，意思跟狗链子差不多，当然没女人愿意戴个鸡才有的首饰。
当时我们这边也不算富裕，肯奉献爱心的并不多，远远一看，那个女人像是在跟路过的人说啥，很恳切的模样。
靠近了，听到这个女人跟别人说的意思，是她本来是南方某个地方的人，今年家乡闹了水灾，她死了男人，也无家可归，只在这里有个远房亲戚，本来想过来投奔的，可到了地方，却怎么也没能找到，希望路过的能给她一点帮助，现在真的需要吃饭，不然没有奶水，孩子要活生生给饿死的。
而且她会详细的问人家联系方式，坚决说自己不是乞丐，她现在也不是乞讨，而是借，等找到了亲戚，是一定要还的。
这听上去，跟那种“可怜可怜”吧的不一样，更像是骗子哩。
对乞丐，还会有同情心，可是对“骗子”，人们却觉得不值得同情——骗子骗了你的钱，还要笑话你蠢，才不要上钩被人当猴耍。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肯给她吃的。
正这个时候，葛三多两口子挑着整扁担的零嘴从这里经过，闻到了葛三多担子里的味道，那个女人喃喃地说道：“真香，真香。”
葛三多自己倒是不咋，可葛三多老婆瞅着这个女人怀里，瘦巴巴，饿的大哭大叫的孩子，可能想起了自己一面也没见上的孩子，倒是动了恻隐之心，从扁担里拿了几个黄米馍馍，就塞给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本来已经恳求的身心俱疲，脸上都带了绝望之色了，可眼看着从天而降的黄米馍馍，她那双眼睛重新有了光彩，接过来一边道谢，一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同时也没顾着身边有人，把奶头塞到了孩子嘴里，希望自己能尽快有了奶水。
其实那个孩子的年纪，应该已经快断奶，能吃点稀饭汤水之类的东西了，可惜当妈的，没法找到稀饭汤水给他吃。
葛三多老婆看着孩子叼着奶头的小嘴，心里一阵喜欢，就蹲在了那里看——这也是葛三多老婆自打没了孩子之后的一个习惯，瞧见小婴儿，就舍不得走，总得眼巴巴的看上半天。
葛三多一直心疼媳妇，现在瞅着日头，又急着上镇子上卖凉粉——凉粉放不得，耽误了要变味道的，就自己先上街了，让老婆看够了孩子，就赶紧上镇子上去找他。
老婆答应了下来，俩眼就恋恋不舍的粘在那孩子脸上——孩子的脸比那个外地女人干净白嫩，显然那个外地女人就算顾不上照顾自己，也不肯让孩子跟着她受罪。
葛三多开始寻思，老婆老瞅着人家孩子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托人上哪儿给抱个孩子吧。
结果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老婆一直没有上镇子上去找他，他这心里还怪纳闷的，疑心他老婆难道有啥事儿，提前收摊就赶回家里去了，结果回家一看，他老婆正呆呆的坐在了炕上，啥也没干，俩眼一点神采也没有，跟丢了魂的似得。
这可把葛三多给吓了一跳，连声问他媳妇咋了，是不是撞上啥了，要不要找人给瞧瞧啥，他媳妇却一反常态，不跟平时一样跟他推心置腹，而还是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直接转身躺下了，背对着葛三多，一声不吭。
葛三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自己今天也没得罪她啊？算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谁也猜不出来，没准明天就好了呢。
而那几天，他媳妇一直都是那么个状态，呆愣愣的总像是在寻思啥，葛三多在不炒零嘴的时候，还看见他老婆上厨房去，用手去晃荡那个从来没躺过孩子的吊篮，嘴里还横着歌儿：“风儿清，月儿明，树影照窗棂……”
葛三多很担心，寻思媳妇想孩子想的走火入魔了，就过去跟她说，要是不行，咱们抱个孩子吧？
可是葛三多媳妇一听这个，当时就瞪了眼，连连摆手，说不养不养，她这辈子，没有养孩子的命，还是别糟蹋孩子了吧。
葛三多更纳闷了，流产一个孩子，就惊吓成了这样，那人家流产七八个的，不照样还是抱养孩子吗？当个绝户头别的好说，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呐？
可不管咋说，葛三多媳妇坚决不要抱养孩子，这计划只好不了了之了。
时间一长，他媳妇也就慢慢好转起来，不那么魔怔了，葛三多光惦记着媳妇，那个桥边的要饭女人，他就更没往心里去了，要不是今天把这个骨头给弄出来，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见过那么个带鸡环的女人。
“这么说来，那个带鸡环的女人，肯定是在葛三多上街之后，跟葛三多媳妇之间发生了啥事儿啊！”唐本初一拍巴掌：“师父，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那还用说？梁子肯定不是凭空结下来的，对女人而言，她们看重的东西比男人多，所以执念往往都要比男人深重，男人不外乎金钱权利美女，而女人则有相貌，嫉妒，名节，而女人最看重的，不用说，是孩子。
葛三多媳妇和这个带鸡环女人之间，肯定在葛三多走后发生了什么，发生的事情，一定就跟孩子有关。
“你说，是不是葛三多媳妇跟人家抢孩子？”李国庆赶紧拉了拉我：“结果，葛三多媳妇为了孩子，把大人给推河里去了，所以……人家才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也是因为师伯吧，要不为啥这个女人之前不算账，现在来算账了？”唐本初立马说道：“照着师父刚才说，尸体是被水草给困在水下了，哎呀，那就是尸体一直在水底下含冤不化，因为师伯把她的手给带上来，她才得到机会，展开报复的！”
李国庆被唐本初说的讪讪的，不吱声了。
“真要是这样，她不是为了抢孩子吗？那孩子呢？”葛三多显然不相信自己媳妇是这么残暴的人，立刻说的：“我们家，可一直没有过孩子啊！”
“那就是她害怕了，把孩子也给扔下去了！”唐本初赶忙看向我：“所以她觉得对孩子愧疚，才再也不肯抱养其他孩子的。”
“那不可能！”葛三多脑袋上绽起了青筋：“我媳妇是什么人我了解的很，她对孩子有多喜欢，我形容都形容不上来，说句不好听的，她就算自己死，都绝对不可能害孩子！”
所以说，那个孩子是关键，他又上哪儿去了？

第310章 貔虎狗
只要能弄清楚孩子的下落，那孩子就会成为这件事情的钥匙。
而从“没”字上来看，这个孩子恐怕已经不在人世，而且跟他妈一样，被沉在了哪里，不被人所知。
那个被逃难母亲视如珍宝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看来也只有葛三多的老婆知道了。
而葛三多的老婆被那只手给逮走了，招魂肯定找不回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得先把那个手掌骨给找到。
我一寻思，“没”字有手成“投”，“走投无路”，是说已经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了，而“没”意同“冇”，字形是右下角隐藏的意思，右下角，阴河的右下角，是一大片芦苇地。
地点我是算出来了，可是这一片芦苇地有一人多高，小孩儿进去都跟迷宫似得，那么小的一块手掌鼓，就算有了地点，特大海捞针似得，怎么找呢。
要是能跟李国庆用磁铁吸东西一样，把那玩意儿给吸过来就好了。
对了，我灵机一动，立刻问李国庆：“咱们村牛大壮现在还养狗不？”
李国庆听我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还挺纳闷：“牛大壮？你找他干啥？养呢养呢。”
我忙说道：“咱们过去一趟，跟他借个鼻子灵的狗。”
雷婷婷恍然大悟，显然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唐本初瞪着眼：“用狗来闻骨头的味道是不是？师父高！真高！”
“原来如此啊！”李国庆一拍巴掌：“行啊，就是前一阵子吧，他养的狗把一个老头儿给咬坏了，赔了不少钱，现在都不出来遛狗了，说太凶，你去借狗，不能被狗给怎么着了吧……再说了，让狗闻骨头，闻的出啥，狗还不直接给吃了啊？”
“你放心吧，这是凶骨头，狗精着呢，不乐意动，”我接着说道：“但是咱们要借的狗，是越凶越好，不厉害的狗，镇不住邪东西。”
李国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领着我们就上牛大壮家去了。
牛大壮是个屠户，一开始是觉得自己每天卖完肉剩下好些个骨头怪糟践的，索性养了狗来打扫战场，结果不知不觉狗越养越多，而他养的狗又是出了名的凶，时间长了，他也不卖肉了，专门营生斗狗赌钱，倒是发了点小财。
屠户整天杀生，煞气当然就很重，跟着屠户混的狗，也怂不了。
到了牛大壮家，他一瞅见我还挺意外：“千树回来了？不是说你上县城干大买卖去了吗？咋，这是衣锦还乡啦？”
我摆摆手让他别臭我，就开口要借一条最凶的狗用用。
牛大壮瞅着我一脸意外：“你还要个最凶的狗，你知道我这儿的狗多恶不？不是我抠门，我就是担心你降不住，给你咬坏了不就麻烦了。”
“要不我跟你签个生死文书？”我说道：“我出事，我不赖你，狗出事，你也别赖我。”
牛大壮一下被我给逗笑了：“哎呀我说你小子上了县城，心气高拉！这口气，还狗出事，你知道我这狗多牛逼吗？”
“这不就领教来了！”我说道：“你也别墨迹了，借不借吧？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狗能有多恶。”
牛大壮也是被我给激了，一回头就上狗舍里面，给拉了一条花皮大狗来。
我不懂狗，不认识是个啥品种，但是瞅着模样，跟个小牛犊子似得，两只狗眼目露凶光，獠牙又尖又长，还真是一看就厉害，自带凌厉杀气，感觉跟狗中之王藏獒比，都不输气势，心里很满意：“行，这狗好，我就要这个狗。”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牛大壮得意洋洋的介绍说，这个狗以前是看工厂的，后来工厂里面进来了贼，贼本来给这个狗喂了下药的香肠，想把狗给迷了好偷东西，结果被狗一下识破，反倒是咬死了贼，这事儿挺轰动，虽说狗确实是尽忠职守，不能说它错了，可毕竟沾染了人命的狗，让人怕，所以工厂主人一合计，让把这个狗给送走了卖掉，怕留着不知道啥时候给惹了祸。
牛大壮在狗市里有关系，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二话没说就给弄过来了，而这个狗也是真凶，斗狗场上，还真给牛大壮长脸，算是他的镇山之宝。
那就太好了，能咬死人的狗可遇而不可求，煞气重，更不怕邪物了，加上这个狗能辨别出下了药的香肠，那肯定也机灵。
于是我就把狗给拉过来，用骨头引了引，果然这个狗不但没有要吃的意思，反而一脸嫌恶，警觉的瞅着我。
没错，就是这样，我连忙又把鱼胶给拿了出来，那狗闻了闻：“伙计，给我帮个忙，我想找到沾着跟这个鱼胶味道的骨头，你能领着我去不？”
一般专业警犬才有这个本事呢，也不知道这个狗能不能听得懂。
果然，这个狗特别通人性，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昂首挺胸就往前边走，模样别提多威严了，只见它顺着大堤，就往西边走了过去，果然奔着那块芦苇地去了。
这狗确实灵！
我跟着那狗就往里走，连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也对那狗产生了兴趣：“我看着，这个貔虎跟你挺有缘分。”
“屁股？”我心里都是那只手，耳朵旁边都是芦苇叶子莎啦啦的响声，也没注意他说了啥，就瞅着他：“谁的屁股？那得摸了才知道。”
陆恒川一翻死鱼眼，跟看文盲似得看着我：“貔貅的貔，老虎的虎。”
貔虎？一听这个名字我就反应过来了：“卧槽，灵犬啊？”
《窥天神测》之中的杂记篇里，有关于貔虎的记载，说动物之中最好的，马中为千里马，猫中为乌云盖雪，犬中为貔虎犬，这种狗通灵带煞气，护主通灵，能镇妖邪，一犬在手，如虎添翼。
而这种貔虎犬，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一旦认定了，忠心耿耿，绝无二话，肯给主人出生入死。
“哎呀，我们村卧虎藏龙，什么宝贝都有。”我摇摇头：“牛大壮捡到宝贝了。”
陆恒川轻轻一笑：“这个宝贝，可不算牛大壮捡到的。”
“啊？”我一愣：“它已经是牛大壮的狗了，吃他喝他的，还不算牛大壮的？那不成了白眼狼了。”
“这种貔虎，要服了人，才能认主，可牛大壮的煞气，还不如这条貔虎厉害，我看着，貔虎也就是在他那当个食客，未必认了他，”陆恒川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看着，它倒像是……”
陆恒川这话还没说完，忽然那条貔虎猛地停了下来，嘴边“呜呜”的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吠声。
狗能这么叫，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了。
我立刻跟了上去，因为眼尖，看见了这里有一丛芦苇，长得跟别处的芦苇不太一样，别的芦苇长得也很好，可这一丛芦苇，硬是比别的芦苇青翠挺拔一大截。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这都是野芦苇，没人给施肥啥的，不会长得多特别，只能说明，这些芦苇底下，埋着东西。
而同样的道理，坟圈子上的植物也会比其他的植物长得繁茂，就是因为，土下有尸体的滋养。
我知道那个消失的孩子在哪里了：“唐本初，把小铲子给我。”
唐本初赶忙把小铲子抄了起来：“师父，不就挖土吗？还用劳动你？我来就行了！”
说着，一掀就要把土给掀开，我立马拉住他：“不行，你不能动，那个玩意儿肯定在附近藏着呢！”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那条貔虎却忽然转了头，一脸凶光，冲着唐本初就露出了满口獠牙，猛然冲着唐本初的脖子就扑过去了！

第311章 李玉兰
我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子，卧槽，知道这玩意儿凶，可不至于上来就咬人吧？
不对……这貔虎通灵性，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肯定有其他的事儿，我一下明白了，它这一扑，不是为了扑唐本初，而是为了扑唐本初身后的某种东西！
这只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我脑子转过来了，眼看纹丝不动的陆恒川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雷婷婷打刚才就一直走在我们另一侧，没听见我们关于貔虎的谈话，只知道这个狗凶，咬死过人，以为这狗一言不合是要咬唐本初的，矫健的扬起手，冲着这个狗就劈！
我二话没说，一把就将雷婷婷给拦住了，雷婷婷吃了一惊，瞪眼说道：“千树，你干什么，那狗……”
“千树，你疯啦！”李国庆一张脸也吓绿了：“你不拦着狗，咋还拦着人？”
而唐本初被貔虎这一惊，整个人都傻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简直是在等死。
“没事，”我大声说道：“你们看唐本初的脖子，这狗不是要扑他，是要救他！”
他们一望唐本初的脖子，也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手……”
那个手之前在鱼胶桶里裂成了两半，现在只剩下五根手指头能用，而那五根手指头，正掐在了唐本初的脖子上，眼瞅着指骨的最尖端，要跟九阴白骨爪一样穿透了唐本初的脖子，但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貔虎给咬住了。
唐本初自己是看不到下巴底下的景象的，眼前只有一张热烘烘的硕大狗脸，人都给颤愣起来了，半天才惨叫出声：“师父，你咋袖手旁观呢，救，救救我啊！”
“你别着急，”我立刻说道：“站着别动！”
显然，那个手掌骨正跟貔虎的力气在抗衡，貔虎咬死过人，根本不怕死气，而手臂骨阴邪，劲头也挺足，所以两下里算是僵持上了，跟拔河似得，谁先松手，谁后松手，都吃亏。
我一寻思，一把倒是将小铲子给拿过来了：“正好，你们先这么僵着，我把这个地方给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个什么东西。”
说着，动手就开坑。
而我手上这么动着，眼睛却暗暗的往手掌骨上看，这个地方里面埋着的不是她儿子吗？我还真就不信她袖手旁观：“死鱼眼，给我帮忙，挖出来了，我对着午时三刻的太阳晒，非特么让里面的玩意儿魂飞魄散，没法超生为止！”
那个手臂骨显然注意力被我给吸引住了，就被我吸引的这一瞬间，只听“卡蹦”一声脆响，貔虎趁了这个空隙，嘴下不留情，已经将一小段指骨给咬下来了！
而那手臂骨也顾不上自己已经成了这个模样，飞快的从唐本初身上扑下来，冲着我就过来了，我等的就是她这一下，凝气上手，手起铲子落，结结实实的就把这货给扣在铲子下面了。
貔虎一看东西被我给扣住了，这才懒洋洋的从唐本初的身上下来，趴在了一边，表面慵懒，狗眼睛却非常锐利，似乎随时在提防那个手掌骨反扑。
别说，这狗还真灵！
“哎呀我操，逮住了，千树你是真牛逼！”李国庆一看，手舞足蹈：“你等着，回去我再给你㸆个大鹅！咱们李家是真出了人才了，咱爷爷在天之灵，那肯定也高兴！”
“千树，扣住也要小心，”葛三多紧张地说道：“这玩意儿跟土行孙似得，能地里爬，别让她跑了！”
这我心里明白，也早有准备了，一手已经将裤子拉链给弄开了：“雷婷婷，转脸！”
雷婷婷自然知道我要干什么，赶忙把脸转过去了，只听“哗”的一声，我就对着这货来了个龙放水。
说实话，为了对付这货，我都憋了老长时间了，再不撒出来，尿泡非得出了毛病不可。
热腾腾的童子尿把地给浸透了之后，那个手臂骨在我眼前抽搐了起来，翻滚的像是个磕了药的老鼠，骨头表面还“嗤嗤”的冒出了白烟，像是被强酸给腐蚀了一样。
很快，这玩意儿就不动弹了。
我这才喘了口气，蹲下瞅着那骨头，心说你特么不是硬气吗？醋都不怕，老子给你来个高级的。
“千树啊，你，你把这玩意儿给浇了，那，那我媳妇呢？”葛三多踉踉跄跄的过来了，眼瞅着这个弄得他家破人亡的东西，一把将铲子给拿起来就想拍碎了，可是犹豫了一下，又给放下了，我看得出来，他也想知道真相。
于是我就说道：“你放心，这货我是给放倒了，你媳妇不就自由了吗？给我点蜡，我重新招魂，你媳妇肯定能来，上次她应该就准备说事儿，却被那个手臂骨给弄走了。”
我估摸着，她怕这个手臂骨的一方面，肯定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愧疚”，“愧疚”可以让人直接放弃抵抗。
葛三多犹豫了一下，这才答应了下来。
显然，他心里想的是，能把事情给弄清楚了倒是好，可是万一听到了一个不想听的结果，可咋整？这就跟癌症患者听医生下达病情通知一样，既想知道，又怕知道。
我正准备让唐本初给我弄招魂的东西呢，小翠忽然蹦蹦跳跳的分开芦苇冲进来，手里还抱着上次葛三多拿过来的，他媳妇爱穿的衣服，还有黄纸蜡烛啥的，一应俱全。
“唉呀妈呀，师父，你这个翠姑真是太了不起了！”唐本初瞪着眼睛：“准备的这么快，不能是会未卜先知吧？”
我则看向了小翠：“翠姑，这东西是谁让你预备的？”
“黑大哥早先就跟我说了，”小翠一瞅我们这个样子，像是对她的举动带着挺佩服的意思，知道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儿，高兴的摇头晃脑：“他说让我预备了这几样，中午千树要在芦苇荡子里用哩！”
黑大哥，不就是我干爹吗！
我立刻问道：“我干爹还说啥了？”
小翠痴笑着摇头：“他叽里咕噜的，说啥屁股，还说圆，我寻思着，屁股臭烘烘的，就算圆，又有啥好的，除非是鸡屁股，尖尖的倒是好吃！”
看来小翠跟我一样，把貔虎给听成了屁股了。
屁股圆，就是我跟这个貔虎有缘？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招魂，把葛三多媳妇喊出来，将事情全给问清楚了，于是我点了香，问葛三多：“现在是中午，她不容易出来，除非是靠在谁身上跟我们说话，就跟咱们说的撞客似得，你明白吗？”
撞客是我们这边的土话，意思是“鬼上身”。
葛三多连忙点头，说明白明白。
我接着说道：“当然了，撞客不能是随随便便就能上谁身上去，得跟自己亲近熟悉，最近又时运走低的，才好上去，我们这帮人跟你媳妇确实没那么熟悉，所以这个被撞的，就只能是你了，能接受不？”
“能能能，那必须能！”葛三多立刻说道：“千树，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来吧！”
这个临危不惧的样，黄继光炸炮楼也就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就让他把他媳妇的衣服先套在了身上，接着香的火头子一起，就让他喊起来：“李玉兰，回家吃饭！李玉兰！回家吃饭！”
果然，没喊几声，葛三多浑身跟冷似得，猛地就打了个哆嗦。
而貔虎似乎也感应到了，猛地在一旁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葛三多，而一边小翠拍起了手：“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又哭哩！”
只见葛三多的表情就有点扭曲了，姿势也有点奇怪，虽然没什么剧烈的动作，但就看着那个站姿，也带了点女人模样，还往后面退了好几步，看上去很怕貔虎。
我赶忙学着牛大壮之前的模样，在貔虎脑袋上顺着耳朵摸了几下，貔虎显然很受用，又放松的趴了下来。
这葛三多果然就不怕了，接着俩手捂脸，呜呜咽咽的就给哭了起来：“真的，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啊……”
哭的这叫一个梨花带雨，显然是来了。
我对着葛三多就说道：“李玉兰？”
葛三多先是擤了擤鼻涕，接着娘里娘气的应了一声：“哎。”
“你说说，”我指着地上那半截子手掌骨就问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葛三多望着那点骨头，又大声哭了起来：“是我不对，是我害了她啊……”
说着，就开始讲述了起来。
原来打那一天，葛三多自己上镇上去卖零嘴之后，葛三多媳妇就一直在那看孩子，直到那两个黄米馍馍让带脚环的女人真的有了一点奶水，孩子翘着嘴也吃上了，并且熟睡过去之后，葛三多媳妇才心满意足的要走。
谁知道，她这么一起身，却被那个带脚环的女人给拉住了：“大姐，你喜欢孩子莫？”
葛三多媳妇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就挺不好意思的说让带脚环女人别介意，自己掉过孩子一直没怀上，所以看见人家孩子就喜欢，可惜自己没福气养一个。
说完就告诉那女人自己真的得走了，掌柜的还在镇上等着她一起卖货呢。
结果那个带脚环的女人还是死死拽着不让走，满怀希望的望着葛三多媳妇：“你们是卖零嘴的，一定不缺东西吃，我要是带着孩子，孩子说不定得饿死，要是喜欢孩子，你把孩子抱了去养吧！我不求别的，让他活着就成。”
葛三多媳妇一下就听愣了，那是个小男孩儿，确实瘦，可眉清目秀的，特别招人喜欢。
真要能给自己，那不是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吗？
但是瞅着那个女人满怀希望的表情，葛三多媳妇不禁犹豫了一下，因为她先前才听说了，有外地的骗子，就用这一招骗人。
先把孩子给你养，接着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上门来要，而且反口颠倒黑白，说你把孩子给拐带走的，犯了贩卖儿童罪，跟你勒索一大笔钱。
你要是不给，他们就派出所闹，到时候一验那啥玩意儿，孩子确实是人家的，自己吃官司不说，还得落个人财两空。
葛三多媳妇是喜欢孩子，可她胆子小，要抱养，也只敢抱养知根知底的，这种来路不明的，她害怕。
于是她讪讪笑了笑，说不用了，让她另找别人，就一步三回头的要走。
她也犹豫，是骗人的倒好，如果不是骗人的，这个孩子真饿死了，那不就造孽了吗？
那个带脚环的女人也聪明，一下就猜出了葛三多媳妇是怎么想的，连声说自己真不是骗子，确实怕孩子跟着自己给饿死了，眼看着葛三多媳妇真是个好人，这才想把孩子交给葛三多媳妇，葛三多媳妇要是不放心，自己可以证明给她看，绝对不可能会再回来管她要孩子的。
葛三多媳妇好奇，问她咋证明。
带脚环的女人惨然一笑，接着说道，证明之前，希望葛三多媳妇发誓，真要是能养孩子，一定会把孩子好好养大成人。
葛三多媳妇当时心里已经松动了，忖度着如果真的给了自己孩子，那发个誓算啥，就发了个誓，说你要是真心托给我孩子，我一定好好对待，不然不得好死，可我怕就怕，孩子到底是有亲妈的，不管啥时候，那也是亲妈更亲，我这个……
可别跟杜鹃鸟似得，在人家窝里长大了，大了就飞了。
带脚环的女人点了点头，把孩子塞给了葛三多媳妇，让她放心，接着，一转头就跳到阴河里去了。
这一下把葛三多媳妇给吓得，差点没把孩子给摔下去，探过去一看，那个女人连扑腾都没扑腾，就沉下去了。
葛三多媳妇也慌了，带脚环女人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她放心养孩子，证明自己绝对不会重新回来抱走孩子吗？
可是这种证明的方法，跟自己把人给逼死，有啥区别？
葛三多媳妇连忙想找人下去救她，可说也巧，那个时候日上三竿，卖货的早上了集市，种田的也早就下了地，这阴河旁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谁也没法来救人。
葛三多媳妇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慌张张的就想着上镇子上找人想办法，结果人一慌，就会出错，她急急忙忙的往镇上跑，一不留神，顺着路边的土沟子就给滑下去了。
那个土沟子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石头，以前填废料用的，说巧也是真巧，那孩子的脑袋正被一个边角料磕上了脑袋，正中了太阳穴，当时血就呼呼的流的到处都是，葛三多媳妇一看，更是脑子里都白了。
慌慌张张的从土沟子里爬出来，给孩子擦血，就发现孩子手脚全不动了，一摸鼻子，已经没气了。
葛三多媳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咋挺过来的，只觉得那天的太阳又白又亮，照的人眼前发晕，啥玩意儿都跟走马灯似得，兜兜转转乱转。
等她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害死了两个人的时候，也想过上派出所。
可是再一想，她犯了这事儿，派出所保不齐可要把她给枪毙了，真枪毙了，那葛三多可怎么办？
他还年轻，是新娶个媳妇，还是当个没人暖被窝的老光棍子？
有个声音就在心里说，这事儿，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那母子俩是外地的，谁也不认识他们，加上是沉了阴河……沉了阴河里面的东西，就再也上不来了。
这个娃儿是可怜，可我有什么法子啊……我有什么法子……
于是葛三多媳妇，一步三颤的，抱着那个孩子，就进了芦苇荡。
等回到了家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眼前发慌，心里也发慌，睁眼闭眼就是那个女人一张面黄肌瘦的脸，和孩子叼着奶头的嘴。
这景象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她害怕。
她也等着，保不齐啥时候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把自己给抓着走了，所以她慌慌张张的，打了不少毛线，给葛三多那几年的线衣线裤都预备好了，怕自己不再葛三多身边了，他冷。
但是那带脚环的女人再也没浮起来过，那芦苇荡子也没被人挖起来过，终于，她决定把这事儿就当成一个噩梦，做过了就完了。
本来，那个带脚环的女人，也是一腔情愿——自己不是诚心要逼死她呀！
而那个孩子，就更可怜了。
她瞒着葛三多，每年都偷偷去芦苇荡和阴河边上烧纸，可是芦苇荡的有小旋风卷，阴河边的没有。
她心里明白，自己发过誓，不带好孩子，不得好死。
过了这么些年，当她终于觉得事情大概过去了就过去的时候，那个前臂骨给出现了。
她听着葛三多满村子说自己行的正坐得端，这辈子没干过任何作孽事儿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就发慌。
是不是报应来了？也该来了。
那天葛三多去鸡笼后头逮那个闹事儿的玩意儿的时候，她就做好准备了，这是大限将至，自己发过毒誓，说要不得好死。
所以后来那个冰冷锐利的东西卡在了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眼也没睁开。
活该，是自己活该，只是，恐怕要苦了葛三多了。
她眼睛里的眼泪，混着血就淌下来了。

第312章 穿窟窿
她死了以后，按规矩，当然是有阴差来勾她的，阴差也知道她不是好死，但是查了查，发现她哪年哪年跟那个带脚环的女人发了个誓，而且还真应了誓，你这落个不得好死，也真是自己找的。
这种情况，就等于说是葛三多媳妇跟带脚环女人两方的约定，就算城隍庙掌管因果，也是不好插手的，你情我愿的事儿，掺和不是规矩。
于是阴差就问她，这事儿你怎么办？
因为葛三多媳妇自己其实算是个善人，平时对人和颜悦色，遇事从不多占便宜，逢年过节也会去礼佛上香，按理说只要跟着阴差走，就还能顺顺当当再托生人，她这一辈子的因果，也就了却了。
可葛三多媳妇不放心，就问阴差，是不是自己已经被那个手掌骨给弄死，就算是偿命了？要是这事儿清算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谁知道阴差说这哪儿算完啊，你这是只有一条人命还给人家，可人家付出的，是两条人命。
葛三多媳妇一听就明白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那个带脚环的女人不仅要弄死自己，也不会放过葛三多！
于是葛三多媳妇心里害怕，赶忙就跟阴差求情，说想着暂缓几天再上下头报到，她放心不下她男人。
这阴差也摇摇头，说你男人恐怕这一阵要犯一些忌讳，你看着他也好，别让他一错再错，给自己积点德。但是一定得记住了，七天之后，就得到下面来，要是过了时间，下面的安排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要是来晚了，位置也没有她的位置，到时候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葛三多媳妇千恩万谢，说一定会按时回去，这就把阴差给送走了，但是阴差临走还叹了口气，说葛三多这下子要捅的篓子很大，又嘱咐了葛三多媳妇一遍一定记得阻拦。
葛三多媳妇心说自己男人平时老实巴交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能粘什么马蜂窝？
但她还是赶紧回去给葛三多托梦，说你千万不要跟那个东西斗了，而自己心一横，冒着魂飞魄散，就拦在了外面，不让手掌骨再伤葛三多，她的意思是这事儿只跟我一个人有关系，葛三多完全不知情，她愿意把自己的来世让给手掌骨，算是拿来抵债。
可是手掌骨不依。
因为她也不容易。
她是自杀的，不会有鬼差来引渡，会被留在阴河底下，而尸身也被水草缠了，根本上不到岸上去，要不是有个捞邪财的把她的一个前臂骨给拽上去了，她现在还没机会出来呢！
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一定要抓住了这个机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葛三多媳妇的死带着一点自愿的性质，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但也还是缠磨着要保护葛三多，结果后来她才知道，葛三多算的上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竟然又把城隍庙给砸了，简直一错再错。
说到这里，葛三多抬起手，娘里娘气的擦了擦眼睛，瞅着我：“千树，婶子也算的上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帮你叔这一把，不管啥代价，我来付，这也是我活该，可是你叔他，没犯啥错啊！”
我点了点头，说我算是全弄明白了，让她放心：“我尽力而为，算算日子，今天半夜之前，可是您投胎去的最后一天了，我劝您把握住了机会，放心吧，这边的事情，我来调停。”
葛三多一听我这么说，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连声说道：“千树，我，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赶紧摆手：“您这话可折了我了，该做的天职，可不求您报答，您只管去吧。”
葛三多这才点了点头，忽然又跟冷似得打了个哆嗦，貔虎立刻支棱起耳朵，冲着西边叫唤了一声。
貔虎的这个声音也不像是威胁或者闲的蛋疼，而像是在“送”。
就跟客人出门口，来一句：“慢走啊！”似得。
我看得出来葛三多媳妇走了，赶紧就过去，奔着葛三多的腋窝下一摸，觉出来两边各有个小疙瘩，这叫“阴包”，就是死人上身的征兆，我就把俩阴包一掐，葛三多这才清醒了过来：“哎呦，疼……疼啊……”
这个声音，就已经变回成葛三多自己了：“我这咯吱窝，怎么这么疼啊……”
他这么清醒过来，知道了原委，愣了半天，蹲在地上就哭了：“傻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知会一声，两口子，有啥不能说的。”
说着他擤了擤鼻涕：“她这辈子，瞒着这种事过一辈子，瞒的我好苦啊……就算死了，死了她也瞒着……”
“行了你也别太伤心了，”我说道：“她的心思你明白，就是想护着你，再说这事儿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除了让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跟你说了也不管啥事。”
“她就是这样，她就是这种女人……”葛三多嗓子哑了，抬头瞅着我：“千树啊，你说现在我，我应该咋办？”
“还能咋办，跟那个女人商量一下，能文斗就不要武斗。”说着，我把那个小铲子给翻过来了，瞅着那个手掌骨，貔虎也凑了过来，阴沉沉的“汪”了一声，这就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了，显然这玩意儿还是带危险性的。
眼瞅着那个手掌骨执迷不悟，显然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我就跟它商量：“这事儿我们也算得上是全弄明白了，你确实委屈，可这事儿的结果也不是谁想看到的，葛三多媳妇已经送了命，你们俩的死约定也算是到头了，我看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这边我也想法子超度，你看行不行？”
那个手掌骨被我的尿淋的是元气大伤，只勉强动了一下，但看样子还是个不甘心的模样，显然不乐意和解。
我仔细一想，这一动，恐怕是那只手掌骨想比划出来了一个“绝不”的手势，只是力气不够。
“师父，还跟着玩意儿说啥？”唐本初立刻说道：“一铲子拍下去不就得了吗？”
“她虽然凶暴，可也确实可怜，为了孩子，自己都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却让孩子得到了那么个结果。”雷婷婷毕竟是个女人，心还是很柔软的：“千树的法子我同意，能化解就化解，让她不明所以的灰飞烟灭，恐怕损阴德。”
是啊，哪儿有这么简单，她已经不入轮回，也不受管制了，要是不解开这个怨气，那她肯定还是会跟跗骨之蛆一样，一直缠磨着葛三多，就算葛三多死了，它有可能也会缠磨葛三多的后代，永无宁日，多特么麻烦，有疙瘩就得解开，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不是上来劈一刀，图什么麻利。
李国庆眨巴了眨巴眼睛，问道：“那，她要是一直油盐不进，那咱们还得耗着？那得耗到了什么时候去？”
“机会还是要给的，但她要是不珍惜机会，那咱们就没啥好墨迹的了，”我就转头看向了葛三多：“话说到这里了，你也跟她讲点啥吧。”
葛三多对她能讲出啥来，能讲也只讲得出一腔怨恨，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寻死，纯属也是自找的，自己媳妇分明是被她给拉下水的，她咋好意思还来找自己媳妇的事儿？
但是他也明白，这个女人的执念怪可怕，加上他老婆一翻番苦口婆心，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
为了让老婆泉下安心，葛三多摆出一副打落牙齿肚里咽的表情，也跟那个手掌骨说道：“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你，你消消气。”
那个手掌骨没动。
没动是个什么情况？我就让葛三多赶紧找点纸来，要给她烧纸，她收下，那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可那纸点来点去，也没点着，小翠连忙说道：“天潮！天潮！”
也是，正是个下雨的季节，结果我刚想到这里，一阵风吹过来，天上忽然噼里啪啦的就开始往下猛掉雨点。
卧槽，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呢，这老天爷下雨你也给点预兆啊，这雨滴子豆粒大，简直砸的人脑袋疼，下意识就把铲子举起来给自己人挡雨：“都靠近点！找个躲雨的地方先！”
而与此同时，貔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低下了脖颈做出个攻击的姿态，对着那个手掌骨狂叫了起来。
这玩意儿已经扑腾不起来了，还叫唤啥？但是刚想到了这里，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都小心点，这一下雨，手掌骨上的童子尿非得给冲下来不可！”
我话音还没落，只见那个手掌骨已经在雨水里重新被冲刷的光洁如旧，童子尿的效力自然也就没了，手指头一曲，闪电似得，奔着葛三多的脖子就给过来了！
我哪儿能容这货真抓了葛三多，立马挡在了葛三多身前，抬手就把铲子举起来挡那手掌骨，可这手掌骨跟要破釜沉舟似得，来势别提说猛了，几个手指头竟然当的一下，将铲子都给穿出来了四个窟窿！

第313章 留遗言
这玩意儿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不耐烦了，一开始确实觉得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可是现在文斗不成功，也只能武斗了。
雷婷婷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把朱砂撒上去就想把它给镇住，朱砂也辟邪，虽然没有童子尿管用，但是也能先把那玩意儿给控制住，可这个手掌骨现在跟疯了一样，也没从窟窿里面缩回去，而是直接又是一个猛劲儿，整个从铲子面上给突破出来了，不仅将朱砂给躲过去了，还冲着我的喉咙就抓！
我后背一凉，这个带脚环的女人看来真是没法和解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急了眼，不光想着找葛三多报仇，连带着对我们这些个掺和事儿的也产生了仇恨，这样下去，粘在这货身上的人命越多，这货的煞气也就越来越重，厉害了，也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煞”了。
还是恶煞，要祸害无关之人的。
想到这，我也下了狠手，灌了气劲儿上铲子，一下就把这货给震出去了：“有什么家伙用什么家伙，把这玩意儿给扣住！”
雷婷婷也看出来这个带脚环女人像是要化煞的，也没有再手软，一把墨斗线就散出去，要把这玩意儿给缠起来，可是墨斗线对付行尸是管用，这个玩意儿个头小又敏捷，反而比行动目标大的东西要难对付，很容易就能钻出绳套结子，刺溜刺溜继续跑。
唐本初倒是把个烧火盆一脚踹翻，将香灰一撒，抄起来就跟逮蛤蟆似得要扣这只手掌骨，可手掌骨来势汹汹，不但不怕他，反倒是冲着他抓过来了，吓得他丢开了烧火盆转身就跑：“卧槽这货太吓人了……”
就陆恒川没啥动静，我回头一看，特么的那死鱼眼早上芦苇荡外面当吃瓜群众了，一点要管的意思也没有：“你别看我，我伸手也没你好，为了不给你拖后腿，我选择在后方明哲保身。”
保你妈个爪！
而李国庆也不傻，带着小翠就躲在了陆恒川身后：“千树，你快快快，这玩意儿真不能留，夜长梦多啊！”
小翠一听，忙问道：“啥肠多？我吃！我吃！”
我当然不能看着那个手掌骨为所欲为，堂堂李千树，还能被个手掌骨给琢磨了？
我一把就将葛三多给丢到陆恒川那去了：“来来来你就守着后方！”
那个手掌骨一瞅葛三多被丢开，这才想起来了自己最初的目标，立刻冲着葛三多就杀过去了，我能让它过去？立马将被它给凿穿了的铲子哼了过去，一把将这货给铲了起来。
而这货出人意料，竟然直接挂在了铲子上，顺着铲子冲我爬！
以前打邪物，邪物都会躲，而这个邪物了不得，知道什么叫“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特么的，没法子，尿是撒不出来了，只好动用我珍贵的中指血了，虽然这玩意儿伤元气，可这会儿也顾不上划算不划算了，难缠的东西，就得尽快解决。
我刚把手指头给搁在嘴里，忽然眼前有个庞大的黑影给晃了过来，一口就把那个手掌骨给咬住了！
卧槽，貔虎？
这个貔虎看着身形庞大，本来以为是力量型的，没成想一动起来，简直跟闪电一样，敏捷的不输豹子！
“咔”那森然白牙一下狠狠的咬在了手指骨上，那手指骨被困住，一下挣扎不开，徒劳的在貔虎嘴里挣扎了起来。
貔虎一口之下，“嘣”的一声，居然生生的就把那个手掌骨给咬碎了，骨头渣子稀里哗啦的掉了满地！
我一下看愣了，而貔虎咬碎了手掌骨，一点也没骄傲，甚至尾巴都没有耀武扬威的摇一摇，只是跟干了啥平常事儿似得，重新懒洋洋的趴在了地上，像是刚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雷婷婷立马过来了：“千树，你没事？”
“没事，可这个狗，不，这个貔虎……”我低下头，看得出来，貔虎黑色的嘴边，破了一道口子。
貔虎像是也没觉得疼，就把脑袋往我手掌上顶，看意思想让我摸它。
我顺着它的毛就捋了起来：“唐本初，你把那个盆给我拿过来。”
“师父，这个手掌骨都碎了，还要盆子干啥？”唐本初颠颠的把个盆给碰过来了，悻悻地说道：“该不会你还得给这东西厚葬了吧？”
“不是厚葬，是这玩意儿就算碎了，怨气也不消，肯定还附在不知道哪一小块骨头上，得想法子把怨气给化掉。”我说道：“当然不能跟她沟通了，而是要灭了她，把骨头渣子收起来，用鸡血和糯米泡上，在午时三刻的太阳底下晒，晒三天就放火葬场里烧。”
反正找不到哪一块，就全烧了个干净。
说实话我这一招算是比较缺德比较狠的，因为用这种法子烧的残魂，等于在世上抹除了，别说永世不得超生，就跟一开始这玩意儿从来没出来过一样。
而这种邪骨头一般的火不管用，经常烧死人的火葬场里的火才镇得住。
“想不到一个破骨头这么难弄，”唐本初抱怨：“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就因为是这么个烫手山芋，干爹才转手给我的，那真是疼我。
骨头渣子收拾干净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看到貔虎又有点不对劲儿，冲着我就叫唤了起来，我心里明白，我身上肯定是粘了什么脏东西了，可那个骨头都成了渣子了，一个渣子又能把人给怎么样了？
一个非常微小的破风声倏然响了起来，像是有个什么小玩意儿冲我越来越近，等我反应过来，这个玩意儿是冲着我眼睛射过来的时候，貔虎一个爪子就把我脑袋给拨开了。
我其实自己是能闪避过去的，可是貔虎竟然比我还快！
而貔虎这么一捣乱，那个小骨头渣子转了方向，大概是抱着个鱼死网破的心思，冲着貔虎就冲过去了！
貔虎想躲闪，但是那个小骨头渣子来得太快，眼瞅着就要射到貔虎眼睛上了，我一把过去，就把那个骨头渣子给捞在了手里：“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挫骨扬灰了还这么猖狂，真当老子是吃干饭的？”
手心一阵刺痛，显然那个骨头渣子还想着钻我手心里去，可惜碰到了我的血，怂了下来。
“师父，你这一下太帅了啊！”唐本初连伸大拇指：“简直了，我看这个速度比啥一阳指六脉神剑牛逼多了！”
我当啷一下把那最后的骨头渣子丢进盆里：“废话这么多干啥，粘了我的血也省鸡血和糯米了，烧。”
不知不觉的，雨早就给停了，太阳重新露了脸，火盆噼噼剥剥的点了起来，一股子黑气冒出来，散开不见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随着这个灰飞烟灭，但愿她能跟自己的儿子重新团聚吧。
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向了貔虎，这一次，它还真是出了大力气了，而我瞅着它嘴上那个伤，转身问雷婷婷：“千年人参的根须啥的还有吧？”
关一鸣一个人肯定用不完。
雷婷婷点了点头：“有。”
“给我一点，我给这个貔虎贴上。”
我说道：“毕竟这个伤是为了我，我得还个人情。”
“啥，人参？”李国庆瞪了眼：“拿人参给狗，你活糟践东西，要天打雷劈的！”
结果他刚说到这里，天空就又打了个雨后雷，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我答道：“什么叫糟践，这个狗不是普通的狗，它配的上。”
而这个貔虎真像是能听懂我说啥，第一次带了点得意“汪”的叫唤了一声。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到了雷婷婷的老家里，千年人参的功效非凡，关一鸣那张俊脸，还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看见我们回来了，那是千恩万谢，并且有点担心的问：“我现在的皮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以后会不会就给……”
我也是第一次遇上皮姥姥，还真不知她给的皮能有多长时间的使用期限，经纪人则忙说道：“这你可以放心，真要是出了啥问题，咱们可以化整为零，一点一点的请最好的医生想法子，现在能保住，那就是万幸，以后都是小意思了。”
好了，看来关一鸣的事情也解决了，我把千年人参给貔虎外敷上，貔虎也挺领情，就乖乖的站着不动，唐本初瞅见这个狗这么乖，手痒也想摸一下，结果貔虎的眼神一转，望着唐本初异常凌厉，唐本初赶紧把手给缩回去了，后怕似得说道：“这，这玩意儿真是太凶了！”
我拍了怕貔虎，陆恒川问道：“怎么，你想着把它带回去吗？”
“要是可以当然最好了，不过这不是牛大壮的镇山之宝吗？我看他未必肯割爱啊，”我说道：“看缘分吧。横不能抢过来。”
陆恒川唇角一勾：“放心，有缘分，我看得出，它服你。”
结果等我把貔虎给送到了牛大壮那，问能不能把貔虎转给我的时候，牛大壮连连摇头，一把就将貔虎给拉回去了：“千树啊，你小子不能尝到甜头就想抢啊，这个狗万里无一，不是你大壮哥抠，是实在没法给你，给你了，我以后靠啥吃饭？”
“我在县城，赚了点钱……”
“那也不行，摇钱树本来就能下来钱，你拿再多钱换也是我吃亏，不给不给！”
不对啊，这陆恒川不是说有缘吗？我用谴责的目光瞅了他一眼，而陆恒川则过去，在牛大壮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牛大壮先是一脸不屑，接着眼睛一瞪，又是一脸惶恐，再接着一拍手，变成了一脸佩服，不是我说，川剧的变脸都没他快啊！
等陆恒川咬耳朵咬完了，牛大壮赶紧就跟送瘟神一样，将貔虎转手给我推了过来：“千树，我的好弟弟，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你合适当它主子，你比我合适！”
我一下愣了，不说变脸，这心意变得也是够快的啊，陆恒川一脸“不关我的事”，慢悠悠的踱步回去了。
貔虎则心安理得的跟在了我身后，昂首挺胸的，似乎我上个世纪就是它主人了，简直各种有归属感。
雷婷婷也喜欢它，虽然它长得没有啥名犬好看，但却有种奇特的王者风范，雷婷婷跟它伸了伸手，它也真能傲然回握一爪，而唐本初也有样学样，被瞪回去了，不由委屈的找我伸冤：“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的，这狗咋也这么看人下菜碟？我好歹也算它太清堂的前辈吧？”
我点了点头，就跟貔虎说道：“跟他客气点，以后你还得靠他吃饭哩！”
貔虎鼻子一哼，这才勉强跟唐本初伸了伸毛烘烘的大爪子，唐本初这才受宠若惊的回握了一下：“你好你好，喂你的事儿，以后就交给我了，请多指教！”
我看得出来，貔虎只对比自己强的人有敬意。
这一趟，还真没白回来。
瞅着跟我并肩走的陆恒川，我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忙捅了他一下：“死鱼眼，你刚才跟牛大壮说啥了？是不是为了貔虎咋呼人家了？”
陆恒川死鱼眼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就是跟他实话实说，问他是不是一直找不到愿意跟他的女人。”
“哦？”我来了兴趣：“怎么讲？”
陆恒川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夫妻宫薄而削尖，主孤独，而带煞气，就说明他急着找女人，却找不到，找到了也得无疾而终，因为这个煞气，让人没法靠近他，还是因为这个煞气，他还经常会犯口舌官非和血光之灾，也就是经常为小事跟人有架打，不得安宁，全是麻烦。他当然想知道这个煞气怎么解决，我就告诉他，他本身就犯廉贞星，可是这个恶狗的煞气，正跟廉贞星相冲，让他想想，这些麻烦是不是养了这个狗之后才逐渐产生的？”
不用说，那肯定是了！
于是牛大壮立马就把这个狗当成了灾星，转手给我，自己取了破解之道了：“别说，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是挺管用啊！还真把狗给忽悠过来了。”
“不全是忽悠，”陆恒川微笑：“这条貔虎，本身确实杀气重，不是谁都能镇得住，这个牛大壮本身已经比普通人的煞气重了，也还是抵不过，更别说普通人碰到，就只能坐等被它的煞气给妨害了，我可没危言耸听，这算命的打诳语，要被老天收饭碗的，划不来。”
“这么说，我的煞气够重？”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知道了，我从小就以克死爹妈扬名全村，是附近最有名的煞星——难道还是真的？
陆恒川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可得小心点，”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天天跟我走这么近，别哪天被我给克死了。”
“你放心吧，”陆恒川也漫不经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等我们要跟李国庆告别回县城的时候，李国庆还挺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连声说有时间一定要常回来，跟他一起喝酒吃㸆大鹅，让我不要发达了就忘了哥哥。
我回说忘不了，就算忘了你，我也记得㸆大鹅啊！
李国庆给了我一拳，说我白眼狼，接着就叹了口气，说我跟爷爷是同一种人，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
其实说到我爷爷，我心里也多多少少有点羡慕李国庆。
因为李国庆从小都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他对爷爷，比我熟悉的多。
我因为这个“克本家”的身份，靠近他们都是忌讳，只能远远的看着我爷爷那个不算硬朗，却很挺拔的身影，矍铄的行走在田间地头，跟任何一个老头儿都没啥区别。
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关于他的传闻，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其实有点让人不舒服。
而李国庆虽然算是我们李家的嫡长子——就是按着农村老规矩继承家业的那一个——却一点家门里的东西都没学会，爷爷是故意把他和大伯，都养成了凡夫俗子。
我觉得，这是为他们好，我们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每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问：“爷爷咋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软肋？哥，你给我讲讲？”
李国庆抓了抓脑袋一笑：“就好比说鬼棋啊，还有爷爷留下的遗言啊，都跟外星的似得，谁也看不懂……”
“遗言？”我一下就愣了，不自主就抓住他：“咱爷爷留下遗言了？留下什么遗言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国庆被我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你也别激动啊，要说遗言，也不太确切，只是不知道那到底算是个啥，就管它叫遗言了……”
“你就快点说，”我立刻说道：“到底是啥？”
“那是一堆数字，”李国庆眨巴了眨巴眼睛：“爷爷弥留之际，嘴里一直在说孙子，孙子，我当然就凑过去了，爷爷说这些是留给孙子的，就开始讲数字，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还以为是合作社存折的密码呢，就拿着本子给记下来了，结果后来一查，哪儿都不对哪儿，啥也不是！”
“你记下来了？”我立刻问道：“快告诉我，是啥数字！”

第314章 九个数
李国庆被我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我给你拿出来……”
李国庆现在虽然是靠着在阴河里面捞邪财多少赚了点钱，但还是艰苦朴素，保持着记账的习惯，现如今也是把账本随身携带，拿出来沾了唾沫搓开了：“你瞅，就是这个。”
我拿过来一看，上面的数字是“168172120”。
九个数字，不应该是银行卡之类的密码，这到底是啥意思？
而李国庆接着说道：“说完了这个，咱爷爷就开始喊你的名字，叫千树，千树……我就知道，爷爷是想着你虽然过继给了济爷，但好歹还是咱们李家的血脉，这意思是让你过去奔丧扛幡，就赶紧跑去喊你了。”
卧槽，这么说一开始，我爷爷根本就没有指明了叫我奔丧，而是李国庆一厢情愿的误会了！
我爷爷的意思，应该只是要李国庆把这些数字告诉我而已！
这九个数字，到底是个什么密码啊？
“我当时心里还想呢，你说咱爷爷这一辈子都跟你保持距离，最末了还是忍不住，想让你送他最后一程，可惜啊可惜，”李国庆摇摇头：“我本来也是觉得，这是咱爷爷的遗愿，听从就听从了，可不是我说，你看你这么一送葬。这葬礼上乱乎的，又是掉棺材，又是挖错坟……”
不对，之前爷爷的棺材掉下去，是因为我爷爷发现我跟在了李家人里面上坟地，看意思是出来警告的，可是当时没人反应过来——看来我确实不应该跟李家本家人靠的那么近，如果那次送葬我没去……
如果那次送葬我没去，我现在过得肯定不是这种人生。
不过世界上根本没有屁的如果，有的只是命中注定。
回头看了一眼荒废下来的李家老宅：“哥，咱们家那个大院子……”
“哦，那是祖产，当然有你一份，”李国庆忙说道：“只是家里人商量，能不动，就不动了，好歹也是祖上留下的，算是个念想。”
我点了点头，反正那里现在也就是个空壳子，除了当个念想，也没别的屁用了。
将那几个数字记下来，我跟李国庆摆了摆手告别：“我走了，哥，我干爹那边，有空的时候帮我照应照应。”
李国庆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之前城隍庙被葛三多砸的不像样子，我早就跟葛三多说好了，赶紧把城隍庙修葺起来，自己也要在那边亲自帮忙，算是给老爷赔罪，好歹给自己弥补上点功德。
一切事情都交代完了，我们一行人一条狗上了车，我瞅着那九个数字，发了会愣，死鱼眼也瞟了起来，瞅着他也没瞟出什么来，就问他：“你知不知道，圈子里啥玩意儿跟九个数字有关？”
死鱼眼答道：“在这一行，九算是一个最大的数字，当然也有最大的变化，跟九有关系的东西太多了，比方九龙甲子锁，就是需要九个数字，能当密码打开，还有九字卦，也是用九个数字推算变化。”
九龙甲子锁说白了就是古代密码锁，而九字卦则更复杂，是三行三列，将9个数字排列进去，需要某种图形，比如三角，斜线什么的将里面的数字按独特的顺序相连，这才能解出来，变化无穷，更难弄了。
这都是一种非常传统的保密方法，谜底与谜面缺一不可。
这些数字是能打开某种东西的密码，还是想要告诉我某种事情的谜面？特么一点启示也没有，就九个数字，实在有点巧妇难为无米炊啊！
“既然是爷爷临死前也要给你留下的，那肯定是某种重要的事情，”雷婷婷也说道：“反正也想不出来，我看你就先留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也只能这样了。
正这个时候，关一鸣扭头瞅着我，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想跟我说话，又怕打扰了我。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一把将关一鸣给拽过来了：“对了，你不是说我把你的事情给解决了，你就把我兄弟的联络方式给我吗？快拿出来，我看看。”
关一鸣赶忙点了点头：“我就想跟你说这个呢！你说话算数，我说话也算数！”
说着，把一个纸片给拿过来了：“这就是你兄弟写的，你看。”
要不说“我兄弟”那货算得上比猴还精，知道我能测字，竟然是打印出来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土竹林街寸金道花下办公室一号院”。
唐本初挺激动：“诶呀，终于能找到师父的那个兄弟了，简直太好了！咱们得赶紧去，别让他给跑了！”
雷婷婷也探头过来了，一看这个地址就给愣了：“土竹林街和寸金道我倒是认识，可花下办公室是个什么地方，还一号院，是办公楼还是小区？”
唐本初眨了眨眼：“这就不知道了，要是王德光在，没准他能帮上忙，可惜这次没带他来。”
我们这趟出门，因为王德光手里还有其他的客人请他去看风水，所以就把他留在家里看门了。
开车的经纪人一听我们在议论这个，就问道：“李大师，你们要上土竹林街？我送你们过去吧？”
我摆摆手：“不去土竹林街。”
唐本初一愣：“师父，好不容易得到了地址，那为啥不去找你兄弟，给他跑了怎么整？”
“这个地址，说的根本不是土竹林街，”我指着这一行字，说道：“土上有竹林，下面是个寸，那不就是等字吗？花下办，是个苏字，一号院呢，院子当然是方方正正的，也就是个口字，而一是开始，也就是元旦的元字，跟口相和为园，所以他要给的地址，是等苏园。”
接着，我就看向了经纪人：“等苏园您认识吗？”
“认识认识，不过那个地方……”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地方，一般可没人去啊。”
唐本初来了兴趣，就问那是个什么地方，有危险还是怎么着。
“差不离，”经纪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是个老园子了，好像还是明清时代的，能保存到现在都不容易，算是国家保护建筑，本来应该跟拙政园啦，乔家大院似得，开放当个公园，只是那个地方名声不太好，吸引不了人，所以就一直荒着，越荒越破，成了危房了，更没人爱去了。”
我们都来了兴趣，问他这个地方为啥名声不好。
经纪人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因为那个地方呀……闹鬼！”
原来这个等苏园不是白叫这个名字的，里面还有个传说，说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上个年轻书生，但是书生没钱，所以大户人家当然法海一样的横加阻拦，后来书生就神秘失踪了，小姐哭的死去活来，她爹那个大财主就说着男的肯定是行为不端，跟别的女人跑了，让小姐死心。
可小姐忠贞，说什么都要等着那个书生回来，她爹要是劝，这小姐就以死相逼，她爹没办法，一直等来等去，把小姐等成了老姑娘，而这个财主也死了。
有人就偷偷跟小姐说，你可别等了，为啥那个书生不回来？因为是你爹早先派人把他弄死了，你还是赶紧另寻郎君，别红颜空老。
小姐不信，那个年轻书生不是姓苏嘛，她竟然就给自己家的园子改名叫等苏园，以明心志。
后来小姐果然等了一辈子也没等来那个苏生，可这个园子的名字，却留下来了。
而自打那个小姐死了之后，园子里就开始有闹鬼的传闻，谁都住不长，人人都说小姐恐怕阴魂不散，还痴痴的等着那个姓苏的男人呢！
就算后来破四旧，都没能把这个地方破了，因为这个地方是意外的邪性。
行啊，我看着那个地址，心想，我兄弟这一次，是藏鬼屋里了？
而这个纸条带着字谜，显然并不是给关一鸣看的，而是借着关一鸣的手给我的。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就问经纪人：“当初是谁把我介绍给你的？”
经纪人想了想，说道：“不太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了，就记得又高又瘦，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我开始以为是哪个圈里人呢！”
那还用说，就是“我兄弟”自己。
他是诚心在关一鸣捅出了篓子来，好让给他收拾残局，真是一贯的作风啊。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是引你上这个等苏园去，”雷婷婷有点担心：“会不会是什么圈套陷阱？”
“就算是圈套陷阱，他发的邀请函，我也得接啊，”我接着说道：“再说了，我真要是给折在了什么圈套陷阱里面，那也是我李千树自己怂，斗不过他。”
“还是师父霸气！”唐本初挑起大拇指：“我们舍命陪君子！也跟着师父往套里钻！”
“什么往套里钻，”我拍了他脑袋一下：“只不过是去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罢了。”
说着，我就跟经纪人说道：“既然如此，等回了县城，你带我们上那个等苏园去一趟。”

第315章 捡衣服
“先回门脸一下。”陆恒川忽然这么说道。
“啊？”我转头瞅他：“你有啥事儿？”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换衣服。”
整天跟随时准备要去相亲似得，有啥必要。
等回到了门脸，跟经纪人问清楚了等苏园的地址，跟他们告了别，一转脸，发现门脸竟然大白天是锁着的。
可能王德光出去做生意去了，我也没多想，伸手就要开门，正这个时候，古玩店老板看见了我，赶忙就从自己门脸里出来了，连声说道：“李大师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一阵又上哪儿做大买卖去了？好些人找你哩！本来王德光在这看门，还能答对答对，可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一直锁着门，那些客人都跑过来问我，好险把我古玩店的门槛踩平了，他们也不说意思意思在我这买点啥。”
我一愣：“王德光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是啊，你们这大部队走了之后，他紧跟着也不见了，我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出的门，”古玩店老板说着，眼神落在了貔虎身上，脸色一白，立刻缩在了自己门口后头：“哎呀我操，你哪儿弄这么凶的狗，咬人不？别让它过来啊，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后腿，最怕狗！”
貔虎不屑的扫了古玩店老板一眼，就开始傲然的端详自己的新家，好像它要当这里的新主人一样。
陆恒川那小子素来鸡贼，也听出这话意思不对问道：“王德光看风水，不至于看很久。”
这倒是，他确实专业，到了地方不出五分钟就能掐算个门清。
“那会不会，有生意上门，比较远？”唐本初插嘴：“没准坐车坐船，没来得及回来呢！”
“不可能，他一直很靠谱，”雷婷婷也皱了眉头接口说道：“咱们留他在门脸，他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难道他出啥事儿了？”唐本初一下紧张了起来：“按说咱们太清堂替天行道，行的正坐得端，不该会有什么仇家啊，他能出什么事儿？”
仇家怎么不该有，那多了去了。
奇怪，王德光到底上哪儿去了？他要是能带手机倒是还好，可他偏偏是个老派人的作风，说手机影响罗盘的磁场，会干扰他看风水，绝对不能带，甚至连我们带手机，他都尽量拿到离自己比较远的地方去。
我心里一紧，立刻进了门脸，而门脸里面什么东西也都跟我们走的时候一样，纹丝不乱井井有条，根本不像是有谁进来把他给劫走的——他身手虽然确实比不上我和雷婷婷，可比一般人还是好一些的，怎么也不可能跟个兔子似得直接被人提溜走。
我转过身，还没说话，陆恒川已经将一张纸给推过来了：“李大师，帮我看看，我们门脸的王德光上哪儿去了？”
这死鱼眼，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拿起了那张纸，看见上面写的是个“司”字。
一看这个字，我就明白了：“司者有一，则为同，恐怕殊途同归，王德光跟咱们要去的地方有关系。”
“就是那个等苏园？”本来跟“我兄弟”就有杀叔之仇的唐本初一拍大腿：“难道，又是你兄弟趁着王德光在这落了单，给绑架了？卧槽，这个杀人凶手，是真特么的不够揍！肯定是想着拿王德光来要挟咱们啥！他是真怂，从来不肯光明长大的怎么着，净特么的用阴招！”
司者身边一人为“伺”，也就是说对方“伺机而动”，跟猛兽等猎物一样，盯王德光一段时间了。而司者有食成“饲”，王德光这一失踪，看来跟某种被别人馈赠的食物有关。
难道是人家给王德光送了啥吃的，王德光吃了就被迷昏了，从而被带走了？这特么的也太无厘头了，不成了恶毒王后与白雪公主了吗？
王德光也不傻，人家送上来啥他吃啥？除非，还是“熟人作案”。
我立刻上了王德光的房间，找了个王德光用剩下的磨牙棒，放在了貔虎的鼻子上：“这人是我朋友，你帮帮忙，一会儿帮我找他。”
貔虎闻了闻，“汪”的叫唤了一声，看意思是记住了。
雷婷婷开了车，我们就奔着那个等苏园去了。
等苏园在县城的西边，这里以前算是挺富饶的，后来河水改道，城区整个也重新规划了，大家都愿意上交通更方便的新城区住，这里也就荒下来了，只有一些岁数比较大的本地土著还守着自己的小四合院。
远远看上去，那个等苏园规模不小，跟附近火柴盒子似得民居一比，简直鹤立鸡群。
里面应该是园林式的建筑，花木扶疏的那种。这种园子需要人打理，才能是个园林，没人打理，里面的东西疯长，看上去就是鬼屋了。
门口还是能看得出来以前的辉煌，雕栏画栋的，朱漆琉璃瓦还残存了以前的色彩，门口俩石狮子，一个耳朵掉了半拉，一个尾巴秃了半边，从石狮子这边就开始拦了绳子，意思是禁止入内。
就算大白天的，从里面吹出来的风，也给人感觉是阴风，吹的人浑身泛鸡皮疙瘩。
“啪”，没诚心正这个时候一只手拍在了我肩膀上，把我吓了一个激灵，还以为来啥邪物了，一把就要把那手给过肩摔过去，没成想一抬手就被陆恒川给摁住了：“别冲动，人家岁数大了，缺钙，禁不住你折腾。”
我赶忙把手上的气劲儿给撤下去了，回头一瞅，还真是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跟瞅贼似得瞅着我们，声音也阴阳怪气：“哎呀，你说你们这帮小年轻的，干啥不好，老上这种地方来作死？活够啦？”
从这口音和做派也听出来了，是住火柴盒子的本地土著。
我就回答道：“我们……”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是进去撒打撒打（本地方言，就是东张西望的意思）有没有值钱东西能猫出来，还是进去当不要钱的鬼屋试胆子找刺激，跟我老太太也没啥关系，反正，你们是要进去，对不对？”老太太的口气，还挺咄咄逼人，跟姜师傅有某种倚老卖老的神似之处。
我只好点了点头：“是要进去，咋，您是居委会的，这是要举报我们啊？我们这最多是个行动未遂，您要拦着，我们不去就是了。”
我也没太拿她当回事，如果这个老太太麻烦，离开她眼皮子，从哪个墙头跳进去不都行吗？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谁知道那个老太太搁在我肩膀上的手一紧：“别别别，你们别走，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要是进去，我搭个伴。”
“啥？”我一下傻眼了：“怎么，您这一把年纪了，也要进去撒打撒打？”
“臭小子嘴挺贫，”老太太白了我一眼：“我是住在附近的，有件衣服被股子妖风给吹进去了，想着进去给捡出来，可我一个老太太，进去实在也有点……”
“哦，那举手之劳，您不用进去了，我们进去给您拿回来，别客气，我们的名字叫雷锋。”说着我就要进去，可老太太两只小脚颠的还挺快，牛皮糖似得就粘上来了：“你知道是件啥样的衣服吗你就捡，我得亲自拿回来。”
“您这手脚，进去干啥？”我说道：“啥样的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
“不行。”老太太跟个希特勒似得一举手：“我就得亲自去，是啥衣服，我不方便说，我还告诉你们啊，你们别看不起老年人，我是住这里的老人儿了，别以为我给你们拖后腿，我能领路，就是胆子小，需要同伴儿罢了，哎，我说你们进不进？运气好有个免费导游还犹犹豫豫的，一点不爽快。”
这个时候，貔虎却冲着这个老太太的背影望了过去，表情，竟然有点古怪。

第316章 女人笑
我看向了貔虎，貔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老太太，低下了头，露出了一副威胁性的表情，低低的吠叫了起来。
我知道，它这是在告诉我，这个老太太对我来说，有危险性。
“后生仔，光顾着玩儿狗啦？”那老太太轻车熟路的掀开了挡在大门前面的绳子，自己就走了进去，回头瞅着我斜嘴笑：“人家都是养点啥蝴蝶犬哈巴狗之类的小东西玩儿，又好看又省粮食，你可倒好，整这么一个大花狗，也就是个吃肉的菜狗吧？个头还这么大，一顿得吃多少馒头？”
我抓住陆恒川，低声问道：“你看得出来，这老太太什么面相吗？”
“不巧，”陆恒川摇摇头：“这一阵没来得及补功德，看不好。”
你他妈的真是二手自行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功德了不早吱声，买点鱼放生也行啊，哑巴了你。
我又问雷婷婷：“这个老太太，是不是邪物？”
雷婷婷拧起秀美的眉毛摇摇头：“看不出死气，不像。”
那特么的，是什么来历？够神秘的啊。
雷婷婷和陆恒川都盯着我，等我做决定，到底带不带这个老太太。
我寻思了一下，这个老太太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很有可能，是这个地方的知情人，也许，还会跟“我兄弟”有关。
如果她真跟“我兄弟”是一伙的，那倒是好，“我兄弟”抓来了王德光，我就把这个老太太给攥在手里，大家乌龟怕铁锤，谁也别怕谁。
只是这个老太太如果真是“我兄弟”的人，那她敢孤身上我们这来单刀赴会，就肯定得有两下子，不论如何得防备点，我跟他们俩使了个眼色，他们俩也就明白了，就唐本初不明所以的傻愣着看我：“师父，咋？”
“没咋。你就跟后边吧，”我说道：“你任务艰巨，断后。”
唐本初一听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得到了重用还挺高兴，挺起了结实的胸膛：“我办事儿，您放心！”
貔虎挺通灵性，就戒备的守在了我身边，虎视眈眈的望着前头。
我一马当先，掀开了那道绳子，让大家伙都过去，就跟在老太太后面进了这个园子。
这个园子里面比外面瞅着还阴森，跟我们李家大院是两种不同的瘆得慌。
李家大院的瘆得慌来自阴，而这里，来自一种荒。
这个院子里面种满了竹子和芭蕉，俗称死人脚和死人手，全是阴气盛能招魂的东西，也不知道在这里长了多少年，跟野的差不多，枝繁叶茂的为所欲为，加上光线暗淡，老让人觉得这浓阴后面，站着什么东西似得。
而这里的雕栏画栋也全衰败的不成样子，窗棂子断了半截，露出黑洞洞的里屋，里面还挂着灰扑扑看不出原有颜色的帐子。
唐本初看的后心发毛，紧紧贴在了我后头：“这地儿给人感觉……特别邪。”
“这话你算说对了！”那个老太太耳朵倒是挺灵的，大声跟唐本初说道：“这个地方，最出名的可就是邪了，其实之前好多人想着拆了这，可一直没拆的了，把多少看风水的胆子给吓破了，都说这里动不得！”
看风水的……王德光要是看这里的风水，会怎么说呢？
我一边走，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那个老太太：“阿姨，您在这边住多长时间了，对这个等苏园很了解吗？”
老太太头也不回的往前边走，我看见她花白的发髻飘了点零散发丝：“我在这附近住了一辈子了，那当然了解了，这里闹鬼闹了多少年了，附近的人，都是闻风丧胆。就拿前些个年来说吧，好像是国家的人，往这里搞规划来了，说拆这里动那里，整个公园，结果那帮人一来，可就遇上邪事儿了。”
接着，老太太就讲述了起来，说那帮人都是搞历史研究的，对这种旧园林还挺感兴趣，一帮人不听本地人劝，就洒扫了几间房，自己搬进来了，结果头一天，就死了个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好像还是个啥研究生，反正听上去是国家栋梁，至于怎么死的，说起来也奇怪，第二天一起住的人看他不来参加工作，就上他房间里找他。
去的人到了门口一看，他人就站在窗户外边，直愣愣的也不知道看啥呢，那人就问他起来了咋不去干活，结果他就跟没听见一样，还是瞪着眼发呆，那人纳闷，就进去推了他一把，问他是不是看见女鬼了愣成这样，没成想这么一推，那小伙子直接就给倒了下去，把喊他的人吓了一跳。
蹲下去一摸，这才发现，他虽然身上一点外伤也没有，身上却已经凉了。
这帮工作人员当然就都给聚齐了，经过判断，说他心脏应该是受到啥刺激，给骤停了，叫老百姓来说，那就是看见了啥，给活活吓死的。
他们凑一起一商量，说昨天听见啥动静没有，这帮人不约而同的就说，听见有人笑——是女人笑。
可是这帮工作人员，全是男的，一个女同志都没有。
附近的人就劝他们，这个地方真是不能进人，眼瞅着又出了人命了，让他们赶紧走。
当然了，这上头的人都相信科学，这帮人心里虽然也犯了疑惑，可又没啥证据说是那研究生见了鬼了，万一他就是心脏不好呢？
而女人笑，说不准，是附近的女邻居声音大呢？
就一咬牙继续留了下来，附近居民摇摇头，都说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随他们去吧。
而第二天，这帮搞研究的又死了一个，这第二个是死在床上的，死相比第一个还诡异，据说光着膀子，裤子退到了膝盖下面，死相跟那个研究生一样，瞪着眼，身上没伤，就是吓死的。
事不过三，可没人敢当那个三，这帮人也不管啥科学啥无神论了，东西都没顾上收拾，就跑回去了，从此以后这上头就挂了个禁止入内，上头再也没来过人。
这一挂禁止入内，倒是把不少小年轻的给引来了，那种小年轻抽烟吸毒，整天自称垮掉的一代，看淡生死，需要刺激自己麻木人生，也进来探险，好像也死过几个，没有一个例外的，全是吓死的。
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听见过，这里有女人的笑声。
唐本初听到这里，有点紧张的跟我说：“师父，是不是那个小姐，她一直，一直还在这等那个姓……”
“嘘！”那老太太猛的回过头来：“这里有个忌讳，就是进来了之后，绝对不能提花下办那个字，不然万一被听到了，一高兴，笑起来，那就……”
花下办，当然就是苏字了。
唐本初脸煞白，赶紧就把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
雷婷婷樱唇一扬，倒是笑了：“这个有意思，搞得我手痒。”
好家伙，雷婷婷是个专业武先生，估计要拿那个爱笑的当成自己猎物了，跟玩游戏升级打怪似得。
都说爱笑的女孩儿运气不会太差，那个爱笑的遇上了雷婷婷，估计好运气也要到头了。
越过了前庭，后头就是一个紫石小径，紫石小径两边都是蓬勃的竹子，把小径挤的就剩下一个人能过的空隙了。
我们鱼贯而入，我不放心唐本初殿后，就带着貔虎把唐本初让身前去了，唐本初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松了口气，连声说还是师父对他是真爱。
结果走了没几步，貔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猛地转过头，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态，冲着我身后就大叫了起来。
“咯咯咯……”一阵银铃似得笑声，从我们身后给响了起来。

第317章 地上爬
唐本初被这个笑声给吓了一跳，转过头不明所以想看看，雷婷婷和陆恒川也被惊动了，我一把捏住陆恒川脖子，厉声道：“都别回头！后面有东西。”
要是没猜错的话，后面的那个东西，不能看。
能把人给吓死，肯定得有点自己的特色。
我自己转过头去——后面却只有一团子竹叶随风飘舞，什么人也没有。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别太当回事。”老太太倒是自顾自的走得飞快，分花拂柳的，像是在这里住过似得：“别提那个字，估计就没啥事儿。”
“卧槽，那个小姐够痴情的啊，”唐本初缩着脖子说道：“等等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人各有志呗。”
这种留在原地不走的鬼，俗称缚地鬼，意思就是因为某种心愿没完成，这种心愿就变成了执念，把他自己束缚在了原地，好像在十字路口上被撞死的人总是在十字路口徘徊啊，上吊的人总是在横梁上摇摆啊，是一个道理。
这个小姐的执念，可不就是那个等不来的老苏嘛。
我顺了顺貔虎脑袋上的毛，带着它接着往前走，唐本初留意了，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缓解恐惧似说道：“师父，这个狗还真管事儿，要不要给起个名字啊？”
“就叫貔虎不就行了，还起什么名字。”我留心这里的动静，如果这里藏人，那可真是太好藏了，找人可就不好找了，好在带了狗来，希望能顺顺当当的把“我兄弟”和王德光给找出来。
“那怎么行，”唐本初忙说道：“这貔虎就跟京巴，萨摩耶似得，是个品种，直接喊貔虎太没劲了，怎么也得有个名字啊，这才代表了它属于师父自己，独一无二嘛。”
我应了一声，随口就说道：“那叫屁股得了。”
貔虎屁股，本来也是谐音，好记。
“不是吧……”唐本初瞅着我一脸尴尬：“那郭屁股会怎么想？”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就许他有个屁股，其他人连个屁股也不许有了还是怎么着。”说着我摸了摸貔虎的大狗头：“对吧屁股？”
貔虎深以为然的汪了一声，看来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陆恒川回头瞅我，那表情别提多鄙视了，但是他没跟我说话，却跟那个老太太开了口：“阿姨，您要找的衣服，是个什么样的衣服，很重要吗？”
死鱼眼长得好看还嘴甜，一般老太太都喜欢这种小伙子，这个老太太也不例外，对他的语气显然比对我软和：“是个缎袍子，以前的老衣服了，那个时候的手工好，三镶三滚，金丝绣线百蝶穿花，现在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你们不知道，以前的时候，衣服可不跟现在一样，过季就换，祖祖辈辈的，且得传呢！我平时也舍不得穿，看日头好拿出来去去霉气，也不知怎么滴，就被卷进来了，哎！要是被哪个孤魂野鬼瞧上了不还给我，就头疼了。”
“孤魂野鬼身子都没了，还好这个呢？”唐本初忍不住说道：“拿啥穿？”
“你懂什么，好东西，谁不贪？”老太太嗔怪地说道：“不是我吹嘘，那个袍子，慈禧太后恐怕都没穿过哩。”
还说不是吹嘘，慈禧太后本来就以好穿闻名，听了你这话棺材板肯定都压不住了。
不过确实，以前的衣服就跟首饰一样，一代接着一代，但三镶三滚百蝶穿花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看来这个老太太祖上非富即贵啊！
雷婷婷也顺着这个势头说道：“说起来，您怎么自己一个人来找，叫家里的小辈来不就是了，他们总不能不认识传家宝。”
老太太摆摆手：“我命苦，家里就自己一个，哪儿有那么好的福气能有小辈，遇上你们肯带我一个老婆子，我都是庆幸的了不得……哎，你们看，前面那个小楼，就是那个小姐住的绣楼。”
我抬头一看，确实是个很高的阁楼，那个阁楼应该能俯瞰整个园子的风景，就算现在衰败的不成样子，可就跟美人迟暮一样，看得出以前的风情。
以前的“绣楼”，说的好听，就跟童话里的公主住高塔一样，其实也是旧社会风气不好，把豆蔻年华的小姐困在里面，跟养鹦鹉似得，一切都得家里做主，小姐看上去舒舒坦坦的被供养，其实小脚一裹，多憋屈自己知道，能看中哪个后生的，那都是小姐之中的英雄。
啥私订终身后花园，搁在以前，那就是放荡风流不要脸，名声坏了，婆家可都不好找的。
顺着那个修楼往上看，还能看到最上面的那一层残存着陈旧的纱帐子，就跟古诗里面说的一样，碧簟绛纱帐，夜凉风景清。
不对……那个纱帐后面，分明有个人影！
但是那个人影淡淡的，一闪就不见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转头看貔虎，貔虎反应也很快，从我身侧一下就蹿到了绣楼上面去了。
那个老太太被貔虎给吓了一跳，连声说道：“作孽呀，你上这瞎探还带个狗，要打老鼠还是怎么地……”
“不好意思，没准我家屁股见到那个小姐了，我跟它上去看看！”说着，我跟着屁股就上去了。
“师父，你等等我啊！”
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尘土气，熏的我打了俩喷嚏，眼瞅着地上厚厚的浮尘——好么，有杂乱清晰的脚印子！我观察了一下脚印子的深浅，说明这里不久之前才进来过人！
屁股看似笨重，身形却异常矫健，已经上了楼梯，唐本初他们从后面跟了进来，老太太表面上不想进来，还兀自满口埋怨，说是要让小姐知道狗上了绣楼，不找相（本地话，冤魂作祟）你们算怪哩！
那个人影只是一闪而过，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就一鼓作气的跟着屁股往上追，但是一脚踩在了绣楼的楼梯上，我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你们几个小心点，这里的木料糟了，当心掉下去。”
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出来脚底下一沉，整个人重心就倾了下去，但是我反应快，立刻三步两步跳到了上头，脚尖刚落到台子上，只听“哄”的一声，绣楼第一层的台阶就全塌了下来。
“作孽啊，这些木料，可都是上好的西檀青……”老太太惋惜的叹了口气：“好东西也经不起糟蹋……”
这老太太对这里的一切，可熟悉的有点过分，她怎么知道，这木料是西檀青？
“咯吱……”我听得出来，脑袋顶上有人，这分明是脚步声！
我立马低头跟没来得及上来的雷婷婷他们说道：“你们在底下等着，我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上头呢。”
雷婷婷不放心：“千树，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我带着貔虎呢，再说这上面的楼梯好像也容不下俩人一狗的重量，全垮下来上不去就傻逼了，你们在底下等着我，真要摆弄不了，我喊你们。”
说着，我就带着貔虎上去了。
这个绣楼里面虽然黑洞洞的，但勉强还是能看出以前的华丽，难怪老太太疑心我们是进来“淘宝”的，这在早先，估计也确实该留着不少古董。
貔虎头不抬眼不睁，一路就往顶楼上跑，到了一个月牙门前面，就停下来了，低下头，发出了低低的吠叫声。
我顺着那个月牙门往里面望，看见了一个人影，又低又迅速的在里面闪了过去，一见之下，我后心就给凉了。
那个人低低的，没有站着走，而是贴着地——在爬。

第318章 送明器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像是人的东西，已经不是人了，手往屁股头上一推，屁股跟个火箭似得一跃而上，呼啦张开大嘴就要咬那个东西。
没成想那个东西“嗷”的一嗓子叫出来了：“我操他大爷了，哪儿来的狗哪儿来的狗！”
我一听给愣了，赶忙喝了一声：“屁股，坐下！”
小时候养狗我就有经验，你让它坐下，比让它停下反应更快一些。
屁股本身就很灵，摧枯拉朽的气势戛然而止，一下就刹车坐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看见了一个小青年。
那个小青年身上穿着个很过时的文化衫，满头满身都是尘土，头发有点长，油腻腻打了绺，正半爬不爬的从地上望着我，满脸惊惶，整个人像是一个没洗的拖把。
我跟他四目相对了几秒，还是我先开了口：“你谁啊？”
“我，我……”那个小青年愣了一下，可能看我岁数不大，也硬气了起来：“你又是谁啊？你他妈的毛长齐了吗，跟你爸爸颐指气使的，你跟谁混的？”
我没搭话，回头对屁股说：“起来。”
屁股一抖身上的毛，虎视眈眈的就过来了，两只狗眼小灯笼似得盯着那个小青年，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那小子倒是很知道眉眼高低，赶紧拱手求饶：“哥，是小弟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我毛还没长齐呢！”
“好说，”我瞅着他：“你是谁，叫啥名字，哪儿来的，上这干啥？”
那小子一寻思，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哥，你是便衣啊？”
你丫挺有经验的嘛，估计没少被便衣这么问。
接着这小子就从实招来，说他叫杨二阳，住商店街后面，靠给古玩铺子供明货为生。
所谓供明货说着好听，明货是啥？就是冥货，也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古董。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古董值钱谁都知道，而古玩店这些古董从哪儿来呢？当然是从别人手里收购过来，而收购也分两类。
明面上的收购古董，东西的来历知根知底，是做买卖，暗面里的收购古董，你不能问人家送来的明货是哪里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叫供明货。
当然了，这种供明货的来源一般就不干净了，有的是倒斗从人家坟里刨出来的，有的是小偷小摸从哪偷来的，只有供明货的人自己知道。
说来也巧，我门脸旁边的古玩店老板，就是他供明器的对象，说着指着屁股说，他自己跟古玩店老板一起长大的，有一次去个村里收东西，结果拿了人家东西，被狗认定是贼，叫唤着追出去老远，所以打那之后全怕狗。
这下子靠着古玩店老板的关系，我们竟然勉强能成了熟人。
知道这一层关系，他这口舌是更润滑了，告诉我之所以上这里来，就是听说这里是个鬼屋，连研究人员都不敢动里面的东西，他这一阵缺钱，就上这里来他淘换淘换，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的能带出去卖了明货，家里等米下锅呢。
刚才他在地上乱爬，也是知道这里是女主人的绣楼，想着摸摸有没有啥暗格之内的，能挖出点首饰钗环就发达了。
你娘，在下头看见的人影原来是这货，真是让人失望。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但是一寻思，又追问了一句：“你上这里来，有没有听见其他的动静，比如说……”
“哥，你也是来往这里搞啥见鬼探险的？哎，多大个人了还信那个，我啥斗没倒过，见到的死人多了去了，真没碰见啥鸡鸣灯灭鬼吹灯，那都是小说里的故事，”杨二阳摆了摆手：“这里也是，充其量是个破屋子，哪儿有什么鬼。”
“我不是来找鬼的，我是来找人的。”我瞅着他：“你见过其他人没有？一个跟我差不多身材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五十多的半老老头儿？”
“啊，那是你同伴，你跟他们散开了是吗？”杨二阳眨巴了眨巴俩鼠眼：“不巧不巧，我还真没看见，我这不是，一门心思都在找东西上了嘛。”
真是笊篱淘米一场空，我没法子，只好带着屁股要下楼，而杨二阳夹脚跟了上来：“那咱们，做个伴儿，这里还真没什么东西，人多力量大，咱们往别处找找去，真要是能找到了，咱哥俩对半分，都是熟人，坑不了你。”
我摆摆手说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你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
谁说这个等苏园荒了，又是老太太又是小毛贼，再找找不定还有啥人呢。
结果等到了楼下，我一下愣了，雷婷婷和陆恒川还有唐本初，竟然全不见了！
卧槽，照理说不管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可能丢下我啊，难道……他们遇上啥意外了？
我心头顿时一紧，从破损的楼梯口上就给跳下来了，东张西望，却也没望到他们几个的身影。
难道是刚才那个老太太把他们几个给带走了？
唐本初也就算了，能把雷婷婷陆恒川一起带走，那老太太得是什么身手？
还是说……我这么一离开，我兄弟来了？
我立刻看向了屁股，屁股会意，低下了头，认出了一条路，领着我就跑。
杨二阳不知道发生啥情况，见我跑，自己也害了怕，以为警察还是啥的给追来了，一股劲儿的也跟着我跑了起来：“哥，咋了，哥，发生啥事儿了？”
我哪儿还有心情跟他解释，眼瞅着太清堂一帮人全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就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我兄弟”到底是想怎么样？
屁股分花扶叶，穿过了绣楼后面的花园，领着我就到了一排后院，而后院的这些建筑整齐却朴素，应该是家丁们的“宿舍”。
屁股奔着那一排后院就去了，我刚想跟过去，忽然那个老太太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过来：“小伙子，别过去！”
我一回头，那个老太太正从一大排芭蕉后面跟我招了招手：“快来快来。”
我把屁股喊回来，冲着老太太就过去了：“我那些朋友呢？”
“是她们托我跟你带个话，说追你想追的那个人去了，让你在这里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老太太连忙说道：“还说，啥圈套的。”
圈套？我追问道：“追的是谁，你看见没有？”
“我这老眼昏花的，也看不清楚啊……”老太太接着说道：“是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子先看到了啥，带着那个姑娘就要走，结果年纪最小的小小子也跟着去了，我本来也想跟着，可哪儿跑的了那么快，他们就让我留在这里，让我给你带个话……”
而这个老太太话还没说完，追上来气喘吁吁的杨二阳瞅着那个老太太，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眼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恐惧，连忙把我拉过去了，趴在我耳朵旁边，声音有点打颤：“李哥，这老太太谁啊，也你同伴？”
我摇摇头，瞅着他：“跟你一样，是萍水相逢，在这里遇上的，怎么了？”
“不对啊……”杨二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瞅着我像是不可思议：“我看见过这个老太太的照片，她……她……她明明已经……”
这小子知道老太太的来历？
我立马把他揪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在哪儿看见的，她是谁？”
“就，就在刚才那个绣楼里面，是个供起来的黑白遗像……”杨二阳的两排牙齿上下磕碰了起来：“她，她就是那个痴情的小姐，等苏园的女主人……”

第319章 女主人
跟我猜的一样，我说呢，这绣楼用什么木料，自然也就只有女主人知道了，而金丝绣线，百蝶穿花的袍子，配这里的小姐身份刚刚好。
而她既然是等了那个姓苏的一辈子，老死家中，也正应该是这个年纪，加上这么顺口的本地话，没跑了。
眼瞅着我一点也不意外，杨二阳眨巴了眨巴眼睛，倒像是有点吃惊：“哥，你这啥表情，你淡定的有点吓人。”
“屁话，淡定有什么吓人的。”我接着一寻思，本来我们进这里的时候，她出现的就很巧，显然，她知道我们这帮人都是先生，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诚心扮成了个普通邻居老太太，给我们讲了那些关于这里的吓人传闻，感情是贼喊捉贼，让我们疑心不到她头上。
那个女人的笑声，估计也是她存心发出来吓唬我们，分散我们注意力的。
这有点意思，谁这么大费周折，也不是吃饱了撑得，老太太引我们，八成也有所图呢！
只是还不知道，她跟“我兄弟”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而唐本初他们的消失，又跟她有没有关系。
没成想这边杨二阳的话才刚说完，那老太太忽然一把又把我给抓过去了：“小伙子，那个人，是哪儿来的？”
我瞅着老太太：“不瞒您说，在绣楼里遇上的，算是半个熟人。”
“熟人？”老太太脸色微变：“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跟他，还能算是熟人？”
“这话怎么说？”
“你还记不记得。”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提过，以前有小年轻的淘换东西，死在了这个地方？”
“是说过。”
“这小子就是那会死在这里的，十来年了，以前上过报纸。”老太太接着说道：“信不信由你。”
照这老太太这么一说，我顿时也给想起来了，这个小青年说，是跟古玩店老板一起长大的，也是跟古玩店老板一起被狗咬的。
古玩店老板看到屁股时第一句话，是“我小时候被狗咬过”。这就说明……这个人的岁数按说应该跟古玩店老板差不多大，而他现在看上去，能当古玩店老板的侄子。
除非，他的年纪被定格了，除了死，没什么能让人年纪定格。
“你要是不信，再看看他的脚。”老太太压低了声音：“正常人，是那么走路吗？”
那个杨二阳穿着一条现在很少见的大喇叭裤，照理说是看不见他的脚的，偏偏这会儿正有一阵风吹过来，卷起了宽阔的裤脚，我就看见了，他跟跳芭蕾舞似得，垫着脚尖，足跟离地，有三寸。
杨二阳显得很怕那个老太太，跟个大鹅似得不住缩脖子，面露忌惮之色，瞅着我挺紧张的，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说啥，害怕之余，还挺好奇。
“有的人，死的时候一颗心光放在别的事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自然不会留在尸身旁边，阴差来了，自然也找不到魂，”老太太低声说道：“这种鬼，叫糊涂鬼。”
其实“糊涂鬼”这三个字一般是形容人丢三落四稀里糊涂，这种不知死的鬼，就是如此，自己还害怕别的鬼呢，糊涂到自己的名字都没别的鬼那么有震慑力，光带点喜感。
看来杨二阳当时是一门心思放在了偷东西上，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一偷几十年。
对糊涂鬼来说，除非点醒了他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否则他还会重复的一直做死前做的事情，执迷不悟，以为自己还活在断气的那一天。
“所以，你做点善事，把他超度了算了，”老太太说道：“你们吃阴阳饭的，不是都要积功德吗？这是个好机会嘛。”
超度啊，我瞅着老太太：“哦，我猜出来，您带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老太太眨巴了眨巴眼睛，显然像是有点心虚：“小伙子，你啥意思？”
“老太太既然知道我们是干这一行阴阳买卖的，假装没事人引着我们来，那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我说道：“您就直说了吧，肯定是宅子里出现什么变故了，您心里的事儿，着急。”
老太太张了张干瘪的嘴，显然没想到我能说出这话来，半晌才支支吾吾：“你说啥我心里的事儿，我，我听不太懂……”
“您既然有求于人，干啥还遮遮掩掩的，您不就是这个等苏园里的女主人嘛，”我说道：“您本来一直安安心心的等着您的那个相好回来，就算人死了，也守在原处不走，而这些后来的人，有的是对宅子产生了威胁，有的是要偷宅子里的东西，都撞在了您这个女主人的枪口上，所以就被您给家法伺候了，是不是？”
老太太的脸色难看了一些：“哦？你接着说。”
我就接着说道：“但是现在，您应该是遇上了家法伺候不了的硬茬，您怕那些硬茬会毁掉这个园子，所以呢，想在园子被毁掉之前，尽快完成自己的心愿。而我们正这个时候赶过来，您觉得，我们是帮助您的好人选。”
“人选……”老太太索性抬头瞅着我：“你说说，干啥的人选。”
“一方面，您想着让我们帮您完成心愿，还有一方面，您想着为以前那些个被您家法处置的死鬼找个出路——园子没了的话，他们要是不被超度，也只能跟着魂飞魄散了，这就算是您弄死他们之后，给他们的赎罪吧？”
老太太咧开了嘴，露出满口整齐白牙：“好，你确实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猜不猜得出来，我的心愿到底是啥？”
“您这么通透，按理说，您人都死了，也等不到那个相好，那死了之后，您就应该赶快投胎，去找那个情郎的转世，可是您没投胎，而是选择一直留在这里，这就说明，您心里很明白，相好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就是因为相好确实已经被您老爹给弄死，镇在这里某个地方了，恐怕还镇的不得超生，您不嫁，不投胎，只是想把相好给找出来，跟他重新团圆。”
老太太的表情松动，终于是默认了：“你知不知道，我为啥要把这些人吓死？”
我答道：“那当然是因为相好明明就被镇在某个地方，可您却一直找不到，而慢慢的，其他人觊觎这个园子，想得到园子，您当然不肯的，园子要是毁了，相好还上哪儿找？所以嘛，您不惜弄死几个活人，增加了自己的煞气，在这里作怪，吓唬的人们不敢来。可惜啊……这次进到园子里来的，是您对付不了的，您终于是产生危机感，想找外援了。”
老太太笑的更灿烂了：“好小子，你这脑瓜子确实很好用，没错，我就是想让你们进来，帮我找他的。”
“您也是个很聪明的老太太嘛，不如咱们做个买卖，”我说道：“占了您园子的硬茬，正是我想找的人，您也别害怕我对付不了他们，把他们的下落告诉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一旦找到了我想找的人，立刻帮您找您的相好，别看我这样，算卦问东西，不在话下，不信……”
“我信！”老太太举起了手来：“你这个脑子，做成任何事情都不奇怪，我算是找对人了。”
“过奖了。”
“你要找的人，确实就在那一排矮房子里面，只是你得小心点，只要进去，恐怕就会被卷进去呐！”老太太说道：“引你来的人，想害你。”

第320章 丢了魂
这一点，我早知道了，那个狗东西要是不想害我，我今天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我跟老太太点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行！”老太太却抓住我，厉声说道：“你要是没法活着出来，那你答应我的事儿可咋整？你先把他的下落，给我找出来。”
“好说好说，”我问道：“您这个园子这么大，按着以前的规矩，肯定有佛堂吧？”
老太太狐疑的望着我：“佛堂？有是有，可佛堂跟这个事儿有什么关系……”
“您相好的尸骨，一定是被您老爹给镇压在神像下面了，估计他是请教过哪个先生，才学会了这个馊主意，一般来说，凶手心虚，怕对方被自己害死之后报应，就会用这种法子，让死者镇在神像下头，这样的话，好比把人关进地窖，又将地窖口给压住了，死者摄于香火气，当然爬不上来。”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想出来的？”
“简单啊！”我说道：“您想，您活着找了这么多年，死后又找了这么多年，想也知道，肯定是把这里翻了一个底朝天，那为啥还是找不到？除非是那个相好，被镇在一个根本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活着的时候，您肯定想不到您老爹不怕亵渎神灵，往神像下镇尸体，而您自己死了之后，本身也害怕香火气，佛堂那里就算没人上香，好歹神像也还是在的，那就是您的忌讳，您靠近都靠近不了，能找到吗？”
老太太恍然大悟：“确实……就只有那里没找到……老头子他，真是好狠的心！”
“这咋说呢！他做的肯定是不对，不过他自己却觉得心安理得，认为自己为人父母，有权利管你一辈子，而对那个相好，他肯定是觉得对方那个死寒酸，是为了图谋自己家产，自己弄死他，也是捍卫祖产，正当防卫，免得祖产全落到了外姓人手里，”我说道：“那个年代，可不就是这样嘛。”
老太太嘴角一抽，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转过脸往西边走，末了来了一句：“你用的上我老太太的时候，喊一个花下办。”
“好，我领您的情。”我忙说道：“我的那几个同伴……”
“她们应该没事，你小心点，”老太太没回头：“刚才关于你同伴的话，我没骗你。”
“好咧，回见！”
而那个杨二阳瞅着我和老太太谈的话，早听傻了：“哥，你可真牛逼，你咋能跟一个鬼也长篇大论这么多？你跟她说啥了，硬把她给说走了？真实三寸不烂之舌，牛逼！”
我心说不仅是她啊！马上你也要被我给说走了。
接着我就瞅着他，问道：“你跟古玩店老板挺熟啊？”
“那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杨二阳眼巴巴的瞅着我：“咋？”
“我实话告诉你，现在吧，古玩店老板的闺女都快结婚了，”我摇摇头：“他现在也成了个小老头儿了，一脸褶子，像块抹布。”
“啊？”杨二阳瞅着我，表情有点抽搐：“哥，你是不是开玩笑呢！那小子前一阵还跟我偷看女澡堂子呢，对象都没有，上哪儿找，找闺女？还快结婚？”
“前一阵子啊？”我瞅着他：“你想想，前一阵子，是多长时间之前？”
杨二阳张嘴就想答，可是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能蹦出半个屁来：“多长时间，他妈的，应该是张口就来的，可是我咋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来的不光是这个，”我接着说道：“你再想想，你上这里来寻摸东西，寻摸多长时间了？”
“这……”果然，他照样是没想起来，表情开始惶惑：“不能呀……”
“是不能呀！”我说道：“寻摸东西，也就需要几个小时吧？可是你想想，离着你进到这个园子里面，是不是好像挺长时间，又好像没多长时间？”
“对对对……这是咋回事……”杨二阳的表情看上去快哭出来了：“难不成，我给……”
“没错！看来你还没糊涂到什么程度！”我说道：“你早死了，十来年了，现在古玩店老板都奔五十了，可你，却总像是二三十岁，因为你二三十岁就死了。”
“我死了？”杨二阳一张脸又是哭又是笑：“我怎么能死了？”
“当初我也什么都没看见，当然没法给你个准确答案了，要问也只能问老太太了，不过我觉得老太太现在没空告诉你，”我接着就说道：“现在，你总算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上哪里去了吧？”
他的表情更迷茫了。
“这样吧，”我说道：“你还跟往常一样，你上这里来，是来淘换明器的，你淘换完了，是不是就该上古玩店老板那里去供明器了？你还顺着这条路走，走出去，就是你的造化。”
这样的话，他就能遇上了古玩店老板，该知道的一切，就可以知道了。
他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跌跌撞撞的是转身走了，可不大会又回来，跟我鞠了个躬。
有点，让人心酸。
屁股也懂事，没再嗷嗷叫，而是瞅着我若有所思——确实，在一条狗身上用“若有所思”三个字充满违和感，可屁股那模样，真像是若有所思。
“领着我找他们去，不过恐怕里面还有套给咱们钻哩，”我跟屁股说道：“一会儿进去了，你记得，别乱叫。”
屁股立刻汪的叫了一声，意思大概是让我放心，它有谱。
我伸手顺了顺它脑袋上的毛，领着它就进去了。
这个房子一进去，意外的竟然并没有土灰霉气，干净的异常。
可见这里经常有人进来——会是“我兄弟”的老巢吗？
我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跟着屁股往里面走。
因为太安静，我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到，不由心说这里真有人？要特么有人，没准也得是死人。
屁股通人性，自己的四个蹄子走的也轻飘飘的，尽量没发出声音，直接奔着最里面的房子走了进去，接着，就抬起了爪子，轻轻的挠了挠那道门。
我立刻将门给打开了，一手已经握紧了雷击木，打算跟“我兄弟”决一死战再说。
而伸头一看，先是因为太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再凝气上目仔细一看，一下就愣了，这个屋子里面，咋这么多人？
“我兄弟”的外援，想一帮人打我一个？
那老子也不怕！
但是不对劲儿啊，这些人对我这么个不速之客，咋一点表示也没有，眼珠子都没动，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坐在里面，跟听讲的小学生似得，一言不发。
这里安安静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这个情景，别提多特么诡异了，我一下给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来，立刻想起了秦始皇的兵马俑。
死了？
可没有啥死气和葬气味儿……这帮明明都是活人，咋都跟丢了魂似得……
而一进来，这里就这么干净……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卧槽，这帮人特么的，难道是某种蛊？
再仔细一看，我更是傻了眼，这帮人里面，还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这几个人，都是经常帮着大先生办事的先生，全是大先生最信得过的，我到了上头之后，经常给我讲上头事情的，就是他们了。
这帮先生都是位高权重的，虽然比不上老茂，但也都是业内翘楚，咋上这里来装死来了？
卧槽，他们几个是先生，那剩下的这些，难道也都是先生？

第321章 绑架犯
这事儿有点无法理解啊，而屁股硕大的身体灵敏的挤了进去，大鼻子就往其中一个人身上拱。
我过去一看，好么，原来王德光也在这里面呢！
我赶紧伸手捅了捅王德光，王德光自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跟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我没法子，一膀子就把王德光给扛背上了，剩下这帮人瞅这个模样，肯定跟王德光一样，是被“绑架”来的。
“我兄弟”一个人能绑架这么多先生，一，他怎么做到的？二，他这么做要干啥？三，他为什么要让我过来这个地方目睹这些事儿？
这傻逼脑子里面装的啥？反正跟我肯定是两种不同的物质，没准是屎。
当然了，眼瞅着这么多的先生被绑架，还都是自己人，我可不能不管，得赶紧出去喊人把他们给救出来，说起来，陆恒川他们到底上哪儿去了？难道是追着“我兄弟”来的，跟“我兄弟”正面刚上了？
事有轻重缓急，我背着王德光带着貔虎就往外面走，想让貔虎跟我到上头去一趟，我一个人也搬不了这么多的先生，再加上如果陆恒川他们真跟人打架，我也得赶紧去帮他们。
貔虎跟着我出来了，却没往门口走，转而警觉的看向了另一个房间。
“咋？”我看向了貔虎：“还有啥事？”
屁股用鼻子拱拱我，示意我过去看看。
难道陆恒川他们在那边？
我赶忙背着王德光就过去了，那是一个小偏门，里头像是有人。
保险起见，我先凝气上耳，听里面的动静。
“滋。”
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听得出来，是盖碗的盖子，碰到了盖碗上的声音。
卧槽，有人在里面喝茶？
凝气上迎香穴，仔细一闻，是顶级铁观音。
这个甘醇的味道我不是第一次闻到……在太清堂，还有，在上头……你娘，是老茂经常喝的那一种！
我记得很清楚，老茂说过，这个茶一年只产三斤半，别人是喝不着的，还问我要不要，我当时还说我觉得这玩意儿还没有糖水好喝，不要不要。
老茂那个老狐狸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他跟“我兄弟”真的勾搭在一起了？
“爷爷，还是这个法子好，多少不服您的，这下也不得不服您！”小茂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那个老东西嚣张不了多久了。”
当然，他们的声音很小，要不是我耳朵灵，在这里根本听不到。
“浮躁。”老茂的声音悠然地说道：“毕竟他是大先生，随随便便就能扳倒？你也太不拿他当回事了，骄兵必败。”
你娘，我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这一阵子还以为他终于老实下来了，也没看见他再继续在上头翻腾啥，可没想到，老茂那是韬光养晦……要特么造反！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这才明白，这个地方，根本不是“我兄弟”的地盘，而是老茂的地盘！
特么“我兄弟”把这个地方提供给我，不是为了别的，是想着让我来探破了老茂的秘密！
不过他这么做，这同样有两种可能，一，他想着把老茂的秘密“举报”给我，要坑老茂。
二，他是想让我搅和进老茂这摊浑水之中，老茂要是发现我知道了他的秘密，那老茂必然不能容我，这就是想用老茂的手，对我借刀杀人！
别的时候，老茂看在大先生的份上，不敢动我，可是老茂既然选在了这个地方，那就说明这个地方是老茂的地盘，但凡老茂逮到了我，不把我封了口才算拉倒！
我倒是不怕老茂，但是这么多先生在这里，随随便便拿一个挟持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那特么的就太被动了，我得在老茂发现我之前，赶紧到上头，给大先生通风报信，给老茂抓个现行再说。
不管“我兄弟”和老茂想着干啥，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这么想着，我提脚就往外走，结果刚迈出去了一步，就听见小茂问老茂：“爷爷，您说咱们这次能顺利吗？李千树那个小子也对大先生的地位虎视眈眈的，鬼棋都学了，他会不会又跳出来给咱们添乱？”
“那小子确实是个威胁，我看他的面相，天庭饱满带华光，是个做大事的人，肯定富贵权势俱全，而且双目清，心坦荡，就是自持一个正气，跟他那个爷爷一模一样，”老茂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他命里带劫，闯过去了，才能成大事，闯不过去，也就是个短命鬼，我已经做好准备，略施小计就行了。”
哎呦，你特么的还挺自信啊！可惜这次你的自信恐怕要落空了。
我转过身就要走，但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前面“咣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当时我就给毛了，你大爷的，谁在那拆迁呢？
果然，老茂他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就拉开了门要出来，我赶紧背着王德光就躲在了一扇小门后头，屁股也机敏的跟了进来，甚至还拿自己的狗鼻子帮我关上了小门。
在门缝里，我看到老茂小茂的脚急匆匆的就从走廊里过去了，老茂的声音发沉：“那是什么声音，谁跑到这里来了？”
“按说这个地方隐秘，不会有人进来的，”小茂的声音有点惶惑：“难道是……”
难道是谁？
但是他们没有说下去，而是急匆匆的奔着那个发出响声的地方去了。
我赶忙也背起了王德光往外面探头，不管是啥，制造点混乱，分散分散老茂小茂的注意力，正好给我制造出去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小茂的声音有点意外的响了起来：“婷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卧槽，雷婷婷他们也跑这里来了，还被人给发现了！
接着，他自己也醒悟过来，随即有点气急败坏：“你，你是不是跟李千树一起来的？李千树人呢？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千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雷婷婷也有点意外：“我们是来找王德光和千树那个兄弟的，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
“王德光……你们竟然真给找到了这里来……”小茂的声音更意外了，而老茂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千树要是知道了这个地方，就有点麻烦了。”
小茂会意，而不长时间，周围就响起了脚步声，显然是小茂把自己的人给叫来，把雷婷婷和唐本初给包抄了：“婷婷，委屈你了，你知道了这个地方，就不能让你走出去。”
“这地方咋啦？？”唐本初不明所以：“难道，是你们把王德光给绑架了？你们绑架王德光想干啥？”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雷婷婷的声音很淡定：“唐本初，这里我挡着，你快走，找你师父去！他找不到咱们，会着急的。”
而唐本初的声音也倔强的响了起来：“不行，婷婷姐，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雷婷婷接着说道：“你快走，去找你师父和陆先生。”
这么说陆恒川也没跟他们在一起，他上哪儿去了？
那死鱼眼特么专掉链子，什么时候用他，什么时候就找不到他！
我一下就没能继续挪动脚步，这会儿，雷婷婷他们有危险，我要是走了，不定小茂会把他们怎么样呢！
特么的，我一咬牙，爱暴露就暴露吧，真要是出去找外援回来，特么黄花菜都凉了，我背好王德光，带着屁股就要过救雷婷婷他们，没成想一只手搭在了我手背上：“这里我来，你快走。”

第322章 狗咬狗
我一愣，这个声音我熟悉的很，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
转头一看，果然没错，是郭屁股！
郭屁股还跟以前一样，露出了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笑容。
行啊，这老头儿显然咸鱼翻身，已经被煞给治好了！
“郭先生？”
“貔虎？”郭屁股看向了屁股，竟然还用一种闲聊似得口气说道：“是个好狗，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叫什么名字？”
“叫……”我觉着自己的笑容肯定挺难看：“屁股。”
我也不知道“郭屁股”这个外号是谁给他取的，又是怎么来的，但是毋庸置疑，他的外号，跟我的狗名，撞上了。
果然，郭屁股跟吃汉堡吃出来了个虫子似得，露出一副很古怪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啥，但是又没能说出啥来。
要是不高兴，显然就表示他认了“屁股”这个外号，可是不生气，自己绰号跟个狗一样，搁谁心里也不痛快。
我只好欲盖弥彰：“郭先生，这个名字随便起的，就是取了貔虎的谐音，可没有影射谁的意思，您，可不要多想。”
“多想？有什么影射不影射，”郭屁股露出了一个也很难看的笑容：“谁还没个屁股。”
“说的是说的是，”当然现在还是雷婷婷老茂他们为重：“郭先生，您是怎么来的？老茂那边……”
“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当我还你一个人情，”郭屁股拍了拍我的肩膀子：“瞧好吧！”
说着，冲着老茂他们就走了过去。
随着郭屁股这一走，那边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怎么，”郭屁股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这才几天不见，老茂，你不认识我了？”
我探头一看，只见老茂的脸上跟打翻颜料盘一样，又是发青又是发绿：“郭……”
周围也是倒抽凉气的声音：“郭长岭！”
“他不是死了吗？”
“而且明明被咱们茂先生给……”
“这是怎么回事？”
“是死了。托你们所赐。”郭屁股摆摆手：“可是命太硬，阎王爷不收，就又回来了，怎么，故人相见，你不欢迎欢迎？未免有点不够意思。”
好一个故人，当初老茂差点没把郭屁股给坑死，要不是老子，郭屁股现在甚至已经成了老茂手底下的行尸了。
这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能形容了，这他娘的是不共戴天啊！
老茂当初为什么拼了命想把郭屁股给找回来，就是怕郭屁股哪天缓过来了，肯定跟他没完。
所以一股劲儿的对郭家和阴面先生斩草除根，现在可特么的倒好了，到底还是换来了一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郭屁股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郭屁股这一帮人，也在密切关注老茂？
“你是叫雷婷婷是吧？我记得你，九口江的行尸就是你抓住的，名声在外。”郭屁股不愧是郭屁股，就算在敌军阵营里，也是谈笑风生，没看老茂，倒是看向了雷婷婷：“有人等着你们呢，快去吧，别让人担心。”
雷婷婷难以置信的盯着郭屁股，但还是点了点头，拉住了唐本初：“那就多谢您帮着解围了。”
说着就往这边走。
小茂一下给着急了：“婷婷，你上哪儿去，你不能走！”
说着看向了老茂：“爷爷，他们要是走了，那咱们的事情……”
“她就算不走，你们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郭屁股慢悠悠地说道：“哎呀，绑了大先生的亲信，想着把大先生的人架空了，在上头改朝换代，老茂，你胆子可真不小，只是不知道，大先生要是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
“大先生不会知道的，”一直一言不发的老茂忽然阴森森的开了口：“今天进到这里来的人，一个也走不出去。”
说着，一抬手，一大帮老茂的人已经虎视眈眈的围了过来，老茂淡定的望着郭屁股：“老郭啊，我看你这才恢复了多长时间，就要急着来送死，多舒坦几天不好么？我可看出来，你天马擎羊斜入，主血光之灾，当劫啊。”
郭屁股也笑：“可我也看出来，你挑的这个地方是白虎含笑煞，主事情不成，身败名裂呐！”
诶呀我的天，看意思，这两个老头子要决战紫禁之巅啊！
忽然又有人戳了我一下：“看够没？”
“没有，正好看呢……”我猛地回过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死鱼眼？你他妈的刚才死哪儿去了？丢下雷婷婷和唐本初自己跑了？我特么还真是错看你了，知道你掉链子，你特么也不能这么掉！”
陆恒川眼珠子一翻：“我去跑腿了。”
“跑腿？你还能跑腿儿？我还以为你光会翻白眼呢……”我瞪了眼：“你该不会要说，郭屁股是你喊来的？”
陆恒川眯着死鱼眼盯着我，一副耐心有限的样子：“你还没傻到什么程度。”
“可是你是怎么……”
“之前你上了楼上，我们就远远的看到了你兄弟，”陆恒川说道：“我们当然是要追过去的，可是那个老太太来路不明，我不放心把雷婷婷和唐本初留下，就一起去了。结果一追过来，不但没追上他，反而跟雷婷婷和唐本初走散了，阴差阳错，正好撞见了老茂的阴谋，一想就知道咱们几个势单力孤，恐怕会吃亏，自然要去叫人来帮忙，你说最好的人选是谁？”
阴面先生为着郭屁股的事情跟老茂不共戴天，早就恨不得把老茂给活撕了，这会儿去喊他们，不但能给我们解围，更让他们多欠我们一个通风报信的人情，最合适的当然是他们。
这下子，本来趟进浑水，要冒着被老茂封口的危险，可再把更多的人拉进浑水，大家一起扑腾，反倒是更安全了。
死鱼眼这脑子，真还挺快！这下子狗咬狗一嘴毛，谁还顾的上我们！
只是……陆恒川他们也是被“我兄弟”给引过去的，“我兄弟”到底特么想干啥？可惜这次又特么的给追丢了。
而趁着乱，雷婷婷推开几个挡着她们的人，带着唐本初就过来了，有几个小喽啰还想着拦，郭屁股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这个口哨有点像是猎人放狗，连我身边的屁股支棱起了耳朵都有点激动，我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摇摇摆摆的过来了。
卧槽，老茂砸场子带人，就带一个？你特么多带几个会死啊……不对，那特么不是人，还有点眼熟，你娘，我看出来了，这不是上次那个把陆恒川给弄伤了的魃吗？
果然，这些人一看见魃，顿时都给傻了眼了：“魃……是魃……”
“阴面先生能驱使死人，咱们，咱们……”
“爷爷，”连小茂也慌慌张张的抓住了老茂：“郭长岭自己就是被这个魃给咬伤了才变成行尸的，怎么……怎么他还能……”
“慌什么！”老茂厉声说道：“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还不把魃给我挡住！”
是认识魃的，就没有不怕魃的，这下子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魃给吸引力了过去，谁还顾的上雷婷婷和唐本初，她们俩也算机灵，虽然没看见我和陆恒川，也正好早顺着我们所在的这条路给跑过来了。
我一把将雷婷婷给拖了过来，雷婷婷先是条件反射要把我甩开，一见是我，满脸惊喜：“千树，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咱们快走，让他们自己撕个过瘾。”说着，我领着他们就往外跑，可是这么一跑，雷婷婷却抓住我，说道：“千树，咱们没那么容易跑出去。”
“啊？”我一愣：“为什么？”

第323章 狡兔窟
“刚才我们之所以跟陆先生分开了，就是因为这个小屋子外面被人动了手脚，进来容易，不好出去，”雷婷婷说道：“我跟唐本初刚才其实是想去找陆先生的，但是一直找不到，就想从这里回去找你，可是我们兜了半天圈子，反而给兜回去了，不信你们看看！”
我顺着雷婷婷指的地方看过去，也给愣了。
我这个人脑子不错，基本上走过的路过目不忘，从来没有迷路过，可是眼前的这个景象，跟我记忆之中的，却完全不一样！
我记得，这边应该是个紫石头小径，绕过了一大从丛芭蕉，就能看见出去的路了，可是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假山石，后面是个栅栏，路根本不通。
我立刻望向了陆恒川：“你不是出去报信了吗？你肯定能出去，是不是？”
没成想死鱼眼眼睛一翻，摆了摆手机，说道：“我是用别的法子送的信，但是现在这个东西也用不了了。”
说着跟我晃了晃，我一看，果然上面一点信号都没有，天线那一栏是白的。
你娘，这王德光说的对啊，高科技的东西虽然管用，可靠不住，一掉链子就全完了。
眼下我们走不出去这个情况，就跟鬼打墙一样。
对鬼打墙我还是熟悉的，以前往下马庄，我也经历过一次鬼打墙，不过那次是对方用了小鬼，所以一泡童子尿下去就没事了，可这一次是人动的手脚，就类似于奇门遁甲之类的，能把人困在里面走不出去，童子尿不会管事的。
“那现在，咱们怎么出去啊？”唐本初眨巴着眼睛：“刚才那个老茂，说啥今天进来的人，一个也走不出去，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啊？”
就知道这个老茂狡兔三窟，总要给自己留后招的。
看来这个迷魂阵就是他给留的后招了。
我寻思了一下，这个东西我确实也从《窥天神测》里面见过一点，大概意思是动手脚的人移动了一些会被人认定的路标——就好像咱们出门吃面，知道红绿灯后面左转第三家就是，可是现在红绿灯没有了，那你找那个面馆的凭证就会消失，当然，对特别熟悉的地方来说，路标移动了咱们也认得出来，但这个等苏园我们是第一次来，自己记的路标被动了，那就很难找回去。
比如说现在，紫石小径变成了怪山石，你还上哪儿找出去的路。
我们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个方位动的手脚，除非一点一点摸索回去，可这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我一寻思，就大喊了一声：“苏！苏！姓苏的！苏相好！”
雷婷婷和陆恒川望着我莫名其妙，唐本初一寻思，脸倒是给吓白了，立刻拉着我：“师父，哪个老太太不是说了吗，这个等什么园，不能喊花下办那个字！”
“你别管，”我扯着嗓子刚要继续喊，忽然那个老太太的声音冷不丁就响了起来：“要死了，你喊这么难听做什么？相好相好，什么相好。”
“哎呦。您来了。”我赶紧说道：“不瞒您说，这还真遇上了事儿想着请您帮忙。”
“事儿来的还真快，”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嫌麻烦，其实倒是挺跃跃欲试：“你本事这么大，什么事儿能用的上我啊？”
“看您这话说的，”我连忙说道：“我们是想出去，可是您瞅瞅，您这个宝贝院子被谁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搞得我们连出去的路都不认识了，还得劳烦您想想辙，把我们给领出去……啊对了，佛堂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一听“佛堂”这俩字，老太太还有点忸怩：“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的，你就别管了，迷路了就直说，我领着你们走。”
“好咧！”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唐本初好奇：“对了，师父，你不是说住在本地的人才能认出路怎么走吗？这老太太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那必须，这就是老太太的家，”我冲着老太太竹布袍子底下一双穿着黑色手纳底子的布鞋说道：“等着姓苏的小姐，就是她。”
唐本初一愣，顺着我的视线一看，果然看见那双脚是踮着的，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她她她……她咋能是……不是说，是个小姐吗？”
“废话，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离镜花离树，这你都不懂？”我说道：“你不是也听说了，小姐等了一辈子？谁还没有老的一天。”
“这……倒是……”
老太太也假装没听见我们说什么，只自顾自的一边再前面领路，一边说道：“这里原本是个池子，夏天养鲤鱼，什么颜色的都有，一撒鱼食，挤挤攘攘冒出来，看的人都起鸡皮疙瘩，那边是我爹那个老头子给我修的紫藤架子，做姑娘的时候，可以在紫藤架子下面绣花，可惜啊，可惜，人没了，这一切的念想，也全没了。”
物是人非，人是物非，没啥是永恒不变的，人生就是这样，鬼生也一样。
这边的东西，被老太太如数家珍，桩桩件件的介绍了一个遍，感觉跟故宫里面的导游一样，可老太太并没有导游那么麻木，只让人觉得，她是个好客的主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是一种特别熨帖的爱，而这种爱，又带着说不出的感伤。
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很快，在老太太的带领下，我们还真顺利的出了这个院子，一抬头，又看见那个标志性建筑的绣楼了，而顺着绣楼下面的小路，一直走就通向了那个被封着的大门口。
“多谢多谢，”我赶忙说道：“这次可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清净惯了，反而喜欢麻烦，”老太太咧嘴一笑：“反正以后就算你们想麻烦，也麻烦不了了。”
唐本初小心翼翼的问：“为啥？”
老太太没答话，目光只看向了绣楼另一侧。
我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影影绰绰的，看见了那边有一个很精致的小建筑物，黑瓦白墙，看上去特别素净，啊，是那个佛堂。
而佛堂门口，立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身旧时候的青衫，长身玉立，像是个翩翩公子，面目看不分明，但给人的感觉一定很英朗。
姓苏的相好啊？
“恭喜恭喜，”我赶忙说道：“近在咫尺，却百年不得相间，这下终于能一解相思了，你们也真是苦了。”
“没什么，苦尽甘来，”老太太笑的很甜：“有些东西来的晚，总比来不了强。”
而那个青衫男人远远的跟老太太挥了挥手，老太太就侧脸冲我们笑：“后会有期。”
说着，冲着那个方向就过去了。
唐本初也忍不住说道：“师父，我觉得这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定倾国倾城。”
“你咋看出来的？”我一颗心都在那满屋子中蛊的先生身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哪个老太太，能在这个风干栗子似得年纪，有那么好看的笑容，”唐本初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一笑，我都差点给迷住了。”
“这就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雷婷婷握住了我的手，也笑了。
只有死鱼眼，永远不解风情，只会煞风景：“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他们的爱情故事，到底跟你们无关。还是赶紧出去，把老茂的事情给戳穿了吧。”
说起来老茂还真是作死，我看他也是狗急跳墙，不知道这一次他跟郭屁股来个生死决战，哪一个能赢——可惜，没有看的眼福。

第324章 寻药蛊
我看他也是狗急跳墙，一方面郭屁股眼看是要咸鱼翻身的，肯定跟他没完，一方面大先生这边又定了我，上头很快也没法混下去了，他可以说被两头夹击，这才想着铤而走险的，来一个重新洗牌，可惜他能给别人算命，没法给自己算命，搞不好，就是个满盘皆输。
得罪人多了，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出了这个等苏园，我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我可能是再也没法回到这个地方来了，果然，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对等苏园指指点点的：“你瞅你瞅，这下是完了。”
我回过头一看，只见等苏园后院的方向，冲天起了一股子黑烟，入了云霄。
“快喊人快喊人！”我惦记着里面被绑架的先生，冲陆恒川努嘴：“上头……”
“郭长岭到了之后，我已经通知给上头的人了，现在早就应该到了，”陆恒川淡定地说道：“要是等着你来催，黄花菜都凉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大队人马来了就好了，这里的建筑本来就是木结构居多，这个地方，看来终于是要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了。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从里面出来？”有人发现了我们，一脸怀疑：“该不会，是你们在这个鬼屋里面放的火吧？”
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把我们给围起来了，虎视眈眈：“这里虽然闹鬼，可也不是无主的，是国家保护建筑，你们敢在里面放火，活得不耐烦了？”
“报警，快报警抓这几个纵火犯！”
“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干什么不好，干这种缺德事！”
卧槽，拿着我们当了现行犯了！可还别提，我们出现是巧了点，没法让人不怀疑。
“啊？”我赶紧把背上的王德光展示出来说道：“不是不是，你们完全是误会了，我们是见义勇为的，我是看见这个老头儿晕倒在里面，才把他给救出来的，这不是赶紧要把他给送医院吗，这才急急忙忙跑出来的，哎我说你们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才没人敢扶老人，没人敢做好事的，落不到好，还粘一身腥油！”
被我这么一突突，那帮七嘴八舌的人一下子没啥话说了，面露怯色，显然这锅太沉重，没人想背。
我趁着他们被我镇住，没反应过来追问“那你又是怎么看见的”，就一边大声抱怨世风日下一边穿过人群就出去了，雷婷婷和唐本初都偷着笑，说我戏足。
足不足的吧，真要是被当成纵火犯关起来，可又是一场麻烦。
刚到了公路边，果然就有人开车来接我们了：“二先生二先生！”
我一看，这不又是上次那个说“方向盘上放块肉狗能开车”的那个吗，立刻背着王德光就上了车：“这个园子里面的事情怎么样了，处理完了没有？”
“我还不太清楚，这有事儿人家也不报给我啊，您还是赶紧到上头去吧，好些事情等着您处理呢！”
那个人满头大汗：“这一阵子，大先生重用的先生都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是大先生私底下给安排了什么重用的买卖，没成想，竟然是茂先生在捣鬼！粉碎一场阴谋，您可是立了大功了！哎，您是不知道茂先生多能演戏，整天还老问那些下落不明的先生，说是惦记他们，真是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老茂的计划流产，这下算是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了。
“何必呢？”跟上来的唐本初连连摇头：“你说老茂都到了这个岁数了，还不如安安心心的退休在家喝喝芝麻糊啥的，鼓捣点这个，弄个晚景堪忧，真是不理解。”
“人各有志，你不懂。”我答道。
从老茂给我测那个不是字的字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多疑，贪心，爱面子，好权势，我疑心这跟他年轻时候受人冷眼颠沛流离的经历有关，这才想着加倍在地位上补偿自己吧。
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接着问那个开车的：“这一阵子丢的先生都有什么特征？”
我寻思着，以老茂的奸猾程度来说，如果光丢一些大先生重用的，大先生早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在下蛊绑架这事儿上，他肯定会混淆目标，我想知道，他怎么混淆——而且，为什么把王德光也给鼓捣进去了，按说王德光是我的人，老茂为了怕我来找麻烦，该躲得远远的才对，咋能主动惹上。
那个开车的不以为意地说道：“其实也没啥特征，挺随机的，非说共同点，那就是资格老吧？”
“哦？”我问：“那姜师傅丢了没有？”
开车的摇头：“别说，那一层辈分上的，也就姜师傅自己没丢，但我寻思，姜师傅毕竟不是做阴阳买卖的，不被弄走也没啥。”
不对，我猜出来这个蛊他是怎么下的了。
很快，车开到了上头，我背着王德光到了大先生的院子里，大先生蹲在草坪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喊他，他没抬头，只跟我做个安静的手势，并且叫我过去看看。
我也好奇，大先生能对什么东西这么入迷？
一凑过去，我就傻了眼了，原来草坪上有一条蛇跟一个黄鼠狼给打起来了。
蛇呲牙咧嘴吐信子，黄鼠狼毫不示弱，举起了自己的小爪子，两下里互不相让，看意思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两下里缠斗了半天，都跟对方使虚招，可又都怕自己真受了伤，又想赢又怕死。
看了一会儿，大先生才问我：“你说，这像是谁？”
我实话实说：“像老茂和郭屁股。”
大先生嘿嘿一笑，视线落在了我背后的王德光身上：“知不知道是什么蛊？”
我摇摇头：“我哪儿懂这个。”
“当了蛊神了，还这么谦虚？”大先生摇摇头：“你这怎么服众。”
我一阵尴尬：“我哪儿有这个本事，您就别笑话我了。现在这下蛊的人也没了，要怎么解我还不知道。”
“听你这个意思，你知道这蛊是谁下的？”大先生瞅着我。
“这还用说嘛，上次大姆妈进咱们县城，八成就是被老茂给叫来的，”我答道：“要不是大姆妈，老茂上哪儿去弄蛊苗子，本来老茂是不想大姆妈进县城的事情抖落出来的，可是无奈那个小姑娘丢了找不到，大姆妈怕耽搁下去被大先生发现，倒是引人怀疑不落好，于是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倒像是跟大先生是有交情的一样，跑过来让大先生帮忙，也在事发之前，给自己洗清楚嫌疑。”
“你早看出来了？”大先生笑：“你这脑子比跑马还快，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单，当时小茂找我，他说他在盯我兄弟，”我答道：“而他们其实根本没什么理由盯我兄弟，除非是他们也知道了，那个小姑娘其实是去找我兄弟的，找到了我兄弟就等于找到了那个小姑娘，这么一想，不就说明他们跟大姆妈是有关系的嘛。”
“听上去简直像是胡猜的，可偏偏猜的倒是准，”大先生像是听出兴趣来了：“你再说说，这些先生，是怎么中的蛊？”
“我估摸着，是因为吃了雷鸡吧？”我说道：“前一次，我听姜师傅说，有人送了她雷鸡，她自己没吃，特地给我送过去了，我们太清堂的人都吃了，我问过了，姜师傅自己倒是没中蛊失踪，而且唐本初雷婷婷也没事，我觉得，那个蛊应该是下在了鸡肉某个部分里，才正好被王德光吃进去中了蛊，再说了，从字相上，我也算出来，是吃了人家馈赠的东西导致的，一直以来，只有那个雷鸡是人家馈赠给我们的。”
算起雷鸡被送上门的时机，也正赶上大姆妈进城，阿琐丢失。
应该是老茂以某种名义送了雷鸡，当然蛊苗子是种在里面的，蛊苗子跟定时炸弹一样，刚吃进去可能没啥事，但可以被下蛊的控制什么时候发作，老茂就用这个法子，把那些先生给控制起来了。
“可是现在大姆妈已经死了，”我叹了口气：“这些人的蛊，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开。”
“简单，”大先生微微一笑，望着我：“你听说过药蛊吧？”

第325章
药蛊，“我兄弟”去找大姆妈拿的，不就是药蛊吗？
大先生接着说道：“一个降洞女的药蛊，可以解开她自己下的任何蛊。”
你娘，我一下子明白了，难不成，“我兄弟”早就知道大姆妈会玩儿完，才提前去找她的药蛊？
我还以为是他中毒了，又是买药材，又是找药蛊的，还幸灾乐祸呢！真是浪费表情，这么说来，确实也没有那个狗东西中毒的表现，这就说是，他找药材和药蛊，是为了其他人，未必为了自己。
现在想想，这是知道老茂和大姆妈联手害人的事情，未雨绸缪？可是这些内幕，他怎么会一清二楚的，他还真能未卜先知？
我又想起了那个图案，“我兄弟”在弄死唐志鹏时留下的，大姆妈临死时手里攥着的，还有我背后上的图案。
那个鸟究竟是特么个什么来头？
正这会儿有人进来了，低着头跟大先生报告：“大先生，困在里面的先生都给救出来了，只是……”
一看他这个模样，我心里顿时就明白了，立刻问道：“抓到了老茂没有？”
那个人摇摇头，脸色有点紧张：“茂先生……不，老茂，他狡猾的很，浓烟一起，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们也追了，可是里面有很深的风水阵，我们耽误了一点时间，就追丢了……”
老茂确实擅长这种诡计，这把火，看来就是他自己放的。
大先生倒是神色自若，反而看向了我：“这下子，算你一个心腹大患了。”
老茂现在这个样子，脱毛凤凰不如鸡，还怎么能当心腹大患？我一下就猜出来了：“该不会，老茂还有什么靠山吧？”
大先生笑：“跟你说话，不费劲儿，你还记得南北两派合并的事情吗？”
这事儿我当然记得，上九龙缠珠那里去的时候，差点把我小命给玩儿进去：“记得记得，您这一阵子，一直忙的不都是这个吗？”
“没错，”大先生说道：“我确实是把这边的事宜给处理好了，但是南派那边表面上配合，暗地里可有人不服呢！”
原来如此。
合并这种事情，自然是会有人不服的，一旦合并过来，自己本来称王称霸，一下成了其他人的附属，不甘心也可想而知，不过这南派上次在九龙缠珠那里折了不少人，不是说不成气候了吗？不服又能怎么样？
“老茂这一辈子，买卖一般，可交朋友的本事天下第一，他会收买人心，你也知道，”大先生接着说道：“我之所以亲手处理南北两派合并的事情，就是不想让老茂插进去作妖，但是老茂有老茂的本事，仗着跟南派几个老傻瓜旧年的交情，我看他这次，要奔着南派那边去了。”
南派刚合并，局势还不稳当，老茂逃到了那里去，煽动人心，劝他们造反？
“现在南派那一帮先生虽然不足为惧，可联合起了东边的，西边的，那就有点麻烦了，你懂吧？”
我当然懂。
我们北派本来就是实力最大的，但本来跟其他的几派还算平衡，可是这次将南派也吸收进来，实力相差的一旦悬殊，那东西两边，该对这种一家独大有危机感了。
就跟国际上的“强国威胁论”一样，东西两派会怕我们这边壮大起来，不仅是最弱的南派，连他们也要一起吞并。
每一派都是地头蛇，现在局势正好不稳当，如果老茂跑过去找南派联合了东西两派，勾搭成了同盟一起对付我们，那就麻烦了。
我都猜得出来老茂会怎么说：“北派大先生贪心不足虎视眈眈，一旦跟吞并南派一样吞并你们，那这百十来年的师门基业不是都一下易主了吗？这样怎么对的起每一任兢兢业业死而后已的历代大先生？只要你们帮我将北派的大先生给赶下台，我继任为新的大先生，那咱们东西南北，继续跟以前一样相安无事，才算是遵循了老君爷的规矩，同心同德！”
好像战国时期的苏秦嘛，合纵六国以抗秦，真要是闹起来，那自然是大乱子。
这边的消息大先生都让我看过，东派比较闲散，他们那边的大先生是个大胖子，西派则规矩森严，而最出奇的是，西派的先生，是个女先生，可是行事狠厉，估计跟灭绝师太似得。
“现在，他们确实还以北派为马首是瞻，将来北派的大先生是你，”大先生说道：“咱们北派也基业，可就看你的了。”
“您的意思是说，老茂的事情，让我来解决？”我头皮一阵发麻，这特么可不是小打小闹了。
“你以为当个大先生容易？”大先生笑起来：“我当上大先生之前受到的试炼，可比你难得多！你就偷着乐吧！”
偷着乐啥，这货是个定时炸弹，简直太让人心里不踏实了，但愿那个胖子和那个灭绝师太别真被老茂给煽动了，跑来跟我们做斗争。
“这件事情，我会先从中周旋，之后再交给你，现在你要做的，是找大姆妈生前留下的药蛊，”大先生拍了拍还是昏迷不醒的王德光：“不然的话，这些先生，被咱们救回来，也留不住。”
我一听，忙问道：“您跟我讲讲，这叫什么蛊？”
“这叫行尸蛊。”忽然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响了起来：“用了这个蛊之后，人会跟行尸一样不吃不眠不活动，怎么叫都没有反应，除非是下蛊的人自己控制他们，他们才能行动，好比赶尸一样，现在这些先生虽然回来了，可是只要下蛊的人一声令下，他们还是会站起来，奔着召唤他们的地方走。”
卧槽，难怪那些先生失踪了，这种绑架高端啊，是让这些个人自己往劫匪那走，谁拦得住啊！
不过对蛊这么熟悉的女孩儿，声音也是似曾相识的，我心说不能吧，结果回头一看，果然，是阿琐！
只见阿琐盯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泛了红：“千树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诶呀我的妈，她怎么来了！
说着，阿琐一头冲到了我怀里：“我好想你啊，千树哥哥……听说你被那个老头子给抓走了，这些天我一做梦，都梦见你被那个老头子欺负！”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我没事……”上次她们被陆恒川给骗了，为了找那个害死大姆妈的老头儿，估计也吃了很多苦，这个脱身之计搞得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找到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头儿了，是那个老头儿告诉我们的！”阿琐从我怀里抬起头来：“没想到，你真的回到这里来了！”
我心里一突：“你们还真找到那个老头儿啦？他人呢？不是说找到了要联系我们吗？怎么没听你们提起？”
“那个老头儿说我们误会了，大姆妈不是他弄死的，他也是冤枉的，而且他给我们看了一遍，他身上确实什么养蛊的痕迹也没有，”阿琐连忙说道：“他还告诉了我们你的下落，所以我们就过来找你了。”
说着就要拉我：“蛊神不能在外面，你跟我们回去吧！”
“不成不成，我这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咋回去？”想到这里我就一阵脑仁疼，但是再一寻思，我倒是拉住了阿琐：“你先跟我说说，那个老头儿不会就这么被你们给放走了吧？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问清楚了没有？他自己说大姆妈不是他害的，你们就能相信？”

第326章 跳墙头
“他，他跟我们要证据，可是我们没证据，”阿琐低声说道：“确实，谁也没亲眼看见，大姆妈是被他给害死的。”
这特么的还是老头儿，这分明是个老赖！不是说有降洞女看见那个老头儿跟大姆妈说了话，大姆妈才死的吗？不是被他弄死的，还能是被他吓死的？
但我一想，那个老头儿如果能害死大姆妈，害死了这帮小降洞女也不在话下，他放了她们一马，我就应该感天谢地了。
不过他到底是谁？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人恐怕跟“我兄弟”就是一伙的，不然没可能这么巧一起出现。
再说了，他和“我兄弟”，可都留下了相同的独脚鸟卡片。难不成，这个独脚鸟代表的也是什么组织？或者是个家徽？
算了，我早晚能查出一个水落石出，于是我只好先问阿琐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大姆妈的药蛊怎么找，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阿琐眨了眨眼睛：“既然是大姆妈的蛊，那用大姆妈生前留下的蛊虫来找就是了。”
对了，我听说蛊是用主人的精血给养出来的，同一个人养的蛊，当然是吃了同样的精血，能找到也不奇怪：“你快给我想想法子，你也知道，大姆妈的药蛊给丢了，现在我就得找回来！”
大姆妈的药蛊是被“我兄弟”拿走的，找到了药蛊，也就找到了“我兄弟”了。
“你跟着我，”我说道：“咱们把大姆妈丢了的药蛊给找回来。”
“那找到了药蛊，你是不是就能回去当蛊神了？”阿琐望着我满怀希望，两只眼睛里跟装了星星似得闪闪发光：“千树哥哥，好不好嘛？”
这种小女孩儿的娇嗔让哪个男人心里不得微波荡漾，我的心也冷不丁漏跳几拍，但赶紧把脸色正过来，义正辞严地说道：“找到了再说。”
阿琐很不高兴，但一想这一阵子能跟我在一起，又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反正能在你身边就好，多呆一天赚一天。”
这小姑娘是得有多喜欢“我兄弟”啊，白瞎了这双琥珀眼睛了，好看，不实用。
大先生微笑的看着我和阿琐：“你这一阵子，桃花开的有点过火，当心花开一时盛，花落两茫茫。”
“大先生见笑了见笑了，”我尴尬的摆了摆手：“那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为了防备老茂一旦逃出生天，又要绑架这些先生，我看我还是赶紧去找药蛊吧。”
大先生点了点头，接着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强求不来的，不要勉强。”
这话啥意思？难道是看准我以后要当大先生，所以让我保命要紧？
我答应了一声，转而问道：“老茂的事儿败露了，那郭屁股他们，您怎么处置？”
郭屁股上次为了私自蓄养旱魃的事情，犯了上头的忌讳，就是在被带来调查的时候，差点让老茂坑成了自己的行尸。
“是啊，怎么处置呢？”大先生还是那个狡黠的神情：“不知道算他畏罪潜逃，还是算他戴罪立功？”
我一瞅，大先生心里肯定有大先生的打算，八成是要在这个用人之际把郭屁股重新叫回上头来帮忙了。
郭屁股确实是阴面先生，不是什么好鸟，但我觉得郭屁股不会跟老茂一样，对权势有这么大的热心，他热衷的，该是坑人害人吧？
于是我跟大先生告了别，带着阿琐就出去了：“说起来，上头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你怎么混进来的？”
“有这个。”阿琐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小牌子：“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头儿给的，他说到了找你的地方，人家要是不让进，把这个拿出来就行。”
我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上头的牌子——这么说，那个老头儿，也是圈子里的人！
能有这个牌子的，地位绝对不低，我肯定是见过的。
到底会是谁呢……
看着我出来，在一边等着我的陆恒川他们早有点不耐烦了，一看我竟然把阿琐给带来了，都有点意外，阿琐更是虎视眈眈的拿着陆恒川和雷婷婷当情敌看。
我只好把事情讲了一遍：“现在得赶紧去找我兄弟抢走的药蛊，需要带着阿琐，你们多照顾阿琐一点，她对咱们这边不习惯……”
一看阿琐要跟陆恒川和雷婷婷要擦枪走火的模样，我只得跟唯一的吃瓜群众唐本初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尽忠职守啊！”
唐本初一听害了怕，他毕竟吃过被蛊动了的东西，小小吃了点亏，对蛊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瞅着阿琐犯了难。
而阿琐正不愿意跟陆恒川和雷婷婷在一起，倒是挺高兴我的安排，过去拿腔拿调的问唐本初：“你十几了？”
“我这么显年轻吗？”唐本初哭笑不得：“都已经二十了！”
“比我就大一岁，”阿琐歪着头说道：“不过你跟千树哥哥叫师父，就得跟我叫师娘，记住了。”
唐本初求饶似得看了看雷婷婷，又看了看我，雷婷婷倒是没跟她计较，反而跟看小孩儿耍猴似得，忍不住笑了。
我心里一阵发虚，要是阿琐知道我们其实是去找她真正日思夜想的那个“千树哥哥”算账，不知道会是啥表情。
“阿琐，说起来，就你自己来了？”我转移了话题：“阿绫他们呢？”
“峒子里不能没人，阿绫带着她们回峒子了，我自己毛遂自荐找来的，”阿琐看样子还挺得意：“毕竟我来过这里，对这里都熟悉。”
“也好也好……”一大帮子人来了，七嘴八舌的更难弄，简直跟峨眉派似得，我可不当灭绝师太。
等把王德光给安排在了门脸里，我就催着阿琐，快去找找那个鸟毛的药蛊到底在哪里。
阿琐瞅着我一举一动跟着了迷似得，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被我这么一说，这才醒过神来，把蛊虫给放出来了。
我瞅着这个蛊虫跟个苍蝇也差不离，飞的嗡嗡的让人想拍死它，接着这个蛊虫就往外面一路飞了过去，我本想留下唐本初照顾王德光，但又怕王德光这边出了什么变故，唐本初镇不住，就看向了死鱼眼：“说起来，你不是说自己看面相不准，得积德吗？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就留在想法子给自己积德吧。”
死鱼眼有点不情愿，但我没搭理他，带你没卵用，还带你干啥，老子就是这么现实。
眼瞅着蛊虫飞远了，阿琐已经在招呼我了：“千树哥哥，你快一点！”
“好了好了。”我带上雷婷婷就赶上去了。
这个蛊虫一路奔着西边走，绕过了几个十字路口，不知疲倦的就往外环飞。
“我兄弟”不是一直在县城里面活动吗，这会儿上郊区啦？
而走着走着，这路竟然有点熟悉，眼瞅着，那个蛊虫飞到了一个大宅子里。
我一瞅那个宅子，中式建筑的几重院落，跟民国时期的一样，感觉跟老茂家，郭屁股家都差不多，现在看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肯定是圈里人的宅子。
只是不知道，这是谁家跟“我兄弟”勾搭上了。
雷婷婷看着我，我知道她意思是问我怎么进去，现在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了，不然“我兄弟”带着药蛊给跑了那可就坏了，于是我跟墙头指了指，决定跳进去。
“为啥不走正门要跳进去？”阿琐有点不乐意：“太高了，跳不过莫。”
“行了行了，我背着你，”说着我蹲下来：“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一不能惊动里面的人，二不能把蛊虫给跟丢了！”

第327章 新姑爷
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了，潜藏应该还是比较方便的，眼瞅着这个墙头确实挺高，可对我和雷婷婷的身手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容易的就翻了进去。
虽然背上背了人，可我还是尽量让自己落地没发出声音，雷婷婷就更不用说了，行尸跟前都能瞒过动静，在这里更是轻而易举。
眼瞅着我们是落在了一个大阳台上，脚底下是很漂亮的大理石地面，这家应该挺有钱的嘛。
抬头看过去，望着这里的布局，我总觉得不知道哪里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儿看见过似得。
雷婷婷望着我：“千树，怎么了？”
“没什么，”我摆摆手：“眼熟，不过可能这种宅子的布局都差不离吧。”
我虽然没有王德光那么专业，可也勉强从《窥天神测》里面学过一点皮毛，这种宅子肯定是有专人给看过的，不管从哪里看，都无可挑剔。
从外头看，屋宅入门步步高，须知日后出富豪，门前斜路路有情，入住必定享安宁。
进门之后，见水主吉，这边也正有活泉。
就好像人们常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跟风水上差不离，好风水自然也全是遵循一个套路，我这一阵子进的宅，既然都是圈内人的，谁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安排点煞气什么的，相似到眼熟也正常。
可就算这么想着，暗暗的，我也留了一点心眼儿，毕竟我的“二先生”身份在这里，就算是为了公干，要是让人抓住了私闯民宅可不好听，毕竟在其余人眼里，我们还是应该保持点神秘感的，面子很重要，得顾。
想把阿琐放下，没成想阿琐一把就将我的脖子给搂住了，撒娇耍赖地说道：“千树哥哥，你和那个大姐身手好，轻手轻脚猫似得，可我除了养蛊，可没学过这一等的功夫，下了地出声你要怪我的，不如就背着我好不好？”
雷婷婷一下不乐意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不知道心疼别人？千树今天背王德光就背了一天，现在还要背你，晚上腰一定会疼的。”
“这倒也是……”
听阿琐这么说，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阿琐立刻又说道：“可我就想让千树哥哥背莫，大不了晚上我给千树哥哥揉。”
“你……”雷婷婷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一把就要将阿琐给拽下来，阿琐见状死死的缠着我的脖子就是不松手，俩人一拉扯差点没把我给勒死；“好了好了出人命了……”
“啪嚓”，正这个时候，一个小偏门像是来了人，传过来了一阵脚步声，我一听，赶紧带着雷婷婷和阿琐就飞快的钻到了一个小门里面。
不大会，那个声音过去了，我才松了口气，阿琐也压了压胸口：“你看，还是千树哥哥背着我方便吧？不然怎么就躲这么快，早被人发现了。”
雷婷婷还要说话，我摆了摆手：“行了，咱们速战速决，阿琐，你说，蛊虫到了哪儿了？”
“奔着西南去了莫，”阿琐趴在了我耳朵旁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咱们去看看。”
雷婷婷脸黑的跟雷公一样，我只好讪笑着说找到了立刻走，大事为重大事为重，她也还是气鼓鼓的。
你娘，以前那几趟差事，感觉都没有这一趟遭罪。
西南……顺着阿琐的指引，很快到了西南，这边也是一大排院子，里面黑着灯，不知道是没人还是人睡了。
我寻思了一下，先背着阿琐带雷婷婷给躲好了，接着捡了个石头子儿丢在了窗户上。
里面要是有人，肯定会出来看看。
石头子滚到了地上，里面没任何动静。
好，看来“我兄弟”就把药蛊藏在这里了。
雷婷婷赶在我前面开了门，我身子一闪就进去了，问阿琐：“药蛊是什么样子的？”
阿琐低声回答道：“平时是放在一个小坛子里的，有酒坛子那么大，拿出来是白色的毛毛虫样，把对方的蛊毒治好了，就会变成花里胡哨的颜色，好看的咧。”
酒坛子是吧……
雷婷婷稍微擦亮了一点火，在这里环绕了一下，可是这里并没看见什么酒坛子样的东西。
我心里有点着急：“阿琐，你确定在这里？”
阿琐眨巴了眨巴眼睛：“这个嘛，应该是这里的，但是这里没有，就上别处找找莫。”
“你这是什么废话，”雷婷婷看样子是强忍着才没把阿琐从我后背上给揪下来，声音里也压着火：“你不是跟着蛊虫来的吗？怎么能找错了？”
“大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大姆妈教我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别提这小小的蛊虫了，”阿琐轻飘飘地说道：“咱们再去找别处莫。”
我心里也多少琢磨出点什么来了，声音一沉：“阿琐，这次咱们不是来玩儿的，我劝你快点给我把药蛊给找到了，不然蛊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想让你的那些蛊虫，全都养不成吗？”
我觉得出来，背上的阿琐微微一颤，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好了莫好了莫，蛊虫是奔着北面飞的，去莫去莫。”
看她这才像是老实了，我这才要带着她们俩往北边走，没成想刚要走，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我们没法子，只好继续躲在里面没敢出来。
门口经过的人叽叽喳喳在说什么。
不管事什么，也能算是关于这个宅子的线索，我凝气上耳，听得出来应该是两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是啊，又生气了。”
“姑爷总是不回家，这也不是办法，”第二个年轻女孩说道：“哪个新媳妇能熬得住，按说现在正应该是感情好的时候。”
“姑爷长得那么帅，那肯定周围有不少狂蜂浪蝶的，确实没安全感，”第一个年轻女孩儿带着笑说道：“就我看着也喜欢啊。”
“这话让她那个醋坛子听见，看撕不撕你嘴！”
姑爷……是我们本地人跟主家女儿丈夫的称呼，听上去，这一家人刚办了喜事啊。
我的心一揪，长得帅，不是我自恋，我长得虽然不如陆恒川，也算拿得出手，能不能是跟我一模一样的“我兄弟”，跑这里跟这里主家的女儿结婚了？
卧槽，这小子可以啊，婚后住女方家，这特么不是上门女婿吗？
难怪能堂而皇之的藏在这里，只是不知道这一家到底是圈子里哪一家，好好地白菜被猪给拱了。
“是啊，”一个年轻女孩接着说道：“不过要说她也很委屈啊，好端端的结婚，明媒正娶，为啥连个婚礼也不能有，哪个女孩儿这一辈子不喜欢个盛大的婚礼。”
“对啊。姑爷虽然帅，可也是挺怪的，难道跟咱们陆家结亲，还委屈他了不成？”另一个年轻女孩儿义愤填膺：“多少先生想跟咱们陆家攀关系，何况陆茴长得还漂亮，随随便便一个先生做了咱们家上门女婿，不得满世界炫耀去。”
我的耳朵里顿时“嗡”的一声响，卧槽，这是陆家？这个新娘子，是陆茴？
整个圈子里面，要说陆家，也只能是这一家，名声太如雷贯耳，连雷婷婷也愣了一下：“这个……是陆恒川他们家？”
没错……确实是陆恒川和陆茴的家，“我兄弟”竟然敢冒着我的名躲在这里，还特么给陆茴当上上门女婿了，特么狗血剧都没这么狗血行不行？我拳头一下攥紧了，你娘，见了那狗东西，我特么非把他脑浆子给打出来不可！

第328章 老丈人
瞅着我脸色不好，阿琐也不敢撒娇了，小心翼翼的问：“千树哥哥，你没事吧，我……我看你这样，有点害怕……”
“害什么怕？”我嗓子沉下去：“这次给我看清楚了，那个蛊虫到底上哪儿飞。”
“好。”阿琐赶紧点了点头，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雷婷婷有点担心的看着我：“这事儿咱们要不要跟陆恒川商量一下，毕竟这是他家。”
“所以我就说这个死鱼眼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啧了一声：“这次一到了用他的时候，他肯定是不在身边！”
其实我也知道，是我自己不让他来的，可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火气，就让我浑身不舒服，索性就拿着他当撒气桶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雷婷婷一直善解人意，当然知道我的心思，也没揭穿我，只是默默的把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可又失望的收回去了：“陆恒川的手机可能不在身边。”
“算了，本身也没指望他能帮上忙。”我吸了一口气，这会儿那两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我看向了背上的阿琐：“现在你说，蛊虫在哪儿？”
阿琐赶忙说道：“就在，就在西北，你们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里走，就能找到了，真的真的，这次我绝对没骗人！”
为了让我多背一会儿，就乱指路，也真是幼稚的没有谁了。
算了，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这下可好，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杀气，在我后背上乖得跟个猫似得，大气也没敢出。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里走，我看得出来，这应该是这个宅子的主位，难道“我兄弟”就住在这里？
凝气上目，我看得出来，那个小小的蛊虫在夜色之中，钻到了这个窗户下的缝隙里。
就是这里了。
我又用刚才的法子拿着石头子试探了一下，里面还是没有人出来查看，看来今天运气还行，两次潜进来，都是没人的屋子。
推开门进去，我就急着找药蛊，这里一片浓黑，我们也没敢亮起灯光来——万一把别人吸引过来就不好了。
我凝气上目，勉强着往里看，还没等我看清楚，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还知道回来！”
我一身白毛汗顿时就给淌下来了，我可没忘，我被这个声音骂了多少回——是陆茴！
卧槽，这么说，这个是她和“我兄弟”的卧室？
他妈的，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好，竟然敢糟蹋一个姑娘的人生，我听到一片寂静之中，我手指头格格作响的声音。
我也想过很多次，和陆茴重逢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物是人非到这种程度，我简直恨不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做过去就完了。
“我兄弟”，真特么是最恶的一个噩梦。
“你怎么不说话？”听着声音，陆茴像是从床上下来了，气势汹汹的要开灯：“你还不过来？”
你娘，这要是开了灯，她看到“自己老公”带了俩女的回家，肯定不会听我解释，而是直接大喊大叫，招引一大帮人进来的，那就麻烦了！
“先别开灯！”我赶紧说道：“你在一片漆黑里呆了这么久，刺眼睛刺眼睛。”
陆茴一听我这话，声音才缓和了几分，甚至还带着点窃喜：“你，关心我啊？”
我赶紧推了雷婷婷和阿琐一下，她们俩倒是激灵，知道我的意思是让她们俩先给藏起来，要是能找到药蛊，就先找药蛊，只听一阵窸窣的声音，她们俩的身影就不见了。
“那是那是。”我赶忙说道：“你这……”
我本来想说你这一阵好不好，但马上反应了过来：“你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你也不在家，闷都要闷死了，”陆茴带着点嗔怪：“今天你又上哪里去了？不对……”
陆茴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身上……日了狗了，我身上背着阿琐，手里牵着雷婷婷，身上一定有她们身上的香气被陆茴的狗鼻子给闻出来了：“啊？我今天，就是……”
“粘的很清晰嘛？是YvesRocher的水蜜桃啊？”陆茴的声音越来越冷：“行啊，你以前光有贼心没有贼胆，现在两样俱全，你……”
“你听我说！”我吸了一口气：“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可是天天跟你在一起的这个李千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李千树，你被人给骗了！”
“啊？”陆茴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以自己一贯的咄咄逼人说道：“你什么意思？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以为编造一点鬼都不信的鬼话，我的问题你就不用回答了？我现在问的是，这个水蜜桃味儿，是在哪儿粘上的？”
我记得很清楚，陆茴是不知道“我兄弟”这号人物的存在的，刚想说话，忽然有人来敲门：“陆茴陆茴，你在不在？”
是个老头儿的声音——陆茴她老爹？
陆茴这才松开我，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睡了。”
“要紧事，”陆茴他老爹假装听不出陆茴声音里的抗拒：“快开门，真的是要紧事。”
陆茴这才不情不愿的把灯开开，昏黄的灯光一亮，我看到陆茴身上只穿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裙，胸前背后，都是好看的不能更好看的曲线，牛奶似得皮肤映着微光，看的人两眼发直。
她白了我一眼，小巧的脚塞进蕾丝拖鞋里，踢着拖鞋出去了。
她以前……有这种风韵吗？
但我反应过来，赶紧把思绪收回来了，结果回头一看，一眼落在了大衣柜上，倒抽了一口凉气——雷婷婷毫无疑问是带着阿琐躲到衣柜里面去了，衣柜的门缝里，还特么的夹着阿琐那个大袍子的衣角呢！
卧槽，真特么是日了狗！
而这会儿门已经开了，如果“老丈人”和“媳妇”发现了“姑爷”在衣柜里面藏了两个年轻美女，那……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陆茴，我可跟你说……”我回过头来，看见了一个跟陆茴和陆恒川一点也不像的矮胖老头儿，这矮胖老头儿刚要口若悬河的说什么，眼神落在了我脸上，一下给愣了：“千树回来了？”
我扯出了一个笑容，张嘴就要打招呼，可是话到嘴边卡了壳，叫啥？
叫爸爸？未免肉麻，叫岳父？又特么不是演古装剧！
三个人六目相对，都在等我嘴里一句话，我这才吐出一句：“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这个矮胖老头儿脸色一僵，目光闪动了一下，像是把本来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啊，你们也是，这么晚没睡？”
特么的，显然他刚才想跟陆茴说得话，不好当着我的面讲——你娘，肯定想说啥坏话！
“你到底有事没事？”陆茴有点不耐烦了：“要说什么赶紧说，大半夜的来就是为了嘘寒问暖？”
矮胖老头儿眼珠子一转，倒是伸手把我给扳了过去：“我是来跟千树说两句话的，千树，你过来，咱们出去说几句话。”
卧槽，会说什么话？我可得精神点，别特么露馅了。
陆家是我们这一行最出名的名门望族，但是一直是独立在圈子外面的，并不受上头管辖，不算我们北派，就连其他几派也很敬重他们陆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现在跟他们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能不闹崩还是别闹崩了。
“等一下。”陆茴说道：“天凉，你们要出去，我给千树拿件衣服披上。”
说着，奔着雷婷婷和阿琐藏身的衣柜就去了！

第329章
卧槽，只要开了衣柜门，那雷婷婷和阿琐还不立刻让他给发现了，我伸手就把她给拉回来，并且巧妙的用一个她看不到衣柜的角度把她给挡住了：“天这么热，拿什么衣服，你快躺下，我这就回来。”
陆茴一看我离她这么近，脸竟然一下给红了，这才嗫嚅的答应了一声。
不对啊，她跟“我兄弟”好像是在一起了，咋稍微亲密点，还能脸红？
我起了疑心。
正这会儿陆茴她老爹忽然咳嗽了一声。
在长辈面前，小辈这么亲密实在有点辣眼睛，再说了，对每一个老爹来说，姑爷都是来拱白菜的，我赶紧把陆茴给撒开了推床上，顺手把灯给关上了——免得陆茴下来乱跑，接着就跟陆茴老爹一起出去了：“我出去了，马上就回来，等我一会儿。”
表面是说给陆茴听的，其实是说给雷婷婷和阿琐听的。
陆茴老爹到了外头，瞅着我，那眼神有点诡异，跟鬼子看地下党似得，看出了我一身鸡皮疙瘩，同时我暗想到，“我兄弟”死哪儿去了？
说是出去还没回来，但随时可能会回来。
他一旦回来了，那我跟他来个真假美猴王还是怎么着？这帮陆家人帮他还是帮我？帮理还是帮亲？
算了吧，我这个擅闯民宅的可谈不上什么理！
扫描了我一遍，陆茴她老爹这才缓缓的开了口，可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沉下去了：“你是谁啊？”
你娘，已经把我给看透了？可陆茴都看不出我和“我兄弟”的区别，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我反应了一下，不能太被动，就使出了一贯的伎俩，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李千树啊？”
“呵呵。”陆茴他老爹沉沉的笑了笑：“李千树就一个，还会分身啊？”
我一猜，有点猜出来了。
刚才陆茴他老爹，肯定是在什么地方，看见“我兄弟”了，只怕“我兄弟”当时还没干什么好事，所以他匆匆忙忙的就跑回来了，想跟陆茴说“我兄弟”的坏话，结果没成想一下看见我竟然在屋里，自然要吃惊的。
“我兄弟”刚才到底在干啥？
想到这里，我就继续装傻：“您这话啥意思？啥叫分身？”
“我刚才，还在外头看见你带着个女人，俩人还挺亲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你肯定是没法回来的，”陆茴他老爹一把扳住我：“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像是骂人，但我明白他的意思，顺着这个劲儿，就容他的手，把我衬衫给拉下来一块，陆茴他老爹一下看到了我后背上的独脚鸟纹身，手跟被烫了一下似得，就给抬起来了，看着我大吃一惊：“你真是李千树？”
看着他的这个反应，我的心越来越沉了，这特么不对啊！
我后背上这个玩意儿，按理说天下只有一对，就是他们陆家传下来的，陆茴是知道我身上有这个东西的，其他陆家人也知道，而“我兄弟”来冒充我，光凭背上东西这一点来说，他本来应该立刻就会被揭穿的。
可是他不但没被揭穿，还堂而皇之的当了这里的“姑爷”，你娘，难道说他身上也有这对东西，所以陆家上下，才没有一个疑心的？
不可能啊……别的东西还好说，我后背上的灵物怎么可能还有，而且还在他身上？
我早先就觉出来，“我兄弟”的很多地方，跟我简直比孪生兄弟还步调一致，一，他受到伤害，我也会疼，二，干爹给我的雷击木，他有个一模一样的，三，我之前就疑心，他身上似乎也带着某种力量，却怎么也没想到，独一无二的东西，他也能有。
难道说……只要是我有的东西，也会出现在他身上？这叫个什么功能？
你娘，他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已经不是“孪生兄弟”四个字就能解释的，这特么的简直是复制品，克隆人啊！
就好比拿现在来说，就算他们疑心我不是“我兄弟”，可一旦看到后背上的东西，因为确定那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才把疑心给压下去，不得不相信我和“我兄弟”是同一个人。
“啊，我当然是李千树了，”这么多想法在脑子里也是一闪而过，我立刻继续装傻：“您看见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您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夜色茫茫的，看不清也正常。”
“可那也太像了……”陆茴老爹狐疑的看着我，但是我后背上的东西打消了他的疑虑，这才半信半疑地说道：“可能真是我老眼昏花了吧……”
“世上长得像的人可太多了，”我赶紧说道：“唐国强还像毛主席呢！”
陆茴老爹这才勉强说道：“那，那就算我认错了吧……说起来，你这一天到晚的，上头的事情真有那么忙？你也知道，我早先就不同意你跟陆茴的事情，要不是陆茴怀了你的孩子，我到现在也不会同意！而且还弄得神神秘秘的，婚礼也不办，其他人也不让通知，我女儿连个名分也没有，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话不多，可是信息量很大。
“上头”？他妈的，看来“我兄弟”也知道我李千树是二先生，竟然把我的名头也给拿过来充门面了，冒充的还真是狗啃骨头——一点不剩。
我说呢，按说我这名声在城里还是很响亮的，陆恒川整天又跟我在一起，他们家不可能不查清楚了，一调查，这二先生也有，太清堂也有，都特么的给他做了证了。
还有就是，之前我上了金乌牒的时候，他们家以为我占了陆茴便宜，口口声声要把我给抓起来，但是后来这事儿竟然不了了之了，我还纳闷呢，一开始以为他们是看在了大先生的份儿上才没拿我怎么样，或者死鱼眼给我美言了几句，感情是“我兄弟”迎头赶上把这个“上门女婿”给冒领了。
所以“我兄弟”这小子心虚，不敢办什么婚礼，怕陆家整的声势浩大，把真正的我给引过来。
这个不要脸的死玩意儿，别让我看见他……而刚才老丈人咋说的，在外面跟个女人在一起？
好哇，做了陆茴的上门女婿，还特么的把我的芜菁在外面金屋藏娇，一股子火气直往脑门子上撞，连带着我的耳朵都震得嗡嗡的响，我他妈的上辈子欠他什么了？
对，看他对我恨的牙根痒痒的那个样子，还真跟我欠他什么似得。
“我这也是，有我的苦衷嘛，”虽然气的张嘴能吐火，但我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露出个笑容：“我身份在这里，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改天我去跟你们大先生说说，他也不可能不卖我们陆家面子，”陆茴老爹气呼呼地说道：“我们陆家是什么地位，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您说得对说得对……”幸亏我是提前知道了，要是这事儿由大先生的嘴告诉我，我特么凭空已经成了上门女婿，得多懵逼？
“不过你也得小心点，这个东西的事情，越快了结越好，别太贪恋它带来的好处，”陆茴老爹转了话风：“我不想陆茴做寡妇，也不想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你懂吧？”
越快了结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这个东西在我背后，一般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拿出东西，人死，二是被这个东西给取代了，变成这个东西的傀儡？
为了不做这个东西的傀儡，我平时都很少使出这个东西的全力，就是怕在这东西上越陷越深，而陆茴老爹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竟然还有可以“了结”的机会？
“您说的在理，这事儿我天天惦记着，”我立刻说道：“要不，您再给我讲一遍了结这东西的要领？”

第330章 打老鼠
“说完了没有？”没成想不早不晚，这会儿陆茴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的响了起来：“说完了赶紧进来，你们叽叽喳喳的，我睡不着！”
陆茴他老爹好像还挺忌讳陆茴的，这才说道：“行了，你进去吧，能有什么要领，不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些吗？你好好记住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娘，我这好不容易点燃了一点希望，这可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啥几把要领我哪儿知道。
不过真要是有了“了结”的方法，那可真是太好了，这玩意儿在身上再好用也是个定时炸弹，能弄下来在好不过，我得想法子把这事儿给打探出来，不能什么便宜都被“我兄弟”给占尽了。
这么想着，我就推门进去了，还是先把药蛊给找出来，接着等“我兄弟”来了，好好跟他算一算陈年旧账。
陆茴听见我进来，低声问道：“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
我摇摇头，但意识到这里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见，就忙张口说道：“也没啥，就是让我对你上心点，我这一阵不是忙嘛……”
“这老头子就是整天太闲了，没事就要找点事儿做做。”陆茴还是跟以前一样，满肚子抱怨，听声音像是从床上给坐起来了：“你别搭理他，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身上的那个味道……”
“陆茴。”
“啊？”
“你跟我兄……我结婚没个名分，你也甘心？”
“干嘛忽然问这个？”陆茴像是愣住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我的心里一下紧张了起来，心说可别他妈的让我听到啥山无棱天地合的。
“现在，是有名无实的假结婚，你说等你把后背上的东西给处理了，确定不会让我做寡妇再真的跟我……”陆茴的声音转而疑惑起来：“你今天有点怪，你怎么啦？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假……结婚？所以一方面想给老丈人家一个交代，一方面又顾全到了陆茴的名声，所以才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没有声张出去。
我有点不懂，那个狗东西能这么给别人着想？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能放着现成的便宜不占？从他抢走芜菁这个酒足饭饱勾二嫂的尿性来看，假结婚不是他的风格。
估计是我想错了，他肯定还是另有所图，或者，是怕真跟陆茴生米煮成熟饭了，陆家这边东窗事发，跟他没完。
一定是这样，我特么才不会把他往好里想。
“那，那之前怀孕的事儿……”
“哦，你说假怀孕假流产那事儿？不就是演戏吗？”陆茴低声说道：“反正我也没妈，没人给我检查，你今天怎么总提这样的事情？”
“啊？”我只好说道：“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其实，你知道，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陆茴压低了声音，有点羞涩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真的被背后那个东西给怎么样了……我也不会后悔的，反正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没有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嫁给其他人。”
我心里有点难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我，我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她喜欢的是谁？
是以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些回忆，还是现在跟“我兄弟”的日久生情？
麻痹，这些事情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我不乐意往深处想。
“所以，”看我还是不说话，陆茴像是鼓起了勇气：“李千树，你，你过来，我不管什么明天后天，我现在就是你的人！”
说着，那个软软暖暖的身体已经靠在了我怀里。
真丝的料子和滑嫩的肌肤在我身上一擦，一股带着点甜味的女人馨香扑鼻而来，搁谁谁不得心悸荡漾？她两手在我腰里环的很紧，跟她的浑圆曲线只隔着一层薄薄丝质衣料，我心里猛地漏跳一拍，觉得自己没控制住，竟然有反应了。
她把头靠在我胸前，其实有点发慌，却假装挺有气场：“你，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抱我。”
但凡是个带把的，这手往哪儿搁就已经没的选择了……
“吱吱吱……”忽然这个时候，衣柜里面传来了挠东西的声音。
卧槽，我心里一个激灵，下半身的血就重新回流到脑袋里了，对了，雷婷婷和阿琐还在里面呢！她们俩本身在一起就火花带闪电的，这再带上了陆茴……
“什么声音？”陆茴从我怀里抬起了头，伸手就要去拉灯，我赶紧把她的手给按住了：“老鼠！肯定有老鼠！”
“不能吧？”陆茴的声音有点发慌：“我们家的家具都是海里柳，老鼠怕这个味道，从来没来过。”
“那哪儿说得准，”我赶忙说道：“还不兴有几个变态的？我可听说了，连海里柳都能咬动的老鼠也爱咬人，我们村有个小孩儿，脚趾头就是被大老鼠给咬下去的！”
陆茴一听这个，表面没说啥，我可觉出来她的脚都有点往上缩。
于是我一把抱在她的杨柳细腰上，把她扔到了床上：“你在上面别动，老鼠我来抓！”
“那，那你开灯！”陆茴有点紧张：“别让老鼠把你给咬了！”
“不行，开了灯这老鼠还不跑了，你放心，我摸黑也能抓！”一边说着，我一边奔着衣柜就过去了，结果手先被掐了一下。
诶呀我操，别说，我也算受过不少伤，可疼劲儿都真没被女人下死劲掐疼！
我也不知道这个黑手是雷婷婷下的还是阿琐下的，结果还没从这个疼里反应过来，后腰又被人给拧了一把。
“哎呦。”这股疼劲儿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我没忍住出了声。
“李千树，你没事吧？”陆茴紧张了起来：“是不是被咬了，我这就来帮你……”
“别别别！”我立刻大声说道：“咬我没关系，咬你可不行！”
耳朵上一阵剧痛，胳膊上又一阵剧痛，双管齐下，痛不欲生。
我一想阿琐是个为了能让我多背一下就故意指错路的不靠谱货，还是顺着水蜜桃的味道，抓住了雷婷婷的手，她的手先是抗拒了一下，但还是心软似得顺从在了我手上。
我翻过了她的手心，写了个“药”字，接着手就触碰到了一个又凉又坚硬的东西上，浑圆光滑，确实很像是酒坛子——药蛊找到了！
我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光荣完成任务啊这是！
于是我赶紧又在她手心上，写了个“走”字。
雷婷婷像是犹豫了一下，反问着写了个“你”和一个问号。
我只好又写了个“兄”。
雷婷婷明白了，回手拉了阿琐一下，阿琐显然很不情愿，那意思是不想走，要跟陆茴招呼招呼，我把她的手塞在了雷婷婷手上，她到底还是有点害怕我发火，就算不情愿，也还是勉强答应跟着雷婷婷走了。
听着我这边动静不停，陆茴有点着急：“到底好了没有？抓不到就不要抓了，明天下个老鼠夹子！”
“抓到了抓到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摸到了一个侧窗，正好那个侧窗在陆茴的角度上打开也看不到，我就赶紧把雷婷婷和阿琐给推上去了。
“你开窗户干什么？”
“我扔出去了，你放心吧！”目测雷婷婷和阿琐已经出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回到了陆茴身边，心说“我兄弟”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估计着，他肯定是在某处找了一个其他的容身之处——就跟小茂盯他的时候发现的那个火车站廉租房似得，是专门放芜菁用的，今天不是还让陆茴的老爹给目睹了吗？
陆茴感觉到黑暗之中我过来了，一手勾着我脖子就把我往床上拽：“反正以后，我不想再从你身上闻到其他女人的味道……”

第331章 我是你
孤男寡女，夜半无人的，也特么太难把持了，不行，我特么又不是太监，一定得离她远点，要不然的话，我这脑子清醒，没准屌也不清醒……
但是这个决定刚做好，我不但没跟自己想的一样站起来走开，反而手不由自主的就顺着她的曲线滑了下去，你娘，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手劲儿不是我下的，难道后背上的那个东西，就这么希望我赶紧结束处男生涯？特么老子是不是处男管你卵事！
她感觉到了我不老实的手，皮肤一下变得滚烫，那手感跟她身上薄薄的真丝衣料一样顺滑，她的呼吸也渐渐的急促了起来，有点生涩的贴上来，微凉微甜的嘴，就亲在了我嘴上。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身子一沉就把她给压住了，她两只手先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缠在了我背上，回应的更热烈了！
脑子里面响的嗡嗡的，跟正在被上灶蒸似得，滚热滚热的，眼前发红又发白，觉得自己特别着急，浑身燥，却又不知道在着急个什么鬼……
“咣当……”我听到自己的手把腰带扣给解开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次便宜就算占了也不能怎么样，锅也是可以丢给“我兄弟”背，但我李千树从小就不是这种人，济爷一直教给我，做人最基本的，要仁义，要诚信，要有责任心。
占便宜一时爽，特么难免占完火葬场！
脑子像是跟身体在打架，难分高下，我吸了口气，一下咬在了自己舌头上。
舌头跟十指一样，连心！这剧痛一下把我脑子疼清醒了不少，嘶的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陆茴也觉出了我一嘴血腥气，忙松开我：“你怎么流血了？”
“我，”我听着自己喘气粗的像是在犁地的牛：“我有点上火……”
香……她身上真香……想闻，想埋在她颈间耳后闻……像是人特别渴，眼前有水，却不知道该不该喝，真你妈煎熬，这种渴，连舌头上的疼都挡不住！
而陆茴的手，在笨拙的解开我衬衫的扣子：“这个扣子，硌得慌……”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门口有了动静……不是敲门，而是推门直入！
我心头一震，敢在这里推门直入的，不会有第二个人，必定是“我兄弟”回来了！
陆茴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又是羞又是怒，身子立刻缩到了我怀里，立刻大声喝了一句：“谁，给我滚出去！”
要进来的人一怔，但显然他知道屋里出了什么事，我没等着他做出什么反应，翻身就从床上起来，一手将雷击木抽出来，奔着他就砸——当然为了自己，不能砸要害，得打在一个我能忍，同时也能控制住他的地方。
好，砸他脚踝！
特么这个狗比，先抢走了我的芜菁，现在又来给陆茴当什么上门女婿，特么老陆家招你惹你了，你特么把老陆家的女人全祸害光了！
虽然我跟老陆家没什么大交情，他们家产的物件儿还坑了我，可我就是义愤填膺！
这个想法带着火，爆竹一样的炸了起来，直轰我天灵盖，我也没多想，一股力道灌进去，手起雷击木落，按理说我速度没问题，一般人绝对躲不过，而这一砸之下，必定会是个粉碎性骨折！
咱们俩今天，谁特么出门谁是孙子！
可“我兄弟”竟然还真不是一般人，就那种风雷之势，也硬是躲闪过去，雷击木砸了一个空，把地板倒是轰的一下砸坏了。
这个巨响震耳朵，陆茴早慌了：“千树，是谁？”
“没谁。”
你娘，我跟他，竟然异口同声！
陆茴一下也愣了：“怎么这个声音，像是两个你……”
而这一句，我没答话，“我兄弟”也没答话，而“我兄弟”出手从来比我慢，已经一手抓在了我肩膀上，看那个力道，想把我给拉出去。
我特么能顺了你的意思？
我抬手一把攥住了肩膀上的那只手，就要摔过去，但是“我兄弟”另一只手则蛇似得飞快攀上来，将我预备发力的手也给拧住了——这小子，好像很了解我的一招一式嘛！
可是这种心灵相通，更特么让人恶心！
而这个时候，床上的陆茴像是整理好了衣服，踢了拖鞋就要去开灯，我心里一紧，这会儿惊扰了陆家的人，恐怕我们俩的私人恩怨就没法好好解决了，于是伸手就想划拉个东西将灯泡给打了，而我刚抓到了一个小东西，只听“啪”的一声，那个灯泡已经应声而裂。
陆茴尖叫了一声：“什么东西……”
这死玩意儿竟然比我还快，真特么不爽！
我趁着他的手劲儿还没收回来，拖着他就滚到了门外面，同时一脚把门给踹上了：“好哇，你他妈的终于是肯跟我见一面了，大兄弟。”
“我兄弟”冷笑了一声：“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上次我就跟你说了。”
“我去你妈的，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扯上关系？”我心里一股子火早给激出来了：“你他妈的把我坑完了，来一句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你他妈的早干嘛去了？你今天非给我一个说法不可！”
说着我一手攀到了他喉咙上，想把他翻在地上。
“我劝你，最好别得寸进尺！”“我兄弟”躲闪过去，把我的手给推开了，一副凛冽如北风的语气：“我今天不想跟你纠缠，好好当你的二先生，别再管我的事！”
“哼，”我冷笑一声：“你他妈的比我多个几把还是怎么着，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我兄弟”冷冷地说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追查下去对你没好处，你最好活的久一点，有人等着你呢。”
我心里顿时突的一下：“啥意思，谁等着我？”
“我跟你没交情，”“我兄弟”跟我一模一样的嘴唇一挑，露出个我从来没露出过的邪气笑容：“凭什么告诉你。”
我去你妈的，这几把什么废话？“你特么的能说人话吗？这什么意思？”
“告诉你，你也未必能理解。”“我兄弟”还是那副高高在上，好像全天下除了他自己都是傻逼一样的神态：“我只告诉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李千树，我也是李千树。”
打几把什么哑谜，老子可没空陪你玩游戏，反正跟我长这么像，不可能跟我没关系：“你爱跟老子叫一个名字，老子也不跟你你计较了，你就直说，为什么害我？”
“我那不叫害，相反，你应该感谢我，”“我兄弟”盯着我：“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老子不想有一天，老子现在就想知道！”我一把拽住了他，他本能的往后一退，只听“刺啦”一声，他身上的白衬衫就给破了，后背上，赫然是跟我一模一样的，那对独脚鸟的纹身！
冷汗瞬间就从我发际上滑了下来，他……竟然真有我身上的东西！
我不明白，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原理？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兄弟”接着说道：“我还有我要继续做的事，希望你不要再跟我添乱生事，不然的话，你的济爷和你的芜菁，恐怕就……”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芜菁在他手上我早就知道，可是济爷怎么竟然也……
好小子，不仅害了济爷，现在还敢拿济爷来威胁我……
对了，一开始是陆茴把济爷给带走了，这小子天天跟陆茴耳鬓厮磨，难道从陆茴那里把济爷的下落给骗来了？好小子，不仅害了济爷，现在还敢拿济爷来威胁我……

第332章 有人找
还敢要挟我哈，可我李千树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无论如何，难得找到他，就得多套点消息出来，既然之前的事情他这嘴跟上了拉锁似得不说，那我就问问现在的事情：“你上次跑到大姆妈那里拿走了药蛊，是想干啥？还有，你故意上关一鸣那招惹皮姥姥，又是想干啥？最后，等苏园的事情，你肯定有份参与了，你跟老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借着我的手，把老茂给扳倒？”
“我兄弟”冷笑了一下：“这你都看不出来，是为了帮你。”
从这些事情上来说，他确实是帮了我一把，完成了这些事情，我在“上头”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将来如果真能当大先生的话，也会有更多人拥戴，可我闹不清的就是这一点：“你为什么帮我？”
“有人求的。”我兄弟似乎不想说这件事情：“至于是谁，没必要告诉你。”
你娘，有人求你这个狗比帮我？谁那么有病啊？
但是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个突……芜菁吗？她是不是，还放心不下我？
这个想法让我心里一阵发甜，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跟我决裂，也只不过是有苦衷，或者干脆就是被“我兄弟”给逼得？
既然如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把她给接回来！现在弄清楚了“我兄弟”的行踪，就更好办了，只要盯紧了他，何愁找不到芜菁和济爷！
还特么妄想要挟我，自求多福吧傻逼。
“那我还有个问题，”我瞅着“我兄弟”：“那个老头儿是谁？”
“嗯？”我兄弟挑起了英挺的眉头：“哪个老头儿？”
我把从大姆妈那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成想“我兄弟”脸色凝住了：“我不知道有这么个老头儿。”
这可奇怪了，他这个样子，竟然也不像是说谎。
他跟那个老头儿不是一伙的，那那个老头儿为啥要掺和进这件事情上来？他到底是谁？
“咣咣咣……”这个时候，陆茴的房间传来了踹门……不，几乎是拆门的声音，我可没忘当年我跟陆茴做第一单买卖的时候，陆茴怎么把金茂大厦的玻璃门给踹开的。
而这个巨响，让整个陆家都跟着震动了起来，不少脚步声围着这里就过来了，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陆茴是不是又跟李千树吵架了？”
“走看看去，这次吵的肯定又很凶。”
“没错，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难道，“我兄弟”和陆茴，经常吵架？不过看“我兄弟”这样，最多是陆茴自己跳脚砸玻璃啥的吧，他就跟个没嘴的葫芦一样，跟他吵架得特么有多憋气？
而“我兄弟”看了我一眼，转身轻捷的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是想拉住他，可是现在拉住他，没有屁的理由，我跟他的事情在陆家闹翻了没好处，济爷还在他手上，如果从他嘴里掏不出东西来，那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剩下济爷了。
济爷……想到济爷我心里就有点发酸，他到底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而几次三番跟“我兄弟”见面都没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这更让我心里憋屈的想砸墙！
与此同时，陆茴已经把门给踹破了，虎虎生风的给冲了出来：“到底是谁敢跑到这里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话一出口，那些看热闹的还以为是在说他们，可能一个个都知道陆茴的暴脾气，赶忙把脖子给缩回来了：“你们两口子吵架，声音不要这么大……”
“谁吵架了，谁吵架了？我们好着呢！我倒是想问问，谁这么无聊，大晚上往别人卧室里面闯？”陆茴两只眼睛一瞪，还要说话，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把她吊带睡衣的裙角都给吹上来了，我刚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她的大白腿，就听到她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我赶紧把衬衫脱下来给她包上了：“回去回去。”
陆茴脸一红，随即带着点得意扫了那些看热闹的一眼，好几个年轻姑娘还发出了羡慕的感叹。
等进了屋，陆茴立刻问道：“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装糊涂：“哦，有个家人喝多了，走错门了，我撵出去了，天太黑，没看出是谁。”
陆茴盯着我：“没看出是谁，就知道是家人？”
卧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真特么不能小看你啊。
我赶紧说道：“你们家人口这么多，我就是瞧着眼熟，哪儿能全叫上名字来，再说了，你说除了自己家人，谁敢跑到你这里来作死啊！”
“这倒也是……”但陆茴还是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今天氛围好……”
说着，她的手又从我的衬衫下伸出来，往我光着的上身上一环，羞赧地说道：“要不，咱们……”
“咳咳。”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光是这个咳嗽声，我就听出来了，特么不是死鱼眼吗？
完了，真跟唐本初说的一样，我对他是真爱啊，一个咳嗽就被我给听出来了。
说起来……这陆恒川整天跟我一起混，不能跟家里断了联系吧？怎么陆茴招了上门女婿这种大事，这死鱼眼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由此可见他在家里的人缘了。
而陆茴跟我一样，光从这个咳嗽声就听出来是谁了，声音一下就不快了起来：“这死陆恒川怎么这个时候死回来了……”
我忙问道：“咱们的事儿，他不知道？”
“我的事情，干嘛要让他知道，”陆茴不高兴地说道：“我跟他的关系可没那么好，再说了，你说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当然说话算数了。”
自己的亲哥哥原来是个“其他人”，真是替死鱼眼心酸。
我记得是因为陆恒川和陆茴的老娘为了救陆恒川淹死了，从此以后陆茴一直没原谅过陆恒川。
“这，反正来也来了……”
其实我倒是真觉得他来得正好，正好解围！
“我进来了。”又是这个老实不客气的声音，推门就自己进来了。
陆茴低声咕哝道：“今天犯了什么煞星了，门口不断人，临门阵不好，明天真得好好看看风水，还是摆回原来的桃花阵好了……”
临门阵是引人进门的——让老公常回家？
桃花阵是来给自己得男人心的，看来是为了得到喜欢的人挺下功夫，我不由暗暗叹气，你至于吗？
眼瞅着陆恒川进了门，陆茴冷冷的就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找李千树有点事儿，”陆恒川难得露出个笑脸：“把他借我一下。”
“不借。”陆茴连迟疑都没迟疑，斩钉截铁：“反正你找他肯定没好事，第一次去下马庄差点害死他，第二次你让他吃毒蘑菇下地府，哪一次不是玩儿命？”
说话真得凭良心，下地府那次还不是为了你。
“啧”，陆恒川响亮的咂舌，到陆茴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陆茴像是咬了咬牙：“就一晚上！多了不借，要利息！”
“好好好。”陆恒川摆了摆手，怕她后悔似得，拉着我就走了，我从没见过陆茴这么痛快，连忙问他到底说了啥了，咋跟上次从牛大壮那里把貔虎给弄过来的感觉差不多？
陆恒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是差不多。”
你娘，老子可特么不是狗。
算了，跟个死鱼眼能有什么好说的，我瞅着他：“你咋突然来了？”
“雷婷婷喊来的，”死鱼眼悠然说道：“而且，门脸有人找你，像是有急事。”
“找我？这大晚上的？”我就问：“谁啊？”

第333章 凤凰图
“回去你不就知道了。”死鱼眼瞥了我一眼，转头望着陆家的大院子。
我瞅着他：“你不问问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她不想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勉强。”死鱼眼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往前走：“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这话老子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继续寻思了起来，总感觉我想知道的事情，都有一条隐隐的线给连在了一起。
先是陆家的“传家宝”被我们李家镇压，接着，一个阴面先生放出了那个“传家宝”，为此我爹娘送了命，而我为了这事儿背锅，反倒是成了个“天煞孤星”，被交给了济爷抚养，而我娘的“娘家人”大姆妈此时来找我作为降洞女的私生子，斩草除根的时间，济爷却将“我兄弟”给搞了出来送给大姆妈。
而成人之后，破错墓遇芜菁，引来了“我兄弟”，而“我兄弟”将“传家宝”弄进了我身上，我有了能力，他也跟着有了能力——从这上面来说，他真的能称得上“另一个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货到底是济爷从哪儿弄来的？
我忽然想起来了小时候看过的地摊鬼故事，说你见过另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离死不远了，这是一种凶兆。
故事的意思，是与“另一个自己”匆匆一面之后很快就会死去。
我也越来越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啥。
“李千树。”
“啊？”
“你跟陆茴，是不是……”死鱼眼瞟向了我的裤腰带。
我一低头，大门敞开，十分不雅，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腰带系好了：“非礼勿视，你个傻逼别瞎几把看。”
“她真的很喜欢你，”死鱼眼移开了目光：“你想想法子，要不你跟她好，要不你断了她这个念头，我是以她哥哥的身份跟你说的。”
“用你废话？”我瞪了他一眼：“老子拎得清。”
他冷笑了一声，让人心里特别不舒服：“还有，你迁移宫现红光，眼看着这一阵子又要出门了，而这一趟出门，倒像是会完成你某一个心愿，而迁移宫有骨显露出来，这一阵，恐怕你要真正开始掌握权势了。”
掌握权势？我还不是大先生，虽然现在在圈子里面心照不宣是个二先生，可实际上我也只不过类似于一个“助理”，并没有什么实权。
“你等着吧。”陆恒川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要过上另一段人生了，眼下，估计就是你的分水岭。”
另一段人生？其实就打我从村里出来之后，一开始是为了找我兄弟报仇，接着是为了找回济爷，再往后是想知道关于李家，和后背东西的真相，可是现在总觉得跟我自己所想的背道而驰。
“我兄弟”的存在很尴尬，芜菁和济爷都没能找回来，还背上了一身桃花债——到底是哪里跑偏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门脸，我一进门，看见了郭屁股。
深夜找我的，竟然是他？
郭屁股瞅着我笑：“没想到，你还真是出息了。”
“我要是没记错，您郭家可还在金乌牒上呢，这么短的时间要撤销好像也来不及，”我瞅着郭屁股：“您堂而皇之的上我这里来，不怕遇上什么幺蛾子？”
“怕什么，老茂倒了台，谁不知道我要重新回到上头去，”郭屁股不以为意地说道：“谁也不傻。”
这倒是没错，看着大先生的意思，也是会当郭屁股揭发老茂是戴罪立功，毕竟养旱魃的罪过，比造反要小。
“我脾气急，也不跟你废话，有些事儿，我想单独跟你谈谈。”郭屁股坐在了我平时坐的贵妃椅上，瞅着陆恒川嘿嘿一笑。
陆恒川也知趣，转身就到楼上去了。
我一看雷婷婷他们都不在，可能都被郭屁股给支开了，寻思他能跟我说啥，就坐下让他直说。
郭屁股从怀里一摸，摸出来个东西：“这次来，是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心就提起来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郭屁股给我的东西是个卡片，赫然就是“我兄弟”和神秘老头儿留下的卡片！上面画着的，是我背上的独脚鸟！
“途径不重要，你有没有兴趣才重要，”郭屁股嘿嘿一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但是想知道。”
“这个，是凤凰的图腾。”郭屁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你知道凤凰吧？”
这不是废话吗？全中国的人谁不知道凤凰？可是这玩意儿跟凤凰的区别也太大了吧？凤凰不应该是个光华灿烂的神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吗？秃了吧唧的独脚鸟，谁信啊！说这货是凤凰，未免太侮辱凤凰。
我这个心思可能通过表情被郭屁股给看出来了，他嘿嘿一笑：“你可别盖棺论定，没错，这跟传说之中的凤凰，确实是不一样，但是你想想，谁真正的看见过凤凰？谁能保证，凤凰确实长的花里胡哨？”
我后背上的东西，难道是特么一对凤凰？
那货不是陆恒川家老祖宗制造出来的吗？他们家老祖宗堪比女娲，能制造生物啊？
我虽然鲛也见过，阴蛇也见过，可还是听着有点扯，不太相信。
郭屁股啧了一声：“我就问你，凤凰能干啥？”
我心不在焉的就回答了一句：“能重生。”
凤凰涅槃重生，是最大的特色……等一下，重生？我立刻想到了“我兄弟”，是怎么个“重生”法？
如果能解开我后背东西的这个谜，剩下我想知道的，那就有头绪了！
看得出我面色有变，郭屁股像是很得意：“怎么样，有兴趣了吧？”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你快告诉我，这个卡片到底代表啥？”
“我兄弟”曾经在唐志鹏的尸体旁边留下这个卡片，而那个神秘的老头一样，他们肯定有某种联系！
“我实话告诉你，我也想知道，所以嘛，才问你要不要查探一下，”郭屁股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卡片是一个死人上拿下来的。”
“死人？”我眨了眨眼睛：“哪儿来的死人？”
“是我手底下的一个阴面先生，”郭屁股说道：“前一阵子，他上韶川跑了一趟买卖，而买卖没做完，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身上除了这个卡片，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上韶川去一趟？对了，这个阴面先生，碰巧你也认识。”
我认识的阴面先生并不多：“谁啊？”
“上九龙缠珠阵上帮过你的那个黑皮小子，你应该还记得，”郭屁股脸色凝重了下来：“叫姚远。”
一听这个名字我就愣了，姚远？
上次跟姚远碰面，还是在大姆妈的峒子里面，我把他和他相好的给救出去了，他还口口声声，说以后要报答我，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死了？
“而我之所以来找你，也是因为姚远死前只死死攥着那张卡片，留下了一句话，”郭屁股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他说，让李千树，小心。”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难不成姚远的死，竟然跟我有关系？
“姚远是我们的人，他的事情我们是一定要查清楚的，”郭屁股站起身来：“你要是有兴趣，就跟我们一起去韶关，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当然了，你没兴趣，我们也绝不勉强。”
怎么可能没兴趣！我拉住郭屁股：“你跟我说，姚远做的是个什么买卖，又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334章 女人脚
郭屁股回头狡黠的一笑，就开始讲述了起来。
姚远是个跑单帮的，好像平时不喜欢跟人交往，要做买卖，也光做一些进深山老林的买卖，就好比上次老茂请他去九龙缠珠弄我，还有之前在降洞女的苗家峒子附近跑跳，他自称是好山好水，觉着山林草木才亲切，哪怕山林草木里的死人，也比平原上的人好一些。
所以这么些年下来，他干了很多穷山恶水的买卖，还在穷山恶水之中很自得其乐。
这我倒是看得出来，从九龙缠珠那事儿也知道，他肯定是个好向导，一个人一个癖好，这倒没什么好说的。
而这一次姚远接下来的买卖，是非常罕见的，雇主竟然是庙里的和尚。
我们这一行，按说算的上“道派”，自古人人说僧道是一家，都是能降妖驱魔的，而这次庙里竟然能请道派的人来帮自己做事，而且给的酬金很高，也确实是很出奇。
这个庙叫双塔庙，就在一个深山里面，别的先生不太乐意去，一是地方难走，二是和尚们自己搞不定，非得请外援，那肯定不好解决，有钱拿也得有命花，赚钱的买卖多得很，不缺这个怪的。
只有姚远好奇，就接下来去了。
等到了庙里，庙里的和尚看他一来，高兴的了不得，赶忙就求他赶紧想想法子，说这样下去不行，庙要保不住的。
姚远就问这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几个和尚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面露难色，有点尴尬又有点惊惧的说这个庙闹鬼。
原来这个双塔寺虽然是建造在了深山里，但是个很有年头的古刹，香火一直挺鼎盛的，而且前些年有信徒集资，修建了盘山公路，香客来回很方便，逢年过节或者初一十五的，肯定会有香客开车上盘山公路来抢头香。
而这一阵子，关于这个双塔寺，却出现了不好的传闻，因为有人说，在双塔寺里面，看见了女人。
其实双塔寺香火这么盛，来了女香客也不出奇，出奇的是，被目睹的女人，出现在了僧房里。
拜过庙的人都知道，女香客可以上大殿进香，好生池放鱼，可僧舍绝对是不许入内的，对和尚的名声不好，没体统。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就都说这个庙里的和尚不干净。
一个庙出了这种传闻，谁还愿意来上香。
庙里管事的大和尚发了怒，要把这事儿彻查清楚，看看到底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弄鬼添罗刹，可是彻查下来，别说是女人了，连跟头发都没找到。
这藏人跟藏别的不一样，人会吃喝拉撒，会洗涮，会出动静，横不能跟个泥塑一样窝在哪里都不动弹了，这不好藏。
和尚们也都挺纳闷，互相猜疑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出事了。
因为上一趟山不容易，所以双塔寺有留宿香客的地方，有个香客死在了里面，而且死的很不雅观——看那个样子，是马上风死的，身上没穿啥，还有跟女人温存过的痕迹——可是他的房间是反锁的，除了他的尸体，并没有女人。
而寺庙是个清修的地方，本来就传闻着藏着女人，一个香客又以马上风这个死法死在寺院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而这事儿并不到此为止，接二连三的，有香客这样的死在了客房里面，香客们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自然有家人赶过来吵闹，甚至恶语伤人，说他们明面上是出家人，其实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当，没准还养了暗娼，做的是皮肉买卖，佛祖早晚拿了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这帮和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冤枉是冤枉的，可谁能知道他们冤枉？
彻查了挺长时间，也没彻查出什么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小和尚晚上拉帐子，忽然看见帐子上面垂下了一双美玉似得女人腿——洁白圆润的脚趾头上，还涂着指甲油哩！
而这双腿是悬挂在半空里的，说明啥？说明这里的女人，可不是人。
大和尚断定，庙里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赶忙将所有和尚都叫过来，意图把那个误入佛门圣地的女居士给请出去，可是精也念了，焰口也放了，按说早该超度了，可是那个涂着红指甲油，悬挂在半空之中的美腿还是没有消失，而且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寺庙里闹鬼，这比寺庙里的和尚不干净更具有毁灭性的打击，双塔寺的香火锐减，和尚们愁容满面，寺庙虽然有田产积蓄，但横不能坐吃山空，他们多方打听想法子，这才不得不抛却了面子，请了先生来看。
姚远听说了之后，自觉没什么难的，照着他的经验，那双腿，属于“魅”。
这个“魅”，就是“魑魅魍魉”之中的一员，关于魅的传闻很多，有说魅是山精水怪，算得上山野里的灵，也有说魅是老物件儿上沾染了太多人间烟火气，变出来的怪物。
姚远觉得，真是寺庙里面进了某种东西，魅是被那种东西给带进去的。
于是这事儿他跟其他的先生讲好了，说并不难，办好了就会回去。
结果其他的阴面先生等了老长时间，也不见姚远回来，十分纳闷——因为阴面先生抱团，也有自己的规矩，买卖做完了，不管成不成，都得跟自己人讲一声，是个“报平安”的意思。
做好了，大家恭喜你，做不好，失败经验说出来，大家长教训。
而姚远一直很靠谱，做完买卖总会立即报备上，等着接下一个买卖，可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姚远却用了很长时间都没下山报备。
有的先生担心，但也有的先生说可能姚远贪玩，看见好山好水不下里，还有先生说听说了姚远这一阵子找到了个女人，也保不齐是想着给自己放个假，陪陪女人。
众说纷纭之下，还是跟姚远很熟悉的郭江亲自跑到了双塔寺去问讯，结果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说姚远事情也没办完就不见了，他们还纳闷哩，而且挺生气，想着找先生们算账呢！
这下郭江就有了不祥的预感，立即去找姚远，结果动用了不少的关系，才在双塔寺下面的山坳里面找到了姚远——当时姚远已经快不行了，好像是用了阴面先生的某种留魂束魄术，才硬撑着等着人找到他，他手里握着的，就是那个有凤凰的小卡片，而他留下的唯一一句遗言，就是让李千树小心。
听完了郭屁股讲的这一切，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傻子也知道，活儿是个小活儿，姚远恐怕是为了我才送了命。
可是韶关这个地方我连去都没去过，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为什么能跟我有关的事情发生，还把姚远给害了？
郭屁股瞅着我，微微一笑：“你跟李克生一样，仁义，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愿意去，可以跟我们定个日子。”
阴面先生虽然害人，但是内部是团结紧密的，自己其中的一员死于非命，他们自然也是要查清楚的，我就答应了下来。
等郭屁股走了，陆恒川这才悄无声息的从楼上下来了，死鱼眼炯炯有神，问我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我瞅着他：“你知道韶关吗？”
陆恒川一愣：“你问韶关干什么？”
我一看陆恒川这模样，必然像是跟韶关有什么关系，就追问他那么吃惊干啥。
结果陆恒川悠悠地说道，他们家祖上就是韶关的。
卧槽，我心里一个激灵，那个制造“传家宝”的祖宗，就是韶关人？那韶关作为“传家宝”的产地，一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我就接着问他，韶关待的好好地，干啥搬到了这里来？
陆恒川一翻白眼，说这是祖上的决定，管他什么事，他是本地出生的，算是本地人，不过在特定的时间，也是会回去祭祖的，毕竟人迁徙过来，祖坟不可能全迁徙过来。
我啧了一下：“这下可以去你老家祭祖了。”
陆恒川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你决定跟陆茴结婚，先去拜见一下祖宗？在此之前给我磕个头喊个大哥先。”
谁特么有功夫跟你个死鱼眼喊大哥，我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郭屁股可能觉得丢人，不乐意说给别人，你倒是假装不知道吧。”
陆恒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盯上了那张卡片。
我看他那个表情跟沉思者似得，就问他是不是从卡片上看出什么门道来了，结果他来了一句：“这要是凤凰的话，那可真是脱毛凤凰不如鸡。”
就知道这个死鱼眼憋不出来什么好屁。
唐本初这会儿也从楼上下来了，高兴的跳脚：“师父，你让婷婷姐她们拿回来的药蛊真管用，王德光醒过来了！”
而貔虎看见我回来，也高高兴兴的从楼上窜出来就奔着我扑，貔虎这体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斤，也就是我，身板弱一点的，估计已经被它给扑翻了，我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赶紧带着它就上楼去了。
只见王德光趴在马桶上，嗷嗷的吐，我一进去那个味儿差点把我给熏一个倒仰，更别提嗅觉灵敏的貔虎了，一闻见这个味儿，掉头就出去了，我则强忍着赶过去给王德光拍了半天后心，王德光又呕了半天，这才好一点，回身又在洗手台上刷了半天牙——这一口锯齿，看不出来他还挺爱惜的。
刷完了牙，王德光这才往我身上一扑：“老板啊，中蛊的滋味真是太特么难受了，跟特么的吃了屎似得，我还以为睁不开眼，要跟唐志鹰作伴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啥事的。”我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安慰，而唐本初看热闹不怕火大，还问王德光中蛊了到底是啥感觉。
听着王德光绘声绘色的描述那种莫名其妙的行尸蛊让人多痛苦，这会儿我看见雷婷婷和阿琐也都在屋里面，我知道她们是帮我把药蛊拿回来又送到了上头去，还想谢谢她们俩，结果她们俩看着我，脸色都不太好。
跟上来的陆恒川低低地说道，后院起火，看你怎么灭，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个傻逼今天怎么这么话多，吃了香油嘴巴合不上了怎么着。
而阿琐这会儿忍不住了，阴阳怪气的问我再温柔乡待得好好的竟然还知道回来，这话真是听得人牙酸，可她们俩刚刚又帮忙找了药蛊，我也不忍心说啥，想说还是把这事儿给混过去吧，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姚远不是跟阿琐的朋友阿香俩人搞在一起了吗？姚远现在死了，也不知道阿香现在怎么样了，就追问起了阿琐。
阿琐一听姚远死了，先是一愣，接着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就掉了下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就开始哭，我倒是被她给吓了一跳，咋，她这爱屋及乌的，跟姚远感情也这么深厚不成？
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降洞女跟男人相恋，这都是冒着逆天的险，就跟弄定情信物一样，也会给对方汉子下一个心蛊，而心蛊一旦生效，俩人就会同生共死，一个人死了，另一个绝对独活不了。
眼下姚远要是死了，那阿香不用说，也已经跟着没了。
这让人心里发酸，我也有了愧，难道就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姚远阿香两口子都跟着没命了？
你娘，那个小卡片到底代表的啥，我一定得想法子弄清楚，不管为了啥，谁也不应该白死。
第二天我就上了大先生那，提出要上韶关去一趟，算是为了私事请个假——我也知道因为老茂的出走，上头一定需要人手，可姚远和独脚鸟卡片这事儿，我也真不能放着不管。
大先生这天倒是难得的清闲，说反正目前还没听到老茂啥消息，我出去溜达溜达长长见识也不是坏事，再说郭屁股也回来了，倒是能分担不少事情，同时为了“韶关”这俩字沉吟了一下，我问是不是有啥问题，大先生摇了摇头，说那边是南派的地盘，按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南派也归我们管，用人的时候到了地头喊他们，他们也不敢不来。
而且这倒不算坏事，算是对南派敲山震虎——二先生亲自来了，肯定带着大先生视察的意思，料想南派那些心怀不轨的也不敢动什么心思。
我答应了一声，正要赶紧走呢，结果发现大先生一双眼睛又盯了我半天，那神色给老茂，陆恒川给人看相时差不多，眼神像是划破皮穿破骨看到你心里，让人浑身发毛。
我忍不住就问大先生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大先生却把那个眼神给收回去了，眯着眼睛笑：“不可说，我岁数大了，看不准，怕晚节不保，传出去不好听。”
我一听真是给我看相，自然就更好奇了，这些相面的咋都这么爱话到嘴边留半句呢？
我本来就紧张，更缠磨着大先生给我讲讲到底什么情况，大先生还是不肯说，只撂下了一句：“你这一阵，小心别让人给骗了，我瞧着，你像是要吃亏。”
骗我？我不禁满头雾水，谁会骗我？
大先生摆摆手，来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原来大先生也会看相，却不跟陆恒川似得那么痛快，这牛逼人士，总得有些个牛逼规矩，不过也是，按规矩，卦不可算尽，陆恒川和我就是因为算的太尽，才老得重新积德免得老天收饭碗。
我寻思了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要是注定吃亏，那我多小心也不管用，再一想大先生准我去，倒是个好事，我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就跑到商店街去了。
这会儿已经有个车等在了太清堂门口，我一瞅，这开车的也不是别人，竟然是郭洋。
诶嘿，这小子跟我和陆恒川第一次认识就结下了梁子，每次算是见面就掐，现在竟然能给我们当司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郭洋的脾气也是茅坑里的石头，就算我跟他们阴面先生一系列因他而起的恩怨都化解了，可他还是别别扭扭的，可不跟老茂的孙子茂林似得跟我那么亲，还是一脸的别扭，似乎总是在隐忍啥似得，真尼玛内敛。
我招呼着太清堂的一帮人上了车，郭洋一瞅这男女老幼都有，忍不住撇了撇嘴：“李千树，你这是拖家带口旅游去呢？”
“不劳费心，我门脸里，个人有个人的用处，”我冲着他笑：“你也知道，我光养人，不养鬼。”
郭洋听得很不开心，一脚油门就踩出去了，那惯性大的差点没把我鼻子给撞出血来，还是陆恒川眼明手快的把我给扯住了，雷婷婷看的心疼，厉声就问他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就离着方向盘远点。
郭洋瞅着雷婷婷耳根子有点泛红，镜片后面的眼睛眨巴了眨巴，没多吱声，可我看得出来，他那一双贼眼老是从后视镜里偷看雷婷婷。

第335章 欺负人
你娘，你还会看美女呢？老子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雷婷婷完全没留心郭洋，盯着我看了半天，满眼的关切，我赶紧说我没啥事，我机敏着呢！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刚才按理说我是能反应过来的，难道后背上的东西没让我反应，就是想让雷婷婷关心关心我？
这俩货咋这么事儿多呢？早晚把他们给清出去。
这一趟出门算得上声势浩大，阿琐也加入到了队伍里……撒娇耍赖赶不走。
我有点后悔，心说还不如上次把“我兄弟”亮出来给阿琐看看，免得缠磨我。
不过说起来，阿琐不认人，那蛊虫也不认人，分辨不出我跟她所谓的那个“千树哥哥”不是一个人？我又想起了“我兄弟”说的那话，心里隐隐有点发凉——但愿我跟他的关系，不是我猜的那样。
“你瞅你瞅，”王德光一边嗤嗤的咬着磨牙棒，一边奔着外面的青山绿水指点：“这附近风水不错，领群龙引水，势必能出将相之才……那边也挺好，龙北发朝南为正势，宜为开生坟呐……但这个就不行了，苏秦背剑之势，主英年早逝……”
郭洋没说话，却暗暗的一直在听王德光叽咕，路没看好差点碰到前面一辆车，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上还有个人把手伸出车窗外竖起了一个中指，郭洋一扫，暗骂了一句没素质。
而他话音刚落，那车“乓”的一声就给爆胎了。
里面的两个人挺狼狈的下车查看，驾驶座上下来个年轻男人，副驾驶上出人意料竟然是个女的，一头顺滑栗色长发迎着山风就飘起来了，脸正好被头发挡着没看见，但是穿着雪纺蕾丝蓝白条纹一字领小洋装的身材真不错，高挑不说，该鼓起的鼓起，该收回的收回，村里管这种身材叫葫芦身材，说保准能生儿子的。
看不出这种姑娘能竖中指啊。
我刚把视线从上往下滑到了她的大长腿上，一句真白的感叹还没发出来，下巴就被人给拧过去了，一转头对上阿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怒火闪闪：“千树哥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他们不是爆胎了嘛……”
“爆胎哪儿有爆乳好看……”唐本初半句话没说完，意识到不对，赶紧把剩下的话头给改了：“这就是活该，人贱自有天收，谁让她竖中指呢！”
陆恒川看了郭洋一眼，我心里也明白刚才那个爆胎是怎么回事。
“我可跟你说，一般那个样子的，都是背影杀手……”
结果阿琐这话还没说完，忽然“啪”的一声，有个石头子砸到了后窗上，我立刻转过头，看见那个穿洋装的姑娘蹦蹦跳跳的像是在骂我们，郭洋这股气已经憋不住了，停了车就下来了，瞪着那两个人，好像吵起来了。
卧槽，哪儿来这么彪悍的姑娘，这要是陆茴在这儿跟她吵起来，也不知道谁能赢。
我见状也下了车——跟郭洋不对付是没错，但是现在我们算得上是一个团队，遇到这种情况，当然是要一致对外的，下车一听，果然，那个姑娘在破口大骂郭洋，说他把她们的车弄爆胎，要他赔。
郭洋冷笑问她凭什么这么说，那个姑娘忽然沉下脸，奔着郭洋就招呼了过去。
这个出手又狠又辣，打中了郭洋非得窜了血不可！郭洋也算是有点身手，但以我跟郭洋打过架的经验上来看，他可未必扛得住这一下，于是我想也没想，抬手就把这个姑娘的手背一抹，也没下重手，反推之余，弹在了她手臂的麻筋儿上，一下把她的胳膊给震回去了。
别说，这姑娘的皮肤，还真是柔嫩的跟牛奶布丁似得，又腻又滑。
这个力道本来不大，可一带姑娘自己使出的力气，形成个反向的惯性，倒是差点把她给带一个跟头。
跟她一起司机座上的年轻男人好像没什么身手，似乎傻愣愣的都没看清楚我是怎么出手的，就看见姑娘往后倒，赶紧将姑娘给扶住了，声音有点慌：“姐，他们……他们怎么上来就打女人？也太野蛮了！”
去你妈的，你们先动手还不许人还手了？
而那个姑娘脸色通红，看了自己胳膊一眼，咕哝了一句：“夹生不看米。”
郭洋脸色一变，我一下也明白了，“夹生”是我们行里的行话，意思是别处的先生到了你的地界混口饭吃，你则仗着是地头蛇排外，不仗义，传出去很没面子，要被人骂的。
这个姑娘也是行里人？显然是别的派别的，难怪能看出郭洋的把戏呢！
别说，这个姑娘并不是背影杀手，虽然脸色冷，可长得挺好看的，我一直跟着大先生，人际关系也会处理，就上前一步，说了句：“全是一个锅出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全是一个锅出的，是“自己人”的意思。
“小白脸子，你又是谁？”那个姑娘说话特别脆快，带着点南方口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爆竹，跟这个文静的外貌一点也不搭配：“就知道你们北派的没什么好东西，欺负人是踩着鼻子欺负是吗？薛家仁就这么教出来的？”
薛家仁就是大先生的名讳，在我们行当内，别的先生好说，当上了大先生，名讳就不好直接被人提，而是应该直接说一声“北派大先生”表示尊敬。
当着哪个派别的人面前说他们大先生的名讳，这跟普通人上来一句“操你爸爸”一个意思的不尊重。
郭洋的脸色一下就绿了，捋起袖子就要说道说道：“在人家的地面上，这特么是谁欺负谁呢？”
我拉住了郭洋，郭洋瞪我一眼：“你还是二先生呢，就由着他们这么放屁？怂死你！”
我从小不惹事，可也从来不怕事，正这会儿一眼看见那个姑娘的手包上绣着个“金”字，就冷笑了一声：“我说谁这么硬，往我们北派的地面上来，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们西派的杜先生大概没教过你们什么叫见识，我们也就不跟女流之辈一般见识了。”
西方庚辛金，她肯定是西派来的。
西派那个灭绝师太大先生叫杜海棠，据说是个女中豪杰，女人自然难免要任性的，可把门派下先生惯的任性成了这样就不对了，这世界上可不是人人都是你妈。
“你看得出来我是西派的？”那个姑娘一怔，司机座上那个年轻男人忙说道：“姐，我看这个小白脸子就是从你看出来咱们是西派的，其余的哪个派别的女先生有咱们派的姐姐妹妹漂亮。”
这男人油头粉面的，还特么好意思跟我叫小白脸子，你爸爸比你阳刚多了好吗？
这个姑娘倒是爱听这话，刚要接着怼我，我就接着说道：“我也以为你们派别女人都是知书达理的，可惜可惜，谁知道只是也头发长见识短而已，跑到我么北派的地界，找你们丢失的东西找不到，就能把气撒到了我们北派先生的头上来，真是了不起。”
“你怎么说话呢？北派名声仁义，其实也不过如此，只知道欺负女人！”说完这话，那个姑娘一下愣了，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上这里来是为了找东西的？”
“见笑，不仅知道你们是来找东西，我也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瞅着那个姑娘笑：“要不要我说出来？”
那个姑娘的脸色，一下就给变了。

第336章 双塔寺
现在这个姑娘身后有土有太阳，跟“金”字一结合，分明是个“错”字，当然是错过的意思，说明跟目标失之交臂。
而土日与共为“昔”，说明找的是过去的一个老物件。
不过这话我没说出来，能少算一点就少算一点，阴德不好积攒。
我们这一行，明面里帮助别人，叫做“阳善”，而暗地里默默帮助别人，才叫“阴德”，说白了就是肉埋在碗里，费力不讨好，被帮助的人都不知道，对你没有报恩没有负担，才叫阴德。
那个奶油小生则脸色发白：“姐，他们，他们是不是一直在监视咱们啊……”
卧槽，你这内心戏可真够足的，谁没事监视你啊？你特么比别人多个屌啊？
这会儿雷婷婷他们怕我吃亏，早从车里跑下来了，雷婷婷因为刚才“爆乳”的话题就对这个爆竹姑娘有点敌意，这会儿也是冷笑：“算了千树，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自己先动手，说你欺负女人，现在我们女人也出来了，可咱们人多，该说你人多欺负人少了。”
还是女人懂女人啊！
那个爆竹姑娘听了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红润润的嘴唇一动，想说话，可显然是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对我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你叫千树……李千树？”
我一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你认识我？”
我在县城是有点名气，没成想已经闯出省外，蜚声全国了？
“难怪刚才那个眼睛仔说你是什么二先生呢……”爆竹姑娘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叨叨了这么一句。
我是越来越纳闷了，正要说话，陆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暗暗的拉了我一把：“这个姑娘我看命宫狭窄，气量一定不大，气色发赤，说明有口舌官非，犯小人，外带胸大无脑，恐怕被人给蒙骗了还不知道呢，你要不要做做好人，帮她排忧解难，没准这个姑娘给你的桃花债上能添一笔。”
卧槽，快别提桃花债，一提桃花债我就脑仁疼，看字相，“金”加上“祸从口内出”，是个“锅”字，摆明了将要给人背锅，确实显示这个姑娘被人当枪使，恐怕有点蠢。
跟个有点蠢的姑娘计较就是我的不对了，正好趁着雷婷婷这话就坡下驴：“还是你说的对，咱们走吧。”
雷婷婷一听挺高兴，接着也顾不上还在跟我为了陆茴的事情怄气，在爆竹姑娘面前宣誓主权似得把我胳膊缠上了。
一家欢喜一家愁，于是阿琐很不高兴，可她先是怕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很怕雷婷婷——估计见识到了雷婷婷什么时候显露的神威了，把嘴咕嘟的跟个鸭子似得，摔摔打打的也只好跟着上车。
还是唐本初有点同情她，一路逗她笑，可惜被阿琐白眼——不，琥珀眼一翻冷漠对待。
王德光是个老实人，爆乳都没兴趣看，现在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我们上了车，郭洋启动了，竟然也没忍住带点钦佩的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咧嘴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名不虚传？”
郭洋的嘴撇的跟个蛤蟆似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我。
倒是陆恒川一直在看那姐弟俩的面相，我回头催他，他上了车，在车上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他又看出这对姐弟啥不好的事情了，反正他嘴里出来的，不是灾就是祸。
出刚要起步，忽然那个姑娘啪的一下趴在了挡风玻璃上，跟个大壁虎似得，吓了一跳，那雪白的深沟压在前面，简直深不可测……
郭洋也愣了，摇下玻璃问她有完没完，那姑娘才说道：“我们没有备胎，你懂吗？”
按郭洋的尿性，八成得说一句关我卵事，但是心照不宣，那轮胎确实是他给人引爆的，这要是袖手不管，可真就成了“夹生不管米”了。
于是他只好悻悻的下了车，翻出了备用的轮胎给那个姑娘撂下了，而趁着这个功夫，爆竹姑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李千树，我想咱们还会见面的。”
你吓唬我呢？
我只好一笑：“期待期待，那就后会有期。”
这会儿郭洋回来了，爆竹姑娘就让开了，车开出去老远，我看见她穿着蓝白条的身影蹲下来，在换轮胎，而她弟弟局促的站在了一边，看着她换。
“嗷！”大腿一阵剧痛，我反应过来，赶紧把眼神正过来了：“雷婷婷，你该剪指甲了。”
“是吗？我觉得这个长度正好，再长一点，就不忍心下手了。”雷婷婷冲着我，笑的温柔。
“……说得对。”
阿琐看不得，转脸气呼呼看风景，一会儿看困了，摇摇摆摆的叩起了头，唐本初可能怕她撞到，一脸“得罪了”的表情，把阿琐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稳当了，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唐本初也早到了搞对象的年纪了。
等到了韶关，眼瞅着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山高水清，空气似乎都带着绿色，特别怡人。
而双塔寺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远远的望过去，宝相庄严，确实会让人有敬仰之情。
“不对啊，这公路怎么能建造在这个地方？”一直昏睡着的王德光不知道啥时候给醒过来了，眼瞅着山顶的双塔寺，瞠目结舌。
我来了兴趣，问他是不是这公路在风水上有什么说头。
王德光指着寺庙里面的两座塔，就讲道：“我先说这一对塔，这佛家的塔，一般来说下面必定有地宫，上面必定有塔刹，塔刹则有须弥座、仰莲、覆钵、相轮和宝珠，舍利之类的宝物，一般就是供奉在塔顶上的。”
而这个地方是双塔寺……也就是说，这里的两个塔，遥相呼应，是供了一对宝物？
这倒是也理解，西游记里不就有盗舍利那么一集吗？我记得就是白龙马的后任九头虫从塔顶上偷的，高处供宝表示尊敬，这没毛病。
“可是这两个高塔之中，与上坡十字路口正好遥相对应，这就形成了上梁招灾柱，说明有灾晦冲破之相，必定会给宝刹带来灾祸，本不该修路的，可惜可惜，好端端的局，被后人无知，硬是给破开了。”王德光摇摇头：“如果没有这个十字路口，那这个宝刹则是明堂开阔，团聚朝抱，可见古人修建宝刹，绝对是用了心的。”
难道这个双塔寺这次闹得幺蛾子，也跟这个十字路口有关系？
郭洋又开启的听蹭模式，他现在是不敢小看我带来的每一个人了，也明白了我说手底下没闲人是真的，其貌不扬的王德光都这么专业，其他人更别提了。
我心里暗暗想笑，眼看着车子进了双塔寺的大门外面，早有几个人在那边迎接我们了。
是几个年轻人，并不是僧侣打扮，可能是寺里的志愿者吧。
哟，这待遇不错，结果我们下了车，那几个年轻人一看见我们的模样，挺失望的就让开了。
真是浪费表情，感情不是来接我们的，我就只好打听了一下，问他们能不能把车开进寺里，还有上哪儿去见庙里管事的和尚。
一听我们要见管事的，一个挺壮的年轻男人看着我的表情就有点狐疑：“你找管事的干什么？”
我把来意说了一下，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挺壮的年轻男人带着一抹鄙夷的笑容，就说道：“这边的事情闹得大，管事的先去避灾了，事情暂时让我们安排，你们远道而来，也辛苦了，上南苑住吧。”
一提南苑俩字，剩下的几个年轻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模样像是想拿我们当猴耍。
奇怪了，这帮人又是什么来头？

第337章 入僧房
陆恒川也看出来了，也下了车，问道：“好，南苑在哪里？”
这些年轻人里的几个小姑娘看见陆恒川就两眼放光的窃窃私语起来，不外乎是这个男的好帅啊之类的，那几个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壮男不耐烦的往里面指了方向，就继续眺望后头，像是在等着谁。
郭洋重新开了车冲着他们指的方向走，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几个年轻人还指指点点的偷笑，看嘴型，说的是“找死”。
唐本初的肩膀还借给了阿琐，自己没法动，可那几个人的行为他也看见了，义愤填膺：“师父，陆先生，那几个人明显不是什么好人，干嘛要听他们的？”
我倒是无所谓，本来上这里就是来找麻烦的，没啥必要怕麻烦，既然他们说去南苑就是找死，那我正好想去南苑看看到底有什么玩意儿那么厉害。
而陆恒川则悠然答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这些人的没错。”
“人之将死？”唐本初的脸一下就给绿了：“他们……”
“命宫青气泛黑气，恐怕活不长了。”陆恒川半眯了眼睛：“咱们得离他们远一点，免得沾包。”
郭洋一听这个，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
车一路往里开，这个双塔寺里的风景确实很不错，前面是六层楼高的石雕佛像，过了佛像后面是大雄宝殿，气势森严。
而一左一右两个高塔更是气势恢宏，路过时我看见塔上写着介绍，说这里供着一对宝物，佛寺是为了守护着一对宝物而建立的，可言辞模糊，也没说双塔上供奉的一对宝物是什么。
一般来说，也只有佛舍利配得上这种高塔，还能是什么？
一对……我背上的东西，也是一对，我和我兄弟，也是一对……
草，毛线一对，又不是打扑克。我赶紧把心里不好的猜测给压下去了，没见到了谜底之前不确定的就不想了。
再开过了一大池盛放的荷花，看到了刚才那些年轻人指的南苑。
这个南苑就是用来招待留宿香客的，看这个规模平时肯定人声鼎沸，可惜现在出了这种事，一个人也没有，成了个偌大的空城。
像这种住人的地方，如果空间大，人少，就很可能会招引一些不是人的东西，比如住不满的宿舍，新入住的公寓什么的容易闹鬼，就是这个道理。
里面铺着萝底方砖，栽种着两棵大梧桐树，倒是干干净净的。
按着姚远之前传回来的消息，那个作乱的女人应该是个“魅”，那应该就是附着在某个老物件上面的，雷婷婷作为专业武先生在附近看了看，却没能看出什么来：“这里真的干净。”
就是因为这样才诡异，按说这是佛门清净地，一般的邪物是不可能会进来的。
难道那货那么棘手，才让姚远送了命？
我更不明白，就算那货棘手，又跟我有啥关系，姚远非得让我小心……还有那张来路不明的卡片，到底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这会儿憋在后头很久的貔虎终于也给下来了，一下来就伸懒腰，显然憋屈的够呛，接着就过来蹭我腿，显然是饿了，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委屈它几天，这里没法吃肉，接着就把一些准备好的五香豆腐干给它吃了。
郭洋一瞅貔虎，瞪着眼就望我：“李千树，你才在圈子里混了多久，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弄到手？”
我知道郭洋的潜台词是“你凭什么”，就摆摆手：“我运气好。”
郭洋被我这一句堵的说不出话，自己就进去找房间了。
我四下里看了看，门内有木成“闲”，只要住在这里，今天估计要相安无事的，那也好，今天舟车劳顿，也休息一下，明天再看，我刚想到这里，忽然车里发出了一声尖叫：“你干什么！”
这不是阿琐的声音吗？我回头一看，闹半天阿琐这才醒过来，看见自己靠在了唐本初的肩膀上睡着了，还觉得唐本初占了她便宜，满脸通红，打了唐本初一巴掌，一头冲我怀里来了：“千树哥哥，他欺负我！”
唐本初一张脸上印着五个通红的横杠，看上去非常骇人，现如今更是满脸无辜：“师父，我，我冤枉啊！”
“他还敢说他冤枉，他把我……”阿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眼泪：“千树哥哥，除了你，我第一次被别的男人碰！”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唐本初把他给怎么着了，唐本初的脸腾的就给红了，尴尬的连滚带爬就搬东西进屋子，我也是满头黑线，把她从身上给“摘”下来了：“我跟你讲，这在我们这边，不算什么，入乡随俗，别跟他计较，行不行？”
“你说不算什么，你竟然说不算什么，”阿琐哇一声就哭了：“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未婚妻……”
这个真没有！
雷婷婷看我尴尬，立刻过来解围：“千树说的是真的，这样吧，你不喜欢靠近唐本初，那我带着你，刚才看见那边有厨房，你跟我过去，给他们做点吃的。”
阿琐一听，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跟自己一条心的，抱着雷婷婷胳膊，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但还是不忘说道：“婷婷姐，那你给他们做，千树哥哥的我自己做。”
雷婷婷嘴角一抽，脸色有点不好，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正中下怀，雷婷婷做的黑暗料理我还真不太敢吃。
关键时刻，也还是雷婷婷管用，郭洋瞅着俩姑娘的背影，喃喃说道：“她们眼睛都挺好看，怎么瞎呢？”
你娘，你才瞎呢。
我没搭理他，转手把屁股叫来了：“走，咱们上外头转转。”
屁股最乐意我遛它，屁颠屁颠的耸着一身花皮就跟上来了。
南苑另一侧是个僧房，估计现在里面也没和尚了，都得跑到别处去挂褡借宿，那几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反倒是成了他们管事了？
除非，他们是被请来解决这里事情的另一拨先生。
一个个那么年轻，不知道靠谱不靠谱……算了，老子也没啥资格说这种话。
正这么想着，我回头一看，看见了一辆车开了进来，正是刚才那个爆竹姑娘的车，正副驾驶还是爆竹姑娘姐弟，后面则坐满了刚才门口那些年轻人。
果然，这些人是西派的先生，刚才迎接的，其实是爆竹姑娘姐弟。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来的先生会看事，按说这里该请南派先生来，咋绕过了请了西派的？
而那个爆竹姑娘在副驾驶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而她弟弟也瞪大了眼睛，转头跟那些年轻人就叽叽咯咯的说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指点我。
听他这么一说，后座的几个年轻人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来，纷纷对我竖起了中指。
你娘，你们西派光教给你们竖中指了是吗？
算了，跟帮菜皮后生也没啥好计较的，我转了头带着屁股就往这边走，忽然屁股的脚跟扎了根似得，不动了，低下脖颈，冲着僧房的方向就低吠了起来。
我顺着屁股的视线一看，真看见了一个人影，唰的一下，从僧房的一个阳台上过去了，愣一眼没看清楚，难道那就是所谓的“魅”？
我来了兴趣，带着屁股就往僧房过去了。
僧房里面也很干净，还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道，应该给人感觉很舒服，可是出人意料，这里有股奇怪的气息……死气。
我顺着这股子死气往里走，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什么。

第338章 四条腿
我听得出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哪里了。
屁股低下头，冲着我叫唤了一声，我就把拍了它的脑袋一把：“带我瞅瞅。”
屁股答应了一声，颠颠的就奔着里面去了。
出家人讲究清心寡欲，僧房里的陈设跟一般的宿舍差不多，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杂物，所以视线十分通透，我跟着屁股一路找过去了，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靠声音来源也越来越近了。
走过了一排床位，又一排床位，这些床位为了夏天防蚊子，都搭了白色的蚊帐，晚风一吹，就在半明半昧之中飘了起来，显得鬼气森森，十分骇人。
“咯吱……咯吱……”而一片寂静之中，那个抓挠的声音更是让人浑身难受，特别牙碜，也特别让人瘆得慌。
魅……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的魅呢……
结果，就在这个抓挠的声音响到了最高峰的时候，忽然消失了。
这里重归于寂，就好像那个抓挠的东西猛地停了下来一样。
咋……给停了？
连屁股也有点纳闷，忽然屁股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转头猛地对我叫唤了起来。
我一愣，屁股自然不会突然不认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身后……
就在屁股跟我叫唤起来的同时，我忽然觉得脑后碰到了一个凉丝丝的东西，像是挂在墙上的挂件似得，感觉那东西应该是悬空的，难道我碰到挂在这里的丝带什么的？
结果回头一看，看见了两个白色的东西垂在我眼前……脚。上面有红色指甲油的，女人脚，那脚尖儿被我撞了一下，还因为惯性，在来回的晃。
这一下来的毫无心理准备，差点把我吓一个倒仰——对了，之前是有人说过，看见了女人脚来着……
顺着这个悬空的女人脚往上望，上头一片漆黑，只看见了两条腿的尽头，融在这一片漆黑里。
这个女人，被吊在这里了？
屁股咬了我的裤腿一下，意思是让我离得远点，我回头示意屁股别动，结果再一抬头，那双脚跟凭空蹬下来一样，又凭空不见了。
诶呀我擦，来去匆匆的，真是魅？
我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蜡烛就点了起来，可是不管是天花板，还是床位上，都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来。
那个抓挠的声音不会这么平白无故，我老实不客气的踩在了床上，胳膊卡在上铺的护栏上，就往天花板上看，顺手敲了敲，觉得出来，里面是实心的，不像是藏着什么。
那个玩意儿，到底是附着在什么老物件儿上了？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忽然冷不丁的有个人紧贴在我耳朵说了句话。
我身后……是我踩着的床的上铺……
这句话吓的我差点从床上给翻下去，但我马上反应过来了，重新站稳了脚跟，转头一瞅，只见上铺那露出一张脸，是个老头儿。
这个老头儿显然没有受戒，不过衣服是僧侣的衣服，看这个打扮，应该是来寺院里面帮忙的义工。
我瞅着他：“你又是谁？”
“你说我是谁？”老头儿脾气不太好：“住在这里，还能是谁？”
“可是我听说，这里的人都暂时搬出去了……”
“我不乐意搬，还不行了？”那个老头儿跟吃了枪药似得：“我就喜欢没人，清净！一帮子和尚自己没本事降妖伏魔，倒是请了外行半吊子来这里卖蠢，什么世道……”
别说，这老头儿明明很清楚闹鬼的事情，还愿意一个人在这里住，胆子挺大的嘛。
我来了兴趣，就趴在了栏杆上，心说正好跟他打听打听情况：“您是庙里的人，也见过那个鬼吧？知不知道，那个鬼是什么来头？”
“要是知道了，还要你们干啥？”那个老头儿像是嫌我烦，自己窝着身子冲着墙面躺：“不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就上这里来送死。”
啧，你自己住在闹鬼的房子里，送死送的比我直接。
不过这老头儿既然没死，又不怕鬼，会不会有什么来头儿，跟少林寺的扫地僧似得？我更有兴趣了，刚要跟他再说几句话，忽然外面传来了陆恒川的声音：“李！千！树！吃！饭！来！”
卧槽，你特么叫魂呢？
我没法子，只好下了床，把自己的来意跟那个老头儿说了一下，问老头儿明天要是方便，能不能再见一面问问情况？
老头儿的表情这才有点松动：“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朋友？那个黑皮后生么……好吧，明天你再来。”
说着，大被子一拉，没有再理我。
我带着屁股往外走，屁股不住的回头瞅那个老头儿。
等出去了，死鱼眼瞅着我：“看见什么了，这么乐不思蜀？”
“看见个当地老头儿，说定了明天找他打听一下情况。”我接着问道：“饭做好了没有，饿出人命了。”
陆恒川的尖下巴冲着厨房里一指：“你看看就知道了。”
阿琐做的饭会是啥饭？湘妹子普遍吃辣，要是能有个外婆菜啥的就太好了。
结果到了厨房里一看，倒是看见满厨房都是人……这里的厨房是个全寺公用的大厨房，庙门口那帮年轻人也在里面，一个个表情各异的正在瞅着我们。
爆竹姑娘姐弟也坐在他们中间，爆竹姑娘摆了一张咸鱼脸面无表情，她弟弟则仗着身后有了这么多人，狐假虎威的翻起了白眼，别提多娘炮了。
算了，好歹他们是被请来的，我们是不请自来的，谁也别碍着谁就是了。
阿琐一看见我过来特别高兴，献宝似得就把一个小砂锅给拿出来了：“千树哥哥，我给你熬的山珍汤，你补补身子！”
味道有点像是药膳，我还挺高兴，结果一揭开盖子，眼瞅着一汪高汤，白菜豆腐蘑菇的最上头，竟然躺着一只死老鼠。
我一下就愣了，看向了阿琐：“上次是壁虎，这次是老鼠？”
阿琐有点莫名其妙，低头一看，也愣了：“这……这是谁放进去的……”
“哈哈哈哈……”忽然隔壁那一桌年轻的西派先生们，拍着桌子发出了一阵狂笑：“上次还有壁虎呢？”
“这次没添对，添上个蛇什么的合适！”
“蛇才是大补，欺负了咱们师姐，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帮傻逼，特么今年几岁，玩儿的伎俩这么幼稚，老子干这事儿的时候，还是在穿开裆裤的年纪。
阿琐自然也听出来了，脸色顿时就给沉了，她的手在宽袍大袖里面动了几下，嘴也轻微的开开合合……是在说蛊话？
“啊！”忽然对面那一桌一个姑娘猛地把自己的一杯可乐扔在了地上，站起来就尖叫：“这里面是什么！”
可乐里面，有个大蜈蚣，得三寸长。
其他人一低头，也发现自己的东西里加了料，纷纷都给脸色煞白的站起来了。
“五毒入饭……是降洞女！”壮男没成想竟然见过点世面，一双小眯眯眼寒光四射的盯向了我们：“自称是北派，闹半天是歪门邪道下三滥，净使阴招，要不要脸？”
我去你妈的，谁先下三滥的？
可是在外面，我特么毕竟得代表北派的形象，唐本初那忍不住想抡拳头，我都给压住了，只对他们微笑：“往人家吃的东西里放不干净的东西是下三滥，不要脸，原来你们很清楚呀？”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开不起玩笑！”壮汉攥紧了拳头：“你这个欺负女人的怂货！”
我还没说话，忽然看见这个壮汉穿着牛仔裤的胯下，又隐隐约约露出一双腿……四条腿？

第339章 功德池
都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可这四条腿的男人，也是让我开了眼了。
雷婷婷和陆恒川都看见了，一起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像是问我这事儿管不管。
不用说，肯定是被这里的“魅”给缠上了。可说也奇怪，他们这帮西派的先生，倒像是没人留意到那玩意儿，一个个斗鸡似得光瞅着我了。
跟这帮巨婴也真是没法沟通，我要是把这事儿说出来，在他们眼里一定就成了专业范围上的“歧视”了，抱着个看热闹的想法，我也没吱声，转手把自己人都叫到了另一排桌子上吃饭。
“这就想走，你必须道歉！”那个壮男奔着我就过来了，想着一把扳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给掀过去，雷婷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没等我反应，她先一把扣住了那个壮男手腕上的脉门，轻轻一翻就给翻过去了。
那个壮男看着得一百七八十斤，可被雷婷婷这么一四两拨千斤，硬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硬是被带了一个踉跄，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雷婷婷，而雷婷婷还没退开，阿琐的手也抬起来了，我一瞅阿琐那个阴测测的表情，就知道她要下狠手了，赶忙把她拉住了：“小事儿，不值当的。”
阿琐看着雷婷婷出风头，自己啥也不让干，很赌气的又把手给放下了。
“开始是欺负女人，现在让女人护着，你们北派是真牛逼！”不料壮男还真是个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急急火火的继续拱火：“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对老子使出来啊！”
我冲他笑：“要说我的本事嘛，那就是让女人护着了，要不，你也让女人来护着你，咱们比划比划？”
壮男表情有点尴尬，跟他一起的几个小姑娘一听这个，都拿眼睛看别处，不想沾这事儿。
而壮男偷看了爆竹姑娘一眼，表情很局促，我心里就明白了，特么这跟我这么劲儿劲儿的，感情是想着在爆竹姑娘面前表现表现，我说呢！
“毕竟都是讨一口饭吃的人，不能睦邻友好，也没必要兵戎相见的，老君爷主张宠辱不惊，我不把你们做的事情放在心上，你们也别把我做的事情放在心上。”我摆了摆手，装了个逼就回去坐下了。
壮男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非但没能出啥风头，反而搞得自己很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回去了。
而他们那帮人，没人留意到了壮男身下多出来的腿。
难道死鱼眼的乌鸦嘴这次又要生效，这帮人要倒霉？我看了死鱼眼一下，偷偷问他要不要趁机积德，免得瞎了吧唧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恒川嘴角一勾，说自有打算，不让我管。
郭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镜片后面瞅着我们，终于产生团队意识了来自告奋勇：“要想琢磨这帮人，我拿手。”
“没事，不值。”郭洋下手邪，也不轻，真要是闹出了大事儿来，现在四派之间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岂不是更麻烦了。
而唐本初看着气呼呼的阿琐，像是有了点同情心，又因为在车上让阿琐靠肩膀惹的阿琐不高兴，他存心想着哄哄阿琐，这会儿瞅着小锅里新炖的东西差不多了，就赶忙过去查看，结果这一跑有点着急，壮男本来心里就不服气，看着唐本初就是个冒失的生瓜蛋子，暗暗在桌子底下伸了脚，把唐本初一下给绊了个结实。
我一抬眼看见唐本初起来的时候，鼻子都撞出了一汪血，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而壮男本来就是想激我跟他干一架，这会俩眼专瞅着我，摩拳擦掌，竟然还挺期待的。
跟这种傻逼打架，也特么太自降身份了，可这傻逼也确实欠收拾，不让他吃点苦头，看来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雷婷婷和王德光早起来去扶唐本初了，唐本初在太清堂年纪最小，都是拿着他当弟弟看，存点护犊子的心，眼瞅着无缘无故的被人欺负，王德光一口锯齿牙咬的格格作响，而雷婷婷的拳头早攥紧了。
“唷，北派也有这种美女呢？”壮男后面一个猥琐瘦皮猴看见雷婷婷，倒是俩眼放光：“不是我说，你这种才貌俱全的美女应该上我们西派来发展，我们西派大先生那是全天下女先生的榜样，怎么样，美女考虑考虑？”
雷婷婷根本没搭理他，只转脸看着我，像是询问我能不能敞开了打一架。
猥琐瘦皮猴一看雷婷婷拿他当个屁，脸上有点挂不住，立刻接着刻薄：“还是说，你为了那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子才留在北派？哎，说是北派，不如说是个靠女人的鸭派，你们说是不是？”
一帮西派的人哄笑了起来，郭洋哪儿听过这个，脑门上的青筋就给爆起来了：“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是真不假，李千树，你给不给咱们北派出这口气？你要是不出，我出！”
“行了，”我按住郭洋：“你记着，人贱自有天收，热闹马上就能看到了。”
接着我就过去拿了纸巾给唐本初把鼻血给擦干净了：“你忍一忍，有的人嘴不干净，需要洗洗了。”
唐本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跟他们干仗，但他无条件听我的，总觉得我说啥都对：“我听师父的，师父不让闹翻，就不闹翻，我没啥，不疼。”
说着抹了一把鼻子还笑了，被他这么一抹，鼻子又蹿了不少血。
我回头扫了那些西派的人一眼，只见那几个人还挺得意，议论我们怂呢，爆竹姑娘则一句话都没说，只事不关己的盯着我，她弟弟倒是挺兴奋的，看样子还挺解气。
我拉起唐本初就回座位了，阿琐瞅着唐本初那个样子，也有点生气，而这个气撒在了我头上：“为什么不让我们教训教训他们莫！”
“等着。”
而这个时候，壮男看爆竹姑娘还是没啥精神，又费尽心思的讨好，看见厨房前面有个大厅，里面有个功德池，功德池里都是人们扔进去许愿的钢镚和游鱼，壮男一想，就说道：“哎，对了，你不是喜欢鱼吗？我给你捞几条玩玩儿！”
说着，从厨房里捧了一个大汤盆，就跑到功德池里去了。
可是功德池为了安全，水面离着台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壮男想够最好看的五彩锦鲤，可那个锦鲤机灵，要够到鱼得下去不可，壮男一寻思，脱下了上衣裤子，就下了水。
等他捞好了，兴冲冲的想出来的时候，脸色忽然给变了。
阿琐眼尖，已经看出来了，好奇的望着我：“千树哥哥，他怎么了莫？有点不对劲儿。”
“教训来了，”我瞅着那个壮男：“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水下拖他呢，这叫鬼抓脚。”
好比我们邻村有一年，一个青皮后生上荷花池里偷看姑娘媳妇下池子洗澡，结果自己窝在荷花荷叶里面，再也没出来——荷花池子为什么姑娘媳妇都敢进？就是因为浅，最深的地方不过一米三左右，而那个小伙子可有一米七的个头，硬是蹲着在池子里淹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淹死，就叫“鬼抓脚”。
是形容人下水的时候，明明是很浅的池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脚给抓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上不来，传闻这是水鬼拉替身。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这个壮男身上带了个死人，坐在一张桌子，两个并排的椅子上，正成了一个“魔”字，而“魔”通“磨”，也就是说死人很快就会磨他整治他，所谓的报应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拉，拉我一把！”果然，壮男求救似得喊了起来：“我上不来了！”
“啊？”那几个西派的年轻人一听，叽叽咕咕的倒是给笑了：“你开什么玩笑，自己一抬腿就上来了，谁有工夫拉你？”
“想撒娇也不看看你那块头！”
“真的，我没骗你们！”壮男虽然有点尴尬，但表情非常急切：“我真上不来了！骗你们，我天打五雷轰！”
我们这一行，都信“人在做天在看”，不跟普通人似得随随便便瞎发誓，一听壮男真这么说了，那帮年轻人才过去半信半疑的看了看，结果有人下手拉他，也特么拉不起来：“不行……你也太沉了……”
壮男忙说道：“我再沉也就这么一百来斤，使点劲儿！”
“不对，”终于有人发现异常了，脸色就变了：“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力气，他怎么可能还是这么纹丝不动的？”
猥琐瘦皮猴则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又想博取关注，才诚心压着气劲儿耍我们呐？是不是就想让姜璐跟你拉拉小手啊！你要这么想可以，但你恶作剧别把我们给带上，我们没空陪你占便宜！”
那个爆竹姑娘脸色就不好看了，对瘦皮猴瞪了眼：“你胡说什么？”
原来这个爆竹姑娘叫姜璐啊。
“我真不是！”眼瞅着壮男百口莫辩：“我确实上不来了！这个池子不对劲儿！”
“难道……”还是西派之中一个小姑娘反应了过来，满脸惊慌：“是不是鬼抓脚？”
爆竹姑娘一听，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八角形的小镜子，往水里照了照，脸色就变了：“他现在……有四条腿，其中两条腿是光着的，涂着红指甲的女人腿……”
“哟，那不是无棱八卦镜吗？”王德光跑江湖时间长，一眼就认出来了，跟我说道：“那可是西派的镇山法宝，我年轻的时候见西派上一任大先生用过，怎么到了这个小妮子手里了……”
无棱八卦镜……据说这个东西是老君爷亲手传下来的，能照天下所有的邪物，还能将邪物的能力给反弹回去，跟封神榜里的照妖镜一个意思，珍贵的很，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个，不用说，既然能拿这种东西，这个爆竹姑娘姜璐跟我一样，是自己门派大先生的接班人。
“真是鬼抓脚！”一照之下，爆竹姑娘脸色也变了，而其他的西派小年轻纷纷说道：“那你快用镜子照照，把他给救出来！”
“不行……”爆竹姑娘犯了难：“他进到了水里，水面有倒影，镜子的力量发挥不出来……”
“那下水照！”一帮人七嘴八舌。
“更不可能了，这镜子是咱们西派的镇山之宝，”爆竹姑娘的奶油弟弟则激动地说道：“下了这脏水里面，长了锈可怎么办？多少年前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毁在我姐手里，我们不能担这个责任！”
我就知道，在他们眼里，这个镜子肯定比壮男重要。
“哎呀，我这不行了……”那壮男呻吟：“憋得慌……”
功德池也不深，刚好到壮男胸口，不仅憋得慌，老让水泡着，温泉还行，冷水谁受得了。
眼瞅着壮男这个痛苦的表情，猥琐瘦皮猴一下子看向了我们，忌惮地说道：“你们不是说北派那一帮里有个阴面先生吗？会不会是他们存心整治咱们……”
郭洋耳朵尖，早听见了，一脸愤恨的刚要说话，爆竹姑娘就说道：“不是他们，缠磨三胖的这个邪物，就是南苑那个。”
你娘，怪不得我们一来，就让我们去南苑呢，合着他们以为那个红指甲把南苑当成大本营了，是让我们住进去送死的。
“那现在怎么办？”眼瞅着这个壮男越来越痛苦，他们才真正开始发慌，猥琐瘦皮猴看那意思有点想也跟着下去拉人，可被拦住了：“万一下去你也上不来怎么办？我们还得救俩！”
时间越长，壮男在底下消耗的热量就越大，他横不能在这里泡一辈子，脸色很快就白如纸，嘴唇也青了。
一帮人叽叽呱呱说的都是一些废话，什么用鞭炮轰，用童子尿撒，用鸡血浇，都特么一个管用的也没有，隔着水面绝对起不了作用，简直傻逼。
“西派的这帮难道还没出师？”雷婷婷都纳闷了：“这个样子，还敢出来做买卖？”
“西派要是真交给这帮人手里，看来也日薄西山，踢蹬不了多长时间了，”郭洋解气似得说道：“看来早晚也得跟南派一样，归了咱们管。”
“这就是教训？”唐本初简单，这就消气了，乐了起来：“师父，你算的真灵！”
“这算什么，”我笑：“我还没还手呢，你等着，他那张嘴，还是得治。”
果然，只见爆竹姑娘推了猥琐瘦皮猴一把，跟他说了几句话，猥琐瘦皮猴看样子满脸不乐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听了话，冲着我们过来了，搔了搔头皮，不情不愿地说道：“都是一个锅里的，能不能搭把手帮个忙？”
“这会儿想起来都是一个锅里的了？”阿琐冷笑：“刚才你们说了么子，我们可没失忆！”
猥琐瘦皮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要不你们说，我们怎么办你们能帮忙？”
“这种话说的，有点让人不爱听，”我眯着眼睛笑：“倒像是我们得理不饶人似得。”
“没有没有，”虽然表情分明很认可，嘴上却说道：“你想多了，我们没这个意思。”
“那就好，”我接着说道：“看来西派别的没教，光教给你们推卸责任了，这样吧，既然你也认咱们都是一个锅里的，那我今天就教给你，人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跟被你们招惹的几位道个歉，但凡诚恳，这个忙我帮，要是你们气节高，我也不敢乱掺和你们的事情，越俎代庖。”
“行，”猥琐瘦皮猴倒是脆快，立刻点头哈腰，跟雷婷婷，唐本初还有我道了歉：“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们年轻没见过世面。”
在这里的除了王德光谁不年轻呢？年轻不背这个锅。
而壮男对我们成见颇深，见猥琐瘦皮猴跟我们道歉，狗脾气上来在功德池里撒泼，让他们别求我们这种幸灾乐祸的小人，就算求了，我们这些怂货也未必有这个本事能救他。
我站起来，冲着池子就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这样吧，我把主意说给你们，做不做就算你们的事儿了。”
猥琐瘦皮猴一脸期待：“什么主意？”
“你们去找个尿桶，连着上面的尿碱，带盛尿那一侧的木屑，刮下来给他吃了。”我微笑：“准好。”
“尿……尿碱……”
所谓尿碱，就是长期装尿液产生的沉淀物，白色粉末状，跟碱一样，马桶经常不洗，也会出现那玩意儿。而这里一般是用木头尿桶。
“放屁，给我吃尿碱，我才不吃！”要不是被鬼抓脚，壮男早跳起来跟我来一架了：“死也不吃那玩意儿！你让我吃，你怎么不吃？”
我无辜的耸了耸肩：“谁让我没掉下去呢？”
“你……”壮汉牙都快咬崩了：“你……”
“你不能是诚心公报私仇琢磨人吧？”西派有个小姑娘像是忍不住了：“这是欺负人！”
“是不是欺负人，先让他吃了就知道了，吃下去要是不好，我跟他吃一样的。”我冲着壮男挑眉头：“你敢吗？”
壮男的脸不再是一片死白，而是青一阵红一阵，跟川剧变脸似得。
我们这一帮人听了，脸色也都很精彩。
“有道理，”而一直默不作声的爆竹姑娘说道：“童子尿辟邪，而这里的僧人要清心寡欲，当然童子居多，尿碱又是尿中之精，确实……”
说着她就跟猥琐瘦皮猴点了头，示意他照着我说的做。
壮男一听脸都绿了：“不是吧……”
猥琐瘦皮猴没办法，转身就去了茅厕，接着皱着鼻子就把几个骚气冲天的尿桶给提来了，一帮西派的都嫌难闻，往后头躲，连我的屁股闻到了，都跑出去了。
猥琐瘦皮猴没办法，自己动了手刮下了尿碱，灌进了壮男嘴里，壮男虽然抗拒，可也没办法，很快，他呕呕的吐了出去，扶着池子边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呛得满脸鼻涕眼泪。
吐完了，他才眯着眼睛瞪我：“要是不管用……”
“管用了，”爆竹姑娘忽然说道：“你刚才按说是扶不到池子边的，你试试，是不是能走动了？”
壮男一瞪眼，试了试，还真能动了，立刻翻身水淋淋的上来了，满脸难以置信：“神！真神！”
我则转过身回了座位，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唐本初这叫一个解气：“师父，还是你厉害！”
雷婷婷，阿琐，甚至郭洋，都一脸崇拜。
我还想装装逼呢，而陆恒川捅了我一下，示意我往身后看一眼。
我一回头，皱了眉头。

第340章 上钟楼
那两条腿没有消失，而是挂在了猥琐瘦皮猴的身上，只虚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看来这一帮人，还真是要倒霉了。
而一个脆快的声音从我耳边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跟我说实话，救他出来，只有这一个法子吗？”
是那个爆竹姑娘。
还是爆竹姑娘机灵。
我也没藏着掖着：“凡事无绝对，当然还有别的法子了。”
“你……你故意的？”其他的西派先生也听见了，都瞪着眼睛看向我。
“是啊，”我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不是也没问其他的法子吗？”
那个壮男一听，嗷嗷的又想吐，愤恨的盯着我：“你整我？”
“我不是想跟你们结梁子，只是想跟你们说，伤害别人的事儿，早晚会反弹到自己身上，”我瞅着爆竹姑娘的镜子：“对了，不用我说，你们懂。”
那帮西派的咬牙切齿，可是他们终于也知道怕了……我能这样不动声色的整他们，恐怕更厉害的事儿也做的出来。
这世道就是这样，不踢到铁板，不知道疼。
爆竹姑娘没有跟以前一样跟我硬刚，反而嘴角一翘露出个笑容，转身就走了。
有点怪，她那个表情跟蒙娜丽莎似得，老神秘了。
雷婷婷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放，声音有点大，我赶紧把头转回来了。
“千树哥哥，你在看什么？”阿琐也拉了我一把：“这帮人有什么好看的莫，吃饭吃饭。”
我点头，饭有雷婷婷做的白菜拌豆腐，也有阿琐做的辣椒一锅鲜，用的都是厨房里面现成的材料，新鲜度还是不错的，说明那些和尚们刚走不长时间。
我想起了那个僧房里的老头儿，也不知道他吃没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阿琐倒像是对唐本初有了改观，还特地给唐本初夹了几筷子鸡蛋，唐本初也顾不上疼了，咧着嘴像是高兴地连疼都给忘了，笑的这叫一个甜。
等晚上回到了南苑，我这心里倒是踏实，那个女人跟在了猥琐瘦皮猴身上，我们是能睡个安稳觉了——“魅”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你找到她不起什么作用，找到她附身的本体才管用。
唐本初可能也想着在阿琐面前表现的好学一点，就缠着我追问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了想，就把济爷以前给我讲的一个关于吊死鬼的故事讲给了他听。
这个故事是说有一天一个种地的晚上回家，看到邻居寡妇从外面割苇子回来，身后远远跟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那个女人脸色死白死白的，飘飘忽忽脚不沾地，脖子上挂着个绳子，舌头吐出二寸长在嘴边垂着。
种地的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就偷偷的看那个女人，只见那个女人走到了寡妇墙外的柴禾堆里，就把绳子取下来藏进去，舌头塞到嘴里，摇摇晃晃进了寡妇门。
而这一进去，她就蹲在织席子的寡妇身边叨叨咕咕：“死了吧，死了吧，活着也是白守寡，一根绳上无牵挂，死了吧，死了吧，来世投个好人家，穿金戴银轿不下……”
寡妇虽然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女人，被她这么一叨叨，寡妇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种地的知道，这恐怕是吊死鬼找替身呢，一寻思，就跑到了柴禾垛里，把那根绳子藏到了自己家灶坑里用灰埋了起来，又回去偷看。
而这个时候，寡妇显然已经被吊死鬼给说动了，站起来就找绳子，而吊死鬼则跑到了柴禾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绳子给找出来，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急的团团转，一抬眼正看见种地的，就恶狠狠的追问是不是种地的偷了她的绳子。
种地的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就说绳子藏在了自己灶坑里，吊死鬼就进了他家门爬进了灶坑找，却没找到：“种地的，你坑我呢吧？我打烂你一嘴牙，让你当个老哑巴！”
而种地的则把火递进去：“里面黑，不亮呀，照亮准能找到啥！”
吊死鬼接了火，而种地的就趁机把柴禾给塞进去了，一烧之下，连吊死鬼带绳子，全给烧成了黑烟，从烟囱里冒出去了，而邻居的寡妇，也再也没寻过死。
就拿这个故事来说，吊死鬼就是附着在绳子上面的“魅”，而绳子就是吊死鬼的本体，种地的之所以这么轻易就将吊死鬼给烧了，其实原因就是因为他烧掉了绳子，本体一旦被毁掉，那“魅”无处附着，当然也会烟消云散。
这个买卖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红指甲女人腿的“绳子”。
当然，我们不确定她的本体到底是啥，所以才不好找。
唐本初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表示明白：“师父真是个好师父，一说我就明白。”
我揉揉他头发：“你聪明。”
而这个时候，王德光正好在阳台上呲呲的啃磨牙棒，忽然转过头喊我们：“你们瞅，那不是西派的那个毛小子吗？他这是弄啥咧？”
我到了阳台往下一看，只见那个猥琐瘦皮猴正站在了南苑和僧房中间的一条小路上来来回回的兜圈子，对着空气一个人在破口大骂脏话，骂完了跳脚，后来解开裤腰带还在原处撒了一泡尿。
阿琐见状赶忙把脸捂上了：“流氓……”
雷婷婷倒是不忌讳这个，看了我一眼：“这小子真是倒霉了。”
自然，他同伴被魅给缠上，落了个鬼抓脚，现在轮到了这个小子，一定是遇上了鬼打墙，陷入到了这个小路上，走不出去了。
遇上鬼打墙，破口大骂和撒尿百试百灵，好歹还算是有点常识，果然，这小子瞎蛾子似得撞了几头，就真给摸索回去了，但是脸色非常难看，显然是吓得不轻。
“我总觉得，西派这些人反倒是不对劲儿，”雷婷婷接着说道：“这种半吊子，我看连咱们的唐本初都不如，怎么能单独出来做买卖，身边一个明白人也没跟着？”
“未必是没有明白人，”我说道：“可能他们跟领头的走散了。真正厉害的还没来呢。”
这帮西派的看得出来，不合，而不合不就是个“分”字，说明人还没到齐。
“能教育出来这种怂货，可能领头的也不咋样。”王德光气哼哼地说道。
那可未必，西派擅长茅山术，实力自古不低，甚至比南派还要强一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不能看轻了他们。
反正这次我们做买卖还是在其次，主要是得查清楚了姚远的事情，他们这帮人爱怎么折腾去吧，也不用管了。
我惦记的，还是那个凤凰卡片——跟这个双塔寺，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猜出来了一点什么，但是现在不敢确定。
第二天一早，是被外面的鸟叫声给吵醒的，把隔壁床上陆恒川枕头边的表拿起来，一看还不到五点，但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我一看其他人都还没睡醒，自己就溜达下去，打算上僧房去找那个老头儿。
倒是屁股最机灵，从地上起来跟着我就走。
正好，顺带溜溜它。
我记性一直不错，可是到了昨天的那个地方，根本没看见那个老头儿，奇怪，他难道想开了，也走了？
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钟声——寺院里的规矩，暮鼓晨钟。
原来是敲钟去了，也没错，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嘛，我顺着这个钟声就找过去了，发现这个钟声，是从头顶上发出来的……抬头一看，两个塔中间，有一个钟楼，钟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刚要上去，忽然觉得这个钟楼有点不对劲儿。

第341章 不响钟
因为那个钟，竟然一动没动。
众所周知，你一敲钟，钟跟钟垂产生了共振，钟才会发出了响声，也就是说，这个钟一定要摇晃起来，才会有声音。
可是那个钟楼里面的钟，纹丝不动——而且旁边根本没有人敲，钟声却没断。
我一时有点懵逼，这就像是有个人跟你说话，却没张嘴一样，诡异的不行，退一步来说，人可以讲腹语，可钟不能。
屁股见我发呆，冲着一个角落叫唤了两声。
我反应过来往那里一看，这才暗骂了一句你娘，闹半天钟声虽然是在这个方向响起来的，却不是上面那个富丽堂皇的大钟楼，而是两座塔后面一对梧桐树中间系上了一条铁链子，挂了一口铜钟，昨天那个穿着僧衣的老头儿正在那敲钟呢！
这个方向还挺隐蔽，要不是屁股拽我，站在两个高塔前面是看不出来的。
你说这不是有病吗？你暮鼓晨钟是大事，为啥放着好好的钟楼不去敲，反倒是在这里弄了个寒酸小钟？
这会儿那个老头儿也敲完了，擦了擦脑袋说那个的汗，转脸看向了我，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来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昨天说好了，当然要来。”
那老头儿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我一下，就把我往铜钟后面，一个跟铜钟一样寒酸的小房子里面让。
那个小房子看上去有点像是学校门口的传达室，进去一看也确实如此，里面有电话和大串的钥匙，还厚厚厚一叠不知道干啥的纸。
坐在陈旧的红曲松桌子前头，老头儿变魔术似得给我端了一碗豆腐花和一碟甘露（螺旋状的脆甜酱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一看老头儿还挺好客，也没客气，道了谢就吃，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有点像是小时候的滋味，要是济爷手头宽绰，早上就会叫我早点起，吃早点，当然，手头不宽绰，早上就晚点起，好把早饭给省过去。
这种东西好久没吃过了，竟然出人意料的香。
老头儿招待周到，我吃上了，他还拿了点干巴巴的东西——有点像是酱豆腐干，给屁股也吃上了，看一人一狗吃的挺欢，老头儿这才坐在了我对面，露出了个挺满意的笑容。
我咽下了一口豆腐花，才问那老头儿，为啥不敲上头那个大钟，放着升值还是怎么着。
老头一笑，露出了嘴里一颗银子镶嵌的牙：“你不懂，平时早晚，都是撞铜钟，双塔上的钟可响不得，一旦响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我还想问问出什么大事，老头儿就剪断了我的话：“你上我这里来，不是为了那个黑皮后生吗？”
对对对，姚远的事情是第一，其他的不重要，于是老头儿就讲述了起来，说姚远那次上这里来，确实是他接待的。
原来姚远来了之后，也跟我一样，着手找魅的本体，上上下下的乱走乱翻，还问这个老头儿，这里有没有新到的东西——比如香客的捐赠品，或者买进来的老物件儿。
这老头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就把姚远给领到了双塔附近的这个小屋里面来了——这小屋后头，就是双塔寺的仓库，新的旧的，东西要是不用，全堆在这里。
没成想姚远来了之后，也没看那个仓库，反而看向了这两座塔，像是对这两座塔倒是挺有兴趣的，问老头儿他能不能上塔里来。
老头儿一听连忙摇手，说着两座塔可千万进不得，为什么？这双塔寺一开始是为什么建造的？就是因为当年这里闹灾，出现了一对妖物，为非作歹，害的民不聊生，这两座塔，就是为了镇压那一对妖物才建造起来的，打建起来之后，就请了神佛前来守护，妖物才没能继续生事，你要是一进去，把妖物给放出来可怎么整？
谁知道姚远来了一句，白镇压了。
老头儿也不太明白什么叫白镇压了，总之跟他讲了，进双塔寺是为了那个祸害人的女人，别的事情跟他没关系，让他照着自己的事情做。
姚远口头上是给答应了，可眼睛却一直往双塔上瞟，不像是动啥好心思。
这老头儿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因为这双塔长年累月就是用紫金八卦锁拿缠龙链围起来，外带贴了封条的，谁也进不去。
缠龙链就是拿黑铁打出来，大腿粗的铁链子，据说硬度强大，能把龙给缠个动弹不得，因而得名，这倒是真不假，刚才我过双塔的时候，也看见了，真是不惜工本。
老头儿接着说道，姚远接着又翻找了翻找，也没翻找出了什么头儿来，老头儿就劝他双塔寺这么大，肯定也没法一口吃成个胖子，就让他休息一下，明天继续找。
姚远笑嘻嘻的答应了，但是那天晚上睡下之后，他就没看见姚远再起来，再一看，被窝是空的，他还以为姚远早早就起来干自己的买卖了，就没多想，还准备好了饭给姚远吃，结果姚远再也没有回来，等他再瞅见，就是姚远的尸体了。
老头儿说到这儿的时候叹了口气，擦了擦眼睛，说姚远是个好人。
原来老头儿接待姚远那天也倒霉，洒扫屋子的时候，脚背让缝隙里面的蝎子给蛰了，山蝎子毒性大，老头儿疼的当时就给瘫在地上了，姚远看见了，手头没啥东西，竟然低头用嘴把老头儿脚上的伤口脓血给吸出来了——对山蝎子的蛰伤，这样最管事。
老头儿也拦着，可是没拦住，姚远说让老头儿别放在心上，瞅着老头儿特别像他爷爷，当初他爷爷最疼他，可是过世早，给他嘬血，就跟伺候他爷爷一样。
说到这，老头儿通红的眼睛瞅着我：“那是个好小子，不该这么早就死，你只管查，有帮忙的，只管跟我说话。”
姚远这就是跟那帮西派先生正相反的种善因，得善果了。
虽然他是个阴面先生，可在我看来，他挺够意思的，这事儿我当然要查清楚——何况他还很有可能是为了我死的。
我回头继续看那双塔，显然，姚远的死有可能跟双塔有什么关系，我就接着问老头儿，这里面镇压的到底是什么妖物。
老头摇头，说时间太长了，他也不清楚，不过小时候听老人提起过，说那妖物神通广大，兴风作浪不说，还能放火。
放火……
传说之中，跟火有关的灵物，可无非就那几个，跟我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接近了。
这个塔，我得进去一趟。
而一般来说这种塔为什么都是锁着的呢，除了“宝塔镇河妖”之类的传说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这塔下面必定有地宫，而地宫里面，一定会有“镇河妖”的宝物，比如法门寺地宫，出土了多少无价之宝，塔锁着，也有防盗的意思。
不过这地方怎么进去呢？我得问问王德光。
正这个时候，屁股猛地回过头，冲着一个方向大叫了起来，我转头一看，有个人影正从一大丛冬青树后面闪了过去，鬼鬼祟祟的，绝对不像是什么好人，我立刻撒了手：“屁股，追！”
屁股巴不得这一声，跟个离弦之箭似得，冲着那个人影就给射了过去，不大一会儿，只听一声惨叫，那人就被屁股给扑倒了，哀嚎了起来，听声音是个男的。
我赶过去一看，屁股也狠，四个爪子都踏在了一个人身上，好像拿着那个人当个地泵似得，越过屁股的大脑袋，倒是没意外，这人我认识。

第342章 树上舞
是爆竹姑娘姜璐她弟弟，那个奶油小娘炮。
小娘炮身子板很弱，被屁股这么一压，痛苦的大叫：“不行了不行了，我，我肋骨断了，要出人命的……”
他讲话的口音就不像是我们北方人这么硬朗，软声细气的，很像古装剧里的吴侬软语，我见犹怜啊。
我蹲在他身边瞅着他那张变形的小脸：“你说，这是干什么来了？”
“我说我说，”小娘炮赶忙说道：“我就是早起看见你，觉得你自己出来不像是能干什么好事，就跟上来看看……”
这小娘炮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模样很不自然，鼻孔一一张一合显得很紧张，显然是瞒着我什么。
我直起身子瞅着他：“你要是说实话，我就让屁股从你身上下去，你要是有骨气当烈士，屁股，掉个头。”
屁股通灵性，真掉了头，狗屁股对着小娘炮的脸，小娘炮一看，脸就给绿了：“你，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我说道：“你早起还没吃东西吧？我请你吃点。”
“你……你的意思是让这个狗拉屎到我……”小娘炮好险没晕过去：“昨天你就让三胖哥……”
是啊，昨天喝尿，今天吃屎。
“屁股！”
“汪！”屁股欢快的叫了一声，小娘炮见事不好，赶紧说道：“我说我说，我们……我们其实也是为了那两个塔来的！我怕你也对那个塔下手，所以才来监视你的！”
“哦？”我摆了摆手，让屁股下去：“为了塔里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为了里面的一对宝物了，可那对宝物具体是什么，师父没来，我们也不知道啊！”小娘炮连忙说道：“但是师父很快就会来的，到时候……”
看他那意思，应该是想说“到时候再收拾你”，但没敢说出来。
我倒是没往心里去，转身站了起来，显然这帮西派先生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为了那个“魅”来的。
“李千树！”正这个时候，爆竹姑娘姜璐出来找弟弟，正好看见我站着小娘炮躺着，身上还被我的狗给压了，以为我把小娘炮给怎么着了，脸通红通红的：“你又欺负我们的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刚想说误会，小娘炮就从屁股身下挣扎开，站起来跟他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的坏话，说的还挺解恨，不过只字未提自己偷听和自己招认的事情。
姜璐瞅着我，冷笑了一下：“我到底是高看你了。”
说完，带着她弟弟就走了。
咋，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荣幸？
正在这个时候，唐本初忽然也给跑来了：“师父师父，你起得也太早了，我们这找不到你，还怕你有啥事儿呢！”
我摆摆手：“我能有啥事，就是刚才上那吃了点豆腐花……”
说着我还想把那个老头儿指给唐本初，可是那个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地方还有豆腐花？”唐本初一脸莫名其妙，接着像是如梦初醒，赶紧说道：“师父，快看热闹去吧！”
“怎么？”我忙问：“有什么热闹？”
“就西派那帮人，”唐本初挤了挤眼睛：“演杂技的摔盘子——砸招牌，被那不干净的东西给磨上了，撞邪了。”
哦？猥琐瘦皮猴吗？我赶紧跟着唐本初就看热闹去了。
结果到了厨房附近一看，中邪的倒不是昨天的猥琐瘦皮猴，而是一个小姑娘——哦，昨天喝可乐喝出蜈蚣来的那一个。
只见那个小姑娘坐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上——也不知道她咋爬上去的，两只脚就悬空晃荡着，那小身板看着随时能掉下来。
梧桐树有三层楼高，真要是掉下来，那可好不了。
西派那帮半桶水都在底下喊她：“姗姗，你清醒点，快下来快下来！那边危险！”
而那个小姑娘一边晃腿，一边哼歌，浑然不觉自己处境多危险，反而晃动的幅度更大了，眼瞅着摇摇欲坠，谁看着都得捏把汗。
雷婷婷陆恒川他们早当起了吃瓜群众，我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雷婷婷告诉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冷不丁那个小姑娘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给拖出去一样，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西派的反应过来就找，结果一出去，小姑娘已经上了树，而且神志不清的，一个劲儿还唱着歌儿，就是听不清在唱什么。
西派的那帮人就知道小姑娘肯定是给撞邪了——她平时恐高，根本不敢上这么高的地方去。
有个西派的半桶水实在忍不了了，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就要上去把那个小姑娘给救下来，可是那个小姑娘一见有人要上树，叽叽咯咯的就给笑了：“你上来！你上来，我就下来！”
说着，作势就要往下跳。
那个想救人的见状也给傻了，赶忙下来说不上不上，让她千万别冲动。
从小姑娘这个声音也听出来了，跟昨天听到的是完全不一样，昨天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也带点西南方向的口音，软糯糯的，而现在她的声音，泼辣泼辣，带点沙哑，鼻音很厚重，听着有点像是薄州那边的人。
口音嗓音都变了，不是撞邪是什么。
这会儿爆竹姑娘也带着小娘炮来了，这帮人终于有了主心骨：“姜璐，你看姗姗这个样子，怎么办啊！”
爆竹姑娘，伸手去掏她的八卦镜，我知道，她想着拿八卦镜反射了太阳光，照到了那个小姑娘身上去，把那个邪物给赶出来，我立刻说道：“那个姗姗有恐高症吧？你要这样驱邪，邪物是赶出来了，可这个小姑娘一清醒，你觉得她会稳稳当当在树上等着你叫人去救，还是神情恍惚摔下来？”
我这话一出口，爆竹姑娘的手立刻给僵住了，转脸咬牙看着我：“那你有办法？”
“求人就别这么硬气，”我一双眼睛盯住了树上的小姑娘：“我是有办法，可是你这个态度……”
“人命关天，你想要什么态度？”爆竹姑娘可能真怒了：“李千树，你还是不是个先生？降妖除魔和救人危难，这是你的天职，你还想讲条件，不怕老君爷怪罪下来，收了你的饭碗？”
别说，要论胡搅蛮缠，西派这帮人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雷婷婷刚要跟她理论，忽然这个时候，那个树上的小姑娘猛地一翻身，一言不合就跳起了舞来——别说，姿势曼妙，一看就练过，古人说赵飞燕能掌中起舞，这在大树的树杈上起舞更加牛逼。
对了……那个涂着指甲油的脚，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跟正常人不一样的骨节凸起，那个魅，是个跳舞的？
只见她又是跳了“小翻”，又是跳了“双飞燕”，脚尖儿就踮在了树杈边上，眼瞅着就能滑下来那种。
“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想办法，就现在想，不然来不及了，你见死不救，就是杀人凶手！”冷不丁爆竹姑娘一把揪住了我：“快点！我要你救她！”
这逻辑真是感人，可这会儿也真是人命要紧，好男不跟女斗，就不跟她计较了，我就抬头瞅着那个小姑娘，大声说道：“粟小姐，你的东西丢了，我可以帮你找，你弄死人没有一点用处，反倒是会增加罪孽，得不偿失啊。”
那个小姑娘听了我这话，一下就愣了，停住了脚下的舞，望着我，用薄州口气问我：“你怎么知道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怎么知道我丢了东西？”

第343章 一只鸡
其实很简单，薄州在我们正西边，而这个小姑娘下身穿着一条米色的短裤，西下有米，自然成粟，由此推断出她姓粟。
而她既然是西边来的女人，那就是成了一个“要”字，死人能要什么，只能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对死人来说，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找不到的。
据我猜测，估计她现在跟那个丢了绳子的吊死鬼一样，是在找自己的“本体”。
我们还想找本体呢，想不到她的本体自己也特么找不到了。
我索性就故弄玄虚：“我当然知道了，不过你把我们的人整治成这样，你觉得我还会说吗？”
那个被附体的小姑娘对我的来路捉摸不定，就试探着问：“你知道我找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身上的东西了，”我接着打了个哈哈：“这样，你信了吗？”
西者上木成栖，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那肯定就是她随身保存的东西，“栖”在她身上的。
“我信了，”小姑娘以一种险伶伶的姿势站在了树枝上，竟然还挺敞亮：“你要是能帮我找到，那这个小姑娘我可以不害。”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猛的变了调子，阴森诡异，狠辣辣的：“但是明天天亮之前，你要是找不到，那到时候我做出什么事来，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间卡的可够紧的，这么着急，肯定是个重要东西。
“你放心，我们都是体面人，不能出尔反尔，”我接着说道：“你下来，咱们好说话，行不行？仰着脖子往上看，对颈椎不好。”
小姑娘半信半疑的看着我，估计也是第一次遇上能跟死人商量事儿的，犹豫了一下，那身子跟蝴蝶一样，蹁跹而下，轻盈的让人拿劲，偏偏落地又稳的不得了，让人简直倒抽凉气，这种身姿，想来也只能撞邪的时候能展现出来。
而那个小姑娘落地之后，我刚想跟她把事儿给讲清楚，忽然姜璐猛的窜了出来，用手里的八卦镜一下就对着小姑娘照了上去，我还没来得及拦着，小姑娘被那个镜子一撞，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子力道推了一把，人就倒下来了。
卧槽，我是服了气了，话还没问清楚，你特么这么着急干什么？
“姜璐真是好身手！”
“不愧是大先生的得意门徒！”
那帮西派的，我就不说了，说他们是巨婴，都侮辱了巨婴。
姜璐听了同门的追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立了功了：“机会都来了，你还不抓住，想要放她带着姗姗走吗？李千树，你就这点饶唇动舌的本事？”
“你是不是也太过分了，是千树担着跟那个邪物的约定，才把你们的人给救下来，你们现在看自己的人下了树，说出手就出手，拿着千树当什么？”雷婷婷知道跟邪物的约定是死约定，真要是完不成，有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因为你算是在它那留了把柄，就好比脚环女人跟葛三多媳妇一样，到了地下都算数。
“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为什么要跟脏东西商量？”姜璐冷冷地说道：“遇上了脏东西，就应该把她弄个烟消云散，就算出事，也是你们自己找的！”
说着，一转身就要带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回去——我看得出来，那个镜子的力量很大，这个小姑娘本身没能能耐，一定也被镜子的力量给伤了。
遇见这种同门，我都替这个小姑娘日了狗。
而这个时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要是到时候找不到，这笔账，我就跟你算。”
“嗤嗤，”西派的半桶水们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叫他强出头，活该。”
他们真的完全不想，就算我遇上了麻烦，是为了谁遇上的。
我终于也算是认同了王德光的话，一个派别的先生要是都这样，那真是离玩儿完不远了。
瞅着他们的背影，唐本初气的牙根痒痒：“师父，这事儿……”
“看来这笔买卖他们是不准备做了，那就算是帮姚远完成遗愿，咱们做。”我施施然地说道：“东西能随身带，必然是个小东西，西中心怀有一为酉……跟鸡有关系？”
酉是地支的第十位，属鸡。
“一个女人随身带着个鸡，”阿琐傻了眼，护住了自己一身的蛊：“不对吧？她养鸡的啊？”
“那不可能，她找的一定是死物，不是活物。”我说道：“我估摸着，应该是跟鸡这个形状有关系。”
卦不可算尽，不然对饭碗真的是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只能先用现有的线索揣摩了。
先从这个女人的来历来查好了，既然她一心要找那个东西，就说明她对那个东西肯定有超乎寻常的执念——好比等苏园里的女主人等着那个青衫男人一样。
而且，薄州盛产水牛，西从牛则为“牺牲”的“牺”，这个女人，好像是为了谁，心甘情愿死的。
我想起了撞钟老头儿传达室里面的一堆纸，一下反应过来了，传达室里的纸肯定是登记访客名单的，那上头，说不定就有那个粟小姐的线索。
这么想着，我往那个撞钟老头儿的传达室就去了，果然，那一大叠字的纸张，确实是访客的记录，可惜卷帙浩繁，实在不好找那个“粟”字，这可真算得上“沧海一粟”了。
但正在这个时候，屁股忽然对着传达室的窗户，一阵狂叫了起来。
窗户上有东西？
我抬头一看，立刻就愣了。
窗户正能看到双塔之中的一个塔，墙壁上面有一大块污渍，不偏不倚，竟然正是个鸡的形状。
你娘，难怪姚远对塔这么感兴趣呢！
我心里一阵振奋，看来进了这个塔，就能找到姚远出事的原因了。
“东西肯定在里面，”我瞅着王德光：“可是这个塔前面被缠龙链封着，咱们不好进，你有法子吗？”
“不好进？”王德光把嘴里的磨牙棒奋力一吐，搓了搓手掌：“老板，实话跟你说，还没有我王德光进不去的地方！”
王德光熟悉风水也熟悉建筑构造，带着我们就到了大门口前头，先捻了捻那个大铁链子，看了看那个紫金八卦锁，就点了点头：“双面的，我先把阴面打开！”
紫金八卦锁一般来说跟我上次救被老茂关起来的郭屁股时一样，是拼图形的，你得知道几块东西的排列顺序，拼出图样才能打开，而这个双面紫金八卦锁，是一个阳面你得把拼图拼好，另一个阴面，还必须有一把钥匙，两样俱全，才能开，算是最高戒备等级。
拼图弄出来，倒是不在话下，刚才我愁的，就是这另一面的钥匙锁。
只见王德光从怀里拿出个东西，噗噗吐了两口唾沫，再被王德光一揉捏，那玩意儿眼瞅着就给化开了。
这是啥？看上去有点像是蜡。
“这是瞎蛾子蜡，”陆恒川说道：“跟人津一混，能立刻变软，而人津干了，又会坚硬无比，你没听说过？”
人津就是口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货！
因为这货只能是用来做个小偷小摸的小道具，见不得光，正派先生是不屑于用它的。
而怎么用呢？趁着软的时候，塞到了锁孔里面，一会儿干了，那自然而然就顺着锁眼儿的形状，成了一柄能开锁，严丝合缝的钥匙了。
果然，不大一会，这王德光揉了又搓，咔哒一声，那个紫金八卦锁的阴面就给开了！
而我看向了另一面，正要伸手去弄的时候，手忽然被拉住了：“等一下，这个不能碰！”

第344章 钻圈套
回头一看，是阿琐。
阿琐拉开了我的手，认真的指着那个紫金八卦锁说道：“这里有毒。”
有毒？我忙问她怎么看出来的，阿琐没回答，从衣服里面掏了掏，就掏出了一个小东西……有头有脚，长得有点像是鼻涕虫，是透明的。
接着，她就把鼻涕虫放在了紫金八卦锁的锁面上，鼻涕虫像是找到了什么能吃的东西一样，顺着锁面就开始舔舐蠕动了起来，说也奇怪，那个鼻涕虫慢慢的就开始有了颜色，像是泡到了颜料里的海绵一样，一开始是若有似无的五彩花纹，接着颜色越来越浓烈，后来竟然变成了一个彩色的花虫子。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上次往峒子里面去的时候，说是有一种蛊，能把毒吃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估摸就是这个玩意儿。
等那个鼻涕虫不动弹了，阿琐就把鼻涕虫给收到了身上，跟我点点头：“千树哥哥，可以了。”
唐本初看的这叫一个佩服，忙问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阿琐十分得意的跟他把原理解释了一遍。
我则看好了，这个紫金八卦锁上的纹路，说也奇怪，竟然是麒麟送子。
这麒麟送子的形象是一个童子骑马似得骑在麒麟后背上，白胖胖的，手里还拈着一枝荷花，一般来说是旧时候新婚夫妇的新房里面才会有的吉利图案，一个寺庙用这种图案，也太不伦不类了。
陆恒川看着这个锁的图案，也皱起了眉头，眼瞅着像是又要口吐灾祸，我也没看他，自己动手把这个锁盘给打开了——一般人且得费一番功夫的，好在我算是熟能生巧，很快就把这个麒麟送子的图案给拼好了，而拼好了一看，这才倒抽一口凉气，这麒麟送子图上，送的不是童子！
不，也可以说是童子——这个童子，一个身体，两个脑袋！
这还能叫麒麟送子图？这是麒麟送怪图吧？
而这个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这个锁盘就给开了，缠龙链哗啦啦的就给沉了下来，脚底下一震，溅了一地的土。
我伸手就把厚重的木门给推开了，只听“吱呀”一声，一股子像是被岁月给尘封了的气息扑面而来，感觉跟穿越了一样。
里面光线暗淡，迎面是个巨大的菩萨像，因为塔里可能建成之后就没见过光，颜色竟然还是很鲜艳的，肃穆森严，给人一种沉寂的压迫感。
过庙不行礼，据说菩萨要不高兴的，我们也就按着规矩行了礼，接着看到菩萨像周围，满满的描绘了许多壁画。
说也奇怪，那些壁画上面的人，都是一个身体，两个脑袋。
看壁画的意思，先是天地鸿蒙初开，一些神仙在云端里面发光，像是在庆祝一对东西在漫天云霞之中诞生了，接着，那对动西落在了地上，却引来了很大的灾祸。
民众奋起抵抗，后来经过战争，那个东西被分别镇压在了双塔寺之中。
一般来说，宝塔之中都会有自己镇压之物的由来描述，好比雷峰塔如果真的是为了镇压白娘子，那壁画肯定就会是一出水漫金山之类的。
“千树哥哥，这画的是个啥？”阿琐好奇的望着壁画上头的形象：“其他的都清楚，怎么主角倒是不清楚？”
“当然就是有意为之，忌讳它了，大概是为了引以为戒，故意不让人知道吧。”我对这里的东西也是很感兴趣的，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那个粟小姐要找的东西给找出来——既然这个塔多年来没开放过，那这就是一个疑点，粟小姐的东西，是怎么到了这个塔里来的？
按着外面那个鸡形污渍的方向，我们应该是一路往左边走。
雷婷婷四处里看了看，说道：“这两座塔从外面看一模一样，我以为是互相通着的。”
“两座塔的用处，是分别镇压两个东西，不让那两个东西重新合在一起，才分开的，”我说道：“不这样怎么阻断。”
而王德光上这里来，那是满脸的兴趣，蹲在地上左看看又看看，变魔术放了不少老鼠出来，想让老鼠下去探一探——这佛塔底下就是地宫，他想知道地宫里面有什么东西。
唐本初被他吓了一跳，问他在菩萨眼前纵鼠作乱，也不怕有报应。
王德光则回答这里奇怪，都是木制的结构，总应该有老鼠的，可是这里一只老鼠也没有，才有点不对劲儿，菩萨有好生之德，众生同等，不会怪罪的。
想不到王德光说起歪理一套一套的，真是刮目相看。
我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就往外边有鸡形污渍的地方走，这边的壁画一路延伸，忽然陆恒川拉了我一下，指着壁画之中的一个景象：“你看。”
我侧过头，看见了壁画上头，描绘的正是我们所在的双塔，还有双塔中间的钟楼。
而这个壁画之中的钟楼不是静止的，描绘出的，是钟晃动起来，发出响声的景象。
对了，之前那个敲钟的老头儿说过，钟楼里面的钟是不能响的，一响准会出事。而根据这幅壁画所描绘出来的景象，那个钟不是用来暮鼓晨钟的，而是用来做警报的——一旦钟发出响声，双塔会倒塌，寺庙会毁灭，而寺庙所镇压的妖物将会重新从这个塔里面给出来。
这是警告人们，不能敲钟，因为那是一口丧钟？
这感觉有点像是如来佛祖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山上的灵符一旦揭下去，那五行山就会灰飞烟灭，孙悟空会重获自由一样。
“莫名其妙，越看越乱，”阿琐不爱动脑筋，在这没看出什么头肚来，就开始吐槽：“先是为了姚远，又是为了那个什么红指甲女人，现在又出来什么妖物，麻烦麻烦，搞得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么子的。”
“你也用不着知道这么多，”雷婷婷答道：“跟着千树走不就行了。”
“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做，”我则回答道：“先找那个红指甲女人的东西。”
顺着楼梯走到了这里，按着我的记忆，应该是离着那个鸡形状的污渍差不离了，就伸手把屁股给叫上来了：“你闻闻，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屁股冲了过来，奔着那附近就闻了起来，接着举起爪子拼了命的挠，我仔细一看，才看见壁画之中有一小块很不显眼的地方有点违和——啊，是本来的壁画被剥下去了，砖石被人替换了一块。
我蹲下身子，稍微一用力，就把那个砖头给抠下来了，这才看见，那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脏兮兮的，我打开一看，出人意料，竟然是个翡翠镯子。
照着我跟古玩店老板学了这么久的眼力，我看得出来，这个翡翠镯子不是假东西，可成色非常一般，也就是旅游景区到此一游的纪念品，超不过五百块钱去。
“那个女人要找的，是这个镯子？”阿琐好奇的看着那个镯子：“么子莫，还以为什么好东西，这也值得作怪莫？”
这可不好说，物件跟钱不一样，上面寄托着的，有人的情。
不知道那个粟小姐跟这个镯子之间到底有个什么执念，弄得她能成为这个镯子的魅。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件事情也算是完成了，我把小盒子放在了身上：“咱们先走，把东西拿出去再说。”
“你不觉得不对劲儿？”陆恒川说道：“这个镯子，为什么会被人给藏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还用说？”我答道：“这个买卖，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第345章 对我笑
一直一言不发跟着我们的郭洋一听我这话，立刻拍了一下巴掌，恍然大悟：“我说呢！”
他想出来倒是不奇怪，因为郭洋自己也是做这种买卖的。
雷婷婷像是也明白过来了：“难怪。”
“不是，你们都明白了，我咋没明白？”唐本初和阿琐俩人眨巴着眼睛，莫名其妙：“什么圈套？”
“这个寺庙闹鬼，一开始就是有人故意把一个魅的本体放进去的，”我答道：“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想让寺庙闹鬼，而为什么让寺庙闹鬼呢？就是因为只有寺庙出现了这种意外情况，才能有理由被请进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明白了吗？”
这就跟阴面先生常做的一样，先悄悄丢个麻烦进富户家，富户不堪其苦，当然要请先生来解决麻烦，这样，阴面先生登堂入室，把自己丢的麻烦捡回来，就能以这种作弊的方式得到名与利。
而这件事情上，是有人将魅放进来引的闹鬼，目的，应该就是得到进塔里做某事的机会——不然平白无故，谁会让你进这个禁地？
我估摸着，当初存放这个玉镯时，那人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有可能贿赂的本地的和尚，求他们放进去的，借口就好说了，希望遗物受到供奉什么，上下嘴唇一碰，什么谎话编造不出来？
万事俱备，魅也开始闹腾的时候，按说能照那人的某个计划进行，可这事儿偏偏出了差错，这放麻烦的人可能因为某种意外，没能进来做想做的事，反倒是姚远机缘巧合的得到了这个进寺庙做买卖的机会。
这样，放麻烦的人反应过来有人要捷足先登了，就赶在姚远做成某事之前，把姚远给灭口了。
姚远对那个放麻烦的人，到底造成了什么威胁？
而这个威胁，又为什么跟我有关？
当然，这种事情空想是想不出来的，得查。
结果等到了大门口，我心里陡然就给沉下去了：“刚才你们谁动过大门吗？”
一行人都摇头：“没有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大门来的时候是开开的，可是现在，被关上了。
到了门口，我动手一推，只听到了一阵铁链子响，跟我想的一样，你娘，我们找翡翠镯子的时候，不知道谁来把大门给重新锁上，把我们关到这个佛塔里面了！
唐本初和阿琐见状都傻了眼，立刻拼了命的推门：“谁这么缺德，把咱们给关起来了？”
“这还怎么出去啊！”
郭洋也愣了，一张白脸涨的跟猪肝似得，鼻孔一张咻咻喘粗气：“是不是那帮西派的小王八蛋干的？真特么不够揍！”
说着转而对我发了火：“李千树，这叫什么，这叫农夫与蛇！你救他们，他们害你！这事儿不赖蛇狠，要赖就赖农夫蠢！”
他妈的，难怪上次大先生看我面相，说我要吃亏，还真是一点不假，这种好人没好报，也特么太奇葩了一点吧？
“如果真的是西派的人把咱们个锁在了这里，那也是他们自己狼心狗肺，跟千树有什么关系？”雷婷婷听不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比起来指责，还不如齐心协力，找出口出去呢！”
“没错，找不到出口，你光抱怨，你以为你是孟姜女能哭倒长城八百里啊！”唐本初也说道：“这个塔这么大，横不能连个后门都没有吧？我估摸着，准还有别的出口！”
郭洋寻思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是唯一的“外人”，跟个蛤蟆似得气鼓鼓的不出声了，也只好闷头跟个苍蝇似得乱撞了起来，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我听：“我为着姚远……”
眼瞅着大家伙都在找其他出口，连屁股也跟着凑热闹，陆恒川瞅着我：“你觉得，真的是西派的人干的？”
我摇摇头：“不像。”
说着，我把小娘炮的事情给讲了一遍：“确实，他们也像是想进塔里来，可是有一点，他们因为紫金八卦锁和缠龙链的缘故，根本进不来，咱们先他们一步，把这个锁给打开了，他们再锁上，还怎么进来？”
而且刚才我一点声息也没听见，屁股也并没有反应，可见锁门的那个人，身手不错——缠龙链那么老沉，要悄无声息的锁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来了精神，因为很有可能，把我们锁起来的人，跟害姚远的，是同一个人。
想到姚远的惨死，我就忍不住想握紧了拳头，他的事情，我非查清楚了不可，这仇该报。
“不行啊，师父，这里连个窗户也没有，咱们怎么找？”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王德光忽然凑了过来：“老板，要不，咱们往下想想法子？”
我一愣：“你说地宫？”
王德光猛点头：“没错，你觉出来没有？”说着，王德光拉着我的手，到了一块地板上。
一阵微凉的风从地下涌了上来！
地宫是通风的，那就说明，地宫肯定有某个通往外面的出口，不然不会有这种风。
“好，”我答应了下来：“那咱们就下去看看。”
地宫跟地下室一样，跟正殿只隔着一层木板，下面黑洞洞的，那风带着灰，有点凉。
雷婷婷的运动腰包是随身带着的，“咔嚓”一下很利索的点起了几根冷萤火，甩给了我们一人一个。
她的这种利索让郭洋的眼睛又在镜片后面亮了起来。
我先拿了冷焰火第一个下去了，这一照之下，倒是让我心头一跳，在冷萤火的微光之下，我看到了好多人影，密密麻麻的挤在了阶梯两侧，跟开会似得。
“啊！”跟在我后面的阿琐也尖叫了起来：“怎么那么多人！”
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那些不是人——是罗汉像。”
佛家有五百罗汉，有的寺庙大，能多塑一些，有的寺庙少，只得少塑一些，眼瞅着双塔寺很可能资金充足，塑的塑像数不清。
而且那些罗汉像塑造的跟真人差不多大，这叫等身像，色彩也调的自然，这里光线暗淡，确实真跟活人差不多。
举起冷焰火照亮了那些罗汉像的面庞，更是让人叹为观止，那五官，那肌肉线条，跟活人一模一样，让人觉着这些都是艺术品，除了不能呼吸不能动，栩栩如生，确实有神。
这种地方，真该让姜师傅来看看，姜师傅的技术已经是非常出名了，单看她的作品，你也会觉得特别好，但是只要跟这里的罗汉像一比，你就能看出来，姜师傅的手艺远远不及这里的罗汉像制造者——这里的罗汉像，有活气。
阿琐则死死的攥住了我衬衫的下摆，惊悸地说道：“怎么一个个跟真人这么像莫，怕人得咧。”
雷婷婷有意无意的倒是把阿琐的手自己拉过去了：“怕什么，只是塑像，不会动的。”
这里的台阶很高，我喊他们注意点，就自己探路，这塔虽然大，可是台阶宽度是很窄的，一排台阶只能容一个人，稍微胖一点的，恐怕就会挤到了两侧的佛像。
一行人的队伍不长不短，我和貔虎打头，雷婷婷阿琐在我后边，郭洋唐本初王德光紧跟着雷婷婷，陆恒川断后。
越往下走，那股子风来的越明显，台阶盘旋而下，罗汉们就在两侧目送着我们，说实话有点毛骨悚然——这里的罗汉怎么这么多？
“啊！”忽然这个时候，我背后又是一声尖叫，把我吓的一个激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阿琐，我还没开口，雷婷婷先有点不高兴地问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那个罗汉……”阿琐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我笑了一下！”

第346章 活罗汉
我一听，转手拿着冷焰火就往她指的罗汉像上面照，可是在冷焰火的微光之下，那是一个头上爬着两个童子，身上还坐着一个童子的罗汉，应该是跟送子有关的，我也叫不上名字，这个罗汉表情慈祥，确实是在笑，可那个笑容是个定格的。
不光这一个，其他的那些罗汉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远处，打坐的，讲经的，捻眉毛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雷婷婷也跟我一起四处照，同样没发现什么，忍不住就说道：“阿琐，这里的罗汉太像真人了，光线一流动，确实容易让人眼花，你可能看错了。”
“不可能，他笑了，真的笑了！”阿琐指着那个一身童子的罗汉簌簌发抖：“真的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他只笑了一下，嘴就又垂下去了！我亲眼看见了的莫！”
在阿琐身后的唐本初赶忙按住了阿琐的肩膀：“你可能就是太紧张了，没事没事，你深呼吸一下，稳定一下心神，你看咱们这么多人，就算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师父和婷婷姐陆先生也会对付他们的，你不要怕。”
比起害怕，更让阿琐难过的倒是我们都不相信她，她很委屈的擦了擦眼泪鼻涕，声音还是很倔强：“我就算看见了莫，你们怎么都不信我莫。”
“行了，”我说道：“你别哭了，再看见了喊我。”
“千树哥哥，你是不是相信我？”阿琐立马抓住了我：“那我要和你一起走。”
“千树还要开路踩盘，你跟上去添什么乱呢？再说你挤的过去吗？”雷婷婷又把阿琐给拉过去了：“听话。”
阿琐没法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只好低下了头跟着我，也不大敢抬头看左右的罗汉像了：“这个台阶好长的，还有多久走到底莫。”
后头的王德光赶忙说道：“不远不远，再过几重，很快就能到底下了。”
我伸手拿着冷焰火往下照，距离虽然不远，但是应该也不近，冷焰火的光照不到尽头。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阿琐的手又悄悄的拉在了我的后衣襟上，就低声说道：“松开，这样不好走。”
“啥子？”阿琐没听清楚，还以为我要说啥好话，赶紧贴过来了：“千树哥哥，你说啥子莫！”
与此同时，阿琐的两只手一起围在了我的肩膀上，光高兴连害怕也顾不上了：“千树哥哥瘦的莫，等回去我给你做肉吃。”
我的心陡然就给沉了一下，阿琐的两只手都围在了我肩膀上，可牵住了我后衣襟的手……却没松开。
阿琐是不可能有三只手的，雷婷婷也不可能越过阿琐来抓我，那抓住我后衣襟的手是……
我一把将阿琐给挣开，回身就往身后照了过去，看清楚了后衣襟的情形，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你娘，闹半天是有一个伸手出来做洒水状的罗汉，手的角度比较突出，把我的后衣襟给挂住了。
虚惊一场吗？
阿琐则被我给吓了一跳，连声问我怎么了，我忙说刚才我也看错了。
说是这么说，我却还是用眼角的余光假装不经意的往后扫了一下，果然，不长时间，那只伸的过分的手，竟然自己缩回去了一点！
卧槽，阿琐刚才没说错，这里的罗汉，真特么是活的！
我的心立刻就给提起来了，这些罗汉，是什么玩意儿变的？
而这个数量……真要是能动的话，一人一口唾沫，也把我们这个小分队给淹死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话讲不讲出来呢？如果讲出来，这些东西会不会被打草惊蛇，一下给激暴动了？
真要是一下全活过来，那我没把握将这些人全保护好了，可要是不说，队伍不长不短的，真被偷着拉下去一两个，我走前头也不知道啊！
想到这里，我咳嗽了一声：“死鱼眼？”
死鱼眼是走在最后头的，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见他出声，这死玩意儿眼最毒，不知道他发现了这些罗汉像的秘密没有。
可我这一声下去，后边却并没有人应声。
我一愣，就停下了脚步，我这么一停，那整个队伍都得停，而我这么一回头，大家伙也都一起回了头去看死鱼眼。
“不见了……”半晌，排在倒数第二位的郭洋的声音带着点颤响了起来：“陆恒川不见了！我……我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不见了，我心里一沉，卧槽，难道那个死玩意儿最近泄露天机太多，在这里第一个给遭报应了？
我立刻越过几个人头问郭洋：“这一阵你听见什么可疑的动静没有？”
“没有啊，”郭洋声音也有点紧张：“我一直觉得陆恒川在我身后跟着我走呢，光顾着看罗汉像，也没留意他……对了！”
郭洋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得，推了一把眼眼镜子：“刚才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但是我也没当回事，还以为陆恒川踩到什么东西了……”
这里的每一个台阶都是我先走过来的，每一层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上哪儿找能踩碎的东西去？
不能啊，难道死鱼眼这次又特么掉链子了？
郭洋的声音也是越来越紧张了：“会不会……”
我知道他想的是，陆恒川会不会真被会动的罗汉给拉走了？如果真有这种事情，那走在最后一个的，是最倒霉的，他被抓住了都不会被同伴给看见！
果然，郭洋立刻说道：“李千树，你，你跟我换个位置，你来殿后吧……”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雷婷婷忍不住了：“遇上危险就知道让别人扛着，你自己怎么……”
我拉住了雷婷婷：“郭洋，打头也危险，你要是想换，可得想好了，再说，死鱼眼丢了，不能丢了就不管，得把他给找回来。”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停下？”郭洋脸色在冷焰火的光下，也显然是变了脸色：“这太危险了，为了一个人，让这么多人送命，李千树，你一直自诩聪明，怎么能做这么不划算的决定？”
“那你说怎么算是划算？”我答道：“如果你也不见了，那我们为了自己活命，丢下你不找，加快速度自己先走？”
郭洋一听这个，跟一口吃了个鸡蛋似得，嗓子一堵没话说了，但表情还是很不自然，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走了给人拖后腿……”
那自言自语的声音雷婷婷他们是听不见，可我凝气在耳听得很清楚，但我也没跟他计较，其实我心里早盘算好了，这个地方确实不安全，谁知道这些罗汉什么时候被触动了就会扑下来，最好的法子还是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楼梯，下到地宫里找到出路逃出去。
于是我就越过了身后的阿琐，看向了雷婷婷：“你和王德光打头，先把大家给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我折回去找陆恒川。”
雷婷婷一愣：“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要去，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剩下这些人怎么办？”接着我转头拍了拍屁股：“你也别跟着我，跟着婷婷姐，有什么怪东西出来，一定要护着她，知道吗？”
屁股似乎也有点担心我，不太愿意，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尾巴，算是答应了。
雷婷婷的大眼睛一下就闪烁了起来，她一咬牙：“我知道了，我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你要是到时候你还没跟我们汇合，我就折回来找你。”
“你……”
“我要死也跟你死在一起。”雷婷婷语气轻描淡写，意思却很倔强。
我心头一跳，笑了：“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乖乖等着，一会儿就回来。”
阿琐隔在了我和雷婷婷中间，听了这话显然很不是滋味：“千树哥哥，我也……”
“你也听话，”我跟雷婷婷身后的唐本初说道：“阿琐就交给你了，她胆子小，你记得照顾好了。”
唐本初张了嘴想说话，但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可是，你也得小心，能把陆先生给扣下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吃素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向了王德光，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德光就坚定地说道：“老板，你就放心的去吧，这里有我照应！我办事，你放心！”
我忍不住有点满头黑线，这特么的，感觉跟交代后事似得，真特么不吉利。
可事不宜迟，我得赶紧折回去找陆恒川，谁知道这么几句屁话的功夫，会不会耽误了救陆恒川，而这个台阶两个人是无法并行的，我要折回去，得越过这么多人，也只好从上头翻过去了。
这么想着，我抽出了雷击木，运气上足，先撑着雷击木的劲儿翻到了王德光的肩膀上，接着借力再踩上了郭洋的肩膀，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郭洋后头。
武侠剧的轻功也就这么着了，我要是不当先生，估计耍个杂技也能吃饱饭了。
“好帅啊……”前面传来了阿琐的惊叹：“不愧是我的千树哥哥……”
雷婷婷虽然没发花痴，但是眼睛也亮闪闪的，看着我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郭洋等我落了地才反应过来，拼了老命的就拍自己的肩膀：“李千树，你你你，你太欺负人了……”
我没搭他这个话茬，把他肩膀扳过来跟他前面的唐本初俩人背对背贴一起：“行了，这样有人跟你肉挨肉，就不会悄无声息出什么事儿了，唐本初你也警醒点，身后一旦空了，立刻喊人。”
唐本初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阿琐和郭先生我都会照顾好了！”
郭洋一脸凌乱：“我用你这个生瓜蛋子照顾……”
“行了，快走吧！”我摆了摆手：“我找到了陆恒川，马上就下去。”
说着我就转头往后走。
特么的，也不知道这个死鱼眼上哪儿去了，怎么找呢……结果我刚想到了这里，忽然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是下雹子。
我一下愣了，特么地宫里下的了哪家子的雹子？
还没走远的郭洋正跟我面对面，他脸色一变：“刚才……刚才我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只是比这个声音小很多……”
就是他刚才说的什么“踩碎东西”的声音？
“跑！快跑！”忽然这个时候，远远的传来了陆恒川的声音：“这些东西要动起来了！”
这死玩意儿回来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动起来？这些东西？
转脸一看身边的罗汉像，只见这些罗汉像有的举起了手，有的站起了身，一个个，全动起来了！
而随着他们这一动，身上的泥封彩塑一块一块的往下剥落，这才出现了那个下冰雹一样的声音！
这些罗汉，真的一起全活了！
而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长腿的罗汉，第一个从罗汉群之中给站了起来，要挡在打头的雷婷婷前面不让他们过去！
阿琐早尖叫起来了，而雷婷婷的背影看上去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沉着冷静，一脚冲着长腿罗汉的腿就给扫过去了！
只听“卡啦”一声响，那个长腿罗汉应声而倒，成了一堆碎片，我眼尖，看得出来，那碎块之中，有森然的白骨！
你娘，我说这些罗汉怎么能跟活人一样，感情这是活人用阴泥封住，烧出来的！
难怪我们感觉不到死气和葬气呢！
肯定我们的到来，催生了什么东西，把这些罗汉从死人，唤醒成行尸了！
郭洋一双眼珠子快从镜框后头给瞪出来了，也顾不上断后了，推着自己前头的唐本初就大喊：“跑啊跑啊！快跑啊！这些东西这么多，再不跑咱们都得被留在这里！”
雷婷婷根本用不着他指挥，一双长腿已经敏捷的跳到了那个长腿罗汉的遗骸上头，大声说道：“快跑！”
随着越来越大的泥土剥落声，周围的罗汉跟特么大阅兵似得，全陆陆续续的给站起来了，我大声说道：“屁股，给我往前冲，谁挡着咬谁，咬脖子！”
屁股汪的一声就答应了下来，一马当先的越过了雷婷婷，奔着前面又出现得意一个罗汉，就敏捷的扑了过去，那罗汉笨重，一下就被屁股给扑倒了，扑倒的同时，箩筐大的脑袋也咕噜噜应声倒地，不动了。
“看见没有，掉了脑袋就不能动了，你们快跑！”说着，我也将雷击木给挥舞起来，手气脑袋落，将身边一些罗汉的脑袋乒乒乓乓的砸掉了不少。
唐本初见状，就地取材，硬是从一个已经被打成无头的罗汉像上把大腿给卸下来了，奔着再扑过来的罗汉就招呼。
“行了，这里我来！”我一边继续打落罗汉的脑袋，一边跟身后吼：“死鱼眼你个死玩意儿特么刚才死到哪里去了？”
死鱼眼颀长的身材已经离着我越来越近了，也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抓过来的拐杖打那些罗汉的脑袋：“我刚才就察觉出来，这些罗汉不对劲儿，在原地观察了一下，你们就给走远了，快快快，趁着他们刚反应过来，快点跑！”
一阵粉尘铺天盖地升腾起来，呛的人肺疼，我们一路打罗汉一路跑，我忍不住问陆恒川：“你说这个寺院里面，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死人？这特么是地宫还是太平间啊！”
“这你都不知道，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陆恒川气喘吁吁的一边打罗汉脑袋一边回答道：“这叫罗汉镇阴阵，就是利用这些死人的阴气，再封上罗汉的灵气，来镇厉害的东西，你看着吧，地宫里面，肯定能有更开眼的玩意儿！”
卧槽，这些行尸罗汉就很够受了，特么还有更厉害的玩意儿，还你妈让不让人活了？
其实这些罗汉不算难对付，只是数量太多，雪崩似得，让人招架不住！
这个时候，我觉出来脚下的台阶越来越陡，忽然有了主意，跑肯定没有滚的快，立刻大声喊道：“别跑了，跑起来目标大，很容易被抓住，躺下来，顺着台阶滚！抱着脑袋！”
听了我这话，他们赶忙抱着头往下滚了下去，不长时间，我就听到了雷婷婷惊喜的声音：“这里有个门！咱们进去就可以躲过去了！”
王德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就是地宫的正殿，咱们到了！”
不管里面到底有什么厉害的玩意儿，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躲进去再说！
等着他们差不离都到了门口，我听着王德光像是把门给弄开，发出了“吱呀”一声响，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立刻抓着身后的陆恒川也跟了过去，眼瞅着后面的罗汉全给挤过来了，我回头一瞅，该进去的都进去了，郭洋倒是因为发慌，一脚给陷入到了罗汉碎块中间的缝隙里，拔不出来了！
我没法子，只得跳过去拽他，郭洋见我过来，跟树袋熊似得，一把就将我给抱住了：“我不想死在这个地方，不想死……”
特么你一开始跟我见面时的阴狠诡谲呢，现在怎么成这样了，真是人设崩塌啊，我嘴里应着，死命拔萝卜似得往外拔他的腿，正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大声说了一句：“傻逼，小心脑袋！”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两米高的罗汉，抡圆了手里的大锤，就要砸到了我和郭洋的脑袋上！

第347章 闭眼睛
卧槽，这下我躲得过去，脚卡在这里的郭洋也躲不过去啊，眼瞅着那个大锤就要整我们个粉身碎骨了，我反应过来，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手里雷击木一转，哐的一下把那个罗汉的腿给砸断了一条。
那个罗汉手头的大锤子已经下来了，可却因为重心不稳，擦着我的胳膊下来了，只差一点就砸到我和郭洋的脑袋上了。
郭洋早闭上了眼睛，那模样都快哭出来了，但他听到了破风声，知道大锤没把他砸死，立刻睁开眼睛，看见我肩膀上的伤，大吃一惊：“你……”
“我没事，你赶紧把脚拔出来是正经……”我瞅着涌过来的罗汉：“我能打一个，打不了一群！”
陆恒川这会儿也从罗汉碎块之中给冲过来了，看见了我肩膀胳膊上的伤，死鱼眼沉了沉：“说你傻逼，你是真傻逼，那玩意儿怎么不砸死你！”
“滚蛋，老子做了什么孽了，你个不孝子怎么天天盼着你爸爸死……”我也觉得出来，肩膀胳膊这一条跟上了辣椒水似得，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把眉头给皱起来了。
陆恒川又骂了一句傻逼，也没管我，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头就开始搬郭洋脚边的石头，他知道我不会见死不救，先帮我鼓捣了起来。
郭洋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难以置信：“你们为了我，竟然……”
“我知道，你为了我们不会这样做，所以我们也不要你什么回报，你只管放心好了，”我摆了摆手：“跟陆恒川说的一样，我们俩傻逼就傻逼到一起了。”
“是你自己傻逼，别带上我。”
而这个时候，数不清的罗汉跟湿柴禾烧起来的烟似得，对着我们滚滚而来，而雷婷婷的声音早在门里响了起来：“千树，陆恒川，你们快点！”
我也着急，刚要给陆恒川搭把手解救郭洋，只见好几个罗汉又扑了过来，我赶紧拾起雷击木给挡过去了：“陆恒川，你快点！”
陆恒川也急了，索性站起身来，郭洋以为他放弃营救，脸都给白了，但没想到，陆恒川从旁边搬了一块石头，死死的就要往郭洋脚上砸，结果这会儿正好有个罗汉碎块砸下来，陆恒川一躲闪，劲儿没用准，啪的一下，石头就砸到了郭洋的脚边，郭洋脚边的石头应声而裂，他的脚虽然重获自由，却吃惊的望着陆恒川：“你……你刚才是想着把我的脚给砸断了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陆恒川拧起了英挺的眉头：“脚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看赶紧进门才最重要！”我把面前一堆罗汉扫倒了，拖着郭洋和陆恒川就进了那扇小门，雷婷婷早就等在了旁边，我们一进去，“啪”的一下就把小门给关上了，那会儿正有一只罗汉的手给深了进来，被雷婷婷一下给夹断了，泥土里裹着一块白骨的断茬，看上去特别骇人。
郭洋受了这场惊吓，算是彻底虚脱过去了，一屁股坐在地下不住的喘气，陆恒川虽然也是灰头土脸，但还是保持着贵族一样的风度，斜斜的站在了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我身上的伤，面露鄙夷之色。
我也懒得搭理他，反正这屁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倒是雷婷婷和阿琐看见了，心疼的了不得，雷婷婷赶忙拿了急救药给我涂，阿琐干着急没处宣泄，瞅着郭洋和陆恒川的眼神倒满是怨恨，像是迁怒他们把我害成这样的。
屁股也凑上来想看看，被唐本初给推开了，满脸担心的问：“师父，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说这有啥，隔靴搔痒毛毛雨。
结果雷婷婷听不下去了，上药的手劲儿就大了一点，疼的我眼泪差点没崩出来：“轻点轻点。”
雷婷婷吐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恼：“你拿着人家的命当命是好事，可你能不能也拿着自己的命当命？”
“我当我当。”说不出为啥，竟然有点心虚。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看向了这个地宫。
一看之下倒是大吃一惊，这个地宫，怎么这么大？
冷焰火能照的范围有限，但是触目所及，一片空旷，讲话跟在山谷里一样，竟然还能是带回音儿的。
粗略一看饿看出来了，比上头的塔里面积还大！而这个时候王德光已经颠颠儿的跑了过来，连声说道：“老板，大发现！”
“我看出来了……”我盯着王德光：“这个地宫，该不会把两座塔给连起来了吧？”
王德光一听，立刻挑起了大拇指：“老板就是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
卧槽，不对啊，我之前在塔上的时候还认为之所以建造两个塔，就是为了把那一对东西给分开存放，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上头的塔是两座，地宫怎么还合二为一了？
这不跟门口紫金八卦锁上的童子一样，两个脑袋，一个身子？
“照着我的经验，这两座塔，其实是个倒栽葱，”王德光指着这个地宫说道：“这个地宫才是存放正主的地方，而且从这里，能直接通到对面那座塔里去！”
冷焰火的光线不够，看不到，但王德光已经探好了，那边跟这边完全对称，这边有什么，那边就有什么，而这边有个小门，那边自然也有个小门——小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数不清的活罗汉。
而王德光所谓的倒栽葱，在风水建筑上来说，是“反其道而行”的意思，也就是本来应该放在上头的东西，其实是镇在底下的，就好比说一般的塔会把宝物放在了塔的顶端，可“倒栽葱”的塔，会把宝物放在地宫里。
这种“倒栽葱”不是很常见，因为人一般都觉得放在高处比放在地上保险，放在地下，难免有不尊重的意思。
点起了冷焰火，我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地宫正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有点像是一堵石墙，估摸着，这双塔，就是为了这个石墙里面的东西而建造的。
到底跟我先前的猜测一样不一样？
我奔着那个东西就过去了。
走近了一看，我就觉出来了，这个东西并不是石墙，而是一个石头的棺椁。
这要是棺椁的话，双塔等于就是它的陵寝，上头还修建了一个寺庙还镇压它，我不由感叹这玩意儿的面子可实在是他妈的太大了。
陆恒川这会儿也走过来了，他手里的冷焰火跟我的放一起，光线虽然也很可怜，但好歹也比刚才强一点，看得出来，这个巨大的棺椁上，缠着数不清的铁链子——质地跟门口一样，是黑铁做出来的缠龙链。
我顺着链子摸索了起来，王德光也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你，你要把里面的东西给放出来啊？咱们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啥呢，这是不是有点……”
我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了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好像有一个鸟群冲着我们飞了过来一样。
奇怪，这破地方，能有鸟？
还是说……我站起身来，看到地宫的角落里面，烟雾一样的蒸腾起了一团子东西，冲着我们就要飞过来。
我只扫了一眼，立刻就把陆恒川的冷焰火抢过来，跟自己的冷焰火一起远远扔到了对面：“这里他妈的有瞎蛾子，赶紧把带亮的东西扔过去，越来越好！还有，把眼睛闭上！死死闭上！”
瞎蛾子为什么叫瞎蛾子呢？不是因为它们瞎，而是因为如果它们翅膀上的鳞粉粘到了你眼睛上，你就会瞎。

第348章 露人气
雷婷婷和郭洋他们听见了，都连忙把手里的冷焰火抛到了对面，只听“嗡”的一声响，有点像是沙尘暴落地，那几点光线一瞬间就被压住了，感觉跟被什么怪物给吞了一样，这里现在是一片漆黑，伴随着“沙沙……”的震荡翅膀的声音。
我觉得出来，一种细细的粉尘弥漫在我们周围——瞎蛾子的鳞粉！这会儿要是睁开眼，那特么的可算是倒了霉了。
“这里怎么会有瞎蛾子？”阿琐的声音心有余悸，听得出她在四下里摸索，衣料的声音窸窣作响：“这东西不算常见啊……”
唐本初可能扶住她了，忙说道：“你专门养虫子，有没有啥法子能把这些瞎蛾子给弄死？”
“我有法子是有法子，有蛊能对付这东西，可我带的不够，这里的瞎蛾子也太多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阿琐声音有点颤：“现在这里这么黑，又不能点亮睁眼，咱们怎么找出口啊？”
黑也不要紧，能通风的地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可是都到了这里，算是离着姚远死亡的真相很近了，不查清楚姚远的事情，也太不甘心了。
我寻思了一下，实在不行，找到了出口，让他们先出去。
正这儿想着，屁股忽然叫唤了起来，我赶紧伸手：“屁股，上这里来！”
屁股熟悉我的味道，轻捷的跑过来了，毛烘烘暖呵呵的大脑袋就蹭在了我手上，接着那脑袋调转了个方向，就大叫了起来。
我心里一提，屁股肯定是发现什么了，想让我去看看，可是现在瞎蛾子的鳞粉在这里，也没法睁眼，根本不知道它让我看啥……对了，屁股的眼睛不会也中了鳞粉了吧？
我心头一紧，就摸向了屁股那狗头的眼睛，一摸之下才松了心，貔虎这品种是真通灵，竟然知道把狗眼给闭上了。
我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扯下了袖子，蒙在了屁股眼睛上做保险：“你们也赶紧把眼睛给遮住，别什么时候不注意把眼睛睁开就完了。”
瞎蛾子毒性强，这地方又没有大量清水能冲洗，中毒被耽搁，非瞎不可。
一时间地宫里都是撕扯衣服的声音，雷婷婷的运动腰包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得，什么都带，估计也有眼罩，就不用管她了，刚想把另一只袖子分给阿琐，就听到唐本初已经把自己的给了阿琐了。
而陆恒川顺着我的胳膊就摸到了我手上，把我给阿琐预备的衣袖抢过去了。
“你他妈的不会扯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都是限量版，扯了就没有了。”
你妈个蛋的限量版，老子的衬衫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四十九一件呢！
而这会儿屁股好像越来越着急了，不住的拱我，想让我上哪儿去，我只好说道：“你们大家伙先站在原地别动，这会儿要是分开了，可找不回来了，靠的越近越好！”
陆恒川的耳朵也很灵，立刻说道：“那你上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屁股好像发现什么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出来陆恒川抓到了我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个拖油瓶啊？
我也没顾得上骂他，自己记住了方位和脚步，免得走出去了找不回来——毕竟这地宫不小，盲人摸瞎不简单。
屁股很着急，拽着我就往一个地方走，走着走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非常缓慢的流水声。
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好像是某种油类。
从身上摸了半天，摸到了半截子贡香，就伸进去搅了搅，感觉黏糊糊的：“死鱼眼，你知道这是啥不？”
陆恒川早也摸着我的肩膀蹲下了：“像是火油。”
火油就是没提炼过的石油，一样能燃烧起来，虽然看不到，但是感觉这里的火油一定不少，咋，这地宫还有个石油矿咋着？
“火油？”因为地宫空旷又安静，我和死鱼眼的声音能让站在原处的王德光也听见，他到了来了劲儿：“老板，这要是有火油的话，八成是修建塔的时候工匠留下来的！”
“工匠留下这个干啥？”我一愣，想起了这个双塔的结构，就反应过来了：“该不会，是用来留后手，毁掉这里的吧？”
“没错！”王德光立刻说道：“这应该是以备不时只需，防备里面的东西跑出去留的后招，一旦那个大石头棺椁出了啥问题，这些火油就会被机关引进去，把这里给烧一个干净！”
卧槽，看来为了镇压在这里的东西，是严防死守啊！
火……之前敲钟的老头说过，被关在这里的那妖物神通广大，兴风作浪不说，还能放火。
这么说，那个灵物一出现，带了火，就会被烧在这里？
我明白为什么要修建地宫，把棺椁存放在底下了！
那个灵物既然能放火，必然是不怕火的，所以放火并不是为了烧那个被关押的灵物，而是烧毁这里的建筑，好把那个灵物给埋在底下，不得超生！
这地宫一旦陷落，两座塔自然也会崩塌，被埋在了这么深的地方，那灵物再牛逼，也只能万劫不复，没法超生了。
而上头的壁画说，这里的钟不能响，响了就会出大事，这样想来，钟确实是丧钟，这里的机关一旦产生作用，寺庙要被毁灭，那就一定会触发了那口大钟，大钟一旦响了起来，就算是给上头的活人一个警报，叫他们赶紧跑！
如果我们来的时候，用的不是冷焰火，而是明火，那现在，我们很可能已经葬身火海了。
你娘，这地方可特么的太危险了，不能有亮光也不能有火，防的是真严密！就是为了提防有人进来把灵物给弄出去，或者灵物自己逃出去。
姚远应该是没有触发这里的机关，不然这里早就崩塌了，可姚远到底是怎么死的？
算了，先把大队人马引出去再说，这里不能久留，随随便便出个小差错，就特么灰飞烟灭了。
我忙感觉的出来，这个通风的方向，应该是来自对面，就问王德光：“你不是放了老鼠了吗？找到出口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王德光连忙说道：“咱们从地宫穿过去，到了对面那座塔，就能出去，我的老鼠报了信儿，对面的那个塔看着挺结实，其实年久失修，隐秘的地方有个小洞，咱们到对面那座塔去，把那个洞给挖开，一准就能出去了！”
“那咱们要是去对面，是不是还会碰到那些活罗汉啊？”阿琐的声音心有余悸：“还得从那么长的台阶上跑过去？”
“是啊，刚才可太仙了，两座塔要是对称的，那肯定构造一模一样，”唐本初也说道：“师父，这感觉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不一定，”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忽然说道：“刚才咱们进去的时候，肯定因为咱们的人气惊动了那些罗汉了，不然的话，那些东西怎么会起来，只要人气不泄露，那些罗汉不会动的。”
“人气？”唐本初纳闷：“可咱们身为人，肯定有人气啊，怎么能不泄露？”
“简单，”郭洋说道：“只要咱们经过那个罗汉台阶的时候，停止呼吸，人气就不会泄露出来，那些活罗汉，就不会发现咱们。”
“啥？憋气啊？卧槽，不可能啊！”唐本初一听这个，声音都能听出炸了毛：“那么长的台阶忍住了不呼吸，非憋死不可！”
要不就憋死，要不就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两条路只能自己选。

第349章 赶进门
“要是走的快一点，应该能熬住。”郭洋附近传来了“哒”的一声轻响，我推测他跟保健药广告里面的专家一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严谨的说，咱们下台阶的时候，花的时间确实长，但是咱们当时因为对环境不熟悉，走的很慢，但是现在咱们已经知道怎么走了，再加上求生意识带来的潜能，我想三分钟之内是能原路返回的，憋气三分钟，应该不成问题。”
“不能吧？”雷婷婷接口说道：“咱们下来的时候，走的是下坡路，虽然小心翼翼，却并不费力气，有道是下山容易上山难，爬楼梯带来的体力消耗是很大的，需要更多的氧气，我觉得憋不住。”
“咱们可以试试看啊！”郭洋一看雷婷婷肯跟他搭茬，也顾不上雷婷婷持的是反对意见，挺兴奋的对答道：“据我所知，人吊死的时候，十一分钟才能确认死亡，咱们十一分钟之内，肯定能走出去。”
“屁话，因人而异都搞不懂，哪儿有一刀切的，”王德光听不下去了：“我年轻的时候可听说过，一到三分钟，就能勒死一个人！”
你们俩这知识点都是从哪儿来的，咋这么让人细思极恐啊？
我刚想摆手，意识到大家伙都闭着眼睛也看不到，就把手给放下来了：“也不一定非要这么憋着，咱么还可以想想别的法子，比如说，把自己的人气用别的东西给掩盖住！”
“掩盖？”郭洋有点发愣：“咋掩盖？”
“好比说你是一朵茉莉花，你香啊，人家闻到你的味道，就知道，嗯，这是茉莉，”我说道：“可是如果在茉莉周围涂上一层牛粪，跟屎壳郎滚球一样裹在里面，谁还知道你是茉莉？”
“好主意啊，老板不愧是老板！”王德光一听很兴奋：“人气要是被味道更重的东西遮掩了，确实不容易被发觉。”
“那岂不是要变得很臭？”阿琐那边传来了跺脚的声音：“我不依我不依，要是让我真的涂一身牛粪，我宁愿憋死。”
“你不要任性，”唐本初自己还是个生瓜蛋子，倒是安慰起了阿琐来：“师父就是举个例子，咱们就算是想找牛粪，这里也没有啊！再说了，真要是到了牛粪跟命二选一的时候，怎么也是命更重要些。”
原来恋爱除了会让人变成傻子，竟然也会让人变得成熟。
而阿琐毫不领情，只冲着我哭诉说她不要变的脏兮兮。
“师父，你说，到底怎么办啊，”唐本初眼看着哄不了阿琐，也有点着急：“你肯定有主意！”
“行了行了，”我问道：“你们带水没有？”
这问题问的没头没尾的，一帮人都愣了，雷婷婷说道：“我只带了一点能喝的，千树，你渴了？先喝一点。”
“不是我渴了，”我说道：“如果有水就好说了，咱们可以把这一侧小门打开，放进来一些罗汉。”
“放罗汉？”唐本初一下就把我给打断了：“师父，你是要自行了断先？”
“屁话，老子还没活够，凭啥自行了断？”我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外面的那些罗汉，是阴泥覆盖了身体做成的镇阴阵，把他们身上阴泥给剥下来，用水化开，涂在咱们自己身上，那这样彼此气息都是近似的，就算他们动起来，也会被混淆目标，拿着咱们当同类，这样混进去，机灵点，准能跑出去。”
雷婷婷和王德光都恍然大悟，连声说我聪明。
“就是咱们自己穿上罗汉的阴泥衣服，假装罗汉？”唐本初的声音一下就振奋了起来：“师父，你这脑子真是太牛逼了！”
“那也得有水……”我话还没说完，王德光就拍着胸脯说水的事情就交给他了，地宫这边挖的这么深，而这边看上去也像是有水脉的意思，他放老鼠找找。
果然，不大会，王德光接着就兴奋地说道，老鼠探出来了，水是有的，就在地宫辛位的墙角上，现在年头久了，有可能哪个水脉产生了移位，应该是有一块渗水的地方，肯定够和泥巴用。
我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行了，动手，但是得小心点，这些罗汉也不是好招惹的，何况咱们现在这个情况，还不能见亮光，要多注意。”
我们这边有六个人一条狗，放进来六个半罗汉来就足够用了。
雷婷婷说这种事情交给她就行了，她经常在暗处捉鬼逮行尸，黑暗之中的业务能力也很过硬，郭洋也想帮帮忙，可雷婷婷婉言谢绝了，说毕竟不是很熟，这是玩命的活，配合不好，闹个一拍两瞪眼就不糊算了。
郭洋有点尴尬，我就过去摸索过去，给她打了打下手。
雷婷婷很熟悉的摸到了我的手，跟我十指交缠在了一起。
这个感觉，别说，跟家人一样，特别让人安心：“你放心，我跟死鱼眼不一样，肯定不会掉链子。”
雷婷婷微笑：“我知道。”
唐本初知道我们求生有希望，也放松下来，心情上来就喊着又撒狗粮了又撒狗粮了，郭洋的气息不太匀，倒像是喘了好几口粗气，跟憋得慌似得。
而这会我跟雷婷婷已经商量好了，她管门，我来赶罗汉，当然不可能同时放进来六个，一次只赶一只，赶进来就砍头，凑齐了我就进来再把门给关上。
雷婷婷有点担心：“会不会太危险了？不然让他们看着门，我和你出去！”
“那不行，我怕他们掌握不了咱们俩这个节奏。”我认真地说道：“你就记住了，跟刚才我和陆恒川他们进来的时候那样就行。”
那会雷婷婷就眼明手快，夹下来了一只罗汉的手。
雷婷婷听了这话，也知道我是信得过她，又是开心又是担心，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摸过去，把耳朵贴在了门口上，听得出来外面还跟螃蟹爬似得，动静一直没断，就握了雷婷婷的手一下，示意要开门了。
雷婷婷也回握了一下表示准备好了。
我松开了雷婷婷的手，把门给打开了，我刚想从门缝里面悄无声息的挤出去，忽然觉出来一个跟我差不多的身材跟个鲶鱼似得，竟然跟我一起给挤出去了！
卧槽，死鱼眼一直一声不吭的，关键时刻，还是赶过来帮我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直以来，这货从来不对我说好话，但是真到了玩命的时候，他好像总是陪着我的，还是义无反顾，一边骂我，一边做的那种。
而这会儿，我觉出来死鱼眼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捏了我鼻子一下，跟包饺子似得，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别忘了憋气。
我心说老子又不傻，当然知道了，你特么下手别这么狠行吗？老子鼻血被你捏出来了。
这会儿我和陆恒川两个憋了气，已经到了外头，现在也没有冷焰火帮忙了，我凝气上目，也只能勉强分辨出来一幢一幢暗暗的影子在蠢蠢的动。
不知道陆恒川的眼睛能不能看见，我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到了离着我们最近的一个罗汉身上。
陆恒川鸡贼，立刻就会意了，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个罗汉附近，下手又狠又利落，一下铲到了那个罗汉的脚踝上。
那个罗汉猝不及防，跟一堵墙塌了似得，就冲着我们扑了过来，而我伸手在小门上敲了几下，雷婷婷会意，已经将小门给开了，那个罗汉直接倒进了小门里。
人气一泄露，其他的罗汉跟闻见血腥气的苍蝇一样，一下就给躁动了起来，但雷婷婷早就把门关上了，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响，几声脆响，显然那个倒霉的罗汉已经人头落地了。
好，还剩下五个半。照这么下去，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没成想我这口气还没松完，陆恒川猛地就朝着我扑了过来，把我按在了地上。
我的脑袋结结实实的往地上一磕，疼的呲牙咧嘴的，正想骂他是不是瞎，一抬头，傻了。

第350章 剥泥胎
一阵破风声擦着我的脑瓜皮就撞到了门上，是活罗汉的一条胳膊打过来，想着撞开雷婷婷关上的那扇门。
因为刚才那一开门放出的人气，早在这里憋得饥渴难耐的活罗汉们都给急了眼了，想闯到门里面抓活人，全奔着这扇门扑过来了，团团济济的，我都数不清有多少个，而刚才陆恒川要是不把我按地上，估计我要是反应不过来，非得被那一条胳膊给怼在门上。
这下不好办了，我们本来想着化整为零，可活罗汉们一个个凑在了一起，把小门堵了一个严严实实，不把他们引开，开了门他们全得下饺子似得挤进去，那可就傻逼了。
我寻思了一下，拉过陆恒川，在他的王八蹄子上写了个“引”字。
陆恒川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一下就把手给抽了回去，看意思是不同意。
但现在真没别的法子，不引开他们打游击战，怎么把这些玩意儿弄门里去？我可不愿意自己单挑他们一帮。
于是我也没管陆恒川的意见，反正指示我已经下达给他了，我就不信，他真能不管。
看准了机会，我踩着脚底下的罗汉碎片就跳回到了台阶上头，张口吸气：“来来来，老子在这里，你们只管过来！”
我这边露了人气，这些个活罗汉自然异常兴奋，想着过来找我的麻烦，陆恒川想拦着也拦不住，估计也正在满肚子骂娘，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照着我说的做，转身搂了一个落单的罗汉，学着我刚才的样子，在小门上敲了几下，雷婷婷开了门，陆恒川一脚就把那个罗汉给踢进去了。
我看他得了手，禁不住也自鸣得意，怎么样，还是老子的招数灵！
但是我自己这边，就有点手忙脚乱了，现在成了这帮活罗汉唯一的目标，肯定是得上蹿下跳的躲。
好在陆恒川那边手脚很麻利，已经陆陆续续的踹进去了不少的活罗汉，我算着就差最后一个半个的了，就听见陆恒川也张开了嗓子喊：“傻逼，你找死找够了吗？够了就滚回来！”
他这一下露了人气，这些活罗汉自然就被他给吸引过去了，我一瞅这小子舍己为人，显然是想着通过暴露自己，把我给换下来，也没有糟蹋他这个人情，赶忙就给赶过来了：“就差最后半个了。”
“好说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小门的门口上，我推了他一把：“你先滚进去，我断后。”
陆恒川寻思了一下，回手敲了门，门一开，他闪身进去了：“你他妈的还不快点。”
我应了一声，结果一回头的功夫，我忽然觉得脚踝像是被什么给攥住了，低头一瞅，一个活罗汉竟然另辟蹊径，爬在了地上，想从其他罗汉的脚露出的空隙里，将我给拉出去。
我本来是能跳起来躲过去的，偏偏头顶上又有个大手往下抓，想把我给直接提拎起来，我只得把身子挨下来，一雷击木把那只大手给敲了个粉碎。
听着我没进来，陆恒川也急了：“你他妈的磨蹭什么呢？”
“老子脚被缠住了……”我也着急，不快点进去，大批的活罗汉泄洪似得进去，地宫里的大家全得遭殃。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沉下心思来——得用后背那玩意儿的力量了！
其实后背上那玩意儿的力量，我用的越多，被他们控制的几率也就越大，但是现在不是划算这个的时候，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来自后背的力量猛地凝聚到了我腿上，我往回一收，那个抓着我腿的活罗汉猝不及防，竟然直接从我头顶上飞进了小门里，我立马也缩回到了门里：“关门关门！”
这个时候，那些活罗汉的手已经一起从小门的门口里插了进来，雷婷婷也用了力气，可来不及，已经关不上了！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凝气一推，就把门给重重的推上了，外头一阵子东西碎了的声音，那些想破门而入的活罗汉显然被我一股子力气震出去了老远。
郭洋他们就算看不见，可听动静也听出来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李千树，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遗传的。”我喘了口气：“来来来快动手。”
这会儿王德光他们早就把水给打来了，黑暗之中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乍起，那些活罗汉就被大家“剥皮”了。
泥土碎块和人骨头的触感上了手，在一边打下手的阿琐显然还是很害怕：“千树哥哥，你说一个佛寺里面，哪儿来的这么多死人能充镇阴阵的？这些，都是被盖寺庙的人杀的吗？”
“很有可能啊！”唐本初接了话茬：“就跟秦始皇兵马俑似得，不是好些人传说，兵马俑也是用活人浇注，才能那么活灵活现的嘛！”
我也从泥土里面摸到了滑溜溜的人骨头，刚要答话，陆恒川倒是先答道：“我之前再楼梯那边观察了，有关于这些罗汉的小传，这些人都是自愿把尸体留在这里的，这叫舍身。”
“舍身？”唐本初不太明白：“我就知道舍身成仁，舍生取义，这还有舍身叠罗汉啊？”
“傻子，舍身本来就是佛教的词语，这些成语也都是根据佛教故事来的，你没听说过佛祖舍身喂鹰吗？”我一边跟剥松花蛋似得给活罗汉剥泥，一边催陆恒川科普。
陆恒川说，从小传里面看，这些人，其实都是罪人。
自古以来，都有罪人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传说，而有些人犯罪之后，心虚不想受到惩罚，就来求问高僧有没有什么办法赎罪，而高僧则回答说，你们做出贡献，就能减轻罪责——而怎么舍生取义呢？用自己的身体赎罪。
也就是说，留下身体在这里做镇阴阵，将妖邪给镇住，看守有功，就能减免罪责。
原来如此，我也听说过这种传说，不过在我们老家，大部分是罪人想方设法给寺庙捐门槛，让门槛做自己的替身，被千人踩万人踏来赎罪。
原来是罪人求心安——只是对中国人来说，入土安息才算是正经，这些“罪人”看来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和报应的恐惧，这才舍了身的。
不知道这些尸骨，都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让他们对死后的世界这么胆怯。
很快，从他们身上鼓捣下来的阴泥就够我们用的了，阿琐这才说道：“那，剩下的这些罪人骨头怎么办？就好像是剥光了他们的衣服还把他们给弃尸荒野，就算他们是心虚的罪人，也还是觉得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唐本初振振有词地说道：“如果他们是好人，早就入土为安了，怎么也不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其实……人生在世，哪儿有一个说得上是完全没罪孽的呢？各人心安各人知。
我们也没别的废话，每个人都滚着一身泥，就在王德光的带领下进了对面的小门。
这一开门，里面果然影影绰绰的是数不清的黑影子，为了不惊动这些东西，我们身披阴泥的时候，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我打头，陆恒川断后——这次他答应了郭洋，绝对不乱跑。
上楼梯比下楼梯累，这事儿众所周知，我们披上阴泥，也是不敢大喘气的，特别锻炼肺活量，为了照顾身体弱的王德光，我们也小心翼翼没能走太快——怕王德光小口呼吸氧气跟不上。
而我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前头的阶梯，有点不对劲儿——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好像台阶上头，有人。

第351章 上台阶
正从对面拾级而下，要跟我们撞个对头一样。
我勒个擦，这地方，能有人？
会是谁？
毫无疑问的，对面如果真的有人，我们是绝对过不去的——这个楼梯非常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并排挤过去都不好挤。
觉出我停下来了，我身后的一帮人当然也没法走了，紧挨着我的雷婷婷有点意外，拉过了我的手在我手心划了一个问号。
我心里还疑惑呢，就给雷婷婷手心划了两个字：“有人”。
雷婷婷的手猛地一僵，我们俩现在是明白了，可是身后那一帮还不明白，满心还纳闷为什么不走了，你戳我我戳你的，我示意让他们倒退几步，我过去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人。
拾级而上，我尽量让脚下别发出任何声音，觉得出来，我离着对面的“人”是越来越近了。
可惜冷焰火都被丢在了地宫里，要不然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走到了那个东西前面，我也长了个心眼儿，现在为了遮挡人气当然是不能上来就盘道的，于是我抽出了雷击木，往那个“人”面前戳了一下子——我没用全力，但是使出了巧劲儿，这个速度和力道，一般人抗不出，一定会被我给戳上。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雷击木即将触碰到那个“人”身上的时候，雷击木被拦住了，这个劲头又快又稳，竟然真能跟我抗衡住！
我的心自然是给提起来了，卧槽，这个塔里，还真特么的有人！
而那只挡住了雷击木的手一翻，一个反手，倒是反客为主，扭转了雷击木，冲着我来了！
别说，就冲这一手，这个人的身手，绝对不会比我差！
特么的，踢到铁板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铁板，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甚至不知道，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甚至是其他的什么玩意儿……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弄清了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可一没法看，二没法出声问，怎么弄清？
一寻思，那就只能摸了！
我就来了个趁势接势，表面上接了这一招，实际上却跟着这个劲儿，反倒是卷到了那个人面前，伸手往雷击木上一抹，就直接碰到了他的手上。
暖的……是活人。
而对方反应也是奇快，觉察到了我的反应，还没等我摸清楚，就把手给退回来了，转而根据我手的位置，掐算出了我的身高，我听到一阵破风声凌厉的冲着我冲了过来，竟然是对着心口来的！
你娘，这是杀招，下手够狠的！
我想也没想一弯腰就给闪避过去了，而对方以攻为守，趁着我这么一闪，只听脚下窸窣一声，对方的脚冲着我的脚蹚了过来，就跟陆恒川绊倒了活罗汉一样，对方也想着把我给绊躺下！
真要是躺下可就热闹了，那还不跟骨牌一样，把我身后的一行人全给绊躺下？
我哪儿容对方这个如意算盘打响了，来了个旱地拔葱，直接闪过去了，而趁着这个人还没起来，我奔着这个人就扑，不偏不倚，正把这个人给扑到了身下。
正当我想摸摸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时候，一阵剧痛电流似得传到了我手上，你娘，那个人竟然咬人！
我强忍着没喊出来，但立刻把手给缩回来了，趁着我这么一缩手，那个人跟个鲇鱼似得，从我身下就滑了回去，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呼”的一声响，像是对面那个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人这么一激烈运动，长长出气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个时候不行，那人肯定是个活人，这会儿要是出气，周围的活罗汉，百分百得给惊起来！
日你娘，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守在这里，就是不想让我们出去？
可现在顾不上了，只听“咔嚓咔嚓”一声响，周围的那些个黑影，跟我们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一样，动了起来！
刚才这个声音我们这帮子人全听过，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雷婷婷早赶了上来扯我，意思是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导致这些个罗汉被惊动了，我不能说话也没法解释，寻思了一下，都到了这里，不如拼了一条命，冲出去再说。
于是我回身就给雷婷婷手心写了一个字“装”。
装，就是我们在地宫里约定好的，我们现在身披跟活罗汉一样的阴泥，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就自己仗着阴泥也假扮上活罗汉！
雷婷婷会意，很快就通过手心把这个字挨个给传达下去了，我叫雷婷婷拉住了我的衬衫后衣襟，一鼓作气的往前冲——趁着现在那些个活罗汉才刚被惊动起来，也是迷迷瞪瞪的，这会儿闯过去还是有希望的。
然而我心里还是忧虑了起来，刚才那个吹气的，还会不会在前头挡着我们？
这会儿，“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听得出来，封尘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罗汉像有站起来的，有伸出手的，耳边，眼前，都充斥着泥土气息——它们把手臂伸开，脚张开，蠢蠢欲动。
这个台阶要是没有窄成单向就好了，我腿脚利索，王德光不行，而王德光的位置还是在中间，他一慢下来，他后头的人也不得不慢下来。
我没有法子，自己也不敢走的太快，一手牵着雷婷婷的手，刚寻思着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们给拽出去，忽然有一只罗汉的手，直接插在了我和雷婷婷中间。
雷婷婷条件反射就要把那个罗汉的手给卸下去，我赶紧把她给摁住了，现在我们是啥？我们跟罗汉是同类，同类怎么能自相残杀，你这一卸，不是白伪装了吗？
雷婷婷也反应了过来，只好把手给压下去了。
而这会罗汉们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甚至有的罗汉已经慢悠悠的上了台阶——挡路了！
这会也只能从这些罗汉中间找缝隙钻进去了，只要胆子够大撑得住……别人还好说，我还真有点担心阿琐给叫起来。
没成想这个小妮子刚才是吓的一愣一愣的，这会儿还挺沉稳，真没出动静，看来老君爷这是要给我们赏一条活路了。
而刚才那个惊动罗汉的，再让我给逮到了，我跟他肯定没完，他应该还潜藏在这附近，我运气上手，预备一定要把他给拿住了。
可是刚想到了这里，我忽然感觉到，我又在黑暗之中，撞上了一个人！
你娘，回来受死了是吧？谁知道我刚把手给举起来，跟我相撞的这个黑影，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像是被我给吓住了。
我被这一声尖叫给震的耳鼓疼，接着我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人身后，好像还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跟我们一样，排成了一队，只是方向相逆，他们要下去，而我们要上去！
这一队人，跟我刚才撞上的，是一回事吗？
而这个尖叫声这么大，我身边的罗汉像自然也听到了，顺着声音，齐刷刷的都对我们给转过去了！
你娘，又来幺蛾子了，这条通向了塔外的路，比特么蜀道还难于上青天！
这个时候，那个发出尖叫声的身影，死命的冲着我就乱推乱打，显然惊慌失措，拿着我也当成活罗汉了。
不行，我们处于下坡，地势不利，这特么要是躲闪不及，估计就得跟保龄球似得，被全体撞翻，我一咬牙，转过身就扳住了雷婷婷的肩膀，在她手心写了个“回”字。
雷婷婷觉出来，立刻把我的指示给传达了身后的人，一帮人来了个向后转，以陆恒川打头，在群魔乱舞的罗汉像之中，又原路返回，往地宫里头冲。

第352章 找东西
身后的人也往下跑，听上去乒乒乓乓的把那些个罗汉都撞倒了不少，我们一行人加快了脚步，终于回到了地宫，等大伙全进去了之后，雷婷婷大声说道：“千树，咱们关门！”
我知道雷婷婷是想把发出尖叫声的那个队伍和那些活罗汉给挡在外面。
“门不能关，”我吸了口气：“那帮人是活人，给他们让进来，看看来路。”
雷婷婷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果然，那帮子人冲进了门口之后，慌里慌张的，比瞎子还能乱撞，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最前头那个人摸着黑就要冲着我砸过来。
听着破风声，应该是用了全力了，我抬手一顶就给顶了回去，那个人完全招架不住，往后一退，身上一阵窸窣，像是在掏东西，接着啪的一下把个矿工手电给亮起来了。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耳边立刻响起了瞎蛾子扑腾翅膀的声音，我二话没说，赶紧把那个矿工手电给抢了过去，丢在了瞎蛾子那边，一阵沙尘暴的声音响了起来，矿工手电立刻被吞没了。
而就这么一瞬，我看到了那个跟我交手的人手上，一柄小镜子反了光。
你娘！
“不想瞎的话，把眼睛闭上！”
我这一声一出，那些人全被我给镇住了，半晌，才有人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闭眼……”
我解释了一遍，接着问道：“你们怎么也下来了？嫌活的长？”
我听也听出来了，这帮人也不是别人，是西派那帮半桶水——而他们刚才问的第一句不是“你是谁”，也不是“你们来干什么”，而是“为什么”，这就说明这帮人刚才也看出来是我们了，而且很有可能，是知道我们下塔，他们在后头偷偷跟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爆竹姑娘姜璐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响了起来。
“我不聋。”我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们，刚才那个人是谁？”
“刚才？”姜璐像是没听懂我说什么：“你说哪个人？”
我一愣，那个人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本来还猜测，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是姜璐他们那个没来的师父，但是姜璐这个声音不像是骗人，好像她们跟那个神秘人确实没关系。
而且如果身后带着一帮徒弟，那个神秘人不可能故意去惊动活罗汉，这帮西派的这么笨，肯定躲不开，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那你们没遇上一个急急忙忙奔着你们跑过去的人？”
“没有，”姜璐说道：“我们下来，唯一遇上的就是你们……李千树，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里面，除了你们和我们，还有其他人？”
我没搭理她，心说这不对啊，那条台阶只能容一个人过，既然神秘人往后走，那肯定是后退也退不得，应该卡在了姜璐他们和我们中间，姜璐她们一定会遇上的才对，可她们却说没见过……
除非那个人飞到半空之中去了。
“姐，他们这么急匆匆的往外走，你说是不是已经把这里的东西给弄到手了？”姜璐那个娘炮弟弟的声音怯怯的响了起来：“咱们还是来晚了吧……逼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怎么样？那是咱们的东西！”
我一下想起来，姜璐他们好像是要找一个丢失的东西才从西派出来的，却遍寻不获，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说你们丢失的东西，在这个地方？”
姜璐一呆：“你，你怎么知道？”接着声音又有点恼，像是郁闷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套出了话来，索性改了方针直接说的：“识趣的话，就把东西赶紧还给我们！”
你娘，你们这帮傻逼看来是被人给骗了拿来当枪使了——不过对方把西派给缠裹进来是什么意思？
“哪儿有什么东西？我们都差点把命给搭上！”唐本初忍不住了：“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要是丢了瞎蛾子，这边倒是有不少，你们可以认领了。”
瞎蛾子威风振振，跟死人蛟一样都是专门用来守墓的，跟百足螭，大口线一样，并称守墓四大神兽，让人闻风丧胆，这一行没人不知道。
一听这个，西派之中的小姑娘嘤嘤的就哭了起来：“姜璐姐，这里真有瞎蛾子？我怕！咱们快走吧！就算咱们的东西真的在这里，等师父来了再取也不晚！”
姜璐没理他，而姜璐弟弟则说道：“哎呀，你哭什么呀，哭能解决问题吗？再说了，你也看见台阶旁边那些东西了，现在咱们还怎么出去？”
一听出也出不去，那几个小姑娘哭的更欢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我也被这哭声搞得怪心烦的，本来是能出去，可特么你们把出路也给堵了，还怎么出去，就冷冷地说道：“你们拿这里当踏青野游还是怎么着？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往这里头钻，送人头呢？”
“你真的没有拿我们的东西？”姜璐还是有点不信任我。
而那个被我喂的喝尿碱的壮男的声音也愤愤的响了起来：“你别听他们的，我就觉得他们这个时候上这里，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就是贪我们的东西！再说了，咱们刚进来，他就不让咱们点亮，这里真的有瞎蛾子吗？我看是他们心虚，不想让咱们看到他们拿了咱们的东西，李千树那小子，撒谎也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儿，我不信他清白，估计又想耍咱们。”
“你爱信不信，”我说道：“反正你们有手电，要不这样吧，你先容我们躲一躲，你随便亮灯，反正瞎了算你的，行不行？”
那个壮男还想说话，但是毕竟胆怯，又没敢真的亮灯，只气鼓鼓的跟姜璐说道：“反正这小子不可信！”
姜璐犹豫了起来，接着问道：“那你说，你们上这里，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你们算是什么人，凭什么跟审犯人似得问我们？”唐本初对姜璐这帮人的跋扈已经压不住火了：“不如你先说说，凭什么把我们锁在里面，自己从另一个入口进来。”
“锁门？”姜璐又是一愣：“这门不是你们自己进来之后，反锁上的吗？”
“你是不是真傻？”郭洋都忍不住了：“你当这个庙是个什么门？那大铁链子锁只能有人在外面锁，你教给教给我，怎么反锁？穿墙出去把自己反锁了，再穿墙回来？”
“这……”姜璐不说话了，可能咬住了下唇。
陆恒川嘲讽似得冷笑了一声，别说，姜璐这姑娘跟他之前相面相出来的一样，胸大无脑，确实有点蠢。
其实从他们没走那条被锁上的门，而是找到了王德光所说的那个破洞，这就足够说明，那个门不是他们锁的，而是另有其人。
锁门的，跟那个黑暗之中来路不明的，还有害死了姚远的，我看，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来，西派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姜璐他们便四处寻找，而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那个重要东西就在双塔寺里。
于是这帮人就跑到了双塔寺假借捉女鬼把和尚们赶走了，在双塔寺里翻来覆去的找，也没找到。
偏偏这个时候，我们来了，他们就疑心，是我们把他们的东西偷了藏在了双塔寺里，现在是来取赃物的。所以娘炮弟弟一直在偷偷跟踪我们，之前说什么他们是和师父来塔里找宝物的，就是想诈诈我，看看我的反应，是不是做贼心虚。

第353章 开棺椁
这次，小娘炮贼心不死，还在继续跟踪，结果发现我们进了这个塔，就赶紧回去通风报信了。
而姜璐她们赶来之后，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还以为我们是故意不想让她们跟进来，就想方设法找进来的入口，结果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坏，竟然真把王德光通过老鼠探出来的口给找到，钻进来了。
他们不知道里面的罗汉是活的，当然惊动了这里的罗汉，正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呢，就遇上我们了，开始以为我们也是活罗汉，所以吓的魂飞魄散。
事情算是理顺了，我喘了口气，问：“现在咱们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们到底丢了什么东西？第二，你们丢的东西在双塔寺这事儿，到底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你刚才还说我们审犯人，现在轮到你们审了？”壮男一听这话又炸了毛：“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现在，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咱们都成了一条船上的，被困在这里了，”我吐了口气：“事情说出来，暂时团结起来没坏处，你们不肯说，也没什么，最多我们真找到了你们想找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转手丢了，或者大家死在一起，组团当糊涂鬼，也算一场缘分。”
“你……”壮男还想反驳我，可惜脑容量没有黄豆大，词汇量更是少的可怜，喘了半天粗气，也没嘣出半个屁来。
姜璐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李千树，你好歹也是北派的二先生，冲着你这身份，我就信你一次，我们丢的东西，是无棱八卦镜。”
“那镜子不就在你手里吗？怎么会丢了？”阿琐忍不住问道：“难道你拿的是假的？”
西派的那帮生瓜蛋子对阿琐这个问题发出了哂笑的声音。
我答道：“在旧时候，镜子跟梅瓶镯子之类一样，是成双成对的。”
想不到这个镇山之宝也是一对的。不过他们的这个八卦镜也是看到的人多，见到的人少，看来一对之中丢了一个。
姜璐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前一阵子，他们西派得到了南派一些遗老先生的求助信，意思是南派好端端被北派给吞并了，北派来势汹汹，他们南派也确实是日渐式微，加上九龙缠珠那事儿也确实是当权的提出来让北派帮忙的，他们没法子抗衡，所以问问西派，能不能出手相助，帮着他们把南派给争取回来。
不然的话唇亡齿寒，北派壮大了，只怕西派也得不得安宁。
大致意思，跟抗美援朝差不离。
西派的大先生杜海棠以精明著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素来无利不起早。
她眼瞅着南派自己理亏，吐出来的话还能吃进去？他们先答应合并，又拒绝了合并，那简直是自己毁约，传出去本来就不好听，自己要是帮了忙，肯定就是趟浑水，拔泥腿，弄不到好处惹一身脏，帮了南派，北派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一寻思，这事儿就跟南派敷衍过去了，说自己的西派实力也大不如前，不是不帮忙，是心有余力不足，只能中立。
南派遗老碰了一鼻子灰，据说看完信脸都青了，接着就回信给杜海棠，书面用语还是老派人特有的典雅，但是意思很凌厉，大概就是让她别后悔，保不齐这次西派也得跟着倒霉。
杜海棠心说我这边明哲保身，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东家长西家短，别人的事情我不管。
本来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而那一阵子，西派的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祭拜往届大先生的盛会了，镇山之宝当然是要拿出来供奉上的，结果取镜子的先生打开盒子一看，吓得差点没挺过去，原来那一对无棱八卦镜本来是用紫金八卦锁结结实实的锁好了，上头还是有赤火印泥封了腊章，可盒子，锁，蜡章都是好的，唯独一对镜子丢了一只。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是要警告你，他有本事拿出一个，也有本事拿走一对，外边这么完整，就是想显显本事，震震你。
这时间发生的凑巧，杜海棠认定，这毫无疑问是南派那帮老头儿们使出的报复行动，杜海棠好面子，这事儿她既不想声张，也不想打落牙齿和血吞，而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不是偷我东西吗？我非得把东西完好无损的拿回来，让你们看看，我们西派不是好欺负的。
因为自己是个难得的女先生，所以杜海棠年轻的时候没少遇上白眼，所以遇事有点偏激，总容易往“欺负我是女人”这方面想。
所以西派内部召开会议，让所有的先生一起想辙，去找丢失的镜子，就在她们四面八方的搜索时，有消息说镜子在双塔寺这里，姜璐他们这些离得比较近的就先赶过来了，还有其他的西派先生在后头，也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
姜璐他们看的出来我的本事，还有点担心斗不过我，打算把我们拖在这里，等她们的师父来了再做打算，而这个时候我们下了塔，她们真怕我拿走了她们的宝物，这才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而因为这事儿的争端跟我们北派也脱不开关系，他们西派当然也跟着把气往我们北派头上撒，再加上怀疑我们也是要来染指他们宝物的，所以遇上了我们，才没给什么好脸色。
听完了这些，我来了精神，就问他们的镜子到了双塔寺的这个消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姜璐说她也不知道，是师父他们说的，肯定就没错。
反正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双塔寺成了一个鱼饵，我们则上了钩被吸引了过来。
对方到底是谁，目的又在哪里？
先把玉镯藏在了塔里，导致寺庙闹鬼，接着意外引来了姚远，姚远在这里因我而死，我自然会赶来查清楚，同时西派也因为丢东西的事情，同时被引来。
一开始，我是以为对方觊觎的是塔里的某种宝物，可是现在看上去，这个存放宝物的棺椁还好端端的在塔里，并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难道是我想错了？
我记得很清楚，姚远说了一句“镇也白镇了”，到底什么意思……
不论如何，事情都指向了那个巨大的棺椁，我得想法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想到了这里，我再黑暗之中摸索到了王德光：“咱们把那个大石头棺椁给弄开。”
王德光瘦削的肩膀一抖：“老板，你还是决定……”
雷婷婷也犹豫了一下：“千树，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左右的路全走不了了，”我说道：“就算死，那还不如做个明白鬼，把事情给弄清楚了再说。”
说着，我就让王德光跟着我，往巨大的石头棺椁那边走。
姜璐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个石头棺椁，对我们的行动满头雾水，连声问我要干什么，不要连累了他们。
我笑：“你们不就是来找镜子的吗？就不好奇，你们的镜子，会不会就被藏在这里了？”
姜璐一愣，随即在黑暗之中给摸了过来：“这里有个大石头棺椁？”
“姜璐，他们北派野心勃勃，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可不要上了他们的当！”壮男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不仅把咱们丢东西的秘密和盘托出，还跟他们一起找什么东西，这实在是……”
“你要是对我的做法有意见，回去之后，可以告诉师父。”姜璐的声音冷冷的：“现在这里，是我做主，不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个什么意思。”姜璐说话间已经摸索到了我附近来，问道：“这个东西，你预备怎么开？”

第354章 丧钟响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跟我猜测的一样不一样。
但我有八成把握，有两成不确定。
这就值得打开看看。
于是我就把脑袋转向了王德光的方向：“你有法子吗？”
王德光“噫”的吐了一口气，噗噗吐了自己两手唾沫来了干劲儿：“我试试。”
接着，我就听到了铁链子发出“梭楞梭楞”的响声，应该是王德光在把这些铁链子给抓过来，看看锁头在哪里。
我跟着一起摸，这黑铁又沉又凉，拿在手里，森然像是能把人身上的热乎劲儿全给抽走。
姜璐听见我们着忙，也赶了过来想搭把手，结果软糯柔滑的小手正抓到了我手上。
她一愣，赶紧把手给缩回去了，低声带着慌张抱怨了一句：“这么凉……”
“对，凉东西对女人不好，你一边待着吧。”我接着往上摸这个缠龙链，觉出来死鱼眼，郭洋，唐本初，全默默的过来，大家跟纤夫一样在拉链子。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乱麻似得缠龙链给理出来了一个头肚，我本来是觉得这个铁链子上面，应该是有跟门口一样的紫金八卦锁，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这个时候，王德光说道：“老板，我已经全整理了一遍，你来看看，这个棺椁，肯定还没人动过，锁链全部是整的，是整个缠龙链焊死的，根本就没打算再弄开，要拿走里面的东西，得会穿墙术！”
那可不一定，这西派的镜子，不就是外壳完好，内里丢失吗？
不过缠龙链的硬度确实天下闻名，不然不会拿着这货来当看守重要物品的锁，这也是我疑心的其中一点。
刚才就看得出来，棺椁是完整的，要是里面的东西被取出来过，没人会重新给你摆整齐，而应该是四敞八开——哪个贼偷完了你的东西，还会给你收拾残局？
疑惑之二，就是这个棺椁防守这么严密，一动它，想必这里的丧钟也会鸣动起来，就好像鱼吞了饵料，嘴一定会被拴上鱼钩一样。里面的东西真要是丢了，除非贼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吞下鱼饵吐出鱼钩，不然这里因为妖物丢失，肯定早就塌了。
“如果真跟姚远说的一样，镇了也白镇，那偷东西的人肯定很机灵，你说会不会是啥经验老到的盗墓贼？”郭洋说道：“我就认识几个翻土送明器的，还跟我买过保命替身呢！”
“盗墓贼要偷肯定也得偷值钱的东西，这么个祸害于盗墓贼有什么用？”雷婷婷说道：“真要是丢了，除非是个邪门的先生干的，盗墓贼不见得有这种隔空取物的本事。”
是啊，要是跟姚远的意思一样，这双塔寺一直以来苦苦供奉镇守的原来只是个空壳，可真够冤枉的。
“那要是里面真的有东西，咱们一弄开，会不会倒了大霉啊？”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真要是这样，咱们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老板，不行啊！”王德光忽然说道：“缠龙链这么整，有锁还行，没锁根本没辙啊！”
“我有法子。”阿琐忽然过来了：“我养了铁线虫，这个虫子能让铁生锈变脆，试试看行不行。”
说着，阿琐暗暗的念了几句蛊话，只听“沙……沙……”一阵响声，像是春蚕吃桑叶，接着，一股子铁锈味道就传了过来，不大会，阿琐就兴奋地说道：“行了行了，千树哥哥，你再试试！”
说着，把我的手拖到了一处缠龙链上。
我摸了摸，确实摸到了一手的锈迹，接着运气上手，用上了十成的劲头儿，只听卡啦一声，那缠龙链真的断开了！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说道：“听我的，打开看看再说。”
现在的疑团太多，这个棺椁里面一定会有线索，我跟姚远的意思一样，这个地方，肯定已经空了，只是我还不知道，是怎么空的。
一听我这么确定里面空了，提心吊胆的姜璐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寻思，这个地方封存的灾祸既然已经被偷走了，那这里作为一个天然的保险箱，倒是还真有可能藏匿他们丢失的那个镜子，于是也来了劲头，招呼自己人就过来帮忙。
那帮半桶水不服我，但还是响应姜璐号召的，就也过来一起帮忙，这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这个棺材盖子给弄开了。
里面铺面一股子土味儿，我本来想伸手去探一探，但是长了个心眼儿，这个地方防盗设施做的这么严密，我要是触动了哪个机关就倒了霉了，于是我先把雷击木给拿了出来，下去晃了晃。
而这一晃，我却愣了，因为这个石头棺椁——竟然没有底子，一股子凉凉的潮风扑面而来！
也就是说，这里跟一口井一样，棺椁只是作为了一个盖子，底下是万丈深渊！
跟我猜测的一样，东西确实早就没了。
我说怎么偷取这个东西的人没有惊动那些活罗汉和火油还有瞎蛾子，还保持了缠龙链和棺椁的完整，感情他是从底下挖了土洞进来弄走了里面的东西，根本没经过上头的寺庙和塔！
这让人后背冒凉气，他得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挖出这么深的洞？功夫下的这么大，那祸害真值得这么做？
既然已经是空了，那我就伸手下去，摸索了起来，看是看不清楚，触手一摸，觉得出来这个棺材的石头质量又坚固又致密，丝丝冒着寒气，估计跟阴沉铁梨木一样，能封灵，估计也是个价值连城的物件。
果然，我摸到了这个棺椁内部的一些浮雕线条——这就百分百确定我的猜测了，里面刻的是独脚鸟——也就是郭屁股说的凤凰！
这下确定了，这个寺庙一开始，本来就是为了封住我后背上的东西建造出来的，可是后来，这东西被人给偷了出去，从此成了祸害，而因为丢的隐秘，寺庙里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我来的时候，就在猜测，这个东西会不会是我背后东西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一，塔做成两个，是供奉一双物件的，二，敲钟老头儿说那东西能起火，凤凰不就能起火涅槃吗？三，这里有火油子和瞎蛾子，都是对火敏感的东西，而凤凰涅槃一定会见火，但凡见了火，瞎蛾子会群起而攻之，拖延时间，火油子则会被引起来，从而牵动了丧钟，让这里整个倒塌，把妄图逃出去的凤凰重新埋起来。
这说明寺庙建造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盗墓贼，火油子和瞎蛾子也并不是用来提防盗墓贼的，而是提防凤凰从这里面涅槃重生的！
不考虑盗墓贼，也是因为当时的人们认定，没有人会对镇压在底下的妖孽动心思。
可惜啊，大千世界百杂碎，真有能对妖物心怀不轨的！
也特么的不知道谁那么吃饱了撑的，跟那啥潘多拉魔盒似得，放出这种东西来！
与此同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熟悉，非常怀念的感觉来，就好像我自己曾经在这里住过，现在是故地重游一样！
没错……这个思绪，是后背上的东西影响了我！
话说回来，我后背上不是陆家的传家宝吗？难不成……不是陆家制造的，而是从这个佛寺里面偷出来的？也或者，是陆家求佛寺镇压的，东西却流传出去了？
看来陆家离开了老家，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真特么的是一笔糊涂烂账，元凶后代陆恒川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个地方从独脚鸟看来确实跟我是有点关系，可姚远被引到了这里来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个把我们锁在里面，又从外面拦住我们的神秘人，他到底想干啥？
“找到了没有？”壮男可能是等不及了：“姜璐，咱们得小心点，千万不能被李千树这个小子给骗了！”
你特么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老子也真是吃盐吃齁了，咸（闲）死才有功夫骗你。
而姜璐则满怀希望的问：“李千树，所以我们的东西，你找到了没有？”
“你们的东西根本没在这，你们就是被骗来的，至于为什么被骗来……”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闻到了一丝烧焦了的味道：“谁动火了？”
“啊？”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我没动啊……”
“我也没动……”
“不是说这里有火油子和瞎蛾子吗？没人敢动的……”
不对劲儿，肯定是有人动了火了！
接着只听“哄”的一声响，我一回头，透过了蒙在眼睛上的布，也觉得出来眼前一片火光，他妈的，谁动了火，搞得火油子被点上了？
那一大片火跟泄了洪的水一样，瞬间把我们围起来了！
“上次错了，这次错不了了。”
忽然在暗处，有人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声音非常微弱，要不是我凝气上耳，绝对听不到！而且我听得出来，暗处的那个人说着，就跟老鼠一样，滑远了。
这就是那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的神秘人？错了……
“当……”头顶上，丧钟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又粗又沉，跟老头儿敲的那个黄铜小钟确实完全不同，这是预兆着，寺庙就要塌了，要尽快逃命的警报！
那个神秘人，是想着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屁股也反应了过来，冲着那个方向死命的叫唤，并且想着追过去咬，我赶紧把屁股给拉回来：“傻屁股，别去，来不及了！”
我话音刚落，地宫天花板上雕刻的飞天已经轰然落地，直接砸到了我们面前，地面一下就剧烈的颤动了起来，我知道，这地宫的支柱，现在撑不住了！
双塔寺的机关被触动，就要启动自我毁灭计划，快崩塌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命！
那个神秘人应该知道某个通道，跟着他确实能找到生路，可是现在追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可能会被途中乱七八糟的降落物给砸死。
他想我们死，怎么可能给我们跟他逃出去的机会。
与此同时，大批瞎蛾子拔地而起，冲着那片火光就扑了过去，鳞粉跟沙尘暴一样的泛了起来，而我们一帮是早就用布条子捂住眼睛了，而西派准备没这么充分，那一群生瓜蛋子之中，有因为火光和响声，无意识条件反射睁开眼睛的，立刻爆发出了痛苦的尖叫：“疼……眼睛疼！”
“怎么回事？”我身边的姜璐死死的抓住我：“李千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说吗？咱们被坑了，”我大声说道：“整个双塔寺都要倒下来，把咱们压在这里了。”
“那怎么办？”姜璐浑身一颤，声音歇斯底里：“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得出去，我们得逃命！”
“轰隆……”又是一声响，我听得出来，两侧有活罗汉的台阶，也已经坍塌了下来，外面全是活罗汉的身体被碾碎压碎的声音，那两个小门，也肯定是出不去了。
“李千树你说话，我们不能就这样等死！”姜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把师弟师妹们好好的带出来，就要把他们好好带回去！”
这话，让人听得心里发酸，我当然也想把我的人好好带进来，好好带出去！
“你吵什么？”雷婷婷雷厉风行，一把就把姜璐给扯开了，厉声说道：“你们自己没本事，就不要什么责任都往别人头上堆，我们自己是信得过千树的，把命全交在他手里的那种信得过，我们都不催他，你凭什么催？”
姜璐一下说不出话来，她听着自己的人惨叫的声音，竟然在累累的降落物之中，跪在了我面前：“我求你，我求你救救我们！”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了，有这个功夫，不如先听我说话！”我拉起了姜璐，在轰隆隆的声音之中扯起了嗓子：“你们都听着，跟着我，跳到了这个棺材下面来！”
“棺材下面？”姜璐一愣：“咱们已经下的够深了，你还想让咱们埋的更深吗？我们想活下去，不是想被埋的更稳妥！”
“废话，”我答道：“这个通道，本来就是偷东西的人挖出来的，当年他肯定是通过这个通道爬出去的，既然这个通道还在，咱们为什么不能顺着通道出去？”
“可是，毕竟这个通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里面如果不通的话……”姜璐的声音有点发颤，显然是不敢想。
“怕什么？已经是这个情况了，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说道：“能出去，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这条通道不通，那怎么都是死，还有埋深埋浅的区别吗？信我的，现在跟我下去！再拖延下去，就等着被砸成肉饼吧！”
我话音未落，天花板的顶棚，又落下好大一块，轰然的砸在我们身边，土茬子溅了人一身。
“我们都信你，”雷婷婷唐本初阿琐他们一行人自然跟了过来，姜璐犹豫了一下，也喊道：“西派的，跟着李千树走！”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人有迟疑了，我第一个跳了下去，接着，身后跟下饺子似得，一行人全跳下来了。
就在我们顺着这个通道给滑出去的时候，背后一声巨响，眼前漆黑一片，果然，地宫整个崩塌了，将那个棺材口也给堵住了。
这个通道像是滑梯一样，风声带着土腥气从我耳朵旁边给蹿了过去，不长时间，滑不动了……这个通道，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怎么样？我就说李千树害人！”那个壮男第一个大吼了起来：“还说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通道根本就是死的！咱们根本出不去！这下……这下咱们要被活埋了！”
“那怎么办？”西派的那一帮顿时又哭成了一团：“我想回家……”
“我想我妈妈……”
你娘，你们这样还出来跑什么买卖，回家喝奶算了。
还有几个眼睛中了瞎蛾子的鳞粉，痛苦的大哭大叫，我看着恻然，却因为没水，爱莫能助。
“吵什么？”雷婷婷听不下去了，大声说道：“要不是千树，你们刚才已经被砸死了！”
“可我宁愿被砸死……”壮男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样最起码死的痛快，比这样一点一点被磨死，饿死，绝望死要好得多！”
“傻逼，那你现在咬舌自尽吧，”我冷冷地说道：“也痛快，而且来得及。”
壮男被我这么一噎，没话说了，谁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凡能喘气，还算是有一丝希望，真要是选择了自杀，那就真的放弃一切可能性了，吃亏。
我吐了一口气，问：“你们谁有能照亮的东西？”
一帮人窸窸窣窣的往身上摸了摸，都没摸出什么来，倒是阿琐一拍手掌：“千树哥哥，你看我的！”
说着，只听她暗暗的叨咕了一句蛊话，“蓬”的一下，一个拳头大的亮光跟个灯泡似得就闪耀了起来，而且这个亮光会飘……是萤火虫一样，能发光的虫子！
几个眼睛没被瞎蛾子弄伤的西派半桶水，忍不住也看傻了眼。
那些虫子很听阿琐的话，靠近了我身边，借着这些虫子的光，我看得出来，我们面前之所以过不去，是因为这个通道被堵上了一个巨大的石头。
果然够狠啊，得手之后，后路自然是要断的。
显然，要出去，就得把这个大石头给弄开。我凝气上手，试着推了推——也不用费力气了，就算这里的人一拥而上，也推不开这个石头。
而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咳嗽：“我……我有点憋得慌……”
“我也是，头晕……”
你娘，我的心陡然一沉，这里没有通风口，空气很有限，加上这么多人，氧气肯定不够！
阿琐的虫子，可能也是因为缺氧，已经一点两点的跌落在了地上，跟春天的花瓣似得，死了。
“李千树，你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姜璐又一次拿我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死命摇：“这样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憋死了……”
“这是……活埋！”壮男因为太害怕，竟然流了满脸的眼泪，犹豫着想咬舌自尽来个痛快，可是终究没能下的去嘴。
我也觉的出来，心口慢慢开始压的慌。
陆恒川的眼睛在那些火虫的冷光下，四下里扫——他好像，在看人的命相。
阿琐见状，立刻拉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千树哥哥，我忽然想起来，陆恒川说过，西派的这些人，带着死相，不用跟他们计较，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难道现在就是……大家的死期了……”

第355章 大活物
“没事，你放心，有我呢。”我喘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在土坑里面四处摸了起来，这个地方能被选择作为进入到双塔寺地下的通道，就肯定有它的道理，要么方便，要么好挖，如果能把这个原因给找出来，就一定能出去。
王德光这会儿挤了过来，说道：“老板，这附近，应该有暗河！”
说着，往一个地方一抠：“你看，就是这里的水，渗透进了地宫里面，咱们才能和活罗汉身上的阴泥的。”
暗河？果然，王德光手里的土是湿淋淋的。
王德光接着说道：“咱们进双塔寺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那个放生池里的水，倒像是从这里引出来的！咱们如果能进到了暗河里，没被淹死，就有可能会顺着暗河，被冲出去。”
“那也得是会水的人！”壮男立刻说道：“可是我们都不会水，你要是挖通了暗河，那是一起淹死……”
我倒是会水，可雷婷婷陆恒川他们不会，王德光接着说道：“我看着，这段距离不算很远，而暗河的水流又比较急，强忍个把分钟就能被冲出去，就算不会水，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
“应该，你们说应该就是应该？”壮男对尿碱的事情耿耿于怀，加上现在空气稀薄，让人憋闷难忍，壮男一拳就打在了身后的土壁上。
而说也奇怪，那土壁被他这么一打，发出了空音！
壮男一愣，看向了我们：“这里……这里是不是有出路？”
说着，也没跟我们商量，自顾自就把那一片土壁给砸了。
确实，那土壁简直薄如蝉翼，一股子潮气灌进来，是通风口，显然能通向外头去！
这股空气像是救了大家的命，大家喘了口气，西派的人就都开始挎壮男，说多亏他救了大家的命，这下好了，找到出路，能出去了！
连姜璐也带着点钦佩看着壮男，这把壮男得意的，犄角都快顶出来了，沾沾自喜的看着我：“怎么样，就知道你小子不懂装懂，要跟你说的一样找什么暗河，大家早他妈的死了！”
“行了，别说这个了，”姜璐忙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大家出去吧！”
“等一下，”壮男傲然地说道：“咱们这帮人当然可以出去，但是李千树，你要是想用我开出来的路逃命，就给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三胖，你别这样……”姜璐拉了壮男一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说什么？”唐本初显然是怒了：“你敢跟我师父这么说话，我……”
“你别着急，”阿琐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给他下个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
壮男想起来了阿琐是降洞女，声音也有点慌：“你们也就这点本事，用阴招吓唬人……”
“你娘，真是笑话，老子什么时候需要别人饶了？”我冷笑一声：“我先告诉你们，这个洞口确实通向外头，但是你们进去之后，走不到外头，就得死在这洞里。”
“你说什么？”壮男一听就怒了：“李千树，你他妈的少吓唬人，不就是被我找到了出口，你不服气吗？男子汉大丈夫，这么输不起，你带把不带把？”
卧槽，老子讲这种话的时候，你恐怕还带着s号纸尿裤呢。
我指着那个洞口，说道：“你们闻不出来，这个洞口里的风，带着腥气吗？既然有腥气，而且腥气还新鲜，就说明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是被什么活物给挖出来的，而一般的小活物肯定挖不出这么大的洞，你说从一个地底下未知大活物的巢穴里面往外走，是不是找死？”
“腥气？”壮男先是被我给镇住了，接着就梗着脖子说道：“你别危言耸听，我看你就是怕没面子，才说着这话吓唬人，怎么，你就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活路也不走，非要走死路？这样也好，我们悉听尊便，姜璐，让他们挖鸟毛的暗河，咱们先走！好几个人中了瞎蛾子的毒，不能再耽误了！”
姜璐犹豫了一下：“三胖，这里确实带点腥气……”
“你该不会看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就看上他了，才这么言听计从吧？”壮男火了，竟然幼稚到来激姜璐：“姜璐，你眼光不至于这么肤浅，这种鬼话都能信？他就是怕丢面子你都看不出来！”
“三胖，你说什么呢！”姜璐也急了：“我不是……”
“这边洞口破了，咱们的人气透过去，说不定那个大活物很快就赶过来了，”我看向了王德光和郭洋：“我看这里的土这么湿润，离着暗河口肯定不远，赶紧挖开吧！”
我们这帮人倒是一点没贪那个现成的便宜，应了一声，就跟我一起卖力的挖湿土，壮男冷哼了一声：“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姜璐，咱们走！别到时候真被他们挖的渗水，连累了咱们！李千树，为了自己的面子，连累你手下的人没法走我们这条路，你这个头儿，当的不地道。”
姜璐犹豫了一下，看着一个现成的通道，又看着我们这边暗无天日的暗河，终于下定了决心：“李千树，再会——但愿还能活着见到你。”
我光顾着挖土，没回头：“同感同感，你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没权利过问什么，我也希望，还能活着见到你们。”
壮男说的没错，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眼瞅着他们那帮人冲着那个洞穴鱼贯而入，唐本初低声说道：“师父，他们真的进去了。”
“我有什么法子，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难道绑着他们进暗河？”这个时候，暗河被挖通，水已经渗进来了：“大家加把劲儿，闭住呼吸，马上就能出去了。”
屁股摇头晃脑，也拼了命的跟着挖土——对了，听说狗是会游泳的，要不“狗刨”这个姿势，是怎么来的呢？
“哗……”果然，一股子水透了进来，我们刚屏住了呼吸要进暗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还有……一个“刺溜刺溜”的声音，像是有一个庞然大物，顺着洞口爬进来了！
“师父，那个大活物来了，那个大活物真来了！”唐本初在最后头，大声说道：“你闻！”
扑面而来的，除了更加浓重的腥气，还有血腥味，我心里一沉，西派的那几个人，确实凶多吉少了。
“李千树……”那个洞里传来了姜璐绝望的叫声：“救救我！救救我们！”
“卧槽，这会儿喊咱们了……”郭洋恶狠狠地说道：“李千树，你别管，真特么是自己作的，人贱自有天收。”
我犹豫了一下，这见死不救，跟害人同罪……
水越流越急，我们已经能钻出去了。
“李千树，我们错了……救救我！”
屁股的一身花毛被洇湿了，潮哄哄的一双狗眼亮闪闪的望着我。
“没事，千树，”雷婷婷看了我一眼：“你去吧，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着雷婷婷推了阿琐一把：“咱们先走，我来照应你们，”说着转向了我，笑的有点勉强：“我们在放生池里等着你。”
“没错，咱们先走吧，”连陆恒川毫不担心地说道：“他短时间死不了，不用担心。”
“那你多保重啊！”郭洋也撂下了这句话，大家一起潜入到了暗河里。
真他妈的，自己作死也还得我去擦屁股，我没法子，只得从没小腿的水里趟了过去，屁股也跟着我过来了，意思是要跟我一起救人。
等进了那个洞，血腥气熏的我眼泪差点没流出来，这个味道……赶得上村里的屠宰场。
眼睛熏的睁不开，我只好大声喊：“谁还活着？出个声！”
“李千树……你还是来了……”姜璐那娇小的身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撞在了我身上：“这里真的有……”
而这个时候，里面又传来了壮男的吼声：“姜璐，姜璐，拉我一把！”
姜璐一愣，就要折回去，虽然我看不清楚，但是我听得出来，壮男肯定已经被那个大活物给咬住了，再去了也是送死：“不行，你不能过去！”
“那你，怎么倒是来救我了？”姜璐惨然一笑：“要是我不能回去的话，这个东西给你，你帮我带出去……”
说着，把那个无棱八卦镜塞进了我手里，人就从我身边滑开了，我想追，但是姜璐一声惨叫响了起来，显然也是被大活物咬住了，接着就说道：“李千树，你走吧……我，我是出不去了……”
这话没说完，我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屁股的头拱了我一下，只听“刺溜刺溜”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好，那个大活物已经追过来了，我没法子，转了身就一头扎进了暗河里。
屁股紧随其后，我攥紧了镜子，心里明白，姜璐其实没想走出来，她喊我，也只是为了把镜子交给我而已——她说过，好好的带来，就得好好的带出去。
我第一次，看着这么多人死在了我面前……
暗河确实跟王德光说的一样湍急，我只觉得自己跟被抽水马桶冲下去似得，在漆黑冰冷的水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这个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毫无预兆的，我眼前就又重现了光明，身子一重，我就觉出来自己掉到了池子里——出来了。
一个猛子扎出水面，空气终于是久违的新鲜，只是突如其来的光线太刺眼，我一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抬起手挡住了眼睛，眯缝着想去找先出来的王德光陆恒川一行人。
结果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听到了陆恒川一声：“傻逼，小心！”
卧槽？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破风声已经到了我面门上，我心里一惊，这特么谁埋伏在这里要弄我们？
身体轻捷的反应了过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才分辨出来，一个满脸黑胡子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从上头斜劈了下来，看意思要给我来个爆头。
我不认识这个黑胡子，一边躲闪，一边问道：“你谁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胡子也不回答，一招一式，全是狠手。
我本来就累，这会儿对这个毫无理由的攻击也有点烦了，从放生池里蹿起来，看准了黑胡子刚劲有余，灵活不足，顺着黑胡子粗大的胳膊一抹，用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就把黑胡子反压在地上，厉声说道：“有话好好说，谁都想死成个明白鬼！”
黑胡子没成想我能有这个身手，就算脸被我压在了地上，也大声说道：“说得好，那我就问问，一直自称仁义的北派，为什么要害我们西派的徒弟？”
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姜璐他们所说，赶过来的“师父”。
而他之所以看见我就攻击我，卧槽，因为我从池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他们西派的无棱八卦镜。
这种东西拿出来就是信物，负责保管的人除非死，是不能离身的，难怪他一看见我拿着这个东西，就知道西派的那些生瓜蛋子死绝了，自然认定是我为了抢这个镜子干的。
这事儿确实是误会，可现在死无对证，这个黑胡子又这么激动，我说什么估计也听不进去，而一抬头，不少西派来人，已经把先出来的雷婷婷他们给围住了，人数上确实能碾压我们。
我喘了口气，心说难道西派被缠裹进来，也是想坑我的人故意为之，让西派跟我们北派结仇？
这步棋下的好像很大。
我立刻将无棱八卦镜给拿出来，丢到了半空，而西派的那帮先生一看见镜子被丢出来了，也顾不上别的，蜂拥而来就把镜子抢过去了，接着对我怒目而视：“算你们识相，另一个镜子呢？”
“另一个镜子不在我这里，”我喘了口气，说道：“殊途同归，我们也在追那个人，可是没追上，还被他给害了。”
接着我就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也亮明了身份：“恐怕那个人就是因为你们西派不肯参与进来，才故意挑拨离间咱们两派的关系，你们都是聪明人，徒弟都已经被他给害了，不能白白牺牲了他们，还中了计。”
西派的先生对这番话半信半疑，我接着说道：“要是你们不信，暗河底下的洞穴还在，你们大可以找个水性好经验老的下去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么回事。”
说着我转了头，果然，整个双塔寺已经全倒塌了下来，跟地震了一样，骇人至极。
西派的先生们互相商量了一下，对我的话是持保留态度的：“你说有那么个神秘人，可那个神秘人在哪里？有证据吗？”
我特么自己还想找证据呢！但是一寻思，我就把自己的手给翻过来了——在地宫里面，我被那个神秘人咬了一口，牙印子还在：“这大概算是一个证据吧！”
但是我自己的视线落在了牙印子上面，也愣了。
这个牙印子上有一个特征，就是其中的一颗牙应该是镶嵌出来的，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撞钟的老头儿，嘴里就有一颗银牙！
卧槽……我的心陡然就沉了下去，竟然是他？
这个老头儿除了我之外，并没有见过其他人，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害死大姆妈的神秘老头儿？
竟然跟他这样错过去了，一股子挫败感袭来，大先生给我相面还真没相错，我会被人骗，会吃亏！
而那个老头儿口口声声，说什么“错了……”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这个手镯进塔闹女鬼的事情，圈套本来就下给我的，但是由于某种我不知道的机缘巧合，有可能姚远被当成我，进了这个圈套。
然后姚远就知道这事儿是奔着我来的，大概是将计就计还真冒充了我，才被害成那样，所以临死之前让我小心……
老头儿为什么能骗过我……就是因为他说的，本来就是真话。
而老头儿之所以引我进塔，不用说，是想着让我身上的东西重新被镇在这下面！
所以，他不希望我死在峒子里，不希望我死在独脚神的客栈里，因为他需要我死在这里，东西才不会流落在别处！
特么的，这个老头儿以为自己是谁？
听了我关于那个老头儿的话，西派的先生们一让，让出了几个和尚，那些和尚估计就是双塔寺的，望着毁灭成这样的双塔寺，也是满脸痛惜，同时说，不知道我说的老头儿是谁——这个地方敲钟的只有当值的和尚，根本没有一个俗家修行的老头儿啊！
“果然，光凭一个牙印子，算什么证据？”什么师父教出来什么徒弟，这些西派的先生，一个个跟西派的生瓜蛋子一模一样的蛮不讲理：“李千树，无棱八卦镜作为物证就在这里，你必须得跟我们回西派一趟！不然的话，西派跟北派，绝不善罢甘休！”
我一阵脑仁疼，真特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头儿的事情还特么没解决，派系斗争又缠上我了。

第356章 杜海棠
“这不是欺负人吗？”唐本初拉了我一把，愣头磕脑地说道：“师父，你别担心，人少也不怕，咱们怎么跟他们打，你一句话的事儿。”
“打个屁。”我说道：“你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这不是打架的小事儿，是西派跟北派要说法的大事儿。”
这事儿于情于理，我确实也该上西派给个说法，毕竟我们是唯一知道那压在暗河下真相的。
要真跟唐本初说的似得，不分青红皂白跟人干一架，那算什么？那算你心虚，你心虚，就等于认了这个害人的罪名，好比人家疑心你偷了东西，你不辩解，反倒转身就跑一样，不像话——济爷打小就教给我，是话得说明白咯，不然你鼻子底下长得是个啥？
于是我答道：“西派横遭变故，你们说的，我们理解，让我去西派把事儿说明白可以，但咱们得先讲清楚了，我北派二先生李千树，是作为证人去的，而不是偷东西杀人的嫌疑人。”
讲明白了还好，你们不跟我讲明白，这把柄是你们自己伸出来的，落人口实了，给了北派理由，那打起来你们都不占理，吃亏。
“你们说自己是证人就是证人？”西派的几个先生额头上绽青筋：“你们凭什么说自己是清白的？”
“那你们现在也没证据，说我杀人越货啊？”我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一面之词，怎么分上下高低？”
这话搞得西派的先生没话说了。
虽然西派糊涂人多，但怎么也得有个把明白的，倒是那个跟我动了手的黑胡子说道：“那就把他们带回去，给大先生问问，是非曲直，我们大先生来评定，你放心，你要是清白，绝对不会冤枉了你，可你要是真骗了人，也绝对不会姑息你。”
这个人也是老派人，老派先生信守仁义礼智信，吐口唾沫是个钉。
这我就放心了，答应了下来：“好说好说，我们大先生也讲过，西派大先生论身份是名门出身，论本事那是声动四野，能跟西派大先生有见上一面的机会，也是我一个晚辈的荣幸。”
话说的得体，既没有溜须拍马，也不卑不亢，同时意思是——我是晚辈，你们要是怎么样了，就是你们以大欺小，同时我代表着北派，你们轻举妄动不得。
我看得出来，这些西派的先生可能本事都有，却不大会做人，情商略低，有几个人一听我称赞他们的大先生，还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来，满脸写着“算你识相”。
而黑胡子脸色沉沉的扫了我一眼，我就明白了，这是个知道事理的，还想跟他说说话搞搞关系什么的，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转头就说道：“事不宜迟，走吧。”
他们知道，那些徒弟的尸体，是没那么好带出来的，就算真的潜下去，一个小小的洞口又怎么可能那么好找。再说了，整个双塔寺都已经坍塌了，再下去了，如果遇上了塌方，那更得不偿失。
西派这一点很洒脱，倒是挺让人佩服的，还真有为了尸体送命的，比如有一年闹洪水，我们邻村有个小姑娘掉进了水库里，她们家人哭得死去活来，硬是央求了人冒着风雨来捞尸体，说怕把孩子给泡坏了，结果呢，救人的搭进去了，小姑娘的爸爸，两个哥哥，也全搭进去了，何苦呢？
出了门一看，西派的先生们都很阔气，崭新的越野车开了一排，郭洋在我身后倒抽凉气，说这个车是啥，那个车是啥，都跟陆恒川平时爱穿用的一样，是有钱都不好买的限量版，足以见西派买卖做的很大，财大气粗。
我们人多，被推上了一个有羊头的越野皮卡车，车的标志是羊头，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挂羊头卖狗肉？
这个车有个露天的斗，感觉跟村里的三马车差不多，驾驶舱能坐两个人，后头还能装麦子拉货，搞得我也想整一辆，但是一听郭洋说了这车的价格，我又觉得不值当——有这钱还不如在县城买个房呢。
不过这也宽敞，屁股也省的在后备箱里受罪，乖顺的上来窝在了我脚底下，说起来屁股也是真灵，当时跟我一起从水里被冲出来的时候，它似乎也知道我跟那个黑胡子大汉过招是误会，并没有上前跟着撕咬。
我摸了摸屁股的头，阿琐凑过来，一脸不服气地说道：“千树哥哥，那个西派的什么女先生，来头大的很莫？怎么千树哥哥也要夸她莫？”
“对，师父，你还说她出身名门，咋个意思？”唐本初也有点不服气：“要说这一行的名门，那不是陆先生和郭先生他们家吗？我们唐家，也不差，还有谁能在这几家前头称名门？”
陆恒川还是翻死鱼眼，而郭洋面露得色：“你也没白跟着你师父，算是有点见识。”
“来头确实不小，跟他们俩没法比。”我说道：“你也整天跟着我在古玩店里混，知道官窑的瓷器值钱，还是民窑的瓷器值钱？”
唐本初忙说道：“师父这话问的，这民窑的瓷器是给老百姓用的，官窑的瓷器是上供给皇室的，肯定是官窑的值钱啊！我可还听说了，民窑的瓷器有点瑕疵纰漏，也不会怎么样，可官窑的堪称十全十美，稍微有一点瑕疵，一定要打碎了，绝不坏官窑半点名声。不过，这跟那个杜先生的来头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杜先生祖上，是世世代代给皇室效命的钦天监，”我说道：“而陆家，郭家，还有你们家，都是民间的家族，懂了吗？”
“难怪呢！”唐本初一拍脑袋：“合着杜先生他们家是官窑，我们几家子是民窑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陆恒川还是不吱声，而郭洋不淡定了：“其实我们家论资历，上那个钦天监也没什么，只是我们郭家喜欢闲云野鹤，不受拘束，我还告诉你们，咸丰年间，慈禧得宠，还请过我们郭家的祖先呢，不过我们郭家不屑于跟满清鞑子做事，硬推辞了罢了。要不是我们祖先有民族气节，他们杜家能混出什么头目？不过是投降异族做朝廷鹰犬，有什么厉害的。”
卧槽，又是“满清鞑子”，又是“朝廷鹰犬”，你特么天地会的？
而阿琐和唐本初毕竟岁数小，一听这个，满脸的不明觉厉，连声称赞郭家有节操。
我心说反正大清早亡了，你就算牛逼吹破天际，慈禧也没法从棺材板里面翻出来找你对质，随便你说吧。
“不过这么多年来，杜家一直稳固的在钦天监司职，这就说明他们家也确实是有真本事的，”雷婷婷说道：“不然伴君如伴虎，占卜祭祀，哪里出了一点纰漏，早就满门抄斩了。”
“那就说明，他们家一直以来，都没出过差错？”唐本初插嘴道：“不是说占星问卜没有相面测字准头大，是十卦九不准吗？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可她们杜家祖传的占星问卜之术，从来没出过一次错，”雷婷婷接口道：“这不是厉害，是可怕。”
唐本初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厉害？”
接着就好奇的缠着我，问我这个杜先生既然这么出名，是不是身上得有什么传奇故事，让我一定要讲给他听听。
在车上坐着也是无聊，我就告诉唐本初，杜海棠身上的传奇有两件，我先告诉他，杜海棠当年是怎么一战成名的，那事儿历经这么多年，在圈子里面也还是脍炙人口，叫天庭盗日。

第357章 急刹车
说起来，在旧社会里，不管是瓦匠还是书香门第，家里的一技之长，往往是给自家长子来继承的，如果没有长子，那一般会从比较近的亲戚那里过继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也得给男的来传承。
这种没有儿子的家庭，一般被称为“绝户”。
杜海棠的老爹，虽然身份显赫，但不幸的是，他只有杜海棠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女，端端正正是个“绝户”。
我们村常说“绝户爱财”，意思就是绝户的女儿嫁人之后，老无所依，只能趁着能干活的时候拼命攒钱，免得临死连个装裹棺材都没有。
而杜海棠的老爹却并没有认为自己是个绝户，因为他从杜海棠一出生，就看出来了，这个家业，杜海棠来继承，比哪个男的都强。
钦天监的人当然最擅长的就是占星问卜，就跟三国演义之中一样，诸葛禳星，知天命难违天命。
而杜海棠出生的时候，她老爹看到的紫微斗数，田宅宫过天魁，紫相配擎羊，是明珠出海格，生女，大贵，贵不可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贵。
这样的命格，必定是天生的领导者，天下人皆臣服的那种。
搁在古代，那是要做成慈禧武则天的，可惜年头不对，大清亡了，他们家不再是钦天监，女儿也进不了那朱墙琉璃瓦里，回是回不去了，但是这个女儿，势必能让家族发扬光大，甚至杜家一族，将来要因为她而光耀门楣。
真要是男孩儿，更加前途无量——但也有可能物极必反，女儿更好女儿更好。
杜老先生从此不顾其他族人的反对，硬是拿着杜海棠当做一个接班人来栽培，杜海棠也确实跟杜老先生测算出来的一样，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什么命格命宫，漫天星宿，星气流通，星气拆分，紫薇限运，相互制化，全都信手拈来，别人家小姑娘唱的是“明朝深巷卖杏花，核桃枣子小蜜瓜”，她唱的是琴堂五星术和十八飞星。
杜老先生甚至先说，这个姑娘最差也得做个大先生。
没人面上不服，可没人心里服，毕竟她是个姑娘，姑娘学的再好，你抛头露面当的了大先生？
你不得相夫教子，喂奶做饭？
哪儿有大先生抱着孩子主持整个圈子的生计？没听说过！
女大先生，痴心妄想！
于是好些人背地里说，这杜老先生是这辈子没能得儿子，失心疯了，就跟那些得不了女儿，拿儿子当女儿养，给穿裙子涂胭脂，后来养成了二尾子（不男不女）的家长一样，早晚恶果自己吃。
杜海棠从来不听这些咸碎话，她不屑听。
就这样，杜海棠一天天长大，而杜老先生一天天变老，终于，杜海棠看到天上过了天虚星，知道这老爹怕是到了寿头了。
杜海棠将丧事预备的妥妥帖帖的，点上了长明蜡烛的一瞬，她爹闭的眼，分毫不差。
准的杜家人心惊，可也松口气，这杜老先生是没了，那剩下的，这姑娘就主不了了，于是叔伯兄弟，开始跳过了杜海棠，争当家主，而杜海棠一身孝，闯进了杜家的议事厅，拍下了杜老先生的遗嘱，里里外外的买卖，她管，各项钥匙，她拿着。
不服气的劝她，你早晚是人家的人，何苦跟娘家过不去？
而杜海棠说，自己是个什么命格自己知道，这辈子，她不嫁。
一席话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她要做这一派的大先生，男女之情，她没兴趣。
就算这样，也是大批人不服，哂笑她说的轻松，不信做得到，连逼带哄，软硬兼施，让她交钥匙。
杜海棠却把钥匙一扔，说你们敢拿，我包准让天地变色，到时候三界查下来，谁的罪责谁担。
这话说的狂气，一个小丫头，怎么能让天地变色？她一个本家哥哥二话没说，就把钥匙给抓下来了。
但就在与此同时，外面的大太阳猛地就消失了，天地一片黑暗，把众人都给吓住了——太阳呢？
有人疑心是日食了？可按说，这整个杜家，全是占星的，日食是大事，不可能他们都没占出来，这确实不是日子。
而杜海棠在这大白天的黑暗里，沉声说钥匙一刻不回到了她手上，这太阳就一刻回不来。
这杜家人开始不信，还等着日食过去，西洋镜拆穿，可天地还是沉静的黑暗着，杜海棠也不慌不忙。
时间长了，外头来了问信儿的百姓：“天是怎么回事？出了啥事儿？”
杜家人挂不住了，他们解释不出，只好催着那个拿钥匙的本家哥哥将钥匙还了回去。
说也巧，钥匙一落地，外面一瞬间又亮了，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日食也是慢慢亮的，那不像是日食。
这事儿让杜家上下害了怕，他们意识到，这个杜海棠光耀门楣，可能并不仅仅是杜老先生的一面之词。
虽然杜家没把这事儿跟外头说，可也不知道怎么地，这杜海棠天庭盗日的事情就给传开了，他们都说杜海棠不是凡人，那是九天玄女下凡，被家里人刁难，一怒之下上了天庭，把太阳给拿下来了。
从此以后，杜海棠名声大振。
再加上平时她的测算，一次也没失过手，名气越来越大，渐渐的，掌握了西派的实权，当上了唯一一个女大先生，这是众望所归的事情，没人敢有异议——他们都害怕天庭盗日，这次是盗日，下次盗个什么难收拾的，谁扛得住。
加上杜海棠自己的性格，说一不二，狠厉霸道，这是一般人吗？这是女中豪杰。
当大先生本身就得万里挑一，当上女大先生，困难更是可想而知，光靠着她这些年的披荆斩棘，就得知道这个女人绝不好惹。
“那不得跟咱们商店街的蜜姐一样，女王蜂啊？”唐本初听得一愣一愣的：“师父，一会儿要跟这样的人见招拆招，咋让我觉着，后背这么冒凉气呢？”
“她是厉害，可千树也不是一般人，”雷婷婷看我，堪称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能觉得我是天地之间最了不得的：“再说，咱们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怕的，我不信，她还真能跟北派宣了战。”
宣战应该不至于，但是现在西派说是“中立”其实就是冷眼旁观，我们北派跟南派真的撕扯起来，他们下一步怎么走罢了。
保不齐，也要乱中取利，这是人之常情，何况这个杜海棠，也确实是野心勃勃的。
我走起了脑子，大先生说过，老茂正在动活络心思，要南派带上东西两派，跟我们北派来个三对一。
所以现在杜海棠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老茂……话说我被坑的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跟老茂到底有没有关系，那个银牙老头儿，又是谁一伙的？他坑我，出于什么目的？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那个跳舞的粟小姐的镯子，说不准，那个老头儿的消息，能从这上头找一找。
“师父，你不是说杜海棠有两个传奇吗？”唐本初兴冲冲地问道：“我还真是听上瘾头子来了，这第二个传奇是啥？”
我刚要说话，忽然这个皮卡来了一个急刹车，我们被惯性带的猛然一耸，差点撞了脑袋，郭洋拿出了雷婷婷骂他的话：“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车，离方向盘远点！”
不对，我一转眼珠子，车在这里刹住，八成是出什么事儿了。

第358章 过阴兵
想到这里，我怂了身子就往前头看，结果还没看过去，开皮卡车的黑胡子跟个猎豹似得，悄无声息的就蹿到了车的斗上来，一把将我的脑袋跟按下去了，声音沉沉的：“想活命的，都别开口，都别抬头！”
我一愣，什么情况这是？
雷婷婷郭洋他们一帮人也愣了，但他们毕竟干惯了买卖，还是很机灵的，大家都看得出来，黑胡子不像是开玩笑耍弄我们，就都把头低下了，但眼光还是往我这里瞟，像是想问问我出了啥事儿了。
我也没看清，脖子就被摁住了，我哪儿知道？
但是凝气上耳，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锣响。
不对啊，这一片全是山区，而且现在已经入了夜，周围万籁俱寂，谁大晚上摸黑在山里敲锣？赶尸的？
可赶尸的我们只要保持肃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行了，何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不能抬头不能开口？
再仔细一听，除了锣响，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乐器声。
这种乐器，有点像是古装剧里打仗的时候吹起来的那种号角，中间还掺杂着马嘶叫的声音。
一听这个，我心里噔的一下就给提起来了，该不会，是碰上阴兵过道了吧？
阴兵就是死人……大批大批的死人！而道路分阴阳，但难免有地方是阴阳交汇公用的，这就叫阴阳路，阴兵过道，则是这大量的死人和活人，一起走在了阴阳路上。
难道我们这么晦气，跟阴兵走在一条道上了！
雷婷婷瞅着我的表情，明白了几分，脸色也有点发白，而郭洋陆恒川素来鸡贼，早也明白了，王德光经验丰富，更别提了，就阿琐和唐本初年轻，不懂这个，瞪眼好奇的瞅着我，我没法解释，赶紧比划了一下，让他们捂住眼睛，捂住嘴。
他们虽然不信任黑胡子，但肯定是信任我的，立刻照着我比划的做了。
黑胡子见状，也沉下了脸，那模样跟躲灾也差不多。
这阴兵过道，不能一概而论，一般来说有几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古代这里打过仗，好比白起当年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大量的鬼魂带着冤屈停留在这里，跟地缚在原地的等苏园老太太一样，因为不甘心就不肯走，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魂魄也留在这里继续争斗。
第二种情况，是这附近要闹灾，好比汶川地震或者九八大洪水一样，将要死很多的百姓，这些阴兵是奉了阎王爷的命令，前来勾魂的——死的人多，人手不够，就要将地府的阴兵借来帮忙。
第三种情况，则是阎王爷要出行，所以引一队阴兵开道，生人最好伏在地上，切不可抬头或者回头看，不然跟阴兵交汇，会被阴兵吹熄了肩头上的阳火，见者轻则血光之灾，重则被阴兵撞上，魂魄也跟抓壮丁一样，被活生生拖走。就算躲过去，日后也因为这过剩的阴气，大病一场。
还有一种情况，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那就是“阴兵”不一定真是兵，而是普通的死人，在做某种祭祀行动，好比活人正月十五汇集起来耍龙灯一样，死人也会汇集起来，行自己的庆典。
而这一种，是最凶险的，因为那些孤魂野鬼见到了活人，一定会争前恐后的来拉活人做替身。
横竖跟阴兵相遇，是大凶之兆，而因为对方数量众多，就算我们已经是顶尖的先生，也是没法子跟它们硬刚的，能做的，也只有躲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被发现了，就认倒霉吧！
我留意到旁边的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而每一辆车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蜡烛。
这些蜡烛，是“保命烛”，是用来隐藏活人生气的。
只要蜡烛还是平平淡淡的亮着，那就说明阴兵跟我们来了个对头碰，也看不到我们。
可是这蜡烛一旦变成了青色，那就成了“送命烛”，说明死人已经发现了我们，将蜡烛过了阴气，成了对死人的提醒，那我们在死人眼里，就跟大半夜打手电一样，暴露无遗成万众焦点。
那个时候，我们就得赶紧逃命，逃不了的话，等蜡烛灭了，我们就被死人拖走了。
我们这辆皮卡上，也立起了一个小孩儿胳膊粗的大白蜡烛。
真他妈的是什么事儿都能遇上，阴兵过道这种传说，都能让我们开眼。
对了，这一趟的风水，我记得王德光先前貌似提起过，说这里是虎跳龙飞峡，一般来说，这种地方阴气最盛，很容易被当成了阴间路阳间路的交汇口，这种地方邪门儿的很，咱们有的时候能从新闻上看见自驾游的车，或者进山的骑行驴友连人带东西，消失的一点不剩，就很有可能是从这种虎跳龙飞峡上错入了阴阳路，当然回不来了。
为什么叫虎跳龙飞峡？老虎都得跳开，龙也要飞走不降落，可见其凶险。
这帮西派的是仗着艺高人胆大，从这里抄近来了，可时运走低，还真遇上了阴兵过道了。
卧槽，真是被你们西派给害死。
这个时候，号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大队人马，对着我们越走越近了，甚至能听到齐刷刷走路的声音，有布鞋，有硬底子鞋，里面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小孩儿的笑声，老人的叹息声，清清楚楚的，像是进了一个大集市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接着，空气也越来越凉，现在虽然是晚上，可岭南的夏天，再怎么凉快也不可能有这么凉，与其说是凉，不如说是阴……刺骨头的阴。
这个感觉，让人只觉得铺天盖地，根本透不过气来，压的慌。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屁股，也老老实实的蜷缩在了我脚下，半闭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现在也只希望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了。
“当……”又是一个锣响，我低下头，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双又一双的脚，从车两侧的路上，走过来了！
跟死人，当然不能抬头对视。
这些脚跟活人完全不同——只有脚尖着地，后跟是高高悬空的，而他们走路，也不是一步一步的，而是左摇右晃，转着圈子——你想，大批垫着的脚跟在你身边无声无息的绕圈子，叫谁，谁不瘆得慌。
而那些脚，千奇百怪，有的赤足，有的穿着纸鞋，还有的可能经济条件好，穿着硬底子绣花寿鞋，什么样的全有。
陆恒川跟我一样，在斜着眼角瞟，他倒是很淡定，跟看花鼓戏似得，但是看着看着，陆恒川忽然扯了我一把，还掐了我一下。
我被他吓了一跳，好险没把他的手腕给窝过去，但是马上又醒悟过来，这小子八成又在提醒我什么呢！
果然，我眼前一晃，忽然有一双脚落在了我们的车上！
车是露天的斗，那双脚像是从天而降的！
这双脚，好像是个少女的脚，脚背微微弓着，形状很好看，几个指头也圆润饱满，白皙的像是珍珠。
我瞅着还是正常燃烧的保命烛，立马屏住了呼吸，心说你快走吧快走吧，别调皮啊！
按说它们是看不到我们的，在它们眼里，这应该是几辆空车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脚似乎很喜欢这车的车斗，盘桓着踩来踩去，就是不走。
与此同时，一种凉凉的，滑溜溜的东西垂在了我低着的后脑勺上。
这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麻酥酥的……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卧槽，是头发！
头发也没什么，但糟糕的是，这头发刺到了我脸上，让我特别想打喷嚏！

第359章 扔纸人
这个喷嚏要是打出来，那人气一泄露，我们全部人都得跟着倒霉——你娘，你特么蹦跶归蹦跶的，把头发缠老子脸上干什么！
我心里有点烦，只得把鼻子给捏上了，可车子身边的脚来来回回，唯独这个头发的主人就是不走。
难道它也察觉出来，这个地方有活人？
随着这一脑袋长发停留在这里挥之不去，我这一口气是越来越憋得慌，周遭几个人也知道这是个祸害，都跟着捏了一把汗，陆恒川先看了我一眼，接着竟然做出了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举动，只见他伸手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我脑袋上晃了一下。
这一晃不要紧，随着“嚓”的一声响，那一把垂在了我面前的头发竟然应声而落，随着这股子阴风吹的到处都是。
我吃了一惊，而我面前那双脚显然也吃了一惊，你想，人要是突然没了头发，被称为鬼剃头，那死人突然没了头发，叫个啥？
坏了坏了，这可坏了。
谁知那双脚踟蹰了一下，转着圈，倒是不见了。
我还以为那货给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瞅了陆恒川一眼，可陆恒川没瞅我，只是用余光瞟着我脑袋，露出了一个很同情的目光。
这死鱼眼平时很冷血，能同情啥呢？
这会儿我低了半天头，只觉得后脖颈子很沉，还发冷，像是着凉落枕似得，很不舒服。
我长了个心眼儿，没直接抬头看，倒是选了个角度，从陆恒川光可鉴人的表盘上扫了一眼，心猛地就提起来了。
你娘，一双脚，正踩在了我脖子上呢！
毫无疑问，这双脚，就是刚那一大把头发的主人。
我说我脖子怎么这么沉呢！真他妈的倒血霉了！
而与此同时，蛰伏在我身边的黑胡子猛地推了我一把，冲着保命烛就指了过去。
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卧槽，保命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变成青色了！
这尼玛要了亲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零零散散的声音猛地就停了下来，就好像看电影的时候被人给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安静的让人压得慌。
我抬起头，只见周围的那些脚，全停住了，而他们朝向的方向，是我们！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我知道现在已经暴露了，立刻大声说道：“把鞋子给我反穿过来，别出声，跑！”
济爷以前就教过我，人要是时运走低，错上了阴阳路，一定要把两脚的鞋子反过来穿，这样的话，死人就看不到你了。
我一出了声，头顶就传出来了一阵笑声，凉丝丝的，像是吐信子的蛇一样，往人后脊梁上缠！
而我这话一出口，大家伙自然全照做了，黑胡子是我的前辈，这种事儿他当然也是清楚了，但是他换鞋之前，沉声问道：“那你呢？”
我当然没有换鞋的打算，我这倒霉催的，身上已经背了死人了，换鞋也没有卵用，只能先暂时做一个诱饵，把所有瞄上我们的阴兵给引开——就算我真的倒大霉，也比所有人一起倒大霉划算。
陆恒川他们都反应的很快，早把脚上的鞋换好了，雷婷婷虽然很担心，但是她知道，如果浪费了求生的机会，才是真正的坑爹，就也咬着下唇换好了鞋——但是她没打算走，看样子在想辙把我身上的那个玩意儿给弄下去。
这会儿死人算是人多势众，粘上就得暴露，我立刻跟她使眼色，意思是我自有办法，雷婷婷还是倔强的不肯走，我没法子，又瞪了陆恒川和郭洋一眼，他们俩一皱眉头，这才把雷婷婷给架着上了其他保命烛还亮着的车。
屁股也不肯走，被我踹了一脚，也不走——我也心疼，自打屁股跟了我，我还没舍得打过它呢！
刚才它还卷缩着不出声，可现在它一抖身上的花毛，两只狗眼一瞪，小灯泡似得，竟然虎虎生威，对着那些死人，一点惧色也没有！
我心头一暖，这屁股，还真特么是跟主人生死与共的。
其他西派的先生全瞪着眼瞅我，像是难以理解我会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黑胡子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也换了鞋。
我没能把黑胡子给目送走，因为就在雷婷婷她们离开这车的时候，变成青色的保命烛，灭了。
“嘻嘻嘻……”我头顶上的笑声越来越清晰了，我也觉得出来，一个凉凉的，黏糊糊的东西靠着我的天灵盖是越来越近了，可想而知，那个玩意儿正弯下腰来，对我……
而其他的脚，也跟闻见了腥气的苍蝇一样，奔着这个车的斗就上来了！
你娘，老子是当个诱饵，可特么不是真给你们吃！
虽然这个阴兵过道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但现在确实是生死关头，我也顾不上动血伤身了，一口将指尖血给咬出来了，奔着后脖颈子就糊了过去。
那双踩在了我脖子上冰凉的脚像是被火给烫了一下，头顶响起了一声有点像是猫头鹰笑的叫声，我后脖颈子一下就给轻松了下来，可见那货已经被我给弄下去了。
而辟谷一跃而上，听上去像是当时就把那货给咬住了——那货的叫声又长又凄惨，有点像是狼。
屁股还真挺英勇啊，辟邪的貔虎，确实名副其实。
但是周围的阴气一下子大盛了起来，数不清的脚开始奔着我这边涌过来，这感觉跟进了太平间一样，真特么冷！
这下我就确定了，这一次的阴兵过道，不偏不倚，就是最后一种拉替身的！
这种是最凶险，不过这些死人虽然数量大，但是你能反抗啊，一它们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没什么背景，二它们各自想的都是给自己找替身，肯定没什么团队意识，这要换成了阎王爷的阴兵，或者死在战场上的阴兵你试试！
我还等它们拉我，先把雷击木给抽了出来，一下就把涌上车的那些来了个秋风卷落叶，干干净净的给扫下去了，屁股那暖烘烘的大身子正从背后跟我靠在一起，我觉得出来，它在咀嚼东西，你娘，该不会是把那个长头发的给吃进肚子里去了吧？我头皮一麻，你还真是荤素不忌！
但是这里的死人这么多，简直跟泄了洪的河水似得，源源不绝的往上围，屁股饭量再大，也吃不了这么多的东西，而我的雷击木转的再快，也特么不是电风扇，总有筋疲力尽的时候。
所以硬刚肯定是不行，我毕竟不是奥特曼，但我脑子转的还是非常快的，已经有了主意，眼瞅着这个皮卡车的斗上，正好搁着个纸扎童女，一把就将童女给拽过来了，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脱，套在了童女的身上，同时一口口水吐它嘴上，几根头发盖它头上，一块指甲塞它手上，跟貔虎使了个眼色。
貔虎虽然是个活物，但是抓替身的也很少愿意自己当条狗，所以屁股趁乱钻进了车斗下头，也没几个死人纠缠它——何况它还辟邪呢。
接着，我搂着童女，就奔着雷婷婷他们上的那个保命烛还亮着的车上跳了过去，在跳进去的一瞬间，我就把那个童女给丢在了地上。
很快，那些白白的脚，一下就把那个童女给围住了，我听到了撕扯纸和竹架子的声音，现在童女被当成了我，被扯了一个粉碎。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遇上这种事情，最合适的，就是转移目标——找一个东西代替我，让这帮死人撕咬。

第360章 阴阳道
“有人，是活人。”
“是活人，好多年没见过活人。”
“我的。”
“我的。”
一些语调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人们常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声音难看，现在一听，确实如此，很像是手指甲挠玻璃。
一番争抢之下，被当成了我的童女被扯的粉碎。
“没趣。”
“坏掉了。”
“活人容易坏。”
“走吧。”
“走。”
好了，看意思他们得偿心愿，自然就不会再纠缠下去了。
果然，不长时间，这些脚又开始继续往跟我们相反的方向走，接着，那些骇人的声音就跟一场海市蜃楼一样，逐渐听不见了。
“千树，你真有办法！”等周围重归于寂，雷婷婷紧紧抱住我，水蜜桃的香气一下就靠过来了：“吓死我了……”
“这算啥。”我拍拍雷婷婷的后背：“没事没事，之前死鱼眼不是还说了，我短时间死不了的，放心吧。”
雷婷婷带点哽咽在我怀里点了点头，郭洋脸色讪讪的，转头看别处去了，阿琐脸色憋的有点发紫，一双手捏紧了又松开，敢怒不敢言，唐本初见状，赶紧假装不小心的挡在了阿琐前头，不让她看到我和雷婷婷，转移话题问道：“师父，屁股呢？你屁股上哪儿了？”
黑胡子也在这车上，一听问，忍不住带了点好奇就看我的屁股，那眼神像是在说这小子的屁股不是好端端的长着呢吗？
我一阵尴尬，就扶起了雷婷婷：“我去看看屁股。”
说着下了车，一脚踩在了纸人的身上——你娘，碎的让人后背冒凉气，这要是个真人，非得拆皮碎骨不可。
屁股耳朵灵，听见了我的脚步声，立刻从车底下窜出来了，摇着尾巴撒欢，我一手拉住了屁股，周围的西派先生们也一起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用一种说不出的钦佩看着我，像是对我的胆色很赏识。
尤其是黑胡子，他下了车，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我：“早就听说北派的二先生虽然年轻，却是个有本事的，今天这么一见，名不虚传。”
我赶紧摆摆手装逼：“见笑见笑，论年纪我是各位的晚辈，班门弄斧了。”
“这个身手，这个速度，这个反应能力，这个灵气，我们可不敢担什么班门，”黑胡子忽然叹了口气，可能想起了他那些死在了双塔寺底下的徒弟：“要是那帮小兔崽子里面，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恐怕他们也不至于……”
“姜先生，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个西派先生听了很不服气：“事情还没弄清楚，也说不定就是李千树害了咱们的人，抢镜子的！就因为他这种身手，想对咱们那几个徒弟干什么，是易如反掌！”
“可是我看得出来，存心害人的，势必自私，可李二先生刚才为了同伴，宁愿自己舍身，这种人，不会害人，”被称为姜先生的黑胡子说道：“现在是非曲直还没能评定，咱们还是先不说这个了。”
显然黑胡子在西派的先生之中是很有威信的，他这话一出口，其余的先生只好都闭上了嘴——有口服心不服的，但能让人口服，已经足够见他的本事。
我则在心里嘀咕了起来，姜先生？咋跟姜璐一个姓？难道……是姜璐她老爹不成？卧槽，那可真是……一对儿女，全折在双塔寺了，人生三大悲，就是少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难道这个晚年丧子，让他给挨上了？
我寻思了寻思想问问，可再一想，是能怎么样？提了也是给他徒增悲伤，撒把盐，不是又怎么样，问他是不是死儿死女，不是咒他妈？
反正那俩人也活不回来了，算了吧。
一行人上了车，在沉沉夜色之中发动了起来，王德光这会儿也来了精神：“怎么样，我就说这里是虎跳龙飞峡，确实如此吧？你们看，这个路呈丁字，主人丁衰败，这里每隔三年，必定会死一部分人，而阴气盛，煞气重，再加上横祸死鬼心有不甘，徘徊在这里很正常啊！”
这么说，刚才那些死人，都是横祸死的？
“还真没错！”唐本初赶紧说道：“在有信号的地方我查了查，这一片的地方经常发生灾祸——还是大祸，有泥石流的，有客车上山侧翻下去的，还有出海的渔船触礁的，死的人都不少。”
“这可不就是阴兵过道拉替身嘛。”雷婷婷答道：“一个人死了拉一个替身，一群人死了，自然就要拉一群替身了，这个地方要是能做一个大道场驱邪，把这些东西全超度了，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真要是超度，那规模一定小不了，经忏俱全，还得放焰口，估计得请不少人，不然镇不住。
不过刚才那些阴兵过道，我总觉得来的还是有点巧，尤其是那个女人，怎么不偏不倚，就冲着我过去了呢？
按说我现在血气方刚，正是一辈子阳火最重的时候，就算看不见，这邪物也会有感应知道不好，不会乐意靠近的。
邪物喜欢靠近的，还得是时运走低的衰人。
难道我最近走衰运了？
陆恒川瞅着我：“看你这样子，之前好像被什么高人指导过了，福德宫饱满明洁，润泽有光，是遇水逢凶化吉的意思，能先一步洞察先机，像是有人帮衬，贵人相助，但是可惜了，你现在，官禄宫现青筋，易遭困难多挫折，而且命宫发赤，要动口舌官非，也就是要开始犯小人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说是被高人指导，讲的应该是大先生临走的时候提点过我，而现在一从双塔寺出来，立马就开始蒙冤枉，现在又被卷入到了派系斗争之中，时时刻刻得提着心提着，真特么的一点没错。
“行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还是白了死鱼眼一眼：“傻逼，还特么瞎看，你欠下的功德还了没有？”
本来还想着帮姜璐他们一把，让陆恒川也能积攒一些阴德，可惜姜璐他们命数在这里，我们确实插手不得，无能为力。
郭洋也知道我们的打算，说道：“还惦记着那事儿呢？我劝你们省省心，要是想要功德，别着急，我放贷的鬼借给你们，没几天就收回来。”
“快拉倒吧，我们文先生迂腐，不用那一套。”
“哼，到时候饭碗被老天爷收了别来找我。”
想起了西派那几个人的死，虽然确实是他们自己作的，有点活该的意思，但是谁看到认识的人就这么毙命，心里也都会不舒服。
一车人沉默了下来，雷婷婷碰了碰我，跟前面一指，我留意到阿琐竟然靠着唐本初结实的胸口，睡着了。
唐本初有点局促，但是他看上去挺幸福的，嘴角一直上扬却使劲儿压着，像是不愿意让人看出来，可是动作很老实，脱了外套搭在了阿琐身上，还默默伸了手，给阿琐挡风。
这小子还真特么的长大了，也知道喜欢女人了——他是怎么喜欢上阿琐的呢？
去他妈的，喜欢谁这个事儿，找不出原因。
听着我们谈论这个，在驾驶座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胡子忽然说道：“你们准备一下，快到了。”
快到了？我纳闷：“我记得西派的地盘不是这里……”
这里是属于南派的，离着西派自己的大本营还差很远。
“我们大先生，被请到这里来了。”黑胡子简短的说了这么一句。
被谁请的？当然是被南派请的！这么说，说是去见杜先生，竟然是去南派见，我动了心思，杜海棠来南派，是为了给自己的镜子讨说法，还是南派要联系杜海棠合作？
不管是哪一种，恐怕于我来说，都要费点功夫。

第361章 下马威
不大一会儿，下了车，果然，是到了南派的“上头”。
这里我没来过，但是从资料里面看到过，南派的建筑风格在古朴典雅之外带了点南洋风味，夜色里，白墙外头摇摆着大朵大朵的鸡蛋花，旁边配了黑铁丝绕出来的秋千架子，上面要是能坐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麻花辫少女，肯定煞是漂亮。
跟我们北派庄严肃穆的门面比起来，有一点“闲适”的感觉。
“李千树，我听说现在南派掌权的几个老头子对咱们不是很服气，这次肯定要刁难你，”郭洋说道：“你可别给咱们北派丢人，说话做事，得有点分寸。”
“你是不是吃裤带面长大的？”
“什么意思？”郭洋推了推眼镜，认真的望着我：“那种小摊食物，我从来不吃。”
“那你管这么宽。”
“你……”郭洋一甩脸子：“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这意思我明白，上这里来，就说明我是北派的门面，大先生也一早就交代我了，上这边跑买卖，得跟南派的打个招呼。
现在他们说是南派，其实是我们北派的下属部门了，我现在的身份，算得上“中央领导”。
下了车，我抬头挺胸，振了振衣领子，雷婷婷也忙着帮我抚平了衬衫上的褶子，理了理我的头发，两只大眼睛闪闪发亮，跟偶像剧里女主角看男主角似得，像是对我怎么看怎么满意。
而唐本初瞅着靠在怀里睡的正香的阿琐，有点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王德光因为岁数大经不起折腾，也是一脸疲态。
黑胡子倒是个贴心人，跟前头指了指，我一看，那边有个小客栈，就跟唐本初点了点头，让他和王德光带着阿琐找两个房间先休息。
这南派在选址方面看来也不是特别忌讳，前头竟然还是个看上去挺热闹的商店街，不跟北派似得，方圆几里，寸草不生，吃个炸鸡都没处买去。
唐本初挺高兴，给阿琐来了个公主抱，带着王德光就过去了。
屁股则狐假虎威的跟在了我前头，一身花皮威武抖擞。
这会儿南派的也过来了几个人，自然早接到了通知，知道我是谁，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二先生，面上妥帖，可看得出来，心里恐怕不服。
我也没当回事，就点了头让他们带路，说话也不客气，完全跟领导视察一样：“咱们这边来了客人，招待一定要周到一点。”
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咬了咬后槽牙，简直跟不屈不挠的民族英雄，面对异乡铁蹄似得，隐忍又不甘。
但他们目前还不敢怎么着，毕竟九龙缠珠那事儿，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李千树立下的功劳，这个大人情在这里，我再跋扈，他们也不敢怎么着，本来这事儿就是他们先求的我，谁也不乐意背一个恩将仇报。
跟着他们进了房子，顺着走廊一路进了大厅，大厅里面早坐了不少人，主位上是几个老头子，看上去普通的描述起来都嫌费笔墨，扫了一圈，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这个女人一身得体的黑色连衣裙，胸脯子雪白，腰细腿长，长得很好看。
最神奇的是，看不出年纪，你说三十，三十可能没有这种成熟风韵，你说五十，五十也没有这样的妩媚美貌，就算说四十，都感觉把她给说老了，可那个眼神气度，没点岁数根本出不来。
她也是一身御姐气息，可是这跟雷婷婷那种完全不一样，雷婷婷最多是雷厉风行，冰山美人那种，而这个女人，带着一种摄人的凌厉，举手投足虽然闲适自然，却是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霸气，加上丹凤眼一挑，这叫一个威严，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不对，这不叫御姐，这叫女王。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
雷婷婷见我看的出神，还暗暗的拧了我一把。
我吃疼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嘀咕，这真的是杜海棠？没成想这么显年轻，我特么一直还以为是个济爷岁数的老太太呢，早在脑海里把她描绘成了苏有朋那一版《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了。
“别说，”陆恒川低低的在我耳边说道：“这个女人剑眉凤目，命宫有金气，确实一股贵相，迁移宫丰隆，带耸骨，主权势，而官禄宫上还生了红痣，说明她知人善任，有丈夫气，确实是做大事的，只是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择手段，你可得当心点。”
郭洋也低声说道：“我看着，这个杜海棠恐怕也得缠了点不清白的买卖，她的功德，也像是买来的。”
我应了一声，这会儿坐在主位上的几个老头子看见我来了，脸色都有点微妙，坐在最中间的（一般这是资格最老的）先捋着山羊胡子开了口：“原来是大先生的高足李二先生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坐请坐，我们这帮糟老头子岁数大了，加上南北风俗难免有不同，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可一定见谅。”
这老头儿在主位上坐的稳如泰山，就算你辈分大，可现在我地位比你高，按理说怎么也该站起来迎迎我，看这个意思，瞅我年轻，觉得我不大懂规矩，要给我个下马威看看，再甩锅给“年老”“南北规矩不同”上，万一我计较了，正好可以说我不知尊老，欺辱前辈，顺带赖到大先生管教无方上。
我就笑：“老前辈说的是，招呼不周的地方，我一定体谅，您几位岁数大了，我虽然是二先生，可从来不跟下属争什么规矩，大家随意坐就好，大先生也时常告诫我，为人要随和，毕竟连老君爷都说过，无为而治嘛。”
客客气气的把自己地位立场点明了，这帮老头儿面露尴尬，也知道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脸色略有点紧张，左右两个老头子甚至想着站起来把礼补上，却被中间的老头子使了个眼色瞪下去了。
接着，中间的老头子就开始发难：“二先生说的是，我们老糊涂了，一定注意，不过有件事情，我们做下属的可得请示请示二先生，怎么二先生来了南派的地盘，没有打个招呼，倒是先自行安排买卖了，这规矩，于理不合啊？还是说，以后咱们就要改成这个随意跑南北的买卖了？”
就好比一国两制一样，你现在上港澳，虽然是一个国家，那也得办通行证，我们跟南派现在也是这样，说是融合了，可是买卖上也确实要跟当地的撂规矩，行当地的条例，是该先打招呼，算分红的，可这次来的匆忙，也没顾得上，听他这个意思，还是我心虚，想着把买卖给来个“走私”，或者是这事儿见不得光，我是偷着来的。
我要真是偷着来，那杜海棠更有资格跟我发难了。
果然，杜海棠的丹凤眼，也黑沉沉的盯着我，像是对我很有兴趣。
我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个转移目标：“事关重大，我也不是隐瞒，只是其中牵扯着一些上头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本想着办完了再跟你们讲清楚，不过双塔寺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事情的结果很遗憾，我也正想着跟西派大先生谈一谈，不过话说回来，请西派大先生来做客的事儿，也不算小事儿，怎么倒是没听你们跟上头提起来过？”
“这……”
这一下子踢到了他们的痛处，现在他们按规矩已经没资格自行跟别派大先生见面了，这叫越级，我们行当把规矩看的极重，他们头上冒汗，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了：“这，还真是老糊涂了……”
“这倒没关系，你们岁数大了，年轻的多得是，”我答道：“人事上，我可以帮着安排。”
这几个老头子一听，脸都白了，这话就是让他们让贤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显然知道我是个铁板，不敢踢了。
我则对着杜海棠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杜大先生好，我是北派的二先生李千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杜海棠也回报了一个微笑，看着我的眼神，更莫测了：“都说北派的二先生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薛大先生是个运气好的，竟然得了这样的人材。”
“您可真是过奖了，”我说了点社交用语，反客为主：“西派的几个先生请我过来跟您见一面，真不知道您已经先来了我们这里，有失远迎。”
“客气。”杜海棠已经从我的谈吐看出来我绝不好惹，所以倒是也没跟我想的一样咄咄逼人，反倒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李二先生是个明快人，我也开门见山了，关于我们西派的一些徒弟怎么死的，而无棱八卦镜，是怎么落在了李二先生手里的，李二先生能亲口跟我说说吗？”
杜海棠话柔和，可是眼神异常锋锐，像是一把放寒光的刀子，想着把你一点点从里到外切开看。

第362章 找镜子
她未必不知道这件事儿，但她是想亲自看看我撒谎没撒谎。
我也没推辞，就把事情讲了一遍，接着说道：“姜璐带着的无棱八卦镜我已经完璧归赵，您肯定也知道了，至于另一个，确实没在双塔寺里。”
杜海棠能熬到这个地位，那就肯定不傻，人又爱面子，现在心里肯定也打起了算盘，一，她的人不能白死，这损西派的威风，二，找不到的镜子，她必须得找回来，已经付出这么大代价，要是半途而废岂不成了笑柄，三，派系斗争分明就是有人想把西派扯下水，她是继续保持中立，还是选择一方站队，现在必须得做出选择。
“李二先生确实说的头头是道，”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几个西派先生却因为徒弟的死耿耿于怀，对杜海棠说道：“可他本身就是个文先生，上下嘴唇一碰，什么话说不出来，咱们西派一直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他一点证据也没有，那什么银牙的老头儿也没人见过，光靠一个现在已经看不到的牙印子，这未免也太……”
这倒是，我手上的牙印子早就没有了。
“没错，大先生，人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啊！真要是他当时下了杀手，那咱们的人岂不是冤死了？咱们不给他们做主，谁给他们做主？那几个孩子，才多大啊……”
这话一出口，几个西派先生都面露恻然。
这事儿也巧，如果那帮西派半桶水死在别处，我们都是阴阳这一行的业内人士，招魂也招来了，可双塔寺是什么地方，那底下是专门封灵的，他们的魂魄落在那里，被灵气一阻隔，根本喊不出来，还真特么的是死无对证了。
南派几个老头儿已经不敢跟我正面刚，但是现在脸上也露出了解恨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杜海棠现在就跟我发难，好给他们解气。
杜海棠望着我：“李二先生，我这边的意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说？”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波流转，有意无意的扫到了那几个老头子。
卧槽，真特么是威严之中又媚态横生，武则天可能也就这样了。
那几个老头子跟待宰大鹅似得，都伸着脖子，想看我怎么应对——他们紧张是自然的，杜海棠现在是他们最想争取过来，好让南派复辟的力量。
我看得出来，她有话在西派这边也不好直说，就直接瞅着这些从未谋面的下属脸上：“天色这么晚了，还让几个先生熬夜，你们也太没眼力了，领着几个先生休息，我亲自接待西派先生，别辛苦他们，我来了，说法我给。”
那几个老头子猝不及防，脸色更加变化多端了，但现在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根本不敢贸然得罪我，只好不情不愿的告别出去了。
这一出去，没留心正撞到了屁股，屁股一呲牙，把几个老头儿都给吓激灵了，低声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议论：“这……这是貔虎？”
“这东西少见，我好长时间没见过貔虎了……”
“都说貔虎有灵，挑主人挑的厉害，这李千树，确实不简单。”
屁股像是听得懂，得意洋洋的抖擞着自己一身花皮，模样别提多自恋了。
“屁股，坐下。”我摆了摆手，屁股立马乓的一下坐下了，看也没看几个老头子。
那几个老头子越发对我的来历好奇了，失魂落魄的就走了。
我自己坐在了主位上，挺诚恳的看杜海棠：“您这边死了人，要证据，于情于理我都赞成，可现在那个老头儿逃之夭夭，我确实也没能追上，咱们两派本来都是受害者，真要是反目成仇，那不就中了这个挑拨离间的计策，亲者痛，仇者快啊，聪明如杜先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别说杜海棠这种爱面子的人了，爱面子，就一定爱听好话。
果然，杜海棠微微一笑：“没谁愿意被人骗，也没谁愿意当傻子。那要是按着李二先生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心里清楚，她表面是没主意，其实是以退为进，把皮球重新踢给我，让我来表态，从我的态度，她再变被动为主动，这个女人绵里藏针，确实很有心计。
“杜大先生能听我的主意，那就太荣幸了，”我说道：“这样吧，你看，我的朋友被那个银牙老头子给害了，我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老头儿的，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老头儿的底细，但是现在看上去，我不死，咱们几个派系不乱，那个老头儿的目的肯定就没能达到，既然他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你容我把那个老头儿给找到了，一方面大家报仇，一方面让我沉冤得雪，怎么样？”
陆恒川暗暗的在桌子底下蹬了我一脚，意思是这事儿又自己兜揽，瞎立军令状，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当然也明白，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谁让现在是派系斗争的多事之秋呢，西派必须得争取过来，而杜海棠不是善茬，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然她要是真跟老茂和南派遗老勾结起来，搞得我们腹背受敌，那会更麻烦。
“李二先生是聪明人，”杜海棠盯着我：“虽然底细还没摸清楚，但我问你，如果真有这么个银牙老头儿，你觉得他应该是谁？”
我笑：“那要看，咱们两派反目，鱼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能是谁。”
杜海棠眸子一沉，显然我这话深得她心。
“谁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个老头儿？”有个西派先生可能跟徒弟感情深，挺恨我的：“你说是这么说，那到时候要是一找找个几十年，我们都老死了，也看不到信儿怎么办？”
“这事儿也可以，你得给我们个期限，期限之内找不到，再没有合理的证据，就说明你们就是凶手，”又一个西派先生胡搅蛮缠：“大先生，你看跟他们要多少期限？到时不成的话，想帮咱们的，多得是。”
这是威胁我们，要跟南派合作。
郭洋有点气不过：“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们还是受害者呢？这么短的时间，找不到凶手就赖给我们，屈不屈？我们阴面先生做事儿都不会这么绝！”
我心里也明白，这特么分明就是伸个绳套子让我钻啊——同时也是杜海棠在试探，看看站哪一个队，对自己更有利。
“什么期限不期限的，何必为难人家，”杜海棠薄薄的唇角一勾：“这样吧，有件事情，我们需要你帮个忙，才是真正紧急的，这事儿要是成了，其他的，从长计议也没什么。”
我早就猜出来了：“您想让我帮您找那个丢失的镜子？”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杜海棠一笑：“咱们西派不重过程，只重结果，这事儿你要是能给我们帮忙，我别的不能保证，西派是绝对不会跟南派一些出尔反尔的小人同流合污的，而人情在这里，北派有用得着我们西派的，一定义不容辞。”
看来只要帮他们雪了丢失无棱八卦镜的这个耻辱，她就愿意跟我们北派站在同一个阵线上了。
“可是，大先生……”其他几个西派先生面露不甘，杜海棠微微一笑：“别说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打算，我也看得出来，李二先生确实是个做大事的，我信得过。”
不过说到了这里，杜海棠话锋一转：“还有人给我送了信，说镜子在他手里，叫我这一阵子的决定，都得听他的话，要是违逆，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要把镜子给毁了，所以七月十五之前，你要是找不回镜子，那就来不及了。”

第363章 造盲区
郭洋嘴一撇，也跟陆恒川一样，在桌子底下暗暗的掐了我一把，意思是说你看，表面上说给我立期限不地道，还特么不是找了个名目立期限？什么七月十五，她说啥是啥，谁知道是不是真给她送了这个信儿了。
陆恒川咳嗽了一声，一双死鱼眼也望着我：“七月十五，可没多长时间了。”
“正因为没多长时间，所以我们才着急，”杜海棠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李二先生肯定也知道，南派那几个老头子，请我来干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是关于合作了，意思就是一家女百家求，我不答应的话，想跟她合作的多得是。
“行，”我一寻思，说道：“这事儿我答应，镜子我肯定尽力找，这样吧，杜先生知道我是测字的文先生，不妨给我写个字，咱们都希望镜子越快找到越好，是不是？”
杜海棠一笑，跟她一起来的先生送上了笔，她拿过来，大大方方的写了个“求”字。
求……“求”有文为“救”，说明找回镜子，对她来说是个救急的大事，她现在肯定需要拿那一对镜子来做什么要紧事儿，偏偏被人给偷走了，所以才这么着急想拿回来。
而现在“求”字无文，也就是没有了下文，她确实找不到。
按说这个杜海棠擅长占星术，跟我和陆恒川一样，同属于文先生，是算卦的，我之前就有点疑心，她怎么没自己用占星术来找镜子呢？我开始是猜测她这一阵子功德是不是用完了，饭碗被老天爷收走了。
可照着郭洋一说，她的功德是买来的，那按说不应该啊？
我再往下一看，“求”者有人则成“俅”，这个“俅”在古语之中也同“救”，现在“俅”无人，看来这个救急的大事儿，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的事情。
“求”加王则成“球”，王为头领之意，现在“求”无王，也就是这一对镜子，有可能会影响到她做大先生的地位——我明白了，保不齐这西派表面上宁静，也有人跟老茂似得，想从杜海棠这里夺权，而杜海棠把西派镇山之宝弄丢了，就给了西派想夺权的人以把柄，搞不好要对她逼宫，将她从大先生的地位上赶下来。
难怪要尽早找到镜子，来救自己地位的急啊。
而“求”一走，成“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面上说的是配偶，实际意思也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意思，杜海棠的对手，看来也不弱。
而“求”字本身，是半个“裘”字，于对自己“一衣带水”的人求助，大吉。
跟他们西派一衣带水的，不就是我们北派吗？看来这事儿交给我，成功的几率很大。
求衣成“裘”，是跟人合二为一的意思，这事儿要是做成了，西派果然就会跟我们成为合作的关系，老茂和南派拉拢杜海棠的算盘也就落空了。
杜海棠这边的事情我看清楚了，可是等到寻找镜子方位的时候，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来——我特么的，竟然看不到关于镜子方位的信息！
这特么的不对啊！一般这种情况，是我功德用完了，饭碗被老天爷收走，可是现在我看杜海棠的事情看的门儿清，绝对不是功德和饭碗方面的事情。
就好像透过玻璃看世界，偏偏有一点被蒙住了，就是看不到。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你娘，我猛然想起来，《窥天神测》之中说过，有一种方术，叫“匿”。
何为匿？藏匿！也就是说，有人把镜子藏起来，是用一种别人无法测探到的方式。
说得通俗点，好比我们文先生，占星，测字，相面这些本领，是电波来感应事物的话，那个“匿”就像是个信号干扰器，你本来能测算到的，偏偏他就是能让你测算不到，把你想找的东西，变成一个盲区。
这并不是稀松平常就能做到的，他的能力，必须得比寻找东西的人能力强，这特么的，我毕竟年轻，对方胜过我可能没什么说的，可是他“匿”的本事，竟然让杜海棠都束手无策，就是比杜海棠“天庭盗日”的本事更强，那就很可怕了。
难怪杜海棠找不到，要来找别人帮忙。
我脑门猛地渗出了冷汗，卧槽，那个死银牙老头儿，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如果不是跟他这么多新仇旧恨，我真不想有这么难缠的对手。
“李千树，你没事吧？”郭洋眼尖，看出来我脸色不好，戳了我两下：“你这模样有点不对劲儿。”
“没事。”我伸手把陆恒川平时出于装逼，随身携带在口袋里的手绢抽了出来，擦了擦脑门，陆恒川竟然也没骂我，瞅着我的眼神还挺关心：“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我定下心神，只好借助了背后东西的力量，凝气上脑仔细测，眼前一片清明之后，我这才测出来，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卧槽，我心里一突，意思是找他们那个镜子的线索，竟然我自己就有。
可线索也就这么多了——跟我平时拼尽全力测出来的明确度差的远。
那个藏匿镜子的能力太强了。
“怎么样？”杜海棠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比陆恒川和郭洋差，黑沉沉的丹凤眼早波光潋滟的看着我：“李二先生，看出线索来了吧？”
“这事儿交给我们，杜大先生只管放心。”我抬头对着杜海棠笑：“跟杜大先生说的一样，不管什么时候，西派有了难处，请随时知会我们北派，我们北派不认别的谁，只认您杜大先生一个。”
杜海棠眸子一闪，显然有点吃惊，又有点感动。
吃惊是我竟然把西派内部的事情给看清楚了，感动的是我这话说的很明白，西派如果真的内斗，我们是站在她杜海棠这一边的。
她也真是不容易，现在东西南北不均衡，自己的西派内部又这么乱，还被人偷了镜子拉下水，我都替她为这个复杂如麻花的局势累得慌。
我心里叹口气，其实做这样的大先生有什么好，岌岌可危，高处不胜寒，真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可偏偏还是有那么多人对这种权势趋之若鹜。
“我果然没看错，”杜海棠站起身来，跟我握了一下手：“李二先生，镜子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杜海棠的手虽然纤细，却异常有力——跟其他女人的柔弱不一样，给人感觉果敢又有魄力。
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吧？做她的对手，恐怕要吃亏的，这种人肯定不怕输，因为她不信自己会输。
我也回握了一下：“这是我们北派的荣幸。”
杜海棠嘴角一勾，露出个很有魅力的笑容来，撂下一句：“七月十五之前，等你好消息。”就带着西派的那些先生走了。
黑胡子走的最靠后，临走的时候，他回过了头来，望着我很认真地说道：“只可惜，璐璐和瑶瑶没有听你的话，不然，我倒是很希望，他们能跟你结交。”
我心头一动，果然，这个黑胡子，就是姜璐和小娘炮的老爹，一时有点替他心酸：“您节哀顺变。”
“祝你成功，需要我帮忙，可以找我。”说着，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不过看你的头脑和身手，未必用的上。”
“您太客气了，”我笑：“阴兵过道的时候，多谢您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口，郭洋和陆恒川全看向了我，黑胡子更是吃惊，眨了眨眼睛望着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364章 找老头
“阴兵过道来的没有那么巧的，”我说道：“应该是杜大先生在跟我合作之前，想试探一下我的本事，才请你们故意找了那种地方考验我的，那个长头发的，也是你遵照杜大先生的意思，引到我那里去的吧？”
黑胡子愣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那个被我拿来当替身的童女，出现的可很巧，以姜先生这种地位，可早不是卖花圈纸人的层次了，何必还要在车斗里放那么个玩意儿。”
黑胡子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吃惊了：“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们大先生说得对，你将来，不，你一定是能成大事的。”
“谬赞谬赞，”我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杜大先生是出了名的谨慎，现在要跟我这么年轻的人合作，不可能是没有疑虑的，可是在这里，她并没有考验我，这可不是说明她一眼就相中我，而是说明，她已经考验过了。”
我疑心，黑胡子正是因为自己的儿女都死了，才不忍心让我这么个同龄人也死在他跟前，才把童女拿出来的吧——杜海棠做事确实心狠手辣，要不是老子有点保命的本事，还不立马被她坑死了。
黑胡子张了张嘴，眼眶子微微有点发红：“可惜，璐璐和瑶瑶认识你，认识的太晚了。”
“节哀，”我说道：“咱们这一行都懂，人不能跟命争，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黑胡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我放了童女，也是多事，以你的本事，没有那个童女，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法子。我很羡慕你的家长，能把你养成这样的人才，我还是做错了……”
原来这个黑胡子还真是早年丧母，有个很恶的后妈，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又中年丧妻，为了不让孩子重复过上自己那种日子，一咬牙自己一肩挑的带两个孩子。
正因为总是想着“不能让孩子吃我那会儿吃过的苦”，物极必反，将两个孩子娇惯的眉眼不正，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张狂样子，闹到他老年丧子。
你总对他们有愧，时间长了，他们就会习惯把一切的责任，怪到了别人头上。
人生三大悲全被他赶上了——也别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泄露天机太多，难免五弊三缺，他是个好先生，所以不是个好家人。
说起来，我们这一行，可能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自己。
临走的时候，他重重的握了一下我的手，说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我。
我点了头，是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我老爹要是能活到他这个岁数，会是他这样的人吗？
我竟然有点憧憬。
“行了，别撒愣了，”陆恒川死鱼眼一翻：“你上哪儿去找那个镜子？”
“我当然有我的本事了……”
“别吹了，”陆恒川那双死鱼眼像是能把人一眼望到底：“藏镜子的人，肯定用了匿，杜海棠都找不到，你找得到吗？”
我有时候真疑心这个死鱼眼是不是不光会相面，还能看透人心，怎么老子想的，他全知道？
“匿”？郭洋一听，脸色也一变：“对方那么厉害？这下可算是一场硬仗了，陆恒川问的好，李千树，你怎么找？”
“还有这个东西……”我从怀里把那个老头儿放到了双塔寺里的翡翠镯子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既然被那个老头儿经手过，肯定多多少少得知道点什么。”
如果说跟测出来的字相一样，线索我有，肯定就是指的这个玩意儿了。
“我还真忘了，你能有这个东西。”郭洋挺惊喜：“行啊李千树，你确实靠谱！哎，”话说到这里，郭洋的眼神越过我，看向了雷婷婷：“雷，雷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这才意识到，一直都是郭洋和死鱼眼在我身边呱燥，雷婷婷可是半天没出声了，忙转头看她，果然，雷婷婷一张脸略有点苍白，眼神也不跟平时一样那么精神，而是有点发散，忙问她怎么了。
雷婷婷笑的很勉强：“可能是在车上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没事，一点头疼脑热的，很快就挺过去了。”
我忙伸手摸了摸雷婷婷的脑门，倒是不烫，这才放下心来，可能就是着凉了，转脸去喊人，叫他们给雷婷婷买点药来，雷婷婷连忙摆手：“我真没事，这样吧，你们先做你们的事情，我上客栈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着摇摇摆摆的也跟到了王德光他们先去的那个客栈，怎么也不许我送：“你这边的事情要紧，我没什么。”
她好像习惯了要强，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这点跟我一样，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太懂事了，更没人疼。
郭洋看着她的背影，喃喃的，发自内心地说道：“她真是个好姑娘，李千树，你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是啊，她真是个好姑娘，我想，以后对她更好一点。
“离七月十五真的不远了，”陆恒川瞅着我：“你是不是得尽快？”
我回过神来，把那个翡翠镯子给拿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淡淡的声音就给响起来了：“谢谢你。”
一抬头，只见鸡蛋花后头那个秋千架子上，已经坐了一个姑娘。
潮润的晚风把那个秋千架子吹的荡了起来，那个姑娘显然没有重量。
这个风景更如诗如画了，她很会选地方。
知道这个粟小姐是跳舞的，跳舞的姑娘身上那种气质很特别。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姑娘当初是为了别人死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不过我又不是写小说的，对故事没啥兴趣，开门见山的就问这个姑娘：“不用客气，我就想问问你，把你的镯子塞到双塔寺的老头儿是谁？”
粟小姐叹了口气。
她这么一叹气，让人后背发凉——就跟小时候看聊斋似得，瘆得慌。
虽然我见过的邪物能从这里排到双塔寺，可不得不承认，听了这声音还是不太舒服。
“其他的我不知道，”粟小姐说道：“我只知道，他是在乐屋拿到这个镯子的——我那会在乐屋闹腾的厉害，他是来抓我的，后来莫名其妙我就到了那个庙里。”
乐屋？乐屋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看向了郭洋和陆恒川，陆恒川翻了个死鱼眼，显然屁毛也不知道，郭洋则自告奋勇地说道：“我知道，是本地很有名的夜店，我上次来这里做买卖的时候，当地客户热情，带我去过一次。”
夜店，就是小年轻们蹦蹦跳跳那地方？闹哄哄的，我不是很喜欢。
不过既然银牙老头儿在那抓过鬼，过去打听一下，肯定能找到点线索。
“我想求求你们……”粟小姐接着说道：“我也想回乐屋一趟，有个人，我非见不可。”
粟小姐跟等苏园的老太太一样，原来是为了跟某个人见一面——为了自己这个心愿，执迷不悟，害了其他的人，不能放着不管，不然时间长了，非变成煞不可，那我们就作孽了。
想到这里，我就看向了陆恒川：“你这一阵子不是缺功德吗？不如帮这个粟小姐了却了心愿，把她给度化了，有机会我再给你买鱼放生，你也别嫌少，蚊子脚也是肉嘛。”
事儿估计跟这个镯子有关，反正我们怎么都得上乐屋去一趟，给这个粟小姐度化了，也算是打枣粘知了——捎带脚的事儿。
陆恒川无可无不可的微微点头，明明是老子给你想辙，你特么还是这么一副高冷模样，好像反而是老子欠你人情似得，真是让人想给他一窝心脚。
算了，我也不跟他计较了。他还真没少给我帮忙，说到底，他亏功德，也是因为给我相面相的太尽——没跟在一起之前，他那功德一直挺充足的，现在可好，经常断顿。
郭洋认识路，自然要带着他，我回身跟南派的要了个车，正这会儿急匆匆的来了个先生，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千盼望万盼望，可算把二先生给盼来了，不知道这一阵子，二先生可好啊？”
我一瞅，眼熟，再一瞅，哦，想起来了，这是当时跟我一起去九龙缠珠的一个南派先生，姓徐，是个武先生，资格也是很老的，忙说很好，问他怎么来了。
徐先生攥住了我的手就不撒开：“我是听说了，二先生这一阵过来有事，可是其他几个老东西嘀嘀咕咕的，看意思要对二先生不利，我就一直挂着心挂着，没成想还是来的晚了，怎么样，二先生没被他们给刁难了吧？”
就那几个老东西，能把我怎么样，遇上了我，他们也只能是王八上岸遇冰雹——缩头乌龟。
“我也知道，二先生本事大，那几个老东西就是瞎磨人，说好了归北派管，现在反悔算什么，”徐先生也算是蒙受过我的救命之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明明南派现在日渐式微，能受北派的带掣是皆大欢喜，二先生，你来了这里，什么需要吩咐下达的，找我就成了。你放心，我老徐在这里，总不能让他们干糊涂事的。”
我答应下来，顺势就让他给我安排个车，我得出去一趟，徐先生一皱眉头：“二先生这会儿单独出去，是不是有点……你知道，有一些南派的后生，愣头青，跟被洗脑了似得，深恨北派，我恐怕遇上那些兔崽子，倒是让二先生……”
这脑，是老茂先给几个老头儿洗的，老头儿再给他们传达，跟特么传销一样。
“没事，老的我都不怕，我还怕小的？”我答道：“再说了，做事我会低调点的，能有几个认识我的，这事儿我得赶紧办，等不得。”
徐先生这才答应下来，给我安排了一辆车。
郭洋还真是天蝎座的，天生没啥安全感，坐别人开的车总比不上自己开放心，天生是个当司机的命。
坐上了驾驶座，郭洋问：“咱们真不带着雷小姐他们了？”
“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我拿过了陆恒川的手表看了一眼：“反正在她们睡醒之前，咱们就回来了。”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郭洋发动了车。
这会儿公路上半个人也没有，车滑进了暗夜，不知道什么花在漆黑里开的很盛，晚风浓香浓香的，特别夏天。
我摸着手上的牙印子，寻思了起来，那个老头儿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就为了把我给埋起来？我跟他是非亲非故，无冤无仇，能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我后背上的东西了。
他是想为民除害，连东西带我，一起销毁了，还是打算弄死我之后，自己取出东西？
连“匿”的本事都有，没必要贪我后背上的东西吧？
可这也说不准，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变化多端。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的，一个凉凉的女声响在了我耳边：“是不是想你喜欢的姑娘？”
这声音像是有人趴在了我肩膀上似得，把我吓了一个激灵，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那个附在了镯子上的粟小姐，就转过头：“我现在，根本没时间想我喜欢的姑娘。”
自嘲的想，我特么简直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粟小姐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就是还没有真正的喜欢过谁——要是真正的喜欢上谁，不管你在干什么，关于对方的心，总是要分的。”
没有真正喜欢谁？我有，只是不敢想。
但我很快转了话题：“你想见的人，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粟小姐的声音再阴冷，也像是带了点甜：“他特别出色，人群里，一眼能看到。”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说也奇怪，可能我跟邪物打交道打习惯了，现在跟粟小姐这个邪物攀谈，竟然没觉得她跟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镯子，是他送给你的？”我问道：“让我猜猜，你的心愿就是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不是。”粟小姐的声音一下低下来了：“我就是……想把这个东西还给他。”
肯定是个小儿女的鸳鸯蝴蝶梦，我自己开了脑洞，也许是女方死了，男方一直挂念不下，所以女方想把信物还回去，让男方忘了自己好好过日子？
我也没忘，粟小姐是心甘情愿为了其他人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还有，明明是个跳舞的，怎么死了之后，倒是在一个夜店里面闹腾？
转脸去看她那个虚浮的身影，心里提了起来——她的腰很纤细，却从中间给断开了。
腰斩？
这个死法不常见啊。
陆恒川对其他人的事情往往没什么兴趣，这会儿看过去，他厚重的睫毛盖下来，已经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那个“乐屋”的牌子。
这地方挺大，甚至比丽姐的魅力城还要大，一看就是个销金窟，我是从来不上这种地方来的，不过郭洋看样子是个常客，一瞅这里，两眼放光。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夜店最消停的时候，我瞅着没关门，倒是还有个值班的，就跟郭洋一起下去了，留了陆恒川继续在车上睡。
再一回头，粟小姐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等不及去找她那个意中人了？
等到了前台，我就问值班的小姑娘打听银牙老头儿的事情，小姑娘一开始以为我们是客人，还挺热情，可一听我们只是来打听事儿的，脸色就变成了腊月寒霜：“不好意思，我新来的，不知道。”
“啪。”郭洋冷不丁大声把一张卡拍在了柜台上：“那把老员工叫来。”
小姑娘一看那张卡，俩眼顿时就瞪圆了，张嘴发了个愣，立刻换了一副脸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贵宾里边请，我在这个店里做了八年多了，关于乐屋的大事小情，您只管问我，就算我不知道，我帮您问我的姐姐妹妹。”
卧槽，我一瞬间就想起了小梁当时在魅力城也是给人拍了卡，这年头，有卡是真牛逼啊，搞得我羡慕非凡，也很想弄一张装逼。
郭洋看我这个羡慕的眼神，轻蔑的笑了，一转手就把那张卡给我了：“送你了，这东西我多得是，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寒酸样儿，说是我朋友都丢人。”
说着，跟着那个小姑娘就往里面扬长而去。
我赶紧接下卡，瞅着黑不溜秋的也没觉得有啥出奇的，心想，你娘，啥时候咱们俩成了朋友呢？成的莫名其妙啊。
那个小姑娘把我们领进了一个豪华包间，酒水果盘摆了一桌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们，口舌这叫一个润滑：“两位贵宾打听的是闹鬼的事儿？那我就从一开始讲啊！”
原来粟小姐跳的舞，是这个夜店里的钢管舞，据说还挺出名，算得上这里的一个台柱子，好些人为了她慕名而来，她那两条腿，就是这里的活招牌。
而不知道为什么，粟小姐正在事业红火的时候，就给失踪了，本来大家也没当回事，毕竟这种地方人员流动性是很大的，可就在粟小姐失踪之后，乐屋就开始闹鬼，闹得还特别诡异。

第365章 还镯子
其实说起来跟在寺庙里差不离，第一次是有个男的玩儿的正high，忽然看见角落的卡座边有两条腿垂下来，修长笔直又白皙，穿着高跟水钻凉鞋，点着红指甲油，那男的上这里来本来就是为了猎艳来的，虽然被沙发挡着看不见上半身，但光看这两条腿，也足够颠倒人心了。
这男的也是精虫上脑，立马就幻想起这条两腿缠在自己腰上的滋味，立马赶过去想着搭讪搭讪。
可过去一看，座位上却并没有美女——没错，只有两条腿，而那两条腿，交叠着坐姿，样子妩媚，能动。
那人嗝一下就抽过去了，当时夜店里面乱糟糟的，也没人注意，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个人满口腿腿的，话说的实在匪夷所思，所以基本没人相信，都说他可能喝多了，被哪个美女用腿踹了，所以讲了胡话。
但是这两条没主人的腿，后来又出现了。
有时候，是厕所门后，伸出美腿——谁都会以为有个美人喝多了坐在厕所里——赶过去想捡便宜，只有两条腿。
有时候，是桌子底下，看上去像是哪个美人喝多了钻到了桌子底下，再一看，只有两条腿。
人家上这里来，都是为了开心的，不是为了受惊吓的，这腿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搞得出了名，说别在乐屋把妹子，把来了也得看看有没有上半身，闹得普通美女去了都没人敢去约，生意一落千丈。
管事儿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心说这样不行，多少员工要吃饭的，难道就让这么两条莫名其妙的腿给耽误了，所以就调查起来那腿到底是恶作剧还是怎么着，后来还是有见过那腿的员工，哭哭啼啼的就来告诉他，说那两条腿上穿着的鞋看着眼熟，像是跳钢管舞那个粟粟的。
管事儿的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怪事就是打粟粟失踪之后发生的，连忙就去找粟粟的下落，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干这一行的，很少拿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还准备找老实人结婚呢。
管事儿的知道事儿不好，只好托人去查，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事情也巧，这个时候，有个服务员去平时不去的冷库里面找东西，一下看见冷库里面用保鲜膜裹着两大块肉，她还纳闷，这是夜店，不是饭店，谁能在这里存肉？
因为疑心是不是谁假公济私，把自己家东西往店里放，那服务员就提溜了出来看，这一看不要紧，这两段，是两条女人腿，腿上穿着镶钻凉鞋，点着红指甲油。
这下为什么闹鬼算是弄清楚了，而这两条腿起出来是起出来了，上半身呢？
这种店的老板寻思反正这个粟粟来路不明，何必给自己的店添麻烦，就叫人把这两条腿给扔了，扔东西的人觉着这事儿不吉利，本身就挺害怕的，结果开着开着车，就听到后备箱里有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声，像是有人在蹬后备箱似得，吓得屁滚尿流，一不小心出了车祸，这事儿当然就被警察给知道了。
事情瞒不过去，这个老板只好配合调查，结果警察虽然立案，可证据太少，也是束手无策。
而乐屋闹鬼的事情愈演愈烈，老板没法子，就四处找人给店里禳治，有一些先生来看了，都说这玩意儿是个魅，得找到那个凭附的本体，个个说的头头是道，可就是没能找到“本体”，反倒是吃了两条腿的亏，不肯来了。
正在乐屋老板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个老头儿，毛遂自荐，说听说这里有东西，自己过来帮忙给看看。
那老板当时已经被那几个先来的先生骗了不少钱，事儿也没了，眼瞅那老头儿岁数不小，模样也很土，也觉得是个骗钱的，态度就不太好，然而那个老头儿跟老板说了几句话之后，老板脸色大变，就答应了。
老头儿进去找了半天，也没人知道他找到了啥，直接就走了，连钱也没跟老板要。
可说也神奇，老头儿走了之后，乐屋就真的给安静了下来，再也没人见过那腿，这不是生意新近才恢复过来，还是老板拼了老命砸钱打广告宣传的结果。
接着那店员神秘兮兮的就说，老板这一阵子，亏大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那老头儿是临时起意想找个“道具”，正好看中这里。
我先是问了一下老头儿的事情，到底是谁接待的，有没有监控，店员说有是有的，不过现在正好在修理，让我等一下，修好了就可以看了。
等监控的时候百无聊赖，不由想着，粟小姐被分尸，自然是被杀了，没人能把自己砍成两段之后存到冰箱里。
是为了别人心甘情愿死的，所以她也没什么要伸冤的意思，只想着再看那个男人一眼……她的死，估摸准跟那个男人有关系。
郭洋跟我一样在等监控的时候百无聊赖，就随口问那个服务员，这个粟小姐死的这么惨，就没有亲朋好友来给她伸冤？
店员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说粟粟那个人自命清高，矫情得很，说什么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总有一天要出去的，并没有跟她认识的人说过她在这里工作。
对这边的客人啥的也不太理会，还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她跳钢管舞是台柱子，好些人慕名而来，早被收拾了，这事儿没准也是她得罪的人干的呢，哎，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里的客人藏龙卧虎，根本不应该得罪，她就是作死。
我又问道，那粟小姐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个店员扯着嘴角轻蔑的笑，说那个粟粟真要是喜欢谁，估计也不会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人都庸俗，她还不得喜欢个啥穷画家穷作家那种搞艺术的，那才适合她那个穷讲究样儿。
不对，粟小姐钟情的，肯定是这个地方的人。
说起来，她上哪儿去了？
正想到了这里，忽然门开了，进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年轻男人岁数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有书卷气，长得一般，但是穿着特别得体，一看就是个社会精英。
这人一进门看见了我们，愣了一下，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店员一眼，店员赶忙站起身来说：“张总好，这两位是黑卡贵宾，我就招待在这里了。”
这就是这里的老板？年轻有为啊。
那个被称为张总的人这才点了点头，说了点希望您玩的愉快之类的客套话就要走，这一走不要紧，只见他转了身，卧槽，只见粟小姐正趴在了他背上，两手搂着他脖子呢！
你娘，这就是那个“梦中情人”？
粟小姐望着我，凄然一笑：“你帮我把镯子还给他，我就知足了。”
这个功德本来是要给陆恒川的，镯子也在陆恒川那里，那死玩意儿还在车上，要不我把他叫过来好了，结果我一站起来，就看见陆恒川从门口过来了，死鱼眼望着那个张总：“你稍等一下，有人托我拿个东西给你。”
张总很吃惊：“给我东西？谁啊？”
陆恒川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了，交给这个张总。
按理说，张总应该是痛哭流涕啥的吧，可谁知道，这个张总看见了这个镯子，眼珠子一瞪，竟然满是惊恐，跟见了鬼似得，身子往后一仰，一下就撞在了门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们……你们是谁，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看的很明白，这个人，在心虚。

第366章 血光命
当然了，闹过鬼的死人的东西重现眼前，害怕也很正常，这个张总的害怕，不是在害怕对方的恐怖，而是害怕什么事情被揭穿。
郭洋还在一边笑，低声幸灾乐祸的跟我说：“你瞅他裆。”
我一扫，有点辣眼睛，西装裤洇湿了一片。
这会儿屁股也从车上跟着陆恒川进来找我，大狗脸很鄙夷，跑到我后头来了。
张总先是没意识到自己尿裤了，店员一看傻了眼，犹豫是给他擦，还是假装没看见。
陆恒川的死鱼眼一挑：“是镯子的主人送来的，有问题？”
张总跟个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玩命儿的呼气吸气：“你们见过镯子的主人？谁……谁啊？”
瞅着他像是存了点侥幸心理，陆恒川这个人素来喜欢落井下石，就低声说道：“是个姑娘，姓粟，一双很长的腿，是跳舞的，很喜欢穿高跟鞋，点红指甲油。”
这话一出口，我们身边的店员脚也软了——这话她刚才是对我和郭洋讲的，陆恒川刚从外面进来，绝对是听不到的——这就说明，他真的见过粟小姐。
张总脸上的肌肉跟通了电似得，一跳一跳的，喉结上下也滚的很急：“不可能，你们是，是谁喊来整我的是不是，那个脏东西早就被大师给收拾走了，肯定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可能还是阴魂不散……”
一听这话，趴在了张总背上的粟小姐一下愣了。显然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能这么说她。
陆恒川特别明显的往张总后背上的粟小姐脸上看：“你看，你喜欢的男人不信，要不然，你从他背上下来，亲口跟他说说？”
张总注意到了陆恒川的视线是到自己脖子上来的，同时他肯定自己有感觉——死人虽然没有重量，可真的跟粟小姐一样挂在人背后，人肯定会觉得后背发凉，脖颈子沉，就跟背着个人一样。
果然，张总反应过来，爆出了一声女人似得尖叫，跌跌撞撞的就跑出去了，跟他那个干练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简直跟郭洋似得人设崩塌。
那个店员瞅着我们，也吓的魂不附体——虽然她没看见粟小姐，可她看出了张总的反常，知道我们不是什么寻常人，拔腿就撵出去了：“张总……张总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吃撑了，”我瞪了陆恒川一眼：“有话好好说，吓唬他干什么？要是闹腾起来耽误了老子看监控，老子跟你没完。”
陆恒川转眼看着依旧挂在狂奔的张总背后的粟小姐，悠然说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来也来了，功德不如做大点，你说了，打枣粘知了——捎带脚的事儿。”
“屁毛的捎带脚，”我知道这死鱼眼又看出什么来了：“你不是没功德了吗？你现在看的准不准？”
“这个男人面相太明显，外行都能看出来，何况我了。”陆恒川说道：“这个人二十五岁上下，该看中正，可他的中正发青，这是要遭横祸的意思，不仅中正，人中也生尘，说明他没少干亏心事。外加伤残纹斜下到嘴角，可见手上粘过人命，还不止一条，奴仆宫也发暗，死的该是手下人，造的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算是到了日子了，整个人都带着个衰相，肯定不少想找他报仇的，我来个顺水推舟，功德肯定比单让粟小姐实现心愿强。”
说着，陆恒川看了郭洋一眼：“他身边应该有阴面先生帮忙，你看的出来吧？”
“那是自然，”郭洋一说到了自己的饭碗，跟刚才的那个傻白甜样儿是判若两人，恢复成了我跟他初识时那个阴冷劲儿：“他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按说这种人活不到现在，可是他的命格被人给改了，现在煞气虽然稀薄，但是能外露，看样子很硬——是改成了血光命了。”
血光命，其实就是屠户命，一般来说屠户是很少会碰到脏东西的，就是因为他们执掌生杀，煞气日积月累，一般的邪物靠近了要被煞气伤了的，哪儿敢招惹。
而这个张总绝不可能是个屠户，《窥天神测》里面也提起过一种阴面先生惯用的手法，叫“植命”，意思就是一个命格弱，常被邪物欺凌的人要想增加抵抗力，有一个法子，就是找同宗族一个干杀生营生的人，刽子手屠夫这种，从他们身上取下一块皮肉，缝到了自己身上，皮肉活了，那这个人就也跟着带了煞气，能保持一段时间，这就叫改血光命。
照理说，改了血光命，粟小姐绝不可能近身，现在她轻轻松松的搭在了这张总身上，那肯定是这个张总的血光命时效过了。
“改了命格的人跟整过容的脸一样，总会有后遗症，”郭洋事不关己地说道：“他的运气会透支不少，除非拆了东墙补西墙，不然的话，衰运一回来，对他心存怨恨的东西一定会重新找他报复的。”
粟小姐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他死呢？现在看来死的糊涂，里面还有别的猫腻。
正这会儿又有个不知情的店员从门口经过，我立马把那个店员给拦下来了：“你们张总上哪儿去了，带着我们找他一趟。”
这次没等着这个店员鄙视我，我就先把郭洋给我的那个黑卡给拿出来了，那店员眼睛一亮，赶忙答应了下来：“我刚看见张总慌慌张张的上大堂了，我这就领着你们去！”
一边走，我一边问道：“你们这个张总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之类的吗？”
“有啊，老板娘很漂亮的，我们老板算是当上乘龙快婿了，”那个店员说道：“老婆好，岳父好，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合着张总还是个吃软饭的，这里的一切是靠着岳父家开办起来的，我说他那么年轻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有个好伴侣，还真是能少奋斗十几二十年。
这会儿上了大厅，我倒是愣了，只见那个张总正跪在了一帮年轻人面前，磕头如捣蒜：“几个大师，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啊！香火钱我有多少给多少，只要能救我这一次！”
那帮年轻人跟看见肥猪拱门一样互相挤了挤眼，其中一个领头的装模作样地说道：“福寿无量天尊，张居士折煞我们也！老君爷救苦救难，不会不管你的！”
特么这话说的不文不白的，唱牡丹亭呢你们？
“就是他们……”那个张总一瞅见我们来了，赶忙指着我们说道：“那个脏东西，就是他们给带来的！”
这会儿我看清楚，趴在了张总身上的粟小姐不见了。
“李千树，中间那个人带着个煞。”郭洋低声说道：“长腿妹子被他的煞给拿住了，你可得小心点，我看着这帮小崽子们，来者不善。”
能带着煞的，当然来者不善。
那帮人看向了我们，接着眼光就扫到了屁股上，露出了点吃惊：“这不是貔虎犬吗？”
“也是咱们这一行的？”
“能带着貔虎犬，那肯定不简单。”
接着，跟怕被抢食物的护食狗似得，对我露出了敌意，有个人就跟我们问道：“不知道这几位跑马赶船？是赏画的还是研墨的？”
这话一般是抢生意的时候探的口风，对圈子里的人来说，跑马是外地来的，赶船是本地土著，也就是问你那个派别的。
而赏画的意思是做吃瓜群众，不参合人家的买卖，研墨的意思就是要对这个买卖横插一杠子，分一杯羹。

第367章 抢买卖
郭洋不怕事，抬头挺胸就要说话，我拉住他，答道：“跑马回老家，本意不研墨，可你们画的是我们的东西。”
这话的意思是说，虽然我是从外地来的，但这里也有地盘，我不打算跟你们抢生意，可先来后到，这事儿本来是我们先管的，是你们后插的手。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他们也听得出来，我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
那几个人被我的态度给镇了一下，纷纷抬头看向了中间的那个人。
那个人岁数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打扮的倒是仙风道骨的，很像是个在电视里开讲座的大师，毫无疑问他是这伙人里的头头。
而这个张总听不懂我们在说啥，还以为我们在说鬼话，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儿的往那帮人中间靠：“许大师，这帮人什么来头？是人是鬼？”
这个头头寻思了一下，换了一副笑脸，热忱地说道：“都是一个锅里的，我们是文曲星下的，南派许长乐，敢问……”
“同路并肩，也是文曲星下的，”我答道：“萍水相逢，名讳就不提了，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自称许长乐的大师脸上的笑容凝了凝，看得出在咬后槽牙，显然觉得我没给足了他面子，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也颇为不满，低声说道：“这小子一个外地来的，也太张狂了，仗着有个貔虎犬在咱们这逞能，许先生，咱们真要是听他们的，那面子在哪儿搁啊？而且……”
他们的眼神飘到了张总头上，那意思是摇钱树不就飞了吗？
看来这帮人跟这个张总交往了挺长时间了，有可能张总改命，也是通过他们改的。
这帮小毛头子胆子不小，自称是文先生，阴面先生干的事儿也干，简直欠教训。
陆恒川这会儿低声说道：“有其祖必有其孙，昨天坐在位置中间的老头儿那骨相，跟这个许长乐有七分相似。”
卧槽，是昨天那个老头儿的孙子？难怪这么跋扈，这特么祖传的啊，昨天你爷爷找我麻烦，你今天特么前仆后继跟老子这找倒霉。
而许长乐对身边几个参谋的话深以为然，我们这一行规矩跟面子一样重要，做买卖的，不就图个名声吗？他略一想，冲着我就走过来了，假意亲热：“既然是回老家，那怎么能算是萍水相逢呢？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老家哪个方位，都是本地人，肯定都认识，看画研墨不分彼此。”
是说自己让步了，可以让我掺和进来，还想着卖给我个人情。
这跟小孩儿当街抢了人家红薯，再回给人家点红薯皮子，还自称这是我分给你的，一个性质的不讲理。
“说得好听，”郭洋有点沉不住气了：“你们是打算给我们研墨了？”
许长乐眼神一冷，那表情像是在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拉了郭洋一把，说道：“都是出来跑买卖的，咱们没那么多讲究，这样吧，我看着那个被你给扣下的粟小姐好像跟这个张总有点不清楚，要不你们先把这事情给我讲讲？”
张总一听，表情有点尴尬，求助似得看向了许长乐：“这个……”
“他不想说，也不好为难他嘛，”许长乐看着我：“阁下跟这个魅是一起的？哎呀，那可就麻烦了，恐怕你们是想着度化了这个魅，可我们想着保张总，毕竟咱们这一行，降妖除魔是本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也得看你们救的是什么人，”我答道：“要是护着不该救的恶人，那就不算降妖除魔，而是为虎作伥了。”
许长乐的表情越来越沉了，看意思就差骂我给脸不要脸了：“哎，既然这样，那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着，眼睛扫到了张总的脸上，张总跟这个许长乐好像很熟，一下就会意了，立刻大声说道：“保安呢！把这三个人给赶出去！”
“张总，他们有黑卡……”带我们来的店员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黑卡？”张总一下愣了，但马上露出个肉疼的表情，下了决定：“黑卡可没有命重要，给我赶！”
许长乐露出了个挺得意的笑容，我吐了口气，果然，门口杀过来不少彪形大汉：“谁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就要把我们给提拉出去，我没动手，扫了貔虎一眼：“屁股，听说你以前看守过仓库？都是怎么看守的？”
屁股一听，沉下了一张肥大的狗脸，奔着那帮大汉就给冲过去了。
那帮大汉一开始没当回事，瞅着屁股不过是条比较肥的狗，还骂了一声：“哪儿他妈来个胖狗送死，赶着下狗肉火锅啊？”
说着挥舞着手上的警用棒就要打屁股。
别看屁股肥的噜的，可是反应能力特别快，动作也敏捷，一歪头，就给闪避了过去，转脸奔着那几个大汉咽喉就扑。
那几个大汉一瞅这个狗站起来有半人高，又虎虎生风的，竟然都给吓住了，露了怯色，而一露怯，就会有空门，屁股先扑倒了一个，又咬了一个，把一帮大汉吓得全缩到门后头去了：“这是个疯狗……这是个疯狗……”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养你们就是白吃干饭的！”张总也害怕，脸都黄了，但还是强忍着喊：“给我上啊！”
这个工资肯定很重要，可工资怎么也没命重要，那帮大汉被屁股吓的作鸟兽散，没有敢再上前的。
屁股得意洋洋的把嘴边咬下来的碎布甩在了一边，像是在说“你们这帮弱鸡老子根本不屑干”。
“真的是貔虎犬……”许长乐那帮人也被屁股的神威给镇住了：“咱，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道为了一条狗，就怕了他？”许长乐皱起了眉头，沉下脸一松手：“去。”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这货带着个煞，肯定是想把煞给放出来！
能带煞的，肯定不是善茬，但是看着他随随便便就把煞给放出来，显然并没有什么真本事，我就明白了，这小子是个二世祖，肯定是谁拿来孝敬他爷爷的，让他给弄到手了。
特么的，这一阵子，我是命犯二世祖？西派那帮刚过去，南派的又让我给遇上了。
郭洋见状，嘴角一撩：“你们俩别跟我抢，这个煞谁逮到算谁的！”
郭洋一个阴面先生，本来就是跟这种邪物打交道的，他哪儿会怕，他巴不得能出来个煞让他弄回去收藏呢！
“格格……”正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忽然一阵冷，跟屋里的空调往下猛地调了好几度似得，而许长乐他们瞅着我们露出了挺得意的笑容来，看意思要给我们个好看。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一身灰的人，正站在了我们身后，面貌看不清，这个感觉，真跟唐本初他们学校里面那个煞一模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煞奔着我们就给扑了过来，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而郭洋从怀里一掏，就掏出来了一个小坛子，随手就把小坛子的朱红泥封口给拍下来了，一下倒扣在了那个煞的脑袋上。
“咚”，坛子落地，却只剩下了一个坛子，煞不见了。
郭洋跟抱婴儿似得就把那个煞给抱怀里了：“这个好这个好。”
“许先生，不对啊，那明明是个煞，怎么他们看上去比收个小鬼还容易……”有个人声音都颤了：“这不可能啊……”
“而且，还是个跟班儿干的，他们的头儿，手指头都还没动一下……”
“去你妈的，谁是跟班儿！”郭洋很不服气，脸色就沉了：“不会说话别他妈瞎说，现在这个煞是我的，你信不信我……”
“哗啦”一声，这帮毛头儿一起全跑了，就剩下许长乐尴尬的站在原地，他撑了撑声势：“我，我可是南派许先生的亲孙子，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踉踉跄跄的就给跑出去了。
“别，别走啊！”张总眼瞅着救命稻草给飞了，脸立刻就给白了：“那我，我怎么办啊……”
走了更清净，我看着张总，说：“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儿，那个粟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关我的事啊，是她傻啊！”张总眼瞅着快哭出来了：“我怎么知道就为了那么个屁点小事，她就选了一条绝路啊！”

第368章 买镯子
绝路？我盯着张总：“怎么说？”
张总意识到了自己说走了嘴，还想硬撑着：“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事儿牵扯的太广了……”
我转头看郭洋：“你刚才说粟小姐被那个煞给收起来了？那现在放出来，跟这个张总对质吧？”
“没问题，”郭洋跟捡了宝似得，喜滋滋的抱着坛子就要打开：“现在我说了算……”
“别别别，”这个张总肯定也亲眼看见刚才那个煞是怎么收了粟小姐的，脑门上的汗珠子跟滚黄豆似得往下掉：“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你们可千万别让那个东西再出来了！”
原来那个粟小姐之所以上这个地方来跳钢管舞，不是因为她本身是学钢管舞的——跟她之前在西派那个小姑娘身上上身的时候跳的一样，应该是民族舞。
粟小姐能学舞蹈，肯定是从小家境就很优渥，可是就在去年，她爸爸被朋友给坑了，投资失败，导致破产，家里的一切都被抵押给银行了，爹妈二人一时想不开，只觉得这个岁数已经没法从头再来，这个时候粟小姐和弟弟也成年了，就双双寻死，留个遗书说了个对不起，跳海尸体到现在没找回来。
粟小姐姐弟二人就算伤心，可伤心也耽误不了吃喝，吃喝就得要钱，粟小姐自然没法继续学舞蹈了，懂事的弟弟为了姐姐的梦想，打算瞒着姐姐辍学打工，赚钱给姐姐继续参加比赛。
可是弟弟成绩很不错，都说是进清华北大的料子，粟小姐知道了之后，揍了弟弟一顿，重新给他送回了学校，她哪儿舍得让弟弟为了自己赔上人生，既然两个人的梦想只能牺牲一个，粟小姐打算牺牲自己的。
于是她骗了弟弟说自己得到了去外国哪个舞蹈学院的机会，还有奖学金，托词出国，其实是从网上看见这里的待遇很好，就跋山涉水到了这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跳钢管舞来赚钱供养弟弟。
粟小姐外在条件好，人也聪明，加上有舞蹈的底子，很快就成了台柱子，当然谁都清楚，同样是靠身体赚钱，另一种方式来的钱更快更轻松，可是粟小姐怎么也不肯，她希望拿来养活弟弟的钱，是干净钱。
在这种地方赚干净钱，要是没点背景，谈何容易？
张总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
锦上添花没什么，雪中送炭暖人心，粟小姐对别人是冰山一样，可到了张总这里，柔情却化成春水，她觉着张总待她好，简直是给她遮风挡雨的大树，如果真的要把自己交给哪个男人的话，她希望是张总。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这男主之间是没有纯洁的友谊的，一开始张总对粟小姐也挺上心，有事儿没事儿总要多跟粟小姐说几句话，这话还都正好对的上粟小姐的格调——她跟夜店的其他姑娘说不来，毕竟曾经是个千金小姐，她觉得她跟那些姑娘不是一个世界的——金簪子掉塘泥里，金子和泥，也没法混在一起。
这就成了恶性循环，她看不上其他的姑娘，其他的姑娘也看不上她，她的世界里孤独的就剩下了张总一个人。
有天张总带着员工发福利，上云南旅游了一趟，粟小姐看中了一个镯子——不是很贵，但是她舍不得买，张总当时没说什么，在回程的车上，张总坐在了粟小姐身边，趁着一车人玩儿累了睡觉，他把粟小姐的手拉过来，套上了那个镯子。
他还跟粟小姐说，这事儿别往心里去，更别有什么压力，这就是老板给员工的一个小福利，无关其他。
明眼人都知道是欲擒故纵，可喜欢上一个人的姑娘不是明眼人。
人要是讨厌一个人，会把他的缺点放到无穷大，人要是喜欢一个人，也会把他的优点放到无穷大，而粟小姐其实是知道的，张总早就结婚了，这个乐屋也是靠着丈人开起来的，这点是非她明白，所以她对张总的心没提过一次。
她还是想，有朝一日赚够钱是要离开的，不过这个赚钱的过程因为有张总，她一点也不遗憾，反而觉得很幸运。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弟弟偏偏出了事——有人因为对他成绩有嫉妒心，就嘲笑他以前是高富帅，现在是脱毛凤凰不如鸡，老爹老娘也是真不地道，钱也不还就跳海，人家债主更想跳海好吗？
他弟弟跟那个同学打了一架，用错了劲儿，左眼球给人家打坏了。
医药费是天文数字，赔得起还好说，能私了，赔不起那就民事诉讼，这是伤害罪，要坐牢的。
她弟弟打电话给她：“姐，可能老天注定我没有念书的命。”
她把弟弟臭骂了一顿，说这事儿她来想办法。
她还能想什么办法？她跟张总借钱，算是预支工资，欠多少，她就跳多少场，可是那个数字太大，恐怕跳不动了也不见得能跳出来，张总说他给想辙，让她别担心。
张总面上风光，可实际上一个上门女婿能有几个钱，就把这事儿拿去跟老丈人商量了一下，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可是老丈人竟然答应了，条件是让粟小姐跟了他，他知道粟小姐是个处女。
张总心里也为难，迟疑着没亲自跟粟小姐说这个事儿，倒是老丈人身边的秘书效率高，直接把这事儿跟粟小姐拿到面上谈。
粟小姐说容她想想——她上卫生间也只能想上半个小时，弟弟打伤的那个同学病情可等不得，于是她顶着哭成了水蜜桃的眼睛从卫生间出来，答应了。
张总老丈人很喜欢她那双腿，那一晚上非常尽兴，接着老丈人就不许她再去跳舞了，那双腿只能是他自己的，别的男人怎么能看？
粟小姐没说什么，却趁着空档找到了张总，二话没说，拉起了张总的手就上了酒窖里，接着将张总的手往自己身上塞：“我喜欢你，你要了我吧……在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张总怎么可能不愿意，可是张总不敢，他知道现在粟小姐是老丈人的女人，要是动了老丈人的女人自己是个什么下场，他想都不敢想。
粟小姐不肯松手，埋在他坏里只是哭：“你是不是，嫌我脏了？我应该先给你的，我应该先给你的……”
就在张总快把持不住的时候，好巧不巧，张总的丈母娘正上酒窖里面拿酒，听了个一清二楚，当时一把就从黑暗里把粟小姐的长头发扯了过来，按着她的额头往墙上撞：“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精，勾引完了我家老头子，还敢勾引我女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就送你一程！”
粟小姐运气不好，本来她的脑袋就是蒙的，根本不知道反抗，推搡之中脑袋正撞上了酒柜的尖角——那是欧式铁艺雕花的尖角，非常锋锐——粟小姐没了声息，就这么成了一个死人。
丈母娘跟着老丈人混到现在的这个地位，见过的风浪自然不少，她喘了口气，就问张总：“那个跳舞的这一阵子上哪儿去了？”
张总怎么可能不明白：“骗了我爸一笔钱，跑了，没人知道跑哪儿去了。”
丈母娘很满意，甚至夸他面对狐狸精坐怀不乱，比老丈人那个色坯子强，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将来家业交给他，放心。
张总就在粟小姐的尸体前面，给丈母娘鞠躬感谢。
当然了，张总不可能真这么把事儿给瞒下来——老丈人追究到他头上来怎么整？
可人死不能复生，老丈人就是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那双腿，还没玩儿够呢。”
张总当时也没敢说什么——老丈人把腿留在冷库里的事情，他也是东窗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第369章 头上土
这事儿本来是能趁机让粟小姐沉冤得雪的，可是张总不愿意，为什么？一方面他觉得粟小姐人都死了，沉冤得雪有啥用处？还有一方面，就是如果老丈人和丈母娘卷入麻烦，难保不会迁怒于他，那他这一切，不也就都跟着完了吗？
所以他销毁了关于粟小姐的一切证据，等到警察来调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了。
老丈人对他很满意，直夸他机灵，听说这事儿对乐屋的生意有影响，还特地给张总拨了一笔广告推广费用，让他重振旗鼓。
张总知道了老丈人的癖好，还又专门给老丈人陆陆续续送了一些长腿姑娘去讨他欢心，不过后来那些长腿姑娘去哪儿了，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老丈人的癖好跟一般人不一样。
而自打乐屋开始闹鬼，张总就知道跟粟小姐肯定有关系——那样好的腿，不常见的。
而他开始做噩梦，老是觉得身后哪个角落里，伸出了长腿来，于是他就四处找人帮忙，给看看自己是不是被鬼给缠上了，他可没忘，粟小姐是喜欢他的，他见多了电影里面的女鬼，都要对生前喜欢的人念念不忘，生怕粟小姐不甘心。
于是他就四处找本地的先生给相看，那些先生都说需要找到一个东西，那就是粟小姐凭附的本体，可是怎么都没找到，张总早把镯子的事情给忘了，眼瞅着找不到本体，那个粟小姐就还会在这里纠缠，于是有个先生给他出了主意，让他跟干杀生买卖的亲戚借一块肉来。
正好张总有个远房表叔年轻时在屠宰场工作，现在因为身体不好穷的一塌糊涂，管他借过许多次钱，张总赶忙就找过去，给自己弄上了这个血光命。
别说，虽然自己身上多了这么一块肉，可胆气真的变大了不少，再也没觉得身边多了什么纷扰，就是乐屋闹鬼的事情还在继续，让人很头疼，结果这个时候那个银牙老头儿忽然就出现了，在店里转了一圈，自顾自又走了，这乐屋一下就真正的清净了。
最后他还在那个种血光命的先生帮助下，想法子找到了粟小姐的上半身，把腿跟上半身合葬了。
事情告一段落，这张总还觉得自己算得上是否极泰来，心情很不错。
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儿是找不到了，可那个给他种血光命的先生是本地人，这不是他今天特地把那个先生给请来了招待一下，本想用我们用的那个贵宾房，结果就正撞上了我们。
说到了这里，张总一边哭一边打自己嘴巴：“我也对不起她的一片真心，可我没办法啊，她屈得慌想找我算账是不是？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我有钱，我现在有不少钱！”
一边说着这话，张总还一边用眼睛觑着那个罐子：“所以这事儿她要报仇，也该是跟我趁人之危的老丈人和心狠手辣的丈母娘报仇，我，我是无辜的啊！”
想到这里，张总拉着我像是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理：“你们是要给她伸冤是不是？要不我带着你们去找那两个老东西算账去？”
我听完了这些事儿，把个中曲折全闹明白了。
接着我就拉起了张总：“你说粟小姐的死跟你没关系，那我问你一件事儿，粟小姐是处女这事儿，老丈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总一听问这个，脸色就不好看了：“这个……打听出来的吧……”
“我不信粟小姐那种人，会逢人就跟别人说自己是不是处女。”我瞅着张总：“是你告诉你老丈人的吧？还有……你为什么靠近粟小姐，给她送温暖不求回报，也不是因为你对粟小姐动心，而是在帮你老丈人将她弄到手找机会吧？”
张总抬起头盯着我，满脸的不信：“你……你怎么知道？”
我伸手掸了掸张总脑袋上因为磕头下跪求人救他导致的一脑袋尘土：“你头上有土，这是个‘卖’字，粟小姐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出卖’给老丈人的吧？”
老丈人对腿有异常的追求，是想着慢慢把玩的，所以那就不能强迫，那就没意思了，老丈人想让粟小姐心甘情愿给自己把玩——偏偏粟小姐是要赚干净钱的，老丈人不开心，张总这才毛遂自荐帮老丈人找弄到粟小姐的机会——为什么帮粟小姐去阻挡狂蜂浪蝶，得罪客人，可不是因为他关心粟小姐，而是因为这粟小姐是老丈人先看中的，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可粟小姐哪儿知道这个内情，她还以为张总只是默默对她好，她倒是被张总给感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粟小姐的情况被张总知道了个一清二楚，她弟弟那边是粟小姐的软肋，那个同学出事儿，恐怕也是张总不远万里想法子策划的——他想着让粟小姐走投无路。
目为水成，“卖”字添水成“渎”，可不是粟小姐的真心，被张总亵渎了。
事成之后，张总自然立刻上报给了老丈人，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找老丈人商量”。
就问天底下所有的姑爷，你的红颜知己需要钱，你会去找老丈人想办法吗？又有哪个老丈人看着姑爷给别的女人这么上心，不懂里头的道道？你跟老丈人商量，你不是摸老虎屁股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全知道……”张总的牙齿打了战：“这些事情，粟粟都不知道的！”
你娘，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被你坑成这个卵样，还想着回来见见你。
“现在她知道了。”我回头看向了郭洋手里的坛子：“粟小姐来找你，本来不是为了寻仇的，啊，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郭洋一拍坛子，粟小姐就被里面的煞给放出来了，我一回头，她重新挂在了张总的后背上。
张总身上一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不是悔愧，更不是悲伤，而是恐惧。
“我死了，也算解脱了。”粟小姐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因为我怕你对我有愧——这个世上我唯一留恋的，就是你对我的情意，所以我就凭附在了你给我的镯子里。你知道我找你想说什么？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并不怪你，你不要自责。可是你身上有了血光命，我没法靠近你，只好等着你的血光命消失，为什么我在乐屋闹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见你一面，我舍不得你，你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不肯取下血光命来见我？我跟你说了这句话，就可以走了。但是后来，我被那个老头子带走了，更加没有见你的机会，为了能熬到见你的那天，我甚至杀了活人，就是想在人间留的更久一些，煞气更大一些，这样我就不用怕你的血光命了——现在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却想不到，真相是这样的。”
要不怎么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呢，这个张总要是没自作聪明的给自己装什么血光命避灾，粟小姐给他托个梦也好，怎么也好，话讲完了，可能也就当个糊涂鬼投胎去了，哪儿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所以，举头三尺有神明，但凡撒谎就有揭穿的这一天。
张总的一张脸乌青乌青的，张了张嘴：“我……我其实……”
“你其实根本没喜欢过我……我这一步，也都是你害的……”粟小姐笑了起来，声音阴森森的：“很好。”
这会儿，屋里猛地冷了好几度，我抬头看到角落里面，有好几个女人的身影给冒了出来，灼灼的盯着张总，她们的共同特征，就是腿都很长。

第370章 黑先生
是张总给老丈人拉的那几个皮条？啊，现在张总的血光命快失效了，大家都可以找上门来算新仇旧账了。
张总留意到了我们的眼光，转脸一看那些身影都在冲着他慢慢聚拢了过来，吓得浑身发抖，冲着外面就跑，外面几个偷看的服务员被他给吓了一跳，也没人敢拦着他。
他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就凭那点事儿，你就断定是他害的？”郭洋瞅着我：“我怎么看不出来？”
“简单啊，如果事情真跟他说的一样，他这么无辜，干啥要怕粟小姐？”我说道：“他本来是把谎话说的滴水不漏，可他能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
所以他才会心虚。
郭洋咋舌：“难怪这么多人服你……”
“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我把那个镯子还给了陆恒川，喊那门口的服务员：“监控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修好了。”那几个服务员亲眼目睹张总给我们一帮人下跪磕头，心说张总都怕我们，他们当然更不敢造次，跟迎接朝廷大员一样把我们迎接过去了。
我随口问道：“张总的老丈人丈母娘最近好不好？”
“这个嘛……”有个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也不能说太好吧，张总的岳父病了。”
“什么病？”
“腿病，病的很怪，”那个服务员说道：“之前还好好的，可是这一阵子莫名其妙的就得了溃烂病，医生也没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上次张总让我去医院给他送东西，我看见了他的那个腿跟莲蓬眼似得，往外灌脓，疼的吃不下睡不着，只能哎哎叫，说起来，那一个一个的窟窿眼，跟高跟鞋的鞋跟捅出来的差不多，可吓人了。”
听上去，有点像是《窥天神测》里面提过的一种邪病，叫附骨痈，邪气入体导致的，人不会死，但是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啊。
跟着他们到了监控室，果然看到了关于那个老头子的监控，这个老头儿一进门，跟我在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没穿僧服，穿了一身黄了吧唧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洗过似得，特别寒酸，很像新闻里播出的那种街头走失老人。
所以他这么一露面，店里的人貌似对他还挺嫌弃的。但是这个老头儿对他们的态度浑然不觉，径直往里面走，估计就在找那个镯子。
“就是这个老头儿害了姚远？”郭洋死死的盯着这个老头儿：“瞅着也没什么出奇的，这个老东西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也想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而这个时候那个老头儿左腰露出一个东西，我连忙喊服务员：“给我放大一点。”
服务员一听赶紧给我调了一下，等看清楚了，我的心陡然一沉，是个烟袋锅子。
而那个烟袋锅子，跟济爷一直以来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娘，为什么济爷的烟袋锅子，会在这个老头儿身上？
按说烟袋锅子都是大同小异的，可我从小就看着济爷用那个玩意儿抽烟，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的烟袋锅子的杆子上，有个三眼疤。
卧槽，难道是这个老头儿跟济爷有什么关系？“我兄弟”那个傻逼是特么怎么看守济爷的，如果济爷落在了那个银牙老头儿的手里……
“诶？”忽然我身边的郭洋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一愣，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郭洋有点发慌：“没看出什么来……”
“别他妈的给老子放屁。”我一把揪住郭洋：“你也认识这个烟袋锅子？”
郭洋被我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就说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也不确定……”
“不管你确不确定，这个烟袋锅子是个什么来历，你清楚吧？”我虽然比郭洋瘦，可是劲头儿比他大，他是想试着挣脱开，但是挣脱不开，只得说道：“我……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我又没见过！要是说错了……”
“说错了我不怪你，”我盯着郭洋：“到底是什么，别磨磨唧唧的，跟个老娘们似得。”
“你说谁是老娘们！”郭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就是，就是我爷爷跟我说过，让我跑买卖的时候，遇上了拿着这种带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的人，千万不能招惹罢了。”
“不能招惹？”我接着问：“为什么不能招惹？”
济爷就是这样的人，可也没看出来他多厉害，还不是整天穷着屁股穷着，他这么深藏不露？
“我爷爷说，这种先生叫黑先生，”郭洋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我们阴面先生里面的一种，算得上是老前辈里的老前辈，本事通天，连改命换命之类的事情都易如反掌，甚至能通地府三司。我爷爷当年变成白毛行尸都能还阳，就是因为他以前被一个黑先生前辈给改过命。”
我说郭屁股那命怎么改的，闹半天这么来的？通地府三司……我想起来了上次给陆茴叫魂的经过，脑瓜皮还发麻呢，那特么得多大的本事，能跟地府说上话？
你娘，济爷……是个黑先生？
我有点接受不了啊！
“还有吗？”我抓着郭洋不松手：“关于这种带烟袋锅子的黑先生，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我能知道多少，我就知道这种黑先生可怕。”郭洋只好说道：“他们数量是非常少的，百十年出不来几个，就算出了，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很，只有我们阴面先生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以说，黑先生就是我们阴面先生里面的至尊——他们可不在上头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上头要是碰到黑先生，都得敬三分。”
阴面先生里面的至尊？这是什么意思？比郭屁股他们还狠的那种？
“郭屁……你爷爷不就是阴面先生里的头儿吗？”我盯着郭洋：“他都要怕黑先生？”
郭屁股一直爱面子，能跟自己家孩子这么告诫，这得忌讳他们忌讳成什么程度？
“我爷爷充其量也就是普通阴面先生的头头儿，”郭洋有点忸怩地说道：“而他们一般不爱表露身份，不知道啥时候传下来的传统，那个烟袋锅子就是证明他们这个黑先生身份的，我们这些普通的阴面先生，见到了要保持距离敬而远之，不然得罪了他们……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感觉腿肚子一阵抽筋儿，忍不住就蹲在了地上。
是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济爷的来历，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亲朋好友，而关于济爷的事情，虽然姜师傅，郭屁股还有老茂他们都认识，可他们说的都是我爷爷李克生，很少提起“老济”。
对，提起了“老济”，总像是带着莫名其妙的忌讳一样。
济爷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我忍不住想起了姜师傅以前说过，我们家镇压了那个东西之后，有个阴面先生想去见识见识，偷偷潜入到了李家大宅，把那个东西给放出来了，就因为他这个举动，导致我爹娘死了，芜菁被害的做地娘娘，重新把那个东西给压住，可以说，那个阴面先生，就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
而姜师傅却没说过，那个阴面先生后来怎么样了，只说那个阴面先生用了某种方法，把当时知情的人都给封了口。
当时我还在想，就算是个阴面先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现在一想，如果，济爷就是那个阴面先生——还是个这样厉害的黑先生的话，难道那件事情是他做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在我们村落户，把素昧平生的我给抚养长大？
他是为了给自己当年的作为赎罪，还是为了什么……

第371章 顾瘸子
济爷，我背后的东西，三脚鸟，“我兄弟”，还有这个银牙老头儿之间肯定是有某种联系，像是被一根线牵扯在了一起，这根线，到底是什么？
还有眼下这个烟袋锅子，是济爷跟银牙老头儿都是黑先生，各人各有一根，还是这个老头儿从济爷那里给抢来的？
这些问题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看似杂乱，但我觉得，只要把这团乱麻之中的线头给找出来，一切就全顺当了。
我一定得找到那个线头子——就从银牙老头儿这里入手。
要是平时，可以让陆恒川来测算他的面相，我来寻找字相，偏偏这个银牙老头儿本领惊人，竟然能把自己的痕迹全都“匿”起来，杜海棠的占星术都测不到他的方位，我们两个就更别提了，陆恒川半天都一声不吭，我也没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端倪，找到他确实有点难，但我绝对是不能放弃的。
“你看，”忽然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陆恒川说道：“这个老头儿的手腕上挂着个东西。”
我一瞅，还真是，我赶紧又让服务员把监控给我放大一点，等放大了一看，那像是个小纸片，用皮筋儿给系在了老头儿手上。
有人往腕子上戴手表，有人往腕子上戴镯子，还有人往腕子上缠红线，特么在手腕子上戴纸片的可真是少见。
万幸的是他们家这个像素非常清楚，放到最大了之后，勉强能看出来，那个纸片上面是手写的蓝色笔迹，一行字，一排日期，都看不太清楚。
这是什么玩意儿？
而服务员看了这个，正好插了一句嘴：“我知道，这是修票。”
修票？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所谓修票，就是修东西的凭证，比如你让人修鞋，而鞋需要在鞋店放几天，这样为了作为你领取鞋的凭证，鞋匠就会给你一张手写的修票，上面写着某某鞋，某某毛病，几月几日过来取。
而鞋匠一旦拿到了这个修票，就会立刻销毁，因为只要你拿着修票，鞋匠就得给你东西，这跟个合同一样，万一被无良的人捡走了管鞋匠要东西，鞋匠没的可给，要被敲竹杠了都没地方声张，还会坏名声的，不知道的以为鞋匠贪心昧下了人家东西，或者鞋匠粗心大意保管不当给人弄丢了，这样谁还找他修东西。
这么说来，这个银牙老头儿有东西要修？
而那个日期虽然不清楚，可是按着上面的字迹一推算，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不早不晚，应该是今天中午取东西！
卧槽，这特么的太巧了吧？老头儿既然把修票保管的这么好，肯定是说明那个东西很重要，是一定要去取来的，这会儿上修东西的铺子里面去，很有可能就会堵到那个老头儿！
老君爷保佑，老君爷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立刻问那个服务员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个修票是哪个铺子开的？”
小姑娘连忙点了点头：“知道知道，这个手艺人脾气最怪了，我们全城都知道那个人，外号叫顾瘸子！”
接着小姑娘就告诉我们，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般修东西的人都是有自己专门领域的，比如修钟表的钟表匠，修锁的锁匠，修鞋的鞋匠，谁也不能会修全部的东西。
可是这个顾瘸子偏偏不，他不是本地人，来了这里自后，自称是修东西的，人家问他能修啥，他挂了个牌子，说自己专修别人修不了的东西，而且要价高昂，噱头是不管是啥，修不好，赔新的。
这话挺狂气，大家开始都不信，有个人存心让他出丑，把一个当时国内很少见的西洋乐器给他拿去了，叫什么双簧什么黑管的，十年动乱的时候被红卫兵给踩烂了，模样看不得，而顾瘸子拿过去，二话没说，到了约定的日子那人去取，嘿，别说，跟新的一样！
这事儿算是让顾瘸子开了张，人们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拿来了别处修不了的东西——罕见的手表，老辈子的锁头，五花八门，而顾瘸子二话不说，时间和钱跟你定好了，修票你拿着，到时候一取，肯定跟新的一样！
就这样，顾瘸子在这里出了名，但是他规矩跟他的人一样怪癖，一，这个店一天只收十件东西，来晚上明天请早，二。就是送给他的东西，必须是别人修不了的，你要是拿了个别人能修的，那他不收，有钱也不赚。
好些人说他怪，而其他修东西的手艺人则感恩戴德——这是给他们留了条活路啊！
这个顾瘸子倒是挺有意思——这么说来，银牙老头儿要修的，肯定是其他人修不了的东西了？能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且从上这里，到从双塔寺闹腾，时间也不短，什么玩意儿要修这么长时间？
这会儿天都大亮了，离着中午也不远了，看来得让雷婷婷他们多等我一阵子了，我赶忙跟小姑娘打听了一下那个顾瘸子的门脸到底在哪里，带着陆恒川和郭洋就赶过去了。
刚一出门，看见一大帮人围在了乐屋的门口，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幺蛾子，我虽然很爱看热闹，但是现在没有看热闹的心情，转身就要上车，可郭洋扯了我一把：“你瞅你瞅。”
我一回头，只见乐屋里的服务员都冲出来了，一个个张皇失措的：“张总他怎么这么想不开……”
“对啊，早上还好好的呢！”
“说起来，他跟那几个带黑卡的贵宾说了几句话，就给……”
“该不会跟那几个贵宾有关系吧？”
“他们还没走，不行，不能让他们走！”
你娘，这事儿看来要引火烧身，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赶紧钻进了车里：“还愣着干什么，跑路要趁早！”
郭洋赶忙答应了下来，车一大火，腾的一下就开起来了，我一回头，只见那几个服务员发现我们走了，还从人群里挤出来想着追我们，郭洋技术不错，硬是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见缝插针的闯出了一条路来，奔着顾瘸子的店就过去了，那几个服务员很快被甩在后头，远成了小黑点。
这个城市我没来过，好在郭洋是个识途老马，转过了一个又一个街区，很快就上了一个很古旧的街道——有点我们商店街的意思，可是比我们商店街寒酸多了。
这个街道上面也有很多铺面，更是远远不及我们商店街古玩店珠宝店的高大上，只是一些修自行车的，换电瓶的之类的，街上弥漫着一股子机油味儿，几个赤膊大汉正在阳光下大汗淋漓的干活，古铜色皮肤下都是块垒分明的肌肉。
“就在这里了……你看！”郭洋往前面一努嘴，我看见了一个小门脸——真是寒酸之中的寒酸，一个破木板门，像是拿旧木料拼凑成的，半开半闭，门口挂着个旧车胎，车胎里面卡着个瓦楞纸，瓦楞纸上写着个歪歪扭扭的字“修”。
我把陆恒川的手拉了过来，现在离着中午还有点时间，正好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可我们的车还没来得及开进去，只听“乓”的一声，这车就给爆胎了。
一听这爆胎的声音，周围几个修车门脸的大汉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像是感叹买卖来的太突然。
不过这个铺子近在咫尺，我也没多想，打算下了车先走过去，结果一下车，就听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原来你就是李千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第372章 上房顶
我一愣，转过了头去，没成想看到的也不是别人，竟然是许长乐一帮人！
不对……除了领头的许长乐没变，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却变了，不是之前那几个怂货，而是一些光靠看就能觉出来有两把刷子的先生。
而那几个先生看着我的眼神，都恶狠狠的，跟我刚睡完他们家女人似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些人肯定都是老徐昨天跟我说过的，那些反对南北合并的激进分子。
当时老徐还让我小心点，可惜出门没看黄历，过廊头掉鸟屎，没招惹人家，人家找上我来了。
“知道我是谁，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瞅着许长乐，声音一凛：“这规矩是你爷爷教你的？”
话一出口，许长乐就被我镇住了，禁不住也有点发慌，咽了一下口水，但是再一寻思，这是他们南派的地盘，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加上我们人少，他们人多势众，又自己给自己加了点底气：“我告诉你，你别什么事儿都扯到了我爷爷身上！他老人家昨天一见了你，气的半宿没睡着觉，你还跟我说规矩，你对前辈呼来喝去，你又懂什么规矩？”
“没错，一帮北侉子，知道什么规矩？”其余的几个先生也跟种族歧视似得盯着我：“粗野蛮横，跟没开化的原始人一样。”
“你们北派的是不是现在还骑着马跑买卖呢？”
“哈哈哈，没错，车都是跟咱们南派借的。”
郭洋脸立刻就绿了，而我一句去你妈的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娘，当了二先生之后，为了鸟毛的形象，说脏话都特么没以前那么痛快，真是人生一大遗憾：“我今天有急事，南蛮子和北侉子的斗争我今天不想打，识相的给我让开，碍了我的事儿，后果自负。”
“南……南蛮子……”许长乐咬了牙：“我们南派就因为是礼仪之邦，重守承诺，才被你们北派蹬鼻子上脸，想着把我们给吞并了！”
你他妈的翻脸跟翻黄书似得，还是礼仪之邦，简直特么比让人往嘴里灌痰还恶心点。
我看了看陆恒川手上的表，转脸望着他：“所以你今天想怎么样？给我快点，我没工夫跟你墨迹。”
“把我的煞还给我！”许长乐咬牙切齿：“还有，你们北派，不许再掺和我们南派的事情！”
郭洋一听，跟网上那个抱紧小鲤鱼的表情包一样，抱紧了他的小坛子。
这是一样，另一样就更没可能了，我摆了摆手：“这些谈不拢，你直接说重点。”
“什么？你们看他那张狂样子，根本就不把咱们南派给放在眼里！”许长乐气的脸跟个紫萝卜似得，一招手：“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呢！”
说着，自己没敢上，倒是指挥着那几个南派先生上来了。
陆恒川就跟怕费电似得，动都不想多动一下，早缩到车后头去了，郭洋看了我几眼，有点顾虑：“对方人多，咱们两个挑人家一帮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悠然说道：“上次在你们郭家，我也是一个人挑一帮，照样没吃亏。”
郭洋想起了那码事儿，有点尴尬，这会儿正有一个先生冲着我过来，我还没动，屁股先飞身而上——谁都没见过那么肥的狗是怎么那么机敏的，把那个先生给撂倒了。
屁股一露面，每次都跟网红出街似得，引来惊叹连连：“貔虎？”
“能有貔虎的人，不好惹！”
“可是现在，骑虎难下，难道还不打了？上吧！”
“上！”
屁股是抵抗住了不少，但是对方毕竟采取的是人海战术，那势头跟示威游行的似得，屁股一条狗自然不够用，眼瞅着又有一波先生冲着我过来，其中一个搭在了我肩膀上：“就让我们南派领教领教北派……”
他一嘴犊子还没扯完，我凝气上身，一下就把他给震开了，他自然是吃了一惊，刚才他明明早也行了气，可在我面前，却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脸色顿时就青了：“李千树，还真是名不虚传……”
而其他的人也给镇了一下，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冲着我就扑了过来：“那有什么，他们几个人，能争的过咱们这么多？让他们也看看，咱们南派有多团结！”
团你妈个蛋，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叫怂逼。
我凝气上手，一把抓住了一条要砸到我鼻梁上的胳膊，轻轻松松的一提一甩，那个胳膊带着自己的主人就跟个回旋镖似得打了回去，正把不少撞上来的先生给冲倒一片，许长乐一瞅我这个身手，吓的脸都白了，退潮似得往后不停倒。
我也看出来了，这帮乌合之众本来就是他组织的，擒贼先擒王，跟这帮面瓜也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还是速战速决吧——时间怕是来不及了，那个银牙老头儿就要上这里来取东西，可别耽误了。
这么想着，凝气上足，一把先揽住了一个人的肩膀，翻身就踩着他从人群之中跳了过去，一把卡在了许长乐的脖子上：“你还小，该回家吃奶了。”
许长乐本来以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谁知道被我给卡了个猝不及防，脸憋的青紫：“二先生……李二先生，我，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爷爷毕竟，毕竟是……”
我一笑，松了手：“你爷爷毕竟是我的下属，你是我下属的孙子，我怎么忍心让你怎么样呢？乖孙。”
“李，李爷爷肯认我当孙子，我求之不得，荣幸啊！”许长乐来事儿挺快，虽然嘴角还在抽筋儿，但还是勉强能露出笑容来，他刚要说话，郭洋忽然大喊了起来：“别他妈的装逼了，你回头看看！”
我转过头，就看见那个银牙老头儿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太极服，从一条臭水沟旁边跳了过来，喜滋滋的奔着那个修东西的铺子就过去了。
卧槽，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啊，是提前来了？还真等到了你这个老东西了！
我哪儿还有心思跟这帮兔崽子缠裹：“都给我滚。”
有不少先生有点不服，还想着上手，可早被徐长乐带着颤给喊回来了：“别，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个身手……不是人……”
好歹你不傻，我跟郭洋交换了个眼神，从那个银牙老头儿看不到的角度，就要包抄过去，郭洋犹豫了一下，拉住我：“李千树，你听我说，就算咱们找他，也不能太那什么。对方毕竟是个黑先生，这一不小心，是杀身之祸啊！”
不管得罪没得罪这个老头儿，我已经构成了杀身之祸了，谁特么管这个，我要知道的是这一切的真相！
可这一耽误，晚了一步，那个老头儿已经进了修东西的铺子，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而这个铺子只有一个破门没窗户，我根本就进不去！
卧槽，眼瞅着过来还晚了一步！都怪那帮南派的兔崽子浪费老子的时间，我心里蹿了一肚子火，一秒都不想多等，就要把那扇门给踹开，郭洋一把拉住我：“你别冲动，我看不如……”
“布谷布谷。”正这个时候，一个学杜鹃叫的口哨声响了起来，我一抬头，看见陆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猫似得上了铺子的房顶子，正对着一边努嘴。
我一看，不用说，这死鱼眼最鸡贼，闹半天看我们打架自己过来望风了，肯定房顶上有入口！我蹬了铺子旁边一个矮墙，轻巧的就翻到了房顶子上头去。

第373章 来找我
这个房顶应该最近漏过，上头摆着防水的苫布，陆恒川撩开了苫布，冲着我摆手，我一看，天助我也，那个漏洞还没修补完，现在有个大窟窿，从窟窿里跳进去，准能把那个老头儿逮到。
可还没等我往下跳，陆恒川拦腰抱住我：“你他妈是不是真傻比，平时看你挺猾的，怎么一跟老头儿有关系就野猪似得？”
“滚你妈的，他要是跑了怎么办？”我是寻思着，想把老头儿给堵里头。
“你觉得你堵得住人家吗？”陆恒川说过：“你在双塔寺跟他交过手，你说你的身手跟他比，怎么样？”
我没吭声，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老头儿的身手绝对不在我之下，现在一想，恐怕交上手我未必能占便宜。
因为后背上的东西，普通人绝对是比不上我的，到现在为止，除了完全复制我能力的“我兄弟”，我还真没遇上过什么对手，这个老头儿难道也不是普通人？
还是跟郭洋说的一样，他是个牛逼的黑先生？
“所以你他妈的现在闯进去，除了打草惊蛇，未必能捞到便宜，我劝你静观其变，”陆恒川说道：“先听听这个老头儿在修什么东西，关于这个老头儿的线索咱们现在知道的太少，多听一点算一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还有，如果运气好，老头儿发觉不了咱们，那咱们不如就尾随他，看他到底上哪里去，跟什么人接触，这比你抓住他的意义更大——你以为抓住他，你想知道的，他就会老实告诉你？”
陆恒川这话跟夏天一杯冰水似得，瞬间把我的浮躁给压下去了。
所谓旁观者清，就是这么回事吧？平时我的脑子也是很好使的，可是就因为跟济爷有关，我脑子里就嗡嗡的一阵乱响，如果济爷真是个阴面先生里的至尊黑先生，那我对他来说，算什么意义？
济爷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只是不敢想，不敢想济爷对我这么亲，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之前是从来没有怀疑过济爷的，哪怕在米其林口中听到，济爷抱出了“我兄弟”交给大姆妈，我都在想济爷不管做什么，一定都是为了我好，可如果他真是那个害的我们李家家破人亡的阴面先生，那我……
我对他来说，到底是个什么？
这事儿抓心挠肝，让我一股子难受劲儿只往头顶上冲，把什么都给搅乱了。
“死鱼眼说得对啊！”郭洋身手没我好，又是一副肾虚样，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房顶，气喘吁吁地说道：“静观其变，先静观其变！你是不知道，黑先生的可怕之处……”
陆恒川伸手拍拍我耳朵：“你冷静下来就好，行了，听听看吧，你耳朵不是最灵了吗？”
我没再说啥，附身上那个房顶窟窿边靠，凝气上耳，去听里面的声音。
“窸窣……窸窣……”周遭的一切在我心神里面沉淀了下去，我跟在宋家祠堂第一次用上了后背东西力量听东西的时候一样，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个铺子里的声音——甚至能从这些声音里，想象出能发出这种声音的，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这个房子里有老鼠顺着墙根爬，墙根上有现在很少见的纺棉线的小车吱呀吱呀转，小车上方该还有个老式挂钟，该上油了，指针的声音有点发涩。
而这些东西中间，有个人拿了个牛皮纸袋子，“索”的一声，抖开了：“你来早了，时间还没到。”
这肯定是那个顾瘸子的声音，声音很特别，蔫蔫嗒嗒的还很低，面对面都不好听清楚，像是没什么中气，身体肯定不怎么好。
“这个东西交给你的时间不短了，还没修好？”没错，这是那个银牙老头儿的声音，虽然只在双塔寺说过两次话，但是我记忆力很不错，绝对不会忘——比起来，这个银牙老头儿的声音却是洪亮又有力道的，听也听得出，是个果敢而有行动力的人。
“修票上头写了，到中午十二点，你看，现在才几点？”顾瘸子的声音爱理不理的：“你愿意等就等着，我就认修票上的点儿，早一秒也没修好。”
“可以可以。”银牙老头儿倒是很好说话：“那我等着，顺便，也能跟你说说话。”
“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这会儿顾瘸子应该是在擦拭什么东西——会是给银牙老头儿修的东西吗？
“格楞……”非常低的声音，像是金属撞到了木板上。
原来银牙老头儿修理的是个金属制品，能是啥？
我越发的灌了力道上耳轮，仔仔细细的听里面的声音。
“别这么冷淡嘛，你对魁首的事情，没兴趣？”银牙老头儿果然跟顾瘸子很熟，应该是老相识。
不过“魁首”是啥意思，听着有点耳熟……对了，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在宋家祠堂那个灵脉上的时候，我后背上的老头儿声音跟年轻人声音说过，问我会不会成为魁首。
当时我就没听明白，还以为魁首也跟何首乌或者猴头菇似得，是山里的好东西，没成想第二次听到，是在这里！
这特么到底是啥？
“魁首是黑先生之中的头头儿，我又不是黑先生，关我屁事。”顾瘸子冷漠地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卧槽，我后背一凉，黑先生里面的头头儿？照着郭洋的意思来说，黑先生已经是阴面先生里面的至尊了，黑先生里面，还有头头儿，那得是什么来路？
“我对魁首倒还是有兴趣的，可惜啊可惜，这次差一点，就弄到那东西了。”银牙老头儿叹了口气：“那小子运气还真好。”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他说的“那东西”，肯定就是我背后上的东西！运气好的小子，就一定是我了！
“凤凰选中的人，肯定不是平常人，”顾瘸子说是没兴趣，倒也跟着聊上了：“现在没抢过来，你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倒霉，倒霉，”银牙老头儿叹了口气：“咱们的规矩，是抢到那个东西，才能做魁首，那东西好不容易出世，却被那个小子弄到手了，你说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凤凰看中？”
“运气。”顾瘸子言简意赅。
说的没错，那东西附在我身上，确实是出于运气——不管那个时候，被引到了李家大宅里面的是谁，那个东西要是想出去，就非得附着在谁身上不可！
只不过……因为济爷，因为芜菁，因为“我兄弟”，下去的，正好是我。
“老济肯定也想不到。”银牙老头儿忽然笑了：“老济为了那东西，当年可也下了不少的心血，谁知道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简直可笑。”
我心里一个突，银牙老头果然也认识济爷，难道，济爷……真是为了那个东西才跟我相依为命这么久？
一阵钝痛涌上心头，真他妈的难受——像是被铁锨狠狠的拍了一下。
“说起来，老济这么多年销声匿迹，真是为了那个东西？”顾瘸子终于来了兴趣：“他卧薪尝胆！现在他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他现在……”而银牙老头儿这话还没说完，墙上的那个老旧壁钟忽然猛地响了起来：“当……当……”
“到点儿了！”银牙老头儿像是猛地站起来了，微微的有振衣的声音：“给我给我。”
草泥马，你他妈的有话不能说痛快了吗？
接着，顾瘸子应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银牙老头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银牙老头儿嘿嘿一笑：“我等着那个小子来找我。”

第374章 三鬼门
“你差点弄死他，他还能来找你？”顾瘸子哼了一声：“凤凰选中的人，绝对不会傻到这个程度。”
“我这里，有他非要不可的东西。”银牙老头儿狡猾的笑了：“而且，他那个性子我看得出来，不会咽的下这口气，还有很多事情，他想着跟我打听呢！但凡他来了，我就有法子把东西弄到手。可惜双塔寺倒了，这不是，”他应该是冲着顾瘸子修的东西努了努嘴：“现在就靠这个了。”
这老头儿特么简直是个老人精，我是怎么个想法，他竟然一清二楚，这让人背后冒冷汗，要不是陆恒川这里拉了我一把，我会不会真因为一时冲动撞他枪口上？
上次他想着把我给压在了双塔寺底下，果然就是为了我后背上的东西。
而这个请顾瘸子修的东西是什么鬼，能做成逮我的圈套？
“你对他的性子摸的门清儿啊，”顾瘸子越来越感兴趣了：“搞得我也想瞧瞧，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来，那小子出息了，小时候没看出来，他跟上一个魁首竟然还真有点像。”银牙老头儿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可能他跟上一个魁首有点什么过节：“脑子很活，胆子很大，人缘很好，尤其是那个劲头儿……”
小时候……他小时候就见过我？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别说，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顾瘸子嘿嘿一笑，阴测测的：“家传。”
神他妈家传，我头皮一下就给麻了，这意思是说，上一个“魁首”，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们李家分明就是正正当当的文先生世家，咋还能出了阴面先生，还是阴面先生里黑先生的头子？
能是谁？我爷爷？倒是总听认识我爷爷的人说，我跟我爷爷有点像，可我爷爷分明是个举家镇压后背东西的看守者，要是魁首，不成了监守自盗了！
那是我老爹？我老爹死的时候还很年轻，也不可能熬成这种资历啊！
草他大爷，那到底是谁？
“梭楞梭楞……”屋里传来了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显然是银牙老头儿将拿来修的东西在手里检查呢，听声音很满意：“别说，你这手艺，一直没变。”
顾瘸子冷哼了一声：“废话。”
“等我的好消息吧。”
接着，银牙老头儿应该是把东西给揣起来了，唰唰是纸币的声音，看意思肯定是要走了，我立马抬起头来，陆恒川一看我这个姿态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一把将我的脑袋跟摁下去了——这个铺子房顶子不高，人从底下走，一抬头就看见了。
过了一会儿，陆恒川戳了我一把：“走！”
我抬起头，正能远远的看见那个银牙老头儿那穿着太极服的身影走过了几个小巷子，肋下像是夹了什么东西，行色匆匆的往北走。
我们三个也就从房子上下来往北走，藏在一边的屁股也紧随其后，郭洋拽住我：“李千树，好像这个顾瘸子也知道不少消息，咱们要不要找顾瘸子打听一下？他……他既然是个残疾人，恐怕还比那个黑先生要好对付点。”
“我看不一定，”我答道：“听得出来，顾瘸子肯定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的人，既然他是这种人，但凡透露给咱们消息，就等于把自己也给掺和进去，咱们跟他非亲非故，他凭啥做到这一点？”
再说了，银牙老头儿肯毫无忌讳的跟他讲这些事情，那肯定也是因为这个顾瘸子是个嘴紧的，他放心，所以顾瘸子绝对是个铁板，踢不出什么来，还是跟陆恒川说的一样，趁着这个机会跟上去，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好。
更何况，我们还得把西派的镜子给弄回来，外加银牙老头儿既然留下过三脚鸟的卡片，那他肯定肯定跟“我兄弟”是有关系的——虽然“我兄弟”自称根本不认识他。
大姆妈，济爷，“我兄弟”跟他都有联系，我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定全知道。
郭洋出于对黑先生的忌讳，显然还是不太愿意，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的跟着我们走，还不停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千树，你是怎么得罪上这种人的，我劝你，要是不行回去找大先生商量商量，咱们跟西派的关系虽然重要，可你一个当家二先生的命，也挺重要的……”
“不光是跟西派的关系，”我说道：“还有姚远的仇要报——说起来，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调查姚远的事情吗？现在怎么怂了？”
“我不知道是跟黑先生有关系的呀！”郭洋慌慌张张：“这事儿要是跟我爷爷说，他肯定也不让继续追究了……毕竟，死者已矣，生者为重嘛。”
“生你娘，你乐意走现在就走，”我看都没看他：“老子跟那老头儿还有账要算。”
“你说你这个人不是个倔驴吗？”郭洋嘴唇都气抖了：“特么好心当成你的肺……”
我没搭理他，跟陆恒川一起撵着老头儿就走，没成想，过了一个小巷子，银牙老头儿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他消失的地方在巷子中部，而这个巷子两侧都是墙，他特么上哪儿去了，是上天入地还是穿墙了？
“咱们还是走吧……”郭洋像是看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拉着我往后一拖：“你听我一句，找不到了……”
我一看郭洋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看出来什么了，一把拉住他：“别特么放屁了，那老头儿就是在这里没的，怎么就找不到了，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郭洋吸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他跑的也太快了，咱们撵不上了……”
他说是这么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靠近地砖的墙根。
我顺着这个眼神，看见了那墙根底下，有三块砖，颜色跟其他的砖不一样——倒不是因为质地，而是因为那三块砖，比其他的砖要干净一些——像是时常被人摸的样子。
陆恒川也早就看见了，蹲下对着那三块砖就抠，郭洋一看，吓得失魂落魄，伸手就要抓陆恒川：“死鱼眼，你可千万别摸这个，这叫三鬼门，是我们阴面先生的忌讳，但凡见了三鬼门，是要绕着走的，说明这里面有我们招惹不得的东西……”
“招惹招惹，特么你们怂出花来了，”我一把将郭洋给拽到了身后去：“烟袋锅子上有三疤眼的也不能招惹，三块砖也不能招惹，什么都不能招惹，你回家招惹你爷爷去吧。”
“李千树，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什么都不怕，”郭洋这叫一个苦口婆心：“大先生没教给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啪。”郭洋话还没说完，陆恒川已经把那三块砖给捣鼓出来了，只听一声轻响，好像哪里开了个机关似得，我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一轻，整个人就给悬了空——脚下踩着的地砖跟阿里巴巴的芝麻开门似得开了，露出个井口似得黑洞，我拽着郭洋的手还没松开，耳边响起了郭洋的一声尖叫，我整个个人就跟郭洋殉情似得双双坠下去了。
接着“噗嗤”一声，我觉出来脚底下的东西软绵绵的——好像米糠袋子似得。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郭洋浑身也跟筛糠似得：“不行，李千树，咱们得上去！这里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

第375章 阴阳口
“别说屁话了，来都来了，你拉了一半的屎能给坐回去？”我骂了郭洋一顿，只见又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陆恒川和屁股也从上头跳下来了。
银牙老头儿肯定就是先我们一步上这里来了，不过这特么的是个什么地方？
这会儿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看得出这里跟个地下室似得，却比地下室大的多，穹顶又高又宽阔，像是个地下城市。
特么这个银牙老头儿肯定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所以才会来地下行动。
前面有条路，我领着郭洋和陆恒川就从米糠袋子上跳下来，奔着那条路走，一边走我就一边问郭洋：“你刚才说啥三鬼门？那是什么意思？”
郭洋拽着我不松手，生怕自己被狼给叼了似得：“你听说过鬼门关吧？”
别说听说了，叫魂的时候老子亲自闯过鬼门关。
“这鬼门跟人间，照着现在的说法，是两种空间，”郭洋磕磕绊绊地说道：“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阴阳两界有时候会出现交汇，这阴阳两界的交叉口既属于阴间也属于阳间，所以就被称为三鬼门——我之前跟你说过，黑先生能够穿梭阴阳两界，就是从三鬼门来回的，而三鬼门这种地方是黑先生才能找到和使用的，咱们，咱们要是进去了，被发现了，那……那特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最多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不就行了。”
关于阴阳路交叉口的事情，我也是听说过的。
我们村有个叫翠娥的，她年轻那会背着家里人搞了个对象，因为翠娥家里管得严，要指望翠娥嫁个有钱人的，而她对象穷着屁股穷着，咸菜丝一年也拌不上几次香油，家里要是知道肯定是不愿意，所以翠娥都是偷摸大半夜跟她男人相会。
他俩每次都在我们村最大的秸秆堆见面，那是我们村的谷场，夏天晒稻谷堆秸秆都是在那里，秸秆堆有小房子那么大。
有一天他们俩正在秸秆堆后头干那事呢，正巧有几个二流子去偷秸秆，翠娥和她男人一听有人，吓的魂不附体，可穿衣服也来不及了，于是翠娥和她男人就钻到了秸秆堆里去了。
结果她男人跟她在秸秆堆里被秸秆一隔，俩人就给隔开了，等那些偷秸秆的溜走了，她男人再一找她，却咋都找不到，还寻思难道她先走了？
可是一低头不对，她那一身衣服鞋子还好端端的在外头放着，动都没动！
横不能光着屁股跑回家了吧？肯定有事儿！她男人把整个秸秆堆都给推开了，天翻地覆的找，也没找到翠娥，到了翠娥家一问，果然翠娥也没回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前，脸面也顾不上了，于是全村的人都被发动来找翠娥，可翠娥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翠娥她爹哭的成了泪人，加上累心累力，就给睡着了，结果做梦梦见了自己的妈，也就是翠娥的奶奶说翠娥走错路了，她给翠娥送回来，让她爹上她走错的路口去接她。
翠娥他爹醒了之后一想，走失的地方，不就是那个秸秆堆吗？于是连忙把翠娥对象也喊去，俩人把刚堆好的秸秆堆又给推开了，这一推开不要紧，只见翠娥就好端端的坐在了秸秆堆里，身上套着一件纸衣服，翠娥她爹看得清楚，那是寒衣节的时候烧给翠娥奶奶的！
可是一阵风起，翠娥身上的纸衣服就化成了飞灰，翠娥赤身裸体的清醒过来，看着他爹和她男人，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说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接着翠娥就自称出了秸秆堆就找不到衣服了，只得趁着天黑往家跑，结果发觉这里跟家里不大一样，正迷糊呢，她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出来，就把她给领家里去了，让她别出声，还给她穿了件衣服，她临走是她奶奶送回来的，刚钻进了秸秆堆，就被她爹给拉出来了。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翠娥爹虽然不愿意，可翠娥闹出这事儿，有钱人铁定也看不上她了，所以只好嫁给了她那个穷对象。
济爷说，秸秆堆那肯定碰巧是阴阳两界的交叉口，也就是郭洋所说的三鬼门。而翠娥那个时候，就是阴差阳错，不小心踏上去了，才走到了阴间。
同理，有时候俩人明明是到了同一个地方，却看不到彼此，也是因为其中有个人走错了，还有就是偶尔人会丢东西，明明翻天覆地都找不到，可是过一阵子，就会在很明显的地方发现那个东西竟然回来了，可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东西出于某种巧合掉进去，后来又掉回来。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普通人来，可能也只会看到一条死巷子而已，根本发觉不了其中的别有洞天。
我对那个故事最深的印象，就是济爷给我讲的时候，学着翠娥奶奶口气“娥啊娥啊”的，活像驴叫。
济爷……想起来心里就难受，索性不想了，他妈的，我是不是，跟被张总害了的粟小姐差不多？人家图的是别的，我还当人家一片真心，简直傻逼。
可是潜意识里，我真不愿意相信！
“你看，”陆恒川拉了我一把，往前努努嘴：“那有个门。”
我一瞅，确实，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个路的尽头，前面有个怪模怪样的门，没把手，只画了一个三脚鸟！
我的心咯噔一下，跟我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这个玩意儿，难道就是黑先生的标志？
郭洋畏畏缩缩的不敢开门：“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你看，也没法进去……”
屁股通人性，大胖脑袋拱了上去，靠在了这个门的右侧，跟我摇了摇尾巴，我明白它的意思是刚才那个银牙老头儿摸过的该是这个地方。
陆恒川胆子大，他一双手也早摸上去了，可惜抠了半天，也没抠出什么头肚，我看着着急，就把他的王八蹄子给甩开了：“看我的。”
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瞅着我，好像在期待我解开这个难题，而郭洋担心的了不得：“李千树，你再想想再想想，咱们每个人的人命都只有一条，可千万要慎重……”
而我二话没说，凝气上手，算好了气劲儿，力道十足却控制住了声音，把门给悄然震开了。
陆恒川有点失望：“原来是靠蛮力……”
郭洋更是吓的躲在了陆恒川后头：“你这胆子也特么太大了点吧……万一惊动了人家黑先生……”
“屁话，现在时间紧迫，能直接动手的，就别动脑了。”说着，我把门一推，就进去了。
抬眼一看里头，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给吃了一惊，这特么的，就是阴阳两界交叉口？
那里面看上去竟然非常普通，就是个人间随处可见的大街，零零碎碎的有几个门脸。
这个大街上还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人走来走去——既然这里是黑先生才能来的地方，想必就都是黑先生了。
没错……他们腰上，都有那种带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
这些人也并不全是老头儿，男女老少都有，看来当黑先生靠的是天分和能耐，也不全是资历。
郭洋死死的攥住我：“一个都很难对付，这里有这么多，不行，李千树，咱们得走……”
我没搭理郭洋，只是直接走进去了，再一看，那些人的共同点不仅是都带着烟袋锅子，还都拿着一个黑色箱子。
这是什么意思？
我带着郭洋和陆恒川就进去了，转眼看见一个摊子上面摆满了黑箱子，旁边也没人看守，我伸手瞒天过海就抄了三个，回手分给了陆恒川和郭洋一人一个。
“你，你怎么能……”郭洋还要说话，这会儿忽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是哪里来的？”

第376章 新魁首
郭洋的脸跟失血过多似得，猛地就给白了，我把郭洋拨开，回头一看，跟我们搭话的是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腰上也有带三眼疤的烟袋锅子，他扫了我们几个的腰一圈，没看见代表身份的烟袋锅子，显然对我们很好奇。
按着郭洋的说法，这家伙人不可貌相，虽然岁数不大，可做阴面先生的本事肯定是过硬的，不然也没资格带烟袋锅子，果断不适宜硬刚。
我眼珠子一转，忙说道：“我们是新近才当上黑先生的，自己的烟袋锅子还没来得及做好，看您这样子，年轻有为，肯定是我们的前辈，我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看这个年轻人的岁数，虽然是天才型，却肯定是先生之中当惯了小弟的，一看冷不丁能有他的后辈，必然得油然而生一种得意感。
而且我们是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也让他放松了警惕，他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到敢来冒充黑先生。
于是他微微一笑，拿腔拿调地说道：“好说好说，谁都是从入门进来慢慢成长的，而且看你们这岁数，以后肯定也是前途无量，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赶紧谦虚了几句说我们就是运气好，接着就拐弯抹角的问：“前辈，您这次来，也是为了那事儿？”
其实那事儿不那事儿的，我根本屁毛都不知道，但是人人既然都拿着黑箱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这样云山雾罩的问，才不会出岔子。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晃一晃自己的黑箱子：“你们也是？那正好，咱们可以结伴同行，年龄相仿的在一起，也好说话。”
“哎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我立刻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面子给足：“前辈这样照料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也别前辈前辈的，我也是初升上来的，当不起，”那个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叫蒋绍，你们叫什么？”
“我们是三兄弟，”我连忙说道：“我叫李富贵。”接着指着死鱼眼说他是我二弟李富有，指着郭洋说是我小弟李富济。
其实郭洋岁数比我大点，蒋绍瞅着郭洋点点头：“一门三杰，你们家能培养出三个黑先生，也真是让人佩服，不过一看之下，你小弟弟竟然比你们俩还成熟稳重点。”
“哪儿啊，”我摆摆手替他谦虚：“他胆子小人谨慎显得，其实就是长得有点着急。”
郭洋气的脸一下就红了，又不敢怎么着，瞪了我好几眼。
我哪儿有功夫搭理郭洋，早花样百出的跟蒋绍套起了消息来，很快就得知，原来今天竟然是黑先生的例行集会，平时黑先生们一个个都难免同行相轻，大部分是仗着自己的本事跑单帮的买卖，这种集会就是专门用于大家互相通消息的。
还有就是黑先生四处跑，有时会得到很珍贵但是对自己没啥用处的东西，这个时候，就可以趁着例行集会的机会跟其他的黑先生互通有无，有合适的就可以交换一下，类似于我们县城里普通先生那种“鬼市”一样。
当然这里交换的东西是比较高端的，除了黑先生，其他先生根本交换不起。
说到了这里，蒋绍盯着屁股，露出了很感兴趣的模样，问我是不是拿貔虎来交换什么的，他这边也有点好玩意儿，可以给我看看。
屁股一听，大狗眼灯泡似得盯着我。
我赶紧说屁股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狗了，跟亲人一样，换不得换不得。
蒋绍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说可惜没缘分，他知道貔虎犬是可遇不可求的，还夸我运气好。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我就又聊起了黑箱子来，这才知道了黑箱子也是又来历的。
而也是因为每个黑先生都觉得自己很牛逼，所以以前每次到了例行集会的时候，都难免会遇上打起来的——每一个黑先生都是万里挑一的，大部分水平相当，所以一旦打起来，为了面子，两个人往往都会死磕到底，有什么招式用什么招式，死过几次人，这就给本来就物依稀为贵的黑先生组织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所以现在例行集会上为了避免有黑先生再打架，一进门就得先领一个带着凤凰石夹层的黑箱子，把自己身上全部的东西给装进去，这个黑箱子你一旦关上自己是打不开的，得集会结束之后才能在出门的时候统一被发箱子的人员给打开，这就等于避免了“械斗”，减轻死伤率。
卧槽，这是黑先生？好勇斗狠成这样，叫斗鸡先生算了。
不过再一想，郭洋他们这种阴面先生都邪，更别说阴面先生之中的阴面先生了，肯定更是喜怒无常，翻脸如翻书，加上唯我独尊看不起人，容易互殴也是可想而知。
好在这个蒋绍还挺享受我们这些来自晚辈的崇拜，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不过也得小心点，萍水相逢的交情，谁知道哪一片是他的逆鳞。
也因为有蒋绍这个货真价实的黑先生在我们身边，我们三个没有烟袋锅子，也没人多管闲事的上来问，真他妈的方便。
蒋绍说例会还要过一会儿才开，既然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就带着我们去黑先生常坐的酒屋里喝一杯，见见这里的世面。
我赶紧跟个迷弟似得装的很惊喜：“那可太好了，真是沾光沾光，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蒋绍摆摆手说客气什么，领着我们进了一个门脸。
这个门脸外头看上去土的了不得，里面也黑漆嘛唔的像是在闹鬼，进去一看，里面座位陈旧，店员死气沉沉，里面已经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先生，这几个先生岁数不小，都得六十往上靠了，有的安安静静，有的一脸阴沉，喝的是很大杯的黄色液体，有点像上火时撒的尿。
我假装殷勤的跑去占座，其实是存心找了一个最隐蔽，视线又最好的位置，蒋绍挺满意，也喊了四杯酒，说是雪莲蜜酒，听着挺好听的名字，瞅着咋那么恶心。
很快东西上来了，我一边假装喝的津津有味，一边听我身后座位上的两个黑先生有一搭无一搭的在扯闲篇。
他们俩的对话内容，就跟“魁首”有关。
“这么长时间没有魁首，也挺够受。”
“没错，上一任魁首死了也挺长时间了，三脚鸟就那么难找？”
“要是好找，岂不是人人都能当魁首了。”
“这倒是……不过你听到消息了吧？三脚鸟现在已经出世了，意思是不是说，新的魁首就要被选出来了？”
“那谁知道，当魁首的考验那可比咱们当黑先生的时候严苛多了，一个搞不好，咔，命都得搭上去。”
“那也一个个磨破了脑袋想当魁首，毕竟成了魁首之后……”
“啪嚓。”正在这个时候，门口进来了个人，我身后这俩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光是我身后这两个，整个酒屋里，全寂然无声了。
我偏头一看，你娘，银牙老头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银牙老头儿的来头，貌似很不小啊。
我赶忙跟蒋绍打听了一下，这个老头儿是谁，蒋绍很意外的看着我：“你连他都不知道？”
我一寻思，生怕话说错了漏出马脚，立刻说道：“也不是不知道，我近视眼，又不爱戴眼镜，看不清楚。”
蒋绍这才哦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那我跟你说，你记住了，千万不要招惹他就对了。”

第377章 真身份
黑先生们都是很邪气的，明明都觉得自己很牛逼，能这么忌讳这个人，就肯定是从心底认可了，这个人比自己还邪，比自己本事还大。
“虽然他出名，但是很少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来，一提起他来就管他叫老头子，你肯定也知道，”接着蒋绍就跟我说道：“老头子在咱们黑先生里面，是资格最老的，以前的魁首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一直是魁首最信任的人，所以现在咱们黑先生的大小事情，也都是他说了算，而且他的脾气……见到了，务必绕着走。”
“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受教受教！”我连声说道：“可多亏了前辈给我们扫雷了。”
说着跟陆恒川和郭洋使了个眼色，他们也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多谢！”
“不过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从上一个魁首死了之后，因为三脚鸟一直也没出现，所以他就一直代着魁首的事情，”蒋绍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阴沉：“可是现在你们肯定也听说了，三脚鸟出世了，咱们的规矩，谁弄到三脚鸟，谁才能是魁首，到时候这里是谁的天下，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似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好像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心。
我心里就明白了，这么说，没有魁首的话，这个银牙老头儿就是黑先生里面的头头儿，可是一旦我背后的东西现世，那对他来说就有威胁性了，他想保持这个地位，就必须最先取得我背后的东西，不然被其他黑先生取到了手，自然就能当上魁首，把他从这个地位上给赶下去了。
我说他既然有了现在的本事和地位，怎么还对我背后的东西趋之若鹜呢，原来是想把自己的一切给保持住啊。
权利这种东西，跟毒品一样，能上瘾。
“三脚鸟那东西一定是不好弄到手的，”我赶忙说道：“如果被前辈给弄到就好了，我倒是觉得，前辈平易近人又本领超群，比老头子有这个雄才大略，真要有这一天，那是咱们黑先生的万幸，到时候我们肯定为你马首是瞻！”
蒋绍一听，连忙一咂舌：“你这是什么话，给别人听到可不好！”
话虽如此，眉宇之间，倒是颇有得色。
猜也猜得出来，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黑先生，必须得打小就是个神童，“成大事”这种赞誉，估计是从小听到大的。
果然，他接着就说道：“这一次的例会，我听说就跟三脚鸟有关系，估摸着，就是通知寻找三脚鸟来竞选下一任魁首的事情。”
“那找到了三脚鸟，要怎么带来？”我趁机问道：“我可听说，这个东西是要附身的，一个弄不好，就被三脚鸟给取代了……”
“你个功夫下的也挺深，打听的很清楚嘛，不过不附着在人身上，这三脚鸟怎么现世？”蒋绍喝了一口蜜酒，不以为意地说道：“到了竞选之前，你用什么手段，没人会干涉，但是一旦你把三脚鸟当众种在身上，那你就是新的魁首——魁首就是得既得到三脚鸟的力量，又得对抗的过三脚鸟的侵蚀，不然有什么资格当魁首？”
好家伙，说起来，魁首得先弄死我，再带着东西就职——陆茴跟我说过的那些有名人物，竟然都是魁首？
而且……躺在李家大宅棺材里面，那我见到还能动的那个尸体，就是上一任魁首……
不管以前有多叱咤风云，一旦败给了后背那个东西，就变成了那样的下场。
我后背禁不住一阵发凉，这个例会，就是拿我当成一个猎杀目标啊！
“那现在，三脚鸟的下落有消息吗？”我又问。
“怎么可能有消息，当然要各凭本事的找了，”蒋绍低低一笑：“就算谁有消息，不去闷声发大财，难道还要公于众，给自己添对手？”
所以……现在银牙老头儿就算知道我身上有这货，也肯定不会把这事儿说出来的。
看来要不是三脚鸟出世这事儿瞒不住了，这个狗屁的例会恐怕都不会开。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冷不丁的我的肩膀被一只手给搭上了：“李千树，好久不见，想不到你上这里来送死了。”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张熟悉却想不到的脸，你娘，小茂？
草他大爷了，他那两下子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有资格上这里来？再一扫，哦，这王八蛋腰上根本就没有三眼疤的烟袋锅子，但是他肯定没有我们三这种硬闯进来冒充的胆子，估摸是托了老茂的关系跟谁进来的。
郭洋和陆恒川一看小茂，脸色也都变了，一起沉了眼神看着我，等着我开口这事儿怎么办。
蒋绍倒是愣了一下：“他叫你什么？李千树？你不是叫李富贵吗？”
“李千树是我外号，这是我发小，哈哈哈……”我嘴上应付着，脑子却转的飞快，卧槽，这会儿要是被小茂给我揭穿了身份，银牙老头儿就在这里坐着，窝在了这里还行，站起来肯定会被他看到，加上这里遍地都是黑先生，那老子他妈的不就立刻成了靶子了。
陆恒川面上还是翻着死鱼眼面无表情，手上的青筋早鼓起来了，显然蓄势待发，等小茂一有什么举动，就把他给弄了，可是这里安安静静人不多，店堂又小，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人们的眼神一定都会聚光灯似得给投射过来。
郭洋也有点紧张，眼睛不住的四处乱瞟。
“茂林哥，好久不见，你可好啊？”我露出一副很安宁的笑脸：“我可怪想你和茂先生的。”
“别给我东扯西扯的，知道你不怕死，可没想到你能来送死，李千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小茂特别亲热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真实身份给揭穿了，这些人会把你怎么样？”
“真实身份？”黑先生的耳力不会比我的差，小茂喘口气都能听个须毫毕现，更别说是说话了，在低也瞒不过他，蒋绍更有兴趣了：“李富贵，你还有什么招倒霉的真实身份？”
我的真实身份就是你们朝思暮想的三脚鸟宿主。
眼瞅着小茂露出了得意的狞笑，我就也笑了：“前辈别听他开玩笑，他就是看我长得跟他有点像，老觉得我是他失散已久的亲爸爸……”
蒋绍一听这个，一口酒差点没吐出来，呛的可劲儿咳嗽，而陆恒川一直鸡贼，趁着这个机会就赶紧过来给蒋绍拍背，同时跟店员喊让拿水拿毛巾来，顺手把郭洋也给拽过来了。
郭洋虽然胆小惜命，可也并不傻，立刻就明白了陆恒川的意思——想在银牙老头儿的视线之中，把我给挡住。
他们俩站的地方非常巧妙，正好将银牙老头儿的视线给挡住了，而小茂一听这话，气的当时就想骂我，可又觉得草泥马之类的骂出来有失身份，骂别的又不解恨，硬是给卡住了，我身手快，趁着他卡壳，一把掳过他就撞到了吧台后头的柱子上，一把堵住了他的嘴——这是店里的死角，坐在客座上喝酒的没人看的到这里。
对少女们来说，这个姿势是个壁咚，可对小茂来说就没那么浪漫了。
小茂估计这一阵子也没少努力行气，可没成想我的身手比以前更好了，摁他比摁个鸡差不了多少工夫，小茂的脸立刻白了，露出一副后悔的表情，像是在寻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直接把我的名字喊出来就行了，还特么打毛线的招呼。
人蠢没药医，遇上你倒是我的福气，我盯着他：“你知道我身手，要是乱喊乱叫，我让你死的都觉不出疼来。”
小茂从我刚才那两下子也看出来了，连忙点了点头。
我这才松开手：“说，你他妈的怎么也上这里来了？”

第378章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小茂喉结一滚，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拜你所赐，我们茂家北边待不下去，这不是，上南边来找个活路吗？我爷爷碰巧认识黑先生，叫我过来见见世面的……”
“别他妈的在我面前放屁，”我嘴角一勾：“我看你是过来这里给黑先生通风报信，说三脚鸟就在我身上，让黑先生都去找我吧？”
小茂眼神一滞，立马把视线给错开了，显然有点心虚：“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我一早就觉得双塔寺的事情不对劲儿，这银牙老头儿想要的如果只是我身上的三脚鸟，那他根本没必要偷西派的镜子，坑死西派的那些徒弟，把西派也给牵扯进去。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西派跟我们反目——那些西派的徒弟为什么跟北派二先生李千树死在了一起？这里头肯定有说法！
一个巴掌拍不响，西派和北派都会想要个说法，不出意外的话，西派和北派一定会反目成仇，没人会想到中间还有一个他，完美的就把自己给择出来了。
而这么做的话，东西南北四派肯定都会不得安宁，我估摸着，可能银牙老头儿跟大先生有旧仇，趁机来坑大先生——而这事儿估计就是老茂鼓动的。
老茂认识济爷，认识我爷爷，跟银牙老头儿的交际圈是完全重合的，所以老茂知道其中的一切纠葛，然后从中作梗，太容易了。
一旦东西南北闹乱子，谁都不见得百分百的吃亏或者占便宜，而最大的获利者，应该就是现在处境狼狈的老茂了——从哪儿落得点好处，不比现在这样强？
所以我早就觉得，银牙老头儿这么做，跟老茂很可能有关系，小茂再出现在这里，那就更证明了这件事。
可惜偏偏我没死，反而跟西派攀起了交情，他们计划落了空，老茂肯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眼瞅着这些黑先生要进行集会，就特地让小茂往这里来通消息。
反正对老茂来说，魁首谁做都是做，怎么也轮不到他，要是能坑我的话，人多力量大，他可不跟银牙老头儿一样在乎我的下落，想对我的消息保密，而是打算借着集会让所有黑先生都知道我的下落。
那这样的话，黑先生一定会对我群起而攻之，我又是北派的二先生，大先生是拿我当接班人的，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这样的话北派本身跟其他几派关系就紧张，再惹上了黑先生，腹背受敌，必定吃亏，他再重新杀回去“主持大局”，就能逆袭成功了。
老茂这个老东西，心眼儿真特么的比漏勺还多，棋下的挺大，而且深藏不露，就算闹乱了，也没证据指向他头上，他到时候怎么装“力挽狂澜”装救世主，都不会被揭穿。
所以小茂对我的消息，肯定不能当着银牙老头儿露——这不就把想独吞三脚鸟的银牙老头儿得罪了吗？所以小茂刚才只是想猫捉老鼠似得先吓唬我，找回点失落的面子，还想着借机要挟我呢，哪儿想到自己能吃亏。
我要是被别人弄到手，银牙老头儿跟他可有账算，银牙老头比我可怕——我早掐准了，小茂只是不想当着银牙老头儿揭穿我。
小茂一看我把事情看的这么清楚，脸色瞬间就给灰下来了：“李千树，你，你这个脑子，你他妈的不是人……”
“去你妈的，”我瞪了小茂一眼：“你个傻逼自己蠢就算了，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蠢？”
“到时间了，”这会儿蒋绍一看时间——这里看时间的不是表，而是一个很大很陈旧的沙漏，上头刻着时刻癸丑寅卯，看不惯的觉得很费劲：“李富贵，你叙旧叙完了没有？现在该去例会了，咱们毕竟资历浅，早到显得好一些。”
我心里一提，连忙用鼻音嗯了一声，特么的，这会儿银牙老头儿还没动身，我一现身就会被看见，小茂一听却很高兴，两只贼眼咕噜咕噜直转，像是在想什么脱身之道。
我再一想，就问小茂：“你特么的这次是跟谁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我自己来的，没谁跟着我。”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一手假装亲热的攀着他，其实却把他的手腕给卡在了脉门上：“咱们换件衣服。”
“啊？”
小茂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把他的衣服剥下来换自己身上了，我跟小茂个头差不离，而小茂爱好装逼，今天正好还戴了一顶绅士礼帽，我也摘下来扣在头上，借着小茂的身材挡在了银牙老头儿那一侧，从柱子后头出来了。
陆恒川郭洋当然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立刻也站起来给我打掩护，郭洋甚至还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戴在了我脸上：“哥，一会儿例会那么重要，你可别光图好看，看不清楚耽误了事儿，我近视比你轻，你戴上我的眼镜吧。”
我应了一声，谁知道郭洋的眼镜是特么高度近视镜，我一戴上跟喝多了似得，天旋地转，一个劲儿流眼泪。
蒋绍好奇：“你怎么了？”
“我就是太感动了，”我抽了抽鼻子：“有弟如此，夫复何求。”
蒋绍点了点头，也感慨地说道：“我是独生子，最羡慕你们这种有兄弟姐妹的。”
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这会儿银牙老头儿正好是背对着我们的，我们提着心就开始往外走。
没成想刚走了没几步，马上就要越过酒屋门槛的时候，银牙老头儿的声音猛地就响了起来：“站住。”
整个酒屋里面，在走路的只有我们几个，蒋绍一愣，就停了脚步往后看：“您有什么见教？”
郭洋扶着我的手，立马就给紧了，而陆恒川的死鱼眼也是意外的活泛，滴溜溜的已经在找逃出去的话怎么走是捷径了。
而小茂倒是有点激动，似乎一心祈祷被银牙老头儿发现，好重获自由，再趁机卖个人情。
银牙老头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今年的黑先生不少年轻的嘛，我记得以前，最年轻的也要过了四十，想不到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神童不少，你们都是谁家的后生？”
银牙老头儿辈分在这里，蒋绍自然就先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是江阴蒋家的，接着顺便介绍我们是李家三兄弟，带一个发小。
“是吗？哪个李家？”银牙老头儿接着问道：“怎么前辈讲话，你们也不知道回头？谁教给你们的规矩？”
这会儿回头被银牙老头儿认出来，形势不利可未免会吃亏，我刚要走脑子想法子，忽然一阵呛鼻子的味道窜了过来，像是什么东西给烧起来了。
奇怪，这特么是什么味道？
而与此同时，有人大叫了起来：“着火了！”
卧槽，酒本身就是燃料，酒屋里面要是着了火，那特么可就热闹了……
“乓！”不出意料之外，酒柜方向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就给响了起来，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玻璃碴子声，浓烟四起，眼前很快就灰成了一团子。
在这里喝酒的黑先生见状，自然纷纷站了起来要出去，椅子桌子酒杯乱响成一片：“怎么回事？”
而银牙老头儿声音微微带了点怒意：“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闹白花蛇？”
闹白花蛇是我们的行话，就是故意弄鬼——给我解围！
真有人给我解围？这里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谁特么能给我解围？

第379章 下黄泉
但是眼瞅着一个个的黑先生提着黑箱子从我身边穿梭出去，我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顾不上陆恒川他们的拉扯，回身奔着银牙老头儿就过去了。
面前是一片浓烟，我靠着记忆力到了银牙老头儿附近，一脚把他的桌子给踹翻了。
银牙老头儿哪儿经历过这种事儿，肯定是怒上心头，我凝气上耳，听到了破风声，知道他是打右边过来的，卧槽，这个速度，真特么是日了狗！
我赶紧提前闪避了过去，但是这个银牙老头儿的耳朵跟我的一样灵，什么轻微的动静都能被他个听出来，我确实很难占到便宜，不过既然我们俩互相之间只能靠听声来辩位，那特么的也简单，我摸到了一大把餐具，豁朗一声丢到了银牙老头儿的身后。
那边我一早就留意了，有一面大镜子，这些东西一扔，砸的到处都是玻璃碴子碎裂的声音，显然银牙老头儿也被干扰了，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是李千树……”
虽然他没看见我，但是只要不太傻，就能猜出来，有这样的身手，有这样的脑子，还有这样胆量在这里跟他动手的，也只能是我了。
我也没回答，抡起了手头上的黑箱子就砸到了他脑袋上，那银牙老头儿是闪开了，可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从后头扳住了我，想把我给拉着走了，我心头一动，这个手劲儿，陆恒川和郭洋都不会有，难道这就是方才放火给我解围的人？
那个力道来的又快又急，我只顾着把黑箱子抓手里，就被他给拉出来了。
这边烟雾弥漫，我也看不清楚他是谁，只能低声问道：“你死哪位？今天你的人情，我记住了。”
那人也不吱声，只顾着拽着我往酒屋后头走，同时我听见银牙老头儿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跑了，犹自还在浓烟之中找我的声音：“李千树，你果然来找我了，我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送死的胆气……”
我觉得出来，往外推我的人应该对这里是非常熟悉的，已经把我给送到了门口上，从我后背上写了一个“左”，这个人就消失了。
这特么的是谁？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郭洋和陆恒川找我的声音，屁股也窜了过来，巨大的脑袋蹭在了我腿上，我立马抓住了他们俩，领着他们就往左跑，一边跑一边问：“蒋绍呢？”
“跟我们走散了，”郭洋很不高兴地说道：“你还问人家，人家根正苗红的，能有人家什么事儿，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算看透了，这事闹完了，我是再也不会跟你一起混了，跟你在一起，那特么真是屁股上拔火罐——纯属找作死啊！”
我没搭理他，这会儿我们已经从烟雾里面冲了出来，奔着左手边就跑，陆恒川有点纳闷：“你个野猪刚才不是胆子挺壮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是跑开了？你还知道害怕？”
“老子要是野猪，你特么的就是乌龟，”我一边跑一边说道：“野猪配乌龟，补肾气不亏，来仨大波妹，整晚都不累。”
“去你妈的，太冷了。”陆恒川都被我给讲卡壳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屁话？”
而郭洋则认真的来了兴趣：“野猪配乌龟真的能补肾气不亏？”
“你找个大波妹试试就知道了。”
往左——是出口吗？
可没成想，我们顺着左边跑着跑着，我就先听到拐角的地方应该是来了几个人：“老头子说是这里，在哪儿呢？”
“横竖是好找的，年轻的黑先生除了江阴蒋家那个，还有谁？”
卧槽，来的很快嘛，这可坏了，左边走不了！
但是听着这个声音，那几个黑先生肯定就要绕过墙角看到我们了，没办法，也只能躲到右边去了，黑先生本事那么大，要是我自己兴许能扛得住，可郭洋和陆恒川不能被我给连累了。
正好，右边有个小矮墙，我带着陆恒川和郭洋就给翻过去了。
我们的脚刚落了地，清清楚楚的就能听见那几个黑先生已经过来了：“跑了？”
“不能吧？除了那扇门，他们没地方能躲，我不信他们能躲到那扇门里去。”
那扇门？那扇门是个什么情况？正这个时候，陆恒川戳了我一下，示意我往后看，我往后一看，一下就愣了，我们身后，正好也有个门，陈旧的木板拼凑成的，没有把手，跟我们来的时候的门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木头门，看样子像是阴沉铁梨木的……
这里的门，肯定有什么说道。
我刚想细细看看，屁股却猛地就咬住了我衬衫的袖子，很激动的把我往后拖，两只灯泡似得大狗眼甚至带了点祈求的样子。
我看的出来，屁股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很危险，不能进。
这里就是他们说的那扇门？
而那几个黑先生则说道：“既然只能是上那扇门，那咱们过去看看也不妨事，在不在的，换个安心。”
卧槽，这会儿除了躲进去，真是走投无路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正想着实在不行就闯进去吧，结果陆恒川先我一步，只听“咔”的一声，那扇门就开了，陆恒川一把就将我们给推进去，自己跟着也闪身进来，一把就将门给关上了。
门内一片漆黑，进入到了这里，屁股发出了一声呜咽——像是被吓的快气绝身亡似得那种呜咽。
它好像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害怕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关门的一瞬，外头的一切动静都被隔绝了，这让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打开了一扇门，就好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一样，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就好像……
半晌，外面都没有动静，那几个黑先生并没有过来开门检查，外面里面，全都寂静成了一片。
“这特么的是什么地方，咋这么安静啊？”这种死一样的寂静让人心里很压得慌，郭洋低声说道：“有点让人不舒服。”
我摸了摸屁股的大狗脑袋，发现屁股浑身在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能让大名鼎鼎的貔虎犬都害怕的，能是什么？
“行了，他们应该也走了，咱们出去吧。”陆恒川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去摸门，可这一摸，就不吱声了。
郭洋等的不耐烦了：“陆恒川，你摸睡着了是吗？”
陆恒川没回答，只是说道：“你自己摸。”
陆恒川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得。
而郭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自己也过去摸，可是马上郭洋也不吭声了。
“你们俩他娘的摸门还是摸奶，咋还没够了？”我越发纳闷了，在黑暗之中也摸了过去，却摸了个空。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不对啊？
“你也摸出来了是不是？”郭洋的声音跟刚才的陆恒川一样，是压不住的慌：“门……门呢？咱们都没动，门怎么没了？”
我特么还想知道呢，门还能长腿给跑了？可是我靠后又摸了几把，还是没摸到，就好像门不翼而飞了一样……可门不翼而飞，不就直接露出外面了吗？但并不，前前后后，四面八方，都是空的黑的。
娘希匹，这是什么原理，没有门，我们怎么出去？
“咱们这下算是迷了路了，彻底迷了路了，现在怎么回去？”郭洋喘着粗气，还在纠结着：“刚才就在这里的，怎么能没了？”
我心里有点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可特么现在要怎么走出去？
这个时候，我们的眼睛都已经适应了黑暗，我凝气上目，眼瞅着这边像是大半夜的旷野，眼前倒是有一条路，最特别的是这条路左右除了大片大片的荒草，什么都没有，空的骇人。
在转过头，刚才本来应该是门的地方，跟眼前一样，也是一条大路，我们站在路的中间，四面八方都是空的，好像刚才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身后的门也没了，”陆恒川说道：“咱们现在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了。”
我喘了口气，转头问他们：“你们谁带火了？”
“你要火干什么？”郭洋有点纳闷，但还是伸手拿出了一个很高级的打火机，嚓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我注意到了，火苗一丝都没动……这里根本没风，空气是静止的。
在这个微弱的亮光下，我把黑箱子给墩在地上，摸索了起来。
郭洋一看我是要弄箱子，气的几乎要昏过去：“什么时候了，你鼓捣你这个空箱子干什么？”
“傻逼，”我说道：“这特么的不是空箱子，这是银牙老头儿的箱子。”
“啊？”郭洋一下愣了：“你说什么？银牙老头儿？可是……可是银牙老头儿的箱子，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废话，我趁着那个酒屋里面着火四处都是烟，趁着银牙老头儿不注意，换过来的。”我这会儿已经摸到了，这个黑箱子上面有个紫金八卦锁，就开始抠了起来：“不然我傻逼吗？丢下你们跑去找他死磕？我特么的要是嗑不过他，哪有爸爸带你们回家，老子会心疼的。”
“去你妈的，你是谁爸爸。”郭洋虽然回骂了我，但是竟然有点感动：“不过你他妈的还知道惦记我们，还算是有点人性。”
当时我用空箱子敲向了银牙老头儿的时候，银牙老头儿因为没有武器傍身，就肯定会无意识的把自己的黑箱子拿起了挡，而这个时候，我的手劲儿是用到了最大，银牙老头儿虽然确实孔武有力，可到底比不上我后背上那个东西，虎口一松，我趁机就把还没落地的两个箱子给调换过来，抓住了他的黑箱子。
而他那个时候是恼羞成怒的，但凡人恼羞成怒，一心无法而用，就会有所忽略，他根本没心思放在黑箱子上头。
而那个帮我的人出现的也巧，正在我抓住了银牙老头儿的黑箱子的时候，就赶过来把我给推出来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一边研究那个锁，别说，不愧是用来锁黑先生的，确实不好弄，不过我的手跟脑子都不慢，现如今对这种紫金八卦锁是越来越熟悉，不长时间，只听“咔哒”一声，这个紫金八卦锁就被我给弄开了。
陆恒川虽然没说啥，但是他的死鱼眼也牢牢的盯在了箱子上，显然对立面有什么东西也很有兴趣。
我把夹着凤凰石的沉重盖子一开，看见了里面的东西，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天助我也，里面确实装满了银牙老头儿的随身物品，打火机的光芒下一闪，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面跟姜璐交给我一模一样的无棱八卦镜！
“你特么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郭洋高兴的跳脚：“这玩意儿还真让你给弄到手了！”
这特么是毛的狗屎运，这分明是老子的智慧与实力。
而除了这个镜子，还有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把尺子，是金属做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立刻就想起来了，银牙老头儿上顾瘸子那里去修的，恐怕就是这个玩意儿。
不过这个玩意儿怎么就能让我上套呢？不明白。
再底下，压着一个小盒子，木头的，我在手里晃了晃，里面估计装着点东西，一摇哗哗响，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看银牙老头儿装的这么妥帖，肯定是挺重要的。
哼，你个老匹夫想着弄我，还他妈的早一百年呢！这下弄到了他的东西，一完成了西派的任务，二是多了很多意外线索，这些玩意儿虽然老子不认识，但是大先生和姜师傅郭屁股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准能说出个头肚来。
下一步，就是怎么从这里出去了……
结果我刚想到了这里，陆恒川猛地就把我给拉起来了：“那边来人了！”
我心里一提，这种地方来的能是什么好人，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有四个人正冲这边走，我一寻思，小心能驶万年船，抓着陆恒川和郭洋，先躲在那一片荒草里面去了。
那一片荒草半人高，蹲在里面正好能藏人。
刚藏好了，就从那些荒草的缝隙之中，见到了那四个人走过来了。
那四个人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全穿着一身白，款式宽大，里面活像是空的，跟纸人似得，走姿发飘，好像脚底不沾地似得，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扫见了，让人没由来的就瘆得慌。
走到我们这里，突然就给停了。
接着，全皱起了鼻子，像是在闻什么味道：“有味儿，有味儿。”
我心里一提，心说你特么的闻啥哩？但是再一想，一脑瓜皮鸡皮疙瘩就给激起来了，立马拽了身边的郭洋和陆恒川一把，郭洋和陆恒川会意，早把口鼻给捂住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那几个穿白衣服的像是闻不到味道了，这才很失望的走了：“错了，错了。”
接着，就又飘飘忽忽的走远了。
我们仨已经不是生瓜蛋子了，自然早知道那特么是什么玩意儿，死鱼眼面无表情，郭洋则冒出了一脑袋汗：“还真特么的到了这种地方来了……”
没错，我们跟济爷故事里面的翠娥一样，误闯到鬼门里来了……
屁股现如今头都不想抬，大气也不出，我想起来了屁股在我们进门的时候拼命的阻挡着不让我们进，心里有了愧：“屁股，你放心，我咋把你带进来，就会把你怎么带出去，有我呢，怕个毛！”
屁股抬起头来，大狗眼闪闪发光的盯着我，低低的叫了一声，就把脑袋往我怀里蹭，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小狗撒娇还挺可爱，屁股这么个花皮大肥狗一撒娇，真特么的……难以描述。
“我看屁股不是怕死，”陆恒川淡淡地说道：“屁股是怕你死……它这么个模样，是觉得自己很惭愧，没能拦着你进鬼门，在自责呢！毕竟是貔虎犬，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主，不会怕。”
“卧槽。”我一愣，揉了揉屁股的大胖脑袋瞅着陆恒川：“不愧是屁股的同类，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死鱼眼那模样好险要过来抽我，我赶紧摆手：“不提了不提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路。”
“可这怎么找呢……”郭洋犯了难：“门都没了，这条路也看不到尽头，真要是有尽头，那恐怕也是……”
这里的路，自然是黄泉路，真要是走到了尽头，那就直接特么下黄泉了。
我想起了翠娥的故事，就瞅着郭洋和陆恒川：“我说，你们有没有关系很亲密，却已经死了亲人？”
“废话，每个人都有吧？你没有？”郭洋狐疑的看着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还真没有，爹娘都没见过面，其他亲人跟我也都不亲近——谁让我是天煞孤星呢。
“只有死去的亲人带领，”我瞅着他们俩：“恐怕咱们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380章 喊二姑
郭洋瞅着我：“你他妈的这个法子也大海捞针了，鬼门里这么大，上哪儿找亲人去？”
“喊呗。”我说道：“在阳间喊魂死去的亲人能听见，那你在鬼门内喊魂离得更近，不就更能听见了。”
郭洋瞅着我的表情，半信半疑：“你这个法子哪儿听来的，咋感觉这么不靠谱啊？毕竟谁也没进过鬼门，能行不？”
“你就别管哪儿听来的了，”我说道：“你有别的法子可以选吗？”
郭洋被我一堵，说不出话来了，滴溜溜的眼睛就看向了陆恒川。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我们家人活的都挺长，没有死了的亲人。”
去你妈的，你以前明明跟我说过你妈为了救你淹死在阴河里了，咋吃了不说吃，拉了不说拉？
但是再一想，也是，这陆恒川他娘等于说是被他给害死的，所以到了现在陆茴跟他还是不和，他肯定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妈吧？
于是我就捅了郭洋一下：“就你吧！他们陆家的人都冷血，没啥意思，你们郭家的人讲义气，肯定能来帮忙。”
郭洋对这话还算是比较爱听，勉强说道：“算你们俩命大，要不是这次我跟着来了，你们俩就算完了。”
说着，清了清嗓子，面对那条大路就喊了起来：“二姑！二姑！”
郭洋平时跟我们说话都是用普通话，这会儿喊人却用的是某种方言，听着特别违和，本来挺凶险的吧，一听他这一喊，有点让人想笑。
陆恒川在一边看着我：“真管用？管用还好，不管用的话，惊动了这里的东西，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应该没事。”我寻思着人命都是有定数的，翠娥当初命不该绝，阳寿未尽，所以不才被她奶奶给弄回家了吗？我和陆恒川可没少积累功德，郭洋虽然净干点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自己也买了不少，那我们肯定都不能是短命相。
“就算这次能出去，你得罪了黑先生，恐怕也得凶多吉少，”陆恒川接着说道：“你打算好了怎么办了吗？”
“还能怎么办？姚远的仇我非报不可，该知道的真相，我也非问出来不可。”说到了这里，我心里一阵难受，济爷他瞒着我的事情，我也非查清楚了不可——还有一件事我闹不明白，如果济爷真的是有资格用三眼疤烟袋锅子的阴面先生，他的本事一定不小，当时是怎么被“我兄弟”给害成那样的？
“唰……唰……”正在这个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刮的人皮疼，沙尘暴都没这个厉害，我想起来在阳间烧纸的时候会有旋风来卷纸灰，估摸着是郭洋他二姑给到了，赶紧就抬头从大风里面找人，结果眼前的郭洋忽然一下就给倒下来了，接着像是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样，整个人飞快就在我眼前被拖开了。
我一下愣了，卧槽，这特么什么意思，郭洋他二姑来了只送一个，不管其他人？
可我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出来，就听见郭洋骇然大叫了起来：“李千树，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救我，快来救我！”
“啊？”我三步两步就跳过去了，眼瞅着他被拖走的速度很快，我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他给抓在了手里：“你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你二姑要拉你回去吃饺子啊？”
“吃你麻痹！”郭洋吼道：“你看看，这特么根本不是我二姑！”
我心说我哪儿看得出来，我特么又不认识你二姑，结果抬起头一看，也给愣住了。
你娘，那股子灰扑扑的旋风，不是旋风，而是许多虚浮的人脸，挤挤攘攘的在一起，都想着把郭洋给拽走！
是跟阴兵过道一样的孤魂野鬼抓替身？
“傻逼啊你们！”这会死鱼眼的声音在后头喊了起来：“你肯定喊错了！”
我再一想，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个身为先生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郭洋这傻逼没喊人名字，而是喊得什么二姑，所以说这附近被人叫过二姑的孤魂野鬼都以为喊他们呢，可不是全过来了吗？
可按说得亲人喊才有用啊，难道在鬼门之内，不是亲人的喊起来，也能招过来？
真特么是日了狗了，人走背字喝口凉水都塞牙，真是一点不假，我没法子，只得借用了后背那个东西的力量，拼了老命的凝气上手，恶狠狠的先震了一下子，可是震完了之后，没啥效果。
我知道后背的东西巴不得我多依赖他们，那他们肯定也会越来越好控制我，无奈现在没法子，我只好继续从后背东西上发了力，结果这一下来了个狠的，我从来也没发出过这么强的力道，只听“乓”的一声，眼前的这个“沙尘暴”猛地就被我给震开了，眼前一片天朗气清，而这个后作用太大，郭洋整个人也被反震了一下，好险没从我头上给翻过去，我连忙把郭洋给拽下来了。
郭洋脸色发青：“李千树，你这个力量……不是人！”
这话虽然不好听，可是我自己竟然也有几分认同——我特么的，难道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郭洋哪儿知道这么多事儿，早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脚腕了，这一看呲牙咧嘴：“我操……”
他白皙如娘们的脚腕子上，清清楚楚的印上了好几道青紫青紫的手指印。
这玩意儿叫鬼抓脚，被碰上了就等于被染上了阴气，头疼脑热一场病肯定是免不了了，可这些还好说，主要是人的运气会被损伤，这三十天之内，必定要倒霉！
我刚要揶揄他两句，可耳朵听到了一阵凌厉的呼啸声夹杂着破风声给赶过来了，头皮顿时就麻了：“咱们他娘的要倒霉了……”
郭洋还不太明白，一抬头，脸色顿时也给白了：“我操……”
四面八方，跟雷雨之前的乌云四合一样，滚滚的涌来了数不清的黑影——都是被郭洋喊来的，生前被称为过“二姑”的影子。
这下可他妈的爽了……孤魂野鬼里，有数不清的二姑……
“小兔崽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忽然这个时候，我背后响起了一声炸雷似得声音，有点熟悉——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干爹？”
“别废话了！”跟每次一样，干爹的大糙手按住了我的脖子不让我回头：“带着你这两个狐朋狗友，一路往前跑，不管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回头，什么时候看见有房子，就一头钻进去，要是房子里面的人跟你们说话，你就说外面下雨了，是来躲雨的，其他什么话也不许说！”
说着，我干爹的手重重的拍了我一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就往前倾了过去，被推出去老远，这会儿我意识到陆恒川和郭洋跟左右护法似得已经在我身边了，就赶紧把这俩人的胳膊给抓了上来。喊了一声屁股，屁股也来了精神，跟着我们玩了命的跑。
身后那些灰扑扑的东西自然在后面穷追不舍，可这些东西刚才虽然能抓住郭洋，现在却没能够到我们，估计是干爹给我们想了什么辄。
有个好干爹，真是太特么重要了。
这会儿跑着跑着，眼前还真出现了一个红顶子的小房子，我们三带着屁股一头就闯进去，把门给诶关上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就听见外面一阵风声呼啸，像是从门口给卷过去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听见屋里“吼喽吼喽”的，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第381章 金箔片
我的脑瓜皮一下就给炸起来了，这里还真有人……不对，能住在这里的，能是人？
郭洋和陆恒川显然也给听见了，全看向了我。
我转过头去看里面，凝气上目，看得出这个小宅子被分成了三个隔间，跟农村常见的几个小房子差不多，我们正在堂屋，声音是从西屋传过来了。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披衣服下床趿上了拖鞋，啪嚓啪嚓走到了西屋门口——门口跟我们，只隔着一道门帘子，一个沧桑的声音从门帘子后面给响了起来：“谁呀？”
这个声音干瘪瘪的，听上去有点像是个老太太。
而这个老太太的脚步声虽然响了，可我听得出来，她的体重一定轻的不得了——人是不可能会有那么轻的。
我清了清嗓子，按着干爹教给的话回答道：“外面下雨了，是来躲雨的。”
那个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没答话，拖鞋的声音啪嚓啪嚓的往回走，应该是重新上床去了。
郭洋见状想说话，但我赶紧把他嘴给堵上了，郭洋这才反应过来进来之后不能说别的话，赶忙把我的手给拖了下来，在我手上写了几个字：“走不”？
我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凝气上耳，听得出来，外面呼呼啸啸的还是那些“二姑”们的声音，真是日了狗了，看来她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但是我相信干爹一定会给我想法子的，现在也只能是继续等了。
于是我把郭洋的手也给拉了过来，写了个“走你麻痹”。
郭洋眼一瞪，悻悻的就把手给抽回去了，但是想了想，又把我的手给抓过去了，写道“那怎么办？”
我写了个“等”。
郭洋没再继续问要等多久去，因为他知道，我特么现在也回答不出来，就一脸晦气相的坐在了地上，想起了自己的眼镜子还在我脸上，豁然给抓下去自己戴上了，接着低下头，索性跟个猫头鹰似得窝着脖子睡着了。
陆恒川则很出神的盯着门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双从来没流露出任何情感的死鱼眼里，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点忧伤来。
我知道，这王八蛋肯定是想起他妈来了。
他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于是我伸手拍了拍他，想安慰安慰他，但是意想不到的，有一股力量竟然自己从后背里蹿了上来，我根本没有存思，脑海之中却见到了存思才能见到的景象——是陆恒川的记忆？
一个很漂亮，也很文雅的女人站在一棵柳树下头，她穿着一身款式很旧的连衣裙，可身姿照样跟柳树一样袅娜，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起了长长的头发，我看得出来，她长得跟陆恒川和陆茴很像，都是那种特别典雅的好看，她在对我弯着眉眼笑——不对，是在跟陆恒川笑：“毛毛，慢点跑！”
这傻逼还有这么傻逼个小名呢？挺适合他。
脑海之中的画面一闪，我眼前是一大片水，接着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眼前是浪头，泡沫，天空，深不见底的黑暗，没力气了，好冷……
“妈……”年纪还很小的陆恒川，只发出了这样破碎的音节来。
“扑通……”眼前的一切更碎了，像是戴了一个破碎的眼镜子似得，接着有人在推自己，还有个声音喊：“毛毛，照顾好你妹妹……”
我的手被陆恒川从肩膀上给甩下来了，我立刻从这个存思之中给醒悟了过来，瞪眼看着陆恒川——我特么，为什么能看到他的记忆？
是因为刚才借用后背东西的力量，把拖郭洋的孤魂野鬼给震开之后，那东西对我侵蚀的更深了——同时给我带来的力量也更大了？
而陆恒川当然对我脑子里的想法一无所知，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忽然伸出修长的手，在我眼睛上抹了一把。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好像流眼泪了——当然，不是我李千树的眼泪，而是死鱼眼想流出来却拼命忍住的眼泪。
他完全不知道我无意之中见到了他的回忆，还用很疑惑的眼神询问似得望着我，挑了挑眉毛，像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号丧。
我咽了一下口水，赶忙把脸上的眼泪给擦下去了。
娘希匹……这个能耐，是挺方便的，可未免有点缺德啊，还有刚才……我本来没想着去看陆恒川的记忆，难道只是因为我后背上的东西好奇，我的身体就按着他们的意思做了？
你妈隔壁，凭啥乱用老子的身体！老子可不想窥探人家隐私长针眼。
望着陆恒川的眼神，我当然是不能跟他将事情了，趁着现在没法说话的机会，就给混过去了。而这个时候门外头的声音还是无休无止，我也认了暂时走不了，一寻思，就重新把银牙老头儿的箱子给拿出来，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放在外头的是都看到了，可是还剩下里面的那个小盒子没打开。
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凝气上目细看，这小盒子是阴沉铁梨木的，估摸着也是要放什么秘密的，我摸了一圈，有点纳闷，这上头只有一圈浅浅的凹槽，却没看见开关，好像是整块木头雕琢出来的——可这东西一定能打开，不能打开的话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
可是我耐着性子摆弄了半天，也特么的没找到什么能打开盒子的东西，心里也是有点着急，陆恒川伸着鹅一样的脖子也跟着瞅不耐烦了，抢过去自己鼓捣了起来，结果这傻逼本想给我打脸，结果自己打了脸，也一样没弄开。
要不是不能吭声，老子简直想跳着脚的嘲笑他，眼瞅着他也不行，我就伸手跟他抢，意思是还是你爸爸来吧，可陆恒川偏偏上来了牛脾气，梗着脖子非打开不可，也几把不松手，我们俩一抢之下，我手劲儿稍微用的大了一点，只听“咔”的一声，那个盒子竟然直接给裂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个动静着实不小，有点像是打破了一片玻璃的程度，里面那个“吼喽吼喽”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这意思显然是被我们给吵醒了，我心里一提，再一听，咳嗽声下去了，我这才瞪了陆恒川一眼，看散落下来的东西。
散落下来的是一堆金箔片。
上面细细的刻着一些弯曲的花纹，也不知道是啥意思，难道是银牙老头儿不信任银行，跟独脚神那事儿的赶尸匠和店老板似得，变现换金子带在身边？
真特么是个老守财奴。
可我再一想，还是不太明白，这玩意儿为啥要有这个符号呢？眼瞅着应该是有什么意义才对的。
但是手一碰到了那个花纹上，我脑海里面又显现出了一个画面来——有人用这个金箔片放在了月光下面，金箔片透过月光，会在影子上留下字迹——这上面的内容，好像跟《窥天神测》一样，是一本“秘籍”，可上面的内容——五鬼运财，血滴白虎煞……你娘，是阴面先生那种方术的秘籍！
能被银牙老头儿这个地位的黑先生这么珍贵的存在身边的，那肯定是最精密的阴面方术！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人给推了一下，才从这个金箔上带着的记忆里清醒了过来——这个本事越来越让人倒抽冷气，卧槽，不仅是人的记忆能被我给看到，特么东西上残存的记忆我也能看到？
但是这会儿一阵“咚咚咚”的声音猛地在我面前响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敲门……
你娘，谁来了？

第382章 老娘们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干爹把外面的事情都给料理好了过来接我了，心里还挺高兴的，可是没成想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是个尖尖细细的女人声音：“干娘，在家吗？”
去你妈的，这是个什么鬼？
屁股猛地就从地上给蹿起来了，虽然没吭声，可它压低了脑袋和前爪，眼瞅着跟猛虎捕食似得买十个攻击姿态，显然外面的东西来者不善。
而郭洋撒冷子就给醒了过来，一脸惊恐的盯着我，眼神像是在问我怎么办？陆恒川更激灵，眼瞅着形势不好，已经动手把黑箱子重新收拾好了抓手里准备逃跑了。
“吼喽吼喽……”屋子里那个老太太的咳嗽声又带着几分疲倦给响了起来：“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来了人？”外面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更特么的让人瘆得慌了：“什么人？”
“不是下雨了吗？”老太太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来了躲雨的了。”
“下雨？”门板外面女人的声音更尖锐了：“今天根本没下雨，哪儿来能躲雨的？”
草泥马，我心里一提，这门外是个什么玩意儿，特么管的太宽了。
“没下雨？”屋里的老太太声音也有点变了调子：“那是什么人？”
说着，老太太那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他拉拖鞋的声音，眼瞅着掀开帘子就出来了！
卧槽，干爹刻没教给要是有其他人找上门来是怎么个解决办法，我一寻思，一把抓住了陆恒川和郭洋，又跟屁股使了个眼色，奔着西屋对面的东屋进去了。
这才刚进了屋，就通过东屋的帘子，看见外头影影绰绰的像是过去个人影，估计就是老太太上堂屋应门去了：“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来了人？”
门嘎吱一响，就给开了，我凝气上耳，听得出来，外面那个女人肯定是进来了，声音清楚了很多，更刮耳朵的难听了：“您家里，有味儿！”
我转头就看这个东屋的格局，果然也跟普通农村的老屋一样，搁着个朱漆躺柜——这种躺柜一般是旧时候姑娘出嫁请木匠给打的嫁妆，还有一个光秃秃的大炕，上面连特么个席子都没有，别提多寒酸了，这要是在村里，一准就是个五保户。
眼瞅着屁毛都没有，我们也没什么能躲藏的地方，我没法子，只好跟在降洞女的峒子里面那次逃跑一样，伸手就把那个躺柜给掀开了，跟陆恒川郭洋带屁股一使眼色，他们全利索的给钻了进去。
我也想进去，可他娘的这个躺柜太小，根本装不下三个男人一个狗，我眼瞅着里面放着好多衣服，心里就有了主意，随手把那些个衣服给翻了出来，把陆恒川他们给盖上了，让他们别出气，接着自己拿了一套给套身上了。
这一套不要紧，那哪儿是人穿的衣服啊，都是花里胡哨，烧给死人的寒衣！
而这会儿堂屋里的动静逼着就过来了，我立马把躺柜给关上了，自己躺在了那个秃炕上装睡。
眯着眼睛一看，果然，两个人影一头就从帘子里扎出来了，模模糊糊看着一片黑暗之中，前面是个面目模糊的老太太，大夏天还穿着一身黑棉袄，垫着小脚，跟个纸人似得轻飘飘的——我跟济爷从小就是做这一门买卖的，看的清清楚楚，这个老太太穿的，是一身寿衣。
我后背顿时就给凉了。
而跟着老太太的，还有一个非常细瘦，胳膊肘和下巴尖都能戳死人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个怪模怪样的白袍子，跟个饿死鬼似得，那个女人同样跟老太太似得，显得头重脚轻，跟丧事上面的扎纸人似得，一晃一晃很不稳当。
这两个人一瞅见我竟然堂而皇之的躺在了炕上，貌似有点意外。
那个细瘦女人应该是比较精明的，先跟老太太低声说道：“干娘，你问问这是个什么人。”
老太太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当然没什么推辞的道理，人一张嘴，先发出了“吼喽吼喽”咳嗽声：“你，你是谁啊？”
我半闭着眼睛，瓮声瓮气的还是照着干爹教给我的话说道：“外头下雨了，我是来躲雨的。”
老太太一听，就看向了那个细瘦女人：“你看，真是躲雨的。”
细瘦女人有点摸不清楚我的底细，所以不愿意轻举妄动，狐狸似得试探道：“可是今天没下雨，你在哪儿躲的鱼？”
我倒是想跟她白话白话，可是照着干爹的吩咐，我不能是别的话，就直接说道：“外头下雨了，我是来躲雨的。”
我跟个复读机似得，那个细瘦女人也跟碰了钉子似得，只顾着滴溜溜的打量着我，凝气上目看了她一眼，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就后悔了，暗骂了一句你娘，看见个这模样的，我特么回去非得做恶梦不可。
只见那个女人阴影笼罩下的脸上，俩眼睛一大一小，眉骨塌陷，鼻子整个是凹下去的，丑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而且带着一种郁郁森森的感觉，特别让人瘆得慌。
我不会跟陆恒川似得看鬼相，但是鬼相基本的常识我多少知道一些，这个女人命宫无光，自然已经是个死人，财帛宫碎裂，可见生前干啥啥不行，没钱光吃亏，过的一定是穷苦困顿，而夫妻宫坍塌，说明她可能是被自己男人弄死的。
而她嘴角下头有邪横纹穿过，可见嘴碎又嫉妒，恨人有笑人无，绝对是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这种倒霉鬼怨气肯定特别大，因为无论什么不如意的屁事，她都会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看来现在成了死人，还特么执迷不悟，赶过来管闲事了。
这个女人果然嘴碎，又问了我好几次，我一律回答躲雨的，她横不能把自己问的口吐白沫，就低声跟老太太说道：“说是躲雨的，怎么有味儿呢，你闻，你闻！”
说着，领着那个老太太，凑到了我跟前，低下头就来闻我！
这感觉，遇上的人非特么得吓一个肝胆俱裂不可，只见那两张模糊的脸低下来，先是从我额头上往下，一路穿过了胸口，肚子，闻到了脚尖儿，跟俩老虎要吃人似得！
而随着她们的鼻尖从我身上略过，纸寒衣根本挡不住她们口鼻里传来了彻骨寒气，简直阴的人钻骨头的冷。
“是有味儿，可也有死气……”老太太“吼喽”着开了口：“就是个过路的吧？兴许是新上路的。”
老太太你太睿智了，这就是我想说的啊！给你点10086个赞。
可那个碎嘴女人不太相信，低声就说道：“那可没准，你说，能不能是活的闯咱们这里来了？要不，咱们吃了吧？”
我勒个擦，吃你麻痹！
但同时我忍不住也起了好奇心……死人真要是能吃人，会咋吃？又为啥吃？
老太太有点犹豫，而碎嘴女人则在一边鼓吹着：“就吃吃看，错了就错了，他特没什么损失，要是对了，那咱们，就能上上头去了……”
上上头，是回阳间的意思吗？
老太太有点犹豫，而那个碎嘴女人现在已经跟个饿狼似得的露出了满脸的凶光：“干娘不试，我试试……”
说着，凑着我的喉结就过来了！
随着碎嘴女人一张嘴，我只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吸力，好像我的整个魂魄，就要被她给拉出身体一样！
我心一横，干爹只说了，不让在这个地方说其他话，没说不让对这里的人动手吧？

第383章
与其等死，还特么不如主动出击呢！
我憋着气假装的跟个待宰羊似得，瞅准了那个碎嘴女人没啥防备，一脚冲着她的心口就给踹过去了。
因为无意识的借用了背后东西的能耐，那个女人忽的一下就被我给踹出了老远，本来她就瘦，这会儿宛如一个断线风筝，毫无声息就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穿过了帘子就落到了堂屋里面，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杀猪似得的就给惨叫了起来——别说，鬼哭狼嚎，一点不假：“干娘……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人……”
老太太转头看了那个碎嘴女人一眼，又看向了我。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卧槽，这个老太太胆色可以啊，眼瞅着我把那个碎嘴女人弄出去那么远，她咋不害怕呢？
还是说死人就不会害怕了？
我还跟这里胡思乱想呢，眼瞅那个老太太冲着我就一步一步的过来。
那个姿势，别提有多诡异了，左摇右晃，跟人绝对不一样，有点像是不倒翁……而就算我凝气上目，这个老太太的面目也跟隔着一层雾似得，模糊不清，这会儿意外的，我倒是看到了，这个模糊不清的面目上，眉眼弯弯，嘴角也弯弯……她笑了，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竟然笑了？
而那个笑容诡异瘆人不说，还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再一想，一下就给想起来了，你娘，跟当初我还没正式入行的时候，在七舅爷葬礼上看到的“喜丧”竟然一模一样……
喜丧会笑，是因为他一上葬礼上，就能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而这个老太太在笑，该不会也……
济爷说过，不怕鬼哭，但怕鬼笑！
我下意识的就起了戒心，老太太想干啥？
这个老太太离着我越近，笑的也就越夸张，我瞪直了眼睛，手早探到了怀里，把雷击木给摸上了。
老太太眼瞅着就靠过来了，那冰冷的气息也正停留在我笔尖儿上，我看得到，她那一双眼浑浊的……跟大姆妈有一拼……
她猛趴在了我胸口上，一双手猛地就把我的嘴给扒开了，那个嘴带着笑，和“吼喽吼喽”的声音，就要沉下来。
我勒个擦，我浑身汗毛都给竖起来了，你特么是要亲我还是怎么着？
就在老太太要靠过来的时候，我刚要把雷击木给抽出来，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并不难闻，反而有点让人昏昏欲睡，苦涩却清香，居然意外的让人安心，我不由的就想起来，济爷一到夏天，怕我中暑，给我熬的藿香正气了……
这个药味儿让人想沉到了梦乡里面去……
而老太太带着笑容，越沉越低了：“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李千树，你他妈的要死了，睡你麻痹！”忽然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骂我的声音，老太太跟个猫头鹰似得，猛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躺柜，笑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上去了：“还有，还有……”
我一下被这个喊我的声音震的清醒了过来，眼瞅着老太太奔着躺柜就走！
卧槽，这俩傻逼，说了不让你们说话，你们他妈的就怕被当成哑巴给卖了，这一吭声，不就坏了干爹讲的规矩了！
“咣”，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门猛地被撞开了，接着，我就看见了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老太太瘦削的肩膀上：“干娘，我儿子走错路了，你给我几分面子，我得把他们带回去。”
一听这个声音，我一下就给振奋起来了，干爹！
于是我一咕噜就要从炕上起来，而干爹另一只手跟我摆了摆，做出了一个“跑”的姿势！
我会意，立刻从炕上给弹了起来，转身就奔到了躺柜前面，里面的两人一狗早就耐不住了，一下就钻了出来，我拽着他们，一边跑一边看干爹，而现在只能看见干爹一个后脑勺，只听干爹说道：“跟着屋子外面的人走！记住别回头，别看他的脸！”
我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而那个被我踹翻了的碎嘴女人眼瞅着我，露出了很怨毒的表情，但一看我瞅她，显然想起了刚才挨的那一脚，又挺害怕的缩起来了，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我哪有空搭理她，这会儿木板门是开着的，外面站着个穿了一身白的人，那人没回头，可是好像感觉的出来我们从屋里出来了，晃晃荡荡的就开始往前走——也像是飘。
我回头还想着看干爹，却听老太太说道：“黑大哥，这不合规矩。”
“礼法不外乎人情，”干爹淡定地说道：“为了儿子，只好徇私了，干娘，我欠你一份人情……”
说到了这里，干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立刻厉声喝道：“小兔崽子，当老子说话是放屁，还看什么看，跑啊！”
“干爹……我，我也又欠你一份人情！”
“屁话，儿子能欠老子什么人情，还不快滚。”
这话色厉内荏，虽然凶狠，可我听得出来，干爹对我的“宠”和包容——我们虽然坏了规矩，可他一律都兜着。
干爹跟亲爹，一样的，不管我出啥篓子，都盯着给我擦屁股。
我出了门，拉着两人一狗就跟着那个白衣服的人跑，那个白衣服的人倒是也怪，我们快，他也快，我们慢，他也像是在等着我们似得——虽然他由始至终，根本没回头。
我有点疑心，他是怎么知道身后的情形的，后脑勺长眼了？
郭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瞅着我：“你，你特么哪儿来的本事，有这种干爹？”
“老子的本事可多了去了，”我答道：“你要是羡慕好干爹，认我也行。”
“去你妈的。”郭洋瞪了我一眼：“你这狗屎运，真是走出天际了！”
老子走背字被人坑如狗的时候，你他妈的还没看见呢！
而在前面这个人的引领下，我远远的就看到了那扇门——我们来时候进的门！
卧槽，还真给找到了！
领路人把我们领了过去，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似乎是想着目送我们出去。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可能是我干爹的喽啰吧？有心跟他道个谢，忽然看见这个人身前垂着两个长长的东西，几乎要垂到了膝盖下面。
一开始还以为是衣带子，再一看，卧槽，竟然是两只手！
谁的手能有那么长……干爹不让看他正脸，肯定有道理。
就算这样，我还是说了个谢谢，而那个领路人还真的摆了摆那双长的出奇的手，卧槽，那情景别提多特么诡异了，连见到的邪物够下一锅饺子的我都忍不住起了白毛汗，赶紧开了门，带着俩人一狗就给出去了。
因为鬼门里面是非常黑的，冷一出来我们几个只觉得光线特别亮，适应了一下，才看到外面已经重新安静下来了，而我跟济爷故事里面的翠娥一样，身上那件破烂寒衣一下就给变成飞灰散开了，倍儿奇幻。
躲在矮墙后头观察了一下，觉得那些黑先生追不到我们，猜测我们已经跑出去，就没有继续找下去了。
这场风浪终于算是闪避过去了，我就领着两人一狗找地方出去，银牙老头儿丢了东西，我特么也不用找他了，静等他来找我。
走着走着，我发现我们前头有个女人。
看不到脸，但是身材很不错，也跟当初看见姜璐时的感觉一样，简直是个背影杀手啊！
想不到黑先生里面也有这种女中英豪，估计跟雷婷婷似得是个女战神，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同时心想，雷婷婷的病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会那个人的开叉长裙子猛地被风给吹起来了，我这才看见，那长裙子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又白皙的美腿，而通过裙子扯开的角度，让人看见了她的……
浑圆饱满，又滑又腻，太有手感了……不对，我只看着，咋还有了触感了？
一低头，我才看见，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摩挲到了那个女人裙子里了！
我全身的汗毛都给立起来了，你娘，又是背后的那个东西又特么不甘寂寞了？
而我的手不仅没有按我自己的意思缩回来，甚至还下了点力气，捏了一把！
你娘，我虽然确实是占了便宜，可毫无快感，心情真特么是日了狗！
而那个女人又不是死的，当然感觉出来了，猛地转过脸，对着我怒目而视。
对，这个女人也跟姜璐一样，并不是背影杀手，一张肤若凝脂的鹅蛋脸，明眸皓齿，一头很有风情的黑色卷发，确实特别漂亮，胸大腰细腿长皮肤白……只是……她腰上果然也有三眼疤的烟袋锅子，同时，她整个人，带杀气，凌厉的杀气！
而陆恒川和郭洋都跟看傻逼一样看着我，表情像是在问我活着不好吗？
我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盯着那个女人的脸，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无辜的表情：“这位美女，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第384章 弄死你
那个女人嫣然一笑，真是满城春光皆无色，但是一边带着笑，她那修长的美腿已经高高的扬起了起来，我的眼神光刚不受控制的冲着她裙底扫了过去，而边就响起了一阵破风声，这个破风声又快又急，跟以前听到的根本不一样，简直是一把利刃劈破苍穹的声音。
傻子都知道，她这一脚下来，人是个什么下场！
我身子往左边一偏，确实是躲过去了，可躲的很险，那条美腿没能照着主人的意愿劈在我头上，而是紧紧贴着我的胳膊滑了下去，触感……最好的丝绸，可能都没这么滑。
她身上带着一股香气，淡淡的却又很凛冽，像是隔壁马大娘种的一陇芍药，马大娘说，这花代表的意义，就是刚烈……
而我因为在鬼门里用后背东西用的过了度，这会儿一条胳膊又不受控制的顺着那条美腿就摸了过去，从纤细的小腿，到修长的大腿，另一手一搂她的细腰，就把她给收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有点像是跳舞的动作，她腰往后一弓，鹅蛋脸不受控制就红了，卧槽，我也知道这不是娇羞，这特么的是恼羞成怒！
果然，她一脚就往我脚背上踩，我往后一退，倒是顺势把她撞到了一面墙上，好在口舌还是能运用自如的，我只好勉强露出一副好脾气的笑容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是这么说，因为跟她柔软温暖的身体贴的太近，是个正常男人，那也得有了反应，她觉出来了，先低头往我裆里看了一眼，接着牙就咬紧了，像是被逼急了，被我按在墙上的手猛地就给抽了出来，奔着我脸上就扇。
我当时也愣了一下，我明明按的死死的，怎么她就能好抽出来？难不成……她会缩骨功啥的？
不得不说，这个姑娘的身手确实凌厉又利落，甚至比雷婷婷还要强，一般的男人，哪怕是没进鬼门之前的我，恐怕都招架不住，但因为在鬼门里那些“二姑”之中救郭洋，让我对后背东西的力量开发的更多了，我自己也觉得出来，用了那一下子之后，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层次，力气也更大了一个层次，轻轻松松的就把那姑娘本来势如闪电的手重新攥在了手里：“咱们有话好好说，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是真心想跟她道歉，可是这话一出口，我自己也觉得出来，卧槽，这个时候讲这种话，特么不是挑衅加调戏吗？
“好啊，我确实打不过你，”那姑娘也给气急了：“可你说，武力不能解决，你拿什么解决？”
“我跟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嘴角一抽：“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个机会补偿一下行不行？”
“不是故意的？”那姑娘气性很大，一看就是骄傲惯了的，不怒反冷笑：“好啊，补偿也可以，你打算怎么补偿？请我吃饭，还是要我电话？”
郭洋低声跟陆恒川说道：“这姑娘肯定不知道被登徒浪子搭讪多少回了，真懂套路。”
陆恒川瞅着郭洋：“你平时也这么套路姑娘的？”
郭洋有点得意：“我还用得着搭讪别人吗？都是姑娘这样套路我，有了联系方式，吃了饭，下一步就水到渠成了——不过李千树是不是真傻逼，这里的黑先生也能招惹？估摸是蚍蜉撼大树啊。”
他们俩确实是以吃瓜群众的角度偷着说的，可黑先生的耳朵能听不见吗？这下可是更认定了我是想占她便宜，刚要发火，但是她看着我的脸，黑漆漆的大眼睛一闪，却猛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们几个，该不会是老头子说的，闯到了三鬼门的那三个……”
我心里一提，卧槽，我们三的行踪已经被当成逃犯通缉了？
而这个时候，正有几个黑先生从街角转了过来，陆恒川和郭洋鸡贼，三个人在一起目标大，早躲在一边假装不认识我了。
而那姑娘也早看见了，脸上一副：“这下我看你怎么死”的幸灾乐祸表情，张嘴就要喊人，我两手都制着她的手，根本没法捂住她嘴了，情急之下，一低头，就用嘴堵上了她的樱唇。
这个姑娘浑身一颤，大眼睛带着怒火，像是想把我直接给燎了，可偏偏根本挣扎不开，我凝气上耳，本来在听那几个黑先生走了没有，可是嘴不由自主的冲开了她软嫩的樱唇，攻城陷阵的往下深入——你娘，这下我自己说不是存心占便宜的，我自己都不信！
姑娘身体软了下来，大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女人才有的无助，像是在求我……这么高傲倔强的女人露出这种眼神，谁不心疼？
我也心疼，可是我没法子，这里的麻烦，我已经不想惹了……
“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大街上就敢堂而皇之……”几个黑先生的话传到了我耳朵里：“有伤风化。”
“算了，年代不一样了，他们可不就是拿着肉麻当有趣，哪儿跟咱们年轻那会儿似得，怎么也得钻钻苞米地小树林遮掩一下。”
“哎，别说，不是听老头子说有几个年轻的闯进来闹事了，不会就是他吧？”有个黑先生的语气露出了几分警惕：“要不要看看！”
姑娘一听这个，像是终于找到了几分希望，呼吸也更急促了，芍药味道让人一阵心悸荡漾，我一边在这个味道里面微微沉溺，脑子里面一边飞快的转动了起来，下一步怎么办，没成想有个黑先生说道：“快拉倒吧？你没看见那个姑娘是谁？那是老头子的女儿！”
“啊？”其余的黑先生都是一种很避讳的语气：“跟老头子有关，不能沾！不过老头子女儿还挺奔放啊……”
“没准这就是老头儿的家务事，咱们可不能跟着掺和，人家是一家人，不管有啥别扭，闹过去了还是一家人，咱们就别粘一身腥油了……”
我的头皮一下就给麻了，卧槽，好死不死，这个长腿姑娘是银牙老头儿的女儿？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上黑先生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特么的，不是瞎子纫上针——太巧了吗？
那几个黑先生咕咕嚷嚷的走了，我听着他们拐过了街角，这才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我们还亲着呢，赶紧把头抬起来了——这姑娘本来就红润的嘴唇被我亲的更红了，晶莹剔透带着水光，跟刚洗完的樱桃似得，别提多诱人了，而她的眼睛也雾蒙蒙的——卧槽，哭了？
我一下就给手足无措了，别说，我最怕女人哭，你说咋哄？
小时候张莹莹要是被人欺负哭了，我找点吃的就能哄好，可这招对这个姑娘管用吗？肯定不能行啊！
“你，你别哭，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赶忙把手给松开了，诚恳地说道：“要不，你打我个耳光什么的？你要是能解气，我随你。”
“打你个耳光，”那个姑娘一开口，两行清泪就给滚下来了：“我的初吻能回来吗？”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初，初吻啊？
“你看怎么样？”郭洋跟陆恒川说话的声音这叫一个幸灾乐祸：“叫他手欠，李千树这是掉进沼泽出不来了。”
陆恒川没搭理他。
“那你说，”我只好说道：“我怎么做，能弥补对你的伤害？”
那个姑娘抬起手，把眼泪给擦下去了，嘴角一翘，露出个凛冽的笑容：“简单，弥补我你一条命就行了。”

第385章 说遗愿
“不是，咱们不是说了吗？有话好好说……死也不能解决问题啊！”我努力把脸上突突抽筋的表情给压下去。
“能。”姑娘言简意赅，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那完了，“商量”这条道算是没的走了……而前面一阵喧哗，不知道在干啥，只知道应该有一波人来了，这个姑娘要是再跟我闹起来，那就真的麻烦了。
“李千树，赶紧解决，”郭洋他们也听见了，转脸就跟我说道：“你放心，我们俩给你收尸。”
去你妈的，你特么怎么这么爱落井下石呢？
再看向了这个姑娘，我对天发誓我是真的从来不欺负女人，可是现在我确实没别的法子了，眼瞅着姑娘那个样子，我只好说道：“你先消消气，等你气消了，能负责的，我一定负责！”
说着，我转过身就要带着俩人一狗先走，姑娘哪儿容我就这么走了，一手就搭上了我的肩膀，凌厉的出了手：“我的气，消不了！”
我当时力气也是用的大了点，肩膀一震，就想把那个姑娘给甩开，结果那姑娘本身已经用尽了全力，再被我这么一震，整个人一下就给从我身上震出去了，我怕她撞墙上受了伤，赶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给拉回来了。
那只手有点瘦削，甚至带着一点点女人很少有的薄茧，摸着就让人有点心疼：“为了干这一行，你吃了不少苦吧？我真的不想欺负你，你就让我们走吧？”
可那姑娘毫不领情，抽回了手，锲而不舍，还是要来追我，我心说这么下去，也是没完没了啊，于是使了个巧劲儿，顺着她的力气，就把她给揽到怀里来了，接着手上凝气，尽量用了个不打伤她，但能打昏她的力道捻上了她脖子——她身子一软，就给倒下去了。
把一个姑娘丢在这实在有点不太合适，这姑娘既然是银牙老头儿的女儿，这里的人肯定都怕她，我就把她背在了背上，拿着她当成了我们的“通行证”，出去了再认头赔偿她吧，接着我回头跟郭洋和陆恒川喊：“咱们走！”
“李千树你还真行啊，”郭洋低声说道：“那个银牙老头儿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呢，最珍贵的东西被你给弄走了，现在女儿也落你手上了，你这是想着拿这个美女当人质啊？”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辈子光明磊落，不干这种缺德事儿，”我一手托在了姑娘润滑的大腿上把她往上抬了抬，尽量让她在我背上待的舒服点：“就是借着她出门，等出去了，我会把她给放下的。”
“你就是妇人之仁，我看你留她在手里还好，放下她，肯定是纵虎归山……”郭洋絮絮叨叨：“这个新仇旧恨，人家非得把你往死里整不可。”
“就算我不做这种事情，你以为他就不会把我往死里整了？”我答道：“别说他对我，我跟他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姚远的事情，双塔寺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济爷教给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留情分。
济爷……想到了济爷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索性也特么不想了。
这会儿陆恒川早就用他的死鱼眼找好了来时候的方向，领着我们就走，走的时候也注意保持了距离，他在前，我在中，郭洋在后——郭洋有点不愿意。
要不说银牙老头儿女儿的身份管用呢，我背着她这么一走，街上的黑先生们看见了我们虽然面露惊异，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拦着我们——他们肯定也以为我跟银牙老头儿是因为女儿搞对象，银牙老头儿为了这个事情才跟我闹翻要抓我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跟刚才那几个老狐狸一样，都乐意明哲保身。
我真是感谢黑先生们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良好品格！
眼瞅着就快到了门口了，我这心跳的也更快了——你娘，那银牙老头儿还真特么的早有防备，门口上守了好几个人——要命的是蒋绍竟然也在那里！
这特么的，是摆明了想让唯一的目击证人蒋绍在这里认我们！
而蒋绍一脸晦气相——堂堂的神童被我们就这么给连累了，想必也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呢！这下逮到我们，必定要跟我们没完啊……
“这怎么办，蒋绍就在那里，咱们混也没法混出去。”郭洋揪住了我衬衫下摆：“李千树，你撂下一句实话，你有信心打得过他们吗？”
“打你娘，这边人太多了，我对付三五个应该是可以，可特么这么多有点困难……”
说实话，靠着我背后的东西，只要借用了它的能力，这么多黑先生也未必挡得住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用它的力量了，我特么刚才在鬼门里借用了一下，就被侵蚀的当街摸女人屁股，这他娘的再用的狠点，下次还不跟个发情公狗似得上街强奸啊？
能不动，就不动，那货的人情，真是欠不得！
“那怎么办？”郭洋揪住我就是不撒开：“你得想想辙啊！我还不想死呢！”
“谁想死啊！”我脑子里面早转动了起来，这特么不能硬攻，也只能智取了，我寻思了一下，就躲在了墙根后面，低声喊道：“蒋绍，前辈，我是李富贵啊！”
蒋绍当然给听到了，他也不傻，并没有喊人，而是假装不经意的顺着墙根就过去了，一看真是我，本来纯良无害的长相瞬间也滚过一丝凌厉：“李富贵，你还敢来找我！”
说着，张嘴就要喊人，我却忙抓住了他：“哥，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死可以，我死前遗愿，就是求你把我女朋友带出去吧！”
“女，女朋友？”蒋绍一愣，随即看到了伏在了我背上的姑娘，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一个普通先生上三鬼门里来，就是为了你这个做黑先生的女朋友？啊……”
果然，蒋绍也认出来了，大吃一惊：“这是老头子的女儿吧？难怪了……”
接着他就自行脑补：“我说怎么老头子在酒屋就像是特别为难你似得，是老头子不同意你们俩的事情，老头子把女儿软禁在三鬼门，你才出此下策，到这里来找她私奔的？”
蒋绍估计没少看八点档的肥皂剧。
“没错没错，”事到如今，我也只好顺水推舟，点头如鸡啄米：“老头儿和她身份都是高高在上的黑先生，自然看不上我一个普通跑买卖的，但是为了她，刀山油锅我也敢下，我也相信，假以时日，我一定也能做上黑先生的，只要给我几分机会，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这话说的我都嫌肉麻，可蒋绍竟然很感动，连连点头：“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她还是有福气的。不过……”
蒋绍反应过来：“她这是怎么了？”
“老头儿恨我拐带了她女儿，要杀了我，她挡在了我面前，被老头儿一个杀招打成这样了！”我拼命的挤出了一滴眼泪，露出个伤心欲绝的模样：“哥，再不救她，我怕来不及了……”
蒋绍的表情更同情了：“老头还真跟传闻里面一样心狠，这是要棒打鸳鸯？”
“不光是我，”我接着说道：“我这俩兄弟也是为了我两肋插刀，跟着我来冒险救人的！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把他们也连累了。”
蒋绍看着死鱼眼和郭洋，也露出了很钦佩的眼神：“你们为了兄弟能把生死置之度外，确实让人佩服。”
郭洋讪讪的摆手说不敢当，死鱼眼翻了一下死鱼眼：“他习惯作死，我们习惯陪他作死。”
去你妈的，谁作死了。
我接着声情并茂地说道：“哥，你帮我这一把，日后有用得着我这几个兄弟的，他们上天入地，在所不辞！你放心，只要他们能活着出去，我的命可以留在这里，随你处置，刚才我已经利用了你，现在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的这个人情，我李富贵来世再报！”
“我不要你这个人情，更不要你的命，”我这么一说，更让蒋绍深信不疑了，只听他用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地说道：“老头儿那个性子我们谁不知道，早就没什么人心了，既然你跟我喊一声哥，你这个兄弟我也认下了，帮人帮到底，咱们一场相遇也是缘分，这事儿我不揭穿你，一会儿你过去，我就假装上茅厕了，记着，我一转身，你们就过去，他们看见了你女朋友，估计也不敢拦着你。”
果然，蒋绍这个岁数，一定是初出江湖，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平时哪儿有人敢骗他，对被骗，他肯定根本没有经验——外带他的面相虽然也有“匿”看不出来，但是确实带着一种善相，应该是乐于助人的那种。
而且老头子女儿的实力他肯定很清楚，估摸着除了银牙老头儿，这姑娘一定难逢敌手，要被打昏，也只可能是被老头子亲手打昏的，我这种野狐禅就算自称是自己打昏的她，他都不好相信。
这种心软的人当了黑先生，真是怪可惜的。
“哥！”我盯着蒋绍，满脸感动：“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好，你这样重义气的兄弟，我认下了！”蒋绍点了点头，回头又四下里看了看，跟我说道：“富贵兄弟，我听说老头子就快过来了，你要走得趁早。”
我忙点了点头：“哥，咱们有缘再相见！”
“好，”蒋绍拍了拍我的胳膊，艳羡的看着我肩膀上的姑娘：“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可以认我做个干爹。”
我心说你可真是太高瞻远瞩了，赶紧点头：“这有什么说的！”
这会儿有几个看门的黑先生正喊了起来：“蒋绍，你小子干什么呢？不在这里还好看着，万一有了遗漏，老头子知道了，跟咱们可没完！”
“来了，我有点闹肚子，人有三急嘛，”说着，蒋绍跟我挤挤眼，还真就转过了身，冲着相反的方向走：“我马上回来……”
“那你快点！”
眼瞅着蒋绍的背影过去了，我刚要出去，郭洋就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他妈的人前一撒谎，比电线杆前狗撒尿还利落。”
“这是老天爷赏活路，你行吗？”
一边说着，我一边背着那姑娘往外走，打算刷脸。
门口那几个黑先生一看我们三个，当然立刻就起了疑心，刚要问我是哪一家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我肩膀上那姑娘的脸上，同时倒抽了一股子凉气，接着难以置信的盯着我：“这是……”
我压低了声音：“事发紧急，我得赶紧出去，不然她爸爸发觉了，我们俩难免不会……您也知道，老头子那个脾气，喜怒无常的，今天要杀我们，可能明天就又会心疼我们，一家人总是一家人的，您缠裹进去，不值当啊……”
“可这……”这几个黑先生显然也都是那种“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心思，但还有一个说道：“话虽如此，我们现在有这个职责，真要是把你们放出去了，照样要倒霉，我劝你再跟老头子见一面求求他，到时候我们给你说说情就是了。”
“那怎么行，您掺和进来能有好事？”我接着说道：“今天您拦着他，他没准连您一起迁怒，可今天他弄死了我们，明天后悔了，肯定更迁怒您，怎么不拦住了他，您说是不是？”
那几个黑先生脸上全露出了“说的是啊”的表情。怎么样，我就说那个银牙老头儿很邪，邪性的人都这么难缠。
“再说了，”我继续循循善诱：“谁都知道我们已经跑出去很久了，没人能保证我们还留在这里，你就当我们早就逃出去了，赖也赖不着你们，你们行个方便，当不知道这事儿，这不就明哲保身了吗？”
那几个黑先生犹豫了一下，显然这事儿还真有商量的余地，我满心觉得有希望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说的实在是很有道理，连我的都被你说动了。”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我整个人就给蒙了——转过头来，果然对上了银牙老头儿的一张脸。
这张脸可不跟在双塔寺看见的那么冰冷，也不跟在顾瘸子那里看见的那么轻松。
现在银牙老头儿的表情，叫……狰狞！
接着，银牙老头儿扫向了他女儿靠在了我肩上那绝美面庞，嘴角一翘，出了一口气：“好小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说着，一道凌厉的破风声贴着我脸就过来了，我下意识一躲，那一道破风声略过我的脸，倒是正把我肩上姑娘的黑色卷发削下去了一绺。
那一绺黑头发随风就散开了，要是打我脸上，真尼玛不敢想……
我回头一看，立刻说道：“有话对我说，有事儿冲我来，她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她，咱们有话好商量！”
银牙老头儿当时也给愣了，他怎么可能会想伤自己的女儿，他是看准了，我躲不过那一道！
果然，他的眼神一沉，冲着我就又出了手，“好小子，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背着那个姑娘，自然不能跟无事一身轻的时候那么灵敏，但是这会儿，老头儿出的手在我眼前跟慢镜头似得，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从我左肋入，我一抬手躲，势必会微微转身，趁着这个空门，银牙老头儿就能把他女儿从我背上给薅下来了。
你娘，能让你顺心如意？
我偏偏就是不从他希望的角度躲，而是凝气上手，直接抓在了他的手上，往后一翻，那老头儿没成想我能看出来他这一手，完全没有防备，身子一侧，是把我的锋芒给避开了，却硬生生被我震出去了有三步。
“嚯……”几个门口的黑先生压低了声音：“老头子被人打退，这还是头一回吧？”
“更别说，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了……”
“老头子也是老了，他姑爷连黑先生都没考过，竟然也能把他给掀翻了。”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这也没法子，不过好在咱们就快有新的魁首了，什么事情，都得有更新换代的时候。”
“放什么驴屁！”银牙老头儿额上的青筋突突的就给跳了起来，模样要多暴戾有多暴戾：“我才不认这个小兔崽子是我姑爷！”
说着，一拳又冲着我挥了过来，我往后一退，就闪避了过去，好险他的武器都锁在了黑箱子里，只能赤手空拳打，要是他抄起什么法宝那就不好弄了。
而这个银牙老头儿为了自己的面子，更是发了狠，冲我攻的虎虎生风。
我一边躲闪一边想，你娘，廉颇可能也就这样了。
“傻小子，”有个黑先生大声说道：“跟你老丈人求求情！”
事到如此，骑虎难下，也只能对不起这个姑娘的名声了：“爸爸，我会为了她努力的，别的姑娘有的一切，我也会给她！你就成全我们，给我们这个自由吧！”
“好啊，”银牙老头儿厚实的胸膛起伏了起来，不怒反笑：“那你把三脚鸟交给我。”

第386章 两瞪眼
卧槽，你个死老头子，看这意思也是急了眼了，连独吞都顾不上，是想着威胁我——要是我身上有三脚鸟的事情捅出来，其他的黑先生为了当魁首，都会过来群攻，那就不太好了。
果然，其他的黑先生都竖起了耳朵：“三脚鸟？”
“听说三脚鸟现世，是在某个人身上，难道，是在他姑爷身上？”
“这样就说得通了，一个普通的先生，哪儿有这种身手？”
“真要是弄到了三脚鸟，那魁首可就是囊中之物了……”
杀气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诸葛亮拿去草船借箭的假人一样，真特么的要是承认了这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啊。
郭洋和陆恒川的脸色也变了，都悄悄的守在了我身边预防有人偷袭，而屁股更是如临大敌，大肥脑袋拨浪鼓似得到处乱摇，似乎这些人都对我猛地不怀好意了起来。
眼瞅着这些黑先生数量不少，我自保可以，带着郭洋和陆恒川就有点费劲了。
这种情况下，能文斗，就不要武斗。
“可以啊，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脑子一转，立刻大声说道：“大家给我作证，岳父大人既然开了口让我去找到三脚鸟做聘礼，我李富贵一定会去找到，做成一个能被您看得起的人！我也知道，只有魁首，才能配得上您女儿，为了她，不管找三脚鸟都多难，我都一定会做到的！”
说着，趁着跟老头儿离得近，我凝气控制住了声音，只让老头儿自己听到这个声音：“您要是不说出去，三脚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只有您自己知道，如果这事儿大家全知道了，那我可就成了招苍蝇的肥肉了，这里的黑先生可都是精英，难保没有手快的，到时候要是被谁抢先一步先对我下了手，您费在我身上的力气，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而他们不知道的话，我就算跑了，早晚也是您自己的囊中之物，您说哪一项划算？”
银牙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我也知道，他刚才是被我给气急昏了头才把这事儿泄露出来，谁知道三脚鸟的下落，不乐意独吞呢！
趁着这个功夫，我接着说道：“各位叔伯前辈也给我做个证，找到三脚鸟之日，就是我李富贵迎娶这位姑娘之时！”
“原来只是让他去找三脚鸟啊，”其他黑先生议论的更欢了：“小伙子还真挺上进——别说，就算他现在还不是黑先生，可从这个漂亮的身手在，黑先生的考核，他也一定能闯过去。”
“莫欺少年穷，虽然这小子现在一穷二白，确实也像是个有潜力的，要是他运气好找到了三脚鸟，那没准新一任的魁首就是他了，当上了魁首还愁找不到姑娘？到时候老头子要是还不同意更好，我叫我家三个外甥女排队等着跟他相亲做魁首夫人。”
“而且从这小子的面相看，绝对是干大事的。”甚至还有黑先生难掩对我的欣赏：“这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以退为进，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我一听这个，立刻接着说道：“话说回来，您重视女儿，我也理解，不过，为了自家女婿的事情，惊动了各位叔伯前辈，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些黑先生个个自视甚高，一听银牙老头儿搞戒严是为了自己的家事，肯定心里不舒服，我再煽动煽动，把他们不满的情绪都给调动出来，但凡舆论站在我这一边，对银牙老头儿闹个众叛亲离，才是真没好处。
果然，这些黑先生一听这话，一个个都感觉自己被耍了——给人家的家事跑什么腿呢？
看向了这些目光，银牙老头儿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了——他心里憋得慌，但是只能憋着。
我心里痛快多了，就转头跟其他黑先生说道：“今天的事情，也多谢各位叔伯前辈帮忙了，现在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解决，就不麻烦各位了。”
银牙老头儿也寻思我这话说的在理，把其他人支开之后，正好自己独吞我身上的三脚鸟，而且他女儿还在我身上呢，他肯定也怕我真要是被逼急了，对她女儿出了手，所以就算我“越俎代庖”的说了这话，他也强忍着没阻止我。
一边的黑先生们巴不得落个轻松，跟看了一场闹剧似得，纷纷就给散开了，一边走一边还抱怨：“什么时候新魁首快选出来就好了，老头子毕竟是上了岁数了，这叫什么事儿？拿着咱们当猴耍呢？”
“老糊涂了，没办法。”
蒋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从茅厕折回来了，这会儿跟着其他的黑先生们也一起走了，还没忘记看着我，给我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银牙老头儿估计打娘胎出来没受过这种气，眼看着自己的威信遭到了这样的挑战，气的鼻子眼儿都快喷火了，这会儿眼瞅着其他黑先生都走了，猛地又冲着我出了手，想把他女儿给抢回去，现在一个对一个，我就算身上还背着个姑娘，底气也比刚才被黑先生虎视眈眈的时候足，回身就给闪避过去了：“这个东西肯定不能说从我身上说取就取，一定得需要某种能镇住这东西的环境吧？”
所以他上次要镇我，就是特地把我给骗到了双塔寺，为此，他还害了跟这事儿根本无关的姚远。
银牙老头儿冷笑一声：“你倒是很不傻，不过能镇住你的法子我找到了，已经不用再去找镇你的地方，但凡能把你给逮住，三脚鸟就是我的了！”
说着，手里无意识的握紧了他的黑箱子。
哈哈哈哈别笑掉老子的大牙了，黑箱子被老子换了你还不知道？啊，对了，这个箱子本身就因为凤凰石夹层挺沉的，离开这里之前又不允许被打开，加上他一颗心都牵挂在我身上，当然更没心思惦记黑箱子的轻重了——人要是能耐太大，难免就会刚愎自用，这个刚愎自用，会坏事。
不过能镇压老子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就凭着那个狗屁破尺子？那货也不知道到底是干啥使的……
而银牙老头儿看我分心，一只手冲着我的肩膀子就过来了，如果我一动，他女儿很可能就会被我给甩下去，我早看出来了，往后猛地就给退了过去，而银牙老头儿显然也浮躁了起来，他一错眼，看到了守在旁边的郭洋，也不怎么福至心灵就想起了一招围魏救赵，倒是一转身，冲着郭洋就给抓过去了。
陆恒川早看见了，大喊了一声让郭洋给躲开，郭洋吓了一大跳，当然想闪开，可是银牙老头儿的速度有多快，他根本就闪不开，一下就被银牙老头儿给抓住了，狠狠怼在了墙上，转脸对我狞笑：“李千树，要么，你带着我女儿过来，给我乖乖的束手就擒，要么，你就眼看着你的这个兄弟，让我跟蚂蚁一样捏死吧。”
说着，他卡在郭洋喉咙上的手一深，郭洋脑门上瞬间就爆出了青筋，嗓子也破碎不成调子：“呃……”
血沫子一下子就从郭洋嘴边都溢出来了！
我心里抽的一下就疼了起来，立刻大声说道：“你松开他，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这里，不然咱们一拍两瞪眼，谁也摸不到好处！”
“我松开他容易啊，你拿自己来换！”说着，银牙老头儿的手更紧了，郭洋眼瞅着话都说不清楚了，但还是勉强吐出几个字：“赶紧走……别管我……黑先生……不会……放过我……的……”
去你妈的，先前害了姚远，现在又要弄郭洋，一股子火猛地蹿上了我的头顶，气从我后背上不受控制的就凝了上来，那好，那老子就如你所愿，咱们今天，就来个一拍两瞪眼！

第387章 变成谁
“死鱼眼，”我大声说道：“你过来。”
陆恒川不知道我要干啥，立刻就过来了，我将那个姑娘往他身上一放，转脸就冲老头子给冲上去了，可死鱼眼拉了我一把，低声说道：“你注意点——你的面相刚才一瞬间就变了，这次恐怕大凶。”
老子自打入了行，遇上多少次大凶自己都记不清楚了，要是背后那东西这个时候抛弃我另寻新主，我也绝对不怕——凡事都是天命注定的，不管什么结果，我认。
老头子一开始以为我喊陆恒川是要让他把他女儿给送过去换郭洋，脸上带了点狞笑，还有点得意，屁股知道现在是要打架，跃跃欲试就要奔着老头儿冲，可老头儿的力道我刚才领教了，真要是一脚踢在了屁股身上，屁股就算再猛，内脏骨头也非特么给碎了不可，我不能让屁股跟着我冒险，于是我把屁股喝退了：“这里不用你，你去守着死鱼眼。”
屁股有点不乐意，但它确实对我的命令唯命是从，只好靠在了死鱼眼身边呜呜叫。
没等老头儿那个笑容给落下去，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飞身过去冲着老头子给撞了过去。
这个力道用的极大，我有信心，就算是一道墙，恐怕都能被这个力道给撞出来一个窟窿，可这个老头子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确实被我撞的站不稳，但是他的手没松开，硬是死死扣住了郭洋，郭洋的后背就贴在墙上被他拖了几步。
我鼻子尖，自然闻出来了，被他这么一拖，郭洋后背恐怕已经被石墙给磨破了，一股子血腥气带着碎布头子的味道隐隐泛了起来。
老头儿还没站稳，就瞪着我怒目而视：“你想让你这个兄弟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那手死死的往郭洋颈窝里面抠，那特么是命门要害，真被抠开了那神仙也就救了不了，我飞身冲着老头儿的身体就缠了上去，这个时候，本来我应该去抠开他攥住郭洋的手。
这一点他肯定心知肚明，所以想也知道，他手上肯定做好了防御，肯定早等着我的手过去，松开郭洋扣住我了。
而他要围魏救赵，我也围魏救赵，偏偏就不去攻他的手，反而凝气上手，奔着他的左耳就拍了上去。
这个力道，我跟后背上的东西借用了十成十，而他虽然反应也极快，意识到了之后立刻缩了一下，但这个锁的速度没有我快，还是有五成硬生生的拍到了他的耳朵上。
老头儿两道眉毛一皱，露出了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无意识的一只手就护在了耳朵上，从他护住耳朵的指缝里面，一道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这一下我算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加上耳朵又确实是人比较脆弱的地方，而且耳朵用于掌控平衡，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听力还是步伐，一定会影响人的判断。
趁着他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肯定也没刚才那么钢筋，我一肩膀就把老头儿给撞开了，可老头儿一反应，又跟鹰爪似得去抓郭洋，我下了狠心，奔着他的大拇指一翻，只听“喀拉”一声，他的大拇指应声而断——骨头折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一点不假，就像是老头儿这样的硬汉，也没抗住这一下，闷哼一声，就往后倒了一步，我趁着这个功夫，用肩膀的力道把老头儿继续向后一震，就把郭洋往陆恒川那边扔：“带着他快走！”
陆恒川眼疾手快，立刻送开了老头儿女儿，接住了郭洋，奔着那道门就跑，屁股遵守我刚才的命令，紧随其后，还试图用嘴把那道门给拱开，可是陆恒川跟屁股一起试了试，声音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傻逼，这个门是特么锁死了的，打不开！”
我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死老头子策划的可够周详的，为了怕我们浑水摸鱼摸出去，肯定是用紫金八卦锁在门外头给反锁了！
而那门虽然确实是又破又旧，木板拼凑，可那门的木料，结结实实是硬度仅次于金丝檀的阴沉铁梨木，就陆恒川那个身板，灵敏有余力道不足，十个他也撞不开。
要是我的话，一脚兴许还能给踏开，但是我刚想到了这里，只听一道破风声从我身后就扫了过来，我无意识的一矮身闪避了过去，回头一看，只见老头儿拎起了他的黑箱子，不管不顾冲着我就砸！
而老头儿刚才耳朵受了伤，血一直蜿蜒而下到了下巴上，外加从我这里吃亏带来的恼羞成怒，他一双眼睛烧的通红通红，快要喷了火，简直凶的像是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了恶鬼！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老头儿现如今，恐怕就是个不要命的状态了！
黑箱子为了避免被打开，里面夹层是硬度最高的凤凰石，真要是拍在了人脑袋上，估计是真的得“脑洞大开”了。
我早闪避了过去，一把就将雷击木给抽出来了，跟黑箱子上一挡，只听“铮”的一声，雷击木跟黑箱子一撞，就碰出了一声脆响。
老头儿一看我还带着这种东西，而他身无寸铁，冷笑道：“好得很，老济带出来的，确实不一样……”
一提起了济爷，我的心陡然一提：“你跟济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要是想知道，”老头儿沉沉地说道：“就上阴曹地府去见他吧！”
草泥马，济爷根本不可能会死，去你麻痹的阴曹地府！
事情全没闹清楚，他连个对我的交代都没有，凭什么去阴曹地府！
一股子戾气冲上来，这种戾气我平时绝对不会有，从小济爷就教育我，人要仁义，人要做好事，老天爷自然不会亏待你，可我行了一辈子仁义，做了一辈子好事，为什么我现在却得知，我其实一直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这个戾气让我只想将眼前的一切全都给清扫掉，我想杀……杀……
戾气带上后背东西行的气，让我下手下的更是锋锐，雷击木横扫竖砸，一招一式都是杀招，老头儿先是吃惊，接着顶不住了，最后竟然开始发慌，一下用黑箱子去抵抗雷击木：“你……你这个小王八蛋是怎么了，发了疯了……”
“当”的一声，硬度远远超过雷击木的凤凰石黑箱子，竟然在雷击木之下应声而碎，老头子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被我这个力道一带，根本没有办法抗衡，被远远的摔了一个倒仰，好……他的命门再也没有遮挡，全呈现在了我面前。
只要我一雷击木下去，那这个老头儿一定会……
“李千树，你醒醒！”忽然陆恒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微弱却毋庸置疑：“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这不是你！你被后背上的东西给控制住了！现在这个老头儿还不能死，他死了，你想知道的一切，还能去问谁？”
我手上就要将老头儿砸一个脑浆迸裂的雷击木已经到了半空，却硬生生的被我给停了下来，这个力道太大，控制着费劲，竟然将我自己的虎口也给震出了血来。
虎口上的剧痛袭来，我一下就清醒了，对，刚才那个样子的我，根本不像是我李千树……
变成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被后背东西侵蚀的结果？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猛地挡在了我面前，厉声说道：“你要是想杀我爸，请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第388章 一个灾
我眼前的一片猩红逐渐退了下去，耳朵里震耳欲聋的嗡嗡响声也平息了，视线一片清明之后，我看到了老头儿的女儿正站在了我面前，眉头挑起来，眼神黑沉沉的，满脸都是凌厉的杀气：“我是打不过你，你要杀，你把我们父女俩一起杀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气喘吁吁：“给我让开，我有账要跟你爸爸算。”
这个时候，老头儿一手支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可刚才撞开他的力道实在太大，他的手上没有了力气，加上耳朵上的伤，让他脸上露出了异常痛苦的神色：“好小子……”
他老了，他毕竟是老了。
死鱼眼说得对，有些事情，我非得问他不可，而就在我要冲着那个老头儿走过去的时候，老头儿女儿猛地拽住我：“你要干什么？”
我平时对女人是很客气的，可是现在我顾不上了，也没回答她，直接把她给甩开了——后背东西的力道还在，我只是轻轻一甩，老头儿女儿一下退出去了好远，而这个功夫下，我已经蹲在地上，一把揪住了老头儿的领口子：“一直以来费尽心思想弄死我拿我身上的东西，辛苦你了。”
老头儿瞅着我，本来应该紧张，却忽然给笑了：“好，变成这样，老济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去你妈的。”我喘了口气：“现在你告诉我，我后背上的东西，到底在二十年前是被谁给翻弄出来的？”
“哈哈哈……”老头儿笑的更大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找啊，你本事，咳咳，不是大的很吗？我劝你，用它的力量，继续用，这样的话，你想知道的，全能知道……”
我没有忘记，这个东西我用的越多，自己所受的侵蚀也就越大，陆茴说过，我如果依赖上了这个东西，那我会跟以前那些被它寄居的人一样，慢慢的，变成另一个人——变成被锁在棺材里面多少年，也能乱动的东西。
“我他妈的找不找不用你废话，我现在就要问你，”我听得出自己的嗓子越来越沉，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危险性：“你他妈的说不说！”
是那股戾气，慢慢的往我身上缠，压住老头儿的力气，暗暗越来越大了。
“嘿嘿嘿……”老头儿顶不住这个力道，已经笑不出来，但是勉强还能闷哼：“李克生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算出来了，你会毁掉很多东西，跟你亲近的，跟你有关系的，你不是个人，是个灾……”
灾？
“咳咳，所以，你早就该死的，可老济硬跟李克生说，你活着，有别的用处，现在看来，原来是用来装三脚鸟的容器，可惜啊，老济没能等到你把三脚鸟给带出来，就先倒了霉……报应！这都是报应！老济是报应，李克生是报应，都是报应……”
我猛然想起来，我在第一次存思的时候，看见了爹妈的情形。
我妈抱着我，说不让我爹把我带走，可我爹说，我不能留。
那像是一幅一幅色彩沉重的油画，死死的往我心上压，压的我根本喘不过气来。
“去你妈的，你给我说人话！”这让我忍不住大声吼道：“老子是个什么灾？”
“本身就是灾，”老头儿就算身处劣势，竟然还能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现在是两个灾……”
我的心陡然给提了起来，两个灾，他说的，是“我兄弟”？
“你还知道什么？”我抓住他：“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老济知道，这只有老济知道……”老头儿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嘴里跟郭洋一样，漾出了血沫子来：“如果有一天，你……”
老头儿话说到了这里，声音就给低下去了，我还没听清楚，忽然就意识到，也许，我抓他的力气，用的太大了……
一个身影猛地撞了过来：“你给我放开他！”
是老头儿的女儿。
我抬头看着她，见到她满脸都是泪水，她拼了命的想把我推开，可是她到底推不开，最后，她停了手，忽然带着一种祈求说道：“你不是说会给我补偿吗？你放了我爸爸，就当你给我的补偿，行不行？”
“傻逼，你快点，”忽然这个时候，陆恒川大声说道：“有人过来了——还有，郭洋情况不太好，再不出去救他，我怕来不及了。”
我也听到了一串脚步声，还有黑先生们议论的声音：“这事儿是真是假？”
“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你要是身上带着三脚鸟，你会拿出来显摆？选魁首的时候还没到，一切皆有可能嘛。”
只言片语我也听出来了，卧槽，肯定是小茂把我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了，让那些黑先生们现在就把我给围起来。
刚才真是不应该把那货给放开。
老头儿女儿一听这个声音，竟然也振奋了起来，大声喊道：“张二伯，牛三叔，我们就在这里，快来帮帮我们！”
听着这个声音，那些黑先生自然更是加快了脚步要往这里冲，我惦记着郭洋的伤，只能丢开了老头子，回身到了门口，飞起一脚就要踹那扇门，可这个时候，老头儿的女儿也来了精神，一下就跟蛇一样的缠在了我身上：“现在走，来不及了！”
我被她一缠，心里也来了气，刚想把她给甩开，可她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黑先生，加上现在来了外援，心里有底，灵活的就趁着个巧劲儿给闪避了过去——对了，她的身体特别柔软，也真跟蛇一样特别灵活，这一下我没把她给震开，当时也没了耐心，就想着把她给拖下去，结果被我这么一拖，她十根纤纤玉指抓在了我衬衫上，竟然把我的衬衫“刺啦”一声，给全扯开了。
后背一凉，我听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三脚鸟……”
草他大爷了，我后背上清清楚楚的是那一对三脚鸟的纹身！
不早不晚，其他的黑先生们也赶了过来，正看见我背后的那对东西，登时全给愣了：“是真的……”
“三脚鸟真的现世了……”
陆恒川一肩膀背着郭洋，一边盯着我：“这下子……恐怕不好出去了……”
“怕什么，有我。”我把陆恒川和郭洋挡在了身后，抬眼看围上来的这些黑先生。
黑先生是阴面先生之中的阴面先生，每一个都不好惹，而且……你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阴招。
这样跟他们硬拼，难免是要吃亏……后背上的东西已经把我侵蚀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凡能控制，最好就不让这些东西再继续侵蚀下去，可是不用的话，只怕现在这条命就留不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实在不行，我就继续……
“你特么的现在已经不能再用那个东西了！”陆恒川似乎已经看出来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空着的手立马抓住我，厉声说道：“你想现在就被那个东西给控制吗？”
接着他的声音一沉：“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那个模样……跟你兄弟，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凉，这话，我以前听唐本初也说过一次。
而“我兄弟”，难道比我受到的侵蚀更大？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答道：“不能让咱们三个，今天就都一起交代在这里。”
“你他妈的平时脑子不是挺快的吗？”陆恒川立刻说道：“你想啊！反正你的面相，跟大凶之相，只有一念之差！这一线，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他妈的都得守住了！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我恐怕，真的会成为一个“灾”……

第389章 烟袋锅
现在能做的，就是控制住，不能再让后背上的东西继续侵蚀下去了，可特么不用它的力量，这么多的黑先生，我打的过吗？
就在我这个想法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真的开始依赖那玩意儿的力量了，这特么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这个时候，老头儿的女儿第一个冲着我攻过来了，我看得很清楚，她看似纤细的手指头暗暗一曲，这个力道却不容小觑——是想着直接从我后背上把那俩货给抠下来。
别说，她的速度和力道，确实比一般的阴面先生高上许多，又凌厉又稳，只是她跟现在的我比，差的还是很远。
我看得出她的目的，下手走向，当然早反应出来怎么躲闪过去，甚至知道哪里是她的空门，但凡我下了手，她会被我一下子掀翻出很远，死不死两说，爬是暂时怕不起来了。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就这样仗着自己强去打女人，更别说下那种狠手了，这欺凌弱小的感觉，让人不齿。
于是我顺着她的攻势一侧身，将她给让了过去，厉声说道：“我现在不想跟你打！”
“可是我想跟你打！”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跟老头儿刚才一样，像是被怒火给染了，猛地就发了红，一方面是跟老头子的仇，一方面是，她也想要三脚鸟。
我是心软，但是我不是个傻逼，就在她被我震开，但还是不折不挠往上抓的时候，我反手勾住了她的手指头一拢，她自然吃痛往后退了一下，同时她抬起头往后看——在呼朋唤友，找人帮忙？
那些黑先生的窃窃私语早被我给听见了：“这小子一招一式，都在手下留情，不然真动了手，姑娘要吃大亏。”
“按说老头子的女儿已经算是这一行里不错的后辈了，跟他差的竟然还是那么远……”
“没看老头子都被他给打成那样的？真是开了眼了。”
“毕竟身上有三脚鸟，不好惹。”
“我一直听说三脚鸟是在一个寻常人身上的，没成想这小子也是行里人，看这样子，有点棘手——谁能干的过三脚鸟？”
“富贵险中求，想当魁首，当然是要付出该有的代价了。”
“你们这样商量下去，是没完的！”老头儿女儿抬起头，大声跟那些黑先生说道：“现在三脚鸟的机会就在大家眼前，例会也说的很清楚，下一任魁首的选举已经开始了，谁是第一个弄到三脚鸟的，谁就是魁首，你们忘了吗？还是你们怕他？”
心高气傲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激”。
“谁怕他了？”有的黑先生岁数大，一辈子面子大过天，立刻大声说道：“你们倒是不怕，你爸爸那是怎么弄的？”
“我爸爸岁数大了，你们都不瞎吧？”老头儿女儿一咬牙：“我知道带着三脚鸟的人有多厉害，从他对我的身手上，你们也看出来了，但是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人多，还打不过他！”
“是啊，要不然，咱们先把他给制住了？”还有一些稍微年轻一点的黑先生仗着自己的本事，蠢蠢欲动想跟我过过招——要是真能在这么多人前打的过我，那自己也就跟着扬名立万了。
面子，荣誉，大于任何实际意义。
我立刻大声说道：“可以啊，不过这事儿一，一群人打一个，对你们的名声恐怕不太好，不是别的，是你们也特么太怂了。二，就算你们跟蚂蚁蜜蜂似得不顾面子的搞群攻，我真被你们给抓住了，那我想问问问，这个三脚鸟归你们之中的谁？”
这话一出口，那些黑先生都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
“这可以抓住之后说，谁的功劳大算谁的！”老头儿女儿立刻说道：“这个李富贵奸诈狡猾的了不得，大家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只言片语给糊弄了！”
“可是我问的，正是大家最想知道的！”我立刻接着说道：“那你们先说清楚，这个功劳怎么算？大家下手的时候，也好有点分寸。”
本来他们一拥而上，我就算吃不了亏，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可惜啊，人都是自私的，而三脚鸟，也只有这么一对，谁弄到手，就是谁的，人人都想打自己的小算盘。
我这话一出口，老头儿女儿一下给卡壳了：“你……你少跟我们指手画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不好意思了，这三脚鸟是我身上的东西，怎么就轮不到我说话了？”我接着说道：“说起来，不是谁都三脚鸟谁就是魁首吗？那老子有三脚鸟，老子现在应该就是你们的魁首吧？”
“你想的倒是美，”老头儿女儿立刻大声说道：“魁首只有黑先生才能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黑先生啊？可黑先生又用什么证明？三眼疤的烟袋锅子吧？”我挑起眉头看向了他们：“那我随随便便的，就能抢过来一个。”
“别给我吹牛了，你打败了一个老头子，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是不是？”有几个四十来岁的黑先生早受不了我了：“你这么狂妄，恐怕是要吃亏的。”
“没错，一个老头子，又不能代表我们大家伙！”
“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那几个人冲着我就攻了过来，我看得很清楚，这几个黑先生应该都是其中的精英，这辈子估计没吃过什么亏，但是现在很明显，他们现在求胜心切，加上都有心趁着这件事情来出一出风头，难免带着躁。
急躁的人最好对付，因为他们会露出很多破绽。
果然，左边过来的黑胡子目的明确，是奔着我后背来抓的，而右边来的大肚子是想攻下盘，中间的瘦子则另辟蹊径，想从我肋下一穿，把我给摁在地上。
我找出了他们三个的空门，加上我出手快，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腰上的烟袋锅子给撸下来了——他们只顾着对我出攻势，本以为我连招架都招架的困难，根本没想到我真的会去抢烟袋锅子。
估计他们只觉得自己肋下穿了风，腰上就空空如也，脸色一下就变了。
变脸色的不光他们几个，剩下的黑先生也全看愣了。
烟袋锅子能探囊取物，那攻要害，一样是探囊取物的，这说明，就算我一个对他们三个，也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样？”我用长长的手指头跟转笔一样的转那几个烟袋锅子，望着他们笑：“我算是个黑先生了吗？”
三眼疤的烟袋锅子确实是黑先生的证明——而一个黑先生身份的证明都能被抢走，那他当个黑先生，也真没有什么意义了，能让人羞愤致死。
“那自然不行！”人群之中的一个黑先生立刻慌慌张张地说道：“你就算抢过来，也不会黑先生的本事……”
他这话还没说完，我抬起手，咬破了手指尖儿，在地上就画起了几个图形来，再狠狠用手在地上一拍，一个血手印子拍在了地上，只听“哄”的一声，五个虚虚浮浮的影子就从图形之中钻出来了。
在场的黑先生全愣住了，声音按不住的惊讶：“这是……五鬼运财……”
“没错，只有黑先生才会用这一招……”
“他明明不是咱们之中的一员，他是怎么学会的！”
这一下子，果然把他们都给镇住了，他们越发对我的来头摸不到来路，我越神秘，他们也就越不敢对我怎么着。
连陆恒川都给愣住了，轻轻一扯我：“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学了这种东西？”

第390章 来贵人
“简单，”我答道：“在鬼门里看到的。”
我只碰了一下那个银牙老头儿的金箔一下，但是金箔上面残存的记忆已经被我看到了，我脑子好用，只有那么一瞬，我也记得很清楚，学起来不难，反正我的本事除了济爷教给的那一些，都是靠着揣摩《窥天神测》学会的，自学的本事呱呱叫。
“烟袋锅子我也有，本事我也会，没什么别的意义，就按着你们例会的说法，选我当魁首吧。”我嘴上说着激他们的话，眼睛却早就四下里转着找能逃出去的出口了，我们来时候的门被堵的很严实，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真是笑话，你以为当个黑先生就这么简单？”黑先生们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就用一种冷冷的眼光看着我们：“做黑先生不光要有关于本事的考核，还有一个考核，就是损功德，你损过吗？”
这可奇怪了，我们做这一行，功德都是积累的越多越好，干啥要损功德？
啊，我反应过来了，阴面先生本身就是靠着做见不得光的买卖来维生，所以才被称为阴面先生，黑先生比阴面先生还阴，当然就更别提了，照着郭洋的意思，他们干了损人利用的事情，这功德一旦有所亏欠，他们就会用放账的鬼来给自己买功德。
简而言之，就是“入伙”的一个证明，你一旦做了黑先生，一辈子也没法翻身去当普通先生了。
我看向了他们：“怎么个损功德法？”
老头儿女儿答道：“那就是，杀一个身边的亲近人，扣了他的魂，给自己做小鬼。”
我脑瓜皮一炸，一下就给愣了：“杀人？”
还得是亲密的人？这么做不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吗？这种罪孽，你做多少功德，都是赎不回来的！
陆恒川压低声音说道：“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罪孽永远被买来的功德填补，再也上不了岸了。”
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
“本该杀自己亲人的，可是你没带着亲人来，”老头儿女儿嘴角一勾，冷冷地说道：“你如果真的要加入我们黑先生，杀了你身边的人就可以了。”
你娘，谁特么下得了这个手。
“怎么样，就知道你们这种普通先生干不了这种大事，”老头儿女儿接着说道：“我劝大家先团结一致，再算三脚鸟的事情，这样咱们还互相有个见证，不然的话，他这一跑，落在谁手上就不好说了。”
说着，又领先一步先往我身上缠：“我先牵制住他，谁想要三脚鸟，一起来！”
刚才被我抢了烟袋锅子的几个黑先生在众人面前给丢了脸面，当然恨不得立刻一雪前耻，奔着我就攻了上来。
你娘，群架群架，又他妈的是群架。
我是看得出来他们的破绽和空门，速度确实也跟得上，可几个人好对付，一帮人就不好对付了，我明明看的出来他们是要怎么动手，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几道破风声过来，我眼看着四面八方是一起冲我来的，躲得过前面七个，可后面三个没留让我躲闪的空余，脸上肩膀上一阵发烫，血腥气就漫出来了。
疼倒是没什么，老子早就习惯了，可要是挡不住这些黑先生，不仅我自己的命要交代在这里，陆恒川和郭洋必定也活不了。
那些黑先生一看这么多人都一拥而上，奔着个浑水摸鱼占便宜的心思，乌云似得扑了上来，我震开了离着我近的，可后面的源源不断，光靠着自己，我实在也撑不住多长时间。
如果……能用后背上的那个东西的力量，那这些黑先生，全都会……
似乎意识到了我表情的变化，陆恒川立刻说道：“你他妈的不许作死，后背上的东西，绝对不能再用！”
在被锁棺材里面乱撞的东西，我也不想当，可是现在，眼看着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陆恒川虽然也算是有点身手，可一方面他肩上还扛着郭洋，一方面他跟这些黑先生绝对也是没法比的，要是让他出手，还特么不是直接送人头吗？
屁股就更别提了，也是上蹿下跳想帮我挡着，但是对方都是黑先生，它就算是貔虎，也无能为力，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那些黑先生认得出屁股那貔虎犬的身份，倒是都没舍得把屁股给怎么样，八成还动了心思，弄死了我之后，拿着屁股也当个战利品来争抢呢！
有黑先生看得出我一直护着陆恒川和郭洋，长了心眼儿，奔着他们出了手，我没法子，一肩膀就挡在了他们前头，硬生生的给扛过去了——别说，那一下子，真尼玛疼，觉着骨头跟麻花一样，整个酥了！
陆恒川见状，也有点着急，但是他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生机一样，立刻说道：“你命宫发亮，眼看着是要遇上贵人相助的意思，你给我坚持住，这事儿保不齐还有转机！”
转机，情形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转机？
而郭洋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坏了，他身上的血腥气浓的跟刚动完手术一样，我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
“死鱼眼，你特么这一阵子都没积德，看的准不准？”我一边拼尽全力的抵抗那些黑先生，一边大声说道：“你要是看不准，那咱们可真就躲不过这一劫了。”
“费什么话，现在你不信我，还能信谁！”陆恒川低声说道：“你给我四下留意看好了，谁知道贵人什么时候来。”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等贵人？”老头儿女儿冷哼了一声：“也许黑白无常，是你的贵人吧！”
这会儿我身上一沉，接着就觉出来头顶上一阵发凉，一行血从头皮上往下漫，心里不由也是叫苦不叠，特么这下好了，要么被后背东西给侵蚀干净，要么就得陆恒川他们一起死……要死身边有个美女也算个血色浪漫，跟这么俩货死一起，都觉得怪憋屈。
眼瞅着所谓的贵人还是没有踪迹，我一咬牙，特么的，侵蚀就侵蚀吧，死我一个，也比团灭强：“死鱼眼，我一会把他们撞开，你赶紧给我滚，不许回头，记清楚了，帮我找到济爷，把真相在我坟头给说清楚了，还有，雷婷婷他们，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别你妈放屁了！”陆恒川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一把就抓住了我厉声说道：“这些事情，你自己干，推给别人算什么？”
“我倒是想，可是没啥机会了，这不是急着去见我媳妇吗？再不找到她，她就忘了，自己是有个原配老公的，该被我兄弟那个王八蛋给迷了，”我擦了一把流在我眼睛上阻碍视线的血，说道：“陆茴那边……你劝劝。”
陆恒川死死拽住我的衬衫不松手：“要劝，你自己劝！”
劝你个蛋，我吸了一口气，将黑箱子暗暗跟死鱼眼的空箱子换了，就要把后背东西上的气给凝出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后背上的东西，是等这一瞬间，已经等了很久了，那个力道将要冲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面一片晕眩，同时觉出来，那个力道，比每一次来的，都要强……
“李千树！”
陆恒川这个声音虽然离着我很近，却在我轰隆轰隆的耳鸣里感觉很远，就在我要抬手的时候，手忽然被一个人死死的摁住了，接着那人另一只手在我后背上划了一个字“茂”。
我一愣，这个人，难道就是之前在酒屋放火，给我解围的人？
茂……我一抬头，看见小茂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街角跑了过去。
跟着小茂跑？
我猛地回过头，想看看这个人是谁——他会是陆恒川从我面相上看出来的贵人吗？

第391章 开开门
可是一转头，身后什么人也没有，还是只有那些黑先生。
而就在这么一转头的功夫，陆恒川忽然死死的拽了我一把：“跑！”
我没反应过来，眼瞅着被群攻，怎么跑？但是顺着陆恒川这么一指引，我还真看见有个角落破出来了一个角，刚好够我们突出重围！
这个破口是怎么出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眼瞅着有了一丝希望，我也又来了精神，行气上了没受伤的那个肩膀，尽量用自己的力量将身侧的老头儿女儿撞了过去。
老头儿女儿灵活是灵活，力气却绝对没有我大，加上她现在也心浮，根本没想到我还能有个困兽之斗，一下被我给震出去老远，这个力道一带，我身边的几个黑先生也愣了，我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了陆恒川和郭洋，带着屁股就从那个空隙之中给钻出去了。
这一跑，真可谓是快把肺给跑出去了，但是我听得出来，身后并没有追过来的声音，想回头看看为什么——那些黑先生又没死，怎么可能不追？
但是陆恒川一把扣住了我的脖子，大声说道：“别瞎几把看了，还不快跑！”
眼瞅着小茂摇摇晃晃的鬼祟身影正要消失在街角，我只得一鼓作气的赶了上去，小茂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我越来越纳闷了，他这是要往哪儿跑，为什么要跟着他？
所幸我就算一身的伤，也跑得过小茂，几步追赶上去，一下就从后头跟猎豹捕食一样把小茂给扑倒了。
小茂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一声惨叫：“自己人！自己人！”
我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顶上：“去你妈的，谁特么跟你自己人？你个煞笔这是往哪儿跑呢？”
小茂一愣，随即也听出来了这是我的声音，不由的恼羞成怒，就想着从地上给爬起来：“李千树……又是你这个王八蛋……”
“不好意思了，命大，没让你给坑死。”说着，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是你这个傻逼把我带着三脚鸟的事情给说出去的？”
“是又怎么样，那么多黑先生，都没能把你给扣住？”小茂怒目而视：“你不是人！”
最近，好像经常有人说我不是人。
“唷，上了黑先生的地盘，你特么胆子也变壮了，”我冷笑一声：“你爷爷让你上这里，也想着浑水摸鱼，立功混个黑先生当当？”
郭屁股他们那些普通的阴面先生最怕的就是比自己高一层的黑先生，而之前郭屁股和老茂可闹的算是势如水火，这次郭屁股平安回来了，肯定要跟老茂没完，一旦老茂让自己的孙子混上了黑先生，那郭屁股有多大的仇也不敢报了。
之前听郭洋的意思，感觉黑先生是非常牛逼的，难道现在在银牙老头儿的带领下，黑先生的这个群体也给注了水，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带带三眼疤烟袋锅子——难怪这帮黑先生质量参差不齐的，都他妈的腐化了。
小茂被我戳穿了心事，鼓着腮帮子跟个蛤蟆似得不吭声了，但是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像是在猜测我下一步会怎么做。
我一把将他给提起来：“我问你，你这个上哪儿奔丧去？”
小茂脸一红：“你才奔丧呢！”
“老子家里人死差不离，没丧可奔了，”我瞅着他：“要不，奔你的丧？”
小茂人怂志短，一听这个脸就白了：“你，你有话好好说，这么蛮横干什么！”
“我一辈子都不太文雅，当然有啥说啥，”我瞅着他：“别特么给老子墨迹，赶紧说。”
“我……我就是想着出去，”小茂嗫嚅着说道：“我爷爷说了，一旦把你的行踪捅出去，黑先生肯定会为了三脚鸟对你群起而攻之，让我趁着里面一片大乱，赶紧走，别把这事儿扯自己身上。”
老茂这个死老头子，心思从来不往正地方长，这是想着干坏事不脏身，眼瞅着别人拼个你死我活，自己从中牟利，真特么缺德。
不过小茂这话燃起了我的希望：“你还认识别的出口？”
小茂根本不想说，但是在我的淫威下也只好松了口：“是有个出口，但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出去，不是谁都能……”
简而言之，就是走后门嘛，我立刻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啥，带我们一起走。”
小茂像是早猜到了我的这个要求，禁不住是一脸绝望，但是也没法子，只好不情不愿的在我手底下带路，哭丧着脸，真跟奔丧差不多。
我带上了陆恒川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那个后门为什么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出去，出门的时候，有什么说头没有？”
小茂答道：“那个地方其实是个荒废了的鬼门，早就不用了，出去的时候很危险，只有黑先生的头头儿才有特权从那里出去——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寻思着，小茂肚子里肯定还得憋着什么没说，不过现在我扣着他，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谅他在我面前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这一条路我没走过，不过这个三鬼门内不算非常大，甚至还不如我们北派的“上头”大，本来黑先生人数也是很少的——虽然打群架欺负一个的时候显得多，但是看他们在所有普通先生之中的比例，也确实称得上凤毛麟角，万里挑一，我甚至觉着要是不放水放宽了黑先生的门槛，也许他们这一派就要灭绝了吧。
这个地方看样子年头也很久了，特别像是前朝古建筑，转过了几个角，我一探头，不禁又傻了眼，卧槽，这里怎么也有这么多黑先生？
之前跟我打群架的，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而这里的，应该有五十个左右。
这帮人……在安安静静的提着黑箱子聊天，跟赶集似得，模样特别闲适，好像这些黑先生还并不知道三脚鸟的事情。
陆恒川鸡贼，已经把郭洋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下来，丢在我身上把我后背上的纹身给盖住了：“这帮，应该就是蒋绍说的那些个换东西的黑先生——你还记得吧？类似鬼市的那种。”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从里面一找，还真看见蒋绍在里面站着跟几个岁数比较大的黑先生说话，不过他背对着我，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你他妈的领我们上这里来干什么？”我抓住小茂：“把我的事情也捅到了这里来？”
“冤枉冤枉！”小茂赶紧把两只手都给举了起来：“天地良心，那个出口就在黑先生的鬼市这里，你看你看。”
说着，就指向了那些黑先生背后一道石墙。
那道石墙上是有一道破破烂烂的门，看意思应该是通向了外头的。
你娘，要出去，就得从这些黑先生里面出去，我头皮一阵发麻，要是过程之中出现了什么幺蛾子，那五十多个黑先生，可就更棘手了。
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我一手环在了小茂的腰上：“那现在咱们就从这里走，但是有一样，你一旦把我的行踪给暴露出去，那你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千树兄弟，我的命在你手上，借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吱声啊！”小茂脸色一白，求饶似得说道：“你还信不过我吗？再说这大隐隐于市，应该没啥问题。”
小茂惜命，但凡控制住了他，他肯定不敢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我没吭声，就跟着小茂走，小茂从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黑先生之中领着我穿了过去，很快就到了那扇门。
“就这里，”小茂低声说道：“出去了就行了。”
我应了一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开开。”
小茂应了一声，刚趁人不备的把手搭在了把手上，忽然我背后就响起来了一个声音：“等一下，你们开门干什么？”

第392章 鬼娶亲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回头一看，看见了一个黑先生正狐疑的盯着我们。
管你蛋事？你说管他妈你蛋事？
但这话我不好直接开口，只好赔笑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大门口那边闹腾起来了，乱哄哄的，我们出不去，只好走这个门了。”
那个黑先生长了一张细长的狐狸脸，眉眼也都很像狐狸，现如今目光狡黠的扫视了我们一圈，跟个居委会大娘似得，说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要冒险从死门出去呀？”
“这不是我兄弟刚才在三鬼门口上被人给打了，”我冲着身后的郭洋努了努嘴：“等着治呢。”
郭洋的伤可不是假的，小茂的眼睛滴溜溜的从这头转到了那头，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心里有谱，抓住小茂腰的手更用力了，疼的小茂浑身一抽，呲牙咧嘴。
狐狸脸黑先生的眼光也滴溜溜直转，忽然低声说道：“我对三鬼门那边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你们这一出去，恐怕是打算偷偷出去，不想惊动其他人吧？”
我心里一沉，这个狐狸眼也真特么的是跟狐狸一样，奸猾的了不得。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既然开了这个口，显而易见狐狸脸就不会白白放走我们，于是我就直接说道：“我们这边事情紧急，确实不想惊动别人，要不请您行个方便？今天您给这个人情，我们记得住，将来有机会，一定涌泉相报。”
狐狸脸抿了抿嘴，眼珠子滴溜溜往四周谈买卖换东西的黑先生附近溜了一圈：“我这个人淡薄，可周遭的人是不好打发的呀，你们要出去可以，要不先跟我做点买卖？”
这摆明了是勒索，这个地方都是大家以物易物，他想着用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换我们身上的某种东西。
我沉了口气，对他笑：“可以，您说看中了什么，拿得出来的，我一定给。”
“好的呀，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后生。”狐狸脸喜笑颜开，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在了屁股的大肥狗头上：“我不要别的，要你这个貔虎犬。”
我心里一提，草泥马，你特么的倒是不傻！
屁股估计也弄明白了，本来还在紧张的摇尾巴，这会儿也不摇了。
但是屁股跟我就跟兄弟一样，怎么能为了自己把它推出去：“您知道，这貔虎犬认主子，不是我说给就能给的，跟畜生说不了人话，得看它……”
“小伙子，貔虎犬只认比自己强的主子，”狐狸脸桀桀的笑了：“我看着，你未必比我强。”
说着看向了屁股：“狗儿狗儿，你说是不是。”
屁股没动弹，阴沉沉的盯着狐狸脸，同时又看了我一眼。
我一手按在了屁股的大胖脑袋上：“这个真的不行，您再讲一样别的，但凡我们……”
“咳咳，”狐狸脸润了润嗓子，就要大喊起来：“我听说三鬼门那边是为了三脚鸟的事情打起来了，现在……”
我一把拽住了狐狸脸：“有话好好说！”
“是啊，”周遭那些黑先生也随声应和：“不过我不大相信，带着三脚鸟的人，有胆子上这里来送死，八成是什么谣言吧？”
“我看也是，这例会开完了，三脚鸟就现世了，怎么就那么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亲眼看见，否则我还真是不信。”
要看见简单，我后背纹身露出来就能看见了。
冷汗混着血往下流，狐狸脸黑先生大惊小怪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伙子，你这伤是怎么挨上的？没什么问题吧？还是说，你这个伤是为了三脚鸟受的？”
特么的，他这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肯定看出来什么了，可是他似乎对三脚鸟和做魁首并没有什么兴趣——十鸟在树不如一鸟在手，现在跟带着三脚鸟的人打肯定不会落下什么好处，要不然我也不能杀出重围，所以他是打算趁机从我这里勒索了貔虎，简直是逮到个秃子挠一把。
“不就是条狗吗？”小茂那耐不住了，低声说道：“你他妈的给他不就行了？狗命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屁股不是一般的狗。”陆恒川一抬死鱼眼，暗暗的也拉了我一把，意思是实在不行就闯出去。
打这个狐狸脸是没什么，但是这里人这么多，狐狸脸但凡倒下去，那就肯定会起一个轩然大波，到时候把所有的黑先生全给惊动了，那特么的可就麻烦了……
正在我飞快的转动着脑子想辙的时候，屁股忽然掉了头，冲着狐狸脸就过去了，伸出了肥大的狗头，就往狐狸脸腿上蹭——认主？
我一下愣了，而狐狸脸也先是一怔，接着就对我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通灵性的貔虎犬，果然只认强主，识时务！好，狗留下，你们可以走了，这笔买卖，做的很愉快。”
愉快你麻痹，我盯着屁股：“回来，我不用你换！”
而屁股一反常态，压低了嗓子，冲着我凶狠的低吠了起来，看意思只要狐狸脸一下令，它就会转头过来撕咬我们！
“屁股……”
“那是貔虎犬？”这会儿又有一些黑先生给围了过来，像是对屁股很感兴趣，屁股也真像是努力吸引别人注意力一样，大摇大摆的抖动着自己的一身花皮。
陆恒川死死的拽了我一把：“还特么的不走？郭洋就快死了！屁股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屁股是故意拿着自己当交换条件，就是为了我这个主人能出去！
“狗都已经不认你了，你还等什么？”小茂也急了眼了：“还不快走！”
我一咬牙，回头看了屁股一眼，心说我一定会把你给救回来的，你一定得等着我！
而屁股根本没看我，就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屁股灯泡似得狗眼，像是含着一层水雾。
我硬下心肠，趁着那帮黑先生都去看屁股，开了那门就进去了——就在关门那一瞬间，我还听到蒋绍的声音好奇的响了起来：“这不是我富贵兄弟的貔虎吗？他说跟亲人一样，不换的……”
这个声音，被门夹断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就带着他们往外走，这个通道里面黑漆漆的，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发甜发腥，像是葬气味儿！
放眼望过去，这里黑漆漆一片，跟鬼门里差不多，但跟鬼门有一点区别，就是鬼门内是一望无际的，这里却非常狭窄，只有一个细细的通道，跟个望不到头的长胡同似得。
奇怪，这个地方通向了哪里？
我回身就问小茂：“你说这个地方危险，是怎么个危险法？”
“这个地方，是三鬼门和阴间的交叉口，为什么废弃了，就是因为这个交叉口时常不稳定，有时候就会跟阴间的人撞上，阴兵过道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小茂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我爷爷给我看了黄道吉日，这个时候，没有阴兵过道和无常勾魂，应该是安全的……”
小茂这话还没说完，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唢呐声，跟古装剧里的送亲队伍似得。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恒川的声音却忽然紧张了起来：“坏了……”
“咋坏了？”我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长长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小撮人，最前面是两盏灯笼，飘飘忽忽的，而那些人头上戴着很高的白帽子，果然一个个的全都在吹唢呐，一边吹着唢呐，他们还一边跳着步伐诡异的舞，跟特么跳大神的似得。
我凝气上迎香穴，一下就闻出来了，这个葬气味儿，恐怕就是这个队伍传过来的！
有葬气味儿，那就一定会有死人！
“这是怎么回事……”小茂也给傻了眼：“我爷爷明明说了，这个时候，没有无常，也没有阴兵啊……”
“你娘，”我说道：“这特么的既不是无常，也不是阴兵，这特么是鬼娶亲，结冥婚！”
而那帮跳舞的人后头，隐隐约约有个很庞大的白色东西，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那像是一顶轿子——只是那个轿子是用纸扎出来的，老子从小跟着济爷卖纸活，自己就不知道扎了多少个了！
“十凶煞，鬼娶亲，人遇见，身魂分，”小茂结结巴巴地说道：“咱们也太倒霉了吧？这鬼娶亲是十凶煞之首，遇上了保准摸不到好果子吃，咱们，要不还是……”
小茂的意思，是退回去，可是鬼门我们进过，哪儿就那么容易退回去了？果然，小茂回身一摸，门跟上次一样，已经消失了。
这下子可把小茂给吓麻了爪：“李千树，你，你想想办法……”
我特么的能小道什么办法，遇上了“鬼娶亲”，你最好得躲在大树后头，并且在鬼娶亲经过的时候，闭上眼睛，一不能出气，二不能吭声，三不能触碰，不然冲撞了鬼娶亲，就很有可能被娶亲的恶鬼给拖走了当替身。
现在我们倒是想躲，可这个地方跟个窄胡同一样，三个人并肩走都有点费劲儿，躲哪儿去？一旦跟那个队伍来个对头碰，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眼瞅着鬼娶亲的队伍越来越近，我一咬牙，说道：“现在没法子了，只能趴地上装死人，等他们从咱们身上给踩过去，不然不管站着蹲着，都会被他，他们给冲撞上——你们都记住了，千万别喘气。”
“这样行不行？”小茂心存疑惑：“咱们几个大活人给他们当垫脚石，他们发现不了？”
“你懂个屁，死人的眼睛都是向前看，很少有向下看的，”我喘了口气：“再说了，你有别的办法吗？”
小茂不吭声了。
“没别的办法，就照着我说的做。”我先把郭洋从陆恒川的肩膀上给扶下来按在了地上，接着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把他口鼻给捂住了——这一捂我心头不禁一跳，郭洋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了，特么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得赶紧救他。
希望老天保佑，让这个鬼娶亲，赶紧过去，好让我们快出去吧。
陆恒川和小茂紧跟着也一起贴在了地上，都闭住了呼吸，也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给遮挡住了。
“呜……”唢呐声平时听起来要么悲凉，要么喜庆，可这个时候的唢呐声，只透出了让人心寒的诡异，断断续续的，跟平时听到的根本不一样，很像是催魂的。
我咽了一下口水，眼瞅着那些一身素白，戴着高帽子的队伍，冲着我们跳过来了。
随着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我不光闻到了葬气味儿，还闻到了一股子纸灰，芦苇杆子和染色纸的味道。
这些味道跟济爷在花圈店里，闻了好多年。
这些东西怕潮，潮了会变色，会“不爽利”，做出来的纸活样子不行，没人爱买——本来生意就清淡，再没人爱买就更惨了，买纸的原料钱都换不回来。
济爷平时赚钱赚的不多，有点闲钱时不时还要分出去一些——村东头的马二娘白内障瞎了眼，儿媳妇不伺候她，济爷暗暗会买点麦乳精给她放炕桌上：“你儿媳妇让捎来的。”
后院的石老爷子偏瘫了，没人伺候，济爷给买了纸尿裤，说碰上集市甩卖，几分钱一片，不买吃亏。
神特么几分钱一片。
济爷这种傻老头子，真的能是个黑先生？
“咔嚓……咔嚓……”鬼娶亲的队伍应该是越来越近了，除了唢呐的声音，还能听到纸片子摩挲的声音——死人走路是没有声音的，这个声音是他们身上的纸衣服发出来的。
随着这个送葬队伍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提越紧了，心说这次一定要运气好，把我们踩过去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正在他们要踩到了我们头上来的时候，忽然唢呐声和脚步声都给停下来了。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草他大爷了，这下要坏事！
果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外面头顶上响了起来：“地不平。”
又有一个声音跟着回答了一句：“是不平。”
这俩声音别提多特么瘆人了，跟指甲盖挠玻璃差不离。
“踩上去吧？”
“颠簸了新娘子怎么办？”
“没其他的路了……”
是啊，所以你们赶紧走吧，别他妈的磨叽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那走吧。”
“走。”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感觉的到，有什么东西像是从头顶背后给拂了过去——有点像是刮风，没什么分量，就是凉的刺骨头。
“有味儿！”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有味儿！”
你娘，难道是我和郭洋身上的血腥味儿？
那些声音变了调子：“有活人吧？”
“有活人！”
“活人挡路了……”
这个调子，猛地就给变成高兴的调子了，拉着笑音，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意儿就在眼前一样！
“嘿嘿嘿。”
“哈哈哈。”
“新娘子的礼。”
头顶上不断的传来了这样的笑声，接着那些纸衣服摩挲的声音响的更厉害了，像是鬼娶亲的队伍一个个跃跃欲试，就想把我们给找出来！
而这回耽误了一段时间，小茂那边可能憋气憋得有点扛不住了，一手就抓在了我手上，像是在催我赶紧想法子，可这帮队伍就是不走，我特么又不能跟放羊似得把它们给赶开了！
于是我回手捏了小茂一下，意思是说你他妈的忍着点，可小茂似乎完全已经绝望了，我耳边听得清清楚楚，他一口气没憋住，“嘶”的一下就给透出来了。
真是日了狗了！
这下可坏了，一旦被他们发现，给冲撞了，那要咋整？别的好说，郭洋这边就更危险了……
果然，那些纸张摩挲的声音停了下来，我一愣，咋没动呢？难道没发觉？
但是我这个乐观的想法刚冒到了脑海之中，就听到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从我耳边带着咯咯笑意的响了起来：“找到了！”
一股子凉意贴了过来，去你妈的，现在不想冲撞也特么只能冲撞了，我刚想着起来冲过去，但是忽然听到了头顶有个倒抽冷气的声音：“我认得他。”
诶？你认得谁？
“他是被选中的那个人，”那个声音像是带了点恐惧：“是当差的。”
选中？谁特么选中了？
对了……我一下就给想起来了，卧槽，我特么上次去鬼门关给陆茴叫魂，就遇上了很大的仪仗，仪仗里面的那个声音确实说了，要把我给留下。
为了这事儿，我干爹还费尽了心思给我收拾烂摊子，我还觉得这事儿我干爹已经给我弄清楚了，怎么，我还是……
“绕着走！”头顶的那个被风吹拂过的感觉更急促了，估摸着鬼娶亲的这个队伍走的很急，全从我们身上给下来了，估计那个轿子现在也不稳当，纸张摩挲的声音响的更厉害了，再接着，那个唢呐和队伍的声音，就完全给消失了。
等我抬起头来，前后左右，都再也没有了那个送嫁队伍的声音了。
“好了好了，”我赶紧把陆恒川和小茂给拉起来了：“混过去了。”
小茂虽然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很纳闷：“可我不明白，这是怎么混过去的？”
“这不是混，”陆恒川却抬起脸，死鱼眼沉沉的望着我，特别严肃的说：“李千树，你什么时候被选中当差了？”
我被他那个表情弄得浑身发毛：“当差，又怎么了？”

第393章 手艺人
陆恒川皱了皱眉眉头，没说下去：“这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先走。”
我让陆恒川这个态度弄的挺不爽，但是现在也确实走的越快越好，一方面这个路根本就不安全，一方面保不齐那些黑先生就要从什么地方给涌出来追我们。
不过说也奇怪，刚才那个在我后背上写了个“茂”字，并且帮我拖住了那些黑先生的，到底会是谁呢？照着陆恒川的意思，那是我的“贵人”，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救我，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难不成，是“我兄弟”？
“我兄弟”说过一句，我如果能活的长一点，那他也能跟我一起活下去，我跟他肯定有某种超过“兄弟”关系的纽带，只是不知道这个纽带是什么玩意儿。
可是“我兄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吧？他跟我又特么不是没照过面，这样避而不见，根本没理由。再说他恐怕恨不得让我欠他个什么人情，来要挟我什么事儿，能这样学雷锋不留名？不可能啊。
可除了他还能是谁呢？我想不出来。
银牙老头儿说，世上只有济爷知道关于我的这些事情。
这次回去，我非得找到济爷不可。
所幸剩下的路倒是勉强还算顺利，没再碰上什么闹幺蛾子的，最前面又是一扇门，推开那扇门，外头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我都记不清楚，我们进了这个三鬼门有多长时间了。
小茂一瞅见出去了，也激动的了不得，刚要出去，我一把拖住他：“等会儿。”
小茂不知道我要干啥，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你有病？”
“去你妈的，你有药？”我瞪了他一眼：“你爷爷上哪儿去了？”
小茂脸色一凝：“管你什么事。”
“你说关老子什么事儿，你爷爷现在可是上了金乌牒了，就算这会儿靠着老关系去寄人篱下，估摸着日子过得也不太好吧？”我瞅着小茂：“你们茂家风光一世，现在呢？”
小茂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我们茂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二先生又怎么样，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东西南北这一仗打起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你个傻逼，你当那么好打起来？”我叹口气：“南派是傻，特么西派和东派都跟狼似得，他们也傻？我可告诉你，你爷爷再这么作下去，恐怕落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小茂没搭理我，但是看得出来表情很不屑，像是在说“你他妈的懂个屁”。
我也看出来小茂这边劝不得，就说道：“今天我也不跟你为难，就当给自己积德了，就告诉你一句，就算几派真闹了什么乱子，你爷爷肯定也落不到什么好吃，没准还得把命给赔进去，他的字相我记得，无事生非，为非作歹，一切从空来，一切从空去，这话你听不懂，可以转告给你爷爷。”
“谁说我不懂了，你特么少吓唬人。”嘴硬是嘴硬，但小茂也知道我测字的本事也业内有多出名，而我们肯定也不会轻易告诉人家假话，这种作孽要被老天收饭碗的。
“你他妈的爱信不信。”说着，我把陆恒川和郭洋给一起弄出了门外，一抬头，这特么的可巧了，这个小门，竟然通到了一个太平间，一抬眼，都是冷柜。
生死交汇的地方立鬼门，确实有道理。
小茂这会儿也跟着钻了出来，像是生怕我们把他给扣住似得，一溜烟的就给跑了。
陆恒川看了小茂的背影一眼：“你不怕这小子再坏什么事儿？”
“一个虾米能翻多大的风浪，”我接着说道：“何况要是扣下他，老茂也会赶过来跟咱们为难，咱们现在树敌已经太多了，没必要再增加。”
“少咱们咱们的，”陆恒川有点嫌弃的看着我：“树敌的是你，跟我没关系。”
“哦，可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可我那些敌人不知道，”我哼了一声：“拔出萝卜带出泥，跟着倒霉就是你。”
陆恒川还想骂我，我摆摆手：“行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郭洋给送医院，真特么出了什么事，郭屁股一准也会跟咱们没完。”
陆恒川这才把这口气给憋住了，跟我一起出了太平间。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身后像是有个什么声音，像是铁链子被拽了一下，“哗啦”一声响，但是回头一看，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都是一些死人，没见到有什么异常。
按说要是有东西在我身后，不可能会瞒过我的耳朵，难道是我这一阵太累精神过敏了？
算了，现在横竖郭洋是最重要的，我就没有继续留心身后的动静，上了楼梯就把郭洋给送到门诊大厅了。
挂了急诊请医生给郭洋看了看，医生一看郭洋的那个脖子，就有点面露难色，问是怎么伤的。
我也看出来了，就说他跟人打了一架，追问是不是有啥问题？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颈动脉伤到了，这是人的要害，医者父母心，他们肯定会尽全力抢救，但是免责文书我们是得签的，没谁能保证百分百救活了郭洋。
我心里顿时就提起来了，立刻就答应了，求医生一定要尽力，医生说这种事不用说，就把郭洋推手术室里去了。
我坐在外头的椅子上，也是坐立不安，陆恒川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瞅你这样，跟特么等孩子出生的爹一样。”
“去你妈的，”我答道：“你特么倒是挺悠哉啊？是不是你从郭洋脸上看出生机来了？”
陆恒川摇摇头：“他这种通过买功德改命数的，面相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我觉得，他的功德既然买了那么多，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当个早死鬼。”
陆恒川说的有道理，像郭屁股，都特么变成了白毛行尸了，后来还是还阳了，说是黑先生给打通关系改了命，郭洋估计也差不了，长期干这种买卖，保险措施一定做的不错。
想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既然他已经得到了救助，又不是丢在一边等死，按说肯定能挺过来。
可过了一会儿，医生出了手术室之后，就冲着我们摇了摇头，我一下没接受的了：“医生，你什么意思？”
医生说道：“你们这个朋友伤的太重了，必须要输血，而他对输血有排斥反应，情况不乐观，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陆恒川跟我对望了一眼，也愣了，这特么不对啊，他买了那么多功德，横不能给自己买个早死命啊！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探望病人的小姑娘高高兴兴的抱了一个果篮从我面前经过，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个很大的芒果掉出来摔了一个稀烂，小姑娘一看，哇的一声就给哭了，我把小姑娘扶起来，盯着地上的芒果，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芒”字草头亡脚，是坟头长草的意思，主我们担心的人必死无疑。
而这个芒果被摔的不成形，更是大凶之兆，要是让郭洋躺在这里，势必一点生机都没有。
我想到这里，立马冲进了病房，就要把郭洋给背出来，医生看我这个样子，顿时也给傻了眼，连声问我是不是手啥刺激了，让陆恒川拦着我点，再要是对郭洋怎么着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完了。
陆恒川没搭理医生，而是跟我一起把插满一身管子的郭洋给弄出来了，没顾得上医生护士看疯子的眼神：“你他妈的是不是有办法？”
我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郭洋那边出了啥事儿了，但是肯定他们那功德有了问题了，保不齐郭屁股那边也出了什么意外了，现在想救这傻逼，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们不能这样，”有医生来拦着我们：“就算现在要你们有心理准备，也不一定就是说这个人就救不回来了，在医院，怎么也比直接回家等死好一点吧？万一病人能缓过来呢？”
缓过来是悬了，耗在这里，非特么等死不可，刚才我在太平间里听到的，是个铁链子响，保不齐，就是阴差来拘魂了……而应该因为我的某种“当差”身份，那个拘魂的阴差没有贸然过来，一旦我这边松懈了，郭洋可就特么得一去不回头了。
陆恒川充耳不闻，仔细的帮着我把郭洋背好了：“你要去哪儿给他医？”
“不是有人说，别人修不了的任何东西，他那里都能修吗？”我把郭洋抬高了一点：“这次看看这个别处修不了的郭洋，他修的了修不了。”
“你是说，顾瘸子？”陆恒川盯着我：“能行吗？郭洋又不是什么玩意儿，是个人啊！那个顾瘸子，最多也就是个手艺人……”
“他绝对不是个一般的手艺人，”我奔着医院门口就跑：“郭洋这个卵样，非找他不可。”
“芒”字也是“艺”头，“忙”脚，忙碌的手艺人，倒像是一线生机。
要说忙碌的手艺人，这边最好的，当然也就是他顾瘸子了。

第394章 顾茅庐
背着鲜血淋漓的郭洋去打车，过来几个师傅都怕我们是行凶杀人要毁尸灭迹的，没人敢拉——就算敢拉，我和郭洋这一身的血把车弄脏了也没法做买卖。
最后还是陆恒川一把揪住了一个没来得及把车开走的师傅，故技重施，对那人的面相连忽悠带吓唬，把那个师傅说的一愣一愣的拿他当个活神仙，这才心甘情愿热情洋溢的把我们招呼上了车，开起来也不忘了问陆恒川他说的那事儿怎么破。
结果一听我们是要上顾瘸子那去，这个师傅有点犹豫，说也看得出来我们是有急事，可顾瘸子那一天就收十件东西，这个时间去，肯定早排不上个了。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我心里也明白，郭洋这个情况去了必须要加塞，不管怎么样，去了再说，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师傅看我们不为所动，接着叹口气：“还有啊，不管你们要修什么东西，你们这钱可得准备好了，顾瘸子黑着哩！”
陆恒川就问怎么个黑法，师傅摇摇头，说这个人可能就是看准了，想修的东西，就是因为不打算扔，所以要的价格，往往能买好几个新东西。
接着就给我们讲起了顾瘸子修过的一些案例，比如说他有个街坊就是取找顾瘸子修一个旧表，那个表卖的时候花了七百块钱，顾瘸子不多不少，要七千。
还有找顾瘸子修风筝的，那风筝二百六，顾瘸子就要两千六。
这事儿也奇怪，顾瘸子就跟知道原价似得，修好了翻十倍。
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去找顾瘸子修东西就是了——有的旧东西，真的是十个新东西也代替不了。
这顾瘸子对价格掌控的挺牛逼啊，在物价局干过还是在收银台干过。
照着这个“翻十倍”，我们让他救一个人，难道还得还他十条人命？
“得了，到了！”师傅把车掉了一个头，放下了我们：“你们想好了修还是另买，我就在这等着把你们拉回去。”
陆恒川跟他说我们不着急，那师傅却摆摆手，说顾瘸子这不留人，因为他修东西不让人看，买卖谈妥了，就会立刻把人赶出来，他就做个囫囵买卖，等我们也等不了多长时间——何况还想接着问陆恒川运势上的事儿呢。
我就重新把郭洋给背了下来，陆恒川跑前跑后给我开门，还把手搁在车门上，怕郭洋磕了脑袋——他这一细心起来，女人都赶不上。
进了顾瘸子的门，一股子机油味道扑面而来，店堂很暗，里面摆着很多东西，五花八门，从破痰盂到旧收音机，什么玩意儿都有，可顾瘸子说不定也跟陆恒川一样洁癖，这些东西全都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
“今天的件儿已经收完了，明天请早。”我还没看见顾瘸子本尊在哪里，就先听见了这个声音，跟我在房顶上听到的一样，声音不大，中气不足：“你们走吧。”
顺着这个声音，我才看见一排大架子后面蹲着个人，那人手里正在摆弄一个小小的银色机器——不认识是个啥。
那人又矮又小，黑的像是山里人，因为是蹲在地上的，看着跟个十来岁孩子身量差不多，看不出脚出了什么问题，一双不大的眼睛精光四射，这种眼睛，多狭小的地方也关不住。
我立刻背着郭洋蹲下了：“店门不是还没关吗？再说了，我们要修的这个，人命关天，还请行个方便。”
顾瘸子意识到我让他“修”的是郭洋，冷冷地说道：“我这是修东西的，不是医院。后生，你们走错门了，不送。”
说着，回头给我们个后背，看意思根本不想搭理我们。我回头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你刚才咋呼出租车司机的事儿呢？还特么不给他相个面蹭点人情？
可陆恒川一直是个掉链子的体质，这会儿跟我摇了摇头，意思是功德用的就剩下负数了，实在看不来什么头肚了。
这下子气的我差点骂了娘，你说咋哪次都这么巧呢？
我正没法子呢，忽然看见这个顾瘸子身上穿着的马甲可能是某种商品的赠品，后心有个大商标，是个草书的“泸”字。
我立刻就说道：“我们肯定不白让您帮这个大忙，现如今您应该有事儿有求于人，而且挺着急的吧？只要您帮我们把这个人给修好了，您想求人的事情，我们来给您办！”
顾瘸子的后背一僵，显然一下就愣了，接着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泸”是现在的简笔写法，搁在以前，是个“瀘”字，“盧”通“庐”，是屋子的意思，三点水配“盧”，不就是三顾茅庐吗？
这意思是我们得求他几次，但是事情算是有志者事竟成——同时，我们“三顾茅庐”，恐怕他也在“三顾茅庐”，现在正有求于别人。
“原来是个测字的……”顾瘸子叹了口气，忽然幽幽地说道：“我跟个测字的以前也认识，后来……”
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听着他跟银牙老头儿的对话，肯定认识我爷爷：“那个测字的怎么了？”
顾瘸子把那个表情敛了起来，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泄露天机，遭报应，死了。”
我皱了皱眉头，现在其实没必要跟他说我的身世——毕竟银牙老头儿跟他认识，他万一去通风报信那就完蛋了，于是我就接着软磨硬泡：“别说，您这个事儿一定也挺着急的，能不能为了我们破个例，咱们正好是个双赢啊！”
“瀘”引申形意，水都漫了房子了，能不危急吗？
“我是个修东西的……”顾瘸子似乎也真的是为了那事儿而苦，本来心里算是松动了，可看着郭洋的模样眸光一闪：“这是人……”
“您也别把这个家伙当成人，当成个东西来修不就行了？您的本事我们信得过，您修好了，我们感激您，也是这小子命大，您修不好，我们也不赖您，是个小子天命到尽头，”我接着说道：“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的忙您来帮，您的忙我们来帮，绝对不让您亏本，当然了，要另外收钱也悉听尊便。”
说着我把陆恒川提溜过来：“他有的是钱。”
陆恒川死死的瞪了我一眼：“要利息的。”
“宋家祠堂那事儿还欠我不少钱，别以为我忘了。”
“行了，”顾瘸子对钱的事情倒不跟传说之中的那么上心，接着就看向了我：“你知道我想求人做的事情是个什么事情，你就要揽过去？你做得到吗？”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立刻说道：“您想求人的事情，一，求的是个不怎么想搭理您的人，二，您求的事情，估计跟我们一样，也是个人命关天的事情，恐怕还跟谁的项上人头有关。”
“三顾茅庐”的事情谁都知道，诸葛亮可不是立刻就答应刘备出山的，而“泸”通“颅”，可不就是人脑袋嘛。
“好，算得好！”顾瘸子一把拍在了地板上：“你小子确实厉害，那好，你的这个朋友就放在我这里，我给你想法子，我的这件事情也交给你，你可千万要给我做好了！”
“没问题，”我连忙把郭洋放在了顾瘸子面前：“成交！现在，您就把想求人的事情讲一遍吧，既然咱们两方都挺着急的，那就事不宜迟，都开始动手。”
顾瘸子想起了这事儿，先是叹了口气，这才讲述了起来。

第395章 坟坑房
他要求人的事情，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一个邻居寡妇。
那个寡妇倒不是什么温柔贤惠的女人，相反，她的彪悍在这个街上是最出名的，平时抽烟喝酒，跳脚骂街，那公鸭嗓子比个男人还雄浑，张嘴闭嘴是奶奶个逼狗逼之类的各种逼。
她还爱占小便宜，街上有几棵树，是龙眼，因为在居委会门口，居委会就不让摘，说这是公家的东西，可这寡妇不把那帮戴袖章的老头儿老太太放在眼里，只要居委会没啥人，她一准爬上去摘，连枝带果一大把，还把树蹂躏的不像样，居委会的人明里暗里骂她手脚不干净，是个贼偷。
她笑的敞亮，说这树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老娘自己凭能耐摘的果，怎么就是偷了？树上写你名字咯？
不算这个，水果摊子摆新果，她得摸几个尝鲜，卖零嘴的支摊子，她得捏两个豆干沾沾嘴，人要脸树要皮，谁拿她也没办法。
有一次她趁着阴天下雨人们不出屋，又跑去偷龙眼，结果天上正大了一个响雷，把她给劈下来了——虽然是奇迹一样的毫发无损，可街上人们都暗暗笑话她，说她贪小便宜惹天怒，老天都要劈她哩！
寡妇的名声不好，但她照样洒脱的在街上横冲直撞，昂首挺胸——虽然她有点年纪，胸还是挺壮硕的。
而就是这个万人嫌的寡妇，意外的倒是对顾瘸子不错，顾瘸子性格本身比较孤僻，除了一些老朋友，跟街坊四邻都不怎么交往，就只有这个寡妇啥时候买东西，总不声不响的帮着顾瘸子捎带点东西，两个馒头，一块豆腐，几个鸡蛋之类的，甚至顾瘸子房顶子漏水她瞧见了，还亲自给顾瘸子帮忙上手搞苫布。
好些人说这死老娘们难不成看上顾瘸子了？
顾瘸子觉得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传这话没意思，就不再收寡妇送来的东西，也不让寡妇上他屋里来，结果寡妇知道原委之后，上街跳脚大骂，说光明磊落照顾残疾人都能被嚼吧出蛆来，这些人脑子肚子里装的都是屎，谁要是再传这话，非他妈的把他们连嘴带屁股全缝上不可。
街上的人们嘴上不说了，心里却免不得了想——可不是，顾瘸子有钱！而且这个年头，寡妇再嫁，光明正大。
顾瘸子那会儿还真以为寡妇是动了这个意思，还拐弯抹角的说他帮啥忙可以，但是老婆他不想娶，寡妇一听，捂着肚子把眼泪都差点给笑出来，说顾瘸子也真是觉得自己屌是镀金的？谁他妈的看的上他？
顾瘸子这才稍感心安，同时他也听说了，寡妇日子过得困难，她有个八十来岁的婆婆，瘫痪了，只有手能动，长年累月要吃药，寡妇没啥文化，养着很吃力。
顾瘸子就开始让寡妇帮着他干点弄下脚料的零活，给寡妇一些工钱，照着他的意思，就跟寡妇照料他算是做公益一样，他给寡妇个赚钱的路子，也算是做公益，其实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无可无不可。
寡妇也不推辞，高高兴兴的领活就回去做，顾瘸子给她工钱也高高兴兴拿着，为了搓棉线铜丝，她还跟顾瘸子要了个扒线的机器，机器吱呀呀转起来，她还跟着唱歌——姐儿生的漂亮的，两个奶子翘翘的……她嘴里能有什么好歌。
可就是这个零活，要了命。
寡妇有天听说郊区有个地方的瓜农卖不出去瓜，把瓜扔在地里烂着，立马蹬了板车上郊区去拉不要钱的瓜，等她弄了一车瓜回来，进了屋没听她说别的，就听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瓜被摔碎了的声音。
这种地方你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邻舍八家过去凑脑袋一看，只见寡妇瘫痪的婆婆身子还在床上，脑袋却跟那些摔碎了的瓜在一起，鲜血淋漓，模模糊糊还带着骨头茬子——是齐脖颈子断的。
老太太是怎么死的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意外，寡妇出门让老太太干活，结果机器出了毛病，老太太的脖子被线给卷了，脑袋当然就勒断了，还有人说是寡妇不乐意养活老太太了，弄成个意外的模样，把老太太害死了。
毕竟老太太早没了娘家人，她们俩婆媳本来就孤苦伶仃的，没谁会追究责任，老太太就这么被埋起来了。
自此以后，寡妇就给疯了。
她呆的好好的，忽然就拿扫帚在门口乱拍，还有的时候，人家进门找她找不到，以为她不在家，结果半晌她从衣柜里面爬出来了，甚至她还会把厨房的门给锁上——像是要藏什么东西似得。
村委会门口的龙眼树得了好处，再也不怕人偷了，长的枝繁叶茂，可人人都叹气，看见寡妇躲着走，说这寡妇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保不齐是撞邪了，她婆婆死的不甘心缠磨她呢！
还有的说这寡妇是遭了报应，害人自己心虚，是失心疯。
顾瘸子对这事儿倒是有了点内疚——毕竟那活是他给寡妇干的，寡妇这事儿，他也得负责任，顾瘸子在行内是认识不少人，可他不乐意求他们，这一阵子，正在求一个南派的先生，可南派先生对这事儿没啥兴趣——为啥，那个寡妇不让人进屋，根本帮不了她。
顾瘸子在我们来的时候都还在想啥时候再去求那个南派先生一回。
“原来是这事儿，”我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们也算是吃这口饭的，只管交给我们。”
顾瘸子这才像是来了点希望，点头说道：“你们修人这事儿，我也全力以赴，只求咱们，运气都好。”
我看着郭洋，点了点头。
问好了寡妇的住址，我就带着陆恒川出了门，陆恒川瞅着我：“你知道离着七月十五还多长时间吗？”
我当然知道：“三天。”
“你可是答应了，七月十五之前要把这镜子给送到了西派杜海棠那去，咱们在三鬼门那里可没少耽误时间，路上要是再出点幺蛾子，那……”
“这事儿应该不难办，”我说道：“郭洋的命在这里，横不能不管，咱们速战速决。”
陆恒川虽然也像是有点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尽快吧。”
等到了地方，那是个很破烂的小板房，我一低头傻了眼，门槛台阶上，细细密密的，撒了一层盐。
撒盐是驱邪的法子，因为盐化邪气，能驱鬼，可见寡妇这里，确实不怎么安宁。
我踩在了盐粒子上，敲了敲门：“有人吗？”
半晌，一个沙哑的烟嗓响了起来：“没没没没有。”
这就是在家了，我一瞅院子里面都跟雪地似得，就带着陆恒川进来了，陆恒川四下里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地方风水不好。”
我也看得出来这地方风水不好，在风水上来说，这叫坟坑子屋——左右邻居都比她家的房子高，房顶对不齐，凹下去一大块，正跟个要葬人的坟坑子似得，住这种房子的人家，五年之内，必死两人。
我刚把视线从房顶子上落下来，就听到一股子风声往我脸上扑，陆恒川见状立刻要把我给拖回去，我早看见了，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举着一个大扫帚，要盖到我脸上来，嘴里还胡言乱语的说：“我奉天命，立斩不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一下也给愣了，卧槽，这话谁教给她的，特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我们同行呢！
“你冷静点，我们是来帮你的……”
“你们滚，你们滚，你们都是脏东西！”

第396章 关起来
眼瞅着这女人跟扑家雀似得扑我们，我赶紧把她手上的扫帚给撑住了：“有话好好说，我们真的是……”
我话还没说完，这个女人手上的劲儿猛地就给泄了，倒是把我弄了个措手不及，抬头一看，只见这个女人瞅着我，瞪圆了眼睛，嘴唇就哆嗦了起来，跟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我不来，我不来……”
说着转过头，失魂落魄就往屋里跑。
这把我纳闷的，回头一瞅，这青天白日的，我身后确实也没有啥东西，这女人难道真是跟传说一样，对婆婆下了毒手，是耐不住良心的谴责得了失心疯了？
对死人我是有法子，对这心理疾病我是没啥办法的，特么到底是什么环节出问题了？
于是我就继续往屋里走，一推门，看到门把手上有磨损的痕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似得——再仔细一看其他地方的痕迹，这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用绳子在外面一缠，把屋子“反锁”住，这样的话，里面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打开的。
瞅着痕迹很旧，应该这寡妇经常是要把老太太给反锁在屋里的——这，算是虐待吗？
这门不怎么结实，里面虽然是给“闩”住了，可我力气大，稍微一动就给震开了，这个屋子里一股子奇怪的甜味——是农村老太太很喜欢的桂花油味儿。
这毕竟是个低矮的老房子，在四邻八家的遮挡下，光线跟顾瘸子那一样暗淡，我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出来这个破屋子跟鬼门关里看见的那个差不离，一个堂屋两间卧室，地上是油亮的萝滴方砖，而那个寡妇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屋子就这么小，她上哪儿去了？
陆恒川也进来了，他眼尖，先指向了一个柜子：“你看。”
我一瞅，那个柜子上面也绑着个绳子，“锁”起来了。
里面难道有啥重要东西？可这种“锁”也太不正常了，她家就自己，你防谁呢？要是防贼，这他妈的不是明摆着告诉贼这里有东西吗。
其他的地方，也有这种奇怪的绳索，米缸，碗橱，都跟门上的差不离。
探头往里看，只见里面还有个躺柜，边角还夹着一角衣服，那寡妇藏这里了。
我只好敲了敲那个躺柜：“大姐，我们真不是脏东西，你出来，咱们好说话，对了，你不信我们可以，你信顾瘸子吗？”
“顾瘸子？”那烟嗓从躺柜里面传了出来：“你跟顾瘸子什么关系？”
“我们算是……朋友，是顾瘸子让我们来帮忙的，”我一听顾瘸子这名字管用，心说早知道老子刚才就提他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们去找顾瘸子作证。”
躺柜之中沉寂了一会儿，门就被顶开了，那个女人在躺柜里面瞅着我，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瞅着特别骇人，神神叨叨地说道：“真，真的？顾瘸子是好人，我，我信。”
“那就好，我们也是好人！”我赶忙把这个女人给拉出来了，这个女人的手瘦的吓人，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又松弛又斑点密布，跟个老人的手差不离。
估计这一阵子她也挺够受的。
听着顾瘸子的描述，她之前肯定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妇，现如今变成了这样，也是让人心里怪唏嘘的。
安抚了她一下之后，我就小心翼翼的问她到底怕什么。一听这个，寡妇又死死的攥住了我的手：“那个东西不会来了吧？不会来了吧？”
那个东西，说的是她那个死去的婆婆？
既然这么害怕她婆婆，可见这个婆婆还真是死的有点蹊跷，我就说道：“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怕，我怕！”寡妇的烟嗓爆出一声尖叫，把我耳膜震的嗡嗡响，同时她尖锐的指甲往我手臂上一抠，更是疼的我后背冒冷汗——在三鬼门里受的伤还没好，这特么的堪称雪上加霜。
陆恒川见状立马把寡妇给拉开了：“大姐，你听我说，我们在这里，那种东西不敢来。”
那寡妇看着陆恒川，可能因为这死鱼眼皮相好，让这个寡妇也看的有点直眼：“真，真的？”
“真的，你看我们这一来，这里不是挺干净的嘛，”陆恒川装出了一副平时绝对看不到的和善笑容：“放心吧。”
别说，这寡妇还真被陆恒川给唬的安静了下来，甚至还点了点头：“真是的，你们这一来，那东西真的走了……”
“那东西”在哪里，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啊。
我看出来陆恒川有安定人心的天分，就捏了他的腰一把，示意他继续套消息，陆恒川吃疼皱了皱眉头，又瞪了我一眼，这才转而露出了一副笑脸：“那个东西，都出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不分白天黑夜！”寡妇一副神秘的表情，拉着陆恒川就指向了那个被绳子给“反锁”了的抽屉：“你看，这里这里有……”
从抽屉里出来？
“还有这里这里也有……”寡妇接着就指向了那些被绳子套住打不开的各种门：“一不留神，刺溜，就从里面给冒出来了！”
我说呢，闹半天搞“锁”不是保护啥，是因为怕啥。
米缸，厨房门，抽屉……真要是那个老太太的冤魂，这登场方式也真够独辟蹊径的。
只是现在看上去，那些东西里面全都干干净净的，哪里都看不出毛病来。
我跟陆恒川商量了一下，就用比较迂回的方式，以不刺激到寡妇的程度来问她，那个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寡妇先是胡言乱语了一番，接着才神神叨叨地说道：“我妈就在家里呢，我妈就在家里呢。”
你娘，这么沟通可有点墨迹，我寻思着现在时间紧急，得快刀斩乱麻，就也没顾得上继续迂回，而是直接问道：“大姐，你就说，你婆婆的脑袋，是怎么掉的？是自己掉的，还是谁……给弄掉的？”
我这话一出口，这寡妇跟卡住了似得，瞪大了眼睛就瞅着我，却不说话了。
陆恒川戳了我一下：“你个傻逼，这会儿刺激到她，更问不出来了，你他妈的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吃你妈个头的豆腐，”我没看陆恒川，而是继续望着寡妇：“大姐，你只要告诉我，我就能帮你搞定了这事儿。”
如果真的是寡妇杀了人，那这老太太缠磨着来报仇也很正常，可是这也有疑点，老太太要是被儿媳妇虐待残害死的，那她肯定是吃了儿媳妇不少苦，受一辈子气，加上真的杀了人，会有一种煞气，神鬼怕恶人，老太太根本不好出来吓唬她。
而真要是意外的话，这跟儿媳妇没啥关系，儿媳妇就根本没必要害怕，她这个性格按说也是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心里没愧，更没有必要怕成这样。
“我妈她，我妈她脑袋掉下来啦！”寡妇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半天，这才说道：“嘘，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妈被我给藏起来啦！”
我一寻思，难道老太太的魂魄真的被寡妇给关在哪里了？就忙追问她：“大姐，你说，你婆婆在哪儿呢？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
寡妇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指着一个被麻绳绑的结结实实的床头柜：“就在里面呢！就在里面呢！”
我立刻蹲下身子，去开那个床头柜，心里却更迷糊了，她真认定了老太太魂魄被自己给关住了的话，那老太太对她来说不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从刚才开始怕的，到底是啥？

第397章 老太太
还是说能她真的疯了，在说胡话？
我一边想，一边就把那个床头柜给打开了，从床头柜油亮油亮的倒影也看出来了，寡妇根本没在怕这个柜子，反而是躲在了陆恒川后头，紧张的看其他被她给“锁”住了的地方。
这就说明，寡妇忌惮的，真的不是老太太！
那就有了鬼了，这么说老太太的死，跟她真的没关系？
我手上用了点力气，床头柜上的绳子就被我给拆开了，打开柜子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这个药味儿莫名其妙竟然有点熟悉感，好像我之前在哪里闻到过似得。
弄开了一看，我一下就给傻了眼，卧槽，里面真面目模糊的，蹲着个东西！
那东西一团子黑，蜷缩在了个狭窄的地方，跟马戏团的柔术似得。
我弯下腰就冲里面伸脖子想看的更仔细一点，但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大声在我身后喊道：“你躲开点，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善茬！”
我一愣，忽然就觉得一股子凉气从床头柜子里面给传了出来，像是那个东西要从里面给冲出来，我手快，下意识的就把那个柜子门给关上了，柜门里面传来了一个轻微的撞击声，好像那个玩意儿撞门上了，我同时转头看向了寡妇：“这个……就是你婆婆？”
寡妇点了点头，还有点得意：“嘿嘿，就是我妈！”
特么的，我一下给想起来为什么看这个屋子的陈设眼熟，闻到了刚才柜子里的味道也熟悉，里面那个东西，更是熟悉了……
陆恒川看出来我脸色有变化，立刻问道：“你个傻逼看见什么了？”
“好像……是个熟人……”我转身就问寡妇：“你婆婆除了瘫痪，是不是还有多年哮喘？”
“你怎么知道的？”寡妇睁大了眼睛：“你认识我妈？她确实咳嗽，就像是这样，吼喽……吼喽……”
一听这个模仿的声音，陆恒川都给愣了：“鬼门关里的那个……”
鬼门关里，我们躲进去避灾的小屋主人，被干爹和大小眼喊成“干娘”的那个！
那个屋子，就跟这个屋子的陈设，一模一样！
卧槽，这特么的也太巧了吧？
“我知道了……”我望着陆恒川：“那个老太太，恐怕确实不是这个寡妇给害死的。”
如果老太太生前被寡妇给虐待，那她不可能给一个瘫痪老太太买桂花油，更不可能跟那个老太太还是继续叫“妈”，现在面对老太太也不可能不害怕，这就说明，她说的“脏东西”确实是另有其人……
“那她干什么阴魂不散？”陆恒川皱起了眉头：“难道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接着说道：“你看，这个寡妇虽然平时名声很不好，但是那天她上树去偷龙眼，天雷可都是劈恶人的，这天雷都没劈中她，可不就说明老天是给她留情面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可不会看走了眼，善人才有这个待遇，所以这个寡妇应该是个善人才对，她的善……估计就在孝上，百善孝为先嘛！”
这么寻思着，我无意识的就朝着这个屋子里看，按照我们在鬼门关里的经历，这老太太肯定是住在另一个屋的，这个屋子应该是儿媳妇的房间，这里的东西虽然也算整洁，却全都破破烂烂的，再到了老太太住的房间一看，那边用的东西，可显然比儿媳妇这里用的好得多。
而床头还放着一个铁罐头，我掂量了起来，里面有东西在哗哗响，打开一看，果然，是满满一罐子的龙眼核。
这应该就是寡妇从居委会给偷来的龙眼了——我也听说过，这龙眼是用来止咳平喘的好东西，再想想顾瘸子说她上街占的那些个便宜，现在一想，估计她都是为了让婆婆多吃上一口新鲜的，才作践自己的脸面吧？这样的儿媳妇，老天都不肯伤，绝对不可能杀了老太太呀。
让人知道的好事，是阳善，不让人知道的默默付出，才叫做阴德。
寡妇显然，是积了阴德了。
而老太太明明已经是鬼门关里的人了，干爹还跟她喊干娘呢，我估摸着她应该也算的上是个“当差”的，咋跑回阳间来的？
哦，我还想起来了，那个大小眼的女人不是跟她提过一句，说什么弄到了活人阳气，就能到“上头”去了，所以这个“干娘”上次差点把我给怎么着了，就是想利用我们的阳气，到“上头”来吧。
“吼喽……吼喽……”在这个时候，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又听到了这个咳嗽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那天在鬼门关里听到的声音！
可是这个声音非常微弱，我就算凝气上耳也听不见，估摸着，是那个老太太的阳气不足，在人间呆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立刻转过身，冲着寡妇说道：“大姐，你喊你婆婆几声，咱们得问问，你婆婆到底还有什么心愿！”
说着，我就把随身携带的贡香给拿了出来，“嚓”一下给点上了。
寡妇眨巴着眼睛，在陆恒川的劝慰下，还真的喊起了妈来。
她这一喊之下，那“吼喽吼喽”的声音也就更清楚了，再接着，老太太的声音开了腔：“我放心不下呀……”
这个声音，真特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我和陆恒川已经见怪不怪，而这个寡妇也已经疯的不知道害怕了，还在自顾自的喊着：“妈！妈！”
我大着胆子就说道：“您为着什么放心不下？”
“这事儿不怪她啊……是我自己不对，倒是连累她了……”那个声音带了点哽咽：“是我老糊涂了……”
老太太的声音就叙述了起来，原来自从儿子去世之后，她就跟儿媳妇相依为命，虽然儿媳妇干活很卖命，可一方面她文化程度不高，找不到赚钱多的工作，一方面这老太太年老体弱，药上头的花用也不少，搞得家里一直是捉襟见肘。
好不容易这儿媳妇从顾瘸子那找到了打零工的活计，这婆媳俩可高兴极了，儿媳妇甚至还跟婆婆说，她去帮顾瘸子，就是因为看得出来顾瘸子这个人是个实在人，你对他好三分，他肯定能还你五分，怎么样，可不是有了条财路了！
老太太高兴归高兴，可看着儿媳妇整天忙活那个机器，累的不成样，也心疼，总想着给儿媳妇帮帮忙——她腿脚不能动，手还能动呢！
可儿媳妇说老太太哪儿干的了这个，这机器劲儿大着呢，一不小心把手绞进去就完了，后来那天儿媳妇听说郊区有免费的瓜，当然就赶紧骑着板车出去了，也没忘记把门给老太太反锁上——为什么？因为这附近有好些个野猫，儿媳妇怕野猫给挤进来吃了婆媳二人为数不多的吃食。
而老太太一看儿媳妇走了，那机器上面还有不少的活计，就动了心思，自己伸手去够到了弄，心说自己多干点，儿媳妇就能少干点。
那个机器操作不复杂，老太太年轻也干过女工，用起来不费劲儿，可用着用着，那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就来了个猫，钻进来找吃的。
老太太怕东西被猫糟践了，就去轰猫，结果猫受了惊，从老太太身边跳来跳去，一下子被线给绞了，差点给卷机器里，老太太眼瞅着猫要送命，也不忍心，就去拽猫，结果这下猫是出来了，老太太的手和脖子被线缠里面了，加上猫把那些个铜线全弄乱了，机器一转，老太太根本来不及挣扎开，脑袋就这么被铜丝给绞断了。
儿媳妇回来一看，傻了眼，自责是自己贪便宜出去弄瓜，才把老太太给害成了这样，捶胸顿足的，等把老太太的后事给打点完了，躁郁的丢了魂，就得了这样的失心疯。
而老太太因为是救了猫的命才下了地府，意外倒是因为这个救命的功德，谋到了个地府的差事，这本来算是好事，至少不用瘫痪了，可儿媳妇的事情，让老太太给揪了心。
老太太想方设法，从地府里弄了点阳气给吸进来，就为了能上人间来看看儿媳妇——她疯了，照顾不了自己，老太太心疼。
因为儿媳妇得了失心疯了，所以也早忘了老太太是死是活，要是一人一鬼继续同处屋檐下也还好了，可老太太毕竟是个有差事的，这事儿当然不能被地府所容，那些个阴差就上来喊老太太下去干活。
儿媳妇知道这是来跟她抢婆婆的，就说他们是脏东西，把阴差能露面的地方，全给封上了，那门口撒盐和说“急急如律令”，也都是婆婆教给她的，阴物确实都怕这个。
这下算是全弄明白了，而老太太说到了这里，接着就转口道：“上次对付你，确实是我不对，可巧咱们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我其实，等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能帮我最后这么一把，你这个人情我老婆子一定记着。”

第398章 忘川桥
这样的话，可正好把干爹的人情给抵消了。
我立刻说道：“您只管说，想让我帮个什么忙？”
“吼喽……吼喽……你知道，我儿媳妇这是怎么得了失心疯？”老太太的声音接着说道：“是因为她日思夜想，总觉得对不住我，所以人魂给少了一窍，上地下找我去了，可这一缕残魂哪儿找得到我，迷在了阴阳路上了，你帮我把她那个魂给喊回来，她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人有三魂七魄，我们管三魂叫天魂，地魂，人魂，人魂主管人的理智精神，只丢了其中一魂，虽然人还是醒着有意识能跑跳的，却因为魂魄不齐而变得痴傻。
小翠和寡妇就属于这种情况。
而上次在下马庄叫魂的孩子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被老头子把三魂七魄都给摄走了。
看上去全摄走比较严重，少一魂轻一些，但实际情况完全相反，因为全摄走的话，你可以直接喊魂，把他给叫回来，可仅仅一魂离开，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她一个残魂没那么大的元气，听不到。
这就需要真的去了鬼门关，把他给拉回来，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走阴。
走阴我是走过一次，那就是上次陆恒川给我吃毒蘑菇，上鬼门关拉陆茴，这特么的新从地府里出来，又要回去见干爹了。
不过这算得上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去也没什么，只是咋去呢？黑先生的三鬼门反正是肯定去不得了。
那老太太像是猜出来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立刻说道：“你放心，我也是底下干差事的，我也知道她在哪儿，我亲自领着你去，怎么样？”
我答应了下来，有个“工作人员”带着，那就好的多了。
而我刚答应了下来，就发现陆恒川的死鱼眼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儿，那视线简直让人浑身发毛，我就推了他一把：“你看啥？没见过帅哥啊？”
“滚蛋，”陆恒川嘴角一扯：“我还想问你呢，你特么的从刚才开始，自言自语什么呢？这寡妇疯了，你也疯了？”
我一愣，陆恒川不可能跟我说谎，这老太太的声音他听不到？
陆恒川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因为……你是个当差的？”
我后心一下就给凉了，卧槽，难道我的地位，还真在地府里给确定了？
而我还没想明白，忽然觉得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没跟平时似得飞快躲闪过去，而是踉跄了一下，接着耳后就听到了死鱼眼的声音：“李千树！李千树！你个傻逼怎么了？”
老子好好的，你特么号丧呢？可我刚想回头，就觉出来那个老太太一把按在了我的脖子上：“走吧，不能回头。”
我这才意识到，草，我特么真的魂魄出体，来走阴了？
果然，被老太太在后头推着，不由自主就往外走了出去，看到了很长的一条路——四周围黑沉沉的，可刚才明明还是大白天——这个路，不是人间的路。
而这条路上踟蹰着一些人，有中年男人穿着过时灰西装，像是郁郁不得志的推销员，有年轻女人穿着长裙子，头发飘得老长，却看不见脸，这些身影既不像人也不像鬼，怎么瞅怎么瘆得慌。
算了，我先走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我现在不也是这么个形象嘛。
老太太推着我，穿过了那些人，就吼喽吼喽的开了腔：“这些人，都是一些自杀的和丢魂的，现在他们在生死的边缘上，身体还在人间做植物人哩！”
植物人……我忽然一个激灵，卧槽，济爷现在不就成了植物人了吗？那济爷的魂魄，会不会也在这里？
一想到了这个，我立马仔仔细细的看这些身影，这些身影远看有模有样，近看却跟水墨画里的远景似得，非常淡薄，都看不清楚眉眼脸面。
我忍不住就问道：“干娘，那这些人如果被人带回去了，那就能活过来了？”
“是倒是，”老太太答道：“不过这里的人都被自己的执念束缚着，不大想回去。”
果然，跟那些身影擦肩而过的时候，只听西装男嘴里嘀咕着：“跌停……跌停……”
只怕是买股票给赔本了想不开。
而长裙女人则抽泣着：“他不来，他怎么不来。”
估摸是为了感情问题。
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想逃避现状，这就是执念了，俗称想不开。
拿寡妇的人魂来说，她肯定也是接受不了婆婆是被自己给间接害死的这个事实吧。
济爷如果真的在这里，他想逃避的现状，到底能是什么呢？我心里又莫名的难受了起来，但还是强打精神，仔细去看每一张脸。
可这里的人数跟赶集的似得，络绎不绝，要想从里面找出认识的，真感觉跟大海捞针一样。
而那个老太太则说道：“你别着急，往前，还要往前……”
而这条路走出去了老远，我远远的看见了一座桥，也有一些身影排着队就从桥上继续往前走。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就问老太太那个桥是干什么的，老太太轻描淡写的就告诉我，只要上了那个桥，就是奔着地府去投胎转世了，那条河，叫忘川河，过去了之后，一切前尘往事就都忘了——上桥之前，要喝孟婆汤。
我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这个老太太现在地府谋的差事，也许就是给孟婆打下手熬汤的，要不干爹咋跟她叫干娘，她又为什么会有那种奇妙的药味儿呢。
我刚想到了这里，忽然老太太搭在了我后背上的手抓紧了我：“我儿，我儿就在那里！”
我立刻来了精神，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魂里一看，还真看见那个寡妇虚浮的身影了，就在那桥头上！
可不能让她上了桥，要不她过了忘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我赶紧就奔着寡妇的身影处走，伸手就抓住了寡妇：“大姐，你该回家了！”
而寡妇也跟刚才那些人影一样，嘀嘀咕咕的烟嗓在低声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我立刻说道：“你婆婆不怪你，她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说着我就想把她婆婆给拉出去，可是老太太不知道为啥却躲在我身后避而不见，我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老太太可能给哭了。
我也没多说——这人魂只是残魂，你要是说不通，就直接给抓回去，反正不管啥过程，有个好结果就行了。
于是我伸手就抓在了寡妇的肩膀上拽她：“大姐，你跟我走吧，人活着，总得往开处想，无法挽回的事情，你再怎么责怪自己也没有卵用……”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给响了起来：“好久不见了，这不是千树兄弟吗？”
我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抬头一看，不由暗骂了一句你娘，真特么是冤家路窄，这不是百爪蜈蚣吗！
上次来走阴，这百爪蜈蚣就给我下了绊子，害的老子差点冲撞了大家一起跪拜的那个大神轿，这次又特么遇上他了！
百爪蜈蚣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笑吟吟的就说道：“上次多亏了我，你才混到了一个差事，不过说也奇怪，你既然是个当差的，怎么到现在，还是个生魂……你还活着呢？”
这事儿是我干爹给压下来的，捅出去恐怕没好处，我只得敷衍过去：“这事儿说来话长，下次有空聊，我还有事……”
说着我就想把寡妇给带走，没成想百爪蜈蚣一把摁住了我：“千树兄弟，你恐怕还不知道，生魂当差，那可不合规矩，要不，我带着你，去问问上头？”

第399章 走岔路
我头皮一下就麻了，真特么的给捅出去了，那干爹不就又得来收拾烂摊子吗？老子可特么不想再给干爹添麻烦了，我手心一紧，这个百爪蜈蚣几次三番对我阴魂不散找麻烦，是该拾掇拾掇他，给他长点记性了。
想到了这里，我刚想招呼百爪蜈蚣，忽然老太太的声音在我背后给响了起来：“实不相瞒，这是我儿媳妇，我的面子，你能不能卖上点？”
对了，老太太是这里的“正式职工”，而百爪蜈蚣属于“合同工”，估摸这个面子得卖。
果然，百爪蜈蚣一听老太太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这才接着说道：“干娘啊，不是我不卖您面子，只是这事儿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横不能欺上瞒下，假装看不见……”
“你放心吧，你想干的事儿，我到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太太吼喽吼喽的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这行不行？”
百爪蜈蚣显然现在也正有求于老太太，这才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下来：“哎，干娘开了口，我哪儿有不听的道理。”
他妈的，幸亏老太太面子大，不然这个百爪蜈蚣不定怎么给我添麻烦呢！
“你也得快走，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老太太低声说道：“我在这里牵扯着这小子，他保不齐要使坏！你等我咳嗽，拉上我儿就跑，照着咱们的来的路，不见门不许停，还有就是老规矩，绝对不能回头！”
出入底下这么多次，这个规矩我自然记得清楚，立刻答应了下来。
果然，百爪蜈蚣明面上是没对我怎么样，可他背地里，一直在衣服兜里鼓捣着什么——我寻思着，应该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呼朋引伴，把别的当差的喊来抓我——这下事儿不能赖他，不是他抓的呀！
我都看出来了，老太太自然也不含糊，她从我身后绕了过去，就挡在了我和百爪蜈蚣中间，接着忽然对着百爪蜈蚣就吼喽吼喽的咳嗽了起来，百爪蜈蚣没想到老太太猛地跟他来了这么一手，登时也给愣住了，我一听这老太太咳嗽，二话没说，转过头拉住了寡妇的那一缕残魂就往后跑。
寡妇轻飘飘的，跟没有体重一样，拖着她跟放风筝差不多，我这一跑，就听到了身后有吵吵嚷嚷的身影，像是来了不少人在大喊，别让他跑了别让他跑了之类的，估计是百爪蜈蚣的伙伴被他给喊来了。
我一听这个，跑的更快了，带起来的风把在阴阳路上来回穿梭的那些人残魂都撞飞了不少，跑着跑着，我就觉出来身后的喊声离着我是越来越近了，不仅有人让我停下来，还夹杂着老太太的声音让我快点，我这个时候虽然说是个魂魄，可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所幸运气还不错，眼瞅着，前面就有个门——没错，就是寡妇他们家那个门！
我正高兴呢，进去就妥了，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跟我擦肩而过。
穿着白粗布对襟老头衫，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脸面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可是一对螺旋眉非常醒目……
济爷！
我的脚步一下就给停了。
只要回过头，就能见到济爷，并且跟济爷把一切都给问清楚，如果济爷没死，这次甚至能顺带把济爷的残魂给带回去！
可我这么一停，那些追我的声音倏然就贴到了我的背后，老太太吼喽吼喽风箱似得嗓子大声冲着我就喊：“你小子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回头，你要是回了头，可就出不去了！”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济爷……
就在这么一迟疑间，我头皮顿时一麻——因为我觉出来，一只凉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你就是那个生魂当差的？”
坏了……可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话，忽然我背后不知道谁一脚狠狠的揣在了我屁股上，那劲头可真足，我一个踉跄，正好一头就冲进了那扇门里！
那扇门里贼亮贼亮的，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好像绊在了门槛上摔了一跤，接着手上就给松了，好像把寡妇的残魂给放开了。
“李千树！回家吃饭！李千树，回家吃饭！”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有人喊我，可眼皮子挺沉的，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睁开，这么一睁开，正对上了陆恒川的死鱼眼，那狗日的几乎跟我鼻子贴鼻子，别提离得多近了。
我被那么近距离的死鱼眼给镇住了，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卧槽，这死玩意竟然把我给抱怀里了，跟特么演罗密欧朱丽叶似得，别提多恶心了。
我一咕噜就从他怀里给起来了：“你他妈的抱老子干啥？”
陆恒川死鱼眼一抬，又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要不是我把你喊回来，你他妈的现在都回不来了。”
净瞎吹牛逼，老子是费尽千辛万苦自己跑回来的，干你蛋事，不过他喊我半天魂也算是给我立了功，保不齐那扇门就是他给喊出来的，我就没继续骂他，转脸去看寡妇。
只见寡妇直挺挺的躺在了炕上，在响亮的打呼噜。
陆恒川像是猜出来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你刚一走，她就睡着了。”
那我带回来的人魂回去了没有？
于是我就伸手把寡妇给推醒了：“大姐，大姐，你醒醒！”
那寡妇可能还做着梦，嘴吧唧吧唧直响，被我这么一推显然还有点不情愿，一睁眼看见我，腾一下跟个弹簧似得就挺起来了：“你个小逼是哪儿来的，上老娘家来干什么来？”
这话跟公鸡踩蛋似得，特么又响亮又脆快，跟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把我都给骂蒙圈了：“你不认识我们了？”
“俩小白脸子，我一个正派妇道人家哪儿认识？”寡妇的烟嗓震耳发聩：“想占老娘便宜还是想偷老娘家东西，你们这俩小逼算是打错算盘了，可着整条街上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老娘的威名？”
我心说是偷龙眼的威名吗？
不过眼瞅着这个寡妇现如今活蹦乱跳的跟个二踢脚似得，我们答应了顾瘸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也懒得废话，就带着陆恒川往外走，没成想这个寡妇抓住了我们，非让我们给她个说法不可，不然被街坊邻居看见，坏了她的名声可怎么弄。
顾瘸子也说过，这里的房子没啥隐私可言，放屁打鼾邻居都一清二楚，更别说这寡妇嗷嗷发飙了，很快院子口就想起来一片脚步声，好几个脑袋跟大鹅吃食似得伸脖子进来瞎看，手里还捏着瓜子：“你们瞅，寡妇又抽风了。”
“是啊，不过这俩俊小伙子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寡妇从大街上拉进来的？”
“她都疯了，还惦记那事儿呢？还一抓抓俩！”
“嘿嘿嘿，疯了也是女人，毕竟这个岁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说着说着，这帮人就淫笑了起来。
寡妇松开我们，虎虎生风的上了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轮圆了胳膊，一巴掌将刚才那个说吸土的邻居打的陀螺似得兜头转了一圈：“老臭逼！你他妈的嘴里嚼吧胎盘呢？”
这一下可把那些个邻居都给镇清醒了：“卧槽，她……她好了？”
“真像是好了！”
“这咋回事，不是说遭报应了？”
“你知道啥，神鬼怕恶人，这种凶娘们上了地府，阎王爷都不安生，一准又给放回来了……”
“奶奶个逼的，你们这帮狗逼还特么在这喷粪……”寡妇说着，回身就拿门闩，舞动起来就要打人，我感觉孙二娘和顾大嫂也就这样了。
那些邻居吓的一个个脸色煞白的就往后退，正这个时候，正有个人迎头赶上，还趾高气扬的：“什么脏东西，还不给我退下去！”
说着，一把红色粉末就迎着寡妇的头脸给扑了上去。
这个味道我和陆恒川都再熟悉不过了，是朱砂，而再一看这个人，不许长乐吗？
我一下就明白了，之前顾瘸子想找人给寡妇解决事儿，因为不想找他那些老伙计，求的一直是南派的许长乐。
可许长乐一直没答应，现在怎么自己上门来驱邪了？
他一准以为寡妇身边闹邪，所以看寡妇又跟以前一样在打人，上来就想先用朱砂来驱邪。
顾瘸子也是，真特么所托非人，这小子虽然是南派出名先生的孙子，可眼瞅着也没什么本事嘛，哪儿有不调查清楚就扔朱砂的，对方要是刚死不久的小鬼还好说，如果是个什么厉鬼，你这是激怒了人家，等着瞧好吧！
何况现在，寡妇已经好了，哪儿有什么邪可驱呢！
“好哇……”果然，寡妇一把将脸上的朱砂给抹了下来，大红脸配着个凶狠的眼神，别提多可怕了：“哪儿来个小逼敢对老娘脸上扔东西……”
许长乐也吓了一跳，还琢磨着怎么朱砂不管用啊？就被寡妇操着门闩劈头盖脸一顿打，简直要抱头鼠窜，结果他一抬头看见了我和陆恒川，顿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哇，又是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跟我抢买卖……”
“谁跟你抢买卖了，这个生意应该是顾瘸子求了你挺长时间，你也不肯干的吧，怎么今天自己上门了？”我哼了一声：“难不成，你有什么东西想着让顾瘸子修，这才好马吃上回头草了？”
许长乐满脸都是被我戳穿的尴尬：“那……那这个买卖也是顾瘸子找我谈的，你们凭什么横插一杠子，这就是你们北派的规矩？你们……你们不要脸！”
一帮邻居都不傻，怕打起来把自己给连累了，已经跑到远处坐山观虎斗，而寡妇一听顾瘸子这个名字，就愣了，回头瞅着我们：“是顾瘸子让你们来的？他叫你们来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顾瘸子，还有你这些个邻居们。”
寡妇一听这个，忽然张开嘴，哇哇的就给哭了，一边哭一边奔着顾瘸子的门脸跑，鞋子都跑掉了也不知道。
“看他妈什么看，没见过老娘们啊！”一边跑，一边还把围观群众给拱开了。
许长乐又不聋，也知道这买卖已经没指望了，盯着我们咬牙切齿，但是转念一想，也想起来在我手底下吃过亏，往人群里一钻就想走，我则一把拉住他：“我正把这边的事情做了个差不多，你等着，咱们一起到上头去一趟。”
许长乐没法子，这才跟城管抓了的小贩似得，垂头丧气的跟我们一起走，嘴里还咕哝了两句什么，我也懒得搭理他。
等到了顾瘸子的门脸里，只见寡妇在门脸里哭的捶胸顿足呼天抢地，愣一看有点像金刚。
而顾瘸子满脸尴尬，看见我们一来跟看见了救星似得，满眼都是希望：“你们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我一看，顾瘸子也知道我们的这个事儿是完美解决了，就赶紧问他郭洋那边怎么样，郭瘸子点了点头，说郭洋算是命大，他能修，说着把一张修票给了我。
我拿过来一看，只见修票上写的物品栏是人一个，日期是一个月。
“这么长时间？”
“在我这里修东西的都知道，慢工出细活嘛！”
“那行吧，”我寻思着无论如何，郭洋能活也就松口气了：“你让我看看他行不行？”
“那不行。”顾瘸子说道：“我的规矩，修东西不让别人看。”
无所谓了，反正照着顾瘸子的信誉，加上修票在手，照规矩修不成赔三个，这事儿算是成了。
而顾瘸子这会儿也看见了许长乐，就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就跟你说，买卖我让其他人干了，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许长乐一脸尴尬，还想说什么，顾瘸子摆摆手：“我这活计太多了，人手不够，你要修的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跟我猜得一模一样，我就忍不住问许长乐：“你要修啥？”
“关你什么事。”许长乐气的跟个蛤蟆似得，腮帮子鼓的老高：“自打遇上你，就没有遇上一个好事儿……”
“你运气不好还赖我，我特么是你爸爸啊？”我收起了修票，跟顾瘸子告了别，就带着陆恒川往外走，顺带把许长乐给拉过来了，让许长乐带着我们一起上南派上头去。
我们耽误在寡妇家的时间太长，出租车早就走了。
许长乐不情不愿的开了车，但是车一起步他就想起来了：“哎，我记得你们走的时候，是三个人一条狗，现在就剩两个人了，那一人一狗呢？”
“关你屁事。”
“那行，不问不问，我不戳人伤疤，啊！”许长乐说是这么说，满脸是幸灾乐祸：“不过那狗可惜啊，万里无一的貔虎……也算了，跟人没缘分，莫强求。”
陆恒川眉头一皱就要怼他，我拉了陆恒川一把：“清净清净吧。”
屁股我是一定要找回来的，不管用什么代价——还有那个老头儿，姚远的事情，没算完呢。
不大一会车开到了上头去，老徐似乎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早早就出来迎我们：“二先生可算是回来了，不知道买卖做的可顺利啊？”
这事儿确实也算是不辱使命，镜子找到了，只是代价付出的也不小，就敷衍过去了，老徐察言观色看出来了，就没怎么多说，往里面请我，我摆摆手说这一阵子太累，我得找个地方睡一觉——这次一走走的匆忙，也没顾得上带上雷婷婷他们，我还是头一次跟他们那一帮分开这么长时间，别说，还真有点想他们，打算跟他们一起住那个小客栈。
听我一说，老徐顿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您的意思是说您带来的那帮人？”
我一瞅老徐的这个表情，心里就有点不祥的预感：“没错，怎么了？”
“不对啊，”老徐说道：“您走了之后我们寻思着他们是您的人，就打算请进上头来安排，毕竟现在也是自己人，住客栈可太见外了，可是第二天，您不就叫人来接他们，把他们全接走了吗？”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子，不由自主就抓住了老徐：“有人来接他们？他们去了？是谁来接他们的？”
“我没看见谁来接他们，”老徐被我这个表情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是您手底下的那个年轻貌美的武先生说来了人，带着他们走的，怎么，里面出了什么岔子了？”
雷婷婷带他们走的？
我忽然想起来，我和陆恒川郭洋临走的时候，雷婷婷的表情就很有点不对劲儿，她到底把他们带哪儿去了？
陆恒川也听出来了，立刻问老徐：“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他们跟这边要了一辆车，是奔着西边去的，”老徐也看出不对劲儿来了：“转了个弯就不见了，没跟我们说上哪儿去。”
“是不是急着找咱们，跟咱们走岔了？”陆恒川转脸望着我：“你想想法子，就当替我测一下。”
我摆了摆手：“测不出来，我什么也看不到。”
陆恒川的脸色就凝住了——测不出来，只能说明，他们的行踪，被“匿”起来了。

第400章 鲁班尺
我想起来，上次雷婷婷脸色为什么不好看？就是她在听我们说了“匿”之后。
关于银牙老头儿，她肯定知道什么……也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跟那个银牙老头儿打过照面，根本不知道那个银牙老头儿是谁，估计就从“匿”这里才知道的。
“雷婷婷不像是会背叛咱们的人，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儿，你先别着急。”陆恒川盯着我：“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离着七月十五已经越来越近了，现在再不去给西派的杜海棠送镜子，那就来不及了。
而现在找雷婷婷他们，也因为那个“匿”，找不到方向，简直是特么的两头堵。
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一个更让人心里发沉的念头浮现了出来，对方该不会是想着……
我带上了陆恒川，就上那个客栈去了，老徐满头雾水，还在后头喊我，而徐长乐趁机跟老徐说我的坏话，我也没听进去。
陆恒川盯着我：“上客栈干什么？”
“找线索。”我答道：“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干干净净的走了，一定会给咱们留下什么信息的。”
陆恒川却像是对我这个想法有所怀疑：“王德光虽然是个老江湖，可他一直对自己人不留心眼，阿琐和唐本初是一对呆萌，更不可能会起疑心，如果真是雷婷婷带走他们，我觉得他们不会辨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知道留线索吧？雷婷婷就更不可能了……带走他们的不就是雷婷婷吗？”
“不是求救的线索。”我答道：“是指示咱们怎么做的线索，绑匪劫持人质，不是都会跟人质家人谈条件？要多少赎金，在哪里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要是没有这些东西，绑架还特么有个屁用，那就不是绑架，是他妈的失踪。”
我心里多多少少期盼着能有点什么信息——绑架总比失踪强，起码你能知道他们为什么消失。
陆恒川倒抽了一口冷气，死鱼眼就沉下去了。
等到了客栈前台，我就跟前台的小伙子打听，有没有人给我留了东西或者口信什么的。
小伙子听了我的名字，连忙点了点头，说是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让他给我带个口信，因为挺怪的，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说的是一句诗，叫“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这句出自王国维的《蝶恋花》，我心里陡然一沉，他妈的，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这句诗的意思表面是伤感年华逝去，可结合我们的情况就昭然若揭了。
镜是什么？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弄到的，要还给西派搞好关系的无棱八卦镜，树是什么？我就是李千树。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把镜子还给了西派，对方就让我再也见不到我那一帮人了。
陆恒川也不傻，波澜不惊的死鱼眼都连着眨了好几下：“对方这是彻底想让北派跟西派合作不成，闹一场大乱子。”
最后期限就是七月十五，要么是镜子，要么是太清堂那帮人，对方让我只能选一个。
“你帮我打个电话，”我把杜海棠手下那个黑胡子先生的名片给找了出来：“问问现在杜海棠在哪里，咱们如果赶去找她归还镜子，多久能到。”
陆恒川打完电话，告诉我杜海棠已经回到了西派，现在赶路，七月十五之前肯定是能到了，犹豫一天半天也还勉强能赶上，再晚那就绝对来不及了。
所以能用来找雷婷婷他们的时间，只有一天半天的，卡的可够准的，就是想牵制住我，在找到太清堂那帮人之前，还不上镜子。
我想起来了银牙老头儿之前在顾瘸子那里说过，我一定会去找他的，难道他就是留了这个后手？
陆恒川看我在走脑子，也没打扰，虽然表情像是想商量现在怎么办，但也没开口。
我寻思了寻思，就问前台小伙子还有没有空房，小伙子敲了几下电脑，说就还有最后一个情侣套房，我和陆恒川住正合适。
草他大爷了，情侣套房比标间贵三百，合适你个脑袋。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就领了钥匙，让陆恒川掏钱，小伙子笑眯眯的还祝我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和你妈逼，脑子里面装大酱了，俩公的能合出什么来，还能负负得正了？
陆恒川也没计较，交完钱就撵上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一天半天的时间，也算时间，”我说道：“银牙老头儿那是有能要挟咱们的，可那个死老头子不知道，他的好玩意儿，也在咱们手上呢！”
陆恒川一听就知道我打的是个什么主意，英挺的眉眼就舒展开了：“你他妈的就是猾。”
“猾个几把，老子这叫机智。”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那个情侣套房门口，这里灯光啥的都是暗暗的粉红色，别提多特么暧昧了。
而且隔壁的小房间还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些可疑的粗喘娇啼声，搞得人心悸荡漾的，哎，扫兴的是偏偏身边是个死鱼眼，要是跟我的芜菁来多好，老子一个娶媳妇的人了还是处男，真特么憋屈。
芜菁……她现在怎么样了？
开了门，我一亮灯，一下给傻了，卧槽，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床！
圆的，特别大，晶莹剔透，跟个大泡泡似得，我过去一戳，嘿，里面竟然是水！
陆恒川一瞅我那个样子就一脸嫌弃：“土狍子。”
滚蛋，老子还真没见过这玩意儿，睡在上面能漏不能漏？不过我还是赶紧把心思给收回来了，从陆恒川手里拿过了那个装着老头东西的黑箱子，打开了就把东西给摊开了，陆恒川望着那些东西：“这些玩意儿你能拿来做什么？”
我拿起了一片金箔：“这个东西上面都是黑先生用的方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学会了，那我能用匿，估摸着，也能破匿，到时候一旦能把雷婷婷他们的下落给测算出来，救出她们再找西派还镜子，不就行了。”
“这玩意儿也能学？”陆恒川瞅着金箔上面的花纹叹为观止：“你认识这个？”
“所以才要开个房间，”我白了他一眼：“学这上面的东西，需要月光。”
陆恒川仔细的看了我一眼：“你还需要点浪漫色彩是怎么着？”
“去去去，你特么懂个屁。”
我接着又把那个尺子给拿出来看了看，照着那个银牙老头儿的意思，这个玩意儿能镇住我，而在双塔寺之前，他还没有镇我的办法——这个尺子上刻着细致的文字和花纹，看着很有点眼熟，卧槽，这不是双塔寺里面壁画文字的那种形制吗？
我这就明白了，这个尺子一定是银牙老头儿从双塔寺底下的地宫里面给弄出来的！
每个地宫里肯定都有个定海神针似得镇压之宝，不然压不住，估摸着，那个地宫里的镇压之宝，就是这个玩意儿了，以前的人，恐怕就是通过这个玩意儿，来把我后背上的东西给镇压住的！
可是后来这个镇压之宝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失效，导致我后背上的东西逃出了双塔寺——难怪银牙老头儿要拿着这个东西去顾瘸子那里修理呢！
这下修理好了，就能用这个东西重新来镇我了，所以他说现在不管在哪里都能把我给镇住。
陆恒川盯着那个尺子，忽然说道：“这是个鲁班尺。”
我说呢，这死鱼眼果然还挺懂行，《窥天神测》之中说过，尺子是天底下最正的东西，一分一厘，都不会有偏差，是万物的准则，而邪不压正，是用来辟邪的好东西。
风水先生们用来测量风水准确度的，就是罗盘和鲁班尺。
能镇住我后背东西的，能是善茬吗？毫无疑问，这是个好玩意儿，很厉害的好玩意儿。

第401章 学魁道
不过这个东西具体怎么用呢？还真能跟金箍棒似得当个输出武器？
我就拿在手里操练了操练，但是感觉没有雷击木用的顺手，尝试着打了陆恒川几下，陆恒川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也没见陆恒川发生什么变化。
不管怎么着，这种能镇住自己的东西，留在自己手里肯定比留在外人手里安心。
陆恒川这几天奔波的也累了，自己去洗了个澡躺在大圆水床另一侧想睡一会，这个水床俩人睡其实真特么别扭，总怕给压爆了，没安全感，不过我又不甘心躺地上，只好打算也凑合一下，等月光出来了，就开始学金箔上的东西。
结果陆恒川闲的蛋疼就非让我去洗澡，要不嫌我脏。
真特么的麻烦，我被他折腾的没办法，只好就站起来了，可这一站，我屁股猛地就疼了一下，这可怪了，我屁股没受伤啊，咋这么疼？
但是再一想，我就想起来了，之前从阴阳路上回去的时候，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就靠着那一脚，我才顺利进到了寡妇门里的。
那一脚，应该算是救了我一次，而我当时是以魂魄齐全的形式到的地府，魂魄如果受什么损伤，肉体也会相应的呈现出来！
我赶紧就跑到了浴室里，想照照那个脚印子到底什么样子的——这是唯一的线索了，我想知道，那个跟我在阴阳路上擦肩而过的，到底是不是济爷。
可惜那个镜子只能照到上半身，也没什么能垫脚的东西，于是我立刻回去把刚睡着的陆恒川给踹起来了：“死鱼眼，别特么睡了，快起来，看我屁股一眼！”
陆恒川一皱眉头，死鱼眼死死的盯着我有点发红：“李千树，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的屁股上有花还是怎么着？”
“去你妈的，你给我快点，不然我怕那玩意儿时间长了就没了！”说着转身给他看：“你给我瞅瞅，是不是有个脚印子？你告诉我，多大，什么形状的？”
陆恒川没吭声，我只听“咔嚓”一声，他拿出个卡片相机给我屁股上来了一张，接着把卡片相机丢在水床上，被子就拉到了脑袋上：“你他妈的再打扰我睡觉，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哪儿还顾得上跟他斗嘴，赶紧把卡片机拿起来了细看——那个脚印子看比例，应该42号左右，鞋底子上头发尖，后跟发圆，模样应该就是济爷常穿的踢死牛！
脚的大小和鞋子的款式都对上了，八成就是济爷！
卧槽，这么说，济爷现在还是个植物人的状态，他的魂魄，还在阴阳路上晃悠呢！
济爷也被某种执念给牵绊住了，想不开，不愿意醒过来面对！而他就算这样，还救了我一次。
我鼻子一阵发酸，什么事情，不能跟我商量呢？我们不是最亲最近的人吗？二十年，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是条狗都能有点感情吧！
但是……一阵灰心丧气的感觉卷上了心头，如果一开始，济爷并没有把我当成人来养，而是当成了某种工具呢？
不行，我不愿意相信，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就是要相信济爷——不管济爷做出了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济爷一定是为了我好！
不过三眼疤烟袋锅子，“我兄弟”……这些事儿让我脑仁疼，像是一片一片的拼图，却缺少关键的线索，怎么都拼不起来，算了，不他妈的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镜子和雷婷婷他们——既然有了这个当差的身份，下次如果还有能走阴的机缘，我还得上阴阳路上走一趟。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我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一直往下掉，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却总没能摔到底下去——这种恐惧，简直就跟枪决的时候眼看着行刑人对着自己举起枪，却怎么都不扣动扳机一样，总觉得下一秒就死了，却一秒拖着一秒不见死。
这么坠落着坠落着，就听见背后那个老头儿的声音说道：“越来越深了。”
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也在继续说道：“是啊，再也上不去了。”
“这是命数。”
“没错，这是命数。”
“他早晚会当魁首。”老头儿的声音悠然无比：“还是黑地方适合他，适合咱们。”
去你妈的，老子堂堂正正是文曲星下的文先生，才不想给那帮狗日的黑先生当魁首呢！
我想说话，可是跟鬼压床一样，死活也特么说不出来，想挣扎着抓到什么阻挡这种无休无止的坠落，可四周都是空的，我什么都追不到。
“千树，对不起……”
“千树，对不起……”
像是雷婷婷的声音，和济爷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事情对不起我？”
他们俩没回答，我只能听出他们的声音都很悲伤。
“起来起来！”忽然这个时候我觉出来有个人在死命的晃我，一睁眼，是死鱼眼放大的脸在我眼前：“你他妈的不是等月光吗？月光出来了，还睡个屁！”
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赶忙揉了揉眼睛翻了身，果然看见月光跟水一样，已经从百叶窗下倾泻下来了。
卧槽，太好了，只是看着陆恒川叫我这凶狠样儿，我很疑心他是为了刚才我喊他看屁股时打扰他的报复行为。
这些不重要，我赶紧把金箔给拿了出来，摆在了月光下面，根据金箔上面残存的记忆那个姿势往下一看，果然，月光下的影子上，出现了跟《窥天神测》里面一样的繁体字和图形！
第一行字，是“魁道，有缘者得之，得之得天下”。
这些金箔的名字，原来叫《魁道》，这笔迹刚劲凌厉，锋芒毕露，说实话，《窥天神测》的作者应该就已经很唯我独尊了，而这《魁道》的作者，看着比《窥天神测》的作者更强悍。
里面记载的方术，有偷天换日，移花接木，斗转星移，北斗易数……前面的还是浅显一些的，类似于五鬼运财，是一般阴面先生不会，但是黑先生都会的，而到了后面，你娘，这些东西高深奥妙的简直让人后背直冒冷汗，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
要是那些黑先生都会这些东西，我特么那天被群殴的时候，一定打不过他们！这就说明这些金箔教材，连普通的黑先生都学不到！
不对……这些东西明明是银牙老头儿的，他肯定学会了啊。可是最厉害的那些招数，并没有见他拿来对付我——难道真是他老了，反应不过来了？
“快快快，死鱼眼！”我立刻说道：“这些可都是好玩意儿，你也来学习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嘛！”
死鱼眼瞅着我，说道：“你看得懂？”
“啊？”我一愣：“你特么的不是废话吗？不是睁眼瞎，都看得懂！”
“可我看不懂……”死鱼眼指着分明就很清晰的影子：“这些乱七八糟的，在我看来，跟契丹文差不离。”
我后心一冷，卧槽，死鱼眼不可能骗我，难道这些玩意儿他真看不懂，而我能看懂……是说明这些东西只有我能看懂，所以第一句才是“有缘者得之”！
为啥只有我能看懂，难道我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后背上的东西有关系？
这么说来，难怪银牙老头儿也不会用里面的东西呢，他八成也跟陆恒川一样，对这上面的东西是睁眼瞎，没准他只知道这些金箔有来历，却连具体为什么有来历都不知道，全便宜我了。

第402章 匿行气
但凡把这些东西给学会了，当他们黑先生之中的什么魁首，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这个《魁道》恐怕就是黑先生这个群体流传下来，只有魁首才能学的东西。
由此可见，这些个黑先生本来确实应该跟郭洋所形容的那样厉害，只可惜现在颓败了不少，很有可能跟银牙老头儿稀烂的领导有关……也因为，他们这些年都没有出过魁首，这里面的东西，没人能传授下去，所以搞得他们专业技能比以前让郭屁股望而却步的黑先生差的很远。
对了，我说怎么金箔的投影除了我别人都看不懂呢，魁首之所以需要得到三脚鸟的人才能担任，估计就因为只有得到三脚鸟的人，才能看到这本《魁道》！
这叫说得通了，他们上一任的魁首估摸是死于非命，都没来得及把这个秘密告诉给继任就玩完了，而银牙老头儿作为上一任魁首的心腹，所以才得到了这些魁首的遗物，却并不知道这遗物怎么用，就只贴身带在了身边，机缘巧合倒是被我给弄到手了。
我想起了后背上那东西说的话：“天意”。
你娘，天意不天意的干我屁事，我反正不会“杀人入伙”，跟黑先生同流合污，对“魁首”的那个位置，也特么根本没兴趣，还是赶紧找找“匿”的法门记载在哪里吧。
“匿”跟“五鬼运财”一样，是黑先生的必修课，不过根据每个人的能力，用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也就是说，对方手段比你高，你就没法破开他的匿，同样，对方手段不如你，就只好对你的匿干瞪眼。
诶，还真找到了，这个“匿”的方法记载的位置不咸不淡，看来在《魁道》里面，“匿”根本就是个稀松平常的东西，虽然“匿”的神威，已经连杜海棠这样的高手都破不开。
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魁道》里一个稀松平常的东西就特么这么厉害，其他真正高深的，得有多大破坏力？
不过我也顾不上了，就扔下了其他的金箔片，专门学了“匿”。
“匿”的意思，也是行气上身，将关于自己的信息给笼罩起来，将环绕在身上的气化无形为有形，就跟给自己穿个隐身衣似得，我脑子快，法门对我来说不算难学，等背熟了之后，我调用身上的气使了出来，引气上面——像自己戴了个透明面具。
接着我把陆恒川给踹起来了：“死鱼眼你看看，现在能看出我的面相吗？”
陆恒川虽然功德是用完了，没法算的准确精细，但是好歹还是能看出命宫狭窄不狭窄，迁移宫有没有红光青光这一些的，他再次被我给弄醒了之后，知道我是想测试“匿”，抱怨了一句不是看屁股就是看脸，这才忍气吞声的给我相看了相看——这一相看，他一下就给愣住了，禁不住揉了揉死鱼眼，又看了一遍。
我看得清楚，他眼神里面露出来的，是迷惑！
“你还真把匿给学会了……”陆恒川盯着我，满脸难以置信：“你的面相，我确实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把注意力给集中了起来，雷婷婷他们身上的“匿”，我得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破开。
一开始，我的眼前也是一片迷雾，应该就跟陆恒川看我面相的时候差不多，可是我自己现在也学会了“匿”，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法门，凝气入目，仔细的去找——很快，就像是拨云见日，一片迷糊还真的给逐渐浅淡了下来，跟穿透了云雾一样，心眼思路重新变得清楚明白了！
雷婷婷他们这个事情，是因“镜”而起，拆开是逢金立见，上哪儿找金呢？我一抬头，正看见头顶的大吊灯是个镀金的！
而大吊灯光洁如镜，正把我和陆恒川的身影给倒映了出来。
这也就是说，雷婷婷他们的所在，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金者，西方庚辛为金，雷婷婷他们，正在西派那边！
这下可就好了，原来雷婷婷他们现在和杜海棠的西派在一起，只要把他们给找回来，转身就能立刻把镜子还给杜海棠，太特么节约时间了！
陆恒川听了这些，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也太巧了，雷婷婷他们怎么会上杜海棠那去了？”
我知道这很容易让人疑心到，会不会是杜海棠怕我不肯尽心尽力去找镜子，就加个双保险，把雷婷婷他们顺便给带走了当成人质挟持我，可是对杜海棠来说，他们西派要跟南派合作这个危险性，已经足够对我达成要挟，根本没有再带走我身边人的这个必要。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让我知道了，肯定会破坏关系，那到时候她遇上什么事儿，再想跟我们北派合作都困难，杜海棠是聪明人，不会给自己平白无故断后路。
而且西派那么大，加上雷婷婷他们身上也有“匿”，有可能杜海棠根本都不知道雷婷婷他们就在他们那边，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只怕雷婷婷他们被带到了西派去，还有别的猫腻，所以我觉得雷婷婷他们的失踪，跟杜海棠一定没关系，跟其他的谁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于是我就跟陆恒川说先别特么胡思乱想了，现在时间不多了，得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赶到了西派去再说，到了那里咱们再找，看看到底是谁艺高人胆大，在杜海棠眼皮底下搞鬼。
陆恒川就答应了下来，我用“匿”行了气，将自己和陆恒川身上的信息全给断了——虽然我们的实体好端端的并没有隐形，可是从测算上来说，再也没人能把我们的行踪给算出来，除非对方的能耐，比我更强。
而我的能力现在已经超过了银牙老头儿，何况“匿”也只有黑先生会用，估计世上没几个能突破了我的“匿”发现我的黑先生。
接着，我们连夜就起来，把东西给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开车上南派——这时间卡的刚刚好，再晚一点，就赶不上七月十五这个最后期限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没忍住，又把那个鲁班尺给拿过来看了几眼，这个东西在镇邪上的作用到底有多大，我还真是挺好奇的，心痒难耐老是想试试，可惜现在没邪可镇。
这玩意儿非常漂亮，银色的光辉经历这么多年还是光洁闪亮，上面镂刻着非常精细的方位刻度，重量也很趁手，我在手上微微转了转，一不小心，这个鲁班尺的一角尖端就微微划在了水床的床面上，始料不及的是，只听“嚓”的一声，水床一下像是张了嘴，里面的水瀑布似得就给流出来了！
我一下就给傻了：“卧槽，这玩意儿特么挺爱坏！”
死鱼眼一瞅，脸色也给变了：“你傻逼啊，这玩意儿结实的很，几百斤的东西都禁得住，你是不是用什么利器划它了？”
没有啊……要说利器的话，我难以置信的望着鲁班尺，刚才那一小下也算？我刚才的那个力道，按理说连葡萄皮也划不破啊！
难道这个玩意儿，不仅辟邪，还特么是个削铁如泥的利器？
这会儿水哗哗的已经漫了一屋子，陆恒川骂傻逼似得骂了我半天，才手忙脚乱的把东西一收拾，带着我就上楼下退房，我理亏，为了避免自己赔偿，也只得忍气吞声挨他骂。
等前台小伙子一听水床让我们给弄坏了，当时就张大了嘴：“你们俩……得多激烈？”

第403章 逢金见
激烈你妈个蛋啊，好在陆恒川财大气粗，果然自掏腰包赔钱了事，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只是那个小伙子腐眼看人基，来来回回端详我和陆恒川好几眼，神色是叹为观止，有点让人不爽。
赶到南派去要车，现在还是大半夜，老徐被我们给闹起来，也没啥怨言，好脾气的又给我们拨了一辆车，还殷勤的问我们出去跑买卖的话，要不要带帮手，我摆摆手说这次越消停越好，不用带，但是让他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帮我好好的看牢了南派，可别再闹什么反叛的幺蛾子，如果有人问我的行踪，一概就说不知道。
老徐连连点头，说他办事让我只管放心，我寻思了一下，还是让他一定要小心那天跟杜海棠单独约见面的几个老头子，尤其是许长乐他爷爷，那老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我这么一走，不定又要憋出什么屁来，老徐也一一答应了。
上了车，陆恒川就一路往南派驶去，开着开着，陆恒川就问我，我们贸然这么一追，对方要是察觉出来，雷婷婷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摆摆手，说他们既然是对方来要挟我的人质，那就肯定会让他们安安全全的，人质出问题了，要挟我们的东西都没了，谁还给他们付“赎金”呐？他们是绑匪，又不是脑残。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先救雷婷婷他们，再还镜子，把迫在眉睫的事情给搞定了，再寻思剩下该做的事情。
陆恒川又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如果真是雷婷婷……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知道？比未来更变幻莫测的，就是一个人的念头了，雷婷婷跟我们关系确实不错，人也靠谱，但雷婷婷的过去，以及和银牙老头的关系，我们确实也是一无所知。
“这倒也是，”陆恒川的死鱼眼凝望着蜿蜒的银灰色公路：“天地可测，人心难测。”
我托着下巴，一边盯着前头的月色，一边寻思起来，要是银牙老头儿知道我把他那些东西给偷走了，他会怎么做？手下败将不足为惧，只是我隐隐的有点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阴招。
车行驶的很快很平稳，我一觉睡醒了，瞅着像是已经到了西派的界面了。
西派这边从事经商的很多，大街小巷都像是做买卖的，看上去特别繁华，我把车窗给摇了下来，闻到了路边摊上一阵羊肉包子的味道——里面肯定放了芝麻油和葱花，别提多香了。
我赶紧让陆恒川靠边停车，拖着他在路边摊吃两口，陆恒川一皱眉头：“你不着急了？”
“人是铁饭是钢，磨刀不误砍柴工嘛，”一闻到了这个香味才想起来已经老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我也没什么辟谷的心思，就想着吃饱了好干活：“伙计，来两笼羊肉的，再来个豆腐皮拌黄瓜！”
“我不吃羊肉。”陆恒川没瞅我，只是很嫌弃的看着油渍麻花的桌椅板凳，好像不想坐。
“卧槽，你也吃啊？”我一下想起来陆恒川也是个活物，就问他吃啥，我记得他是不吃路边摊的，但还是算了，假装不知道吧。
“三鲜鸡汤馄饨，不要葱，不要香菜。”
“好咧！”西边民风豪放，街上的人嗓门都特别大，有几个当地导游听我们说的不是本地话，还想着拉我们去坐黑车住黑旅馆，被我摆手赶开了，东西一上来，肉汁鲜美，皮薄馅大，简直鲜掉眉毛。陆恒川也带了点嫌弃的吃馄饨。
正吃得香呢，忽然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好像有人给打起来了，我最爱看热闹，就从路边摊上伸着脖子看了过去，只见人群里有两个人打的尘土飞扬的，路边摊的摊贩看见我瞧热闹，就笑着说道：“这边抢生意的，三天两头就要打架，不过这一阵子打的更凶了，你说一个个算命的先生，都是文质彬彬的，打什么架呢？”
诶嘿，这么说打架的还是我们同行？我把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看的更是津津有味了，他们抢生意？这边客人少？
这细听之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一家算命一家拆台，那两个打架的先生分别属于金玉堂和锦绣轩两个算卦门脸，俩门脸是对门子，开始是金玉堂的先生这边刚给一对要结婚的客人测了合婚八字，就说男的命中带劫，是白马命，白马配青牛，注定不到头，千万不能娶属牛的女人。
结果对门锦绣轩的先生立刻就来插嘴，说金玉堂的先生学艺不精，这个姑娘不是青牛，是个花花牛，将来家里势必牛马成群，广置田宅，是个好八字。
我们这一行最重视的就是名声了，谁要是说自己算的不准学艺不精，那是砸饭碗一样的毁灭性打击，再老实的先生都没法忍气吞声。
而这金玉堂的当然就骂锦绣轩的不懂装懂，无理取闹，而锦绣轩的就说金玉堂的胡说八道，贻误姻缘，就为了骗人家多出点破解钱，他就是看不过去，要替天行道，也做个好事，积攒善缘，让那一对情侣来自己这边合婚。
这俩人是越打越热闹，那对小情侣开始还劝，后来还拉架，最后怕沾包倒霉，早都跑了，可那俩先生还是打的难舍难分。
也真新鲜，我们北派都团结一心，还真没有同行之间互相拆台的，之前给杜海棠测字，就看出来她这边的江山不稳，没想到乱成这个地步，这大先生当的，肯定也挺够受的——手底下先生都管不住，位置能做的安稳吗？
显而易见，杜海棠这边局势挺乱，应该一边是跟她有关系的，一边是反对她的那一拨。
正看着看着，忽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大汉，一下就把那两个先生个分开了，分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为什么？
因为那俩人确实是白马配青牛，可没有“不到头”那么严重，更没有“广置田产”那么好。就是平平常常，不好不坏，最多婚后小打小闹，给摆个安家镇宅风水阵就确保无虞了，金玉堂的确实就是想多要点钱拆解，可锦绣轩也真是没理搅三分。
这大汉是个有本事的，确实把那俩人给说服了，都摆摆手尴尬的回门脸去了，说来也巧，这个大汉我们认识，正是之前跟着杜海棠的那个黑胡子。
陆恒川低声问道：“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是问咱们什么时候还镜子，咱们还不得把雷婷婷他们被绑架要挟镜子的事情给说出来？咱们已经到了这里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样才能把惊动对方的危险性给降到了最低。
我们低下了头，这会儿街上也熙熙攘攘的来了不少老外旅游团，正好把我们给遮过去了，再抬起头，黑胡子果然没发现我们，已经自己走了。
“那现在咱们也到了西派了，”陆恒川瞅着我：“上哪儿去找雷婷婷他们？”
“你先别着急，”我答道：“镜字是逢金立见，恐怕用点小钱就能知道，咱们在这里等着，两个门脸的名字一个是金，一个是锦，都带着金字，从他们这里，就能找到线索。”
我话刚说完，只见那个锦绣堂的先生打完了架，一脸晦气相的就给过来了，正好坐在了我们旁边。
我跟陆恒川挤了挤眼，就跑到了这个先生旁边去了。

第404章 金玉堂
那个先生正准备喝点闷酒什么解千愁，我凑上去就说道：“哎呀，这借酒消愁愁更愁，一个人喝酒有啥意思，要不赏个脸，跟我们哥俩一起喝？”
那个先生一愣，仔仔细细的瞅着我：“你们是？”
“不瞒您说，我们俩都是文曲星下的，北方人，上西派来会朋友的，这不正等着他呢吗？瞅着您大概也是一路的，所以就过来跟您打个招呼，唐突了唐突了。”我拱手行了个文先生之间的礼。
那个先生一怔，随即也回了个礼，神色有点狼狈：“你们是看见刚才那事儿了？真是尴尬尴尬……”
“这是啥话！”我赶紧说道：“我朋友是本地人，你们没准都认识，大家都是自己人，什么尴尬不尴尬的，西派的这些个事儿嘛，实不相瞒，我们也听说了一点，还打算要是时机合适，我们也上西派发展呢！到时候那不更是自己人了吗？来来来咱们可得喝一杯，早听说西派的先生好客。”
那个先生一听，就来了精神，也不怎么推辞了，就跟我们坐在了一起，我叫伙计又上了点酒：“我叫李富贵，这是我弟弟李富有，先生贵姓？”
那先生点了点头：“好名字呀！敝姓熊，熊有来。”
我表面说钦佩久仰，心说你这名字也不差，熊有来，咋不叫熊出没呢？
而熊先生接着就问道：“刚才你说你们朋友也是西派的，他叫什么名字？”
我随口把自谦给郭洋用的那个化名给抖落出来了：“叫李富济，不知道您认识不？”
“不认识，”那个先生自然摇摇头，有点狐疑：“是……杜大先生手下的？”
“这问题问的，”我装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整个西派，不都是杜大先生的手下吗？”
熊先生这才露出了一个“你还是图样图森破”的表情：“现在可以说是，可实际情况，很复杂，你们现在加入西派，时机未免不好，你朋友都没说吗？”
我竖起了耳朵：“这话怎么说？”
这熊先生几杯酒下肚，就露出了一个很愤慨的表情：“实不相瞒，西派现在暗地里已经成了两派，一派是守旧的，专门拥戴杜大先生，还有一派，明里暗里，总跟杜大先生较劲。”
我忙追问道：“那是为啥？”
“也不是为别的，就因为杜先生是个女人！”熊先生叹了口气：“就因为是个女人，所以他们就觉得这让西派蒙上了屈辱，说什么母鸡打鸣，公鸡难道死绝了？可杜大先生行事一向是滴水不漏，他们抓不到把柄，就总是暗地里闹事，想把杜大先生给拉下马去。”
哦，所以那些反对杜海棠的，就是一帮死封建呗？而他们一直都在找杜海棠的漏洞，抓杜海棠的把柄，就是想把杜海棠给拉下马来。
这次的镜子事件，估计就正好被他们给抓到了把柄，杜海棠真的找不回镜子，那老封建们看来就要借此发难，夺回大权了。
接着听熊先生一说，但凡是封建派的，就专门跟杜海棠派的明里暗里的搞事情，他熊先生虽然中立，本来跟大家相安无事，但有一次无意之中夸了杜海棠，结果就被封建派的划分到了“杜海棠派”，平时没少受挤兑，加上对门那个金玉堂就是死忠“封建派”，所以天天给他搅和生意。
熊先生实在是气不过，今天看见金玉堂来了买卖，就跑去实施报复行动，结果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想想这时局不好，前途动荡，就跑过来喝闷酒了。
“不过，说起来你们北派的不现在正好蒸蒸日上吗？”说到了这里，熊先生狐疑了起来：“据说你们薛大先生深不可测，还有了个年轻有为的二先生李千树，南派都被你们给吞并了，这形势一派大好，为什么不留在北派发展，反而上我们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了？”
我敷衍了几句，说朋友非劝我们来，我们才过来看看的，也没准是朋友“搞传销”，想把我们骗过来也说不定，反正他平时也不太厚道。
“听我一句劝，你们还是别来了！就连我，也想着这西派要是老这么闹不是办法，我也打算着，实在不行上北派混混发展，北派虽然卧虎藏龙高手多，可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去了应该也多少能混上点饭吃，”熊先生充满希望地说道：“我就看好北派治理严格，上下一心，踏实！”
我连连点头称是，心说我李千树的名字现在竟然如此响亮，不由也是沾沾自喜，而陆恒川瞥了我一眼，模样很不屑，一定是嫉妒我。
又跟那个熊先生扯了几句，那熊先生也不知道想起啥了，非要拉着我的手给看看手相——一般来说，行内人是不给行内人算卦的，因为这不是规矩，有拆台或者露丑的危险性，弄不好就得伤和气，这熊先生肯给我看手相，估计也真是给喝醉了，拿着我们当成亲人了。
结果他这么一看，当然是因为“匿”的缘故，根本看不出什么玩意儿来，就傻了眼，大着舌头说道：“不，不行了，我可能给喝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瞅着你这手相，跟起了雾似得……”
那是自然，这个熊先生岁数虽然大，但是专业技能稀松平常，难怪老被人挤兑，而熊先生说道了这里，又接着说道：“不过呀，我也可能是因为这一阵子该积攒功德了，你是不知道，前些个日子，我也看见了一帮人，瞅着也是同行，却不像是本地人，有心给他们看看，你猜怎么着，也是跟下雾了一样，看不着！不行了，我得去买鱼，放鱼……”
一听他这话，我心里顿时就一个激灵：“那帮看不出什么来的一帮人，都是什么模样？您给讲讲，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我想想啊，领头的是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腿长！长得好看，就是冷点，后头是个半老头子，一嘴锯齿牙，可能爱嗑瓜子，后头的没准是他儿子，跟他有点像，挺壮，就是看着有点呆，对，他们还带了一个降洞女，降洞女你知道吧？少见！”熊先生一边说，一边打嗝：“没准是一家子，老爷子，带着三个子女……可降洞女不能是他女儿吧？也没准是他仇家……”
那就没错了，身上带着“匿”，容貌也跟熊先生说的一样，保准就是雷婷婷一帮人！
我立刻接着问道：“就这么四个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没有啦？就是四个，”熊先生一边说，一边指着金玉堂：“我看他们高高兴兴的，就上金玉堂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来走亲戚的，说也奇怪，自打进去之后一直也没见他们出来，我开始以为是金玉堂新招来的先生，可我想不明白，就他那点生意，凭啥招来这么多的先生，开得起工资吗他？”
一直没出来！这么说，雷婷婷他们就在那个金玉堂里！我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有点发慌。
我高兴的是，终于找到他们的下落了，发慌的是，这下算是确定了，真的没有别人，是雷婷婷把他们给带来的！
雷婷婷跟那个银牙老头儿，特么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能值得让她带着我们这帮人来要挟我？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苦衷？
我跟陆恒川对了对眼色，陆恒川鸡贼，早猜出来我是怎么想的了，也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个金玉堂。

第405章 猫行尸
这会儿锦绣轩的这个先生也给喝的睡着了，我二话没说，就把他架在了肩膀上，奔着他的锦绣轩走，锦绣轩店堂挺宽敞的，一水儿红木家具，桃花红，看样子这里有可能是他的祖产，里头供着老君爷的神龛乌黑发亮，没有几十上百年烟熏火燎出不来这个效果。
正这会儿屋里门帘子一挑，有人出来了：“我爸爸不在，你们……”
出来的是个年轻姑娘，瞅着跟阿琐岁数差不多，估计还不到二十，长得白白净净的，很秀气，像是个小家碧玉，身材像是刚发育完，整个人像是刚出水面的一朵荷花花苞一样。
她可能为了买卖，穿的是个中国风的民国学生装，一抬眼看见我们把熊先生给架回来了，顿时就愣了，赶紧把她爸爸给接下来了，酒气冲天之下，她那小巧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警惕：“你们是谁？我爸爸他平时从来不喝酒。”
“他今天心情不好，就喝了一点。”我让这姑娘找到熊先生的卧室，把他给送进去——不然一个小姑娘哪儿扶得起个大男人。
小姑娘一听这话，倒像是觉出来我不是坏人，就点头把我带进去了，一边在前面开门引路，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本地人？是北方来的？”
“你听出来啦？”我一笑；“你认识北方人？”
“认识啊，我最近新交了北方的朋友。”小姑娘得意的挺起胸：“他说话就是你这个口音。”
我顿时来了兴趣：“他是北方哪里人？”
“不知道，”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他说是上这里来找他师父的，可是一直也没找到。”
我心里一提：“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小姑娘面露难色，扫了熊先生一眼，我立马就猜出来了，顾虑到熊先生，肯定是因为熊先生不肯让她跟对方交往，为什么不肯，那就必定因为对方是他的对头——对门的金玉堂！
我回头一看金玉堂的那个建筑构造，就猜出来了，听熊先生说雷婷婷他们自打进了金玉堂之后，就一直都没出来，那肯定这小姑娘是从窗户里看到的：“你是晾衣服的时候遇见的吧？”
小姑娘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你爸爸是同行，算出来的！”我接着就说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你还猜得出他是个年轻男孩？”小姑娘忙说道：“他可能病了，除了知道自己是来找师父的，剩下一概都记不住了。”
难怪呢，肯定是给他们用了什么阴招，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安安心心的被关在了这里。
我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晾衣服看见的？”
“那天是半夜……”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我平时那个时间是不出窗户口的，可巧就碰上他探头往外看了，怎么，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敷衍了一句，就往对门看，差不多算出了是屋里什么位置，转头就跟小姑娘道了个谢，就领着陆恒川往对门去了，小姑娘正给我们泡茶呢，一瞅我们这一走还挺猝不及防的。
陆恒川出了门就问我：“现在进去？”
“现在进去。”要是大晚上的进去，稍微弄出点声音来，那就不得了了，而现在是大白天，整条街上人声鼎沸，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
这会儿对门那个先生也没闲着，捧着个小茶壶正在湘妃竹懒椅上躺着，一双眼睛很机警的盯着我和陆恒川，显然见我们进了锦绣堂，那肯定就是他的仇人。
我和陆恒川当然也没从正门上去，而是转过了商店街，上了这个铺面的后头。
后头那个巷子安安静静的，净是一些个后门，没什么人，我和陆恒川很轻易的就跳墙头翻到了房顶子上，接着我倒挂下半个身子，去掏房檐下的一个通气窗户——所幸我和陆恒川都瘦，要钻勉强缩着身子能钻进去，就是里面味道难闻了点，净是点油烟子味儿。
我和陆恒川进去了之后，摸出来这里应该是有个阁楼，顺着阁楼消无声息正往下爬呢，忽然听见阁楼底下有人正在说话呢。
我把耳朵往上一贴，就听见一个人说道：“你刚才看见没有，对门又来了两个帮手，我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善茬，你说他们男子汉大丈夫的，为什么就要拥戴杜海棠呢？杜海棠那个贱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们的眼睛瞎了？”
这个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估计就是金玉堂的先生，他在跟谁抱怨呢？
接着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人各有志。”
虽然只有四个字，可后后心一下就给凉了——雷婷婷！
果然，雷婷婷就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刚才看见了我们没有？
“我说大姑娘，你也别这么个置身事外的模样，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做的，不也是反对杜海棠的事情嘛？”金玉堂先生叹了口气：“今天离着七月十五，可是最后一天啦！我看见南派的先生早就到了上头去了，看模样，只要七月十五一到，北派那二先生不能送上镜子，那杜海棠可就玩完了，甘愿辞了大先生，让给我们的人坐！这下，就不用怕北派来占我们的便宜了。”
卧槽，这么说杜海棠对我的约定，同时也是跟整个西派的约定，她的位置就在我能不能及时送到镜子了，而且她这赌约也太大了……她凭啥这么信得过我？
雷婷婷却说道：“李千树的本事不小，运气也好，目前还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他能看的穿匿，找到这里来？”那先生的声音很不屑：“就算他走了狗屎运，真的找到了这里来，那也不用怕他，这里有套给他钻！能逮到了他，也算是大功一件，看北派跟西派还不翻了脸，别想合什么作！”
难怪呢，原来银牙老头儿是跟西派反对杜海棠的势力勾搭到一起了，那死老头子，还真特么不傻，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雷婷婷没说什么，脚步声轻盈，像是下楼去了，金玉堂先生好像有点扫兴，也跟下去了。
这个房子只有三层，跟我的门脸一样，最上头一层是阁楼，照着锦绣堂小熊姑娘看见的，唐本初他们应该是在二层，我摸到了下楼的门，带着陆恒川就下去了。
这么一下，陆恒川一把拉住了我，声音有点沉：“如果雷婷婷她真的……”
“你放心，”我摆了摆手：“我知道怎么做。”
说是这么说……可是如果雷婷婷真的不是我这边的人了，那我对她，能下得去手吗？
我自己也说不好。
而这一下楼，瞅着这满阁楼里昏昏暗暗的，像是放了不少的杂物，我闻到了一点毛皮味儿，心说这里是不是有皮草？等凝气上目仔细一看，一下就给愣住了。
猫……这里好多的猫！
当然了，不是活猫，而是许多猫的干尸，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陆恒川也看见了，声音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多这玩意儿……”
“这好像是个阵……”我一把抓住了陆恒川：“阻挡人进来的风水阵！”
果然，我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破风声凌厉的冲着我就过来了，我一把给扣了下去，只听过“咕噜噜”一声，一个猫脑袋和身体就僵硬的落了地，一分为二。
这些是猫的行尸——人的行尸存在门脸，自然很麻烦，但是猫的行尸就不一样了，猫跟人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本来就是一种很邪气的动物，容易滋生怨气，百年老猫修成妖的事情也时有耳闻，这就是拿着眼看快修成形的猫练成的行尸，怨气大过天……

第406章 下去手
而那猫行尸就算被我给拆成了两块，却还是能活动，跟上了电池似得，没脑袋的毛身子照样对着我抓，掉地上的猫脑袋，也依旧从地上弹起来对着我就咬！
我后心一凉，果然，这货比特么人的行尸还牛逼，人行尸掉了脑袋也就断了尸气，不能动了，可猫行尸还是这么精神，特么大烟壳子里泡过？
我一脚就把那个猫脑袋给踹碎了，又一脚把无头猫尸踹出去老远，同时心里也明白，简而言之这货就是放哨的，一旦这东西动弹起来，那楼下的店主肯定也能听到。
而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已经踢踢踏踏的往上跑了！
我和陆恒川又不能真的隐形，现在得立马找到唐本初他们究竟在哪儿，不然惊动了他们要是把唐本初他们给要挟起来就麻了爪了。
而这里的猫行尸一个个的都跟疯了似得，弹起来就冲着我们扑——人变成行尸之后，力气都比活着的时候大，因为变成行尸，反而能激发出人的潜能，猫变成行尸也一样，真的猫行动再快，也没有这些猫行尸快。
陆恒川伸手也在我后头挡着，但是他细皮嫩肉的胳膊立刻被猫抓出了几道子血痕，卧槽，这死玩意得了狂犬病可不好弄了，天天跟我在一起，传染上老子就麻烦了，于是我把雷击木从怀里一掏，丢给了陆恒川：“拿着！”
陆恒川接过来，一下就把面前那一排快的看不清楚踪迹的猫打飞了，猫行尸体重很轻，因而虽然又快又凶狠，却非常脆弱，瞬间就被陆恒川给打飞了。
这死鱼眼还算有点人性：“那你呢？”
我还用说，自从在水床那里见识到了鲁班尺的威力，早就想拿来试试了，这里的猫行尸，可正好就成了靶子，这么想着，我一把将鲁班尺从箱子里抽出来，横着一扫，眼瞅着一大片猫行尸悄无声息的，就跟棉花套子一样，断成了两截子！
陆恒川回头一看，登时就给愣住了：“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还真特么好用！”我来了精神，接着面对那些个源源不断的猫行尸就来了个横扫千军，割骨削肉如切豆腐，一大片的猫行尸应声倒地，一股子腥臭气息就弥漫了过来。
而被鲁班尺给接触过了之后，那些猫行尸也动弹不了了，全成了一堆堆的碎屑。
陆恒川看傻了眼。
楼梯上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我一寻思，一脚先把那些猫尸碎屑对着楼梯口给踹下去了，果然，楼梯上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猫……哪个天杀的害了我的猫……”
这声音壮烈的，让多少送葬摔罐子的孝子贤孙汗颜，趁着上楼的人被那些猫行尸的渣子牵绊住，我一把就推陆恒川：“藏起来！”
陆恒川一皱眉头：“藏哪儿？”
这一层楼有好几个房间，我随便找了一个没上锁的，就把陆恒川给塞进去了，刚把门合上，只见楼梯口就冒出了一个人头来，果然是金玉堂的那个店主，他是个鸡蛋似得秃头，粘了一脑袋猫毛，正急匆匆的往里走，眼瞅着这一层的猫行尸全都成了渣，这叫一个哭天抢地：“我的猫儿哎……你们死的好惨哎……”
你娘，它们早就死了，还是让你弄死才炼制出来的，这么快就忘了。
而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来人了，是不是？”
一瞬间心像是被人给捏了一下，是雷婷婷的声音。
可是这根雷婷婷平时温柔的跟我喊“千树”的时候不一样，她看上去听上去还是她，可是她的声音完全不像她了，像一块边缘锋利的冰。
那个店主一听这个，顿时也顾不上对他的猫行尸哭丧了，转而死死的盯着雷婷婷：“他们该不会已经把人给找到了吧？”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雷婷婷的声音还是听不出什么起伏：“你不是挺有自信吗？”
店主一听这个，踉踉跄跄的就开了一扇门，之后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不好，”雷婷婷接着说道：“猫行尸变成了这样，他们很可能就已经到了这里来，下一步，你知道怎么做了？”
店主立刻说道：“那是自然，绝对不能让他把人给救走咯！”
说着，转过身就出去了。
只剩下雷婷婷在这里了，我一手攥住了门把手就要冲出去问雷婷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死鱼眼却拉住我，压低了声音：“你对她，下得去手吗？”
“废话，”我甩开他的手：“男子汉大丈夫……”
我下一句没说出来，就听见雷婷婷在门口说道：“你们出来吧，他走了。”
我心里一提，开门就出去了。
雷婷婷整个人逆着光，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特别悲壮的感觉。
我一下给看愣了，但紧接着就先开了口：“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帮那个老头儿对付你是吧？”雷婷婷微笑：“因为我跟他，本来就是一伙的。”
这不可能，雷婷婷之前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靠谱，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恒川就已经钻出来了：“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雷婷婷摇摇头：“没有。”
我看得很清楚，她的手腕上，已经没有跟我一起上蛋糕店去，人家赠给我们的情侣手表了。
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你图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们。”雷婷婷纤细修长的手指头上寒光一闪，是一柄她经常用来抓行尸的小刀子：“真要说图什么，就图你们在七月十五之前，没法把镜子还给西派。”
那这叫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转头看向了陆恒川，通过刚才店主叩门的那个声音，我们早就分辨出来了他敲的是哪一扇门——而遇上了突发事件之后第一眼去看的，肯定就是他们藏人的地方。
陆恒川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鲶鱼一样颀长的身材一拐，冲着西边第三扇门就撞了过去，而雷婷婷也真的一点都没有手软，那柄小刀子一扬，冲着陆恒川就划！
我心头一跳，我跟她交过手，知道她的身手，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留的杀招！
一抬手我就过去扭开了她的手——她的手跟我握过很多次，平时是温暖而柔软的，可是这一顺，我只觉得她的手跟她的刀子一样不留情面，那小刀子一扬，就划在了我手背上。
伤受的多了，我从来都不怕疼，可这种被信任的人隐瞒的感觉，比伤口更疼。
陆恒川知道我肯定挡得住雷婷婷，这会儿已经把门给开开了，但是他开门的这一瞬间，我忽然就看到雷婷婷嘴边像是噙了一丝笑意。
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我回头冲着陆恒川就喊：“死鱼眼，你给我滚出来，里面恐怕有东西！”
可是死鱼眼真特么的跟死了一样，一点声音也没出！
里面是个套……还特么真是个套。
我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冲到了头顶，一把就将雷婷婷的手甩开，跑过去看那扇门到底有什么，而雷婷婷蛇一样的缠了过来：“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我对女人从来都不会下什么狠手，对雷婷婷就更别提了，可现在我毫不留情的凝气上身，一下就把雷婷婷给震开了，跑到了那个屋子里面一看，一下就给愣了。

第407章 鬼运财
屋子里面是空的，刚刚进去的陆恒川，跟特么魔术里面的大变活人一样，就这么消失了，连跟毛都没剩下。
这一出我认识，是黑先生们常用的五鬼运财，原理跟偷东西差不多，是动用五个阴将，不破人箱笼而取人之财物，名声狼藉，正派先生没人学这个——而五鬼会转瞬之间把东西运到了阴阳路上或者某个养鬼人指定的地方去，你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我转头去看雷婷婷，想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的愧疚或者心虚，可她还是跟刚才一样，安安静静的面无表情——像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李千树，你不要再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去了，不然的话，你会送命。”
我笑起来：“你知道，自打进了圈子，我做的哪件事是不容易送命的？可我照样活到了现在。”
“那是因为你后背上的东西，如果你后背上的东西没有了，你还有现在的本事吗？”雷婷婷第一次对我厉声吼道：“如果有人取走了你背上的东西，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是一句废话，”我盯着雷婷婷：“取走了这个东西，我特么立马就死了！”
雷婷婷一听我这话，眼睛里像是有了一丝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东西可以取出来，而你也……”
可她这话还没说完，只听楼梯上一阵吱呀作响，那个店主重新又喜滋滋的回来了：“你的法子真是太好了，还真捉住了一个……”
我算是明白了，照着雷婷婷对我的了解，她猜得出来什么法子会误导我，才故意跟那个店主唱了一出双簧，敲门声，就是敲给我们听的，目的就是想用藏在屋里的五鬼术抓住我们——她之前的阻拦也是误导，因为她越动真格的，我们就会对那扇门里藏人越深信不疑。
被摆了一道，被曾经的伙伴摆了一道。
说到了这里，那个店主抬头看着我，目露凶光：“这个，咱们俩一起捉！”
你特么真是母牛爬上树——牛逼上天了。
而雷婷婷刚才想跟我说的那一句话没说完，也就掐住了，转脸一看，她又变成了刚才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
陆恒川说的对，天地可测，人心难测——也许，雷婷婷跟银牙老头儿的情义在我们之前，而且比跟我们深重，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身上的气跟开闸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想掐都掐不住。
而这个时候，店主一早就扬起了手，奔着我就抓了过来，这个店主确实是西派的人，西派民风剽悍，动作不跟北派一样圆融，也不跟南派一样婉转，只是硬，粗犷的硬！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吹灰之力都没费，就把他给撂了过去，这个店主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手，那一下子用的是全力，可还是被我打的没有还手之力，顿时就给傻了，接着就跟雷婷婷大叫了起来：“快，趁着我牵制住他，你快点，他们来了，就好办了！”
怎么，还会有人来？
而雷婷婷微微一犹豫，也咬住了牙，扬起小刀子就冲着我砸了下来，可我眼尖，看得出来，她用的是刀柄，最多也就是把我给砸晕了，这让我忍不住起了一丝希望，她显然不想让我死，是不是，她真的被某种原因胁迫了，对我们是不得已的？
店主也看出来了，大声就说道：“刀柄捅得死人吗？你是咋个想的？”
雷婷婷大眼一沉：“你知道什么？真要是杀了他，那他后背上的东西贸然出来，谁都镇不住！”
原来，是为了这个理由……
我手一反拨，就把雷婷婷的手给打开了，雷婷婷的大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倒影，而这一瞬，我忽然看见了雷婷婷的记忆！
她在哭……一个人在一个很黑的角落里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唇都咬出了血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是她为什么在哭？
我还想多看一点，可雷婷婷“女武神”的外号也不是白来的，一下就把我的手给推开了，这个记忆瞬间就给断了，我没顾得上别的，立刻大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遇上难处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什么时候等着你！”
雷婷婷一愣，眼圈真的红了：“你……你到现在，还相信我？”
“你是我门脸里的人，不信你还信谁？”我接着说道：“咱们太清堂里的都是一家人……”
“你个傻逼，被美色蒙了心了吧？”那个店主正这个时候给站了起来，一把就要将我给抓过去：“记吃不记打，都什么时候了，还异想天开？”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像是店主搬的救兵来了，店主一下就给高兴了起来：“我看你还嚣张……”
他话还没说完，我一把拍在了他的鹅蛋脑袋上，他整个人几乎飞了起来，往墙上一撞，顿时不出声了，面条似得趴在了地上。
雷婷婷脸色忽然有点紧张，我闹不清，她为什么紧张，不过一瞬间，我是还没看到那些人是谁，一股子凌厉的杀气就扑面而来，我对这个杀气有点熟悉……银牙老头儿？
这会儿那一行人真的露了头，果然，首当其冲的就是银牙老头儿，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有银牙老头儿的女儿，还有一大帮目露凶光的人，他们腰上，齐刷刷的全带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银牙老头儿看见我，嘴边含了一丝冷笑：“李千树，就算我们黑先生之中有叛徒，上次让你给跑了，可你这次还是钻到了我的圈套里面来，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知道了，上次在三鬼门里，确实有人帮了我一把，而我和陆恒川身上的“匿”，也让银牙老头儿给察觉了，他以为还是上次帮我的那个人做的：“我迟早查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让他给你陪葬。”
而银牙老头儿的女儿为了之前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的，一双眼睛看着我，像是要用视线在我身上剜下来几块肉一样，咬牙说道：“爸爸，这次我要亲自杀了他！”
银牙老头儿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眼珠子一转，就大声说道：“哎呀，这不是岳父大人跟我未婚媳妇吗？怎么，来看女婿了？”
我跟老头儿女儿的绯闻，不出意外的话在黑先生里面早就传开了。
果然，这话一出口，那些黑先生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暧昧的神色，看向了老头儿女儿。
老头儿女儿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给涨红了：“你这个臭流氓……还敢胡说八道！”
而雷婷婷也有点难以置信的盯着我，显然不知道我这话是从何说起。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有人看见了，”我接着说道：“就在上次例会的三鬼门里，还有人夸你奔放，你可别说你忘了。”
老头儿女儿脸色一沉，像是气不过了，又仗着自己身边带了这么多人有恃无恐，二话不出扬起了手边一把椅子就冲着我砸过来了，在我躲闪椅子的同时，她趁这个机会就过来找我的空门，打算拾掇我。
银牙老头儿知道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脸色一变，立刻就喝她让她别轻举妄动，可已经来不及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出，老头儿的女儿性子很急躁，是个好的突破口。
于是我假装躲闪不及，先结结实实的挨了她在肋下给我来的一下，老头女儿大喜，还以为这次真能占到便宜，可我转而趁着她的力道收不回来，一把就抓住了她修长的脖子，摁在了自己身前：“你看，大不了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嘛，咱们手里都有人质，是一拍两瞪眼呢，还是化干戈为玉帛，换一个平安呢？”
“李千树，你……”老头儿的女儿气的把牙齿咬的格格响，芍药的香气更凛冽了：“我杀了你！”
我手一扣，卡住了老头儿女儿的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来，老头儿女儿吃痛就皱了眉头，银牙老头儿一脸“我他妈的就知道”的晦气相，狠狠的跺了跺脚：“就不该带着你来！”
老头儿女儿又是屈辱又是不甘心，大眼睛里滚滚的含了眼泪，却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让人心里一疼，我想起来当时在三鬼门里亲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表情。
但我转而把这个心疼往下一压，还是对银牙老头儿露出个笑：“千金难买早知道嘛，您的千金是，您也是。”
“你他妈的少在这里给我抖机灵！”银牙老头儿喘了一口气，死死的盯着我：“李千树，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了，不过嘛，”我手头上的劲头更大了几分：“现在我想问问您，您觉得我那几个傻伙计值钱，还是您闺女值钱？”
银牙老头儿鼻孔歆动，一口牙咬的格格响，半晌才说道：“李千树，你是聪明人，咱们没必要这么僵持，有话可以好好说，你也知道，但凡动了我女儿，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
“有话好好说这句我同意，可咱们从哪儿开始说起呢？”我侧过头：“从你想要我后心的三脚鸟，误杀了我朋友姚远，还是后来逼我就犯，弄死了我朋友李富济，要不就是你让雷婷婷跟我们太清堂的反目成仇，搞得我现在就剩下孤家寡人了？”
银牙老头儿事事理亏，显然是想发飙，他手下的有乐意溜须拍马的，当时就说道：“谁让你身上有三脚鸟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知道？”
这话说的真有道理，就因为这个倒霉玩意儿在我身上，我就活该被你们宰割？特么简直可笑！天下之下皆你妈，都得惯着你？
但是转念一想，这时间可差不离了，要是再拖延下去，跟杜海棠约定的期限到了，吃亏的还是我自己，我一寻思，就说道：“我也没心情跟你们磨叽这么多了，我就倒数十个数，是玉碎还是瓦全，看你们的，十！”
我这话一出口，手劲儿自然也就大了，老头儿女儿痛的一个激灵，而老头儿额头上也出了汗，我就继续倒数，等我倒数到了三的时候，老头像是坐不住了：“你不是正派文先生，不杀人吗？我看你下不吓得去这个手！”
“我特么是不杀人，可原则是给活人定的，不是给死人定的，你不是说我出不去这个门吗？那也好，咱们就看看，狍子肉炖大鹅，看谁㸆的过谁！”话是说得轻松，可我脑门也有点出汗，特么这个死老头子要是为了三脚鸟不要女儿，死鱼眼他们可就捞不出来了……
于是我就继续倒数，终于到了“一”的时候，我见老头儿还是犹豫，索性心一横，手就对着老头儿女儿给深了下去，老头儿女儿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盯着我，特别像是被猎杀之前的小鹿。
而就在我的手真的要扼住她修长脖颈的时候，老头儿豁然说道：“你赢了，松开她，我把人还给你！”
草泥马，幸亏是老头儿㸆不过我，不然我真的说不好我能不能下得去这个手！
“可是……”他旁边几个黑先生有点不服：“这会不会也太……”
老头儿没搭理那几个黑先生，一转头看向了我，拍了拍手。
我看得很清楚，墙角上猛地出现了五道灰蒙蒙的身影，透过那灰蒙蒙的身影，也能看出陆恒川他们一帮人，正在那身影后头。
老头儿含笑看着我：“他们现在就在这里，你松开我女儿，就能得到你那些个伙计了，为表诚意，我先松手。”
说着，一拍手，就让那几个身影靠近了我，表面上是想着同时放人，可我看得出来，银牙老头儿只要等我松开了他女儿，恐怕立刻就会让五鬼把陆恒川他们给重新弄走，——他看准了我就算把他们争回来，也没法带着他们在这里全身而退。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这五鬼运财，老子也会用。
而且，五鬼运财跟“匿”一样，谁实力牛逼，谁就能把对方给虐了，银牙老头儿是我手下败将，几斤几两我知道。
于是我装出了一副很惊喜的样子，连声夸老头子磊落，手一抬，就把老头儿女儿给松开了，老头儿女儿重获自由之后，带着满脸的恨意，第一件事就是想对着我反扑，可早被老头给怒喝了一声：“给我过来，你还嫌给我丢人丢的不够？”
老头儿女儿一咬牙，只得回过头上老头儿那边退，而银牙老头儿一只手已经暗暗的在衣服底下动了起来——很明显是想着控制五鬼重新把陆恒川他们给抓回去！
我早看出来了，一把就拍在了地上：“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中央生财来！”
我这口诀一念，五道比老头儿五阴将厉害的多的阴影拔地而起，奔着老头儿的五阴将就给压了下去！
老头儿的五阴将可能也算是不错，但是比起我拉出来的五阴将，可还差的很远，直接被我的五阴将给碾压了！
老头儿猝不及防，一下愣住了：“你……你怎么可能会我们黑先生的东西……”
“我会的多了去了！”我抬头冲他一笑：“老头子，不好意思，这次我就先走了，余生还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我催动了五阴将，就要走，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眼前又出现了五阴将——这次的五阴将，竟然能跟我的五阴将势均力敌，跟老头儿的五阴将一起，就要跟我的五阴将争抢陆恒川他们！
我一下给愣了，这是谁的本事……竟然这么高？
“哈哈哈……”老头儿忽然大笑了起来：“李千树，你到底还是嫩了点，靠着我们黑先生之中的叛徒学了点本事，就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我就让你开开眼！”
我心里很清楚，银牙老头儿的本事绝对使唤不动这种五阴将，他肯定是带来了帮手……可他身边的这些歌黑先生看上去全都本事平平，到底是谁能这么厉害……
而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忽然一阵破风声就奔着我面门打了过来，我下意识一偏头就给躲过去了，而身后的雷婷婷控制不住就大叫了一声：“小心！”
果然……雷婷婷不希望我死。
“小心，你让谁小心？”银牙老头儿阴鹜的眼睛看向了雷婷婷：“你还惦记着李千树？”
雷婷婷咬紧了牙，没有吭声，而银牙老头儿的女儿立刻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的心上人就是个变态，流氓，色坯子，你是不是瞎了眼，才看中这么个人？”
特么你们这帮人简直就欠让寡妇给骂一顿，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道破风声从我耳后又给过来了，我后背顿时就给凉了，这次的力道，比特么第一个还快，我再慢上一分，就特么躲不过去了！
银牙老头儿哪儿来这么牛逼的帮手？
“李千树，你听我的，快点走！”雷婷婷根本顾不上银牙老头儿和银牙老头儿的女儿，大声跟我说道：“这个人，你打不过！”

第408章 抬轿子
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牛逼，能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离着七月十五的到来越来越近，杜海棠拼了自己大先生的地位等着我，要想着及时把镜子还给杜海棠，现在我非走不可，而现在的这个对手这么缠人，我要是留在这里耗下去，可就真的算是中了银牙老头儿的计策了。
我还是赶紧走吧！正寻思着找个机会钻到了五鬼运财阵里去，忽然又是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我一愣，又是谁来了？
而银牙老头儿也愣住了，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我想不到的人——对门锦绣轩的小熊姑娘。
卧槽，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而小熊姑娘蹑手蹑脚的，看意思根本就是偷着跑上来的，没成想这里一屋子人，她的那一张小脸上的血色也瞬间全褪下去了，连忙摆手说道：“我，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我就是……就是……”
她想不出什么借口，倒是很鸡贼，竟然顺着楼梯又给跑下去了！
银牙老头儿一摆手，早有一个黑先生拿出了自己的烟袋锅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把小姑娘的立领衣服给勾住了：“让你走了吗？”
小熊姑娘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我，我真的走错了……”
“我管你是不是走错了！”那个黑先生一把将小熊姑娘给勒住了，挑衅似得盯着我：“我可听说，你们文先生需要功德才能有饭碗，而且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但凡见死不救，那你们的罪孽就跟杀人一样，很有可能饭碗就被老天收回去了，现在，你要么乖乖把镜子给交出来，要么就扛上个见死不救！”
说着，跟刚才我卡老头儿女儿一样，就把小熊姑娘的脖子给卡住了。
真特么的是日了热狗了，这一报还一报咋来的就这么快呢？
这小熊姑娘也是，你老爹跟这里的老板不对付，你上这里来瞎跑个屁？
但是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她说她认识了唐本初做朋友，这一次，该不会是为了唐本初来的把？
既然是为了我的人，那我就更特么不能见死不救了……
银牙老头儿盯着我一脸狞笑：“时时刻刻想着积攒功德的文先生，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我们不管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我们只看事情的结果，李千树，你收回你的五鬼阵，认输吧！”
“要我收回可以啊……”我灵机一动，说道：“就知道你们是怕我，还说什么有个鸟毛的帮手，其实呢？连个脸都不敢露，就知道要挟别人，你说你们，先要挟李富济，接着是我太清堂的人，再后来又是个无缘无故的小姑娘，你们是黑先生还是绑匪，就怂成了这个程度，连打也不敢跟我打，只敢玩儿这个？你们不嫌烦，老子都替你们恶心！行了行了，今天也算是我烂眼招苍蝇，碰上你们这帮没本事的，我认倒霉好了吧？”
有真本事的人，禁不住这一激，只要激上了点，那他肯定要出来露一手。
银牙老头儿脸色一沉，想起了我刚才对付他女儿的套路，立刻说道：“李千树，我告诉你，故技重施不管用……”
管不管用不是你这个老匹夫说了算的，果然，银牙老头儿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破风声冲着我的耳朵就给飞过来了！
我故意装成对这一下猝不及防，脸色一变，露出一副很害怕却顾全面子的胆怯模样：“谁……谁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来，只敢在背后放冷箭？有本事上台面上来，我看不起躲在角落里放冷箭的缩头乌龟！”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冷笑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是非常低的，如果不是我凝气上耳，根本听不到。
而这个声音带着点不屑和失望，好像也很想跟我分个上下高低，却意外的发现了我是个怂蛋一样。
我要的就是对方轻敌，只有对方轻敌，我尽快离开这里的胜算才会更大。
假装不经意的冲着这个声音扫了过去，声音果然是从银牙老头儿身侧发出来的，他身侧的黑先生不少，但是一个个看着就没什么能耐，只有一个小个子，站在了人群最后面，头脸都被前面的人给遮盖住了，我只能从人群下方看见他的一双脚，站在前面根本就不容易看出来，估计使出跟我抗衡的五阴将的，就是这货了。
我没让目光有一丝停留，只是继续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装成还在找人的样子，果然，那个小个子叹了口气，有点意兴阑珊的意思，一道破风声，就从他那个方向给过来了，像是随随便便，想把我收拾了算了。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假装在防备这一下子，手头却也凝气成形，直接跟小个子打出来的那一道死死的对上了！
而我的力道，跟那个力道像是两颗子弹给撞上了，他的那个力道毫无悬念，直接被我的力道打破，顺着这个轨道，我这一下子，就直接打在了那个小个子身上！
其实小个子刚才那一下如果是拼尽了全力，我未必能赢得这么痛快，可惜他轻敌，那个力道用的可能只有他五分力——他觉得我也就配受这五分力。
可我不一样，我那一下，是个杀招。
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漫过来，而刚才那剽悍的五阴将，顿时也萎靡了不少，趁着这个功夫，我手下的五阴将一下就将银牙老头儿的五阴将和小个子的五阴将一下掀翻，银牙老头儿一看，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我肯定是没空跟他解释了，鲁班尺一扬，那个卡着小熊姑娘的手立刻血花四溅，银牙老头儿的眼光被鲁班尺的银光一闪，立刻变了脸色：“果然是你偷走的……”
我嘿嘿一笑，伸手把惊魂未定的小熊姑娘一拉，带着她一头就钻了自己的五鬼运财阵里去：“遁！”
我的五阴将听命，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跟陆恒川他们一起，像是被抬在了一个轿子上，飞快的往前冲了过去。
只是细看之下，这个轿子，是纸做成的，飘飘忽忽，随时能破似得。
小熊姑娘死死的盯着我，红润的嘴唇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人是鬼？”
我瞅了瞅他：“你猜。”
小熊姑娘盯着纸轿子和五鬼，脸色煞白：“反正……不像是人……”
我忍不住就给笑了：“我问你一句实在的，你知不知道你们西派的上头在哪里？我要去见杜大先生，越快越好。”
小熊姑娘赶紧点了点头，就给我指了路，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我，似乎在寻思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忍不住就跟她解释，我真的跟她老爹一样，也是个先生，这是一个方术，叫五鬼运财，所谓五鬼运财，是中央生财鬼前面引路，东西南北几个鬼抬着轿子，飞快的往前跑，五鬼运财本来是专门偷东西的，除非会用这一招的人，否则根本没人看得见。
小熊姑娘这才有点放心，接着就看向了昏睡在我们身侧的太清堂一帮人，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指着唐本初就说道：“你，你该不会就是他师父吧？他，他说他师父又年轻又帅，本事还特么大……”
卧槽，没想到这唐本初嘴还挺甜啊！毛都忘了，还记得我？
小熊姑娘似乎是从唐本初跟我的关系这里得到了保证，这才对我放下心来，她第一次当个被五鬼搬运的“东西”，也觉得非常新鲜，但是跑着跑着，她脸色一变，立刻问道：“师父，你，有没有听见，有什么怪声音？”

第409章 还镜子
我一愣，也听到了一个“泗拉泗拉”，像是纸张被撕扯的声音，转头就看见一只手从纸轿子底下抠了上来，指甲老长！
我回头从纸轿子上捅了个窟窿一看，果然小个子的和银牙老头儿的也追上来了。
小个子估计是恼羞成怒了，他的五阴将跑的这叫一个丧心病狂。
小熊姑娘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快破的轿子更是一脸绝望，我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让她别看别害怕，挥起了鲁班尺就把那只抠底子的手给砍下去了。
鲁班尺银光一溅，那玩意儿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小熊姑娘似乎被我的手给温暖到了，脸一红，真的就不说话了。
催着五阴将赶紧往前边走，果然，那个小个子受了伤，到底还是比不上我，我的五阴将跑得比他们更快，就在快被追上的时候加了速，把后面的声音远远的抛下了。
别说，这《魁道》上的东西，是真特么靠谱！可惜啊，对黑先生来说，这是失传的节奏——银牙老头儿显然知道那金箔是被我给弄走的，但是他拿来要挟我的竟然是无棱八卦镜，就说明鲁班尺和《魁道》的位置对他来说，还不如那镜子重要呢！
有眼不识金镶玉。
而西派丢镜子的原因也弄清楚了，“不破箱门而取人财物”，就是因为银牙老头儿用了五鬼运财，一般先生连这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这是黑先生专属的法门了。
这个时候，五阴将已经带着我们到了西派的“上头”，我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让他们停了下来，这一下，我们可以算的上是“从天而降”，我先落了地，接着，陆恒川他们也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哎呦……”先是王德光反应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望着周围：“这是什么地方？”
接着，唐本初和阿琐也清醒了过来，迷迷瞪瞪的望着我，都跟不认识我似得，陆恒川就更厉害了，连醒都没醒。
我还想起来了，小姑娘说唐本初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蹲下身来把唐本初的脑袋拉过来检查了一下，果然在他耳朵里看见了一个银色的细线——跟下马庄的那个老头子一样，是被人下了蜘蛛丝，这蜘蛛丝带毒性，进了人耳朵就会让人糊涂发蒙，不过唐本初竟然还能记得我，也真是挺了不起。
给他们把蜘蛛丝给清理干净了，他们就一个个精神起来了，围着我七嘴八舌就开始问各种问题，我也来不及解释，就说现在有急事，办完了再说，唐本初忽然拉住我：“师父，坏了，婷婷姐怎么没跟上？咱们该不会把她给丢下了吧？”
我吸了一口气：“请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请假？”唐本初一脸莫名其妙：“可是婷婷姐从来不请假啊……”
我假装没听见，再一看就只有陆恒川还是睡不醒，我拉起了陆恒川的手表一看，马上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索性把陆恒川背在了身上就往里走：“你们几个跟在我后头，可千万不要走散了。”
小熊姑娘一听这个，赶忙也追了上来：“我带着你们去！”
“那就多谢帮忙了。”
我们是直接穿墙到了这里的院子里，这个院子还挺大，没人领着，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走，好在小熊姑娘估摸跟着她老爹上这里来过不少次，弯弯绕绕的过了几条小路之后，指着树影婆娑后头的一个白色建筑物就说道：“我爸爸平时就上这里来开会。”
这个白色建筑物灯火通明，我背着陆恒川就要往里面跑，只要见到了杜海棠，还了镜子，这事儿可算是办完了，真特么是我跑的最长最费劲的买卖了。
结果刚要进门，不知道哪里就出来了几个人，瞅着我们就发了难：“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敢闯到这里来！”
“我是来找杜大先生的，麻烦帮我传达一下，是急事，”我立刻说道：“你们杜大先生认识我，我是北派的二先生李千树，你一说她准知道。”
“李千树？”那两个对了对眼睛：“不认识！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敢半夜来惊扰我们杜大先生？还有……你是怎么进的门，该不会是从哪里闯进来的吧？”
阿琐虽然完全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但是她最不乐意有人为难我，立刻指着他们俩的鼻子说道：“你们堂堂一个什么西派，随随便便都能闯进来，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还真是闯进来的……还这么嚣张……”那两个人见我们人多，转头就去喊人：“快来人啊，来了外人了，有人要对杜大先生不利！”
卧槽，你们特么听得懂人话吗？
我低头看了陆恒川垂在了我面前的手表，没有几分钟了，再磨蹭下去，杜海棠就真的等不到我了，于是我心一横，将陆恒川丢给了唐本初，直接把那两个人给扫倒了：“先闯进去！”
结果这么一闯，不少人乌央乌央的就从里面给涌出来了，正好目睹了我“行凶”，立刻大声说道：“这可了不得了，还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说着，奔着我们就围了过来。
小熊姑娘见状连忙冲到前头去，跟几个面熟的喊了几声叔伯，自报了一下家门，说愿意拿着自己家的门脸锦绣堂担保，我真的不是坏人。
可惜那些西派的从姜璐她们开始，就一向又聋又瞎，啥话也听不进去，啥情况也看不到，非说小熊姑娘是被我们给骗了，还要把小熊姑娘给拉过去保护起来，接着就继续要对付我们。
你娘，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估摸着南派先生们正跟西派老封建等着给杜海棠逼宫，看来也只能是硬闯过去了，为了不伤人，我只好放下了鲁班尺，把雷击木给拿了出来，心说我本来不想跟你们伤和气，这特么也都是你们自找的……
接着凝气上手，一雷击木下去，就扫倒了一片，剩下没被扫倒的更是如临大敌，立刻慌慌张张地说道：“肯定是他们请来的硬手，咱们得保护大先生……”
“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一下明白了，这些人是杜海棠的死忠，肯定以为我是反对杜海棠的那帮人请过来威胁杜海棠的呢！
你们再这么拦着，杜海棠可真要倒霉了，到时候也是你们连累的……
“停手！”忽然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给响了起来：“你们的狗眼都瞎了，这是来帮杜大先生的！”
那些挡着我的人一听，立刻都愣了，只见一个人把他们分开就出来了，是黑胡子！
黑胡子盯着我，还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眼神看上去很急迫：“大先生托付给你的事情，你办完了吗？”
我忙点了点头：“不辱使命，办完了，要不哪里有脸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这就到了。
“那你快点跟我过来！”黑胡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我领了进去：“都等着你呢！”
我连忙跟了上去，穿过了一个挺大的回廊，这里里面外面都是白色的，墙上还描绘着很多星图，黑胡子带着我到了一个会客厅，开了门：“来了。”
我越过黑胡子的肩膀一看，果然，杜海棠正坐在了主位上，左边一排南派的老头子，右边是几个气势汹汹的陌生人——估摸就是想把杜海棠给拉下马的那几个西派老封建。
杜海棠沉静的看着我，似乎早就料到了我肯定回来，波澜不惊地说道：“李二先生，辛苦了。”
那几个南派老头子和西派老封建则吃惊的盯着我，似乎完全不相信我真能赶过来，低声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显然都有点发慌，而一个西派老封建又来了个垂死挣扎，站起来就说道：“你真的把无棱八卦镜给找回来了？那你拿出来！咱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起对质一下。”
废话，不拿出来还带回去回家过年啊，我伸手就从箱子里面想把那把镜子给拿出来，结果这么一淘，却掏了个空，冷汗一下就从我后心给渗出来了，卧槽，明明就放在这里没动的，镜子呢？

第410章 收饭碗
这些可特么闹了白花蛇（邪事）了，我一抬头，这个大厅里面有一个大挂钟，三根指针，都要重合到了12上了。
没有半分钟的时间了……
你娘，难道是被那个小个子偷偷用了五鬼运财，又给我偷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小个子下的手，那他的本事未免太大了——能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偷镜子，他的能耐肯定就在我之上。
可他刚才跟我比划起来，最多是不相上下，而且他还在我手底下吃了点小亏，不可能吧？
可要不是他，那镜子又特么上哪儿去了？
“怎么样，你倒是拿出来啊！”有个西派的死封建盯着我，厉声说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们可早就跟大先生约好了，镜子拿不出来，这大先生的位置就要易位，现在你也看见时间了，指针一过十二点，七月十五就到了……”
南派的几个先生也撇了撇嘴，明面上南派还是我们北派的属下，所以他们并不敢跟西派死封建一样对我怎么样，不过也很幸灾乐祸，心思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意思就是等杜海棠一卸任，西派新的大先生必定是要跟他们合作的，到时候一定跟我们北派翻脸。
只有杜海棠还是刚才那个模样，非常沉静，像是一点都没有怀疑我，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们给我安静点，现在十二点还没到，等十二点过了，他拿不出来，你们再吵不迟——毕竟现在，西派的大先生还是我。”
杜海棠到底还是有杜海棠的威慑力，其他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对着杜海棠的信任，我打起精神，心里虽然也慌了，可表情还是很平静的，脑子飞快的就转动了起来，你娘，镜子会上哪儿去？
唐本初他们也看出来了我这边估计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一个个都很紧张，想问又怕打扰我，只好各自大眼瞪小眼，我一寻思，“镜”者，照行取影，人照镜子，里面出现的还会是自己，那就说明镜子根本就没丢，还在我这里！
可是既然在我这里，又怎么会找不到了？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也好，我们不着急，我们给你倒数吧。”忽然有个西派的老封建盯着墙壁上的挂钟，接着说道：“十，九……”
这么一倒数，时间可就显得更紧迫了，我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就渗出了汗来，一下将我眼睛给蒙了，正在我想把这个阻挡视线的汗水给擦下去的时候，我猛地就给想起来了——镜面上如果有脏东西，那人很可能会以为脏东西是在自己脸上，这个脏东西，就叫做“障”。
如果说，这是个障眼法呢……
“五……四……”
我一手在自己手指头上咬破了，血一漫出来，我一下就抹在了箱子里，只见我这手一划，箱子里面就跟变了个魔术似得，那个镜子在我手底下就出现了。
“一……”
那个西派先生话音未落，只听壁钟就开始当当的给敲了起来。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但是这么多眼睛的见证下，他们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把无棱八卦镜给带回来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西派的几个老封建颓然就坐在了椅子上，而南派几个先生这个不甘心啊，又是咬牙又是跺脚，还有捂住心脏的。
我这才喘了一口气，把镜子轻轻松松的抛给了黑胡子：“物归原主，不辱使命。”
黑胡子稳稳当当的就把镜子给接住了，两手捧着恭敬的给了杜海棠。
而杜海棠接下来，沉静如水的面庞，也忍不住起了一丝波澜，就算平时再深藏不露，眼睛里也露出了激赏来，她虽然没开口，但是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师父，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你在变魔术啊？”唐本初赶紧挤了过来，这叫一个吃惊：“怎么还能，在空箱子里面当场变一个东西出来？你教教我呗？小姑娘们肯定爱看这一招。”
卧槽，你真以为是变硬币呢？老子为了这一下，可差点就惹大麻烦了！
“要是没看错的话……”王德光到底是个老江湖，盯着箱子就说道：“那里面的东西一开始，是被什么障眼法给隐下去了，而且能瞒过在场这么多先生的眼睛，肯定是个很厉害的障眼法——幸亏老板的血是童子血，加上天赋异禀有后背那个东西在，一下就给破开了，要不然，还真找不到！”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小个子在用五鬼运财追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动了手脚——有可能就是让那只抠纸的手吸引我注意力的时候。
一方面我光看那手了，一方面东西是被障眼法给掩藏住了，并没有离开我身边，所以我没有察觉也是可想而知。
其实黑先生他们对镜子的归属又不在乎，他们就是想着，让我在12点之前，拿不出这个镜子。
好在老子聪明，事情还是迎刃而解，不然就麻烦了。
终于放下了心口一块大石，我这才反应过来，死鱼眼还昏迷不醒呢，赶紧就转身瞅他去，心说死鱼眼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这次上顾瘸子那里，寡妇的事情都搞定了，他没事再来求我们，不给修就麻了爪了。
这一摸之下，觉出来死鱼眼脉搏平息，呼吸也顺畅，不像是有病了，但是他为啥昏迷不醒啊？
我掐了他半天人中，也没掐出什么花来，心里还纳闷呢，忽然就看见死鱼眼眼睛底下像是流了什么东西……血！
我的心一下就给紧了起来，卧槽，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刚才被五鬼搬运的时候，有黑先生对死鱼眼动了什么手脚了？
这会儿杜海棠也看见了，立刻跟我说道：“李二先生，把你朋友抬过来，给我看看。”
我赶紧就把死鱼眼给带过去了：“杜大先生有法子？”
杜海棠修长的手指头一摸陆恒川的双眼，再将陆恒川的手给翻了过来，一看手上的纹路，就抬起了头，用一种很遗憾的表情说道：“你朋友运气不好，泄露天机太多，卦算尽了，老天爷已经把他饭碗给收回去，他看不见东西了。”
这话跟个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就打在了我头上，我不禁脑子一片发空，耳朵里面嗡嗡作响：“你说他瞎了？”
杜海棠点了点头。
我一口气顿时就堵在了胸口上。
他为什么把卦算的这么尽，就是因为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整天都在看我的面相，根本也没时间给自己积德——自从上一次为了玉镯的事情积攒了一点功德之后，他就根本没有再积累，我还时不时的逼着他给看，天机算尽得报应，这报应就特么的到了他头上来了！
我立刻看向了杜海棠：“杜大先生，您见多识广，有没有见过这种被老天爷给收饭碗的情况，还有什么能补偿的措施吗？”
杜海棠眉心一皱，说道：“确实是遇见过这种事情，解决的方法也有，但是这种解决的方法太可遇而不可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缘。”
“您只管说！”我立刻说道：“只要能让老天爷把我这个兄弟的饭碗给还回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杜海棠看着我这个模样，像是微微有点动容，这才说道：“那就需要你兄弟，在三天之内，做成一个大功德，只要这个大功德做成了，眼睛应该也就回来了，只是大功德……”
我明白她的意思。
功德也分三种，一就是像我们平时算卦帮助别人，这是小功德，我们平时说积攒，就是积沙成塔，二是能救助一部分人，比如山洪暴发之前，救出一整个村子的人，这就是二功德，但这种机会也不多见，可大功德比二功德更难实现，救了一千条以上的人命，才能算是个大功德。
难怪杜海棠说可遇而不可求，三天之内，怎么去救一千条人命？

第411章 大灾祸
除非是有什么大的天灾或者战争发生之前，我们洞察先机，才能救出这一千条人命。
杜海棠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一阵子为了我们的这件事情奔波，也实在是辛苦了，这样吧，你先带着你这个朋友休息一下，这里毕竟是我做主，我帮你想想办法，就当给你的答谢礼。”
我赶忙点了点头跟杜海棠道了谢，一想也是，杜海棠占星术那么厉害，看“匿”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看天灾人祸，这肯定一看一个准。
她们家祖上的钦天监，不就是专门负责预知这一项的嘛！哪个方向的什么星星亮了暗了，主天灾还是人祸，这杜海棠肯定拿手啊！
要救一千个人，必定就需要是个大灾祸，我当然不会期盼世上天灾人祸，可现在事关陆恒川的眼睛，我也只能自私自利的希望杜海棠能占卜出什么来了。
可杜海棠这话音刚落，黑胡子的脸色忽然就变了，看向了杜海棠的表情有点紧张：“大先生，您可不能……”
杜海棠抬起手，让黑胡子别吭声，黑胡子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还是没有说下去。
我有点好奇，咋杜海棠这一阵也功德用完算不了了？不能啊，之前郭洋说过，这杜海棠的功德跟阴面先生一样，是买来的，里面肯定有什么波折，也许这里面才是好些人反对她继续做西派大先生的真相。
于是我就忍不住问道：“这事儿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杜海棠摇摇头，对我微微一笑：“不要紧，姜先生，带李二先生和这些个贵客去休息吧。”
黑胡子这才答应了一声，领着我们走了，而我们这一动身，我顺带看了那几个求合作的南派老头子几眼。
那几个南派老头子表情各异，但还是有点不屈，跟丧权辱国却斗志不减的民族英雄似得。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纯属自作孽不可活，而西派的那些老封建脸色就不太好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像是在商量什么，见我们走，也想着趁机告辞，却被杜海棠给留下了：“我还有话没说完。”
不用说，杜海棠的大权回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
那几个人顿时跟待宰的螃蟹似得，一下就不吭声了，估计都得倒霉。
出了这个大厅，我才问起了黑胡子：“姜先生，杜大先生这里，该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
黑胡子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这事儿不方便跟你们说。”
“我明白，”我只好说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北派跟西派也算的上是亲近了不少，如果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请尽管开口。”
黑胡子有点动容：“为了我们这次的事情，你们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还能……”
“朋友之间，没什么吃亏占便宜的，你们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接着说道：“杜大先生也是有心人，我兄弟的事情，看得出来不好办，但她也还是迎难而上，大家投桃报李，很好。朋友不就是互相帮助的嘛。”
“说的是。”黑胡子目光闪动，暗暗的叹了口气。
我看得出来，他一看见我们，就想起来了葬身在双塔寺下的那一对儿女，也就没多说什么，这会儿黑胡子已经把我们给送到了客房，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上，大先生确实也有大先生的难处，但是你们放心，大先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得到，就好像你们答应了镜子的事情，也咬着牙做到了一样。”
我点了点头：“西派重情义，我们都懂。”
黑胡子这才点了点头，把几个房间的注意事项跟我们说清楚了，就走了说给我们准备饭。
进了房间，我把陆恒川给放下来，犯了难，这死鱼眼昏迷不醒，就算杜海棠真的找到了机会让我们去做，那死鱼眼又怎么做功德呢？横不能搞个石碑刻上他的名字吧？
而王德光先是寻思了一下，开了口说道：“老板，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啊？”我转头瞅着他：“怎么说？”
“你看，天道是轮回的，咱们也不能一视同仁，不管不顾的对能救人的地方横插一杠子救人，拿不就等于是泄露天机了吗？”王德光说道：“好比古代的那些名家，为什么五弊三缺的多，就是因为它们泄露天机，逆天改命，虽然救了一部分人，可自己的运势，也会为此而改变，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啊！”
对了，我一心惦记着死鱼眼，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难怪黑胡子面有难色呢！这么说来，我们要做的事情，限制更大了——天灾人祸之中，有时候确实在善良百姓里面，会混杂着真正该死的人——你横不能把那些人全找到，给剔除出去。
“这我就听不懂了，”唐本初忙说道：“帮人救人，这不是咱们积攒功德的途径吗？照着你这么说，那就是他们的天命了，咱们救人，为啥还不落好？”
“那要看你救的人，该不该被救，这世间是讲因果的，不能一概而论，”王德光就说道：“好比说你杀了人，被害的那个人跟你有因果，来报仇，这就是你们的轮回，如果我们横插一杠子，不让被害人报仇，表面是救了你，可实际上对那个人是不公平的，所以遇上这种事情，我们自己也会被缠裹进去，这就是咱们这一行在帮人之前，必须要查清楚因果的原因。”
就好比说我老家葛三多媳妇那事儿，手骨确实是因她而死的，我们如果阻挠了，报应就会转移到我们身上。
“我想起来了，就好比上次看新闻，有个杀人犯逃跑了，结果路上遇上山体滑坡被活埋，这就是他的天命，”唐本初立刻说道：“那如果咱们救了这个杀人犯，那咱们反倒是泄露天机，不落好？”
“不仅不落好，还对功德有亏损呢！”王德光说着看向了我：“老板，咱们最好是能找个真正给人造福的，不能看谁有灾难就瞎救。”
这样的话，可就更难找了。
杜海棠能找到吗？
阿琐听了个一知半解，索性不听了，往沙发上一靠：“乱七八糟的，做个先生怎么这么麻烦莫，还是坐降洞女痛快，看谁不顺眼，放蛊咬死他。”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人活着就会有规则，谁都是在这条条框框的限制下过日子的，老祖宗说得对，无规矩不成方圆。
阿琐这么讲话我们是习惯了，可她这话一出口，把跟着我们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熊姑娘给吓了一跳。
唐本初这才想起来小熊姑娘的事情，连忙道谢：“我记得你！这次救我们，你也出了力是不是？”
小熊姑娘白净的脸就给染红了，嗫嚅着说道：“我可没有帮上什么忙，还是你师父真正厉害，我最多，也就是领了领路，不算什么的。”
“怎么不算，”唐本初连忙说道：“要不是你帮我们节省了找路的时间，那我们没准就赶不上在约定时间还镜子了。”
小熊姑娘一听这个，脸更红了，羞赧着不好意思抬起来，阿琐见状十分不爽，说道：“你是哪里来的莫？也是跟随千树哥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唐本初赶忙说小熊姑娘是为了他来的，谁知道阿琐一听这个更不乐意了，别过脸去就说唐本初是屎壳郎戴花——臭美。
唐本初和小熊姑娘都挺尴尬，小熊姑娘想起来这个时间段她也不应该在外面乱晃，赶忙说要回家，唐本初立刻劝她太晚了，天亮了送她，搞得阿琐更不高兴了，索性转头对着墙睡着了。
我寻思了寻思，也劝小熊姑娘留下，接着就问唐本初和王德光：“你们看出来雷婷婷不对劲儿了吗？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412章 取饭碗
唐本初一愣：“师父，你不是说婷婷姐自己请假了吗？这话啥意思，怎么又问起我们来了？”
我让他先回答我的问题，那天雷婷婷不是嘴上说带着他们来找我吗？当时雷婷婷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话？
唐本初莫名其妙，就开始讲了起来，说那天他们在客栈里一醒过来，想上南派“上头”去找我们三个，几个南派的老徐就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先去找东西了，但是看样子很快就回来，为了避免走岔路，建议他们在原地等着我们，还要请他们上南派里面来。
唐本初对我一直很迷信，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对的，就跟王德光雷婷婷他们商量，说反正师父和陆先生都是厉害角色，他们去不去也不吃紧，别万一遇上点啥麻烦事儿，再给师父拖了后腿，等着就等着吧，真要是走岔了可更麻烦了。
王德光也点头称是，觉着这会儿可能也用不上他们，就雷婷婷打那天开始，一直都像是不舒服的样子，精神涣散的，一直看着外边。
唐本初他们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他们关心了一下，就也没来得及去细问——因为客栈里的服务员对阿琐这个少数民族的打扮很感兴趣，搭讪了几句，阿琐一言不合就放蛊虫把人家给咬了，唐本初和王德光解决事儿去了。
等这事儿解决完了没多长时间，雷婷婷忽然就说千树来信儿了，让他们大家一起去汇合，像是遇到难事儿了。
一听我这需要帮助，他们当然打点行装就往这里赶，就进了那个金玉堂，之后雷婷婷带他们吃了个饭，剩下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德光眼珠子转了转，先把磨牙棒塞在了嘴里，接着就把我给拉到了角落里去了：“老板，雷婷婷这次，可能是有了外心了。”
这话一般来说是戴绿帽子的丈夫听的，所以进了我耳朵里，莫名其妙就让人特别不舒服：“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王德光低声说道：“唐本初还年轻，又光顾着跟那个小阿琐玩儿，注意的东西可不是很多，我可留意了，雷婷婷背着我们，跟外人偷摸见过面，就是打见面了之后，才带着我们去找你的，我一开始就有点疑心那个外人是谁，如果真的是为了老板的事情来的，那干啥不光明磊落的跟我们一起见面？还只见她？现在一想……估摸着就是对头的人。”
难道雷婷婷真的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可两次接近都算的上是纯属偶然，而我看人的眼光错不了，她对太清堂，绝对是真心的。
“也许，她欠对方什么事情，不得已才这样跟咱们反目吧？”王德光自顾自地说道：“总觉得这件事情上，她虽然有外心，却是违心的，因为她如果真存了坏心，干啥那几天是那么个精神状态？”
跟我想的一样，雷婷婷八成是欠了银牙老头儿什么——是人情，还是什么东西的债，现在迫不得已要还。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陆先生的事情，您也知道，他的眼睛，可就这么三天时间，”王德光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咱们得想法子，让陆先生的饭碗尽快回来。实在不行……”
我明白王德光的意思，他也跟我一样，为了陆恒川的事情，做什么都可以——包括为了他，损害自己的功德。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得找好了积德方法，”我立刻说道：“谁的功德都不是大风吹来的。”
这会儿黑胡子敲门，我开了门，只见他推了一小车吃的东西，香气扑鼻，仔细一看，琳琅满目的是西派这边特产的美食。
手把羊肉，羊肉泡饼，牛肉面，酱牛筋，一股子香气扑鼻。
“吃饱了好办事，”我跟他们招招手：“先吃。”
“哎呀，忘了拿喝的了……”黑胡子忙说道：“你们在这等着，咱们喝一点！”
“我们不太喝酒！”我赶忙说道：“这就足够了。”
“那不行，”黑胡子立刻说道：“我马上回来，你们先吃。”
这些本地美食确实不错，入口即化，香酥浓郁，叫平时我可能又得吃到扶墙消食，可我却难得的没有食欲——要是死鱼眼现在没事，他会不会挑三拣四，嫌羊肉膻气，牛肉嚼不动？
这王八蛋虽然时常会坑我一把，但是更多时候，他给我打辅助，收拾烂摊子，还特么替我赔偿了那个被鲁班尺给划破了的水床。
更重要的是，他特么还欠我十五万没还，可不能让他以没了饭碗没借口，赖账不还。
我一定得把这个死玩意儿的饭碗给抢回来。
“李千树。”
这个时候，忽然死鱼眼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哪个宾馆，你怎么不开灯？”
我的心抽的一下就给疼了起来，丢下碗转过身，只见死鱼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坐起来了，浑然不觉的在擦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的血，两只死鱼眼真的成了死鱼眼——通红通红的，像是刚宰的鱼一样，凝滞的望着前面。
我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好起来，我特么这辈子不管他叫死鱼眼了！我再也不乌鸦嘴了！
“李千树？”陆恒川皱起眉头，把脸对向了我的方向：“你别装不在，我听见你吧唧嘴了。”
连我吧唧嘴，你都听得出来？
清了清嗓子，我想告诉他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我怕费电。”
王德光和唐本初都看向了我，阿琐也醒了，而小熊姑娘知道着一切，出于对死鱼眼的同情，眼圈红了。
“你是真傻比还是穷疯了？”陆恒川脸上又摆出了那副最常见的轻蔑表情：“宾馆的水电费不单交，都包含在房费里面了，赶紧把灯开开，摸黑太不舒服了——你又吃羊肉？开灯给我通风！”
我鼻子一阵发酸，这是我在济爷离开我之后，第一次有想哭的感觉，我立刻说道：“那什么，我，我这就吃完了……要不你也吃点？”
“摸黑没法吃。”陆恒川有点着急了：“镜子的事情怎么样了？王德光他们救出来没有？你是办完了？听你这个口气，这么悠哉。”
“办完了办完了，”我刚要想怎么把话说出口，黑胡子已经推开门进来了，看着陆恒川坐起来，立刻说道：“你醒了？你放心，虽然你的饭碗没了，但是你不要害怕，我们大先生一定会想法子的！”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出来了？
而陆恒川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也没有怎么样，反而很冷淡地说道：“原来是老天爷收饭碗了……李千树你是不是傻，怎么不早说。”
我张了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陆恒川则自己摸索着周围的东西站起来了，若无其事就往一边走，我赶忙站起来：“你上哪儿，我扶着你！”
“不用，我不能让人扶一辈子，”陆恒川淡淡地说道：“早晚要习惯。”
我想说我会给他找大功德，可是能不能找到，我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一千个人的人命，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怕的是，陆恒川先有了希望，再失望……
不能，我也咬了牙，我不能让他失望！
“死……陆恒川！”我大声说道：“你凑合三天，最多只凑合三天就行！三天之内，我一定帮你把饭碗给取回来！”

第413章 进深山
“哦。”陆恒川应了一声：“祝你成功。”
这傻逼淡定的跟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知道，他是不想着让我发慌什么的，可他是不是真缺心眼儿，特么那是眼睛啊！眼睛啊！
不过再怎么说，他醒过来就好，这个功德的事情，我来帮他做。
这会儿黑胡子凑过来，挺遗憾的低声说道：“我们家大先生已经去观天象了，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算召集整个西派，也一定帮你找到。”
整个西派，那杜海棠给我的面子，可也真够大的。
这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好，但愿死鱼眼命大，不要真成了个死鱼眼吧。
第二天一大早，杜海棠就把我给叫过去了。
杜海棠的办公室很大，又大又空旷，杜海棠这个情况，肯定得压人一头才能坐得稳，排场确实得讲。
杜海棠抬起眼看我来了，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她身边去，我既然算是个晚辈，自然就过去了：“杜先生对我朋友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杜海棠点了点头，回身指着墙上的星象图，就说道：“这个地方凶星乍现，应该是残害了不少的人命，你过去看看，一定会有收获的，但是你得注意，五鬼行廉贞星，主血光之灾，这事儿一定很难办，不过能做成了的话，这绝对是个大功德，足够让你朋友救一千个人命以上。”
我对占星术不算很熟悉，但是也勉强看的出来，这个星象，主妖异。
难道跟下马庄的阴蛟似得，出了个危害人民的大妖怪？那可真是太好了，妖怪又没有前生来世的因果，既然是凶星的预兆，应该就不用有什么因果顾虑了，没准还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借着我们的手替天行道呢！这事儿成了，陆恒川的眼睛也就回来了。
我弄清楚了地方在哪里，就答应了下来。
再一细看，这个地方，竟然属于南派的管辖，这倒是也奇怪了，怎么南派“上头”，连出了这种大事儿都没人吱一声？光想着恢复自由了，连这种替天行道的本职工作都不管了？
这特么的不是本末倒置吗？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把南派这帮老东西给治理清楚了。
我跟杜海棠道了谢，时间紧迫，这就要走，杜海棠却说道：“这件事情上，如果遇上死人吃糖，鲤鱼抽烟，石头过门槛几样，就是大凶，你到时候，一定要抽身而退，这就说明，那个东西的能耐不能为了你朋友的事情，把你们自己的命也给搭上。”
死人怎么吃糖？鲤鱼怎么抽烟？我一下给蒙圈了，但是一想也就明白了，杜海棠估摸从天象之中给看到了什么，但肯定不能跟陆恒川一样，明明白白的跟我泄露天机，所以她一定是把信息给藏在了这些话里，当成隐喻给我提个醒。
我就答应了下来：“记住了。”
杜海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李二先生，你碰头的这个事情紧急，我不耽误你，但是请你处理完了之后，务必再上我这里来一次，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一愣，还有什么事情？再一想，有可能就是跟北派合作的事情，确实，这比起死鱼眼的事情不算着急，我就满口答应了下来：“那就三天后见。”
跟小熊姑娘和西派的人告了别，小熊姑娘还挺依依不舍的，让我们一定要尽快回来，注意安全什么的，阿琐看着小熊姑娘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倒是有点暗爽，手指头和小嘴一动，还想着耍什么花招，就被唐本初给发现了，立刻拉着她，厉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见谁给谁下蛊？她是我朋友！”
阿琐被唐本初给拆穿了心事，脸一红，甩手说道：“要你管么子。”
唐本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揣了新下来的驾驶证开了车，一边走一边问：“师父，这次咱们要给陆先生做个什么事儿？”
我就把事情给解释了一遍。
“凶星都显现了啊？”唐本初很好奇：“那得是个多厉害的角色，能吞了一千多条人命？这样它没功德，能落什么好结果。”
“你就是傻，”我说道：“天地之间虽然有规则，可是作弊钻空子的更多，阴面先生害伤天害理呢，可功德是不是比咱们积攒的都多？”
“那倒是……”唐本初当初目睹了放债鬼，有点心有余悸，王德光则说道：“这种就等于占小便宜吃大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好比咱们这次要去的这个地方，估摸着之前干的缺德事没被雷劈，咱们一去了，就把它的修行给断了。”
唐本初来了兴趣，缠着王德光问妖怪都是怎么修行的。
王德光就给他解释，妖物的修行有两种，一种是积德行善的阳修，靠着积攒功德提升自己，这种能成仙，还有一种是损害人命的阴修，好比传说之中的狐狸精借用阴阳交合吃书生的精气，把人活活吃死的那种，这种就能成妖。
我们这次要去搞定的，不就是个妖嘛！
而一路走，我一路留心身后，这次跟黑先生们结下了这样的梁子，必定会引火烧身，新仇旧恨，加上我身上有三脚鸟，估摸着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的重新为难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小心。
王德光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还以为我担心雷婷婷：“老板，我总觉得，雷婷婷以后还会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我点了点头，这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同时我偷眼看了一下安静如鸡的死鱼眼——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一路都没开口。
“不对啊……”开出了一段距离，眼看着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唐本初忽然说道：“我看着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肯定熟悉，”王德光立刻大声说道：“咱们来过这里！”
而我早看出来了，这个地方，正是先前黑胡子开车带着我们，经历了阴兵过道的那个地方。
没错……这里确实总是会死人，才会有这么多的阴兵！
而阴兵过道也确实会带来灾难……卧槽，今天不正是七月十五吗？
“原来咱们是要上龙飞虎跳峡，还是中元节上，”王德光的秃脑门子上瞬间就沁出了一层油汗：“这个功德，确实不好赚啊。”
“中元节？”阿琐一愣，赶紧掐算了掐算：“鬼节是莫？千树哥哥，咱们晚一天再进成不成？”
“那不行，死鱼眼这事儿耽误不得，”我咽了一下口水：“中元节也没什么，作乱的东西多行不义必自毙，未必就比咱们强。”
“可说了半天，作乱的东西到底是啥呢？”唐本初说的：“就是这些阴兵？”
不是阴兵……是害死了这些阴兵的元凶。
很快，车子开进了山里那个杜海棠给出的村子，一上山路，周围这叫一个陡峭，还没有护栏，稍微一松懈，这车就得翻一个万劫不复。
本来这个地方也是车祸多发地点，王德光的老脸都吓白了，直盯着车床下的万丈深渊，死死抓住安全带不松手。
随着对村子越来越近的距离，我们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敲锣打鼓的在欢庆什么，而且空气里飘着一种蒸肉蒸米粉，还有米酒的味道。
“是不是谁家结婚了？”唐本初皱起了鼻子：“真香！”
“你傻啊，谁家七月十五成婚莫！”阿琐说道：“必定是谁家死人了。”
“可死人搞得这么喜庆……”唐本初摸了摸后脑勺：“也有点不对劲儿。”

第414章 山神庙
王德光瞅着唐本初单手开车，倒是急的直叫：“你小心点，刚拿了驾照就上这种山路，还敢单手开车，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唐本初一听，赶集把手放下来了：“你放心，我虽然本拿的时间不长，好歹我还是有点天分的……”
“天份是什么意思？”阿琐问道：“是天上下大粪的意思莫？”
香气越来越浓郁了，我伸脖子一看，前面就是一个小村镇。
这个村子前头立着个大牌坊，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万安镇”三个大字。
这个名字比下马庄啥的好听多了，感觉很有人文色彩，车开近了牌坊，我看到了上面关于村镇的介绍，闹半天这个村镇以前经常过贩马商人，长年累月有马粪，所以叫马粪子庄。
后来也不哪朝哪代寒门出贵子，从这里考出来了一个大官，大官衣锦还乡报喜讯的时候，提起自己家村子叫马粪子庄觉得太难听，于是就下令改名，取“万民咸安”的意思，叫万安镇，这称呼就延续到了现在。
看这意思还真挺有人文情怀。
而进了大牌坊下面，就看到了那些个欢天喜地的村民在摆流水席，满桌子的人吃吃喝喝的这叫一个痛快，而我们也看明白了，这不是结婚也不是死人，闹半天是过寿的。
流水席中间摆着一个偌大的寿桃，寿桃后面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头。
这七月十五的生日，估计也不是什么平凡人。
而这里看上去一派安乐祥和，所谓的灾祸，到底潜藏在哪里呢？
那些个人一看我们的车开进来了，就都扯着嗓子问起来这是谁家的亲戚，让赶紧领过来，我们当然是“无人认领”的，就自己腆着脸出来了，唐本初扯着嗓子就要说大家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人的，我一把拉住他，说我们是上山旅游的，经过这里据地风景挺好，就过来看看。
你平白无故跟他们说他们这里会闹个要死一千人的大灾，你是来预防这场灾难的，谁不得把你当成个疯子给赶出去。
一听我们是来旅游的，这帮人露出一副很新鲜的样子：“哎哟，还有上咱们这里来旅游的，好好好，热烈欢迎，来了就是缘分，这是流水席，见者有份，快请快请。”
这是个打听村子里事情的好机会，我们当然就没推辞，给寿星公祝了寿，正好车上还有黑胡子给我们准备的干粮——那都是一些名贵的好东西，也拿了下来当贺礼。
村子里的人很淳朴，一看我们这么有心，更热情了，纷纷过来劝酒：“你不喝我不喝，高粱好酒往哪儿搁？”
我们几个酒量都不咋样，真要是喝下去别说给陆恒川赚大功德了，这直立行走都成问题，没成想阿琐竟然一马当先的冲在了前头，跟村民推杯换盏迎来送往：“你不醉我不醉，田边稻埂给谁睡！喝喝喝，你杯子养鱼莫？”
我不由暗暗吃惊，唐本初更是大开眼界：“师父，她咋这么能喝？”
“你懂个屁，”王德光说的：“峒子里潮湿，降洞女们哪个不会吃辣不会喝酒，你看着吧，这里的还是自酿的高粱酒，劲头大，要是换成了普通白酒，阿琐估摸能喝它几桶，直接把他们喝穷。”
挡酒神机啊这里。
村民们一看阿琐这么豪爽，纷纷绕过我们跟阿琐干杯去了，很快全醉醺醺的大了舌头：“好，好！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这杯咱就干！”
我也跟后面凑热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您了倒杯酒，您要是不喝嫌她丑！”
“不丑不丑，这小姑娘漂亮的……嗝！”
人喝多了就会说实话，而且这个时候你问他什么怪问题，他肯定都不觉得怪，反而实话实说，趁着这个机会，我就问这些人，村子里面这一阵子，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几个村民红着脸膛就说道：“我们这好的很，哪儿有什么怪事？再说了，有什么怪事，有，有山神呢！”
山神？我来了兴趣，就问他们这里的山神是个什么来头。
这几个村民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这个地方因为是在个山头上，所以隔一阵子就会有泥石流或者山崩洪水的，住在这里本来是不堪其苦，可人们都说这个地方风水好，能出青龙——就村牌坊上那种农子飞黄腾达做大官的，就被称为青龙——人人都希望青龙出在自己家，没有舍得搬走的。
可经常闹灾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大家就凑钱盖了一个山神庙，专门供奉山神保佑。
无奈建造了这个庙之后，也不见显灵。
直到有一天，一个没出门子，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忽然怀了孕，小姑娘她妈当然觉得丢人，就拿皮鞭子抽小姑娘，说小姑娘败坏门风不要脸，非让她把那个烂屌相好给说出来，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不说，耐不住打，才说其实她真的不知道是谁，只觉得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又黑又高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压她身上欺负她。
她害臊又害怕，怕没人信，才不敢说的。
小姑娘他妈一听，就疑心小姑娘是不是被什么邪祟给侵犯了，于是就从家里拿了一盒绣花的彩线，让小姑娘等那个男人来了，就偷偷绑在那个人的脚上。
第二天，小姑娘他妈一听小姑娘说这事儿办成了，立刻就找那些丝线，结果一找不要紧，闹半天那些丝线，竟然蜿蜿蜒蜒，通到了山神庙里去了。
小姑娘他妈进了山神庙一看，怎么样，那线竟然在山神的脚上——山神是泥塑的，可不是个又黑又高的男人吗！
而小姑娘他妈也不害怕，一边骂着大街，就一边用斧子把山神的脚砍下去半边，指着山神塑像的鼻子就说，这死玩意儿再敢欺负她闺女，她一把火烧了山神庙。
结果正在这个时候，那山神塑像的腿上，竟然流出了鲜血！
小姑娘她妈这才有点害怕，就回家去了。
结果到了半夜，小姑娘她妈不放心，又爬起来上闺女的门口去听，怕山神报复，结果一听不要紧，这个小姑娘正跟个年轻男人调笑呢，说她妈还真傻，随口胡说来了什么男人，就往神鬼方向去怀疑，今天还把山神塑像给砍了，简直脑子里装的是饺子馅儿。
小姑娘她妈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被小姑娘给骗了，不由一阵大怒，踹开了小姑娘的方面，就看见小姑娘跟隔壁邻居儿子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滚呢，一把操起了门闩就要打他们俩。
那一对小鸳鸯吓的不轻，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外面霹雳一阵雷响，窗口真出现了一个又高又黑的男人，一脚就把他们俩给踹翻了，那大脚丫子，有簸箕那么大！
而这个男人大声就说道：“诬陷神明，其罪当诛！”
小姑娘他妈也一下给吓得瘫倒在地，这才看出来，这个男人脚上还有伤呢，可不是自己白天砍的吗？
雷声一停，那个男人就不见了，小姑娘她妈爬过去一看，了不得，她女儿跟邻居儿子，一起被雷给劈死啦！
这事儿之后，山神的威名一下就给打响了，山神庙被重新修缮了一番，香火这叫一个鼎盛，据说这一下之后，山神越发灵验，有求必应，而这村子，也很长时间没被山洪和泥石流滋扰了。
唐本初听得入了迷：“师父，这么说这里有个厉害的神仙，那咱们这事儿……”
我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只是继续问村民：“你们村上，有多少个人？”
那个村民歪着头想了想：“怎么也得……一千出头吧？”
就是说这三天之内，整个村子的村民，都要有危险。

第415章 青龙局
“师父师父，”唐本初看我不搭理他，又继续来抓我：“你看这里分明有个这么厉害的神仙，就算闹灾，是不是也轮不到咱们管啊？万一跟人家神仙抢生意，那神仙不高兴了，陆先生这事儿岂不是更……我看咱们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要不就让杜大先生再给看看，去其他的地方找找？”
按理说，有这么灵验的神仙，这里当然不会遭受什么不幸，可杜海棠的占卜，那不可能出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猫腻，而这个猫腻，恐怕就出现在那个断腿山神身上。
我想起了这里的地段，很明显，这个村子是不闹灾了，可通过上次阴兵过境查出来的消息，周边却经常闹意外，加上风水很恶，让周围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就好像这个村子的厄运，被推到了附近似得。
真正的神仙，是让这里的厄运消弭，而不是转嫁到别的地方去。
说起来，今天是中元节，一般人中元节的时候，都会给先人烧纸，这个时候，就跟现在这个流水席一样，其他没人祭奠的孤魂野鬼也会过过来蹭吃蹭喝，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从孤魂野鬼那里，看出什么内情来。
这会儿阿琐已经把满桌子的老爷们都给喝躺下了，还抱着坛子问呢：“还有谁不服？”
回答她的，也就剩下了一些酒嗝了。
这会儿就过寿的老大爷没喝酒，还精神矍铄的那么坐着，两眼目视前方，一副很和乐的样子，就是神色特别呆板，跟个蜡像似得。
我有心跟这个老大爷套套磁，就过去了：“大爷您高寿？啊，寿桃上写着了，九十九……对，九十九是该过寿！对了，我跟您打听一下……”
我说了半天，忽然角儿不对劲儿，这老大爷表情还是微微咧嘴，露出了一排假牙，可要保持住这个表情纹丝不动，那也是很费功夫的，我心里提了一下，卧槽，该不会是……
这个想法有点不吉利，但我还是忍不住一手搭在了老大爷的肩膀上：“您这是看什么呢？”
可这一搭不要紧，只见这老大爷“咕咚”一声，就直接躺在了地上……跟我猜的一样，没气了！
我一下就给傻了眼了，而这老大爷一落地，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人的尸体，不能沾地气，一沾了地气，很可能就绊住脚，不想走了！
王德光和唐本初见状赶紧把这个老大爷的尸体给扶起来了，冲着那些喝多了的人就喊了起来，那些人喝的醉醺醺的，一听死人了才醒过酒来，又是哭又是叫，赶忙把这个老大爷给拾掇了起来，并各人喊了各人家里的媳妇，预备来装裹老大爷，我们还想着帮忙，没成想那些村民跟刚才的热情好客完全相反，竟然一股脑儿的把我们往外推：“你们走你们走……”
“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唐本初连忙说道：“我们这也是赶了个巧，老大爷真不是我们给害死的！”
那些村民摆摆手：“你们这是想到哪儿去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我们村有个规矩，那就是一旦村里死了人，就绝对不能让外人进村……不好意思了！”
还有这么个规矩？
眼瞅着这些居民很坚决，我们磨破嘴皮子也没能留下，我寻思了寻思，就答应了下来：“带上陆恒川，咱们走！”
阿琐还有点不甘心：“千树哥哥，他们让咱们走咱们就走莫？那未免也太没面子了！你等着，我有法子，让他们谁也不敢多啰嗦一句……”
说着，小嘴一动，就要把自己的蛊虫给喊出来，我赶忙扣住了她的手：“行了行了，咱们这次是来给陆恒川积攒功德的，你要是放蛊咬人那可就把这个算到了陆恒川头上来了，你可别反而损了他的阴德，在坑被你坑死了。”
阿琐一听这个，才悻悻的作罢，瞅着那些赶我们如赶大鹅的村民，咕哝道：“刚才还跟我们喝酒吃肉，这么快就翻脸，男人都是翻脸如翻书的莫……”
“也不全是！”唐本初赶紧说道：“你看我，我就不是！”
阿琐白了唐本初一眼，模样很不屑。
我正要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冲着那个老头儿给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哭：“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结果小孩儿跑的太急了，一下就给绊倒在了老头儿身上，那小孩儿手里当时正拿着一块麦秆糖，好巧不巧，那糖正好掉进了老爷子张着的嘴里！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卧槽，这是什么，这不正是杜海棠临行之前跟我说的“死人吃糖”吗？
真要是遇上这种事儿，那是凶兆……要逃……
可是但凡我们逃走了，这里的一千多条人命铁定是完了，不仅是为了陆恒川的饭碗，这里的一千多个人，我特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师父，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唐本初忙问道：“你是不是中暑了，不舒服？”
我摇摇头：“咱们先走……”
他们就算拦着，我也得找个机会，偷着进去。
表面上我们出了这个村子，把车给开走了，可一上车我就问王德光：“这边的风水你看了没有？”
王德光正在一边走神一边剔牙——他刚才吃了不少啤酒鸭，一听我问这个，立刻把牙签给拿出来了：“那是自然，我上哪儿去，这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风水。”
“那你看出来了没有，这是个什么风水？”
“这跟村口牌坊上写的一样，是青龙出水局，”王德光连忙指着这里的盘山说道：“老板，你看，这一周的山都把这里给围绕了起来，正像是一条青龙在休息，村子就在龙头上，主山灵毓秀，贵不可言，出文方面的贵人的，不过嘛……”
唐本初性格急躁，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有利也有弊，”王德光说道：“但是也同样因为这是青龙出水局，灵气逼人，如果有什么怪东西潜伏在这里的风水眼上，水主阴，那怪东西就会把这里的一切灵气，都收为己用，能孕育出非同凡响的东西……”
也就是我们这次要找到的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给唐本初指路，咱们这是从龙头出去，但是从龙尾给绕进去，别惊动了他们，上那个山神庙里见识见识。”
王德光立刻答应了一声：“找路认路这种事情，只管交给我老王吧！”
说着，他袖子一抖，几个灰扑扑的东西咕嚷咕嚷的就从他袖口里掉出了车窗之外，不见了。
接着，王德光就开始跟唐本初指起了路来：“看见没有，前面的岔路往右边去，对，再往里拐，哎呀，你倒是挤进去啊！”
唐本初被王德光这么一指挥，整个人头也大了：“你悠着点，我才刚拿了本！”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有天分吗？这么一会儿就怂啦？”
“谁怂了？刚才是谁吓得不敢让我单手开车？”
“诶你这个小子……”
他们吵着吵着，前面真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庙宇。
那个庙宇虽然是在这个深山里面，却华丽的了不得，肯定是那个山神庙。
“行了，你们俩别吵了，”我指着前面的山神庙：“马上就到了。”
很快，唐本初把车藏在了山石后面，我们跟一窝贼一样，躲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个山神庙。
山神庙本身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山神庙前面，有个很奇怪的东西，显得不伦不类的。

第416章 死人祭
那是一杆旗杆……我除了看学校门口立旗杆，一些特殊地方立旗杆之外，还真没在别处看见立旗杆的。
而且人家那旗杆有用处，是挂旗子的，这个旗杆是个秃的，毛都没挂一根就这么秃着，难道是要模仿定海神针？
不对，我脑子一动就猜出来了，该不会这个旗子是用来……
“老板，你说的还真没错！”王德光指着这个山神庙就说道：“这里肯定就是青龙出水局的风水眼！为什么自从建造牌坊的那个大官之后，这里就再也没出什么新的人才，就是因为风水气，全聚在了这里，被这里的东西给占了，没法滋养其他的人了。”
“那，那这里的山神还真是妖怪啊？”唐本初大吃一惊：“可什么妖怪这么牛逼，能上山神庙里来捣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走，”我摆了摆手：“趁着这会儿没人，咱们过去看看。”
山神庙跟龙门石窟一样，是卡在山里的，没有后门，只有前门能进，这周围也没什么人，我背着陆恒川一马当先就钻进去了，他们几个自然也紧随其后。
这个山神庙修的还算是挺壮丽的，显然这里的居民没少花钱，殿堂很高，扑面一股字香火味儿，只是说不出哪里有点怪——跟我干爹所住的城隍庙不一样，城隍庙你一进去就有着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仿佛干爹他们都在低头望着你，气势压人，有点让人抬不起头来。
而这个山神庙不一样，只让人觉得阴森森的，特别诡异，而且……我闻出来了，有一股子葬气味儿，这里有过死人！
奇怪，山神庙又特么不是太平间，怎么会有死人呢？
在一抬头，迎面还真有个神像，气势凌人，愣一看能吓哭小孩儿。
而且说是山神——我还真没看过这种造型的山神，倒觉得更像是李逵。
这个塑像漆黑漆黑的，露出一嘴的獠牙，身量又高又大，比一个活人可能大一倍，活脱脱是个巨人，这个神像腰里围着虎皮裙，手上握着大板斧，像是随时能跳起来给你一下。
照着我平时的记忆，这山神一般来说跟土地公公的造型差不离，应该是个老爷子，只是服装没有土地公公戴八角帽穿员外袍那么富贵悠闲，面貌也没有土地公公那么慈祥，一般是长须及胸，头戴荆棘冠，手里拿着能敲山震虎的神鞭，一看就很威严的那种——毕竟山里有各种豺狼虎豹，魑魅魍魉，不凶一点镇不住。
可塑成了这个模样，也真特么有点匪夷所思，难道李逵改行做山神了？
要是专门做神像的姜师傅知道了，不知道会咋说。
“师父，你看，那个传说一定是真的！”唐本初忙指着神像的腿说道：“真有伤！”
果然，神像的腿上，确实有被缝补过的痕迹，手艺可能也不太行，颜色和腻子都很粗糙，非常明显之前是断过。
传说里，说这神像能流血……
一般来说，这里正正规规是个庙宇，里面的塑像就算是不伦不类一点，也归这个神所有，绝不可能说神嫌弃神像丑就拱手让人这个道理，上面写的是“山神庙”，那这里出啥事儿都是山神自己负责，他不可能给谁机会让人家做了坏事就赖在了他头上。
“师父，你说咱们是不是想错了方向呢？”唐本初问道：“这个山神要是害人也就算了，可是这个村子风调雨顺的，特没出过任何怪事，是不是灾祸是从别处起来的？咱们冤枉了山神爷可就不好了……”
不能够，既然风水眼在这里，这里就肯定有问题，外面的秃旗杆可也证明了这一点，只是我自己确实也没弄明白，那个怪东西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山神也驱邪，一般东西进不来，除非没人供奉，山神不高兴了抛弃了这个庙，可听上去这里的香火根本没断过，那怪东西就更不可能反客为主，自己当上了山神爷了。
正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吵闹，听着像是那些个村民来了，我赶忙摆摆手，让一行人全藏在了山神塑像后头。
我仔细一看，倒是有点意外，是刚才祝寿喝酒的那些个村民，把老头儿的尸体给抬过来了。
这也奇了怪了，死人你不回家给装裹停灵，搬到了山神庙里来干什么？
而那些村民脸色凝重，都跪下给山神雕像磕了头：“山神爷在上，这一次的祭送来了。”
祭？什么祭？
接着，那些村民叩拜了一番之后，就把刚死的老头儿给抬到了供桌上！
卧槽，这是闹什么幺蛾子，我是听说过三牲六畜，甚至全猪全羊来做祭祀的，可那都是动物尸体，咋这次上了人的尸体了？
接着，那些个村民围着老头儿的尸体绕了三圈，默不作声的就跪在了两侧，跟守灵差不多。
老头儿已经穿上了一身的寿衣，跟个粽子似得躺在了供桌上，真是咋瞅咋诡异。
我说村子里死人不让有外人在场呢，难怪这些人不让外人看葬礼，这种葬礼，还特么真是够新鲜的！
接着，就有一个主持葬礼的“理事”——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曼声就开始吟诵了起祭词来，大意就是这个老头儿是村里人的心意，让山神笑纳，希望山神以后也能继续保佑大家，风调雨顺，出入平安什么的。
王德光跟唐本初也是互相大眼瞪小眼，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而这个时候，前面跪拜着的村民们也都露出了很不解的模样，问那个“理事”：“今天是怎么回事，山神怎么还不来受祭？”
卧槽，这又是什么意思？更匪夷所思了，难道这个“李逵”还得从上头下来把这个老头儿给嚼吧了？
那个“理事”的脸色，则一下就给变了，厉声问道：“今天村里，是不是来外人了？”
“来是来了，”那些村民忙说道：“可我们已经把他们给赶走了！”
“对，他们的车都走远了，我们都看见了。”
“胡说，肯定是你们被人给蒙了，外人现在还在咱们这里……”“理事”一跺脚：“现在外人冲撞了山神用祭，山神不高兴了！”
“那，那怎么办？”那些村民一听这个，脸都给吓白脸：“那我们……”
“要是不想山神发怒，把村子给夷为平地，你们就赶紧把那些人给找到了，送到山神前面当祭品！”“理事”怒气冲冲地说道：“一顿饭的时间就得找回来，找不回来的话，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村民们无疑像是经了一遭晴天霹雳，吓得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这可坏了……找，快找！一个不漏，全给找到，不然的话……”
有的村民鞋子都给跑掉了。
而那个“理事”自己叹了口气，也出了山神庙，急急忙忙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也就从山神的塑像后面出来了，唐本初一脸莫名其妙：“这……这叫啥？听说过山葬，天葬，水葬，可真没听说过神葬……”
“而且他们刚才在等么子莫？”阿琐也挤了过来，反而好奇的脸颊绯红，兴冲冲的：“等着山神怎么吃这个祭？”
王德光也皱起了眉头：“怪……真怪……”
“李千树，”一直在我后背上默不作声的陆恒川忽然在我耳边低低的来了一句：“你看你后面左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啊？”对了，死鱼眼现在瞎了，而瞎子的耳朵死最灵敏的，我立刻转过头冲着他指给我的方向看，这一看不要紧，一口气就堵在了我喉咙上，一句“你娘”差点没骂出来。

第417章 神托梦
只见那个本来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坐了起来，正站在了我身后，张开了嘴，就要冲着我的肩膀咬下来。
卧槽，什么情况，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么一会儿咋就成了行尸了？
他妈的，死人吃糖，还真是个凶兆！
我凝气上手，一拳就冲着老头儿的腮帮子打了下去，老头儿被我打的在原地咕噜噜转了一圈，满嘴的牙玉米粒子似得掉了一地。
唐本初这会让也反应过来了，赶过来想帮我，一脚踹在了那老头儿尸体的后腰上，想把老头儿给踹开，可是老头儿身体硬如铁石，根本踹不开，反而抱住了唐本初的腿，把唐本初给带了一个趔趄：“哎呀，师父，快救救我……”
我把陆恒川丢给了王德光，一把就将老头儿的手腕子给反折了过去，“啪啦”一声，老头儿四肢就被我全给弄断了，我一脚把老头儿给顶在了墙上，老头儿还伸着手乱抓呢！
而这一抓不要紧，我看的出来，老头儿的指甲，竟然是深紫色的，而老头儿的七窍，也正慢慢的流出了血来，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老头儿看上去是寿终正寝，其实刚才是被人给毒死的！
你娘，给人好好过寿，过了寿就毒死把尸体献祭了，哪个正经神仙会让信徒做这事儿，除非……跟以前在湘西遇上的独脚神一样！
正这会儿，山神庙里来了一个模样很呆的人，五六十岁了吧，穿着围裙拿着扫把拖把，看模样是要来给山神庙搞卫生的，一进来看着我们，就给愣了，接着张开了嘴，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就要跑出去。
是个哑巴……但是这个哑巴，肯定知道内情！
我立刻就跳过去，把他还给拖回来了，给他用手语比划了一下，说我们不是坏人，这个山神庙的事情，想跟他打听一下。
哑巴哪儿“听”的进去，一脸的发慌，还试图用自己的拖把打我，他这么一抬手，我正看见他肋下拴着一个水壶，立刻跟他比划道，你现在是不是缺钱？如果急着用钱，我这里有一些给你，你只要告诉我一点事情就行了。
这个哑巴是个工人，工人带水，不就是个“江”字吗？江字正好是个“财源半空”的意思，他现在肯定急需钱做什么事儿。
果然，哑巴一听这个，立刻就瞪圆了眼睛，有点难以相信的看着我，我跟王德光一招手，王德光身为财务总管，立刻拿了一把钱来，哑巴犹豫了一下，哆哆嗦嗦的就给收了下来，同时用一种惊疑的眼神望着我，像是在问我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把我们的来意给比划了一下，问他们为什么把人毒死供到了这里来。
那个哑巴先是哆嗦了一下，犹豫着想把钱还给我们，但又有点舍不得。
我再三保证这事儿我铁定不说出去，哑巴看了看老头儿的尸体，这才点了点头，同时警惕的往四周围望了望，才带着我们上一边去了。
这个山神庙旁边有个小屋，就是哑巴的住所，这进去一看明白了，有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四肢细的跟麻杆子似得，肚子倒是隆起的很大，脸色蜡黄，看样子，有可能肝出了问题，难怪哑巴这么急着要钱，肯定是想给这个小姑娘治病。
接着，哑巴给我们拉了一个条凳，就开始打手语，跟我比划了起山神庙的事情来。
原来一开始，这个山神庙也是正正经经的山神庙，大家闲的没事给上上香火，不是特别虔诚，可也没有特别冷落，就打山神的腿被传说里面的小姑娘她娘给锯了之后，这个山神就一下子灵验了起来。
你去祝祷，说自己家鸡丢了，第二天保准能找回来，你祝祷着明天赶紧下雨，稻子快活不了了，第二天也准来雨。
大家都得了山神爷的恩惠，很感谢山神爷，可就在这个时候，山神爷就来托梦了，说被小姑娘他娘砍了一下子，这腿好不了，得要人们献了祭品，才能重新保佑大家伙，要不然他没有能耐托山扛涝，村子里就该倒霉了。
村民就问需要一个什么祭？
山神爷就回答，要人。
村民们一听这个可就吓坏了，猪羊牛的可以，但人咋出呢？
于是大家伙一合计，推来阻去的，谁都不愿意把自己或者亲人弄死了放到山神的台子上去。
于是到了山神限定的时间，那天半夜，山洪暴发，带了泥石流，冲了半个村庄，死了百十口子人。
这下村民们可傻了眼了……是啊，是牺牲一个人，还是牺牲百十个？这不划算啊！
接着他们又梦见了山神托梦，说也不是山神自己想着降灾，只是腿好不了，扛不住，让村民们好自为之。
这一开始把村民们吓的也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一户人家就偷着要搬走，结果下山遇上了山顶落石，连人带行李全给砸扁了，村民就知道——山神不让自己的子民走哩！
村民们一合计，好吧，横竖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就从尸体之中给拿了一个供上去了——可是山神托梦来了大怒，什么叫祭祀？
专门为了山神杀的人，才叫祭祀！就算是平时你祭祖，你会用瘟死的牛羊来祭祖吗？
村民们吓坏了，为了保住剩下的村民，一合计，就把砍伤了山神爷腿的那个小姑娘他妈给合计上了，不过那个女人很凶悍，村民们请她喝酒，把她给毒死了，这才将她的尸体献在了山神庙的祭祀台子上。
而献祭的时候，村民们正拜着呢，忽然就听到了祭台上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小姑娘她妈的尸体，众目睽睽之下，从桌子底下冒出了个一身漆黑的东西……像人，可也不像人，趴在了尸体前头，一块肉一块肉的就给把尸体给吃了。
这些人因为前车之鉴，也不敢搬家，只在每年的七月十五这天，都给山神毒死一个人献上，这个习俗就一直到了现在。
也不知从何开始，被献祭的人怎么选，也有了一个规矩——上一个死人的遗物，会出现在下一个祭品的家里，这叫“报丧信儿”，好比一把剪刀，一只鞋，只要一看，是上一个死人用过的，那就妥了，今年的祭品，你们家出。
这不是，这个老寿星家里，就出现了上一个死在山神庙里的老太太活着时抽过的烟袋，于是老寿星就跟待宰羔羊一样，慷慨赴死了——他算是活够本啦！
村里就会在献祭之前，给这个该死的人摆上一桌流水席，一方面感激这个人为了村子贡献出了自己，一方面为了庆祝这一年终于又能平安度过。
我们正好，就赶上了这一出，村民一开始以为我们吃顿饭就走了——本来药效应该是半夜才到的，可是这个寿星老头儿可能年纪太大了，对毒药经受能力不是很强，提前给死了，所以村里人也是猝不及防，就把我们给赶走了，前来料理祭品的事情。
说到了这里，哑巴小心翼翼的跟我比划了一下，让我们自己自求多福——因为一旦村子里灾祭祀的时候来了外人，山神爷就会不高兴，这些外人一般来说，会冲撞的山神爷吃不下饭，要是不把这些外人也献给山神爷，让外人给跑了，那山神爷一样会降灾的。
所以，那些村里人才拼了命的去找我们啊。
跟我猜的一样，那个伤天害理的东西一直在冒充山神，而今天应该就是它冒充出头来的日子了，再吃了一个祭品，他的能耐，应该就能强到把整个村子，全当成自己的祭品了。

第418章 葬气味
我把唐本初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阿琐挺兴奋的瞅着我：“千树哥哥，那个山神到底是么子东西莫，你不让我放蛊咬人，总可以放蛊咬山神吧？这一阵子都不许我放，我这些个蛊虫都要憋死了莫！”
“你等着，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看了看哑巴的小孙女儿，倒是问阿琐：“你有没有蛊虫能吸走人身上的汁水毒液什么的？”
“花辣子蛊专吸人，放了这花辣子蛊，多水灵的人也得干巴巴了，保管只剩一张皮！”阿琐忙问：“啥子个用处，我有我有。”
我指着小姑娘说道：“照我瞧着，这孩子很有可能肚子里有腹水，这要是在医院里面，都得给抽出去的，你要是有那种东西，给小姑娘帮帮忙，把腹水给抽出来——别真抽干巴了。”
从老头儿身上看出的那个“江”字，要出头，就得去水成干，摆明是小姑娘的病，是因为身体里有多余的水。
以前住院的时候在县医院里瞎溜达，就看见过小梁给人帮忙抽腹水，大概就是这么个原理，看上去特别受罪，小姑娘那样，确实也挺让人心疼的。
阿琐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说啥她就听啥，小嘴一动讲了蛊话，从衣袋里拿出了一颗黄彤彤的麦芽糖来，给小姑娘吞下去了，只见那花辣子蛊确实管用，小姑娘吃了没多长时间，眼瞅着那肚子就一点一点的小了，小姑娘蜡黄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生气，睁开眼睛，还微弱的喊了一声爷爷。
哑巴一看，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淌，一下就给我跪在地上了，满嘴啊巴阿巴的，打了打手势，我看出来，意思是说我是活神仙，问我叫什么名字，要给我刻上了生人碑供起来。
生人碑是一种报恩的老习俗，因为一般人死了之后才能有资格吃香火，这生人碑就是对方虽然没死，可受了人家恩德，却没有能力报答的，就会给恩人刻一个生人碑，写上恩人的名字，天天敬着磕头啥的，聊表感谢。
这玩意儿因为看上去很不吉利，像是要把人给咒死，所以一般没人乐意受——就算受了，福薄的还得折福呢！我就把哑巴给拉起来了，用手语比划说积德的那个人叫陆恒川，生人碑就不用立了，记得这是他的好就行。
哑巴连连点头，同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连连又比划了起来，让我们趁早快走，不然迟早被村里人抓住给山神吃了。
我就问他，你放我们，你不怕山神责怪？
哑巴摇摇头，表情坚决的就跟我比划，那山神，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神，神是保佑人的，不是害人的，那就是个祸害，只可惜没法搬走，不然早就走了——前些年他们家就是因为得到了“报丧信儿”，窗台上出现了上一个死人活着时用过的挖耳勺，当时哑巴本来想死，可是哑巴儿子孝顺，坚决不肯，而哑巴儿媳妇又是个孕妇，当然更不能死，哑巴儿子瞒着哑巴，自己当了山神的祭品被毒死了。
小姑娘的娘受不了，生下了小姑娘就跳了井，哑巴有心自己也寻死，可放不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哑巴叹了口气，一边抹眼泪一边比划说，还是村里人看他家可怜，让他在这里打扫祠堂——每年七月十五，他就会来擦血迹，村里人给他一点微薄的生活费，不让他们祖孙俩饿死。
眼下这小姑娘又得了病，也不见山神保佑，不用说，哑巴早恨死山神了。
唐本初他们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以后，也捏紧了拳头，义愤填膺的说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非灭了不可，连声问我这事儿需要怎么办。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一，是这个山神打算怎么办——他要用什么法子害死全村千多口子人，二，他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跟王德光他们说好了，一会儿，我出去当那个活祭品。
一听我要“舍己为人”，哑巴慌的连连摆手，比划说毒死可不是什么好玩儿，让我千万不能送了命。
我后背有那玩意儿，铁定不能让我死，降洞女的蛊虫都毒不倒我，更别说这村里的什么土药材了，我还是跟王德光他们说好了，一会儿藏在这里别露头，听我的消息。
王德光他们虽然有点担心，但查清楚山神来路也只有这一条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正要走的时候，陆恒川忽然说道：“你可得小心点，我刚才在你后背上的时候摸了摸你的骨相，你得提防身后。”
我一愣，随即就骂他傻逼，眼睛都被老天爷给收走了，还特么瞎几把摸，啥时候手再掉了就老实了。
陆恒川哼了一声，要是在平常可能得给我翻个白眼，可惜现在他的眼睛翻不了了。
我也没多说啥，心想这事儿无论如何，一定得给办成了。
这么寻思着我就到了外头，远处看着一帮人人正在找我，就装瘸趴在了路边，那些村民一看见我，别提多高兴了，上来就把我给五花大绑了起来，逼问我怎么又跑回来了，那些同伙上哪儿去了。
我假意说就是过来考察考察风土民情的，那些同伴早就走了，就我自己折回来了，这不是不小心崴了脚，走不了了，假装傻白甜的让他们帮我一把。
他们一看我好像确实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还挺高兴，就跟捆年下猪似得往山神庙里抬，同时还给我灌了点药——表面是咽下去了，早被我行气从喉咙里给逆逼了出来，偷着吐了，接着我就假装成了那个寿星公的样子，表情很安详的装死。
“去看看，”那个“理事”显然又来了：“这外人咋这么快就起反应了。”
有人就要上来摸我，我早凝气封住了七窍，谁一摸，都得觉得我断了气：“死了死了。”
那些个村民还嘀嘀咕咕：“为什么今年的药见效这么快？”
“对啊，一般不都是晚上才咽气吗？”
“寿星公也是，这外人也是，难不成今年配的药配错了方子了？”
“回头找配药的，拾掇他！”
“对，拾掇他！”
看来配药的这个算是背上了黑锅了。
这下，等着那个“山神”过来吃我，就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果然，这次我这一来，“山神”可能也放松了警惕，只听一阵“咔嚓咔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眯着眼睛，用余光看见了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不知道从哪里给钻出来了。
好大的一股子葬气味儿！
原来就是这个玩意儿发出来的，还特么真是没少吃人啊！
接着，我只觉得一个又凉又黏糊的东西，顺着我就开始闻——这感觉有点像是验尸。
是那玩意儿的鼻子。
这玩意儿还真跟传说之中一样，像是人，可又不是人，而且很明显，这玩意儿的腿肯定是不利落。
一走一拖，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她娘立得功。
接着那玩意儿像是对我很满意，一张口，就要咬下来，我表面虽然五花大绑的，可实际上手里握住了鲁班尺，早把那绳子给划开了，趁着那玩意儿张嘴，猛地就把鲁班尺从那玩意儿的嘴里给插进去了。
那玩意儿显然是猝不及防，一股子腥臭腥臭的液体就从它嘴里给流出来——这可是镇我后背三脚鸟的鲁班尺，这玩意儿再厉害，能比三脚鸟厉害？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玩意儿竟然壮士断腕，由着鲁班尺把它的嘴给割开，换取了自由，一转头就跳到村民里去了！

第419章 老相好
卧槽，我立刻转身就起来了，那些个村民们瞅见我活了，一个个吓的是连蹦带跳：“坏了坏了，诈尸了！”
诈你妹。
我看的很清楚，那玩意儿现在似乎不愿意出山神庙，混在了村民里面，我则跑到了门口，一下把门给插上了。
村民们本来还想跑，一看我关了门更是吓的不行：“不是说诈尸的时候手脚不能回弯儿吗？怎么这个外人还这么灵活？”
“这可坏了，咱们被他这一关，还不把咱们全给吃了……”
“吃你娘。”我瞅着那些村民，想把刚才那个黑漆漆的东西给找出来，意外的是那玩意儿像是盐巴入水似得，竟然消失在了这些个村民之中。
我寻思了一下，刚才把我弄进来的村民应该是十七个，可现在再一看，十八个。
那个“山神”可见是跟上次在唐本初他们学校里面的遇上的那个煞一样，混在人里面了。
“我也不问别的，”我说道：“你们回头瞅瞅，身边有没有生人？”
“他还能说话……”有村民低声嘀咕：“不像是死了的人呀……”
“可刚才明明是没气了……”
“行了，我问你们话呢！”我厉声说道：“你们说我为什么死而复生，告诉你们，因为我现在是山神附了体，你们这些人里面，混进去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得拿出来。”
一听我“山神附体”，这些村民虽然有点半信半疑，但是想想确实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往四下里看了看，纷纷摇头：“都是熟人，不见有什么生人啊……”
“是啊，都是本村的，天天是大眼瞪小眼，全认识！”
跟“煞”的情况，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凝气上眼，就开始细看，可那个玩意儿吃了这么久的香火，赶上丽姐那边供着的罗刹女了，竟然自己还真带上了点灵气，把本性给压住了。
我心里不禁一沉，这就说明这个玩意儿确实是有了一定的修为了，真要是让他功德圆满了，那特么的可就更棘手了。
我一皱眉头，忽然发现这个山神庙有一个很亮堂的大柱子，那个大柱子能倒映出了人影来，我清清楚楚的从上面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夹杂在了人群之中！
就是那个玩意儿！它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混入人群，可是他还没有能力，把自己的倒影也一起给变过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大柱子能照出他的原形来，竟然偷偷的在人群后面，往那个大柱子的镜面上头哈气，那气雾笼罩了他的倒影，他再一擦，他的身影在大柱子的倒映下，也俨然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你娘，敢在老子面前闹白花蛇，当老子是瞎的。
我早记清楚了那个人是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慢慢的也混进了人群之中，那些村民还真以为我是被山神给附体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都纷纷的往后躲闪。
那个玩意儿幻化成的人也随大流往后躲，我凝气上手，猛然一把就将那个人给抓在了手里。
那个人被我这么一抓，整个人就给颤了一下，但马上大喊了起来：“你抓我干什么？我就是这个村里的人！不信你问问他们！”
这可倒好，我冒充“山神”，“山神”冒充人。
我就看向了周围的几个村民：“你们认识他不？”
那些村民下意识就点头：“认识认识，就是我们村的！”
“没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那你们再想想，你们跟他穿着一条裤子，都干过啥？”我接着问道：“打过鱼？种过稻子？扒过女厕所？”
“这个嘛……”听我这么一问，这些个村民才眨巴了眨巴眼睛：“这倒是没啥印象……”
被我抓住的那个人一瞬时就慌了神，我早给看出来了，一把就将他的嘴给掰开了：“你要非说你就是个村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嘴里的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扒开了他的嘴，一股子腥臭的葬气味儿扑鼻，还往外突突的冒血呢！
这东西眼瞅着是瞒不过我，忽然脸面一变，又变成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奔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要是让你给扑了，那我特么也忒怂了。
我一把就将鲁班尺给翻了过来，打算把它给镇住——鲁班尺镇邪，但凡能将这个玩意儿给插在了地上，他就别想翻身了。
可没想到的是，鲁班尺划到了这货的肚皮上时，我只听到了“铮”的一声，鲁班尺竟然没能穿过他肋下，反而像是撞在了什么特别硬的东西上！
卧槽？鲁班尺是什么东西，削铁如泥，石头都能砍下来，这个玩意儿难道是金刚石变的，鲁班尺都砍不透？
那玩意儿倒是也不傻，冲着我一扑，我本想凝气把他给撞开，可这一撞之下，我只觉得被一个特别硬的东西给阻挡住了，自己反倒是被这个惯性给带了一个跟头。
这一个跟头之下，我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这个山神庙的一个小香炉——不偏不倚，那个香炉是个鲤鱼跳龙门的造型，香正插在鲤鱼的嘴里，正跟鲤鱼在抽烟一样！
你娘……这就是杜海棠跟我说的第二凶，鲤鱼抽烟？
就在我这么一失神的瞬间，我忽然就觉得后背麻了一下，像是扎进去了什么东西——卧槽，对了，陆恒川说过，让我小心背后的！
可这也奇怪了，我背后有一对三脚鸟坐镇，能有什么东西扎我背后里去？
我起来就想摸摸，可我这么一起不要紧，我忽然发现，我浑身上下，都给麻了，手脚都好像要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吭吭吭……”那个黑乎乎的身影忽然冷笑了起来：“以前你就打不过我，现在你又找上门来了……”
你娘，这话什么意思？以前？老子第一次见到你，哪儿来的什么以前？
卧槽……我一下就给想明白了，不会是这个玩意儿是个什么精怪，跟那一对三脚鸟以前有过什么交集吧？难不成还是啥老相好之类的？这特娘的也太巧了，冥冥之中天注定的既视感啊……
我简直有心问问那对三脚鸟这是你们俩啥时候欠下来的因果，给劳资说清楚了，可后背上一老一少的声音也不吭声了，跟陆恒川一样安静如鸡。
那就是说，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既然知道三脚鸟的来头，所以预先准备了什么专克三脚鸟的东西！
我想说话，可是现在我连嘴也张不开了，整个人麻了一个透，骂娘都骂不出来了，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冲着我就靠：“吭吭吭……你今天来，可也算得上老天给我的一个厚礼，吃了你，那我……”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人的声音猛地响在了我脑海里：“咬。”
咬？我特么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咬哪儿？
对了……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耍了阴招不让我动，应该就是怕我某种东西……血，肯定是血！
我一下来了精神，凝住了全身的气，动上了唇齿，就好像冲破了一层很厚的塑料膜似得，力气重新回来了，我狠狠的一下就咬在了自己的舌尖儿上！
一股子铁锈味儿在嘴里蔓延了过来，那个疼劲儿让我更清醒了，而这个时候，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正好张开了嘴想咬我，我扑的一下，就把一口血给喷在了那东西的嘴里！
那东西先生一愣，随即往后一倒，特别痛苦的捂着嘴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好像我刚才喷进去的不是血，而是硫酸一样！

第420章 走不了
不对啊，难道刚才我后背上那东西是知道这个玩意儿要暗算我，才故意中招，让我喷血对付它的？真特么鸡贼啊！
而那些村民早吓的不行了：“到底哪一个才是山神？”
“难不成，还有俩山神？”
这个时候，那个“山神”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往那个山神塑像上头一冲，就不见了。
回老窝了。
我伸手就摸自己的后背，结果一摸，摸到了一把针，跟一些白色粉末——丧芝散啊！
好家伙，果然是三脚鸟的老熟人，对三脚鸟的弱项摸的门清，我都疑心你们以前是不是组过啥灵兽联盟之类的偶像组合啊？
我抄起了鲁班尺，就要把那个玩意儿从塑像里面给弄出来，奔着那个腿上的伤口，跟小闺娘他妈似得拼了命的往下砍，只听“豁朗”一声，那些泥土碎屏就被我给砍下去了，我这就看出来了，这个泥塑的腿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而这个东西，肯定不是在山神庙建立了之后才钻进来的，有可能，是这个东西，一开始就被包在山神的塑像里面！
我一边砸，一边回头就问这些村民这个山神庙当初是为什么才建立起来的。
那些个村民显然都被我的凶悍给镇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什么一二三，还是那个“理事”寻思了寻思，一拍大腿：“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以前我们这个山里闹过妖怪，为了把那个妖怪给镇住，我们村才修建了山神庙的，谁知道，自此之后，那个妖怪摄于山神爷的威风，才没敢在出来闹事，结果请神容易送神难，山神爷反倒是成了我们这里的一个……”
这就说得通了，当年肯定是有过什么高人，来镇压那个玩意儿，可是肯定出于某种原因——要么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乐意杀生，要么是那个妖怪根本就杀不死，所以才留下了那货的一条命，为了预防那货再次出来兴风作浪，高人索性出招，直接把那个玩意儿给封在了山神爷的塑像之中，盖上了山神庙，这样一劳永逸，就把那玩意儿给镇住了。
而没想到小姑娘的奸情导致小姑娘他妈一怒之下，竟然把山神的腿给砍开了——当时流出来的血，根本不是山神爷的血，而是砍伤了封在里面的，这个玩意儿的血，这个玩意儿也就因为这件事情，跟揭开了五指山封印的孙猴子一样，重获自由，可不就开始重新兴风作浪了嘛！
而且，这个东西被山神爷的塑像封了这么长时间，又正好在人杰地灵的青龙出水局的风水眼上，倒是因祸得福，吃了香火，又得了灵气，看意思，很快就真的能修成一个厉害角色了，这三天之内，肯定就是他的关口——也就是天劫，渡过天劫，这玩意儿就算是得了道了，能耐一定会有天翻地覆的提升，跟“成仙”一样，那我们就更没法子跟它对抗了。
有灵之物但修行，到了飞升上界的时候，都需要经历三重天劫的考验，就跟我们之前遇见过的阴蛟经受天劫才能化龙一样。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我们要做的这个大功德，就是处于它就是想用村子里的这一千条人命，来帮他渡劫。
天劫一般是以天雷的方式到来，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天打雷劈”，好比说有的人做了坏事，被天打雷劈而死，那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而雷公一声震天响，如果这个东西经历过了天劫，却活了下来，那它就真的可以得道成仙了。
而越伤天害理，这渡劫就越不可能成功，我想知道，它到底是想怎么在人命的帮助下渡劫。
其实我一来这个山神庙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了，因为山神庙里竖着的那个秃旗杆子，根本不是旗杆子，而是用来避雷的避雷针，可见这个玩意儿，对天劫的来临已经准备很久了。
我也早就从唐本初的手机上看到了天气预告，这一两天之内，这个地方，必定有雷暴大风。
刚才那货被我用鲁班尺给伤了之后，也不敢出山神庙的大门，就是怕一出去，把天劫给引来。
“好……好汉，”终于，那些村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对山神干什么？”
“我说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会相信吗？”我一边继续砍山神腿上的泥塑，一边说道：“你们是要继续当待宰羔羊，还是想重归自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什么事儿‘丧信儿’就到了你们家去？”
那些村民一愣，当然是满脸的期盼，但是在这个山神庙里，他们不敢直说，只是眼巴巴的盯着我：“你，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你们要是想当这玩意儿圈养的年下猪，等着肥了就挨宰，我也不拦着你们，”我喘了口气说道：“而你们要是想活，现在立马带着你们自己老幼，上山下避难去，三天之后才能回来。”
那些个村民一听，眨巴了眨巴眼睛，蹭的一下子，全给跑了。
就那个“理事”还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瞅着我：“你……你该不是，是真正的山神，可怜我们，来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吧？”
我瞅着他：“你要愿意这么想，就当是真正的山神派我来的吧！”
“咣……”那个“理事”含着眼泪就跪在了我面前：“这么长时间一来，在这里害我们身边的人，我也是真的干够了！可是我们家世世代代就是伺候山神爷的，我不敢不继续做下去，因为我怕一旦不做了，惹怒了山神，会连累我们村里更多的人遭殃。以前我也恨过山神爷，可是没想到。这么整的山神爷……真正的山神爷好歹没有忘了我们……”
他这么大岁数了，哀哀的哭的像是个孩子，让我心里都跟着有点发酸：“你别跪了，等事情办完了，你们修好了真正的山神庙，就感谢山神……还有一个叫陆恒川的人就行。”
“大仙你，叫陆恒川啊？”那个“理事”听了，赶忙说道：“我们万安镇，生生世世，忘不了陆大仙的大恩大德！”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带着你们家里人跑吧！”我摆了摆手：“山神庙旁边的老头儿那里，有我几个朋友，你让他们带着你们跑，里头有个瓜子牙老头儿，路熟，跟着他跑准没错——但是有一个瞎吧唧的小白脸子，你帮个忙，把他给领到这里来！”
“好！”“理事”赶紧又给了我磕了个头，转身就跑了。
看来我还真是误会他们了，他们村里的人，也真的人初次见面给人的印象一样，是民风淳朴的——只是倒霉。生在这样的一个青龙出水局里，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时候，鲁班尺锋锐，已经被我给砍开了，尘土飞扬呛得我有点想打喷嚏，我看得很清楚，这山神爷塑像的腿里面，有个黑漆漆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打一下铮铮响，有金石之音。
这么硬，我有点猜出来这个玩意儿的原形是啥了。
既然已经把原形给弄出来了，那就没别的可说，这货残害了这么多的人，今天遇上了我，它的大限也算是到了，赶在它要害这一千条人命之前，我得把它给结果了——当然，这事儿得让陆恒川来亲自做，这个功德，毕竟是给他的。
于是我回身就要瞅瞅陆恒川来了没有，没成想我一回头，不仅等来了陆恒川，还等来了乌央乌央的一大片村民。
我一愣：“不是让你们赶紧走吗？你们怎么不走了？”
“走不了了……”那个“理事”带了一脸哭丧相：“老天爷……老天爷不让我们走啊！”
“是啊！”王德光也挤了出来，急出了一脑袋汗：“老板，我们走不了了！”

第421章 来阴兵
不让走是个什么情况？
“老板，”王德光赶忙解释道：“你快来看看！”
我只得出去看了看——这个风水眼是在青龙出水局的制高点，能望见周围的山，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青龙尾巴的部分，竟然整个给断开了，也就是把下山的必经之路给掩埋了。
一旦坍塌成了这个样子，那人们就算是冒险爬废墟，也有可能被紧随其后的泥石流给活埋住，绝对是走不了了。
不用说，这也是这个玩意儿一早就计划好的，就是防止这一千来号人跑了，照着它的本事，这不是什么难事儿。
眼瞅着这天劫马上就来了，一个弄不好，别说救村民了，连我们也得搭上给这个玩意儿当垫背的。
不过，它到底是想怎么拿这些人命来给自己挡天劫呢？难道他以为这边人多，天雷就打人不打他了？雷公火眼金睛，又不瞎。
正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些村民大声说道：“你们还说这几个人是什么山神爷派来救咱们到底，我看根本就是胡扯！”
“没错，我看是你们把山神爷给惹恼了，才搞的山神爷不高兴，断了下山的路！”
甚至还有人给被我砍的七零八落的塑像跪下大哭大叫了起来：“山神爷，您要降罪，就将给这些万恶的外人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死不得啊……”
“对，咱们把这几个外人祭祀给山神爷，山神爷会不会就平息怒气了？”
“为了咱们家里的那些人命，咱们一起上！”
说着，那几个蠢货还真是虎视眈眈的要来抓我们。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理事”赶忙去拉那些人：“咱们村这么长时间一来，被山神折腾的还不够吗？你们还想着给山神当猪当羊？”
“今年的老头儿已经上了祭，咱们今年按说已经能安稳了！”有人大叫：“可是现在保不齐，咱们得一起死！”
“是啊，死一两个就算了，咱们得顾全大局……”
“对啊，要不然，我爸爸不就白死了吗？”其中嚷的最凶的一个人大声说道：“他为了我们活着，才送了命，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这么说，这是寿星公的儿子。
自己亲爹都死了，竟然还特么怕“白死”，还非得死得其所不成？
“顾全你妈个蛋的大局！白死你妈个蛋！”我大吼一声，一下把他们全给镇住了：“没谁的命生下来是为了给人家当祭品的，谁也没有这个义务，谁也没有吃人的权利！你们不反抗，还特么想着继续委曲求全，就是因为报丧信儿的事情到过你们家，你们家出了人命不上算，要不就因为报丧信儿没到你们家，你们心存侥幸？你们是不是傻？不死绝了，就觉得下一个被吃的不是自己，还能凑合着活下去？”
“千树哥哥说的对，你们蠢不蠢莫！”阿琐也过来插嘴：“你们是山神养的牲口还是么子？吃光了算来！”
这些村民不吭声了，但还是满脸的不服气，不住的咕嚷着：“要不是你们冲撞山神，横不能全死……”
不好意思，今天老子要是不来，你们老老少少，还非得全死了不可！
“千树哥哥，要不我给他们放个行尸蛊，赶走了算了莫！”阿琐忙说道：“不过……我行尸蛊不够这么多人的，救一部分够不够？”
那当然不够了，我看得出来，这些村民不一心，如果不一心的话，真要是出什么事儿，保不齐就真得有怕山神生气，不敢跑的。
我正想把他们这个“圈养”思维给拉回来的时候，忽然陆恒川沉静的开了口：“你不想走，是怕你怀孕的老婆受惊吓，对孩子不利？”
一抬头，他搭上了寿星公儿子的肩膀。
寿星公儿子一下就给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接着他又摸向了其他几个闹事者的后背：“你是怕家里老娘受连累？”“你是本身就怕死……可是你家就剩下你自己了，有什么好怕的？哦，我明白了，你不想家里在你这断绝了香火……”
那些人的心事全被他一两句话给说中，脸色别提多精彩了：“他……他为啥知道？”
“你们说呢？”陆恒川嘴角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如果不是山神派来的，会有这种本事吗？”
“真的是山神显灵了……”那些人不信也只好信了，纷纷给陆恒川下跪磕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让我们上哪儿走，我们就上哪儿走！”
还是死鱼眼这玩意儿有办法，又把这些村民的人心给归敛过来了，可是……
“千树哥哥，陆先生都瞎了，怎么看出来的？”阿琐还有点好奇。
这还用说，他人瞎心不瞎，摸骨了：“你他妈是不是不知死活……”
“我积攒了功德了，”陆恒川可能是想看我，但是他只能把头摆到了我左边的方向：“宋家最近把钱拨过来了，我一分没剩全捐出去了，虽然眼睛是没回来，好在手上还灵。”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就是……你欠我十五万的那买卖？”
陆恒川微笑：“没错。”
你妈个蛋啊，老子日思夜想的十五万也在里面，全你娘被捐出去了！唐本初怕我发飙，一把就把我给拦住了：“师父，你别冲动，陆先生已经这个样子了，顾全大局，顾全大局啊……”
“你他妈的别拦着我，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那特么能买多少烤羊腿？多少鸡爪子？
“李千树，你也别着急，”陆恒川嘴角一勾：“要同归于尽，马上就要来机会了，你没闻到吗？这个味道？”
“味道？”除了这一屋子尘土味儿，我还真没闻到什么，但是他这么一提，我心里咚的一下就给沉了下来，这个味道，是阴气。
我还真没闻到过这么厚重的阴气！为什么……因为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附近的孤魂野鬼，都跑到这里来找香火了，因为这个山神庙，是附近唯一有香火的地方……
卧槽……我一下就搞明白这个冒充山神的玩意儿是打算怎么让这一千人来给自己挡天劫了，他是想趁着七月十五这天，那附近的阴兵过道，也一定会上这里来，如果阴兵过道进了村子，那势必会拉不少替身。
阴兵拉替身，会起很大的阴气，这么多的阴兵一起侵袭，阴气自然就更大了，阴气从天下往下看，就跟瘴气雾气一样，会影响视线，他是希望这个阴气笼罩在自己身边，好让天劫发现不了隐藏在其中的自己！
而天劫一旦劈歪了，那这一次的天劫，就算他度过去了，雷声一落，这货就真的得道成仙了！
为什么他时不时要在虎跳龙飞峡制造灾祸，就是在为今天的阴兵过境做准备！
而他每年吃一次人，也是因为死于非命的人怨气大，能壮大他的力量，而要死人……是因为他生性怯懦，上次被小姑娘他妈给砍了之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是害怕活人的。
现在里里外外的冤魂一旦聚齐了，村里的路也断了根本走不脱，那整个村子，可就都成了制造阴气的机器了。
我赶紧跑了出去，只见远远的，已经出现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黑雾——黑雾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攒动的人头。
跟上次坐车经过这里一样，阴兵过境来了！
卧槽，这下麻烦了，得把这些阴兵给拦住……可是怎么拦？这玩意儿是特么的阴魂，什么东西都拦不住！

第422章 流水席
这会儿外面的气温也飞快的降了下来，冻的人浑身蹿鸡皮疙瘩，唐本初追出来问：“师父，现在怎么办啊？”
“没别的办法了，”我转头看唐本初：“你告诉大家伙，也别急着走了，现在已经走不了了，现在把黄纸，蜡烛，鸡鸭鱼肉什么能拿来当祭祀的，全给拿出来！”
唐本初很想问问啥意思，但是也看出来事态紧急，没来得及问就赶紧吩咐下去了，村民们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山神爷的化身，加上“理事”也从中帮忙，都听我的，我这一声令下，全村的人就全跑到家里准备祭祀用的东西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唐本初才抓住我问道：“师父，咱们也不跑，也不躲，咋还迎头赶上请他们吃香火？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不是一般的香火。”我说道：“如果祭祀的规模够大，这就等于咱们放一个大道场，来超度阴魂。”
“啊？可超度阴魂不也跟吃香火差不多嘛，都是人请他们，”唐本初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拍巴掌：“师父，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贿赂贿赂这些阴兵过境，他们欠村子里一个人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不好意思来这个村子里拉替身？”
“废话，你还不知道，死人不跟活人一样重守信义，基本上翻脸不认人，这点道场贿赂的了吗？”我说道：“咱们这么做，就是来拖延一下时间，你觉出来了没有，这边已经来了风，天劫马上就要下来了，如果天劫来临的时候，这些村民都还没死，那天劫就不会被阴气阻挡，也就不会放过山神塑像里面的那个玩意儿了。”
那些阴魂我们也看见了，都是一些居无定所，无人祭祀的，就好比饿了很久的人一样，现在它们进了村子里，虽然第一目标就是拉替身，但是你要是准备好了大鱼大肉和钱给它们，那它们肯定会“见钱眼开”，吃饱了喝足了之后，再来拉替身，而他们进香火的这个时间，如果拖延到天劫之后，那就好办了。
唐本初弄明白了之后，连连点头：“还是师父聪明，这是争取时间！我明白了！”
那些村民蚂蚁搬家似得，把家里能用来祭祀的东西全给堆到了山神庙外面的一个大空场里，那个大空场离着山神庙不算特别近，但是能从山神庙居高临下看清楚——他们离着山神庙越远，阴气就越不会蒙在山神庙保护那玩意儿。
眼瞅着东西全摆好了——有点像是一个大集，只是这个“大集”上，摆的光是一些个纸人纸马摇钱树，元宝蜡烛糊别墅。
我就教给他们，烧纸的时候，千万不要念叨着“这些东西是给我们家谁谁谁的”，一定要心无杂念，因为这次烧的，应该算是“野香”，也就是跟古代的粥厂赈济灾民一样，别分什么你我他，见者有份，这样他们才能被留下来，要是喊了人名，说明东西有主，阴魂来了吃不上。
“明白了！”“理事”第一个点头：“就跟七月十五的流水席一个样！”
我点点头，接着就听到远处有了一点隐隐约约的雷声，立刻说道：“只要你们什么时候看见起了打卷的旋风，就立刻点火，手脚别停，记住，一定得闭着眼睛，不管听到什么，摸到什么，都绝对不能睁开！”
这会王德光和阿琐也给凑上来了，我带着他们，就一起把那玩意儿的“避雷针”给放躺下了，叫特么你避！
接着，我们就看着他们开了这个招待死人的“盛宴”。
阿琐歪着脑袋问道：“千树哥哥，要是这些东西吃完了，天劫还没下来，怎么办？”
我凝望着一点一点绽开的橙红色火苗，说道：“那就等着一起见阎王爷了。”
王德光赶忙说道：“老板，咱们是替天行道，老天有眼，绝对不会让咱们送命的……真要是这样，世上哪儿还有什么公道？”
世上没公道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觉得浑身越来越冷了，放眼望过去，滚滚的阴兵过境，已经漫到了我们脚下的山路上来了。
上次我们没敢抬头细看，今天仗着鬼门关大开，本来就是他们的节日，也就看清楚了，那些个蹒跚而来的身影。
有的捧着鞋子，戴着高帽，在跳一个怪里怪气的舞，有的披头散发，脑袋是歪的，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有的肩膀上连脑袋也没有，仔细一看，原来是捧在手上了，还有的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站起来，四脚着地，跟个壁虎一样就往前爬。
看见了真正的阴兵过境，就会觉得鬼片里面算个卵，真实的东西，总比虚构出来的更震撼人心——因为现实是没有任何限制的，编造还算是有个局限性，你想不到现实能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村民们幸亏是按着我的吩咐，闭着眼睛看不见，要是能看见，心脏不好的，非得直接给挺过去不行。
“师父，”唐本初脸色都给白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来转移话题：“那，那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跑了啊？”
“跑个屁，它现在一步也不敢从山神庙里出去，你就放心吧。”我喘了口气，就盯着天上滚滚而来的乌云，心说天劫要是真的能在阴兵过境吃完香火之前下来就好了……天劫是带正气的，这些孤魂野鬼们，只要制造不出那浓重的阴气，到时候也会被惊走。
这会那些个阴魂已经走到了村民摆设的“香火宴”里去，发出了奇异的笑声：“今天有流水席哩。”
“是流水席。”
“那就先吃流水席。”
“吃个饱。”
“一定要吃个饱，才能接着拉人……”
“我早够哩……啥时候有了替身，就好了……”
一边喁喁的说着，那些阴魂一边大口大口的吞噬起了桌子上的祭祀品，它们吃的样子很古怪——比起吃，不如说是闻。
一般上供的东西撤下来的时候，表面跟没上供之前一模一样，可有的会更甘甜好吃，这就是神仙享用过的贡品，还有一种撤下来的贡品会变的索然无味，如同嚼蜡，这就是阴魂享受过的贡品，济爷教给过我，如果贡品表面新鲜，其实却变了味道，就说明上面带了阴气，吃了准拉稀。
我小时候不信，吃了之后，真的拉的坐不住。
吃饱喝足了，他们开始争夺火盆里的纸钱——有时候烧纸会发现面前卷起了小旋风，这就是阴魂来领钱了，而有的时候，会遇上通天贯地的大旋风——这就是孤魂野鬼，在抢钱。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雷雨前夕，这里本来就很阴沉了，大旋风刮了起来，瘆的要命。
抢钱的不说，甚至还有几个阴魂争夺起了一个人烧的纸车，扭打了起来。
旋风这么一滚，那些香火的烟气冲天，烧纸上供的那些村民听我的话没敢睁眼，但是手早哆嗦上了，想也知道，闭上眼睛的时候，碰到什么东西是最吓人的，因为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我死死的盯着几乎要压到头顶上的乌云，心里暗暗的着了急，这香火宴已经见半，怎么天劫还不下来？要是天劫来之前，这些阴魂吃干净了贡品开始拉替身，阴气一起，就来不及了。
等着等着，那些纸越烧越少，终于快见了底，而一些喁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饱了。”
“我也吃饱了。”
“现在可以拉人了吗？”
“拉！”

第423章 避雷针
这可坏了……老天爷还真没看到这一眼，王德光也急的出了一脑门子油汗，都顾不上擦：“咱们怕是等不到天劫了……”
我的脑子则飞快的转动了起来，拖延时间是拖延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弄？
“吭吭吭……”身后的山神庙里，忽然传来了那个玩意儿幸灾乐祸的声音：“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你就等着给那些人陪葬吧！”
陪你麻痹，这个时候，几块乌云碰撞了起来，一道闪电亮彻了天地，光看闪电，也知道这一道雷肯定小不了，我寻思了一下，只能继续拖延时间了，可现在他们吃也吃饱了，眼瞅着没什么能拖延的理由了，我一咬牙，跟唐本初说：“你帮我把山神庙里的炮仗给拿出来。”
今天的庆典用得上炮仗，放完了之后还剩下了不少，我早看见堆在了山神庙里。
“老板，你，你要放炮？这怎么行啊！”王德光一听这个，立马拉住了我的手：“这要是放了炮仗，把这些个孤魂野鬼给惊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得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到时候局势控制不住，就更难办了！”
“什么事儿比现在能更难办？”我没搭理王德光：“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赌一把。”
赌，就赌这一时半刻，那玩意儿的天劫下的来下不来。
我平时很讨厌赌，因为我不喜欢有不确定性的东西，外加我需要为着一千多个人，和死鱼眼的眼睛负责，这事儿不确定，就不能干——更何况，这事儿一出马，又特么是死人吃糖，又特么是鲤鱼抽烟，一个好兆头也没有，现在就剩下那个石头进门槛还没实现。
就赌这石头进门槛没出现，就还没凶到什么程度。
一听我要放炮，那个“山神”也被我这个疯狂举动给镇住了：“你，你疯了，你跟你身上的那俩玩意儿疯到了一起去了，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今天是七月十五，那是阴兵过境！你作死可以，别坏了我的大事！”
“去你妈的，老子上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你坏事来的，你有本事，出来干一架？”我瞅着黑洞洞的山神庙：“你敢吗？”
避雷针也撤了，天劫马上也下来了，借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从山神庙里出来——他还想着，借山神的光呢！
毕竟雷公山神都是神仙，横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
所以我再怎么激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也不干出来，反而狞笑道：“你作死，我就随着你！反正你们招惹了阴兵过境，肯定活不了！”
是啊，在阴兵过境里放炮，可比在粪坑里放炮危险多了，这就等于是自杀。
这会儿唐本初已经把那些鞭炮给拿出来了：“师父，真点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阴魂，一把搭在了村民的身上，就要把村民给拖出去。
我点了点头，一下把一挂鞭炮给点上了，腾的一下就扔到了那几个阴魂身边去了。
那挂鞭炮猝不及防的一炸，一下就把那几个阴魂给炸飞了。
鞭炮一般什么时候放？过年，开业，红白喜事，专门为了辟邪的，加上里面有硫磺，就更管用了，天下就没有死人不怕鞭炮的。
阴兵过境平时人见了都得躲着走，他们也没想到还真有敢来招惹他们的，齐刷刷的转了头，就冲着我这里看。
你瞅啥？
我伸手又扔下了好几挂鞭炮，把那乌泱泱的阴兵过境炸了个四分五裂。
炸飞了的阴魂自不用说，没被炸飞的，全转了脑袋（或者捧着脑袋）看向了我。
“那个人放的炮。”
“他胆子好像很大。”
“拾掇他。”
“是该拾掇他。”
我只觉得一阵阴风冲着我就刮了过来，那力道跟扯住我头发往后拖一样，我一个踉跄差点都没站住，唐本初和王德光赶紧来扶我，王德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老板，这天劫，天劫还没来……”
“不光天劫没来，这阴魂倒是来了……”唐本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了：“要是婷婷姐在这里，还能帮着咱们挡一下，可是……”
“什么屁话，”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她不在，你们也死不了！”
说着，我扬起了手里的鞭炮，一下一下的去炸那些阴魂——也幸亏站的高，往下一扔一个准，跟抗日雷剧里给小鬼子堆里扔手榴弹似得，还挺痛快。
“这天劫到底什么时候来莫！”阿琐在一边也着急了：“咱们不能拖到了猴年去莫！”
我盯着这片阴霾的天空，心里忽然一个突，这天劫不下来，是不是就因为那个东西在山神庙里面躲着，天劫怕真跟山神闹出什么不痛快，但是又不想随随便便把那一道雷给应付下来，这么迟疑，是因为谨慎？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我立马把那些鞭炮丢给了唐本初：“给我炸，炸完了算！”
“那这些阴魂……真要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真的要撵上我们，得死得多难看？
可到了这个时候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既然怎么都是个死，干啥不招惹他们招惹的够本了！
我回身冲着山神庙就跑了过去，阿琐丢下唐本初就跟上来了：“千树哥哥，你要干什么，我来帮你莫！”
“你给我帮忙，把那个避雷针重新竖起来。”
“为么子？”阿琐一瞪眼：“咱们不是才拆下来了吗？再说了……立起避雷针做么子，你还要保护那个假山神莫？”
保护他，除非我吃烤羊腿撑的，我转身就看向了阿琐，果然，降洞女跟苗女一样，喜欢银首饰，阿琐身上也有银冠银项链和银耳环，我冲着她就伸了手：“借给千树哥哥用用，等这事儿完了，我赔你十个更俏的。”
阿琐难得被我求助，兴奋的小脸通红，连忙把自己的银首饰都给了我了：“千树哥哥管我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我凝气上手，一下就把那些个银制品捻在了一起，搓成了银线——一般人没有这个力气，紧接着，我把那些银线一头缠绕在了避雷针上，一头拉进了山神庙，缠在了山神塑像——也就是那个玩意儿的元身上。
那个玩意儿开始闹不明白我到底要干什么，但是那玩意儿虽然粗蠢，好歹也是个通了灵要得道的，一下就猜出来我的目的了，只见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暗处里扑过来，就压在了我身上，厉声说道：“小贼，你跟你身上的东西，一样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要害我！”
“多新鲜，我要害你都打算了八百年了，你现在才看出来？”我伸手想把那个黑乎乎的人影给推开，但是那个黑乎乎的人影似乎有千斤重，我就算凝气上手，也根本推不开！
你娘，谁让这个玩意儿跟我后背上的东西一样，是灵兽呢，这下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了……好在老子早有准备：“阿琐，你让死鱼眼，亲手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立起来！”
阿琐“哎”的就应了一声：“千树哥哥，你躲好了！”
我躲……我还上哪儿躲？
我身上那个黑乎乎的人影这才醒悟过来，忽然松开我就要挣扎开，想把神像上缠绕着的银线给弄开，我哪儿容那玩意儿挣扎，凝气上手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就将那玩意儿给拦腰抱住了：“不好意思了，今儿你这天劫就要到了！”
那玩意儿的力气很大，我拖也只能拖个一时半会儿，但这一时半会儿，也就足够了。
“咣！”忽然这个时候，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猛地从门口给炸响了起来，接着，一股子很强的力道，顺着银线就给灌了过来，从我身上一穿，当当正正的劈在了绑上银线末端的山神爷的神像上。

第424章 现原形
“啪！”神像应声而碎，碎屑溅了我满身满脸，一股子烧焦了的味道蹿到了我鼻端上，呛得我很想咳嗽，可是现在身体全麻了，根本动弹不得，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毕竟刚才那个雷，是从我身上给经过去的。
我不由有点纳闷，你娘，是不是我被雷这么一过，成了烤肉了？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那个玩意儿被天劫劈了没有，可是意识消失的越来越微弱，我连睁眼睛都身不由己，而这个时候，门槛上不知道从哪儿给带进来了一块小石子，当当正正的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好么，最后一个凶，石头过门槛也来了，这才完，这才算完……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喊我的声音，我试图辨认是谁在喊我，又喊了些什么，可我听不清楚，就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之中，我像是一直往下沉——跟之前做过的那个梦一样，好像马上就要从万丈深渊给坠落，可偏偏怎么也不到底，我就听见后背上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有点兴奋地说道：“那个老王八蛋，真经了天劫了！”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很高兴，而那个岁数大点的老人声音却像是有点惆怅：“死是死了。”
“怎么？”年轻人的声音有点不解：“你还不高兴？那个老王八蛋当年可没少为难咱们！”
“我只是觉得，兔死狐悲。”老人的声音叹了口气：“那可是天劫……如果咱们又一天……那也难免会遭天劫。”
“怕什么，咱们伏在了这小子身上，怕什么天劫？”年轻人的声音不以为意：“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他不是普通人，只要跟他在一起，天劫就到不了咱们身上！”
这小子……说的显然是我，可我为什么不是普通人？就算我不是普通人，不也是拜他们所赐吗？
难道我自己……还真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
“就算在这小子身上，能让咱们躲过天劫，可咱们永远也得不到自由了……”年老的声音苍凉地说道：“什么时候，还能跟当年一样，翱翔于九天之外？”
“那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提的？”年轻人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人类是活在当下，我们又有什么区别，也要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忧愁也来得及——何况有这小子在，不至于要忧愁。”
“但愿吧……嘘，那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怕什么，他被天劫打成了这个样子，能听见什么？”
你娘，我还真就听见了！
我甚至想要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之中去，什么叫“身份”？什么叫“不是普通人”？
而他们附在了我身上，难道就是想通过我躲避天劫？
还是说……我心里一沉，这一对三脚鸟，就是因为躲避天劫，才为非作歹，导致让人把他们给关在了双塔寺下？
再之后，他们依旧为了躲避天劫，才会寄生到了人的身上？
可按说……刚才那个天劫下来，他们不也得跟着遭殃吗？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我的某种身份，才让他们跟我一起幸免于难？
我特么的，到底什么地方这么与众不同，天劫都拿我没办法？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在我心里越缠越紧，紧的透不过气来，也像是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我胸口上一样！
“这小子要醒过来了……”
这句话刚在我耳畔给落下去，我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死鱼眼正坐在我肚子上，两手给我压肋骨！
肋骨的剧痛一阵一阵的蹿了上来，比特么刚才被雷给打了还疼，我就算平时不缺钙，也觉得这骨头随时要碎了！
卧槽，老子为了救你算得上出生入死，你特么难道是看老子死了，还得鞭尸找乐子不成？
啊，不对……我一下子给想起来了，死鱼眼不是压我肋骨玩儿，这是一种救急，叫什么心肺复苏……
“唐本初！”死鱼眼忽然抬起头，大声说道：“试试看，再给你师父做做人工呼吸！”
唐本初一下愣了：“我倒是想……可我不会啊！别的不打紧，我怕把我师父给耽搁了，陆先生，要不你就委屈一下，救人救到底，帮我师父一起做了？”
陆恒川皱着眉头，显然是下不去嘴的样子，你娘，看给老子做个人工呼吸给你嫌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有口臭呢。
我刚想着打起精神骂他这个傻逼，忽然陆恒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俯下身来，冲着我的嘴就吹上了气。
他的嘴唇又软又凉，一股子薄荷味儿从口鼻蹿进来，我脑子一下白了，草泥马，亲……亲上了！跟特么一个男的亲上了！
“咳咳咳……”我有点受不住这个惊吓，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说实话，还特么的有点想吐！
我忽然真的也跟唐本初一样，忍不住怀念起了雷婷婷来，要是她在，那肯定是她那带着水蜜桃甜味儿的嘴给我做人工呼吸啊！
“管用！还真管用！”周围掌声雷动：“陆先生真是活神仙！”
活你妈个蛋！
我睁开眼睛刚想着吐，结果陆恒川先我一步干呕了起来，跟刚吃了屎似得。
去你妈的，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摊上这么个朋友，搞得我连想吐的心情都恶心没了。
“师父，你醒了，你真醒了！”唐本初扑过来就把我给搂住了，大声哭了起来：“师父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而唐本初很快被人给扯开了，阿琐那个带着草木清新的小身板一下把我给搂住了：“千树哥哥，你是不知道，刚才你都没气了，心跳都停了，这把我给吓的，还以为你抗不过这一关了，好在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就成了寡妇了……”
我刚才没气了？
不对，寡你个头啊，你最近不是跟唐本初玩儿的挺欢的吗？难道……是为了小熊姑娘的事情，打算气气唐本初？你在个伤员面前演毛的戏，你良心不会痛啊！
“行了行了啊！”王德光慌慌张张的就把阿琐也给拨拉开了：“老板这才刚醒过来，你们拉拉扯扯干什么！老板哎，你的肋骨怎么样？我听说心肺复苏，很可能得摁断肋骨！”
“托福，”我勉强抬手摸了摸肋骨：“还算结实，没断。”
“那不是你肋骨结实。”死鱼眼忽然冷冷地说道：“那是我的技术好。”
好你妈个逼！我真想打电话报警，妖妖灵吗？我是陆恒川的脸，他不要我了！
而他云淡风轻的表情，简直像是在说，不用谢我，我叫雷锋。
我忍不住瞪了死鱼眼一眼，你娘，忽然好想念小梁，好想念县医院的那间房。
而这一下子我反应过来了，激灵就从地上给弹起来了，伸手就在陆恒川眼前晃荡。
陆恒川抬起手，面不改色的就跟抓苍蝇似得把我的手给抓下来了：“你有病？”
“你有药？”我踹了他一脚：“你这俩窟窿好啦？”
陆恒川轻捷的闪避过了我那一脚，还对我的脸准确无误的翻了个白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
别说，这杜海棠就是牛逼，大功德确实名不虚传！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三个大凶之兆都遇上了，好歹，我还是给撑下来了。
而这会我想起来了，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山神雕像已经稀碎稀碎的成了一摊子石子，而石子里面，窝着一个又大又黑的东西——“假山神”的元身。
“老板，我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假山神竟然是这儿玩意儿给变出来的，”王德光一边咬着磨牙棒一边说：“真稀罕啊！”

第425章 有活的
“就是啊！”一边的村民也探头探脑：“没成想是这么个玩意儿，假冒山神爷这么多年！今天也终于算的上是得道教训了！”
“该！”
“不过这玩意儿能修成妖怪，也是挺罕见的。”
确实罕见，那是个巨大无比的龟，四肢都是又圆又粗大，很像是大象的脚。
而这个东西为什么那么硬，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有厚重的甲壳，我之前用鲁班尺敲上去，发出来的金石之声就是这个甲壳上传下来的——鲁班尺是何等利器，都没法将这个东西给一下砍破，足见这东西的硬度了。
它这甲壳也跟一般龟的甲壳不同，虽然被雷给劈了，加上长期被埋在了泥塑里面，看上去是又黑又脏，可刮下了上面那一层黑乎乎的黏着物，里面的壳子竟然是五彩缤纷的，带着点半透明，有点像是琉璃瓦，映着灯光，折射的花纹焕彩生辉，别提多漂亮了。
现在这玩意儿发出了一股子焦味儿，显然是已经没有生息了，估计可能都给熟透了。
刚才的天劫从我身上经过去，把它结结实实的给劈了——连句临终遗言也没留下。
在“没气”的时候，听后背上那东西这么一说，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定活了多长时间了，按说这东西经常被当做长寿的象征，寿与天齐都不为过，经常在神话传说里面充当支撑天地基石，驼石碑以示不朽什么的，咋这么想不开，不老实巴交的自己当个龟，非特么修行起来要成仙？还想着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是怎么着。
天劫……就算想躲避天劫，只要它好好修行积德行善，跟下马庄的阴蛟似得，潜心向上，一样能修成正果，可惜啊，走捷径的下场，往往是得不偿失，这玩意儿活了这么长时间，想不通这么浅显的道理，也真的是蠢到奶奶家了——表面谨慎，其实是胆小怯懦，怯懦则不思变，成了这样的下场。
我好事，有点想知道这个龟跟我后背上的东西有什么因果——一个锋芒毕露，一个隐忍阴险，怎么就能掐起来了？肯定是个挺精彩的故事。
“所以这是个……”唐本初也跟着回过头来，先看了看那个东西，又看着我：“师父，是王八？”
陆恒川揶揄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对这句“师父是王八”深表赞同，这把我气的，你特么有眼了了不起啊？
算了，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我也没搭理陆恒川，指着那个又黑又大的东西说道：“屁话，这能是王八？王八俗称甲鱼，有裙边，壳子相对来说比较薄。你看这个壳子又大又厚，几条腿又圆又粗，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是一个龟。大名叫蟕蠵。”
这种东西古代就出名，唐代刘恂的《岭表录异》卷下就有记载：“蟕蠵者，俗谓之兹夷，乃山龟之巨者。人立其背上，可负而行。产潮循山中，乡人采之，取壳以货。”
不过这么大的，那肯定古人都很少见过。
“啥玩意儿吸？”唐本初眨巴了眨巴眼睛：“我就知道巴西龟，草龟还有海龟，还有这种异类呢。”
“龟？”阿琐立刻说道：“我倒是听说王八配乌龟，一生一大堆，不过千树哥哥，不管是王八还是龟，不都是生活在水里的莫？他为么子能上山莫？”
“蟕蠵本身就是一种山龟，普通乌龟每肢上长有五爪，而这东西每肢上只有四爪，趾间也无蹼，不会游泳，只能终生呆在陆地上，”我把那个龟的爪子指给他们看：“这货最大的本事就是睡觉，冬天睡，夏天也睡，非常长寿。”
唐本初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说道：“按说它有壳子，之前咋还被砍出血来了？”
“这也是蟕蠵的一个特点，”我答道：“就是它没法子跟普通龟一样把脑袋和四肢缩回到了壳子里去，自然被砍了。”
不过那个小姑娘他妈力气倒是挺大的，这蟕蠵的腿为了适应山石环境，腿也是非常粗粝的，那真是个女中豪杰，可惜被毒死了，不然没准能参加奥运会拿个奖牌啥的。
“这壳子怪好看的，”阿琐摸了摸被我清理干净的一小片龟甲：“做首饰漂亮哩。”
不仅好看，而且照着这个东西的修行看，肯定也是刀枪不入的坚固。
唐朝李商隐作了一首《碧瓦》诗，就是来说这个东西的，那一句是：“吴市蟕蛦甲，巴賨翡翠翘。”蟕蛦就是蟕蠵的别称，拿着这货的壳跟翡翠都是相提并论的。
而这个东西看上去得有村里最大号的碾子那么大，我没接触过这玩意儿，不知道具体得有多重，但肯定得吊车才能给弄起来，价格简直是不可限量，所谓无价之宝。
那个山神爷的塑像为什么弄成了那样的造型也就有解释了，要把这个巨大无比的蟕蠵镶嵌到了塑像里面，你弄个清瘦威武的老人也装不下，可不是必须得弄个五短身材，大肚子李逵模样嘛！
加上当时封这玩意儿肯定时间紧急，所以这个像做的格外粗糙。
现在一想，当时把这个东西给封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厉害。
“这也算是老天爷给咱们的酬劳啊！”王德光摸着这个龟壳两眼发亮：“这得值多少钱！老板，咱们这下发了！真要是能把这个东西给卖出去，那一整条的商业街，咱们都能买下来啊！咱们可以开门立户，发展门徒，广做好事，广积善缘，哪儿还用得着怕没功德了！”
人住多大点地方，我又不养行尸，有没那么多人手，根本没啥必要买大房子——跟双塔寺一样，要是住的地方地广人稀，阳气不足，那反而很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我还是别给自己添麻烦了——但王德光说得对，广积善缘倒是好事。
不过……要是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屁股会不会能从黑先生的三鬼门里给换回来呢？
也不知道屁股现在怎么样了，新主人对它好不好，知不知道屁股最爱吃的是双汇王中王……说起来，双汇王中王我也挺爱吃的，以前屁股一看我吃，总献媚跟我要，可惜……现在眼前没有那条晃的能扫地的尾巴了。
我还在走神，这会陆恒川忽然不声不响的到了那个蟕蠵旁边，贴着耳朵就往里面听，跟给这个蟕蠵听诊似得，接着转头看向了我：“李千树，你的鲁班尺借给我用一下。”
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又想着干啥，我莫名其妙的就把鲁班尺给他了，心说难道他感觉这东西值钱，现在就要把龟壳给弄下来？
以前不知道，他也这么见钱眼开，以前还老看他不食人间烟火的，真特么的，莫名有了点亲切感，接地气。
而王德光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不对啊，老板！这……这里面还有东西……我听出来了，肯定还是活的！”
“啥？”我一愣，也把耳朵贴到了它的龟壳上，果然，真的听到那个龟壳之中，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好像一个什么东西，在里面乱撞一样！
“该不会，是这个玩意儿成精了，它这肉体死了，精魄还活着？”唐本初修仙小说看的多，立刻说道：“哎呀师父，这是咋回事，咱们要不要斩草除根啊？”
阿琐也挤了过来，十分兴奋：“千树哥哥，要真有这种东西，能不能喂喂我的蛊虫莫？好像很新鲜呐！”

第426章 入鳖精
这龟鳖之中的精魄……我还真从《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面看见过一种，卧槽，该不会真是那玩意儿吧？可就太罕见了！我们这个运气，简直是没话说了……多少古人前辈一辈子都想找那个东西，可一辈子都没找到，抱憾而死，这特么真要是让我们给找到了，那也太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死鱼眼，你可特么得小心点，”我赶紧要去抢鲁班尺：“要不还是我来吧，千万不能伤到了那个东西……”
而陆恒川根本没搭理我，一手举起了鲁班尺，毫不迟疑就把那个收不回壳子里的大脑袋给削下来了，寒光这么一闪，那个巨大的脑袋就落了地，一股子腥臭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血污之中，还真钻出了那个东西来！
“卧槽？”唐本初跟了我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奇闻轶事了，可是一瞅这个东西，生生跟旱地拔葱似得，一蹦三尺高：“师父，人……那是个人！”
“你眼睛瞎了莫，那怎么能是人？”阿琐也躲在了唐本初身后：“那肯定……是个假的！世上没有这么小的人！”
那确实是个人形的东西……但阿琐说的也对，不是任何人形的东西都是人，千年人参还像是人呢！
可这个玩意儿不跟千年人参一样是“死”的，这玩意儿能跑能跳，跟个活人一模一样，就是小！
只有女人的小指头那么大点儿，戴着一顶高帽，穿身一身绿衣服，四肢身体，都跟人一模一样，现如今这个东西被血污一冲出来，没头苍蝇似得四处乱转，惊慌失措的，又是回头又是转身，看样子想跑，可偏偏又很害怕外面的世界，再一回头吧，大龟也已经断气了，回不去了，急的他只好围着大龟的身体乱转。
陆恒川抬手就要抓住那个小人，可那个小人儿虽然迷你袖珍，速度却真不是盖的，陆恒川已经算是很眼明手快了，可是三抓两把，愣是没逮住它。
王德光一看这玩意儿，眼睛都给亮了，也想着把那货给抓住，可他身手比陆恒川还差老远，只能晃晃荡荡的在一边帮倒忙。
我一把将陆恒川和王德光给提溜开了：“这东西见了光半炷香的时间就得死，给我让开，我来！”
陆恒川和王德光一退，眼瞅着那个小人跑的陀螺似得停不下来，我凝气上手，屏息凝神，一把就将那个小玩意儿给抓住了。
拿在了手里细看，只见这个小人指甲盖大的脸上，眉眼具备，两手一拱，还像是要跟我拱手求饶呢！
我转过身望着陆恒川和王德光：“这东西你们谁要？”
王德光连忙摆手：“我这个身体老迈，用这个太浪费了，老板，你自己留下吧！”
“你觉得我养的了吗？”我看向了陆恒川：“你呢？”
“我要这个没用处，”陆恒川则不屑一顾的转了头：“脏。”
我觉得给他也是浪费，王德光这才醒悟了过来，一拍手：“没错，您是养不了……那给唐本初！他年轻，前途还一片光明！有了这个，唐家的风水术，一定就有后了！”
“啥意思？为啥要给我？”唐本初满头雾水的看着我们和这个小人，一脸懵逼：“这个小不点儿跟风水术又有什么关系？”
“那行吧！”为了避免这个小人死了，我跟陆恒川抬了抬下巴：“动手。”
陆恒川会意，一把就将刚砍完了大龟脑袋，还挂着血污的鲁班尺操在了手里，一下把唐本初的胳膊给划开了，鲜血猛地就窜了出来。
鲁班尺快，伤口出来唐本初才醒悟了过来自己被陆恒川给“砍”了，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大叫了起来：“陆先生，师父，你们……你们要干啥？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哎呀……”
这会儿，他才觉出疼来。
“王德光，帮忙！”我立刻说道：“把伤口给掰大一点。”
王德光一听，立马上前帮忙，唐本初不禁更懵逼了，眼瞅着就哭出来了：“师父，我是招你们惹你们了，我没干啥败坏师门的事儿，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阿琐一看我们莫名其妙就对唐本初开了刀，也吓的俏脸煞白，但是她知道光凭她自己肯定是拦不住我们，外加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明白，我们都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更别说害自己人唐本初了，立刻就大声跟唐本初说道：“胆小鬼，吵么子吵，千树哥哥要给你开刀，八成是要给你治病的，我看你之前肯定是中毒了莫！”
“我中什么毒……”唐本初想挣扎，可被陆恒川和王德光摁着，根本挣扎不开：“师父，我冤枉啊……你不能一言不合就清理门户……”
“唉呀妈呀，”周围的村民都被我们这个阵势给吓住了：“眼瞅着很俊的后生，动手吓人哩！”
“是啊，那个愣小子是不是犯了啥事儿？”有人一拍大腿：“没准，那是假山神的内奸！”
唐本初一听这个，更是欲哭无泪，还想着找我要个说法，我哪儿有空搭理他，趁着这会儿王德光已经把他的伤口撑开，我捏住了那个小人，就把小人塞进了唐本初的血肉里，按下去了。
王德光见状，立马把伤口给捏住了，将小人埋在了唐本初的胳膊里。
唐本初一瞅我竟然干出这种事儿，更像是被天劫给打了：“师父……你到底……你到底是……”
“阿琐！”我转头大声说道：“你不是有药蛊什么蛊的吗？现在你能不能想法子，现在就让你本初哥哥的伤口立刻愈合？”
阿琐看我们干的这匪夷所思的事儿，早也傻眼了，愣了三秒这才回过神来：“有有有！”
说着，嘴里念了蛊话，接着一手就盖在了唐本初的伤口上，从她白皙的指缝之下，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蠕虫在伤口上动来动去，但是不长时间，那些白色的蠕虫就变成了红色，接着阿琐把虫子一收，抬起了手来，只见唐本初胳膊上被我们弄出来的伤口，竟然就真的恢复如故，连个痕迹都没留下来。
只是这看似光滑的皮肤下，有了一个很不自然的隆起——正是刚才被我给塞进去的小人。
那个隆起飞快的在唐本初皮肤下游走了起来，接着像是潜了一个猛子，连这个隆起也消失了。
唐本初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接受无能，长了半天嘴，才说出话来：“师父……这到底是个啥？你……你为啥要这么做？”
“这是个好东西，你师父这么做，可是为了你好！”王德光喜滋滋地说道：“有了这个东西，在风水上，你可就厉害了！”
“啊？”唐本初做梦似得按了按自己的胳膊：“真的？”
“我还能骗你？跟我这么久，连阿琐也不如，”我这才喘了口气，说道：“这个东西，只有龟鳖这一类的东西才有，叫做鳖精。”
“反正，就是王八精呗？”唐本初一听这个，就快哭出来了：“师父，你把王八精弄我身上干啥？那我是不是也要成了王八精了？”
“你着什么急，先听我说，”我说道：“这个东西虽然很像人，却没有思想，你不用怕这东西会影响你，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宝物，虽然是因为这个大龟的精魄化出来的，却并不是真的精魄，打个比方来说，这蚌产珍珠，牛有牛黄，鳖精就是蟕蠵产出来，原理跟牛黄珍珠差不多，放心吧，它只是个东西而已，最多，算是个活物。”
“啊？”唐本初把我的话咀嚼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珍珠牛黄之类的啊？那……那这玩意儿，放我身上，又是啥意思？宝物……是怎么个宝法？”
“刚才来不及跟你说，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见光就死，根本容不得说什么。”我接着说道：“鳖精要是从母体上出来，那就只能养在人血里，人血又必须是新鲜人血，所以自然是种到人身上去了，而为什么这是个宝物呢，就是你一旦成了鳖精的宿主，你就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着，我把他拉过来，低声说道：“山脉，土地之下的东西，你全能看到，而什么地方有龙穴，什么地方是风水眼，你不用学，自然能一清二楚，所以，山石里面的矿产，古墓里面的珍宝，只要你愿意，你全能看到——这个鳖精在你身上住上三天三夜，完全适应了你身体里面的环境，你就知道了。”
“透视？”唐本初张了张嘴，这才猛地一拍巴掌：“那我不就有了超能力，成了超级英雄了，透视眼……那跟X战警差不多啊！”
“X不X的我是不知道，”我说道：“反正这玩意儿跟汇仁肾宝一样，谁用谁知道。”
唐本初这个高兴劲儿的，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师父咋不自己留着，还给了我？按说，这应该是师父的呀！我什么功也没立，倒是把宝物给收了，那，那我实在也是过意不去啊！”
“屁话，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我说道：“我的血估计跟一般人的血不一样，养不了这种东西，给我才是暴殄天物呢，我横不能在身上开个动物园啊！再说了……”
再说那个蟕蠵跟三脚鸟本来就不对付，真要是有蟕蠵的东西进了我身上，那三脚鸟估计得在我身上暴走，万一控制我干点啥那就傻逼了，我可没忘了在三鬼门里吃的那场亏——说起来，老头儿女儿现在也不知道得有多恨我呢！
还有，就算我的身体容的了这个东西，我也不想自己要。
因为唐本初虽说拜我为师挺长时间了，可这孩子天资确实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我也没能教会他什么管用的东西，不过偏偏他对这个行业又热情，对我也敬重，又是世家弟子，看意思还是坚持要做个先生的，那我一个当师父的给不了别的，给他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挂，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何况这个鳖精的出现，本来就算一场缘分，缘分这种东西，没人说得准，就算我许愿想给他找一个鳖精帮着看风水寻龙脉，那我找一辈子，都未必能找得到。
就好比珍珠一定是出产在蚌里，可未必每一个蚌里都有珍珠一样，鳖精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加上存活时间那么短，你横不能把他放到过年啊。
唐本初心里这才踏实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没啥本事，老师给师父拖后腿，这下好了……有了这样的外挂，我终于也能给师父帮上点什么忙啦！”
“你以前也没少帮忙，以后更别说啦！”我拍了拍他的头：“你是个好徒弟，这个东西，就是你的缘分。”
“那，各位大仙，”这会儿村民大着胆子开了口：“这个假山神，现在应该怎么办？”
“哎呀，对啊，老板，你说这个大蟕蠵咱们怎么弄？”王德光瞅着碾子大的蟕蠵又是喜欢，又是犯难：“山路不好走，咱们没法往回带啊！就算能放到车上——车头都得给翘起来！”
阿琐也早看上那漂亮的龟甲了，立刻说道：“我看不如把这个东西给拆开，摞成一块一块的，这样不就好带走了莫！”
“也算是个办法……”王德光一嘴锯齿牙嘬的山响：“可这要是化整为零……我也舍不得，上哪儿找这么整的蟕蠵壳子去！这辈子，我看碰不上第二个！”
确实，这个东西越大越值钱，可是携带起来也太麻烦，我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这可怎么整？对了……我还想起来了，这个万安镇的村口简介上，我看得很清楚，是靠山里的原木为生，就立刻问道：“你们平时是怎么把原木给运下山的？”
“那个好说！”那村民忙说道：“我们都用吊车把木材堆在一起，放绳子吊下山的，山下有跟我们对接的场子，他们会把木头给运到了轮船上，航到用木头的地方去！”
能把原木吊下去的劲头儿，那肯定不小，吊这个东西，肯定也不成问题。
“你们要吊，那有什么难得！”村民们连忙说道：“救了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还来不及报，这个小忙算什么！说起来，我们整个万安镇千八百口子人，都无以为报！”
“那是那是，”忽然有个妇女说道：“几个大仙娶媳妇了没有？我愿意把我们村里几个最漂亮的小丫头，介绍给你们！”
“那哪儿成，人和仙怎么能相配，万一以后跟董永七仙女似得就麻烦了……”
“可也不能就这样白受人家这么大的恩惠嘛……”
阿琐一听这个，脸立刻就给绿了，大声说道：“你们这个恩不报也好，干么子恩将仇报！”
“真的不用你们报！”我看了看陆恒川的死鱼眼：“我们已经得到回报了。”
村民们满头雾水，但确实也没什么好拿出手来的，就个个拍着胸脯子保证，一定把这个大蟕蠵的壳子完完整整的给我们运到了我们留地址的地方。
因为只要壳子，里面的腐肉是不要的，村民们自告奋勇的就来帮我们扒开腐肉——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么些年来，这个东西吃了他们村里那么多的人，早恨的牙根痒痒了，现在，这叫解恨！
而说来也巧，这个蟕蠵可能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吃过金矿，肚子里竟然还有不少没消化完的沙金，轻点轻点，也能卖不少钱，村民们拿着这个意外发现，就想着送给我们表谢意。
我摆了摆手说这个就不用了，你们给我们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但是有一件事儿我也是想托付村民，那就是如果可以，拿这些金沙换了钱，给哑巴的小孙女儿上大医院里面把肝病给治好了，阿琐是帮着她出了腹水，但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病还是得看，希望他们能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帮帮哑巴祖孙俩，也是一件积攒功德的好事儿，对谁都没有坏处。
钱要是还有剩下的，正好就可以拿来盖一个新的山神庙了，也算补偿一下这么多年来背黑锅的山神爷——我可以给他们介绍一个靠谱的雕像师父，保准神像威武传神，而且里面也不会再添上什么怪东西。
“理事”听了这个，赶忙答应了下来：“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我们想，真是山神爷派下来的好神仙！”
说着还要给我们磕头。
这千八百的人一起磕头确实蔚为壮观，但是我们哪儿受得起这个，连忙就把理事给扶起来了：“您可别这么说，我还真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是山神爷给安排的呢！”
打点好了一切要走，村民们给我们车里塞了很多山珍，什么木耳蘑菇干野蕨菜山果子，搞得跟刚买完年货似得，就连哑巴那个脸色发黄的小孙女，也被哑巴给抱出来了，哑巴阿巴阿巴的张嘴——抱孩子占手，他没法比划，小孙女儿就怯生生的开了口：“我爷爷说，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不用报答我们，报答山神爷就可以啦！”我跟他们摆手道别，上了车。
这一上车，陆恒川重回驾驶位，把唐本初给赶到了后排座位，死鱼眼一抬：“回哪儿？”
我也知道，这一趟出来，时间可太久了，我都有点想念县城，想念商店街了，但我还是答道：“西派，杜海棠说，我这事儿办完了，要我回去找她，好像有什么事儿。”
“杜海棠？”陆恒川的眉头一挑：“你什么时候跟她有了这么好的关系？”
“关系谈不上好，她又没打算把女儿啥的嫁给我，能好到哪儿去。”我答道：“既然答应了自然就要回去，毕竟以后大家都是战略合作伙伴，也许她是为了合作的事情找我谈吧。”
“我可劝你一句，别以为杜海棠是个什么好人，”陆恒川淡漠地说道：“她的面相，跟三国里的司马懿一样，是个鹰视狼顾之徒，我也记得，她的西派不安稳，咱们确实不应该掺和他们西派内部的事情，但是你想想，被这么多人反对，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吗？”
我一愣，这话啥意思？
陆恒川没接着往下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出所料的话，她这次喊你商量的事情，可也未必是个好事儿呢，我劝你这个傻逼还是长点心吧。”

第427章 不老颜
“去你妈的，你才是傻逼。”
杜海棠这个女人确实是深藏不露，可如果不是跟我谈合作，能是啥事儿？
“陆先生，那会儿你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师父对他们西派和她大先生的地位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唐本初把脑袋伸到了驾驶座上插嘴：“她再没心没肺，那也横不能倒打一耙，恩将仇报吧？”
“你知道什么？那是你没吃过亏，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心变得快。”陆恒川这话说的活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说你这些人生经验还挺丰富，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她要真的对千树哥哥不利，我可绝对不会放过她！”阿琐插嘴说道：“那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妖妖调调的，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恒川哥哥说得对，她不像是么子好人，没准就是要利用咱们莫！那句话咋说，狡兔死，走狗喷！”
“是烹，行啦，你一个小姑娘知道啥，”我说道：“还一把年纪，我看她也就……”
话到嘴边，我“也就”不出来，因为我也看不出她的年纪，但杜海棠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那种对人有距离感的美人。
“也就什么？”王德光忍不住说道：“老板，你还不知道她的岁数呢？”
我一听，回头瞅王德光，反问道：“咋，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王德光认真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在西派南派的山里跑买卖，有一次就机缘巧合的在一个风水眼里看见她了，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几十年了，一直没变——最年轻，也得把我大十来岁，你看她像吗？”
你娘，我一下就给愣了，这杜海棠合着是个白骨精，千年万年样貌不变？
要是比王德光岁数大——那特么就得跟大先生差不离，怎么也七八十了吧？七八十的老太太有那副容貌，说破大天也没人信啊！
她驻颜有术——可是说实话，事出反常必为妖，她这个算是逆天而行，没有啥正派先生会给自己行逆天之术。
“你看！”阿琐立刻说道：“你说是不是老妖婆！千树哥哥，你是聪明人，可不能被老妖婆的皮囊给蒙了心！我们女人看女人，最准了！”
“要不，你以为一个年轻姑娘，或者中年妇女就有资历有人脉，能当上大先生？”王德光压低了声音：“杜海棠名声可不怎么好，就算她现在欠了咱们人情，你看，她不是通过给陆先生占星还给咱们了吗？那到时候再有啥事儿，我估摸她也下得去狠手，郭洋那小子也说了，这杜海棠的功德那是买来的，能是善茬吗？”
除非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否则我们一般不会给自己买功德的，一开始买功德，就等于是往万丈深渊下面跳——买功德像是借高利贷，利滚利，爬不起。
看来我还真的提防着点——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必须团结该团结的力量，能和平相处，就不撕破脸皮，老茂那个老东西，还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捣乱呢！
但是想到这里我也就释然了，杜海棠找我是什么事儿还不知道呢，干啥这么被害妄想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面再说，我现在对头太多，真不想多增加了。
因为路况不错，这一昼夜大家也都累了，不大一会儿，在夏天的清风里，后排三个人都给睡着了，阿琐习惯性的把头靠在了唐本初肩膀上，唐本初张着嘴，嘴角流出了口水。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傻。你又不开车，你怎么不睡？”
“老子不放心你。”
陆恒川微微一怔：“不放心……我？”
“嗯。”我认真地说道：“我怕你也困了，疲劳驾驶翻了车搭上老子一条命，所以要监督你，等你犯困就掐你，要知道，疲劳驾驶事故多，莫让亲人泪成河。”
陆恒川一听这个，刚才还有点感动的表情瞬间跟吃了一窝苍蝇一样，转脸就不吱声了，但是不吱声他又觉得不甘心，还是忍不住补上了一句：“还不如不救你回来，让你死了算了。”
“你爸爸可不是你救回来的，是自己命大闯回来的，”我拍拍胸脯：“你去鬼门关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爸爸的干爹，你干爷爷是谁？谁敢扣我？我上头有人！再说了，你他妈的还……”
话到嘴边那个恶心的感觉又往上涌，卧槽，算了，那个记忆一辈子老子也不愿意回想起来了。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冷笑：“行。老子就当自己吃了屎。”
去你妈的，你能别抢老子台词吗？
我寻思了一下，又问道：“当时我，真没气了？”
陆恒川看都没看我，冷哼了一声，无声胜有声。
“啥情况，”我忙问道：“是不是没有小鬼来勾我？”
我想起了后背上那俩玩意儿的谈话，心里不禁有点瘆得慌，我到底，是个什么特别的存在？
陆恒川说：“我哪儿知道小鬼在哪里……我当时是个瞎子好么？”
这也是，我来了兴趣：“那你当时，是怎么看见东西的？咋这大功德这么牛逼？是不是跟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一样，豁然开朗？”
“滚。”陆恒川言简意赅。
我伸手就戳他：“别呀，你讲讲呗，说起来你还没感谢我呢，要不是你爸爸，你特么早就当一辈子瞎子，给人摸骨去了……”
我话还没说完，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手里的气不受控制的就流出来，跟过电似得，忽然就看见了陆恒川心里面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站在了风雨欲来的阴霾下，耳朵边是哗啦啦的风雨声，手上扶起了避雷针，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没看见，但直觉也觉出来了，天劫要导过去。
他嘴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傻逼看来又要找作死……”
他身边的阿琐还挺莫名其妙：“恒川哥哥你说什么？”
陆恒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天劫炸起来的声音一响，他敏锐的耳朵顿时震得嗡嗡的，当然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出来，也辨别不出方向——瞎子看不见，对世界只靠听闻摸。
好不容易耳鸣下去了，他就听见唐本初哭了，不长时间阿琐也哭了，一声比一声凄厉。
陆恒川一皱眉头，急着摸过王德光问出了什么事儿，结果王德光也给哭了，说老板死了，心都不跳了，这下算是完了。
卧槽，我作为记忆的旁观者，也吓的虎躯一震，那个时候，我心都不跳了？
陆恒川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可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李千树这种垃圾跟埋地下的塑料一样不降解，怎么可能会死？”
“真的，真的！”陆恒川听得出来，身边的王德光在拼命的抹鼻涕抹眼泪：“老板……我的老板哎……”
陆恒川在一片黑暗里，丢开了避雷针，跌跌撞撞的就摸索了过去，被唐本初一扶，摸到了我的身体，接着耳朵往上面一贴，胸口里面一片死寂。
听得出来，心确实是停了，手也凉了，真跟死了一模一样。
在哭声里，陆恒川就顺着我的心脏摸，他熟练的会心肺复苏。
我有点纳闷，他为啥学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跟他淹死在阴河里的妈有关系吧？
一下，两下……好多人都劝陆恒川：“别按了，不行啦……”
可陆恒川不听，死命的摁，根本不停，就特么的跟疯了一样。
“陆先生，我师父他……”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陆恒川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异常狠厉：“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忽然陆恒川觉出来，我的胸口像是有了跳动的意思，手下的力气就更大了，接着，他开了口：“唐本初，人工呼吸！”
卧槽……最糟糕的时刻来临了，我特么没眼看！
剩下的就是我看到的了，他就算满脸嫌恶，到底是没犹豫，还是给我吹了气。
接着他一抬起脸，就听到我一阵咳嗽，一睁眼，就看见我瞪着眼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重现光明的感觉来的很突然，但是他还是挺淡定的，好像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想之中，毫不意外。
“李千树，你是不是睡着了？”忽然陆恒川一把拨开了我的手，把我从这个记忆之中给拉扯了出来，声音冷冷的：“我告诉你，你不是要盯着我疲劳驾驶吗？咱们俩今天谁睡着了，谁特么就是孙子。”
“你看，刚才还是儿子，这么一会儿就成孙子了。”我赶紧说道：“又给自己长辈分的，没给自己降辈分的，你说你是不是真傻？”
“滚！”
我忽然觉得，这个朋友，我想要交一辈子。
“你这次去见杜海棠，最好顺便把她这个长生不老的秘密给闹清楚，别稀里糊涂吃了亏，连累你爷爷，”陆恒川接着说道：“我看，这里肯定有猫腻。”

第428章 鸿门宴
猫腻……就算有什么猫腻，按照正常道理来说，杜海棠也没必要把我怎么样，我毕竟是北派的二先生，身份地位在这里，她吃饱了撑的要跟北派宣战还是怎么着。
再说了，明摆着黑先生那边也看她不顺眼，她这个时候正应该寻找能给自己帮助的盟友才对，这样我们北派跟她合作，那是各取所需，互惠共赢，她但凡不傻，动谁的坏心思，也动不到我的坏心思吧。
于是我就让陆恒川放心，我有分寸。
陆恒川冷笑了一声：“说起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我没搞清楚他这话是个啥意思：“我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事情给料理完了，当然是回家休息休息了。”
其实我是寻思着，还有三件事，一，把那个龟壳弄到手，去三鬼门想辙换屁股回家，二，真的能去三鬼门的话，我得把雷婷婷的事情给闹清楚，她如果真的是选择跟银牙老头儿为伍也罢，要是为了什么被银牙老头儿给挟持了，那我一定得想法子把她给救回来，三，郭洋还在顾瘸子那“修理”，这事儿我不能忘了，到时候得把他给接回来。
这些事儿办完了，我就要全力以赴的去找济爷回来，不管是上阴阳路，还是上哪个医院。
“你觉得你休息的了吗？”陆恒川在一个转弯前面无表情动作优雅的打了一下方向盘：“你是不是忘了，你得罪黑先生的事情了？”
得罪了又能怎么样，他们的威名也就是有《魁道》的时候才那么大，现在他们的祖传本领都给失传了，哪儿是老子的对手——不过经常被他们苍蝇似得盯着，那也确实有点烦。
但是这次我出来给陆恒川找大功德，他们怎么没有迎头赶上的来捣乱，难道他们也怕被天劫给连累了？
“你等着吧，你算是彻底蹚到了混水里，出不来了，”陆恒川嘴角一翘，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劝你有好吃的多吃点，有好喝的多喝点，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滚你妈的乌鸦嘴，滚滚滚。”我也懒得搭理他，靠在窗户上就寻思了起来，结果没寻思出什么卵，就给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在梦里，我看到济爷的背影就在我前边，可我怎么追也追不上，急的我跳脚大叫，让济爷等等我，可老头儿一双穿着踢死牛的脚倒腾的飞快，头也不回。
而且不光我在追济爷，身后一阵瘆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冰冷的手像是在拉扯我，追我，干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小王八蛋，照着你的路走，千万不能回头！”
我赶啊赶啊，好不容易才甩开了身后的那些东西，一把抓住了济爷，可是济爷回过头来，我不禁大吃一惊，他怎么，竟然长着我自己的脸？
“孙子！孙子！”忽然我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起来。”
我一个激灵，就把那手给握住了，结果一睁眼，是陆恒川那张很无语的脸。
“你妈个蛋。”我甩开了陆恒川的手：“喊你爷爷干啥？”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先用你的瞎窟窿扫一扫眼前再问？”
你麻痹，一个被老子救回来的盲人还好意思说别人瞎，我抬眼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到了？这么快？”
陆恒川这死玩意儿是不是趁着我们全睡着了，放飞自我，超速行驶了？卧槽，幸亏老子命大，一路上都没出啥事儿？
但是再一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才反应过来闹半天我已经睡了一天了，西派的“上头”，已经笼罩在了一片暮色之下。
从车里钻出来，黑胡子已经在门口等着呢，并且铁板似得脸难得是个笑容可掬：“快请快请，我们大先生知道你们不虚此行，今天回来，已经准备好了接风洗尘的宴席了。”
“这杜海棠咋这么厉害，时间和结果能测算的这么准？”唐本初也醒过来了，眼巴巴的望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师父，你说是不是啥鸿门宴？”
“鸿你个头，”我说道：“出门在外，少说话，多看事。”
唐本初赶紧答应了下来。
杜海棠的本事确实不能小看，之前她说的三个大凶，倒是也确实实现了，要不靠着身上的三脚鸟，我这小命就真的已经给搭进去了。
“就你胆小，怕个么子，”阿琐则意气风发地说道：“有我在，还怕她下的了毒不成？”
“是是是，你厉害。”唐本初擦了擦肩膀上的口水印子——阿琐留下来的。
阿琐留意到了，脸一红，假装没看见，王德光一直在闷头想什么，可能饿了，一听有吃的，赶紧就把我们往里边推：“行了行了，人是铁饭是钢，多久没吃饭了都……”
黑胡子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很大的会客厅，还没进去就已经闻到了香气，黑胡子一开门，果然，菜色都是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我不由对她更刮目相看了，这个分毫不差的占星本事，我还真没见过——占星术跟历法等跟时间有关的都能挂上钩，博大精深。
而杜海棠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了主位上，看着我们进来，目光在我们一行人身上陆续一扫，朱唇轻启微微一笑：“这一程辛苦，请坐。”
我对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他们依次坐下了，杜海棠望着我：“李二先生果然好手段，看来不仅将朋友的大功德赚来，还顺带拿了不少的好处嘛。”
说着，她那一双星眸看了满脸懵逼的唐本初一眼：“这孩子命好——跟刚走的时候比起来，可完全变了，前途不可限量。”
我心里一个激灵，卧槽，连龟壳和鳖精的事情她都看出来了？这双眼睛，还真特么毒，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去。
但我表面上还是假装的很淡定：“托福托福，多亏了大先生指点。”
杜海棠答道：“李二先生太客气了，如果上次不是李二先生鼎力相助，坐在主位上的，也许已经不是我了。”
我估摸着，她一开始，就看出来我是她这件事情上的“贵人”，才特地找我帮她这个忙，从七月十五之前她那个淡定，说是对我有信心，不如就说明她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吃饱了饭，我就开了口：“不知道大先生这次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杜海棠说道：“李二先生是个爽快人，既然这样，那我也单刀直入的说了……不过，还请李二先生，借一步说话。”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她走了，唐本初他们还有点不放心，寻思怕杜海棠私下里把我给怎么着了，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瞎操心，他们这才不甘心的坐回到了座位上——虽然座位是上好的锦缎铺的，可他们也像是如坐针毡。
跟着杜海棠往外走，杜海棠身上带着一笼清香，辨别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特别好闻——也不是让人心悸荡漾的好闻，而是特别庄重神圣的好闻。
“你这些手下人不错。”杜海棠说道：“一定能帮你成大事。”
“过奖过奖，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万里长路，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大事不大事，我不强求。”
“这么年轻就这样豁达，好。”杜海棠说话老跟古代人似得，有点半文不白的，从这一点，也看出来岁数肯定不小——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她这个外貌，到底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接着，杜海棠就把我带到了一个办公室里来：“这次要找你的事情，是为了这个东西”。

第429章 有急事
你娘，孤男寡女，深夜同处一室，虽然她的年纪足够做我奶奶，可总感觉不太好——是个人就得有点忍不住的浮想联翩，不对，我特么是个正人君子，胡思乱想毛线，赶紧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给拉回来了，努力集中精神：“什么东西？”
杜海棠倒是不以为意，已经把一个东西摊在了手心上，问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来历，李二先生知道吗？”
我一低头倒是愣了，那一只手哪儿像是个老太太，白皙柔嫩的跟雷婷婷小梁他们都差不多，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她手里也不是别的，竟然就是那张卡片——之前银牙老头儿弄死姚远之后，姚远攥在手里，郭屁股又转交给我的三脚鸟卡片。
我这次到这里来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对了，估摸着是我在那天晚上开箱子找那个无棱八卦镜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被杜海棠给看见收起来了。
我掂量了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索性就直接说道：“这个，是黑先生的卡片吧？”
杜海棠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知道黑先生的存在——而这一次，黑先生还用五鬼运财偷了她的东西，两方现在肯定是有梁子的。
先前我就有点疑心，这卡片绝对不会是没意义的，卡片我见过三张，一是唐志鹏死，我兄弟留在了尸体旁边的，二是大姆妈死，银牙老头儿留在了尸体旁边的，三就是姚远死，留在姚远身边的。
这就跟个报丧信儿一样，大大方方的宣布人是老子杀的，有本事来找我啊！
除了邪性的黑先生，谁会光明正大的弄这种东西，把人杀了，估计躲起来还来不及呢。
加上到了三鬼门之后，我也知道了，黑先生们本来就是以三脚鸟为魁首的讲究，这上面画着的不就是三脚鸟吗。
所以，根据这个，我还猜测“我兄弟”离开了大姆妈之后，有可能给黑先生们当过帮凶——保不齐也是银牙老头儿的走狗，而我的事情，八成也是“我兄弟”透露给银牙老头儿的吧。
那个王八蛋不是说生怕我死了，会对他有影响吗？特么的，还四处坑我，可能跟我只是长得一样，脑子构造却大不相同，装的是屎。
谁知道，杜海棠脸色凝重的摇摇头：“我知道黑先生，他们除了三眼疤的烟袋锅子，没有其他能证明自己的东西了，这个卡片，不是黑先生的。”
啊？我一愣，这个东西不是黑先生的，那银牙老头儿上哪儿弄来的，留在姚远身上干什么？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横不能银牙老头儿跟这个卡片根本就没关系？那这个卡片又是怎么出现在姚远身上的？难道说……姚远不是银牙老头儿害死的，害死他的另有其人？我把他给冤枉了？
不可能啊，我从在双塔寺开始，就一直让银牙老头儿偿命，银牙老头儿从来没否认过，这要不是他的锅，他背个屁？
卧槽，这个卡片，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我瞪眼望着杜海棠，而杜海棠同时也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虽然她没有我高，可是她有那种俯视众生的威严。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那……杜大先生，这个卡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海棠很认真的看着我：“是警告的意思——警告我们，这些事情，不归我们这些普通先生管。”
“啥，普通先生？”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什么特殊先生？”
杜海棠点了点头。
那就引得我更好奇了：“杜大先生，特殊先生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别卖关子了，稍微给我透露一点也行！”
就从杜海棠单独把我叫过来说事儿，我就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不会真瞒着我。
果然，杜海棠像是早料到了我会这么问，这才曼声答道：“我看得出来，这个三脚鸟卡片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告诉你可以，你作为交换，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心里一沉，陆恒川说的没错，这个杜海棠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开始就跟我步步为营，走一步算计一步。
先是用西派跟我们北派合作为条件，让我去给她找镜子，接着找到镜子之后，又把大功德给我算出来，还了我这个人情，可以说，她现在什么也不欠我的，跟我要什么，也理所应当。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这个条件，估计就跟陆恒川警告给我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是关于这个卡片的真相就在眼前，我横不能就这么错过去，心说但凡这个事儿不过分，听听也没什么，就看向了她：“杜大先生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不仅能做到，对你来说还非常简单，”杜海棠微微一笑，说道：“那就是，你离开北派，做我的人。”
“你的人？”我一下懵逼了：“啥意思？”
“当然是给我做西派的二先生——”杜海棠一双经历了风霜沧桑，却依旧明亮的吓人的眼睛灼灼然的盯着我：“你知道，姜璐死了，我后继没有人。”
卧槽，一开始我本来以为她又想着让我给她卖命什么的，却没想到，条件竟然是这样的！
再一想，也就想通了，这杜海棠现在内忧外患，身边正是用人之际，而我的能力她也看到了，既能帮着她抵抗黑先生，也能帮着她做外头的大买卖，外带我的名气现在在圈子里已经越来越响亮，她想留下我，也是可想而知。
“我们西派虽然目前还没有北派这么壮大，但是你如果留在了我身边，何愁没有超过薛家仁的一天？”杜海棠望着我：“薛家仁能给你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十倍。”
“那不行那不行！”我连连摆手：“咱们这个行当，重的是因果缘分，还有信义，别的不说，就算我现在有点名气，有点能力，那也都是大先生给我的，加上我土生土长，就是北派人，打我爷爷一辈起……”
“李克生跟薛家仁之间的事情，你还不知道？”杜海棠轻轻一笑：“当初你们窥天神测李家名扬天下，可为什么沦为现在这个下场，被逼出了圈子之外，你也没问问薛家仁？”
我心里激灵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你们李家二十年前为什么家破人亡，也想知道，你那个济爷是个什么来路，对不对？”杜海棠盯着我，跟看猎物的蛇一样：“别人知道，但是不敢说，我包管你问谁也问不出来，但是如果你肯跟着我，我就把一切，全告诉你——尤其是，薛家仁跟李克生，抢了什么东西。”
我的脑子“哄”的一声，难不成，我家的那些事情，不光跟济爷脱不开关系，甚至还跟大先生有关？
可大先生不是说，跟我爷爷一直是老朋友吗？
“你是个仁义的孩子，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查，”杜海棠说道：“人过留声雁过留痕，做过的事情，也总会有线索，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只管来找我，我这边二先生的位置，随时随地，给你留着。”
我愣了愣，许多话涌上来，却没问出来——杜海棠不会告诉我的，除非我答应了她的请求，这对她来说，就是拉我上钩的鱼饵。
“好。”我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再考虑考虑。”
杜海棠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正好，现在你好像要回去为某件事情忙碌起来了，忙完了，你大概也就清楚一些事情了，到时候，早点给我答复。”
我应了一声，跟被催眠了一样，转过身就往外走。
杜海棠的占星术那么厉害，她之所以对我发出邀请，肯定就是因为她算出来了，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我特么，真的会回来？
出了门口，我正看见黑胡子拦着唐本初他们一行人，和一个眼熟的北派先生不让靠近这个办公室——不就是经常被大先生使唤来跑腿的那个司机吗？
眼瞅着唐本初毛毛糙糙的要把黑胡子给推开，阿琐虽然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但也跟在中间起哄，威胁黑胡子要是不让开，她就放蛊咬人了，王德光倒是怕阿琐捣乱，把阿琐给拽开了：“你可别坏事！”
傻子也知道，他们显然是急着找我，结合杜海棠送我出去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就涌上了心头，难道出什么事儿了？
我二话没说，拉开了黑胡子就过去了：“怎么了？”
“师父，你可算出来了！”唐本初第一个喊道：“大先生派这个先生来找你，说咱们北派，有大事，叫你立刻回去！”
“没错，二先生，你赶紧回去吧！”那个司机急的出了一脑袋汗，看样子风尘仆仆，应该也是从北派特地给赶过来的：“大先生着急着呢！”
“什么事儿让大先生都能着急？”我抓住了那个司机：“快说。”

第430章 当枪使
“郭……郭先生家出事儿了，”司机可能太激动，越急着说，反倒是越打磕巴：“郭先生家，可能被人给算计了！”
我一下就想起来郭洋的事情，打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疑心郭家的功德出问题了，立刻问道：“郭屁股家到底出啥事儿了？”
“别提了，”那个先生捋了半天，把舌头给捋直了：“先是郭先生自己那天下雨了，上院子里看雨，结果被雷给劈了，紧接着郭江开车进医院看郭先生，路上出了事儿，现在还没醒过来，最大的郭海当时正在外面跑买卖，也要赶紧回来，过隧道的时候隧道塌了，给压下面了。对了，郭洋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他们还不知道，郭洋现在也特么差点玩儿完。
一瞅我这个表情，司机大惊小怪：“难道郭洋也给……到底是没躲过啊……”
我立刻问道：“那郭家祖孙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那司机急忙说道：“三个人都还在抢救，生死未卜啊！”
确实，这一家子人的功德，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郭家做了这么些年的阴面先生，缺德事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得有多少，要不是靠着那些买来的功德，一家子人按说早该来报应了。
就因为郭家靠着买来的功德过日子，郭洋前两天还吹牛逼说功德他那有的是，可见他们家对这事儿很重视，那肯定是有“库存”的，可这一阵子是怎么回事，功德被人偷了还是咋了？
不管咋回事，这事儿肯定有猫腻，跟司机说的一样，不定是被谁给算计了。
我忙问：“大先生喊你过来通知我，让我赶紧回去，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司机立刻点头如鸡啄米：“二先生也知道，您这一出来，上头的事情就只有大先生和郭先生两个人处理，偏偏这一阵子，上头的事情还特别多，大先生忙的憔悴了不少，这不是，急需人手，让二先生赶紧回去嘛！我瞅着，这郭家恐怕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郭家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什么事儿都得有个前因后果，郭家这事儿是得搞清楚，是怎么出的幺蛾子。
我立刻跟黑胡子告了别，黑胡子还想着请示一下杜海棠，我摆了摆手：“不用去请示了，你们家杜大先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这点小事儿，她肯定早就知道了，还有啥好请示的。”
这话要是跟别人说，别人可能以为我在酸，可是杜海棠当得起，她占星的本事确实厉害。
黑胡子一听我是在夸他们大先生，表情就有点松动，甚至还带了点自豪，这就要来送我们，出来大门口，他还把之前借给我们上山神庙的车送给我们了——车上好多特产，不好搬。
我也没客气，就让唐本初开上，阿琐和王德光坐上头，我跟陆恒川则上了司机开来的车上。
我们的司机上了车，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说起来，这次怎么没看见你们太清堂的那个武先生，咱们要不要等等她？”
美女在什么时候给人的印象都是最深刻的，少了谁估计他都看不出来，少了雷婷婷他就看的门清，我摆摆手说给她放假了，不用等，该回去的时候，自己自然就回去了。
司机没敢多话，就好好的开自己的车，但是开着开着没忍住，还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口气说道：“不瞒二先生，其实我吧，也是个武先生，你看要是太清堂缺人手，我怎么样？别看我这样，我……”
我明白，能混到“上头”去的，哪怕是个打杂的，那肯定也是行业里的高手，毕竟“上头”是圈子里金字塔的顶峰，阿猫阿狗绝对怕不上去。
但我还是摇摇头，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暂时没有用得上武先生的地方，什么时候要是用你帮忙，一定麻烦你。”
我还想着，等雷婷婷回来。
“这话说的，咋还麻烦不麻烦的，”这司机一听，激动的一张长了小痘的脸通红：“能进太清堂，哪怕混过一天，那在咱们圈子里，也是个拿得出手的经历啊，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二先生可千万不能忘了啊！”
“你倒是还算有点见识，”这话把我倒是给说的挺受用：“不过我记性一直不错，忘不了。”
“不是，我这不是听说，贵人多忘事嘛……”
真没想到，我李千树也有一天给混到了“贵人”这个份儿上了，心里无限唏嘘，不知道村里那些时常说我卖花圈娶不上媳妇的老头老太太们听了怎么想。
车开上了高速路，司机也就没那么多话了，一直不言不语的陆恒川忽然说道：“杜海棠给你开了一个不好拒绝的条件，是不是？”
我一个激灵，卧槽，大功德是不是把这个死鱼眼的任督二脉都特么的给打通了，他怎么一下子这么门清了？
一看我这个表情，他就明白了：“我可提前告诉你，吞饵的鱼，可没什么好下场，一旦咬上了钩子，你就脱不开了。”
我没吭声，这个条件，确实很有诱惑力，说真的，我李千树从村里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是为什么？
真特么的是为了权势滔天，干大事，做毛线的人上之人？就算是人不是人的，给我看相的还是算命的，都这么说，我心里也是不以为然的，就算我没做过人上人，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我也是明白的。
我为的，不过是找到真相。
一开始，是济爷和芜菁的真相，接着是三脚鸟的真相，而现在，我想知道李家的真相——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李千树的真相。
眼看着，这个目标就要达成了，却要用自己的前途来换——我对前途是没兴趣的，但是做人不能没信义，大先生待我不薄，我不能当白眼狼。
不过说到待我不薄，济爷何尝不是待我不薄呢？可是……
算了，不他妈的想了，这次回去见大先生，我得跟大先生要个说法。
不过……我总觉得，这杜海棠一口一个“薛家仁”……连名带姓的，总觉得她像是跟大先生有过什么交集——当然，同为一个时代的人，同为大先生，交集肯定是有的，只是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过这种交集。
“我看她夫妻宫上有断线，是个被抛弃过的模样，”陆恒川用司机听不到的音量说道：“你说跟她一个时代里，能配得上她，还能把她抛弃的男人，能有谁？”
卧槽，这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就杜海棠那个眼高过顶的样子，我都疑心人类男性她看的上吗？
但是再仔细一想……你娘，跟她堪称匹配的，也就是身份相当的几个大先生了，可是南派大先生懦弱，东派大先生颜值低，恐怕也就我们北派大先生了。
你娘，这下就说得通了，我说大先生这次放我出来这么久，本来他一开始的意思，也有联合西派的倾向，可是他一直都没跟西派联系，临行之前他那话，倒是有点希望我来搞定跟西派的合作，难道就是因为他不方便露面？
谁说旧时候的人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特么这些老辈子人感情生活一个个不是都挺丰富多彩的嘛！
那这次杜海棠要挖我跳槽，挑拨我和大先生的关系，是不是，也带着报复大先生的意思？
真要是这样，老子可不给杜海棠当枪使！

第431章 帅离帐
“总而言之，你最近长点心，”陆恒川仔细的瞅着我：“你命宫……”
“停停停！”我举起手来：“你特么的刚把饭碗拿回来，别老屁股上拔火罐了，老子可找不到下一个让你等雷劈的地方。”
“你这个傻逼就是狗咬吕洞宾。”陆恒川白了我一眼：“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子熟读知音故事会，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少特么瞎操心。”说到了这里，我寻思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了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宋家祠堂那些钱你全捐出去了，一根毛都没剩？”
陆恒川白了我一眼。
这王八蛋还真给默认了。
“好哇，那你就给老子在太清堂继续打工，”我这一肚子气：“利滚利，啥时候还完了钱才能走，不然你就老死在太清堂吧！”
陆恒川又白了我一眼：“那就祝你能活到我还完那天。”
这个乌鸦嘴真特么的是没谁了。
一路无话，等到了县城，我让他们先回了门脸，我直奔上头就去了，这两程路下来，我觉得自己几乎都快给睡傻了。
“上头”的先生看见我，一个个都跟特别想我似得：“二先生的这个大买卖做完了？这次的日子可够久！恭喜恭喜！”
我这次打上双塔寺查姚远的事情，又跟西派那边一直耽误到现在，确实也挺长时间了，这么一回来跟上次回老家一样，简直是恍若隔世。
跟他们打了招呼，轻车熟路的回到了大先生的庭院里，果然看见了大先生那个熟悉的，穿着太极服的身影。
这样看上去，大先生真的跟任何一个老头儿都没什么区别——光凭背影，看不出他煊赫的身份，也看不到他辉煌的历史。
大先生的耳朵很灵，一听到了脚步声，没回头也知道是我，只抬起了手招呼我：“千树，你过来看看，这些鱼，是我新养的。”
我凑过去一看，看见一池子碧水里面，确实多了不少鱼——一开始只有白锦鲤，现在变成了灯笼眼，小望天，织锦天女，跟开了一池子花似得，确实比以前素素的好看。
“一开始，是锦鲤死了几条，”大先生自顾自地说道：“后来我就想补上，结果有人知道我要鱼，就把自己的名贵品种送来了，结果呢！打架，原来的死光了，就剩下新的了。”
我琢磨着这话，老觉得大先生这个人比杜海棠还要深藏不露，哪一句话都跟打机锋似得，这话是不是也包含着什么意思？
大先生侧头看着我，笑的露出了一口整齐白牙：“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带了一肚子问题，想问我？”
我一下就给精神了，知我者，莫若大先生也！
我立刻就把这些事情给说了一遍，大先生扯了一张条凳，坐在上面听得津津有味，惊险的地方，也跟着皱眉头，而有趣的地方，也跟着眯缝着眼睛笑——他就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长辈。
讲到了最后跟杜海棠有关的地方，大先生就开始摸下巴，表情也非常微妙：“没变，她怎么就没变呢！”
怎么样，杜海棠跟大先生，确实有猫腻！
瞅着我这个精光四射的八卦眼睛，大先生笑：“你看看，人不风流枉少年，虽然我现在是个老头子，可我毕竟也少年过，怎么，看不起我？”
“那怎么能呢！”我连连摆手：“不过，杜海棠她……”
“我确实欠了她不少，可这用不着你帮我还。”大先生说道：“你也不用理她，路是自己的，怎么走要别人管？”
“这倒不是，只是……”
“我知道，”大先生摆摆手，很诚挚地说道：“你们李家的事情，你想知道我理解，你确实也有这个权利，可是我答应过你爷爷，这个事情，我不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你爷爷不肯养你，要给老济？”
我瞪了眼：“不，不知道。”
可是存思之中看到的告诉我……我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会连累他们。
“那是因为，你爷爷不想让你也进到圈子里来，”大先生说道：“而为什么让你跟着老济，就是因为老济能控制着，不教给你什么东西，希望你们李家，真的做到了金盆洗手，你离着这个圈子越远，才越安全。”
我其实明白，李国庆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普通农民，不也是爷爷有意而为之吗？
取容易，舍不容易。
“我们李家，以前不是被称为窥天神测？”我瞅着大先生：“就这么没落，岂不是对不起祖宗？”
“那个时候，还守着这一切，才是对不起祖宗，”大先生淡然说道：“你说祖宗是希望儿孙抱着技艺死了好，还是坐普通人传承下去好？”
我一下就给愣了，这么说，当时我们李家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必须退出圈子？
我还想张嘴，大先生却摆摆手：“你相信我，你爷爷的选择是对的，这些事情，你知道了，对你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现在李家在你手里，也会逐渐复苏起来，你在意的传承，也已经实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说济爷他……”
“老济为什么宁愿那个样子，也不愿意醒？”大先生目光灼灼：“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我怎么会不明白，八成就是因为济爷……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人要看开了，更何况咱们这一个行当的人了，生死自有天命，该不该你知道，也是天命。”大先生接着说道：“要是你的命数注定你会知道，你又急什么？”
说句不恭敬的话，大先生这一番简直都是一些废话，可是这些“废话”入了耳，莫名其妙的，起浮躁的心竟然重新沉静下去了：“大先生说的是。”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敏孩子，”大先生一笑，白牙都反了太阳光：“这么久没下鬼棋了，生疏了没有？来，杀一盘！”
我答应了下来，摆好了棋盘。
鬼棋还是看上去毫无章法，可是这里的诀窍，我已经摸透了，几盘下来，倒是大先生给输了，大先生笑：“好，你是出师了，我也放心了，以后……就可以没什么顾忌了。”
这话莫名其妙的，不太吉利。
而大先生一边重新摆棋局，一边问道：“话说回来，老郭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我来了精神：“听说了，他们家的功德出了问题，大先生这边有没有头绪？”
其实我跟大先生对郭屁股的事情是心照不宣的，郭屁股自然是得罪了人，虽然他得罪的人比塔克拉玛干的沙子都多，但有能力报复他的可就少了。
最大的嫌疑人，要数老茂。
“这事儿要我查吗？”我试探着问。
“这事儿，我会亲自查。”大先生盯着棋盘，面色凝重：“你这次回来，主要帮我做的，就是处理上头的事情——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大先生在交代临终后事的感觉，怎么想怎么别扭：“机会不是还多着呢吗！”
“不一定。”大先生收拾好了棋盘，接着说道：“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要出门，剩下的事情全交给你——你全可以自己拿主意。”
“您要去哪儿？”我一愣，大先生以前说过，帅不离帐，这不合规矩啊！
“我清账，”大先生一笑：“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我是越听越糊涂，只好问大先生上哪儿清账，又是什么帐，可大先生神神秘秘的，却不肯明说。
那天跟大先生告别要回去的时候，大先生忽然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千树，我就还有一句话，”大先生说道：“再见到了跟三脚鸟卡片有关的，千万不要管——会有麻烦的。”
我一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后，那就开始算是你的忌讳。”大先生严肃了下来：“记住。”
这“记住”两个字，是命令的口气。
我悚然一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心里对那卡片，却越来越好奇了。
等回到了商店街，古玩店老板和蜜姐听说我们回来了，旋风似得全来了，说要给我接风洗尘，小虎和板面老板立刻说那也别上远地方去，他们家的摊子就合适，地方大，还凉快。
这个聚餐大家吃的脑满肠肥——毕竟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肚子的油水早消耗没了。
可惜这次再吃撑了，就没有雷婷婷给揉肚子送健胃消食片了。
说真的，我有点想她。
第二天，大先生果然出了远门，“上头”的事情堆叠下来，我一项一项的办好了，忙的连走神的功夫都没有，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算弄清楚了歇了口气。
那天没什么事儿，我就溜达回了门脸，算着日子，估摸那个大龟甲马上也要到了，正准备上货运站问问，忽然门口就来了个人，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李千树李二先生在不在？我去了上头，上头说在店里，我就赶紧找来了。”
我抬头一看，是个陌生人。

第432章 扎放血
这个人知道“上头”？自己人？
我抬头一看，这个人五十来岁，穿着普普通通的老头衫和大裤衩子，头戴草帽，脚踩布鞋，门口停着个电动三轮。
这种打扮给我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在我们村里，叔伯辈的人一般都这么穿，难不成也是农村来的？
别说，瞅着草帽下那张晒的黝黑的脸，竟然还真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这会儿唐本初已经迎上去了：“你找我师父有事儿啊？请问你是？”
“我姓宋，叫宋为民，”那个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遇上了点难事，想求李二先生帮帮忙。”
我一愣，宋为民？
卧槽，难怪这么眼熟，这不是我们本地首富吗？电视里看见过好几次，但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模样，打扮成这个样子我一眼真没认出来——他这是要微服私访还是怎么着？
说起来，宋家祠堂的事情，不就是给他解决的吗？死鱼眼还把那十五万给捐出去了，真特么想想我就肉疼。
宋为民的名头在我们本地妇孺皆知，唐本初自然也知道，转头就瞅我，我也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知道上头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的身份和财力，估计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情。
于是我就问他，大费周张的找我，到底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宋为民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才叹了口气：“事情出在了我家小七子身上——他可能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要索命哩。”
这宋为民草根出身，除了乡下祠堂的寡老太太，发迹之后又娶了好几个老婆，一共有七个儿子，在我们这被称为葫芦兄弟。
但是先前因为祠堂的事情，葫芦兄弟之中折损了三个哥哥，这会儿就剩下四个了，而他平时最宠爱的，就是最小的老婆生的小儿子，小名小七子，大名宋志远，今年刚二十一。
而就是这个小儿子，据宋为民说，人是一表人才，拿得出手，性格也是又孝顺，又懂事，对长辈恭敬，对下属仁爱，绝对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好孩子，别的父母时不时要提起“别人家孩子”，可宋为民打小七子一小，就觉得哪个孩子，都比不上自己的小七子。
当初老大老二老三出事，宋为民当时最害怕的，就是小七子也出事，所以就把陆恒川请出来，许诺重金，这才把祠堂的事情给平了，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小七子真给出事了，而且出的既诡异，又让人心疼。
一开始，是小七子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时常会出现一些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呼呼的流血，宋为民见了还以为儿子是去踢球干啥的，给碰伤了，还让小七子小心点，结果小七子一看自己身上的伤，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他这一两天没做啥剧烈运动呀！
小老婆谨慎，怕孩子破伤风，就喊了家庭医生来给小七子看伤，顺带问医生这样的伤口是怎么弄出来的。
家庭医生看了看，很肯定说伤口很小却很深，是被什么东西给扎出来的。
按说人划破一层皮，都疼得要命，更别说被人给扎了，小七子又不傻，怎么可能被扎了也没感觉呢？可小七子怎么都是满头雾水，愣是想不起来。
这事儿一开始，宋为民也没太放在心上就觉得可能是点小意外，可能小七子自己粗枝大叶，还让小七子的保镖注意着点。
但是从此之后，小七子每天身上都会出现新的伤口，一问小七子，小七子还是不知道是怎么扎出来的，天天紧随其后的保镖也是说不出什么头肚，气的宋为民给小七子换了好几个保镖，可他身上怪异的伤口，还是找不到解释。
这下宋为民坐不住了，伤口是小伤口，可是越来越多，谁不心疼？这不赶上被容嬷嬷扎的紫薇了吗？
于是宋为民就想法子，让人在小七子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小七子身上装了微型监控，这下小七子身上再有伤，他就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等小七子身上再出现了新的伤口之后，宋为民立刻让人把小七子身上的微型监控给拿下来了，结果到了手里一看，宋为民就给傻了。
只见监控录下来，小七子每天上床睡觉之后，眼瞅着是着了，可猛地一下子，就掀开被子，僵尸似得给直挺挺的坐起来了，接着，满屋子乱翻乱找，找到了卧室里一个带着尖刺的装饰物，拿起了就往身上扎。
那画面别提多扎心了，小七子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给扎的浑身是血，而且表情狰狞，好像扎自己是一件特别解恨的事情，扎完了还大笑了好几声，接着才倒头大睡了起来。
这叫谁看，第一个反应八成也是——这小子可能梦游了。
于是宋为民立刻请了精神病医生给检查，结果检查了半天，说小七子完全是个正常人，没受过什么精神创伤和外伤诱因，不应该是这方面的问题，小老婆吓的哭天抢地——在宋为民的商业帝国之中，这些老婆都要母以子贵的，小七子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头子没了，让她一个孤女人怎么办？
于是小老婆就想到了，也许小七子是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了，连忙发动人脉来给小七子看。
结果那些前来相看的所谓大师，一瞅小七子，先把脸色吓的煞白，接着都把脑袋摇的跟吃了摇头丸似得，连连推说自己的本事小，这事儿管不了，逃命似得就走了，什么重金都引不来。
这不是摊上大事儿了吗！而现在时间拖得越长，小七子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先是睡觉的时候扎自己，现在连清醒的时候，也冷不丁的就拿了手边的尖锐东西，就死命往自己肉里戳，现在浑身上下，伤口带伤口，已经一点好地方都没有了！
现在也只能跟对待精神病似得，给管制了起来，可横不能一辈子管制他啊！老这样下去，估计命都堪忧！
这宋为民哪儿还坐的住啊，也跟着四处找人来给小七子看事儿，他本来以前是陆恒川的固定客户，可是后来陆恒川老跟我在一起，自己的买卖一概全推了，宋为民这一阵子遇上了麻烦无计可施，听说我的名头很大，就千方百计的打听我，找过来了。
这会儿陆恒川也从楼上下来了，一看宋为民，倒是一愣：“宋老板？”
“陆先生？”宋为民一看，一拍大腿：“您也在这里？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小七子得到你们两个高人的相助，这下算是有救了！”
陆恒川知道了这事儿之后，沉吟了一下，看向了我，低声说道：“这宋为民的子女宫又塌陷下来了，眼瞅着子女灾祸烧生父，而且莫名其妙的，他灾厄宫现的是金气，我可从没见过这种怪相。”
好事儿才有金气，一般来说灾厄宫管的都是一些倒霉事，只能出现青气黑气，这特么什么意思，你闹得这场灾，对你来说还特么的是个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确实是有点奇怪，难不成这算是一种“针灸”，是给自己弄个放血疗法治病？也几把太扯了。
一看我们在商量啥，宋为民更紧张了，生怕我们也跟那几个见了他儿子情况的一样，直接走人，立刻大声说道：“只要两位先生愿意，能救了小七子一条命，我不说废话，三千万立刻双手奉上！”
三……三千万？

第433章 老树花
“你他妈的能别见钱眼开吗？”陆恒川可以说能从我一双眼看穿我一颗心：“而且宋为民两眼无神带凝滞，这一阵的运势肯定也不会太好，一定多挫折，少顺利，事儿恐怕不好管，我劝你别砸自己招牌。”
你他妈的纯属废话，好管这些钱还能落到咱们手里？那些落跑的大师不就早拿到手了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李千树跑的买卖，哪一个是好啃的骨头？
“这事儿我非接不可，”我瞅着他：“你可别忘了，那十五万你自己扔没了的，这事儿算你戴罪立功，现在我是老板，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活必须接。”
“你掉钱眼里了，一个堂堂北派二先生，难道还用把这么点钱给看在眼里？”陆恒川也跟我犟：“我看着，你就是……”
“少给老子瞎几把扯蛋！”我回头就跟王德光说道：“把咱们公司帐号告诉宋老板，这个买卖咱们接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宋为民跟会见领导的劳模似得，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李二先生，陆先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宋为民记住了，只要我那小七子能好，不光是这三千万，不管啥时候，但凡有用钱的地方，跟我宋为民开了口，我半点眉头也不皱！”
嗯，很押韵。
陆恒川在一边扯了扯嘴角，看样子很想骂我，但是他也知道，骂我也不管用，赌气也不吭声了。
“那咱们就走着？”宋为民连忙说道：“快请上车！”
这事儿既然跟邪物有关，那带上个武先生就好了，可惜雷婷婷不回来——算了，都是命。
我就上了宋为民的电动三轮，留下了王德光看店，带了唐本初跟我见习，一见唐本初要去，阿琐也不甘落后，跟着挤上了电动三轮。
陆恒川虽然满脸不愿意，最后也还是上来了。
唐本初忙说道：“师父，你看陆先生对你，那是真爱啊！”
这也是，陆恒川刀子嘴豆腐心，我们交情还是没的说的。
结果陆恒川冷笑一声：“我就是去看看，李千树是怎么死的，注销户口的时候好给他填死亡证明。”
我特么真恨不得一脚把他从三轮上踹下去。
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烈日当空照，晒的身上要起皮，坐电动三轮斗上烫屁股。
阿琐一皱眉，唐本初赶紧把自己T恤脱下来给阿琐遮阳，劝阿琐忍忍，同时多嘴问道：“宋老板，您家里那么有钱，什么车开不了，为啥非要开这么个电三轮啊？对您的身份也不相配啊？”
“哎，委屈你们啦！”驾驶电三轮的宋为民忙说道：“这也是我老婆听人家说了，我可能是命薄，扛不起这么大的福气，才招来的灾祸，所以让我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能享受那不该我享受的一切——不过这也没啥，跟我真没钱时过的日子比起来，已经舒服多了！”
我知道宋为民以前过的大概是个什么日子，不过这种说法根本就特么是扯。
还命薄，又特么不是倾世名妓，那些钱只要是你自己辛辛苦苦赚来，不是用了邪术透支福气，你就有权利用，不知道宋为民老婆跟哪儿听到的歪门邪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不过我也不好废话，人家是两口子，我一个外人插嘴，除了落个挑拨，什么也不管用。
很快，到了宋为民家。
我算是到过不少豪宅了，可是这一看宋为民家，还是给看愣了。
那是一栋很大的银白色建筑物，外观设计的特别时尚，有点像是北京的那个银河SOHO的缩小版，大的绝对能做个大企业的员工宿舍了。
门口一排警卫，看见了宋为民，齐刷刷敬礼，特么搞得跟大检阅似得，把我都给吓一跳。
宋为民把草帽拿下来扇了扇，顺手擦一把汗，带着我们就往里走：“寒舍狭小，见笑见笑。”
卧槽，狭小？比你这大的也就故宫了。
接着他又补上了一句：“海南那个，比这个大。”
进了故宫，不，进了豪宅，里面是特别舒服的中央空调，简直沁人心脾，跟电视剧里一样，不光摆设特别奢华，豪宅里还有女佣人给接衣服擦汗，比服务场所还周到。
唐本初不是没见过钱，可也跟我一样看傻眼了，阿琐一个住峒子的，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概念，不过也好很好奇的四处乱看。
只有陆恒川很淡定——对了，这小子跟这里以前是有过合作关系的，估计来了不少次了。
到了这种地方，才真的觉得投胎是个技术活。
接着，宋为民领着我们就上了楼——有电梯。
到了二楼，我鼻子尖，先闻到了一阵血腥气——还挺新鲜。
接着，一个女人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为民，你把人带来了吧，快去看看志远！”
这个女人一出来，顿时把血腥气都给冲淡了，我闻到了一股子香水脂粉味儿——确实是很高级的那种，但是在这个女人身上的呈现，真是——眼花缭乱。
估计这就是宋志远他妈了。
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可惜现在，美人迟暮。
美人迟暮已经很可惜，更可惜的是，她不服老。
不过我也不是为了品评她来的，就跟着宋为民往里走，结果这个女人一把拦住我，疑惑地说道：“大师呢？这几个毛头小子又是谁？徒弟？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志远这里招！”
我一下愣了，阿猫阿狗？
“哎呀，这就是我找来的大师！”宋为民立刻说道：“你让开。”
“我可是志远的亲妈，怎么还不能说上句话了？”那女人立刻转向我说道：“你是哪儿来的小白脸儿，我可可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家有钱，你就能随便骗，我们是着急，但我们不会病急乱投医，你会干什么，就来充大师了，给我们志远看坏了，一万个你也赔不起！”
“你看不起谁呢？”唐本初脾气急，早就受不了了，就要冲上去说理，结果那女人一看就大叫了起来：“保安，快过来！这边有人要打我！你看看，原形毕露，哪里的地痞流氓，就学人过来行骗了？”
宋为民一听，赶紧要解释，结果不知道哪里就窜出来了一个块头很大的保镖，冲着唐本初的胳膊就要擒下去。
阿琐见状，手在布巾底下就翻了起来。
这要是让阿琐碰上了，保镖能不能活都难说。
我立刻凝气上手，一下就把那个保镖给拨开了，那个保镖目测得有一百八十斤左右，可轻轻松松的就被我给翻了个个儿，厚重的脊背一下就给把一个花瓶当啷给撞碎了，爬也爬不起来。
那女人一愣，一个没站稳，扶着一个水杨木的古董架子，杀猪似得就叫了起来：“那个花瓶是我从佳士得拍回来的，你，你竟然敢……”
“不光花瓶是你从佳士得拍来的，估计你最近还拍了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谁吧？”我说道：“这事儿要是我说出去，别说花瓶和儿子了，你要丢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那女人一听这个，两只眼睛瞪的跟核桃似得：“你……你什么意思？”
我凑近那个女人，低声说道：“我可警告你，你养小白脸的事儿，很快就要被宋为民给发现了，拔出萝卜带出出泥，你其他的亏心事也很快就亮出来了，比如，你搬弄的那些是非，最近又冤枉了谁，到时候你要是离了婚，可毛票都落不到，自己收敛着点，有好处，你今年四十二了？刚当上老树开花劫，好自为之吧。”

第434章 背纹身
那个女人浑身就颤了一下，接着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简单，这个女人扶住了木头，不就是个“休”字吗？这“休”字在以前，可就是老婆被丈夫扫地出门的意思。
“休”字木是四划，人是两划，自然是四十二岁。而休妻也不可能没有理由，要么无后，要么不孝，要么淫荡，她一有儿子，二宋为民的父母早没了——在宋家祠堂的灵位上我看见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再说了，她扶着的那个木头是水杨木，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而水杨木的断纹正是个年轮，一劈为二的话，自然就是她的一半，四十二的一半，可不就是二十一吗。
所以她养的小白脸，跟我岁数差不离。
“大……大师，有什么破解的方法没有？”那女人拉过皮，做了满溜溜半永久的脸肌肉直颤，压低了的声音也哆哆嗦嗦的：“肯定，肯定有吧？”
我哼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就是个骗子。”
“那哪儿能呢，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跟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计较什么！这样，你，你先把我儿子给看好了，这比较要紧，其他的，咱们之后好好说，行不行？”那个女人立马变了一张脸，笑靥如花的：“我能给你钱，要多少，我就出得起多少！”
我嘴角一勾没说什么，那个女人则立马拉我进去，同时嗔怪的看向了宋为民：“你看你，有这种大师，怎么早不招来！我的志远，也就不用受这么大的罪了！”
“卧槽，这女人的变化来的太快好像龙卷风啊……”唐本初忍不住说道。
而阿琐白了他一眼：“女人心海底针，本来就是变化莫测的，这算给你上一课。”
一进了那扇门，我先被血腥气差点冲了一个跟头，定睛一看，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了一个大床上，像是昏迷状态，身上都是药布，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旁边有医护人员，我就问能不能看看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伤，那医护人员有点犹豫，意思是这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你愣一弄开，对伤口的愈合不好。
而宋为民的小老婆立刻冲了过来，跟医护人员恶声恶气地说道：“大师比你们这帮没能耐的可强多了，你们最多能治标，可大师能治本，犹豫什么，快揭开，耽误了大师给我儿子看伤，我跟你们没完！”
那医护人员受雇于人，也没办法，只要一咬牙把药布给揭开了，我探头一看，你娘，药布下面，全是窟窿。
我一身鸡皮疙瘩顿时就给激起来了，新伤旧伤，层层叠叠，整个人跟个莲蓬似得，结疤带旧伤，新的又流脓，特么一看就让人浑身疼。
“卧槽……”唐本初一瞅，都给傻眼了：“真是自己捅的自己？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我接着问：“那宋志远意识现在有清醒的时候吗？”
“现在为了防止他自残，给他用了镇定剂，”医护人员说：“他情况不稳定，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就……”
这话堵了一下，偷看了宋为民两口子一眼。
我就听明白了，肯定有什么怪相，那得把他弄醒了才知道。
于是我转头看了阿琐一眼，阿琐一看自己能帮忙，这叫一个高兴，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一只手在宋志远口鼻上捂了一下，嘴里念了几句蛊话。
很快，宋志远眉头一皱，接着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眼睛就睁开了，茫然无措的盯着我们，一下就哭了：“妈，我疼！我疼啊！”
宋为民小老婆的眼圈一下就给红了，赶紧过去要抱她儿子，大声号哭了起来：“儿啊……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她这一碰，正碰到了她宝贝儿子伤口上，把她儿子碰的直吸凉气。
我咳嗽了一声，小老婆身子一震，赶紧把她宝贝儿子给松开了，满怀希望的看着我：“大师，你看看，你有法子没有？”
我看向了他，问：“你真不知道这一身是伤是怎么来的？”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傻，为什么要自己伤自己？”宋志远死死的盯着我：“你有法子？有法子，就立刻给我想想，我们家有的是钱，你要是能救我，要多少有多少。”
看来“我们家有的是钱”，是宋家人的口头禅啊，啧，我也有点想讲这种口头禅。
我接着就问：“那你这事儿发生之前，你做过或者遇上上什么出奇的事情没有？或者，你有没有得罪过人？”
“他不是那种会得罪人的孩子啊！”小老婆立刻说道：“上哪儿都找不到这么敦厚的孩子了！他人缘也好，可没听过跟谁结怨过……”
“不好意思，”我瞅着小老婆：“我在跟您儿子说话。”
“啊。”小老婆这才闭上嘴，识趣的站在一边了。
宋志远有点吃惊的盯着我，像是没见过敢这么跟他妈说话的，但是他好像也挺聪明，知道他妈肯对我有个这么谦逊的态度，那肯定就是我因为我值得被他妈用这么谦逊的态度对待，立刻就说道：“我妈说得对，我最近没干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儿。”
万事必有因果，不可能没有开始，就有了结局了。
我正想接着问宋志远呢，忽然站在我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一把就将我给拽过去了，厉声说道：“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发现宋志远的眼神忽然变了。
宋志远长得很像他妈，不跟宋为民这样憨厚，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带了点公子哥气息。可就这么个奶油小生，瞬间竟然变得异常凌厉，那种精光，把我都给震住了。
说实话，除了上次在地府给陆茴喊魂，我还真没被什么给镇住过，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跟我后背上的东西一样，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一个公子哥儿压了。
那个眼神，锋锐的像是战场上的大刀，随时能让人魂断九天的那种，让人望而生寒。
一个公子哥儿，绝不可能有这种眼神——要杀了很多人的，才会有这种惊天动地的煞气。
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陆恒川说得对，这个买卖，真的不好做！
而宋志远在这个时候，从床上凌空翻了起来，放眼就以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扫视这个屋子里的摆设——当然，为了防止他自残，整个屋子里面都没有什么锐物。
但是他身子轻捷的一闪，手一劈，竟然把一个桌子劈开了一个角，拿着那个角的尖端，冲着自己身上就扎！
说实话，我再一次被镇住了，他的身手……竟然绝对不在我之下！我虽然看的清清楚楚，但如果我是他，我未必能这么利落的在这一瞬，完成所有的动作！
能跟我比的，除了银牙老头儿身边的小个子，我真还没见过！特么难道这种伸手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出现一个？那三脚鸟也特么太不值钱了！
“惹不得。”忽然我听到了背后那个东西比较苍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这个人，惹不得！”
三脚鸟……怕他？
怎么可能！我反应过来，立马就要上前去架住他，防止他再自残，可我刚要过去，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后给扯了一把，竟然硬生生的往后摔了个仰面朝天。
我知道，这是三脚鸟，不许我靠近！
特么的，一开始三脚鸟如果遇上了不让我管的事情，最多是阻挠我行气，可是随着我使用三脚鸟的次数越来越多，跟它融合的也就越来越厉害，这下在它的压制下，别特么说行气了，就算站起来靠近都难！
宋志远到底是何方神圣，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而陆恒川看见了，立马大声说道：“唐本初，照顾好了你师父！”
说着，自己飞身过去就要去拦住了宋志远。
对唐本初他们那种普通人来说，刚才宋志远的动作，可能他们连看都没看清，就已经发现他起来拿着东西，把自己给扎一个血流如注了。
这会儿几个医护人员也过来了，一起上，就要把宋志远给摁住——不对，就算他们几个一起上，也绝对不是现在那个宋志远的对手！
可宋志远就在这个时候，人忽然自己就软下去了，正被陆恒川他们给摁一个正着——不是被逮到了，而是那个凌厉锋锐的“宋志远”，自己走了——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捅够了宋志远，就走了。
一身的窟窿正在汨汨流血，真特么利落。
很明显，刚才他身上有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的儿……”小老婆又呼天抢地的冲了过去，宋为民无计可施，站在一边急的直搓手，一点也不像是电视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富翁了，跟任何一个平常的老爹，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个时候，三脚鸟的力量也给退了下去，我算得上是重获自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挤到了前面去，这会儿宋志远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慌慌张张的看着我们：“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我怎么了……”
他这一动，又开始呲牙咧嘴：“疼啊……我疼啊……医生医生我受不了这个，给我打镇定剂，让我睡，让我睡吧！”
这把宋为民两口子心疼的，抱着头就痛哭了起来。
医生就真的如他所愿给了镇定剂，这会儿因为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护士就把他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给他翻了个身，预备给他擦身和换药布：“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
我心说回避个屁，他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就在这一瞬时，我忽然看见了宋志远的后背，立刻拉住了护士的手：“你停一停。”
护士的手被我这么一抓，脸立刻红了，忙把手给抽回去了：“你……你干什么？”
我没顾得上回答，目光却落在了宋志远的后背上。
宋志远的后背上，跟我一样也有纹身。
当然了，不是三脚鸟，而是一个关二爷——浓墨重彩的关二爷。
枣红脸，绿战袍，三尺美髯，手持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
这个关二爷占满了宋志远整个后背，跟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唐本初也看直眼了：“卧槽，他，他这么崇拜关二爷？”
“纹身手艺好的哩！”阿琐看了一个新鲜：“可比苗家峒子的手艺人好多了！为么子这么传神莫，好像活的！”
我转身就看向了宋为民：“这个纹身，是他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宋为民衣服满头雾水的表情：“这孩子的自由，谁知道啥时候，我平时也太忙，实在不知道啊！”
说着就看向了小老婆。
小老婆想了想，忙说道：“一个月之前纹的，我记得他还怕我不高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经过我的允许，我觉得这孩子真是孝顺，仁义啊！再说了，纹身是一项艺术，又不是犯法，他喜欢，我自然就随他去了，再说了，这不是关二爷……关二爷在他身上，还能保佑他嘛……”
看你儿子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未必得了关二爷的保佑啊。
我瞅着那个关二爷，接着就说道：“那你们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他拿着东西捅自己的事情，就打身上纹了关二爷之后，才开始的？”
小老婆跟宋为民对视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是……你这么一说，还真没错！”
紧接着，小老婆一把抓住了我，巴巴地问道：“难道我儿子的事情，跟这个纹身有关系？可……可纹身又不是什么罪过，又怎么可能让他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事儿我也想知道。
我看向了他后背上一脸凛然正气的关二爷，眉毛斜飞入鬓，丹凤眼不怒自威，后心顿时就给凉了，你娘，这个关二爷，竟然是个开眼的关二爷！
这特么是哪个纹身师给纹的，一般来说，纹了神像在身，那按规矩是不能开眼的，一开眼，肯定会招来了有灵的东西……画龙点睛的故事不就是这样吗？龙太传神，但凡点上了眼睛，那龙就会破壁而飞，变成活物，能引灵！
我顿时就明白刚才宋志远的身手为什么那么厉害了……卧槽，三脚鸟说得对，这一次的买卖，确实不好做！
“难道，关二爷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才给他这样的惩罚？”宋为民立刻说道：“那我们跟关二爷道歉，把纹身给洗下去，行不行？香火钱我们捐！我们大大的捐，多修关帝庙也行！”
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吗？我想得到，现在他后背上的关二爷上有了灵，你就算想洗，也洗不下去——你要是请了神在家，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神像给扔出门，你说会有好下场吗？
再说了，关二爷当初带刀挂印闯五关，哪儿是能被钱打动的。
听了我这个意思，宋为民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你说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搞这么个纹身，这下好了……得罪了别的还好办，得罪了关二爷，这下怎么办……”
我寻思了一下，回头就把陆恒川扯到背人的地方，腆着脸问：“陆先生，这事儿你有没有什么见教？”
“怎么样，叫你贪财，”陆恒川似乎早预料到了，冷冷地说道：“踢到铁板，才知道疼，晚了——要不，也跟那几个先生似得，当逃兵？”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要是跑了，那整个北派的面子往哪儿搁？”我说道：“你说贪财，其实我也只是觉得，三千万如果能拿来做功德，那得赚多少功德？你特么拿去买鱼放生，估计能用到下辈子了。就不用跟上次一样……眼瞅着没功德要被收了饭碗，还无计可施了。”
我其实没忘，那十五万陆恒川是怎么作没的？还不是为了我。
再说了，这事儿你也得弄清楚了，既然是缠裹进了人家的因果，不调查清楚了怎么能行，半途而废，不是我李千树的作风。
陆恒川一下愣了，眨了眨死鱼眼，像是没听明白我这话似得，琢磨了半天，才说道：“你为了我？”
“滚蛋，为你麻痹。”我就问他：“说起来，你还没瞎，就去学摸骨，是不是就是因为有一天，你预感得到，自己会被老天爷收饭碗？”
“未雨绸缪，”陆恒川没抬眼，躲闪似得看到别处去了：“你这种单细胞生物是不会懂的。”
“去你妈的单细胞，我看你才是草履虫。”我盯着他：“咱们这一行，是不能给自己算命的，不然轻了害自己，重了灾至身边人，这是最大的忌讳，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恒川没搭理我，甚至没看我。
行啊，一个眼神代表你的心，我也揣测出来了。
还特么老说我作死，你作起死来，十个我都顶不上。
不过……他到底为啥给自己算命？
算了，谁心里还没点猫腻，没点秘密，挖掘出来也未必好看，我估计问他他也不说，还是考虑眼前吧：“你这么喜欢瞎几把相，这次相出什么来没有？”

第435章 豪门怨
陆恒川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小老婆猛地给扑过来了，“如果不是关二爷，那会不会是什么孤魂野鬼，附着在纹身上，冒充关二爷？”
“孤魂野鬼，”我叹口气：“你问问，天下哪个孤魂野鬼，敢冒充关二爷，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真要有这个胆子，那它得比关二爷更厉害。
“不管是什么，”小老婆忙问道：“能不能把他赶走？大师，不能让对方这么祸害我儿子啊！”
关二爷在传说之中，一直是个重守信义，义薄云天，嫉恶如仇的存在，他是个英雄，绝不可能就因为人家把他的像给纹到后背上表崇敬，就这么对付人家，这事儿肯定还有别的猫腻。
“真要是关二爷，明明是保佑人的，为什么害人？”唐本初越来越纳闷了：“师父，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照着刚才宋志远的那个身手，我不得不说，真是关二爷显灵的几率，其实很大。
这“休”字说白了，也有木头成人的意思，你说木头刻的人，不是被摆起来供着的神像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关二爷，这小子到底怎么把关二爷给惹成这样的？
我虽然下过地府，可没怎么跟“神灵”打过交道——除了之前的那个五路神。
不过五路神是个小神，地位可能也就跟个居委会主任似得，关二爷不一样，关二爷的地位，在各路神仙里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一个，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能耐有多大，谁都说不好。
看我犯愁，陆恒川这才说道：“我看着，这个宋志远，灾厄宫是暗红色的气息，摆明是要有一场大的血光之灾，可见这事儿，关二爷没这么容易放过他，再说了，关二爷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就显灵显圣的，我问你，你真要为了这个宋志远，跟关二爷对着干？”
我吃撑了要跟关二爷对着干，我只是想弄清楚了这事儿的真相，真要是关二爷，关二爷不是不分善恶黑白的，为啥对个普通人实施私刑？
而宋为民灾厄宫的那一抹金光也有了理由了，这说明他所患的难处，是关二爷显灵的事情。难怪没有先生愿意管——跟关二爷挂钩的，谁敢管！
可小老婆和宋志远都没什么线索，这要从哪儿查？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开了，进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左右，看上去很有风度又很儒雅，像是老电影里面的绅士，一进门，就很关心的问：“志远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这是宋为民那葫芦兄弟的小六，叫宋志恒，据说在国外留洋回来的，要成为宋家接班人的商务精英——这人高鼻子深眼睛，像是个混血，卧槽，原来宋为民还有个洋人妻妾。
宋为民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六情真意切的在病床前说了半天客套话，还夹杂了很多我听不懂的鸟语——这特别反常，搞得不像是亲人团圆，而像是慈善慰问，一看就不像回事。
真是豪门深似海，感觉跟电视剧差不离。
而自打小六一进来，小老婆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好像小六就是存心来看他们笑话，顺带确认一下小七死没死的。
我脑子一转，这小六跟小七的矛盾，肯定也是跟家产有关了——葫芦兄弟少一个，自己将来能掌控的也就多一份，所以小六肯定不会偏袒小七，这倒是个突破口——有竞争关系的人，一定会对对手的举动了如指掌，跟小六问问，说不好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么寻思着，我就带上了陆恒川，拉过了小六。
小六从宋为民那里知道了我们的来头，对我们为什么喊他也挺好奇，我就单刀直入的问，最近听没听说过，这个小七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小六一听，耸肩说Iamverysorry，小七这个孩子平时就是太爱玩儿，经常不在家，他也不是非常熟悉小七身上出了什么事儿，希望Godbless他。
爱玩儿？我就接着问，怎么个玩儿法。
小六是个洋气人，举起手就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一个“心”，意思是这个小七，很喜欢玩儿女人：“他inflictdamage了很多姑娘的心。”
我没法子，只好看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翻了个白眼表示我太土鳖，那个鸟语是伤害的意思。
玩女人，伤人心，很符合风流富二代的定位，可玩女人跟关二爷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也没听谁因为玩女人被天打雷劈的，西门庆活的不也有滋有味的，没见哪个神仙找他的事儿啊。
我又想了想，就问小六，那这个小七平时经常上哪儿玩儿？
小六一皱眉头，打开了手机翻了翻，给我看了一张图，我这一瞅豁亮了，你娘，这不是丽姐的魅力城吗！我跟丽姐熟，丽姐对自家客人熟啊！事情要是真从这个“玩儿”上出来，那过去调查一下，肯定能有什么线索。
而小六这会儿叹了口气，说这个宋志远名字起得不错，志向却并不远大，耽误在女人上面，也就这点造化了。
接着小六一番优越的吐槽，意思是小七跟他妈一样，不思进取，光知道耍小聪明，博取老头子的爱怜，这样的人容易被眼前欲望蒙蔽，绝不可能干成什么大事。
言下之意，小六对小七母子很看不起，倒是觉得自己比较吊，估摸能成为最后赢家，还希望以后也继续跟我们合作啥的，他对中国文化里的玄学也很有兴趣。
这些话也都是中英文夹杂的，我听不太明白，还是陆恒川给我翻译了一下。
眼瞅着小六那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颀长身影消失在了电梯口，陆恒川就给我了点八卦信息，说小六的生母是个通晓好几门语言的外国女精英，而小七的生母是运气开挂的欢场女子，虽然身份差不离，都是妻妾，可格局自然不一样。
要不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呐，主要得看子他妈。
于是我就跟宋为民说，小七的情况我看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从小七这边开始调查，一定尽快给出个结果。
宋为民这叫一个高兴啊！握着我的手摇晃了好几下，说他儿子的命就交在我手上了！小老婆也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谢，但是眼瞅着我们要走，却偷偷挤过来，低声问我么跟小六是不是说了啥话了？
我摆手说没什么，就是从兄弟这里问问线索。
结果小老婆眼珠子一吊。当时就“呸”了一声，说一个杂种，不土不洋的，就知道耍小心眼儿，一直看不惯老头子宠爱小七，他心里嫉妒，保不齐，还是这个小六找了妖道啥的，用邪术害的她宝贝小七呢！
还说这个小六平时交友广泛，经常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一起，啥泰国降头，东南亚魑术的，绝不是什么正经鸟，让我们调查，顺带拿着这个小六一起调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说这种同父异母的了，还问我们懂不懂他们这种家庭。
我只好点头表示记住了，让她放心。
带着太清堂一帮人出了门，宋为民犯难的说他本来想叫司机的，可现在他也不敢豪奢生活，说委屈我们自己打个车，我摆摆手说没什么，一转头正看见这个偌大的停车场里停了许多豪车。
当然，我一概不认识这些车是啥牌子的，不过看着就很贵就是了，而其中一辆车，我一瞥之下，觉得有点眼熟。

第436章 坑爹鸟
正这会儿出租车来了，唐本初手脚麻利的拦住了车把我们就给让上去了，我也没多想，反正车都是一模一样的，在哪里看见过也说不定。
上了车，那个师傅就问我们去哪儿，我看看时间，这会儿魅力城肯定也开门了，就让他直接上魅力城去。
而司机一听这个名字，后视镜里那张脸，就有点鄙视。
我一瞅这意思，司机难道也知道关于魅力城的什么猫腻？于是我就打听了几句。
司机一开始有点嫌弃我们，但是听我说话客气，就还是回答说，魅力城乌烟瘴气的，上那儿去的哪儿有什么好人，他往那拉过客人，小伙子一概烂醉如泥，小姑娘一概痛哭流涕，不把人往正道上领也就算了，专把人往歪路上坑，国家早晚得取缔。
他还说上次他拉过一个女人，问她去哪儿，那女人端端正正来了一句：“师傅，你说到底什么是爱情？”
这把司机给吓的，赶紧告诉她吐车上得加二百。
最后司机叹口气，说就连她女儿也被那地方带坏了，所以看见就恨，好端端的姑娘，最后却……
他没说下去，我也没敢问，估摸是个伤疤，还是别揭了。
最后把我们给送到了魅力城，那个司机盯着魅力城眼眶子发红，像是想起来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上这里，来接了她多少趟……”
接着他就劝我们，有好奇心一次两次来还行，千万不要沉迷在里面，他是过来人，上了瘾，就来不及了。
“真是个有故事的老司机。”唐本初看着那个司机的车驶离街角的时候，忍不住这么说道。
阿琐则对灯红酒绿的魅力城非常好奇，拉着我的胳膊就问：“千树哥哥，里面到底是干么子的莫？”
唐本初一听连忙把阿琐给拉过去了：“你进去之后，就跟着我，可别随便跟里面的人搭话……”
我也跟阿琐说好了，不管发生啥，不许放蛊，不然的话就不带你进去，阿琐为了见世面，立马就答应了。
我一阵头痛，也不知道她遵守的了遵守不了诺言，就让唐本初看牢了她，千万别闹出乱子来。
这个时候，正是夜场里面玩儿的最嗨的时候，我们几个鱼贯入场，女士免费，我们三老爷们的钱陆恒川掏。
我还是头一次在营业时间到这种地方来，一进门，那音浪太强差点没被撞在地上，里面灯红酒绿群魔乱舞，跟进了蜘蛛洞似得，男男女女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相互纠缠，舞池里有数不清的白腿，撩的人心头痒痒。
我咽了一下口水，一双眼睛禁不住就开始四下里看，有的腿长，有的腿白，确实很有看头，比杂志上直观多了。
这会儿一条长长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把就把我的脖子给搂过去了，浓烈的香水味儿在我身上一扑，一个妖媚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给响了起来：“小哥，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请我喝杯酒？”
卧槽，这个距离的接触，让人感觉这姑娘又丰满，又纤细！
我一回头，因为跟那个女的靠的太近，她那长长的假睫毛就给戳我脸上了，那张脸上的妆——别说，浓的跟京剧的似得。
可我不由自主手还是揽在了她腰上：“成啊，你喝啥？”
那姑娘微微一笑，拉着我就往柜台上走，我赶紧把陆恒川带上了——不带他谁付钱。
两杯颜色鲜艳却特别难喝的洋酒上来了，边上还插着个鸡毛，不知道是不是取自鸡毛信的典故，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我勉强咽下去，就对那姑娘笑。
姑娘估计也是在这个地方混熟了的，可瞅着我这一笑还是有点脸红了——可能也是我不懂行，她那个叫腮红：“小哥，你第一次来？”
“以前也来过，不过没上这里，”我指了指楼上：“直接上那了。”
蜜姐家就住在这楼上。
而这个姑娘显然是给误会了，立刻娇嗔地说道：“还以为你多正经呢，想不到这么坏。”
估摸着楼上是专门那啥的吧，我也没多说，就旁敲侧击的跟她打听了起来，问她认不认识宋志远，一听这个名字，姑娘戴了美瞳的眼睛激动的闪闪发亮：“你认识是七少？哎呀那可太好了，我跟七少也熟，原来咱们都是朋友，那改天一起出来玩儿啊！”
看来“七少”还挺出名，咋不叫“七娃”呢，我连脸点头：“可以可以，对了，最近七少跟谁玩儿的比较近啊？”
一听这个，这姑娘立刻说道：“他不是一直追茜茜呢嘛，不过我也又有一阵子没看见茜茜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俩好上了……说起来，茜茜和七少这一阵都没来，有可能二人世界去了吧！”
茜茜……我忙问这个茜茜是个什么来头。
这姑娘听问，就说茜茜跟她是同行，我没闹明白啥行，陆恒川就戳了我一下：“酒托。”
我立马就明白了，转手让酒保多给开几瓶子，老子喝不了，看色也行——反正陆恒川给钱，不花白不花。
这把姑娘高兴的，还以为碰见大款了，拽着我的胳膊就不松开，我趁机又打听起了茜茜的事儿。
这姑娘这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甩着一口港台腔就开始说茜茜长得属于清纯挂的，而且不化浓妆，最多裸妆，有时候还素颜，可就算这样，在这里也特别受欢迎，反倒是成了个特色。
不出台，钱也不少赚，七少上次来玩儿，就对她一见钟情，可是茜茜假清高，说不乐意当人家的几分之一，只能当唯一啥的，一点不上路——上这里来玩儿的，你还要什么真心？
再说了，七少那么有钱，跟他玩玩儿又怎么了，分手费也够你过一辈子了，到时候等七少玩儿够了，转脸再找个老实人当唯一呗，谁认识谁啊！
这句“谁认识谁”我是相当赞同，这些姑娘化了妆都跟戴了面具似得，卸了妆我还真认不出来谁对谁。
假睫毛姑娘就继续说，谁知道吧，这七少还就好这一口，茜茜欲擒故纵玩儿的也到位，很快七少就跟大家宣布，这茜茜是他正牌女朋友了，还包场开了个party，就打这之后，他们俩好像就再也没有上魅力城来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寻思了起来，这么说，最近跟宋志远有关的，就是这个茜茜了，上哪儿找找这个茜茜，问问情况，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了。
有句成语叫依草附木，从宋志远那里测出了“休”里有木，这个“茜”又有草，可不是正到一处去了。
草下为西，这么说，上西边能有什么线索？
这么想着，我刚打算站起来，忽然一个扎啤杯子大的拳头不知道从哪儿就给抡过来了，正对我的面门。
我一眨眼，按着平时，我早就能闪避过去，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没动……对了，三脚鸟不许我管这个事儿，它故意把我的气个藏匿起来了！
特么的这对坑爹的鸟……
而陆恒川手疾眼快，一下就把那个拳头给挡开了，沉声说道：“你们干什么？”
我抬头一看，是几个一身纹身的壮汉，为首的光着膀子，就刺了一身青龙：“两个小白脸，还敢对曼青有想法，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
跟在了壮汉后面，几个穿工字背心，露出一身鼓囊囊肌肉的，显然是这个壮汉的小弟，立刻大声说道：“你们特么卖屌卖昏了头了，连龙哥的女人也敢有想法！”

第437章 出损招
我一瞅，这几个人眼熟啊……对了，我还想起来了，上次米其林惹上了丝巾女，在板面老板摊子上调戏丝巾女，被丝巾女吓尿裤的，不就这几个混混吗？
县城还真小，又遇见了——这些死玩意儿还是记吃不记打。
而一看我抬了头，为首的“龙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特么一个老爷们，长得唇红齿白，一看就欠打，看着老子就来气，别跟他废话，给我上！”
你爸爸唇红齿白？你特么瞎，没看见比我更唇红齿白的陆恒川？
“哎呀龙哥你这是干什么，”假睫毛赶紧站在我们中间，表情有点激动又有点兴奋：“别为了我打架，我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了吗！”
唐本初早炮弹似得冲了过来：“你们这群流氓想对我师父怎么样！”
“你看鸭子还收徒弟了！”那几个混混笑：“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这年头混混还得有点幼师的自我修养还是怎么着。
周围的看客舞也不跳了，都围过来，跟看免费斗鸡似得。
“么子，敢欺负我千树哥哥？”阿琐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手一下就塞布巾底下去了：“不给你们点厉害，不知道……”
“行了行了！”唐本初一瞅阿琐就给慌了：“姑奶奶，你可别添乱了……”
“哟，他们还带妹子了！”龙哥很高兴：“这个颜色的眼睛挺好看啊，像韩国明星！来妹子，离着这几个肾虚鸭远点，你看大哥我的身板多强壮，保准让你不下床……”
周围的人一番淫笑，就要来拉阿琐。
唐本初咬了牙，眼瞅着要跟他们拼命，陆恒川则不声不响从我身后站起来，拿了一个啤酒瓶子，站到了龙哥面前。
龙哥见陆恒川要给他敬酒，嘴一扯：“老子不喝鸭子敬的酒……”
话音未落，那啤酒瓶子“啪”的一下就砸在了龙哥的脑门上，碧绿的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龙哥满脑袋鲜血混着雪白的啤酒沫子流下来，整个人给懵逼了。
我都给看傻了，真是社会我川哥，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是干啊。
周围的小流氓比起让伤吓着了，不如说是让陆恒川敢砸下来的这个胆子给吓着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奔着我们就扑，一瞬时玻璃碴子的声音乱响，都急了眼，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粗粝的女声高昂的响了起来：“谁敢在丽姐我这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这个声音，一众保安潮水似得就给拥了上来，把小混混们给围住了。
这声音一出，龙哥的手下都跟被点了“暂停”似得，僵在了当场，有个胆子大的，立刻说道：“丽姐，不是我们不懂规矩，是你手下的几个鸭子不守规矩！”
“我手下的……”丽姐这话只说了一半，一瞅见我，她那张胖脸上的肉顿时抖了三抖，顿时惊喜的了不得：“哎呀，这不是李大师吗？听说你这一阵去南方了，啥时候回来的，也没跟丽姐这说一声，我好安排着给你接风洗尘啊！”
说着赶紧过来给我捏了捏肩膀：“李大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可怪想念你的。”
“不敢当，”我转头看着丽姐：“这些都是你朋友？”
“什么朋友不朋友，就是几个混混，”说着，丽姐胳膊川剧变脸似得，把对我的殷勤一转，变成了个狠厉的罗刹脸：“还等什么？不把这几个王八蛋给老娘叉出去，污了李大师的眼，拿什么赔！”
说着就抬手叫来管事儿的，给我安排了个大包厢，还叫了好几个打扮暴露的姑娘进去了：“李大师你太见外，上自己家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外头乌烟瘴气，衬不上你的身份，要姑娘，这里多得是，随便选！”
我摆了摆手：“不要姑娘，就要你。”
丽姐一听，眼睛就瞪的溜圆溜圆的：“你看，我是没啥，可我家那口子……”
“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我说道：“常上这里来的那个七娃，不，七少的事情。”
“七少啊？”这会儿丽姐才松了口气，拿过了手下献上来的细长坤烟抽了一口：“七少有一阵子没来了，李大师特地过来问七少……该不会七少出了什么事儿吧？”
丽姐是个老江湖，嗅觉果然还挺灵敏，我也么你什么好瞒着的，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我可告诉你，宋家财大气粗，真要是在你这出的事儿，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丽姐吓的浑身一颤，连忙说道：“李大师，你是明白人，丽姐我一辈子老实巴交，有啥屎盆子，你可别往我头上扣！”
“知道丽姐是个实在人，”我就说道：“所以嘛，我提前跟你通个气，咱们之间啥关系，没啥要隐瞒的嘛！”
丽姐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把左右屏退，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那七少吧，不瞒你说，是跟茜茜走的很近，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手段可有点下作。”
“手段？”我来了精神：“怎么个意思？”
丽姐就给我讲述了起来，说茜茜其实是有男朋友的，之所以上这里来打工，自然也是为了钱——她男朋友是个画画的，穷，茜茜父母不同意，于是开了条件，说俩人要是想结婚，男方必须得出房子出聘礼。
我们县城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靠近大都市，房价也不低，眼瞅着茜茜父母说了，今年十一之前有了房子就结婚，没有房子就让茜茜去相亲，俩人愁得慌，茜茜知道这个地方来钱快，无计可施之下，就瞒着家里人和男朋友上这里来当酒托了。
说白了酒托这事儿也不算很道德，但是上这个地方来的，也都是不差钱的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可厚非。
茜茜靠着自己清纯的外貌，赚了不少钱，算着要是这样下去，到了十一，首付肯定能出来，还挺高兴的。
就在这个时候，七少发现了茜茜，觉得茜茜很合胃口，就提出带茜茜包夜，可茜茜不干这个，婉言拒绝了，七少看了这个，倒是感觉很新鲜——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弄不到手的东西，这就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接着，他就开始正式的追求茜茜——其实，照着七少的身份地位，谁都知道七少也就是想追上手玩玩儿，可茜茜坚决就是不同意——除了茜茜，恐怕没有其他少女抵抗的住七少的攻势。
七少的身份长相在这里，小黄文里的霸道总裁也就是这样了，叫谁，不都得觉得攀上这种高枝，就算成了凤凰了，只见七少又是送跑车，又是送玫瑰，还买晚礼服，送限量版珠宝，甚至搞点蜡烛，气球，游轮，直升飞机，烟花这些偶像剧的套路。
可茜茜就是不同意。
七少那边想着，这个份儿上了还不同意，那除非她不是女人，于是七少就去查——这一查明白了，原来茜茜心里有人了。
那把人家的东西给抢过来，对七少来说更新鲜了，这是他第一次用得着这个“抢”字，因为其他的一切，但凡他多看一眼，他爹妈就双手奉上了，真要是能把茜茜弄到手，他才有成就感——这是自己“抢”来的。
人性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是好的。
于是七少想了一个损招，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损招，七少才有了今天的这个报应。
我越来越有兴趣了，就催着丽姐快讲，我想知道，真要是为着这件事情，那这个茜茜，到底是怎么跟关二爷扯上关系的。

第438章
“造孽啊，”丽姐把烟给捻了，吐了口气：“七少吧，把茜茜在这边当酒托的事情拍了照片，然后还给茜茜造谣，说茜茜在我这卖，甚至……甚至还找人PS了茜茜的不雅照片，给那个茜茜的未婚夫送去了。”
“么子？”阿琐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你们这里的男人，竟然能……”
她想说点啥表达一下心里的愤慨，可愣了半天没想出汉语里的形容词，气的直跺脚。
唐本初赶紧拉她：“你放心，我们这里的男人也有好的，不全这样。”
“别闹。”我瞪了阿琐一眼，把她瞪软了，这才让丽姐接着说。
丽姐就讲，未婚夫不是搞艺术的嘛，讲究的是精神恋爱，追求的是啥纯净，所以他哪儿容许自己的未婚妻跟人有这个啊，气的差点吐了血，拿着脑袋就往墙上撞，并且头破血流的把那些东西，拿到了茜茜家，给她爸妈看。
茜茜他爸妈一看女儿的这个不雅照片，两口子一个犯了心脏病的，一个犯了高血压的，齐刷刷住了医院。
茜茜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卖了一晚上酒，累的还没睡醒，就被她爸给找来了，要把她给带家里去，茜茜一看在这里工作的事情东窗事发，还挺害怕，没想到家里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呢！
一进小区，哪儿哪儿都是茜茜的那些合成照片，整个小区的人都是看着茜茜长大的，全对她指指点点的，说她嫌贫爱富不要脸，小时候好好的孩子，大了怎么变这样了。
未婚夫说你嫌我穷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茜茜一看事儿不对，自己也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是她还是压住了气拼命解释，说照片是假的，保不齐是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人……
可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来了几个陌生女人，劈头盖脸的指着茜茜骂她当二奶，抢自己男人，要当着父母的面问问这小狐狸精怎么培养出来的。
还有一个茜茜不认识的男人也忽然出现，挡在茜茜面前说一切都是他的错，让大家别为难茜茜，茜茜要多少钱，他就愿意给多少钱。
就是合成照片上的男人。
这下算得上人证物证具在，茜茜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未婚夫的不信任已经让她心如刀割，父亲还抽了她几个嘴巴说要打死这个臭了家门的不孝女。
她怎么解释也没人信，流言蜚语像是春天里的沙尘暴，铺天盖地，让她喘不过气。
人言可畏，流言逼死过女明星，更别说一个蒙冤枉的小姑娘，她称得上是走投无路。
人们永远也无法对其他人的痛苦真正理解，因为世上本来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么一说。
她被赶出家门，又被丽姐的人给带回去了——她跟丽姐的合同签到了十一，不去上班，要赔天价违约金。
这个时候，七少出现了，谴责了冤枉她的人，并且给她一片柔情，说不管什么时候，但凡茜茜愿意回来，他宋志远就能给她个安宁港湾。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就算茜茜想选，也没得选。
这事七少是始作俑者，在这里其实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没人告诉茜茜，大家各扫自家门前雪，谁乐意引火烧身呢？
对方可是七少。
于是七少就把茜茜给带走了，违约金当然是七少赔的，从此以后，丽姐就跟酒托假睫毛一样，再也没见过他们俩。
这完全是破坏了一个人的人生嘛，可我还是没弄明白，就算他干了这事儿，那茜茜后来咋样了，关二爷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丽姐也不知道，我只得再打起精神去查。
正要走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擦着边往里走了进去。
是小七他妈，宋为民的小老婆。
我一看就愣了，瞬间想起来给她测的字，立刻看向了丽姐：“她也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丽姐立刻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我知道他们这一行的“职业道德”，立刻说这事儿你信我，我李千树的嘴，绝对比拉锁还严——而且我知道，她有小男人。
丽姐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低声说道：“三楼，308。”
我应了一声，就追过去了，唐本初阿琐想跟着，我忙摆了摆手，跟踪这种事儿，人越少越好，倒是陆恒川给跟上来了——他看出来我行气不对劲儿，怕我真出了什么幺蛾子，被人打死了。
上了电梯，这一层安安静静的，估摸着一般人包不起这里的房，我跟陆恒川到了308，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那门是很厚的红木门，毕竟是这种场所，那隔音效果简直一级棒，我平时耳朵灵得很，可三脚鸟那抠货不肯让我用它的力量，我根本听不清，这把我给急的，催了力气，就凝气往耳朵上撞。
觉察的出来，三脚鸟在我后背上拼命跟我抗衡，不仅自己的力量不肯给我，连我自己修行的气都被他给扣住了，这么胆小怕事，我哈市第一次看见。
你特么越不让老子用，老子就越要用！这么想着，我拼尽了力气，像是在打破一层坚固围墙似得，手心都攥的冒了青筋了，眼瞅着我的力气要拼没的时候，一下子行气就给冲破了三脚鸟的阻碍，流畅丰盈的被我凝了出来！
这下可真特么的太爽了，不啻于陆恒川那会由瞎子重获光明的痛快！
我立刻凝气上耳，就听到后背上的东西叹了口气：“不知死……”
我没搭理他，仔细的就听里面的声音。
先听到的是小老婆慌慌张张的声音：“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啊，人家都要急死了！”
接着，就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很有磁性，挺有男性魅力的：“这里边肯定有什么差错，我看未必就跟那几个神棍说的一样，你怕什么，信他们还是信我？”
“我当然是信你了，我人都是你的了，不信你还能信谁……”小老婆跟这个年轻男人一说话，声音甜的跟得了糖尿病似得：“那现在……”
“没关系，就让他们查，难道还能查出来这个关二爷，是你让文的？”那个年轻男人带着“邪魅”的笑声说道：“你不说，你儿子不说，难道他能是神仙，真给测算出来？”
卧槽，这七娃身上的关二爷，竟然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出的主意？这特么什么情况？
“你还别说……”小老婆一提这个，心有余悸似得就说道：“那个小年轻的，还真的很能算，一条一条，全说对了……”
“咱们能查别人，别人就查不到咱们身上了？”那个年轻男人宠溺一笑：“你放心，有我呢。”
“嗯。”小老婆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撒娇：“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剩下的声音，就有点不堪入耳了，这小老婆也是，儿子那个操行，还有心思来小白脸这寻欢作乐，心比天大。
日了热狗了，小老婆这特么完全是跟喝了迷魂汤似得，我看孟婆都得服这个年轻男人。
见我把耳朵抬起了，陆恒川瞅着我：“你听出什么来了？”
“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我弄清楚九成了，”我转脸看着陆恒川：“但就还有最后一点没弄清楚，那个茜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知道谁那有茜茜的下落，”陆恒川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找他们去。”
“啊？”我一愣：“你这死鱼眼是怎么知道的？”

第439章 串树上
陆恒川薄唇一抿：“我能看到的东西，比你这个傻逼多了去了。”
说着，带着我下楼，叫上了唐本初和阿琐，就奔着外面走。
丽姐看我们要走，期期艾艾的还想说啥，我摆摆手说今天正忙，改天来找丽姐叙旧，丽姐这才连忙点了点头：“李大师，那我等着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跟着陆恒川出了魅力城，这会儿已经是半夜，门口有不少男男女女已经约好了，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有几个人认出了我们，还指指点点的：“刚才跟那几个混混闹事的？”
“来头好像很大的样子，要不要咱们叫过来认识一下？”
“好啊好啊，那个男的好帅啊！”还有小姑娘对陆恒川直眼了。
“那个，小哥……”陆恒川跟特么没听见似得，一头往前撞，那几个想来搭讪的小姑娘一看非常失望，都快哭了。
特么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过我也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茜茜的下落的。
跟着陆恒川一直往外走，就到了一个挺大的露天烧烤场，果然，以龙哥为首的小混混正坐在那里喝酒呢，一边喝酒还一边抱怨：“丽姐这个老娘们也特么真是越老越不懂事，连咱们这些老主顾都得罪！”
“对，她头发长见识短的，根本不知道咱们是谁的人！”
“龙哥你也别生气，”有小弟还在安慰龙哥：“改天咱们好好教训教训那老娘们！”
“可是……”有的小混混面露怯色：“这丽姐黑白两道吃的都挺开，教训她，不是什么容易事儿啊！”
“别他妈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天这面子丢大了，老子要是就这么算了，那特么还怎么在这一块混！”一直默不作声喝闷酒的龙哥狠狠把砸啤杯子一顿，恶声恶气地说道：“几个鸭子，哪儿来这么大的面子，咱们得找七少想想法子，非让那几个鸭子跟丽姐那个死老娘们，当众给咱们道歉赔罪不可！”
“对对对，咱们还有七少！”一帮小混混又兴奋了起来：“七少可还欠着咱们人情呢！”
我有点难以置信的瞅着陆恒川，这傻逼咋知道这帮小混混竟然也跟七娃有关系的？他得到了大功德之后，通了神了还是咋着？
陆恒川没搭理我，只懒洋洋的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还用得着他催，一屁股就坐在了龙哥旁边：“龙哥，既然你跟七少关系这么好，关于七少的事情，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那还用说，七少跟老子那可是……”龙哥喝高了，刚想吹牛逼，忽然发现来的人是我，一下就给瞪了眼：“卧槽，你这个卖屁眼的还敢上老子这里来，你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成，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说着，操起了手边的啤酒瓶子就要给我脑袋上来一下：“你他妈的不是还带着个鸭保镖吗？你那个保镖呢？”
龙哥看我之前一直一动不动，还以为我啥也不会，这会儿带了一种欺软怕硬的劲头，更凶狠了。
我抬手轻轻松松的就把龙哥的胳膊给杠住了，笑：“咱们有话好好说，动什么粗。”
龙哥浑身肌肉喷张，加上是个混混，力气肯定不小，可被我这么一架，硬是一点力气就使不上来，脸瞬间就白了。
他的那些手下也吃了一惊，跟看见了什么特异功能似得，接着回过神来，就要把我给摁住：“大哥喝多了，咱们上！”可他们的手一靠在了我肩膀上，我凝气一震，他们就都跟纸飞机似得给震开了，那帮混混被我给震了个七荤八素，全傻了眼，爬到了龙哥后头，声音都给哆嗦了起来：“龙哥，不好了，这小子……好像……好像……”
“废话！”龙哥还用他们说，被我这么一吓酒都给醒了，大着舌头就问：“你……你是个什么来头？你咋……你咋……”
“我是个什么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少的事情，”我说道：“把七少的事情给说出来还行，要是不说，那我就不保证你们身上回出什么事儿了。”
龙哥的嘴角抽了抽，显然七少比我更可怕，咬牙不肯讲，我跟阿琐说：“你不是老想放蛊咬人吗？这次可以放……放个轻的，咬完就走的。”
阿琐这叫一个高兴：“谢谢千树哥哥，我这蛊虫这么久没见血了，早就快憋死了莫……”
说着念叨起了蛊话，手一抬，细细密密的黑虫子跟一些灰尘似得，就冲着龙哥他们给扑了过去，龙哥他们不知道什么情况，有点惊慌失措，一开始只打了个喷嚏，但是这一个喷嚏下来，鼻子就开始流血——跟水龙头似得那么流！
那些小混混一瞅自己流鼻血，一开始很纳闷，但是眼瞅着鼻血越来越多，喷嚏越来越大，造成恶性循环，血沫子四溅，一个个很快就白了脸。
因为连续打喷嚏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龙哥他们一着急就给我跪下了，一边打喷嚏一边磕头，我看出来把他们制服了，就让阿琐收手。
阿琐好像还没玩够，有点不开心的就把“神通”给收了。
那龙哥一看鼻血不流了，立马爬到了我跟前开始磕头：“大仙啊我错了，您可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没读过书，没本事没文化，光知道甩力气玩女人……”
“咱们也别浪费时间，”我说道：“你跟七少，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说，我全说！”龙哥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赶忙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给说了一遍。
原来七少的名气很大，他们作为混混当然很想结交，可七少的身份地位在那里，一般人哪儿结交的上呢，可他们还真等来了机会——就是七少需要人上茜茜家捣乱的这事儿，他们找的不良少女，还倾情出演，成功把茜茜在家的名声给搞臭了。
这下效果不错，总算跟七少攀上了点关系，龙哥还挺高兴的，一直等着七少谢谢他，按他的话来说，七少剔剔牙，出来的东西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
结果七少把茜茜弄到手了之后，就一直没再露过面，龙哥正着急，寻思要不要主动找找七少呢，七少真的就上门了。
龙哥十分兴奋，结果七少面露愁容，说有难处需要龙哥帮忙。
龙哥一听立马拍了胸脯子：“咱们哥们是干啥的，天生就是给您七少排忧解难的，有啥事儿只管说，上天入地下油锅，你一句话。”
七少这才转愁为喜，就把他们给带一个地方去了——那是七少自己的私家别墅，在海边悬崖上。
龙哥还以为啥好地方，这去了一看，就瞅见一个尸首挂在了别墅后山的一棵树上，颜色都给变了，眼瞅着就要掉海里，可就是不掉下去，因为尸体的血和肉，被树枝整个给戳透了，挂在了树枝上。
那个场景，是特么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七少的意思，就是让龙哥想想法子，把这个女尸给弄下来——老挂着像怎么回事呢？又不是卖人肉。
龙哥也犯了难，那树不好上啊！但他也没法子，喊了一些手下小弟，身上挂了绳子从悬崖上给下去，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真把那个女尸给弄下来了。
女尸风吹日晒脱了水，早就看不出原貌了，但是龙哥也认得出来，这个衣服打扮，像是茜茜。
尸体挣扎的痕迹很重，显然是活生生给让树枝扎透的。
他也没闹明白，俩人不是好端端的在搞对象吗？咋能给活生生串树上了？

第440章 得报应
接着，七少瞅着茜茜那个尸体也叹气，就问龙哥，想不想赚一笔快钱。
龙哥本来就是出来混的，咽了一下口水，也就答应了——他心里明白七少让他干啥。
果然，七少让他毁尸灭迹，别让别人看到这尸体，于是龙哥答应了，他对这附近的荒郊野岭挺熟悉……经常在这附近躲警察嘛。
他知道一个山坡，后头有个洞，正好能过一个人，而那个洞特别深，通向哪儿他也不知道，但是他那会儿第一次见到那个洞，就觉得真要是有一天粘上了人命，往这个地方藏尸体，那是一藏一个准。
那个洞活人要进去，就得慢慢爬，出来的时候都不能回头，得直接退回来。
但凡堵上了，世界末日来了都没人找得到。
于是龙哥喊人就把茜茜的尸体给塞洞里去了，听声音是直接滑到了底儿，他们不放心，还拿碎石头子堵了个严实。
剩下的，自然就不归他们管了。
七少给了龙哥很大一笔封口费，让龙哥千万不能把事情给说出去，不然真要是出了什么纰漏，第一个就跟龙哥算账。
这事儿毕竟是人命关天，龙哥一开始也有点害怕会引火烧身，但是打听了一下，原来茜茜的名声被搞坏了之后，他们家把她扫地出门断绝关系，她男朋友受了刺激恨她还来不及，也没了行踪，根本没人会找她。
就算是找，照着七少的社会资源，造个假的不在场证明，还不是玩儿一样。
龙哥观望了一段风声，看还真是风平浪静，心里这才安定了下来，赶紧就跑到了魅力城去装逼，结果一下就遇上我了。
接着龙哥就抓住我：“大仙，我可真是实话实说，一个字的假都没掺，你要是替天行道还是啥的，你可不要抓我，你去抓七少就是了！”
我寻思了一下，又问道：“那七少后背文了一个关二爷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龙哥一愣，寻思了一下，忙说道：“这事儿是我建议的啊！”
原来七少这里出了人命，还特地问了问龙哥，世上会不会真有冤魂作祟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辟邪。
龙哥就指着自己身上的青龙，说着就辟邪，自从纹在了身上，多少次血光之灾，这大青龙都给他挡了，就靠着大青龙，煞气冲天，人鬼不近，他才在众多混混之中脱颖而出，所以人人尊称他一声龙哥——是因为纹身，他本名叫陈小三，跟龙毛关系都没有。
接着龙哥还在七少面前吹牛逼，说他手上也有人命，可没有一个敢来找他的。
其实龙哥背井离乡，也是因为点了一个小卖部的房子，被人撵的跟狗一样，趴火车才上了我们县城来，哪儿特么粘过人命。
龙哥说他这么一建议，七少也就动了纹身的心思了，只不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啥的未免太多，他还是愿意与众不同，后来文了啥他就不清楚了，还是从我这里才知道是关二爷的。
说到了这里，龙哥还摇了摇头，说关二爷重义气，一般来说讲兄弟情义的地方供奉的，还真没听说纹身上的。
这是肯定的，关二爷嫉恶如仇，你把他带身上，你干点啥坏事，不就让关二爷给看见了吗？所以基本上没坏人给自己带一个监督——更别说，是个开眼的关二爷了。
这下子，我算是全弄明白了。
“怎么样，”等龙哥他们屁滚尿流的跑了，陆恒川淡淡的瞅着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是不是？关二爷肯定是明辨是非才能显灵显圣，难道你还怀疑关二爷显灵，是冤枉了好人？这下这个事儿，看你怎么弄。”
这确实不好弄，我横不能拦着关二爷啊！
再说了，关二爷做事，那肯定有关二爷的理由，横加干涉，还不被当成了帮凶。
唐本初他们显然也听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了，很担心地问道：“师父，那咱们可怎么办啊？这个买卖，要不算了？”
“别废话，咱们太清堂的买卖，什么时候烂尾过？”我说道：“一旦开了这个头，名声就全完了，这事儿得管……不过得想想怎么管。”
阿琐也好奇了起来：“千树哥哥是不是有主意了？”
“算是吧。”我背过手在原地走了几圈，说道：“你们看过《乌盆记》没有？”
阿琐眨眨眼：“么子盆？”
“《乌盆记》是个京剧，就是包公审案，”唐本初忙说道：“有个人被人劫杀，尸体被烧成了一个盆，凶手还娶了他老婆，后来被包公以盆为证据，叫来冤魂给审出了内情，还了死者一个公道。”
“还有这么吓人的京剧莫？”阿琐眼睛瞪圆了：“咋能烧成盆？”
“盆不是重点。”我说道：“这个事儿，咱们也得个包公一样，把真相证据，给拿到台面上来。”
关二爷显灵，就是因为看不下去茜茜的冤屈，才要给七少惩罚的，而这一切的内情，我已经知道个大概了，现如今，关二爷想给的公道，我们帮忙给。
这七少做了坏事还特么心存侥幸，是真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灵。
正这会儿，只见宋为民又开着电动三轮来了，满脑袋都是汗，一看见我们这叫一个激动：“李大师，我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快跟我回去瞅瞅吧，小七子闹的越来越厉害，刚才……刚才……”
我忙给宋为民了一罐冰啤酒：“你冷静冷静，好好说！”
宋为民接过了啤酒，“咕咚咕咚”的就给喝了下去，这才说道：“现在小七子不仅往自己身上扎，还，还往他妈身上扎，你们说这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你们……你们想出主意来了没有？”
“那行，”我立刻带着太清堂一拨人上了电动三轮：“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哎！”宋为民心里着急啊，这电动三轮愣给给开出了跑车的感觉，一会儿一漂移，游乐场的疯狂老鼠都没这么刺激。
好在我们命大，这宋为民也是有福之人，在县城蜘蛛网一样的小道里面穿梭来穿梭去，愣是真没出车祸，平安到了他们家门口。
车一停，阿琐跳下去就给吐了：“我就知道我晕车，晕船，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我还晕三轮莫……”
唐本初赶紧下来给阿琐拍背，我让唐本初把阿琐给照顾好，就先和陆恒川进去了。
一进了那屋子，只见小老婆正捂着自己耳朵哀哀的哭叫，周围来了好几个别的老婆，表面是在安慰小老婆，一个个的，都带着点幸灾乐祸，全像是来看热闹的。
感情这众多的老婆和儿子都住在同一屋檐下，真特么是跟故宫一样。
我一瞅，小老婆脸上被锐物扎出来了一个大洞，跟鱼似得从腮上直接给窜了个窟窿，血流如注，肯定是毁了容了，耳朵也汨汨流血，伤的还真不轻。
一见我们来了，这小老婆啥也顾不上了，奔着我就扑：“李大师啊，你可要救救我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宽慰了几句，就在那些妻妾们怀疑和兴奋的眼神里穿行了进去，一进门，只见七少才刚被人给控制了下去，身上的血窟窿又多了几个，正在嗷嗷的嚎叫，让给他打镇定剂，他不要醒着面对这样的痛苦。
我坐在了他床边，瞅着他那张发青的脸，说道：“你这些轻伤都这么疼，那茜茜的身体都被树枝给穿过去了，能有多疼？”
一听我这话，七少的身体一下就给僵住了，清秀的脸有点扭曲：“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441章 自找的
一人上木，为休——休，也就是完结的意思，比如“我命休矣”。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啊。”我瞅着七少：“你好像是土命吧？木克土，你要是死了，会不会跟那棵挂着人的大树有关系？”
“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七少一惊之下，连疼都给忘了，刚要动，又呲牙咧嘴的给躺下了，满脸惊骇：“我得了这个自残的毛病，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可是我……我已经……”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为了辟邪，已经强忍纹身的痛苦把关二爷给文在身上了，还要他怎么办？
“你是不是真傻？”我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文了个关二爷就能保佑你了？这些天你受的伤，你以为是哪儿来的？”
七少张了张嘴，忽然掉下了眼泪：“我也不想啊……先生，你说，你说到了现在了，我应该怎么办？”
“废话，”我瞅着他：“你信我吗？”
“我信我信！”跟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得，七少瞪大了眼睛：“我信大师，大师你给我指一条明路，钱的方面……”
“行了，”我摆了摆手：“你就不用操心钱的事情了，把一切都说出来。”
七少这才战战兢兢的讲述了起来，说其实那天，他没想弄死茜茜——才刚弄到手，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
而且那会儿茜茜心里还是想着她那个画画的男朋友，跟徐庶进曹营似得，人在心不在，也不肯跟七少有进一步的结合。
这对喜欢挑战的七少来说可是一种莫大的挫败感，他就不明白，自己要财有财，要貌有貌，怎么就连个女人的心都弄不到？
于是七少就想方设法，希望茜茜能够忘了那个狗日的画家，一心一意跟自己，就开始劝她，说那个画家一点也不相信你，还不如我信任你呢，你怎么就忘不了那么个渣男？
茜茜也不答话，只是一听画家的名字就掉眼泪，这把七少更是气的五内俱焚，结果一激动，劝茜茜的同时，一下就说漏了嘴：“他要是相信你，看见几张合成照片就要跟你翻脸？这就说明他本来就不信任你……”
结果话说到了这里，茜茜就给反应过来了，问七少怎么知道那是合成照片。
七少顿时就给傻了眼了，立刻说他是相信茜茜的，知道茜茜不是那种人，所以……
可是茜茜脸色一冷，说她从来没在七少面前提过那是合成照片，也没有否认过合成照片的事情，而且那合成照片为什么能骗过了她父母和男朋友？就是因为合成的技术非常好，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除非是合成照片的人，才会知道那照片是假的。
七少也很尴尬，最后只好说，他全是为了茜茜，而茜茜当时咬牙切齿，就要跟七少拼命——七少可以说，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七少娇生惯养长大的，被人捧着还来不及，哪儿被人撕咬掐拧过，就算对方是自己喜欢的女人那也受不了了，于是七少甩手就把茜茜给推开了——前头说过，那个别墅就在悬崖前面，茜茜身材瘦弱，被七少这么一甩，正好从开着的窗户上摔下去。
底下那棵树也正好是以木质坚硬著称的铁刺芒，茜茜没有越过树摔下去，却正好被锋锐的树枝贯穿了——被羊肉似得叉在了上面。
而当时并没有伤到了要害，茜茜也大喊救命，可是这个地方全是七少家的私人地产，上哪儿找外人去？
于是茜茜求七少帮帮她，放了她，她还要活着回去，把一切跟她男朋友说清楚，她死了也可以，但被男朋友误会就是不行。
七少本来还是想救他的，毕竟他一句话，直升飞机救援分分钟就到了，可是他没说这句话。
为什么？茜茜被救下来之后，会怎么说？
显然，自己毁了她的一切，她肯定是恨自己的，如果她反咬一口，说自己把她推下去的怎么办？那自己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别的七少不怕，他怕就怕，这件事情会让他在宋为民面前失宠——前面虎视眈眈的哪一个哥哥，不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尖儿？就只有他不学无术，只靠着宋为民的宠爱拥有一切。
要是这个丑闻被传出去，那对他们家的名望会有多大的影响，对宋为民给他的宠爱，又会有多大的影响？
这个女人确实是好的，但是这个女人，比不上丑闻会影响到的一切。
于是七少关上了窗户，把求救的声音隔绝到了外面，转身就走了——他还小，不想承受这一切，而他也任性惯了，觉得不想承受的东西，就可以不承受。
过了几天，他是跟龙哥他们一起来的。
天气暴晒，再见到了挂在树上的茜茜，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他更不可能去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挂在树上静静等死的感觉，有多绝望，多害怕。
听到了这里，我的拳头攥的格格响。
这个天气，中午的阳光能到三十七八度，让一个无辜的，被他害惨了的，受了重伤的人这样死……茜茜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
关二爷一点也没委屈他。
而七少喘了口气，接着就说，他很害怕。
从小，遇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他就会跟他妈说，这一次，也没例外——因为自打他看到了茜茜没有人形的尸体以后，他就开始做恶梦，他觉得这事儿他也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他要受这种惊吓？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无辜。
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抱怨跟小老婆说了之后，小老婆虽然吃惊，但更多的还是理解——宝贝儿子不是故意的啊！都怪那个叫茜茜的狐狸精，勾引自己的儿子，再说了，是她自己靠近窗户的，跌下去也只好自己受死，能怪谁呢？那是自找的啊！
听到了儿子想弄一个纹身辟邪的想法，于是小老婆就给他找了个人，镇在背后浓墨重彩的文上了关二爷，说关二爷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主，忠心护主，在你身上，你就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七少还挺高兴，而自从纹了关二爷之后，他心里也真的踏实了不少——可谁知道真正的噩梦在后面，他该有却没到来的惩罚，由关二爷显了灵。
“大师，这就是来龙去脉，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七少的脑门上绽了好几条青筋：“我还年轻啊，我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是年轻，茜茜难道不年轻吗？她以后的日子，何尝不是长着呢？
我站了起来，喘了口气：“你妈对你真不错。”
“这倒是。”七少说起了他妈来，倒是一脸的自豪：“从小我不能摆平的事情，都是我妈帮我摆平，就连这一次找大师，也是我妈听说了你的名气，让我爸亲自上门造访的，我最大的幸运，就是做我妈的孩子。”
我转了话题：“你知道你妈刚才被你捅成什么样了？”
七少一愣：“我捅了我妈？怎么可能……”
我把他妈被捅的样子描述了一下，七少就瞪了眼：“那怎么行……不行，到底是谁在作弄我？茜茜？有本事冲着我来，我妈是无辜的！”
无辜？未必。
我站起身出了门，七少瞪着眼睛，问我去哪儿，我答道：“有话，找你妈问问。”
开了门，小老婆早就挤了上来，一手捂着受伤的脸就问道：“我儿子怎么样，你有法子把他身上的脏东西给弄下去吗？”
“我先问问你，”我看着小老婆：“你跟那个给你儿子文关二爷的人，是怎么认识的？他这纹身的手艺不错，画画的水平，一定也很好吧？”

第442章 还公道
小老婆一愣，立刻就搪塞了起来：“纹身？是我儿子自己去文的，我……我怎么知道……”
“你可别扯犊子了。”我低声说道：“你养的这小白脸性价比不错，色艺双馨啊！”
既然关二爷是小老婆找他给文的，那她当初为啥不承认？肯定就是因为不想跟纹身的车上关系，索性直接推给儿子身上了——不想扯上关系，就是掩人耳目。
再加上她跟小白脸在丽姐家楼上说的那话，显而易见，小白脸跟着掺和纹身这事儿了——这七少就是光想纹身，而纹关公，是小白脸的主意——也是小白脸的手笔。
小老婆脸一下就绿了，只得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既然大师神机妙算的，我也就不瞒着大师了，确实是他给文的，可他也是为了我儿子好，想让关二爷保佑他，他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你特么是真能自我催眠，还真以为你跟她是忘年真爱呢？按说你以前也是做过服务行业的，逢场作戏该是你们的基本功，”我瞅着她：“你不想想，这个小白脸是不是在你儿子惹事之后出现的？而且对你儿子的事情格外上心？”
小老婆嘴唇一抖，显然有点紧张：“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因为我，才关心我儿子的！”
“你说是就是。”我接着说道：“不过我确定，他接近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儿子跟他，有夺妻之恨呐！”
小老婆瞪着眼望着我，半天没眨：“你……你说什么？”
“我猜猜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我接着说道：“人在木头旁，你们应该是在某个雕塑展览上认识的吧？你喜欢这种艺术品，我看得出来，而那个男的是搞艺术的，机缘巧合，就这么认识了，你们俩越走越近，后来你无意之中，就把你儿子的事情给说出来了，问他认不认识手艺特别好的纹身师，结果他说他亲自操刀，建议来个关二爷，是不是？”
小老婆两只手一个劲儿的在揉搓——是紧张极了的表现：“你……你就跟亲眼看见的一样……”
简单，纹身师都是由职业道德的，谁真没事给你身上纹一个开眼的神灵啊？自己还怕被连累呢好么？
“你应该也没忘，那个茜茜的男朋友，正好也是搞艺术的啊！”我接着说道：“茜茜跟他年龄肯定相仿，而你的小白脸，正好也是这个年纪……”
小老婆已经不是十分发达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你……你别说了……那不可能，那就是个巧合，怎么会，怎么就……”
“你要是不信，把他叫出来，”我说道：“你们母子，可能觉得那个小姑娘不过是一具枯骨，可那个小姑娘，是别人的爱人，别人的女儿，大家都是人，就因为你们家有钱，你们家的人命也比较值钱？可惜啊，天地众生，万物平等。”
小老婆跟被雷劈了似得，一个劲儿的往后缩：“这么说……是他害了我儿子……”
“不对，”我摇摇头：“是你儿子自己作的。”
“那不行，那不行！”忽然小老婆一把拉住我：“不是这样的！你，你不是我们家花钱请来的嘛？你给我们想办法啊！你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嘛？你来调停，不管脏东西是什么来头，我们家有的是钱！”
“这个时候，要钱没用。”
“有用的有用的！我上次见过其他的先生！”小老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给了他们钱，他们帮我改了我儿子的运势，他能活到九十九，一辈子福寿安康，百毒不侵，还有希望，一定还有希望的！”
不用说，这小老婆买通的，应该是阴面先生——或者是黑先生。
那些说什么宋为民福薄，让他过普通人日子的歪理邪说，估计也是那些阴面先生提供的吧。
“那你找的先生可真是挺棒棒的，”我说道：“这次怎么没找来呢？他们是不是一看情况，走了个头也不回？”
小老婆不吱声了，满脸茫然：“是……可为什么啊？我明明是给钱的啊！”
这也正是因为关二爷震怒的原因，你们把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欺负成了这样，却因为贿赂了阴面先生，导致这七少反而得到了自己本来没有的功德和福报——确实，有些东西，有钱就能弄到手。
而小姑娘活着任人欺凌，死了无处伸冤，关二爷因为纹身上开了的眼睛看见了，能看的过眼嘛。
改命了么，关二爷就亲自动手。
这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进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我们可以赔！”小老婆立刻说道：“以前……以前出事儿，我们都能赔的，没有什么是钱赔不起的，你说是不是？”
“弄死你，赔你钱，你愿意吗？”我瞅着她：“你清醒清醒吧，钱能办到很多事，但不是能办到所有事。”
小老婆张了半天嘴，忽然大声的就哭了起来：“我不管，我不管，其他的我全不管，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活着！”
她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宋为民也发了慌：“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宋为民：“你们家欠人家个公道，得还。”
“不……你不能说……”小老婆拉住了我，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恐惧：“算我求你，我给你钱……”
宋为民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你们……是什么意思？”
“老板，门口有个人找您，说知道七少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拿了证据了，”忽然有个他们家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我看事关重要，就跑过来跟您说一声，要不要见见？”
曾走廊有个窗户，正能看见正门口，我和宋为民过去一看，看见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长得很秀气，有种艺术家的风度。
而小老婆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给瘫了下去：“这……这不可能……”
那不用说，那个小伙子，就是茜茜的未婚夫，小老婆的蓝颜知己，七少的纹身师。
宋为民就算耳根子再怎么软，可做到了这个家业，那也不可能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没什么表情，下了楼梯，小老婆浑身都在抖，一个劲儿问我：“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报仇。
果然，不长时间，宋为民就上来了，脸色阴沉的跟要海啸似得——他身后就跟着那个艺术家年轻人。
其余的几个妻妾看见了，全特别识趣的拿起脚就走了，好几个人在暗笑。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年轻人拿着一个iPad，里面的应该就是关于这件事情的一切证据——估摸着，小老婆贡献了不少。
宋为民先是看了小老婆一眼，那个眼神——凌厉锋锐，让人望而生寒，这才是电视里那个宋为民的真正气势。
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小老婆，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跟死人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宋为民看向了我，开了口：“李二先生，我把事情全弄清楚了，我小儿子的事情，确实是咎由自取，可我毕竟是他亲生父亲，我不能看着孩子这么忍受到九十九去。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关二爷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不公道。”我说道：“你还了人家公道，关二爷才有可能会息怒。”
“那你跟我讲讲。”宋为民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们应该怎么还给人家这个公道？”

第443章 挖山洞
我倒是越过了宋为民，看向了那个搞艺术的年轻人：“这事儿，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毕竟这事儿你是主要受害者，也是你跟关二爷告的状。”
那个年轻人也愣了，像是没想到他只不过一露面，我就把他个看穿了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真的跟传说里面一样，什么都能看出来？”
传说，这小子还听说过我？
接着这小子就立刻说道：“我……我就是想把茜茜给带回来！我不要什么公道，可是茜茜得要。”
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小伙子的眼圈跟被火烧了似得，通红通红的。
“那我再问你，”我看着这个小伙子：“你是怎么知道茜茜是被七少给害了的？”
照着龙哥和七少这么一形容，茜茜的死被他们瞒的跟铁桶一样，滴水不漏，这小伙子穷着屁股穷着，上哪儿知道内幕去？
更何况，这小子不是跟茜茜已经给决裂了吗？横不可能是他自己查的啊！你跟人家都闹成那样了，后来人家失踪你还找，这与理不合。
画画的一听这个，嘴角一抽，显然非常紧张，但是他坚持说道：“这是我自己后悔了，自己查出来的，我，我当初如果没有那么武断，没有那么狭隘，茜茜可能，也就不会走上绝路！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我没法原谅我自己……就算现在已经于事无补，可为了给茜茜讨回公道，我什么都愿意做，可能这就是老天开眼，有志者，事竟成吧。”
不愧是搞艺术的啊，说话就是文艺，随口一吭，就特么跟搞诗歌朗诵似。
“就算是这样，”我瞅着他：“你又是怎么想到跟关二爷告状的？”
那画画的又梗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我们老家的传说，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起的，开眼的神灵能看到凡人的冤屈，正好赶上了他要纹身，就，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先生，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茜茜的冤屈！”
我心里猜出来了个大概，就没多说别的，答应了下来：“你这个要求应当应分，咱们现在就去找。”
那画画的眼睛一亮，立刻点了头。
宋为民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叫了车，亲自带我们去了他的海边别墅。
下了楼，看见唐本初还在给阿琐顺后背呢，一抬头看见我们还挺意外：“师父，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真特么有情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是短暂的，竟然还嫌我们出来的快，我瞪了他一眼，把目的地跟他说了，让他赶紧带着阿琐上车。
阿琐一听又要坐车，脸色煞白，干呕了好几下——可惜早吐空了，没能吐出什么来。
唐本初一听这个，一边给阿琐拍背一边问道：“咱们要去找那个地方，也不好找啊，不如带着那几个混混？”
“屁话，这么长时间了，上哪儿找他们去？”我说道：“他们把七少的事情给说出来，那他们现在肯定很害怕七少会对他们进行报复，早就跑了，现在咱们得靠自己找。”
画画的也有点紧张：“就这么找，能找到吗？”
“没问题，”我摆了摆手：“走。”
要不说有钱人有资源效率快，等我们到了那个别墅，工程车已经在附近等候着了，早有人迎了上来：“宋总，咱们从哪儿开始挖？”
宋为民当然看向了我。
我往外头一看，这个地方确实跟龙哥描述的一样，后面是个悬崖，悬崖上横生了一棵大树，荒凉的了不得，茜茜自己被挂在这里等死……算了，没法想。
我转头去问画画的：“茜茜身上平时有没有戴金银首饰的习惯？”
画画的没成想我会问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说道：“我以前卖出去了一张画，给茜茜买过一对金鱼耳钉，寓意我们俩一直成双成对，情比金坚，她很喜欢，从来没摘下来过，只是不知道……”
他脸上有点痛苦之色：“后来她还有没有继续戴。”
我转头看向了一心一意照顾阿琐的唐本初：“过来过来。”
唐本初一听我叫他，赶紧问道：“师父，有何吩咐？”
我指着这附近的荒山：“你找，看看有没有一对金鱼耳钉。”
唐本初一听就傻眼了：“啥？耳钉？”
阿琐捂着因为呕吐而起伏不定的胸口打抱不平：“千树哥哥，你干么子要这么为难人莫！这么大的地方，这么黑，怎么能找到那么一对耳环莫！”
“一般人是找不到，可你现在不是一般人。”我拍了拍唐本初的胳膊：“这一阵子鳖精在你身上估摸着也算是混熟了，你给我努力看，哪里有金子的痕迹。”
唐本初一下想起来了鳖精的事情，但表情还是很不自信：“可是……我，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啊……”
“别废话，你听我的，”我说道：“按着我平时教给你的行气吐纳，给我凝气上目，找。”
就算听我这么说，唐本初也是一脸的半信半疑，只好赶鸭子上架似得凝上了气，我拍了他脑袋一下：“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门心思找！”
“哦！”唐本初赶忙应了一声，继续努力看下去，瞪着俩眼跟猫头鹰似得。
周围的施工人员都给傻了，暗自就议论起来：“这叫啥事体呢？瞪眼找？”
“哪儿是什么大师啊，我看是几个疯子，白瞎长得人模狗样儿了。”
“这年头，骗人也不带点技术含量，大晚上的，光知道折腾咱们……”
“哎，算啦，啥人啥命，咱们干这个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混的不如走江湖的……”
这话唐本初也能听见，脑门上就给绽了青筋——这小子素来爱面子，尤其是拿着我的面子大过天，谁要是说了一点诋毁我怀疑我的话，他能上去跟人拼命，这会儿肯定特别想打那些碎嘴人的脸，眼瞅着他急的脑门上都露出了豆大汗珠，阿琐的表情有点心疼，偷偷跟我说道：“千树哥哥，不然我用血蛊来找咯，一找一个准的，为么子非要他……”
“你看看，连你也信不过唐本初？”我摇摇头：“他可是会很伤心的。”
这话我故意说得不高不低，唐本初肯定也能听见，只见他就快把眼珠子给瞪裂的时候，忽然表情就给变了，猛地一拍巴掌：“师父，金鱼，金鱼！我找到了！”
我一笑，这小子，终于是有了别人没有的本事了。
那些工人还半信半疑，一副恹恹的样子，就跟了上去，满脸的不服气，也似乎是准备好了看笑话，等着唐本初这个“信口雌黄”出丑。
只有宋为民很淡定——从儿子的事情里面清醒了过来，他才真回到了平时能在外面县城呼风唤雨的样子，特别霸气。
唐本初在前边领着，几辆挖掘机就在后面跟着，唐本初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还是轻车熟路的拨开了那些杂草滚木，非常精准的将挖掘机领到了一个山坡前面，指着一小堆石头子，坚定地说道：“挖！”
挖掘机轰鸣，将那些石头子给弄开了，果然，里面有一个非常狭小的洞口——那是个山洞，石质还正好是非常坚硬的，挖掘机都不好弄开，这些工人正想法子呢，还商量着要不用炸药给炸开。
忽然这个洞口里面，就“通”的一下，出现了一股子黑雾，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一瞅，立刻大声说道：“快躲起来，把口鼻给捂住！”

第444章 拉尸工
一听我这话，大家伙全把脸给遮上了，只听“嗡”的一声，那一股子黑雾跟沙尘暴一样，冲着我们就扑了过来，我觉察的出来，那些黑雾也真跟沙尘暴一样，颗颗粒粒的往人身上撞。
但是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快，不长时间就消失了，我凝气上耳，听得出来那些东西跟融入了水里的墨汁一样稀释散开，乃至消失了，这才把头给抬了起来：“行了。”
“师父，那是什么东西？”唐本初忙问道：“不是说……里面只有个死人吗？咋……咋还出来妖风了？”
“那不是妖风，那叫射工虫，是怨气所化，”我指着那个山洞说道：“这含冤而死的人不能接地气，一接地气，就容易坏事，这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可是茜茜的尸体进入到了这个地方，她出都出不来，怨气无处发泄，就变成了射工虫。”
“怨气所化，那这玩意儿是不是有毒啊？”一旁聚精会神听我说话的工人忍不住也问道：“你刚才说捂住口鼻……”
我点了点头，就解释道：“你们听说过含沙射影这个成语吧？社工虫其实就是这个成语的由来，这种东西因为是怨气所化，见到有阳气的活人，就会从阳气最盛的口鼻之处钻进去，吃人的脑髓，而人一般看不出这射工虫的模样，还以为是沙子，所以就用来形容无中生有的恶事。”
“我的妈呀……”一席话把在场的人都给说的咋舌：“可幸亏没被那虫子给钻进去……”
“真要是钻进去的话，这东西怕酒，会融入到了酒去，”我说道：“趁着它没爬到了脑子里之前喝了酒，它就会化成血水给流出来。”
阿琐倒是挺高兴的：“这一趟没有白来莫！”
我注意到她手里一个手绢是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后心顿时就给凉了：“你该不会是……”
“没错，我还没有养过这种虫子咯，”阿琐得意的摇了摇手绢：“不知道能出来个么子蛊莫！”
卧槽，我赶紧离阿琐又远了点：“你自己收好了自己玩儿，可万万不要拿来祸害人。”
“晓得晓得。”
这会儿陆恒川戳了我一下，示意我去看那个画画的，只见画画的泪流满面，低声说道：“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她活着的时候被人这么欺负，就连死了，也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我的茜茜，死得好惨……这些虫子，也都是她最后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画画的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心里恻然。
就是这话太文艺了，搞得我老觉得他是在演话剧，很有点出戏。
于是我就转头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你看看，金鱼耳环在洞里多深的地方，怎么弄出来合适？”
唐本初忙说道：“师父，尸体沉的太深了，这挖掘机也挖不动，要是用炸药的话，要么会引来厉害的山崩，要么会把尸体也一起炸了，咱们……咱们只能是下去人，把尸体给拉出来。”
我可还记得龙哥说的，这个洞跟老鼠精的无底洞一样，狭小又蜿蜒曲折，人进去了连头都不能回，这要是下去人，咋下去呢？
再说了，这茜茜怨气这么大，现如今已经憋不出把射工虫都给化出来了，再碰到了活人阳气，诈尸了就不好弄了，保不齐黑这事儿再添上几个死鬼，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没法子，我只得让人给我准备了绳子，缠在了腰上，打算亲自下去。
唐本初一看，忙也自告奋勇要跟着我一起下去：“师父，你需要帮手，这里我看的清楚，我来！”
也行吧，就当一起历练一下吧。
而画画的也不甘寂寞，想着跟我们一起下去，被我给拒绝了——这种事儿可千万不要带外行，帮不上忙不说，保不齐还得被他给坑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挺失望，只好说道：“那我求你……好好的把她带上来。”
要不说这搞文艺的就是事儿多，老子难道还能在她尸体上咬两口不成。
陆恒川爱干净，这种情况，他一瞅那洞口就退开了，显然你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也是不会下去的，我也没走用他的心思，就让他好好的在外面守着，什么时候我们连着拉了三下绳子，立刻就要把我们给拖出来。
陆恒川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知道。”
那自然不是第一次，第一次也跟这个宋为民有关，是在他们宋家祠堂底下的那个风水眼，第二次，是瘟尸里的那个行尸洞，反正带绳子下洞，你是别想摸到了什么好。
叹了口气，我先下去了，唐本初紧随其后。
这一进洞才觉出来，之前龙哥形容这个洞，简直都特么把这个洞给美化了，里面一股子阴森森的潮气扑面而来，而且皮肤一挨上那石壁，上头还有一种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跟有毒似得，搞得人浑身痒痒，而且里面窄小的比下水道还不如，搔都搔不到。
也幸亏我瘦，但凡有个肚腩，直接就卡在这里了。
唐本初倒是一身肌肉，块头比较大，跟在我后头是步履维艰——也不能说是步吧，因为我们肯定是没法直立行走的，得爬——跟俩死人蛟似得。
越往里走，味道也就越难闻——我们也算是闻惯了葬气味儿了，可这一进来也开始有点受不了了，唐本初那边已经屏住了呼吸，不到迫不得已他都不肯喘气，温声瓮气地说道：“师父，你坚持一下，估摸咱们爬上十分钟，就能见到了。”
卧槽，此情此景，那是度秒如年，十分钟简直都算是一个长征了——最让人瘆得慌的，是这个洞里好像还有某种活物，不住窸窸窣窣的乱窜，激的人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特么比做恶梦还难受。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我们俩只好咬着牙继续往里爬，要不说龙哥这王八蛋还真有办法，要不是唐本初有鳖精在身，这特么猴年马月也找不到啊！
感觉快把半条命给爬进去了，唐本初忽然说道：“师父，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了！我看见金鱼的光了！”
这特么可算是看见点希望了，我凝气上眼，还真在一片漆黑之中勉强看到了一个身形——纤细修长，是个人。
而这里，葬气味儿浓的人脑仁疼。
我二话没说，十分麻利的就把那个身形的腰给捆上了，回身就拉绳子，这下省劲儿了，等他们给我们拖回去就行了，可这一拉不要紧，我这才发现，绳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断了！
你娘，我这后心顿时就给凉了，唐本初那边不用说，也特么给断了，我把绳子拉过来，往断头上一摸，茬子上毛糙糙的，心里就明白了，这里的活物估计是啥啮齿动物，把绳子给咬了！
这运气也是日了热狗，没法子，我们只好倒退着爬回去——现在还得多带一个，更难爬了。
唐本初一边爬，一边说道：“师父，我正努力呢，你别催我……”
“啊？”我一愣：“你特么发什么傻，我什么时候催你了？”
唐本初也愣了一下：“刚才……不是你一个劲儿的推我脑袋？”
我特么一只手拉女尸，一只手撑地，哪儿有功夫推你脑袋？
可这个洞里除了我和唐本初，就只有一个东西有手……
我心里顿时激灵一下，凝气上目一看，只见刚才还好端端躺着的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子已经微微抬起来了——像是自己翻了个身，一只冰凉冰凉的手，忽然就抓到了我手上。

第445章 放过他
草他大爷，还真给诈尸了！
这些可特么的麻烦了，这样的地方，你转身都难，跟爬烟囱的圣诞老人似得，这玩意儿真要是给闹起来，你有力气都不好制服了她！
唐本初在我身后，现在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指着嗓子还喊呢：“师父，你咋不动弹了？是不是卡哪儿了？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诈尸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出人气，这下子可特么爽了，女尸真要是戳过来，特么连躲都没地方躲！
到现在我也没忘，行尸的手指头，能把树给戳穿了！
我虽然不容易死，可谁愿意没事被戳一身窟窿，疼啊！
但真要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得挡在唐本初前面，于是我立刻说道：“别他妈的废话，闭上嘴，赶紧给我往后退！”
唐本初不明所以，还以为我是嫌他退的慢，赶紧就往后头挪，一边挪一边说道：“师父，我知道爬这个洞让人心情不好，你消消气，想想那三千万……”
就特么你屁话多，我的冷汗已经汨汨的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也顾不上回答他，而这个女尸也奇怪，真要是诈尸了，那她也该反应着对我进行无差别攻击了，咋这么半天也不动啊？
我寻思了寻思，试图把手给从她的手底下给缩回来——果然，她的手攥的死死的，力气特别大。
我要是凝气上手，当然是能出来的，可是感觉她的尸体现在应该很脆弱，保不齐就得给弄坏了，而且她到底为什么不攻击我……
我一下明白了，她的怨气已经跟着那些射工虫飞出去了，剩下的，应该是不甘心。
我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说道：“你放心，你的冤，我给你申。”
这话一出口，她的手猛地就给松开了，尸体也重新跟脱了力一样，倒在了地上，好像从来也没动过。
我这才喘了口气，抽空把额头上的冷汗给擦下去了——老君爷保佑，这个姑娘没有伤人的意思，她这个动作，更像是在祈求。
祈求我，把她从暗无天日的地方，给拯救出去。
我继续往后退，好像得了这个姑娘的保佑，退回去的时候倒是非常顺利，那些横冲直撞的小玩意儿都没声息了。
等出了洞口，感觉已经过了一年，瞅着外面那些等我们的人，都觉着简直是好久不见，恍若隔世。
先出去的唐本初赶紧回头扶我，阿琐也挤上来关心，就连陆恒川也仔仔细细的看了我一眼，我还挺感动的：“乖儿子放心，你爸爸没受伤……”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直接就躲开了：“太臭了，你这个傻逼离我远点。”
你娘，真特么是个不孝子。
而这个时候画画的一下给扑上来了：“茜茜！”
被他这么一扑把老子吓了个虎躯一震，回过头，这才看清楚了那具女尸，一眼之下，我这心也像是被人给揪了一下似得，那个女尸……太惨了。
我也见过不少行尸，鬼门关开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死人，可他们死状就算也很凄惨，却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瞬时毙命的，可茜茜这个尸体——是受尽折磨才死的。
她身上还有树枝插进去的贯穿伤，因为暴晒过，所以整个人是个脱水的状态，她睁着眼睛，张着嘴，像是还在呼救，也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受这么大的罪……
那个绝望，让人心里压得慌。
她死的有多痛苦，我们谁也没法感同身受，但是尸体的状态，让在场所有的人心情都很沉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同情。
画画的撕心裂肺：“我要给你报仇……我一定要给你报仇……你受的罪，我要让他全还回来……”
这会儿，宋为民喘了口气，看着画画的：“我也是当父母的，能换位思考，小伙子，你先别哭了，把这姑娘的爸妈叫来吧。”
“可是他们……”画画的强忍着把哭声收起来：“我怕他们扛不住。”
“不让他们见，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公平，”宋为民冷静地说道：“这个姑娘名誉上蒙了冤屈，不能让她老这么瞒下去，她在天之灵，愿意被父母误会一辈子吗？她要是有什么遗愿，应该也就是把这些不白之冤给清洗干净了吧。”
画画的怔怔的听了一会儿，哇的一下又给哭了，这才联系了姑娘的父母。
姑娘的父母很快就来了，我一瞅来人有点眼熟，心里不禁一个激灵，卧槽，这特么的不正是那天拉着我们上魅力城的出租车司机吗？
那会儿看他那个样子，就像是恨透了魅力城了，也是说过，他女儿被魅力城给害了，而魅力城里，没有一个正经人……
那个司机没认出我来，毕竟他一天到晚要见到很多人，哪儿记得住这么多的人脸，只一门心思的奔着尸体就过去了。
司机的妻子，姑娘的妈一瞅见尸体耳朵上的小金鱼，一个站不住就给倒下去了，而司机则跟被雷给劈了一样，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半天，一拳头就倒在了地上，大声的吼了起来。
要不是今天看见了女儿的尸体，看到了那些女儿被冤枉的证据，这个刚正的司机，至今还觉得女儿贪慕虚荣，丢了自己的脸，而他那会不同意女儿的婚事，其实跟每一对父母考虑的一样，自己家庭条件就不怎么样，女儿再嫁给了一个居无定所，没稳定收入的穷光蛋，要是结婚之后吃了上顿没下顿，哪个父母愿意？
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体会了一辈子，舍不得让女儿再体会，才开了条件，就是希望女儿能过的好一点。
可就是因为这个房子，钱的条件，逼得女儿上了那种地方，遇上了那种人，错是不在他们，可他们忍不住自责。
就算穷点又怎么样，女儿好端端的不就行了？再说了……最重要的，不还是女儿幸福吗？她乐意不就足够了吗？
一个中年男人哀哀的痛哭声里，没人鼻子不发酸，阿琐躲在了唐本初的背后，不出声的捏了眼泪：“阿爸……原来这就是阿爸。”
父母，可不就是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给儿女，还生怕给的不够多，不够好的一种存在吗。
无条件的爱，也就父母这里有。
我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宋为民，而宋为民等司机冷静点了，就亲自把司机给扶起来了，接着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司机和司机媳妇磕了三个头。
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宋为民是谁，是这个县城最有钱有势的人，只要他动动关系，可以在我们这里呼风唤雨，他的身份，让他根本没有求人的时候。
可现在，他求司机和司机媳妇，还有画画的。
司机媳妇傻了眼，画画的沉声不语，而司机则颤声说道：“你……你啥意思？”
宋为民跪在地上没起来：“我知道我儿子做的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是无法原谅的，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能不能，给我儿子留一条活路？”
司机身形一个踉跄：“你儿子是一条人命，我闺女就不是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个道理我明白，你们确实需要补偿，但是我希望，能用其他的方式补偿！”宋为民接着就说道：“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很多很多钱，其他别的任何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我也全能给，我也知道，人命是无价的，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你们已经失去了孩子了，知道失去孩子，对父母来说，是个什么心情。”

第446章 关二爷
“那不行，那怎么行，”司机情绪也很激动，半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少钱，有什么用，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啊……”
“可就算我儿子死了，你们的孩子一样回不来啊！”宋为民大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呢？再说了……你们就算想讨回公道，打算怎么来讨？”
“我去告！”司机声嘶力竭：“我要报警……”
“叔叔，”还是画画的比较冷静：“这件事情，就算报警了之后，咱们又能怎么办呢？”
司机愣住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某些话题，是心照不宣的。
是啊，就算报警了又能怎么样，世上冤案那么多，不多他这一个。
第一，姑娘从窗口上摔下去，并不是七少推的，完全可以称之为一个意外，就算七少是见死不救——没规定见死不救要被枪毙的。
第二，这弄好了，事情是跟七少有关，可弄不好，他们宋家神通广大，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不是没见过这种把死人说活的案子，而姑娘之前受到的名誉冤屈，就算捅出去，又能判的了什么大罪？最多不就是啥寻衅滋事吗？
闺女确实是回不来了，不管咋样，都回不来了。
冷眼看着这三个人，宋为民说道：“我愿意尽力给你们个公道，人命是无价的，所以咱们协商的赔偿，以你们为主，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恐怕也没什么考虑的余地。
就连一边的工人，也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道：“我们老总是个什么身份，都给你跪下了，还想着怎么着，狮子大开口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咋事儿就出在你闺女身上，没出在别的姑娘身上？凡事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就是，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人都死了，谁知道呢？没准还是那个姑娘贪咱们七少的钱，结果玩儿过火了，哼哼……”
这些恶意的揣测，竟然就在那具受尽折磨的尸体旁边出现，这特么算什么公道？
“啥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算是上了一课，”唐本初的拳头攥的咯咯响：“咋这些人全站在害人的一边，被害的就活该吗？”
这，可不就是关二爷显灵的原因吗。
接着，宋为民看向了我，特别真诚地问道：“李二先生，这够公道了吗？你知道，我只想让我儿子，别再受那个罪。”
他下跪，赔偿，看似刚直，可如果他儿子没有被关二爷惩罚，那他还会做今天这样的事情吗？
我心里一阵发凉，但还是镇定地说道：“您也知道，这个公道，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只有关二爷说了算。”
宋为民望着我：“那照着李二先生的意思，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关二爷满意？”
所以……你是应付交差，不是真的对姑娘愧疚，也一点忏悔都没有。
当然了，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我站在宋为民的角度上，我也理解他做的一切。
“李千树，你可得想清楚了，”忽然陆恒川低声说道：“事情也查明白了，现在要撤出这件事情，是最后的机会。”
陆恒川的意思我明白，跟关二爷的交流，就是这件买卖之中最难的一环。
七少本身就是有罪却没人能奈何，这才让关二爷亲自显灵，如果这个时候我去求情，那关二爷会把我当做这件事情的帮凶——惹怒了关二爷，我也会跟着倒霉，所以三脚鸟不希望我掺和进这件事情之中去。
而如果我帮忙，那对茜茜的事情，就可以说是“放任不管”，现在抽身而退，不管是从职业道德上，还是从我作为一个先生的名望上，其实都已经晚了。
而那个画画的，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李先生，你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是不是？茜茜是你帮我们找回来的！我们的公道，全靠你了！”
我一阵苦笑，你娘，那谁特么给我个公道？
现如今也没法子了，我说道：“这事儿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不过，你们得给我帮个忙。”
“帮忙？”画画的一愣：“我们还能帮上忙？”
我点了点头，转身望着那个尸体：“这事儿怎么才算真正的公道，只有她有资格提。”
“茜茜？”
我点了点头，跟他们交代了一番，接着就看向了宋为民：“咱们回去吧。”
回程上，宋为民看着我，忽然说道：“你觉得，世上有真正的公道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是公道了？”
“这谁说得好？”我叹口气：“天地之间也没有那么一杆尺子能丈量出来，真要是，那就好办了——不过，一碗水端平了，难。”
宋为民盯着我，说道：“我就想要个补偿的机会。”
那儿有那么容易补偿呢？不过……说不好，就连法院也还有“调解”这么一说呢。
很快，车开回到了宋为民的大豪宅，门口里面闹哄哄的，又是警车又是救护车，乌央乌央的，一看就让人心里瘆得慌，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为民的眉头一下就给皱起来了，保安一瞅宋为民给回来了，立刻赶上来：“宋总，不……不好了……”
宋为民沉声问道：“怎么了？”
“七太太，七太太她一时想不开……”保安一脸为难，指着庭院：“她从楼上给跳下来了，我们，我们猝不及防啊！”
宋为民喘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直接下了车。
“卧槽，这么淡定？”唐本初忍不住说道：“这成功人士就是牛逼。”
“你懂个屁，”我答道：“小老婆这是知道，她不跳楼，恐怕还有比跳楼更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呢。”
红杏出墙，包庇儿子犯罪，最主要的，是把宋为民最喜欢的小儿子给教育成了这样——当然，养不教父之过，宋为民自己也有责任，可我估计，宋为民可并不这么认为，估计是把孩子酿成今天这种大祸的由头，全推给小老婆了。
小老婆知道宋为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法想象宋为民知道这一切之后会对她怎么样。
孩子，财产，地位，她全不想失去，可眼瞅着，这些是保不住了，她宁愿死了，也不想重新过嫁给宋为民之前的那种日子了。
一问之下，小老婆颅骨重伤，深度昏迷——我估摸着，阴阳路上，又要多添上一个徘徊不定的活死人了，跟济爷一样，为了不面对，宁愿不醒。
宋为民弄清楚了小老婆的情况后，连看都没有多看小老婆一眼，径直上了楼，他的脸色，风雨欲来，阴沉的要命。
等上了楼，七少门口早围了一大堆妻妾，叽叽喳喳的议论小老婆的事情，不外乎是说小老婆活该，这一天早晚得来，那也是她自己给作出来的。
她们一看宋为民回来了，莺莺燕燕的就往上围，可一看宋为民的表情，全没敢当出头椽子，乖顺的就退开了。
宋为民当她们是空气，领着我先进了那间屋子，这会儿七少躺在床上，还是昏迷的状态，宋为民挥挥手，把医护人员都给赶走了，自己坐在了七少的床前，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像是跟我说话，也像是自言自语：“他是可恨，恨的要命，可是咋办，我毕竟是他老子，我不能让他死。”
我刚要说话，陆恒川忽然拉住了我，低声说道：“这个宋志远命宫黑气笼罩，压血气，今天，他一定会倒一场大霉，你……”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可是这事儿，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得办完了。”
陆恒川看我心意已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了我身后，口嫌体直，估摸还是打算帮我。
“儿子，你醒了？”忽然宋为民有点惊喜的开了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可我一扫，后心就凉了，这个精光四射的寒凛眼神——绝对不是真正宋志远。
关二爷，来了。

第447章 出人魂
只见宋志远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身形是龙行虎步，威风凛凛，这一下就把宋为民给掀翻了，宋为民有点发慌的站了起来，盯着我：“李二先生，他……他又要自残了，你快想想办法！”
其实南方也有“请关二爷上身”的这么一种风俗，说是请了关二爷上身之后，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寻常人想请还请不到，而七少这可倒好，关二爷显灵，反倒是“自残”的。
这会儿他转身扫向了屋子——这个屋子里面连桌子什么都没有了，连自残都没有家伙，而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扫向了我，忽然冲着我就过来了。
那个身形快如闪电，凌厉异常，手已经探到了我怀里——对了，我身上有雷击木鲁班尺这种“凶器”，他想拿来用！
我凝气上身，飞快的往后一闪：“关二爷！我有话说！”
“好身手。”而宋志远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眯，说道：“你认识我？难怪，你身上有鲁班尺，是个通阴阳的？”
这个声音，已经跟宋志远完全不一样，霸气四射，沉沉的压人，有真正震慑人心的气场。
我还是头一次跟神灵打交道，提了一口气，先跟七少行了个礼：“关二爷在上，信徒李千树斗胆说句话，您想给七少降灾，就是因为想给那个冤死的小姑娘一个公道，可是现在，那个小姑娘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马上就能沉冤得雪，我想问问关二爷，这事儿能不能就让我们阳间人来解决，关二爷，收了神通？”
这话其实无异于找作死，关二爷出马亲自管的事儿，我一个先生跟着掺和，这根本就是以下犯上。
宋志远冷笑了一声：“公道？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个公道，要怎么还？”
这会儿宋为民早跪下了，也给关二爷磕头：“我愿意赔偿！死者已矣，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我也已经跟小姑娘家属联系上了，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还请关二爷网开一面——放我儿子一条生路，他年轻不懂事，在他妈的包庇下犯下了滔天大罪，现在他妈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以后一定亲自好好管教！”
宋志远冷冷的望着宋为民：“断别人生路者，自己也配要生路？”
“可是，那是意外，我儿子也不想的！”宋为民连忙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也很遗憾，可是我儿子……我儿子虽然有罪，您罚也罚了，小姑娘的冤屈也洗刷了，能不能就，就这么算了……”
“这么说，你们竟然还是来求情的？”宋志远大笑了一声：“偏偏，我不觉得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是值得求情的。”
说着，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扫向了我，带着说不出的鄙夷：“你也是为了钱，来偏向恶人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您也知道，我怀揣鲁班尺，就是干这一行的，”我连忙说道：“再说了，这生死天定，关二爷虽然是义愤填膺，才给小姑娘来主持公道，可是天地之间因果循环，也都是有原因的。”
“大胆，你的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宋志远一脸凛然之气：“你这种不辨是非，不分黑白的，怎么有资格用鲁班尺？”
说着，出手如电，就要把我给抓过去！
我吃了一惊，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这种身手——难怪能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简直真是没法形容的英雄人物，输出简直爆表了！
好在靠着三脚鸟，我拼尽全力躲了过去，要是一般人，对这种身手，连特么看都看不清！
而这个时候宋志远早就逼近了，一手高高扬起，厉声说道：“纵然你一身本事，可做一个恶少的跑腿，这本事恐怕倒是成了帮凶，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把你这个为虎作伥的东西，也一并收拾了！”
卧槽，这一下简直是带着个雷霆万钧之势，他手上要是真的有一柄刀——哪怕不是青龙偃月刀，也能直接把我给砍了！
所幸我手里还有鲁班尺，敏捷的往上一顶，就顶在了宋志远的手上——而关二爷虽然一身神威，可这个宋志远其实是细皮嫩肉的，一下就被鲁班尺给格住，溅了一片血。
平时请关二爷上身的人，确实是刀枪不入，可惜这一次关二爷本来就是来罚宋志远见血的，根本没有把灵气分到了他身上。
被我这么一挡，宋志远细瘦的身形一个踉跄，他一扬眉头，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
“那不是那不是！”我连忙说道：“我只是希望，我的话，您能听完了！”
“我并没有这个闲工夫！”宋志远脸上已经带了怒意，忽然一手往我肩膀上一抓，就把我给搡了一下。
我听到了鲁班尺落地的脆响，估摸着自己是倒下去了——你娘，跟上次寡妇的婆婆带我上阴阳路一样，我的人魂，被关二爷从身体里给带出来了！
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死鱼眼的叫声：“傻逼，叫你作死！你给我起来！你不许死！”
但是那个声音一瞬就消失了，好像我一瞬间就出去了老远——迷迷瞪瞪的这个感觉，跟走阴差不多，感觉自己跟个风筝一样，轻飘飘就乘风而去，想必书里说的“羽化而登仙”，就是这个意思吧。
“身带鲁班尺，竟然助纣为虐，你知不知罪！”忽然我耳边炸雷似得，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像是到了一个大殿里面，这个大殿金碧辉煌，像是一个庙宇——卧槽，关帝庙？
果然，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形，正坐在了大殿上！
枣红脸膛，卧蚕眉，丹凤眼，一部美髯——跟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见的差不多……只是比电视里面，威严的多！
卧槽，我特么死了，被关二爷亲自提审了？
对了，我还想起来了，这“请关公上身”最多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因为关公是神灵，主管许多事情，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凡人身上，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必须得回到关帝庙里坐镇，但是因为跟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把我给带回来接着审了。
“我冤枉啊！”我赶忙说道：“这件事情，我是真想着按照关二爷的意思，给那小姑娘公道！”
“何为公道？”关二爷的声音带着怒气：“杀人不用偿命，给一点财帛，就能了结，这叫公道？”
“我觉得，人死不能复生的话，所谓公道是沉冤得雪，”我立刻说道：“而且这件事情，您想过没有，那个恶少为什么没受到天地惩罚，才被人状告到您这里来？”
“这还用说，还不是因为被你们这些人欺上瞒下，贿赂买通？”关二爷的声音里待着火：“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事！”
那肯定，当初关二爷桃园三结义，不也是因为看不惯村里的土豪劣绅欺压乡民，给人讨公道闹出了人命官司，这才远走他乡的嘛！
所以到了现在，人人都认定，关二爷明辨忠奸，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但这件事情，已经在您的干预下，浮出水面啦！”我立刻说道：“如果不是您给恶少降灾，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让恶少也受到了跟小姑娘一样的折磨，那小姑娘现在还在山洞里面躺着呢！”
“这并不够，”关二爷怒道：“状既然告到了我这里，我就一定要管到底，那个恶少的行径，根本没有悔意，放了这种人，无异于放虎归山！我看你助长恶人，也应该给恶人同罪同罚！”

第448章 遭报应
我赶紧要辩解，但正这个时候，忽然我听到了门外响起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有点像是击鼓鸣冤。
门外不知道谁的声音响了起来：“何人喧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伸冤！”
这个声音，像是年轻小姑娘的……茜茜？
而门口一声响，好像是跪下磕头的声音：“还请关二爷主持公道！”
关二爷自然也知道来的是谁，威严地说道：“你的冤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给你审理，你不用喊冤！”
“我不是给自己伸冤，我是在给您面前这个先生伸冤！”外面的小姑娘声音大声说道：“如果没有这个先生，就算关二爷已经亲自给了那个恶少跟我一样的惩罚，我的冤情也没法昭雪，现在就是因为这个先生，我的尸体重见天日，我受到的恶言中伤也才得到洗刷，我家里人，也没了对我的误会，关二爷，这个先生全是为了我，您说他跟恶少同罪，他冤枉！”
我一听，顿时就给来精神了，我是真没看错，这小姑娘真心是个好姑娘！
关二爷沉吟了一下，只听门外小姑娘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既然您是专门给我主持公道，那我觉得，这个公道已经在关二爷和这个先生的帮助下讨回来了，为什么我没能在阴司里告倒了那个恶少，也是因为一命才能还一命，可我的死，确实是意外，不算是恶少杀的，又怎么能有偿命一说呢！”
对，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而其他的原因，就是小老婆之前自作聪明贿赂阴司闹出来的。
“现在，也正是因为关二爷的帮助，阴司知晓了情况，才决定重新审理，今天恶少的报应，应该就来了，这都是拜关二爷和这位先生所赐，我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有怨气，也希望关二爷能放了这个先生，他是好人！”
“对啊对啊！”我立刻说道：“关二爷明辨忠奸，一定已经弄的清清楚楚了，说起来，要不是关二爷显灵，我又怎么可能揭穿这里面的事情呢！小姑娘要谢，也就谢关二爷，我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做了我一个先生应当应分的事情罢了，别的就不敢当了。”
关二爷一听，这才叹了口气——其实，那种受贿，贪腐，古往今来，哪里没有？
只不过是这个状告到了关二爷这里，还有多少事情，是关二爷没看到的呢。
这个现状，谁也没法改变。
而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片大乱，有人像是喊起来了，说失火了，来来回回的像是有人在跑。
卧槽？关帝庙失火？关帝庙怎么可能失火？
我正好奇呢，忽然看见关二爷莞尔一笑：“你的这个朋友，倒是也称得上肝胆相照，生死与共，为了你，竟然真有这种胆色。”
“啥？”我一下没弄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朋友？”
“按理说，敢在我这里作乱，其行当诛，”关二爷捋起了胡须，倒是不太像生气的样子：“不过，我素来欣赏这种重兄弟情义的，这次就算了。”
你娘，我一下就醒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后背顿时就给凉了，那死玩意儿，还真他妈的不愧是个作死小能手，活着不好吗！
“你走吧。”关二爷忽然说道：“不过，若是以后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来告诉我——青龙偃月刀，专斩不平之事，你权且，替我观不平。”
我心里激灵一下，这个意思就是说，关二爷让我当个监管人间冤案的眼线，真要是碰到了什么大麻烦，可以请关二爷上身？
关二爷出了名的嫉恶如仇，要是有了关二爷的帮助，那还真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这个时候，我觉得像是起了一阵风，人站不稳，飘飘忽忽就要往天上飞——就跟走阴去给陆茴叫魂的时候，回来时碰上的那样。
而前头像是有个人在跑，身形看上去很轻盈，只是看不清楚头脸，像是在给我领路一样，我不由自主就在她后头跟着。
其实这个感觉是非常瘆得慌的，可这会儿就像是在做梦，竟然根本觉不出害怕来。
跑着跑着，那个领在我前面的人忽然就说道：“多谢先生，给我带个话，我别的不要，还要那对金鱼。”
金鱼……是金鱼耳钉？
我刚要答应下来，忽然觉得眼前特别亮，刺的眼睛疼，不由自主就想抬手把眼睛给遮住，可我的手像是被什么牵扯住了，根本动弹不得，真特么难受……
“醒了醒了！”忽然一个欢呼声在我身边爆开，震的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师父！师父你看看我呀！”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这才看到好几张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看的我脑袋一阵发晕：“干什么？”
“师父，你打起精神来，”我也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唐本初的：“陆先生给你想的辙，真管用！”
“你别告诉我……”我喘了口气：“那个死王八蛋上关帝庙放火伸冤去了！”
“哎呀，师父这你都算出来了？牛逼，真牛逼！”唐本初立马挑起了大拇指：“不过这招真灵，关二爷还真把你给放回来，要不然的话……后怕呀！”
别说，这死鱼眼还真能想小聪明，关二爷最重的就是兄弟情义，他这一招，简直精准的投机取巧——可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真要是关二爷没顾念他的目的，他得死成什么样。
我勉强坐起身来：“那个死王八蛋找死回来没有？”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阿琐赶忙说道：“千树哥哥，你没事了莫？你可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接着我就转过头，看见了一脸惊慌宋为民，宋为民看我醒了，赶忙说道：“先生……这事儿，了了吗？”
我越过了宋为民的肩膀往床上看，那个七少躺在了床上，双眼紧闭，估计没什么意识，但是睡相可不怎么好，眉头皱在了一起，脸色发青咬着牙，像是在梦里遭受什么痛苦似得。
我立刻就爬起来，伸手去晃七少，七少这才猛地惊醒了过来，脑门上的汗跟发了洪水似得，一看见我，两只眼睛全是恐惧，跟刚才被关二爷上身的时候，判若两人：“我……我还活着吗？”
我还没说话，宋为民扑过来一下就把七少给抱在了怀里：“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七少的伤口还没好，被宋为民一扑那叫一个痛不欲生：“爸爸……我，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宋为民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把儿子给松开了：“好儿子，没事了，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跟征询意见似得看着我：“李二先生，是不是？”
我觉得我应该点头，可是我不想点头。
今天这个七少的报应就要来了，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报应，跟他刚才做的噩梦有没有关系。
我就看着七少：“关于茜茜的那件事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七少一皱眉头：“这事儿……不怪我啊！我也闹不明白了……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有什么办法啊……”
别说让他认错了，他根本就没觉得自己犯错。
我坐在了床边问他：“要是方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做了个什么样的噩梦？”
七少一边喘气，一边回忆起了那个梦境来：“挺，还挺吓人的，我被人给抓起来了，那么老些人，他们说什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别提了，他们穿的衣服这叫一个怪，跟古装剧似得，活像，活像包公断案……”

第449章 出主意
七少的梦确实挺吓人的，说是被梦里的那帮人捆在了条凳上，用刀子割他的筋，他看得很清楚，人的筋弹性特别大，一拉老长，白色，明晃晃的。
一下一下，特别疼，尤其是抽他后背那根筋的时候——那个疼，他提都不想再提起来，那些人还口口声声的说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这一描述，有鼻子有眼儿的，把唐本初他们都给听愣了，而宋为民则心疼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好了，都过去了，那只是梦而已……”
那可不一定啊。
很多人犯了错，不是后悔自己做了错的事，而是后悔自己被捉住——这种人啊，得不到宽恕。
而七少听了老爹的话，也深表赞同，但同时扭了扭身子，却惊慌失措地说道：“好像……梦里被抽筋的背脊上这一块，还真有点疼……”
“就是现实生活投射到了梦里去了，”宋为民安抚道：“可能是硌着了，慢慢恢复起来就好了。”
七少点了点头，又问：“我妈呢？”
宋为民梗了一下，这才说道：“你妈，你妈没事儿，她挺好的啊。”
这话才是欲盖弥彰，这种问题，回答：“在某某地方干某某事”才是正解，这么一说，分明是有事。
可惜七少没听出来，还挺高兴的说：“那我就放心了！爸爸，不瞒你说，在梦里，我还梦见我妈了，还有人把我妈给绑了起来，用很大的锤子敲她脑袋……”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就这！我妈惨叫的声音太吓人了，我害怕啊，我想救她，可是我自己还顾不上我自己呢……”
我知道，那个地方，就是小老婆跳楼着地的地方，摔破了很大一个口子。
宋为民勉强笑了笑：“这些天你得了怪病，就是受到惊吓了，才做了这么吓人的梦，你安心调养调养，很快就好起来了。”
七少这才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同时发现了阿琐，来了兴趣：“你也是李二先生店里的人，诶，你眼睛的颜色好特别哎！”
阿琐撇着嘴，没搭理他，唐本初则特别警惕的把阿琐给护在了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七少。
七少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敢得罪我，脸色讪讪的：“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而这个时候，宋为民已经拉过了我，有点担心的望着我低声问道：“李二先生，你确定关二爷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想了想，让七少转了个身，那个浓墨重彩的关公纹身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我面前，唐本初也凑了过来，一看之下倒是大吃一惊：“什么情况这是，关二爷不是开了眼吗？眼呢？”
七少后背上的关二爷神像，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闭上了。
“这是不是说明，关二爷终于肯放过我的孩子了？”宋为民简直是喜极而泣，握着我的手用力的摇：“李二先生，这可多亏了你了！”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给抽了出来：“说起来，那姑娘家跟你提过补偿的事情了吗？”
“没有是没有，不过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吗？”宋为民大手一挥：“不管他们要什么，只要儿子能好起来，我都愿意赔，这没什么可说的。”
我寻思了一下，还没说话，忽然七少的哥哥小六形色匆匆的进来了，关切的看了七少一眼，就问七少的情况怎么样了，自称担心的了不得，宋为民看见小六和小七这样的兄弟情深，这才露出了一丝欣慰：“你是个好哥哥——小七我教育的不好，但好歹你还是好的。”
“爸爸这是什么话，小七怎么能是不好，他不过是tooyoung，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一样稳重。”小六对七少的表情和蔼亲密又宠溺，跟任何一个普通哥哥一样：“是不是，小七？”
七少抽了抽鼻子：“哥……要是早听你的就好了……”
“行了，事情算是过去了，什么也不要想，”小六给小七掖了掖被子：“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去踢球。”
七少重重的点了点头，宋为民也叹了口气：“你要是跟你六哥一样，多么省心，以后你要经常跟六哥在一起，离你那些个狐朋狗友远一点，学学什么样才是咱们宋家的男人。”
七少点头如鸡啄米，但是牵引的痛处，又皱了眉头。
小六表情很心疼，转脸又来感谢我：“李二先生，真是名不虚传，有机会一定要跟你探讨一下，这博大精深的中国玄学。”
我一笑：“有点其他的事情，我现在就想跟七六少探讨探讨。”
小六浓重的眉头一抬，询问似得看了我一眼，我跟门口伸了伸手：“借一步说话。”
小六不明所以，跟这我就过去了：“李二先生，有什么见教啊？”
“这事儿，是你在后头策划的吧？”我瞅着小六：“你没露面，却是个出主意的人，说文雅点，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事情跟你看似没关系，可你功不可没。”
小六精致的眉眼一瞬时有点扭曲，露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excuseme？”
“迷不迷的我也听不懂，”我说道：“单刀直入，合成照片的事情，是你宋志远提的吧？还用了某种反面教材的例子，假装不经意说出来的，表面上，把这种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引以为戒，其实，暗地里算是给他出了个这样的主意？小七傻乎乎的，觉得目的达到了就行，过程不重要，就真按着你嘴里的反面教材去做了。”
小六额头上的青筋绽出来了——他在发慌。
让一个这样的精英发慌的，也只有心虚了。
我之前就觉得，小七的那个社会阅历，想不出这么多的事，又是搞什么照片，又是找人演戏败坏名声，根本不符合他的脑容量。
我看以他的头脑，最多是跟电视剧里的暴发户少爷似得，把情敌痛打一顿比较实际——他跟他那个妈一样，虽然有很多的贪念，坏是不见得有多坏的，因为坏要学，小七没有那个学的机会。
刚才小七说了一句“早听你的就好了”，显然从一开始，这个小六，就是知道这件事的。
“之后那姑娘死了，我想小七第一个来商量的应该就是你吧？”我接着说道：“他是犹疑报警不报警的，但是这种事情真要是曝光出来，你们的老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他那个人翻脸如翻书，我确实也见识到了，小七肯定不敢——这个时候，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而又跟他是血缘至亲，让他深信不疑的你，就成了他第一个来求助的人。这个时候，你对他晓以利害，告诉他失去了老爹宠爱之后的悲惨人生，肯定会让他竭尽全力把事情给瞒下去，他可不单单是七少，他还是他妈的儿子，这件事情，他妈也会跟他一起在老爹那里被连累，就算为了他妈，他也不敢把这缺德事儿给捅出去——只要从这个方向诱导，不怕那个妈宝不害怕。”
小六勉强抬起头看着我：“这……都是你算出来的？”
“不光是这些，”我接着说道：“告诉那个穷酸画画的，小姑娘遇害蒙冤，让他给自己的未婚妻讨公道的，应该也是你吧？”
这就更简单了，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当事人小七，就只有龙哥一伙和小六了，龙哥他们那帮亡命徒巴结上了小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管这种闲事，那就只剩下小六了。

第450章 做买卖
小六盯着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说，我就继续说：“这个纹身纹个开眼关二爷，等于把事情给关二爷告状的主意，也是你告诉给那个画家的吧？再往前一点——那个画家那么穷酸，怎么就那么巧，能跟七少他妈遇上呢？而七少他妈的行踪，你们作为同在屋檐下的家人，你肯定清楚，牵线搭桥，制造偶遇……接着，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忽然小六给笑了起来：“你这个名声，确实不是白来的，说的对，非常对，就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简单啊，你们这种家庭，会有普通家庭那种亲情吗？”我答道：“这事儿常见，玄武门兵变，九龙夺嫡，我古装剧里看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父子反目成仇的都有，别说这种明面金碧辉煌，底下明争暗斗的地方了。
做个富人家的孩子，也好，也不好——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都能凑两桌麻将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拍出来估计比《甄嬛传》啥的更精彩。
果然，小六吸了一口气：“我从小就恨他们俩，一直恨到了现在。”
原来小六小的时候，因为聪明又新鲜——他是他们宋家第一个混血孩子，很受宋为民的喜欢，可以说要月亮不摘星星，但就在他七岁这一年，他这不识愁滋味的生活，就猛地被打破了。
小老婆进了家门。
这小老婆可以说是他们家的一个灾星，一进了门，鸡飞狗跳。
除了小老婆是运气开挂的一个欢场女子，剩下的老婆都是有头有脸知书达理的人物，虽然也有争风吃醋的时候，但起码那是“君子之争”，大家再互相看不顺眼，也不会做出什么说谎啊，诬陷啊这种事情来，因为她们接受的教育，都是人的品行比什么都重要，一个个，都是有点骄傲的。
而小老婆一来，把不少下三滥的东西就给带进来了，加上新来的时候，她有姿色，年轻受宠，何况她对宋为民来说是很新鲜的——他还没有过这种带着辣气的女人。
小老婆一来之后，就开始说大老婆呆，没有管家的本事，二老婆猾，一看格局就不大，而什么三四五老婆更别提了，一个个头发长见识短，而且妖妖调调的，不像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尤其是六老婆，竟然是个洋鬼子——她那高鼻子深眼睛的样子，对你有了真心才是闹鬼！
一开始宋为民不信这个，可小老婆就想辙让他信，她的小算盘打的是啪啪响，人家前头几个老婆比自己来的早，已经站稳了脚跟，须得防着她们倒是联合起来，排挤自己，还不如在此之前，搞一个分崩离析，越乱越好——越乱，她的根就扎的越深。
于是她三天两头搞事情，要不就跟嘴严的大老婆说三老婆今天说她啥坏话哩，要不就跟嘴碎的死老婆说她在外头看见了五老婆跟个陌生男人有点不对头——只是她没看清，是不是五老婆而已。
而女人的友谊，都是建立在互相说坏话的份儿上，她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竟然也真搞出了点欢场那种小帮派来，只有六老婆对此不屑一顾，觉得啥事儿直来直去就行，暗地里搬弄是非，很没意思。
这小老婆就不干了，觉着六老婆瞧不起自己，心里生了恨，于是就伪造了一点证据——她把六老婆的内裤放到了一个保镖的被子里，她知道六老婆的内裤跟她们的不一样，是某种外国货，而她也知道宋为民跟那个保镖关系不错，晚上要一起喝酒，她就趁机过去，假意给喝多了的宋为民盖被子。
内裤这么一抖落出来，六老婆自然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何况六老婆是个洋人，凡事讲证据，这下证据在这里，你说啥？
六老婆气不过，带着当时不到十岁的小六要回国，结果小六正好赶上要有个考试，就留了下来，六老婆自己这么一走，正遇上飞机失事，再也没回来过。
小六那次去送自己老娘，是跟老娘见的最后一面。
所以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小六恨小老婆，已经快恨了二十年了。
何况这二十年里，小老婆和小七用他们这几房根本不屑的手段讨宋为民的喜欢，媚俗是媚俗，偏偏宋为民就正好吃这一套。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小六牢牢记着老娘生前教给他的做人原则，就是你得比别人优秀，你才有资格出头。
小六很努力，如愿以偿的成了个精英，可就算他是精英，宋为民最爱的，还是小七。
叫谁谁甘心？
小七的事情自然是个机会，好机会，小六甚至觉得，这是老天可怜他的等待，特地把这个机会给他的。
说到了这里，小六那双洋气极了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我：“就算这件事情你知道，又怎么样？你没有一点证据。”
聪明如小六，这事儿做的滴水不漏，自然没有证据——没看小七还感谢他曾经“劝阻”过自己呢！
画画的就更别提了，要不是小六给他透露消息，他现在还蒙在鼓里，心里是拿着小六当恩人的，你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也绝对不可能把恩人的事情给吐露出来。
所以说，天道都是有轮回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了谁头上，横竖谁欠下来的债，都得还，还得是带利息的还。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我就还最后一件事情想问你。”
小六一怔，那意思是以为我真的能神机妙算，心说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你不是全知道吗？
但他还是谨慎地说道：“你想问什么？”
“纹身给关二爷开眼的这件事情，虽然是你告诉给画画的，好借刀杀人，可这种跟关二爷告状的专业知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说道：“我听说你对玄学很感兴趣，认识了不少人，能不能告诉我，这事儿是谁教给你的？”
小六犹豫了一下，也是觉得在我面前撒谎没用，就直接说道：“我不认识那个先生，是其他的先生介绍给我的，这件事情，也是那个先生帮我出的主意。”
“那个先生是不是腰上带着一个有三眼疤的烟袋锅子，个子很矮？”我问道：“而且，其他的先生，对他肯定是恭恭敬敬的，好像他很有来头一样？”
小六一扬眉头：“李二先生果然知道。”
“也是他把我名字告诉给你，让你跟你爸爸举荐我，好让我来管你们这个小七的事情吧？”我把事情全弄明了。
小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浮现了一抹后悔：“那个先生说，你肯定不会跑成这笔买卖，可惜，他不是你的对手，算不过你，这件事情，还是让你给做好了。”
果然，是那个小个子——银牙老头儿手下的那个跟我旗鼓相当的货。
我就知道，那些黑先生怎么可能这么放过我，原来是在这里下套给我钻呢。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儿的可真特么是666，只要把我给牵扯进来，就不怕我能从关二爷手底下逃出去。
幸亏老子等茜茜的尸体一拉出来，就让画画的一家人给茜茜叫魂，这样茜茜才好上关帝庙去给我伸冤，不然老子这次，插翅也难逃。
“我知道了，谢谢。”我接着就问道：“不过，我能不能跟你做个买卖？”
小六一愣：“跟我？跟我能做什么买卖？”

第451章 金玉里
“咱们交换一下，”我说道：“你把那个小个子先生的行踪告诉我，我就把你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跟宋为民提半个字，你看行不行？”
小六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
我接着说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不能胡乱掺和人家因果的，所以能不管，我绝对不会管，可这个事儿，关乎我自己的安危……”
我的言下之意，是让他不要逼我，我有的是法子把小六的事情给捅出来。
小六盯着我含笑的脸，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
弄到了联络方式，我点了点头，带着太清堂一帮人就出去了，宋为民一直把我们送到了楼下：“李大师，这件事情真的多亏你了，我明白，你为了我儿子，命都差点给搭进去，大恩不言谢，以后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宋为民万死不辞。”
“言重言重！”我赶紧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七窗户里透出来的灯火，说道：“你最好是叫医生给他检查一下身体，有多精细就检查多精细。”
宋为民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猜也猜得出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刚要跟宋为民告别，我就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上，风尘仆仆的，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在喘粗气，好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在灯光下面，他满头满脸都是烟灰，跟刚从黑煤窑里掏出来的似得，抬起来的脸上，就只有一双死鱼眼在闪闪发亮。
“你个傻逼。”我过去一把打在他脑袋上：“上关帝庙放火，你他妈的脑子长痔疮了？”
“蓬”的一下，他头发里被我打出一团子烟灰。
我本来以为这傻逼会回骂我，没想到他往后一倒，就给躺在大马路上了。
你娘，这把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唐本初他们挤上来，也都吓了一跳，唐本初跟丧事上的孝子一样哭喊了起来：“陆先生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师父怎么办啊……”
我也只好赶紧蹲下拍他脸：“醒醒醒醒，你他妈的别装死啊！”
而陆恒川咳嗽了一声，就说了一句：“就知道你，死不了……”
我一摸他脉搏，这才放了心，还好，这王八蛋可能就是跑的太急了，有点缺氧，应该没啥大事，就兜头把他给背后背上了，张嘴就说：“你他妈的……”
我忽然觉得，他好像比以前第一次背他的时候轻了不少，不知道是我最近力气大了，还是他瘦了。
我还想骂他，但是没能骂出来。
宋为民派了车送我们，上车安顿好了，唐本初翻了翻手机，立马指着一个新闻说道：“师父，你快看！”
我拿过来这么一瞅，才看到那个新闻是在说，关帝庙失火，疑似有人纵火，偏殿有汽油痕迹，损失严重，大殿没什么损失，监控摄像头被人损坏，可见是蓄意所为，广大市民如有线索举报请联系关帝庙，电话xxxxxxx。
这个傻逼，说他点啥好？
等到了太清堂，他双目紧闭，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我就又把他给背身上了往里拖，王德光迎出来一开始还挺高兴的：“老板，那个三千万的买卖做成了？钱打过来了！”
但是他再一瞅陆恒川这个样子，脸就白了：“怎么回事这是？陆先生怎么了？”
唐本初他们就添油加醋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没跟着搀合，就把陆恒川给背到了他房间里去了。
把陆恒川丢在了床上，我也就坐地上了，这会夜深了，万籁俱寂，我喘了口气给陆恒川拉上了一条夏凉被，拍了拍他的脸，说了句安息吧同志，转身就要走。
没成想陆恒川也从床上起来，施施然的就往厕所走。
我一下被他给镇住了：“你……你他妈的不是昏过去了吗？”
“哦，”陆恒川淡定地说道：“跑得有点累，不想走，装的。”
啥？
“可惜你没法替我撒尿，还得亲力亲为。”陆恒川说着，很遗憾的进了厕所。
“你你你……”我一肚子草泥马喷涌而出，刚才的感动都跟烟花似得爆了炸了，连点青烟都没留下。
你说金克木，木克土，他是不是克我呢？
带着一肚子气下了楼，想想那三千万，心里又高兴点了，这特么得买多少鸡爪子？我能一天吃三袋，泡椒，麻辣，香辣……
“新闻上说关帝庙的那个偏殿是明朝留下来的老建筑，修复起来很不容易，估计得花不少钱，”这会儿王德光开了电视，电视里还在播报这个新闻：“据说关帝庙的庙祝回答，关二爷给他托了梦，说这个偏殿的损失，会有人来补偿的，说着，他看见了一根树枝……”
你娘，我后心一下就凉了，树枝不就是木子，木子就是李，关二爷的意思难不成是谁破坏，谁修复，让我过去赔钱？
真是日了热狗了……这三千万还没捂热乎了好么！
唐本初一边看新闻一边看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咱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我可不想哪天也被关二爷找上门来收拾。”我叹了口气：“明天上关帝庙去一趟，搞个匿名捐款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想着七少给我的那个联系方式，随口就问本地路路通王德光：“金玉里是个什么地方？”
王德光瞅着我寻思了寻思，说道：“金玉里，在县城西边，一个城中村里，那边都是一些养小鬼做邪物的邪人，上不来台面的，跟咱们这种正大光明的先生完全相反，经常给阴面先生们提供各种邪物，咋说呢，三不管地带，跟毒贩子黑社会的差不离，咋，老板你要买小鬼啊？”
我摆了摆手：“这倒不是，不过金玉里有个熟人，貌似要跟我算算账，我也正打算找他算算账，比起他找我，不如我找他。”
“算账？”王德光没听明白：“不过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平时还是少去为妙，老板你要买什么稀罕玩意儿，要不我替你去吧！”
王德光跑了一辈子江湖，对这种地方比我经验丰富，我寻思了一下，就决定俩人一起去。
去之前，我还特地用《魁道》上学来的“匿”，给我们俩“隐形”了。
唐本初和阿琐一听还有这么新奇的个地方，也跃跃欲试的想一起去见见世面，我说这次先探路，真要是有趣再带。
王德光问：“不带陆先生了？”
我一撇嘴：“他不是爱装死吗？就让他在家装死吧。”
我和王德光都不会开车，于是又跟古玩店老板借来了电动车，风车电车的奔着城西就去了。
这一片还没被开发商给盯上，破破烂烂的都是很多旧房子小巷子，里面也大部分空了，跟海螺壳子似得，我看这里眼熟，就问王德光：“这边是不是鬼市那一片？”
王德光连连点头：“老板你这记性是真不错，来了一次就记得这么清楚？鬼市里面，其实很多就是金玉里的人，不是他们，上哪儿找那么多新鲜玩意儿跟人交换去。”
怎么会忘，第一次跟雷婷婷见面，就是在这个鬼市里。
电动车左拐右拐到了地方，那是一条很深的小巷子，挤得只能容电动车开进去，王德光轻车熟路的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很矮的门口，在门环上左拧右拧，跟拧密码似得，就把门给打开了。
这一打开，才算是豁然开朗，里面竟然还真别有洞天，我都给看直眼了。

第452章 大木桶
这里头全都是一些外面看不见的东西。
什么头盖骨做的酒杯啊，人皮绷的鼓啊，头发做的刺绣啊，就别提了，要多邪性有多邪性，都粘带着点怨气，什么玩意儿都透着点不吉利，这玩意儿要是拿来“恶化”，那肯定一化一个准，难怪这是阴面先生才来逛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还就算是点开胃菜，前头还有一个一个的大缸，大缸上头贴着朱砂符咒，看意思里面养着的就是小鬼。
摆摊的看上去都跟卖自家产的黄瓜西红柿似得，见人就兜售：“诶，先生，五个月的死婴要吗？怨气正足，好炼化，保准一炼一个准！”
这玩意儿能干啥呢？害人。
比方说如果有女人特别想要孩子，你把死婴的灵体附着在了女人身上，女人就很容易把死胎的灵体带回家去，她会觉得自己怀了孕了，肚子一天一天大，这其实就是死婴进她身上了，她也会作出一些常人没有的举动，喝生血啊，爱在月亮地里待着啊，跟中邪了一样。
这个时候，要么你就过去给她驱邪，赚她一笔钱，要么你就放任不管，等于把死婴“寄放”在她这里养着，过几个月，死婴把女人的命给吸过来，害了第一个人，你从女人坟头上把他给收回来，以后这个死婴儿就越来越厉害，可以供你驱使了。
这玩意儿太缺德，所以你要养这个，饭碗立砸，功德必须要从外面买来不可。
这不，前面有个银行似得东西，就是用来“放功德”的，高利贷，利滚利，拿来拆了东墙补西墙的。
果然不是正经先生来的地儿，哪儿哪儿都是罪恶的气息啊。
宋为民的小六交友广泛，这里都能跟着来，也是牛逼，要是一般人上这里来了，要么以为这里是拍恐怖片的布景，要么就得吓晕过去。
一边走，王德光一边就问我：“老板，你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啊？”
小六跟我说的是这个金玉里最西边一条胡同的第二家，我穿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摊子，就进了那个胡同。
那个胡同里面扑面一股子阴气，王德光一探头就皱了眉头：“这是个卖寿命的地方，这里的人，不好惹啊！”
说是卖寿命，其实是换寿命，比如说一个有钱的富翁命数要停留在八十，那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卖钱，换给他二十年，那这二十年就转嫁到了富翁身上——好比从一个杯子里把水倒进了另一个杯子里一样，寿命是没变，主人变了。
能干这种买卖的人，必定得跟阴司通关系，一般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非得有很硬的后台，并且手脚必须得足够干净才有开这种店的资质——买卖寿命是非常危险的，要是被发现了，那连买卖命的双方，带着个“中介”，都得被阴司重罚——搞不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被罚进去。
我开门就进去了，这一进门，先听到一阵风铃响，下意识抬头一看，当时就给看愣了，这个风铃，是个头骨卸了下巴，底下挂了好几个牙做成的，一瞅就特别变态。
“您了来了？”店面又黑又深，高大的柜台后头有人开了口，是我们本地的口音：“是买还是卖？多少数？”
“我是来找人的，”我说道：“一个个子不高，腰上带着三眼疤烟袋锅子的。”
“啧，不晓得。”柜台后面看不清楚头脸的人顿时就不耐烦了：“买消息找门口挂大海螺的，慢走不送。”
我们行业也有一种人，专门靠卖消息为生，这种“包打听”，店门口都挂着海螺。
我慢慢往柜台里面走：“开门做生意，进门是客，我们不是白来问话的。”
说着，我把一把人民币拍在了桌子上：“你想想？”
那把人民币不薄，我表面装的财大气粗，其实心里正在滴血。
一直枯槁的手从柜台底下伸了出来，唰的一下就把钱给拿走了，接着柜台后面响起来了沾着唾沫数钱的声音，这声音下去了，柜台后面的人嗓子顿时就明快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还真见过那个先生，姓白是不是？一双眼睛亮的吓人，身手好利落，你贵亲？”
“攀不上。”我接着问：“他现在在哪儿？”
“啧，不晓得。”话还是这个话，不过腔调不是刚才的不耐烦，而是带着一种碰到冤大头的贪婪。
我又拿了一沓钱：“拿去买点安神补脑液。”
“唰”，那手立刻又把钱给摸下去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先生这几天就住在楼上，他跟我们老板，好像很熟。”
能在寿命店当老板的，估计着来头肯定小不了。
我应了一声，带上了王德光，就上了楼。
虽然外面很亮，可是这个楼层里面黑漆漆的，哪儿哪儿都带着点诡异。
二楼房间好几个，可门把手上都落满了灰尘，只有一个房间的门把手是干净的。
我凝气上了手，跟王德光使了个眼色，王德光知道我要先发制人，立刻躲远了。
果然，这个门上着锁，我使了个巧劲儿，“哒”的一下，就把这个房门给打开了——房门里面有一道帘子，上头有个人影。
可让我意外的是，扑面而来的，竟然是一股子香风……这香风从窗户吹进来，我在迎面而来的柔和水气里，看见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坐在了一个很大的木桶里面，一边看书一边泡澡，柔和的光线在窗外透进来，在她光洁的躯体上弯弯绕绕，射进了水里——我一下给傻眼了，你娘，这是什么福利？
而我开门的这个声音一响，女人也没回头，淡淡地说道：“你回来了？李千树死了没有？”
我心头一跳，这女人认识我……对了，这声音我听过，不是老头儿的女儿吗？
她跟小个子，难道是那种关系，现在是把我给当成了小个子了？
特么的，什么鬼都能找到媳妇！这不是潘金莲配武大郎吗？
而这胡思乱想还没收回来，那女人就转过了头：“你怎么不说话？他接了跟关二爷有关的买卖，这事儿不能再有差错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看这个房间另一侧有一道帘子，立刻把门给关上了，抽身就躲在了那道帘子后头，还好还好，那个女人一回头光看见了帘子在动，没看见是我——“我说你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李千树死了，你不高兴吗？说起来……”
那个女人话风一转：“他手上的东西，你拿回来没有？要是拿回来就快点给我，老头子要的着急——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果然，是银牙老头儿使唤他们来用关二爷下套弄我，就是想把我手上的鲁班尺和金箔片给抢回去，可惜啊可惜，老子素来聪明伶俐，要不这次还不被你们给玩儿死。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那个女人的声音忽然警惕了起来：“该不会就连关二爷，李千树都对付的了？他一个流氓，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我寻思了一下，老不吭声也不是办法，要是这样，保不齐还能诈出点什么来，就凝气上喉，装出了一个很嘶哑的声音：“我不舒服。”
“嗯？”那女人一听我这个声音，愣了一愣：“你还会不舒服？”
我咳嗽了两声：“李千树的事情不好弄。”
“你这嗓子，火烧关帝庙的事情难道是你做出来的？”那女人瞬间有点惊喜：“是不是更推到了李千树的身上，让关二爷更加迁怒他？”
她疑心我是被火给呛的。
我刚寻思怎么应对呢，忽然只听水波哗啦一声，老头儿女人竟然从木桶里面出来了，一丝不挂奔着帘子过来就要掀开：“你跟我细说说……”

第453章 小个子
我赶紧把帘子一把拉上，并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老头女儿这才作罢，喘了口气：“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你还惦记着李千树吧？”
啥？小个子这么爱我，还特么惦记我呢？
“我说婷婷，老头子可是说了，他跟李千树，不是他死就是李千树活，”老头女儿说道：“我劝你别再打什么歪主意，趁早死了这份心吧。那个李千树其实也就是长得好看点，可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他对我……”
她好像咬了咬牙，没说下去，我知道，她想的是她的初吻。
卧槽，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我误会了，她不是把我当成小个子，而是当成雷婷婷了，难怪洗澡都这么不顾忌。
这么说，雷婷婷也来了。
莫名其妙的我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没当潘金莲——不过不对，人家嫁给谁，跟老子有个腿毛的关系，老子不过是亲了她一下，跟她又没有别的啥。
“你要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我上次就知道你舍不得他，可他真心不是什么好人，他死了才好呢，”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女儿声音有点发苦：“我其实，是想亲手杀了他的，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你娘，老子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罪不至死吧？你恨我恨成这样，至于吗？
“我跟你说，我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除了老头子，咱们俩就是最亲的人，你绝对不能为了李千树跟老头子闹了，其实老头子也是为了咱们好。”老头女儿说道：“再说了，你嘴上说恨老头子，他上次出事儿，你不是也急的把五线香都给卖了换千年人参给他续命吗？毕竟过去的事情都给过去了，你就别在北派当什么女武神了，跟我们一起做黑先生多好……”
卧槽，当初郭江为了换雷婷婷的五线香，是把银牙老头儿给坑了？可就凭着郭江那点本事，给银牙老头儿提鞋都特么的够呛，怎么可能害到了银牙老头儿？
我知道了，是银牙老头儿将计就计，假装被郭江给害了，趁机用这件事情，来挽回跟雷婷婷破碎的父女情，这老东西确实很会搞事情……
雷婷婷说过，她爹从小就丢下了她，所以她基本上算是自力更生活下来的，而我测字测出来她爹是教书的——特么的，我一直以为是个普通老师呢，闹半天是黑先生里面的教头！
难怪雷婷婷能为了银牙老头儿背叛我，她再喜欢我，我也是个外人，而银牙老头儿毕竟是她的血缘至亲，听老头大女儿的意思，还是银牙老头儿以死相逼，才让她离开我帮了银牙老头儿，我说她怎么那么不情愿……她本心不愿意害我们！
特么的死银牙，简直太不要脸了，早先丢下了女儿，这会又跟女儿玩儿起了父女情深了！再说了，特么岁数这么大，咋还能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能当他孙女了好吗？老来得女？
我再一寻思，雷婷婷他们家其实就住在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老头儿跟济爷肯定是认识的，那雷婷婷所说的，教给她一身本事的又是谁？
你娘，我后心一凉，难道是济爷？
没错……济爷早先总是偷偷摸摸的出去，说是会朋友，现在一想，如果是去邻村教雷婷婷，那时间距离上正合适啊！
这帮死老头子们之间，到底是特么闹什么白花蛇呢？
而正在这个时候，老头女儿忽然爆发出了一声震破耳膜的尖叫了，接着一双纤纤玉手猝不及防的就把帘子给拉开了：“壁虎！壁虎，这里有条壁虎，还这么大，你快就救救我……我最怕这个！”
我没成想她会猛然拉帘子，猝不及防就从帘子下跟她打了个照面。
老头女儿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朱唇微张，显然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的雷婷婷竟是我，整个人被我给惊吓住了，根本没顾得上遮掩自己，漂亮的身体一览无余的出现在了我面前，长发上的水珠顺着锁骨正往下滴，我喉结一动，忍不住就咽了一下口水。
地上一只特别肥大的壁虎也被惊吓住了，没命的对着老头女儿就爬，一扭一扭的，还挺快，老头女儿看看我，又看看壁虎，像是经过了艰难的抉择，做出了一个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举动——她直接从地上跳进了我怀里，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脑袋，尖声叫道：“弄死它弄死它弄死它！”
一股子芍药花的清香扑了上来，柔软的那啥把我的脸整个捂上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耳朵里面被血气冲的嗡嗡作响，但光靠着耳朵，也听得出来那条壁虎爬过来的方向，一脚就把它给碾住了。
“嗤嗤嗤……”
壁虎不动了，只有它的断尾还在地上来回旋转。
半晌，老头女儿才低低的开了口：“死了吗？”
我想点头，可是点不了——别说点不了，呼吸都呼吸不了了。
老头女儿似乎跟我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把身体给移开了，但是没从我身上下去，两条细长的胳膊还是缠在了我脖子上。
她小心翼翼的回头去看那具壁虎的尸体，脸色由一片煞白变得逐渐有了点红润的意思，我听得到，她松了口气。
接着，她就反应过来，跟我一起的这个尴尬姿势，忽然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头发，又是一声尖叫：“李千树，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好说，冲动是魔鬼！”我被她撕扯的太阳穴疼，赶紧说道：“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老头女儿白皙的身体猛地笼罩了一层玫瑰色，变得滚烫滚烫的：“你是从哪里打听出我再这里，你羞辱我羞辱的还不够吗？婷婷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色狼！”
“脸我还是要的……”我说道：“我想，小姐你肯定也要，你说这么嚷嚷出去，让别人给听见了，那咱们俩的关系，不就更……”
正这会儿，王德光的声音在门外给响了起来：“老板，快跑，来人了！”
而王德光话音未落，这扇门就被人给踹开了，只见一个小个子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上，盯着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股子煞气，看我跟看杀父仇人似得，眼神一厉，嘶声喊道：“你把她给怎么样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了这个身手能跟我匹敌的小个子的真身，这人也就一米四左右，脸色黝黑，身材瘦小精干，却带着一种特别狂暴的戾气感，给人感觉像是传说中的食人族一样，贼凶狠，而且，像是随时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个亡命之徒。
卧槽，这个狠劲儿……我眼珠子一转，他该不会喜欢老头的女儿吧？可他长得这么抱歉，要用这个尊容配老头女儿，那特么真真切切是潘金莲配武大郎啊！
老头女儿一看这个情况，躲已经没处躲了，羞的只能尖声叫道：“姓白的，你给我滚出去！”
而与此同时，我的手往后头的帘子上一扯，就把粉色的帘子给扯了下来，利落的就包在了老头女儿身上，除了美背，其他地方没让这个小个子看到。
老头女儿的身子微微一颤，立刻就用帘子把自己给裹紧了。
而小个子这会儿跟个出了膛的炮弹一样，一头冲着我就撞了过来，看意思，是要跟我拼命。

第454章 重相见
我一看这个苗头不好，侧过身子就给躲了过去，还好这个小个子是怒火攻心，行动起来暴戾有余，机敏不足，这一下还真被我给躲闪过去了。
但是眼瞅着小个子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模样，而我身上还抱着老头女儿——这实在是个两难境地，要是抱着老头女儿，在小个子凌厉的攻势之下势必要吃亏，可如果放下老头儿的女儿，那老头女儿已经对我恨之入骨，要是跟小个子两个人一起对我前后夹击，那就更难弄了。
我这运气，咋老是跟日了狗的一样？
心里一边叫苦不迭，一边想喊王德光——可是这不行，王德光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是跟着来，最多也就是跟着挨打的份儿，不仅不能叫他，还得让他快跑。
这么寻思着，一边躲闪着狂暴的小个子，我一边探头往门口望王德光，结果一望之下不要紧，王德光不用我说，早就没影了。
而这个时候，小个子的拳头带了凛冽的破风声，“嗖”的一下就冲着我的脑袋给砸过来了，光凭着这个破风声，我就听得出来，小个子这是对我起了杀心，我一偏头，只听耳边“蓬”的一声就给炸开了，墙被小个子的拳头砸了个半透，别说外面的石灰，里面的砖头都给酥了！
卧槽，这一下要是躲不过去，老子这个足智多谋的脑袋就要被他给打成了豆腐花了。
得，这下我也不用关心别人了，专门关心关心我自己吧！
眼瞅着小个子对我已经是个杀红了眼的意思，一边冲着我抓一边嘶声说道：“你敢对娇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原来你叫娇娇啊？”我这个人素来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边躲闪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个名字跟雷婷婷的很配套，也好听。”
我身上的老头女儿没回话——也可能想回话，可是此情此景，她也不知道回什么话合适，只得银牙紧咬，开始在我身上挣扎：“李千树，你放我下来！”
“那不行。”我看得出来，这个小个子本来就是因为这个娇娇发飙，我要是说点啥激怒他，他一定会更慌——但凡他更慌，那他肯定发挥不出来平时的水准，老子就能多占点便宜了，于是我就故意用小个子能听清楚却有带了点暧昧的声调说道：“你太香了，我舍不得。”
“你……”雷娇娇更是说不出话来，两条大长腿就在我身上乱蹬，一下从窗帘里给露出来，春光外泄，我立刻说道：“你小心点，我可舍不得，你让别人看。”
雷娇娇又羞又气，索性就要捶我，可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力气，捶我，她的手反而可能会比较疼：“行了，不用给我捶了，我现在对付这个小个子有点忙，晚上再说。”
这话更是把那个小个子给逼的快吐了血，只听他一声怒吼，手一抬，拿出了他的烟袋锅子，冲着我就砸了过来。
我早想到了，他赤手空拳抓不住我，估计很快就要用武器了，早把鲁班尺给准备好了，静等着那小个子的烟袋锅子过来——眼瞅着那烟袋锅子带着风雷之势冲着我横扫过来了，我手起鲁班尺落，“当”的一声，就抵住了他的烟袋锅子。
小个子的力气来的很蛮横，我拼尽了全部的力气，跟他这一下打了个平手。
小个子当然不服气，咬着一口黄牙，回手一收烟袋锅子，又奔着我的天灵盖上来了。
我举起雷击木一格，假装大吃一惊：“你要弄死我，我也理解，可你就不怕，伤到了你的心上人？”
小个子显然生性很害羞，一听“心上人”三个字，黝黑的脸膛一下就给红透了，一口小黄牙瞬间也给咬紧了：“别给老子胡说八道！”
卧槽，你特么就差把“我爱雷娇娇”给纹在脑门上了，敢问这羞害的有毛线的意义？
眼瞅着他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心意，一门心思的冲着我就打，显然是想着速战速决，来个英雄救美，可他越慌，我也就越游刃有余，甚至一边跟他打着，一边问他：“你跟银牙老头儿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给他这么卖命，就是因为喜欢他女儿？”
“跟你这个瘪三说不着！”那小个子眼瞅着憋不住火气，想用烟袋锅子给我戳一身透明窟窿，可碍于我身上的雷娇娇，不敢轻易动手，我瞅准了这个机会，一下就将雷娇娇的身体往前晃了过去，小个子见状，天真的以为自己能趁机救下雷娇娇，伸手就要将她给拦腰从我身上抢过来。
可惜老子这是个虚招，趁着他的注意力在雷娇娇身上，凝气上足，狠狠的往他小腿上一踹，这小子猝不及防，一下就趴在了我面前——小腿前段只有皮，没有肌肉来缓冲，这踢一下的疼，可以要人老命。
而小个子也真是个硬汉，一般人早哭爹喊娘的疼，他竟然一声不吭，泛看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想把我剥皮喝血。
可我能给他这个机会吗？另一脚早用了十成的力气，将他跟个驼碑王八一样，死死的踩在了脚底下：“你小子身手不错嘛，我太清堂这边还缺个黑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士可杀不可辱……”小个子还想着挣扎起来，我一鲁班尺猛地扎下去，就把他衣服给死死的钉在了地上：“这是警告，你再乱动，鲁班尺就从你脖子上穿过来了。”
接着我就笑：“士可杀不可辱没错，可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没错。”
就连我背上的雷娇娇都被我的身手给镇住了，立刻说道：“姓白的，你别给我轻举妄动，你这条命，是我爸爸的，我不许你随便葬送在这里！”
那小个子本来想着鱼死网破跟我拼一场的，可是他听雷娇娇的话，咬着黄牙，竟然真不动了——也许他还挺幸福的呢，女神这么关心他的死活，多特么让人感动。
而我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后背早被汗给浸湿了，其实说实话，这个小个子的身手并不在我之下，只可惜他现在急火攻心，有失冷静，不然的话，我未必能这么容易的赢他。
我也挺佩服他的，我的身手，是因为机缘巧合，托了三脚鸟的福，而这小子纯靠从小的勤学苦练，笨鸟先飞，其实功底是非常扎实的，但凡他脑子别这么热，保不齐我今天也得见点红。
“你看，雷娇娇说得对，你这个傻逼也别太钻牛角尖，”我跟小个子说道：“尊姓白？那我跟你喊小白吧！小白，我没死，你是不是挺意外的？”
小个子冷冷地说道：“你运气好，我运气不好。”
“是啊，可运气这个事儿，谁也没办法。”我接着说道：“银牙老头儿让你们这么干的？他又上哪儿去了？”
小个子不吱声，那模样跟被小鬼子严刑拷打的地下党似得，别提多英勇不屈了。
跟你说话咋特么这么费劲呢，我接着就说道：“还有，我问你们，雷婷婷又上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你还要找婷婷？”雷娇娇在我身上咬牙切齿：“我警告你，你给我离婷婷远一点，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纠缠婷婷了，我们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我刚想说咱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什么，就这么严重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门口给响起来了：
“我现在就回来了。”
我一愣，抬起头来，看见了雷婷婷。
她脸色很难看，眼睛底下黑紫一片，像是时常哭，时常睡不好，看上去非常憔悴，憔悴的让人心里发疼。
而她纤细而有力的手，正卡在了王德光的脖子上。

第455章 我替身
王德光一脸尴尬：“老板……我，我本来是想着出去打电话搬救兵的……”
雷婷婷眼睛有点无神，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放下他。”
我没多说别的，一下就把那个姓白的给松开了。
“老板！”王德光一愣：“你这是干什么！你平时……”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平时不是这么对别人言听计从的人，可雷婷婷，不是别人。
雷婷婷似乎也吃了一惊，显然已经做好了跟我一番纠缠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我能这么干脆利落，像是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来，只是盯着我身上被窗帘裹着的雷娇娇，接着说道：“还有我姐。”
她竟然没问我对她姐做什么了。
我把雷娇娇也放了下来，雷娇娇慌慌张张的把自己给裹严实了，还想打我，可怕把窗帘给弄开，一咬牙躲在了雷婷婷后面，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这么听你的话，正好这次把他带回去……还有，让他把咱们的东西还回来！”
而这会儿那个姓白的一看雷娇娇被我给松开了，这可来了精神，一个拳头奔着我就砸了过来，我也没躲，颧骨上挨了一下，操，真特么疼。
不过比我预想的还好点，没碎。
雷婷婷和姓白的大吃一惊，这一下我应该能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王德光那则心疼的了不得：“老板哎，你别管我，你快跑吧！”
“我上哪儿跑。”我抬手擦了颧骨一下，答道：“你们都在这，我跑什么。”
姓白的其实像是有点傲气，见我突然不抵抗了，自觉跟我分一个上下高低也没意思，哑着嗓子说道：“你这次，运气不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我接着就看雷婷婷，雷婷婷的眼眶子猛地就红了，显然，她也很心疼，可为了银牙老头儿，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而是梗着脖子说道：“把你拿走的东西留下。”
“巧了，我没带。”我说道：“要不你跟我回太清堂拿？咱们门脸重要的东西平时放在哪里，你都知道。”
“李千树，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婷婷给感动了！”雷娇娇张牙舞爪地说道：“你今天死定了！”
接着，她转头就看向了雷婷婷：“快，把这个流氓给带回去！咱们的事儿就算是做完了，你以后想怎么重新开始，就怎么重新开始！”
雷婷婷攥紧了拳头，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你……”
她这话还没说完，只听“通”的一声，这个破房子的房顶忽然给塌下来了，灰尘满地不说，天花板上可能有个壁虎窝，百十条又大又肥的壁虎下雨似得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扭着身子四处乱爬，雷娇娇最怕这个，一看这么多壁虎，脸跟缺氧一样，顿时就又青又紫，直着嗓子就尖叫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形象，蹭的一下就往外跑。
而姓白的小个子见状，生怕雷娇娇出什么事儿，回头瞪了我一眼，抽身就追出去了。
而雷婷婷一愣，还想说话，忽然人跟面条一样，就给软下去了——她身后出现了一个人——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兄弟”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王德光见状，反应的非常快，眼珠子一转，也拔腿就跑了——他明白，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给我拖后腿，还有可能跟刚才一样被人挟持了来要挟我，这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我兄弟”也没计较王德光这一跑，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死死的盯着我：“见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我低头看着满地的壁虎：“傻逼，就跟你比我聪明似得。”
“我兄弟”白了我一眼，摆出了一副懒得跟我计较的姿态：“为了个女人，就这么急着送死？你忘了芜菁了？”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不想让我找到，也不想回答我任何问题，我找她有什么用？”我抬起头看着“我兄弟”：“说起来，你他妈的找我有什么事？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吧？”
“我兄弟”似乎懒得回答我这个问题，转身就想走：“你要是想活，现在就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的肩膀给抓住了，同时自己的肩膀同样的位置也一下子一阵剧痛：“我有件事情要问你，那张画着三脚鸟的卡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银牙老头儿跟那个卡片，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大先生是说不让我问，说那玩意儿是个狗屁的祸患，可是我不得不弄清楚了——这事儿是所有谜团的根源。
“我兄弟”冷哼了一声：“所以我就说你蠢，连这种事情也要来问我？”
“不问你问谁，老子之所以走上了这样的人生，还特么的不是拜你所赐？”就算肩膀剧痛我也没松开手：“你就不怕，哪天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兄弟”轻笑了一声，却像是个苦笑：“那也没什么，你拖拖拉拉的这段时间，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知道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皱起了眉头，那肯定跟他的身世有关：“从哪儿弄清楚的？”
“我兄弟”肩膀一震，就要把我的手给甩开：“没必要告诉你。”
“草泥马，老子今天就是得知道！”既然这王八蛋终于舍得露面，那就绝对不能这么容易的放过他，我一手又锲而不舍的抓着他：“你跟黑先生有关系是不是？在三鬼门的时候，帮我放火和给我指路的，就是你吧？”
他不想让我受到什么伤害，就是因为伤在我身，痛在他身，我要是遇上什么不测，他是感同身受的，就冲这个，他有足够的动机——而他现在有了爱的人，想活。
“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我兄弟”冷笑了一声：“有人不想你在三鬼门被黑先生也给捉住，就是怕你身上三脚鸟，落在了别人的手上。”
“我身上的三脚鸟……”我盯着“我兄弟”：“这么说，你身上的三脚鸟，是假的？”
或者说，跟镜子里的影子一样，只是从我这里折射出去的？
这话像是猛地把他给刺伤了，他抬起手，就要把我抓他的手给甩开，可我偏偏就是不想让他甩开：“好哇，你个王八蛋，你跟我的关系，果然没那么简单……你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自己也就能有什么，才想方设法，让我进洞去当三脚鸟宿主的，你特么的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说……没有我，就没有，你就是我的一个……”
“我兄弟”根本不想听我说这种话，脸色一凛，就是个狂怒的状态，手上寒光一闪，跟我的鲁班尺一模一样的鲁班尺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冲着我就划了过来！
那破风声凛冽，我往后一退就给躲了过去，一绺头发在半空“嚓”的一下应声而断，落在了我眼前。
我后背越来越凉了，他妈的，难道我有的东西，他还真的能镜子一样，给自己复制一份？
可这会儿我特么的也来不及想了，早甩出了鲁班尺往上一顶，跟他手上的格住了：“好哇，咱们俩比划比划，看看现在是本尊牛逼，还是替身牛逼？”
“我不是你的替身！你有什么资格当本尊？”“我兄弟”咬紧了牙，一脸我自己从没露出过的暴戾，这让他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我恨不得你，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第456章 打掩护
我一听这话，冷笑一声：“你特么的，怎么抢我台词呢？”
如果不是这货，我现在说不定还在村里，当个普普通通的卖花圈的，不一定有今天的地位和荣耀，可我能跟济爷两个人安安稳稳的活着。
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有些事情，我宁愿不知道。
你有你的恨，老子就没有老子恨？那些背对着老子的事情，凭什么又遮遮掩掩，都被你们给拖下水了，倒是还想瞒着老子？
我想起了那个再也见不到的，被火烧了一个干净的屋子，那个屋子里，我活了二十年，承载了我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就这么没了。
“你既然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没什么，有人想要三脚鸟，可是三脚鸟不能出世，一出世，就会带来很大的祸患，所以倒不如在得到三脚鸟之前，让你作为一个笼子，在来饲养三脚鸟，等他什么时候想放出三脚鸟，再弄死你就可以了。”
忽然“我兄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森然一笑：“反正你，生而为人，也只是一个废物利用的容器，你这一辈子，注定过不上正常人的日子，你就等着吧，等你没法再做这个容器，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容器？废物利用……我猛地想起了存思之中，那个要被我老爹给扔掉的孩子。
我是个“灾”，而上次谁说过，留下我，是两全其美，物尽其用……三脚鸟也说，我不是什么一般人……
忽然这个时候，外面一片大乱，像是惊动了不少人，要把这里给包围起来。
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三脚鸟”这一句。
我的下落，被人给捅出来了。
“济爷现在不想回来，等济爷回来了，你全可以问他，”“我兄弟”漠然的看了我一眼：“要是你还希望能活着见他，最好你现在就走，并且别再上这种地方来送死——如果你死了，三脚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重新出世，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灾祸，不为你自己，最好你也要为你在乎的谁。”
他的视线，落在了雷婷婷身上：“这个姑娘可能眼睛不太好，她对你，是真心的。”
我皱了眉头，把地上的雷婷婷架在了肩膀上——她身上，还是那个熟悉的水蜜桃的味道，之前是甜甜的，可这会儿，恍如隔世。
特么的，我跟那个画画的呆的时间长了，也被传染上文艺细菌了。
而“我兄弟”颀长的背影，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我大声说道：“想拿我当容器的，就是你背后的人是不是？你只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以自己查！”
他背后的，就是会给人发三脚鸟卡片的。
他的背影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没见过真正的世面，除了黑先生，和几个大先生之外，还有更可怕的，你惹不起，还是在死之前，好好活着吧。”
你他妈说的都是什么废话？我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比黑先生和几个大先生更可怕的，会是什么？
刚想追上去，身上的雷婷婷动了一下，像是给醒过来了。
而楼下往上挤挤攘攘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我把雷婷婷背起来：“跟我走。”
我话音刚落，忽然一滴两滴，凉凉的东西落在了我脖子上，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是雷婷婷的眼泪。
她利落的从我身上下来，背对着我不让我看她的脸，声音凛冽决绝：“你走。”
“雷婷婷！”我嗓子有点发干：“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那种要挟女儿的老爹，还配当个老爹？千年人参你都给他买过，你欠他什么，也还清了。”
“这跟你没关系。”雷婷婷打开了门：“别逼我改变主意……”
这会儿，门廊上聚了很多人，见到雷婷婷就七嘴八舌的问：“那个带着三脚鸟的在哪儿？”
雷婷婷随手就把门关上，将我隔在里面，淡定地说道：“冲着北边走了。”
她是想着，留下来给我打掩护。
我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转身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这一跳不要紧，脚下是个小巷，可小巷一边是堵死的，而另一头堵满了人——来找三脚鸟的人。
我皱起了眉头，老子又不是什么明星，过来堵你麻痹呢，现在是混出去，还是……
冷不丁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把我吓的虎躯一震，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死鱼眼：“你怎么来了……”
“别废话。”陆恒川一把拖住我：“一天不作死，你他妈的就能憋出犄角来，跟我走。”
只见陆恒川对这个金玉里是非常熟悉的，带着我利落的翻过了围墙，就上了房顶子，从上面一望，只见数不清的人蚂蚁似得往这里挤——有的是来摩拳擦掌想抢三脚鸟的，还有的是想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找什么便宜，更多的人则是来看热闹的，这三脚鸟真要是出世了，还真想饱饱眼福。
而刚才那个被我贿赂了一笔钱的柜台，则跟几个包打听大声卖我的消息：“那个小子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年纪轻轻的，出手很豪爽嘛！开始以为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败家子呢，可瞅着穿戴不像，但是面相很不寻常，含威不露，龙行虎步，这背着三脚鸟的，还真不一样！我跟你们说说他的长相，保不齐你们能画出来……”
你娘，画老子干啥，老子又不是通缉犯，你特么打算贴城楼还是怎么着。
“你现在可算是出了名了，”陆恒川冷笑：“是不是挺爽的？”
“爽你妈比。”我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想从人群里找雷婷婷的身影，可是找不到。
接着，人潮一动，像是在追谁——是“我兄弟”，去帮我转移目标了？
那个王八蛋的死活我是不打算管了，这么些年他自己照顾自己，也特么照顾的挺好的，我只是在想，这次雷婷婷把我给放跑了，如果银牙老头儿问起来，雷娇娇和姓白的打了小报告，那雷婷婷会不会被我连累了？
“看你这傻样儿，”陆恒川用一种很优雅的姿势坐在了房顶上，冷嘲热讽：“要不你也别要这条命了，下去英雄救美吧。”
“滚蛋，”我也知道这会儿看不出什么来，索性就从房顶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陆恒川：“王德光把你喊来的？”
陆恒川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夏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干燥的风吹来过来，我暗暗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看够了，就走吧。”陆恒川斜斜的站了起来，看我一眼：“关帝庙的偏殿还没赔。”
“要赔你他妈的自己赔。”我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吃饱了撑的放火，放你妈啊！”
“我妈早死了。”陆恒川伸了个懒腰，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要不哪天你再去走阴，真的把她放回来？”
我梗了一下，这种话题，我真没法怼回去，但是再一想，特么我妈也早没了，我有毛线的立场同情他，他还比我多个爹呢，装什么悲情。
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他一脚，被他灵敏的闪开了，憋气。
陆恒川似乎经常上这里来，对后门捷径十分熟悉，七拐八拐，就掩人耳目的把我给带出去了，谁也没惊动上。
这一点我有点服他，我觉得自己方向感已经很不错了，这王八蛋竟然比我还强点。
出了金玉里，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知不知道，还有比几个大先生，和一群黑先生更厉害的存在？”

第457章 拍卖会
陆恒川的背影一停，转过身来：“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梗着脖子：“就是好奇，谁才是真正站在了金字塔顶峰的。”
“你要搞传销我可以给你投资。”他冷冷的继续往前走。
我赶紧把他给扯住了：“如果真的有那种人存在，他是什么人？”
“你都说是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了，那就自然是能比东西南北几个大先生，还有那些黑先生更厉害的了，”陆恒川说道：“不过你问了，也没什么用，那种高度的人，你这辈子估计也见不到——除非，你也成了一个大先生。”
“真有这样的人……”
那就难怪，大先生跟我说，看见了那种卡片，要躲着走了。
可就算真有这样的人，他什么都有了，何必为难我？他还要三脚鸟有什么用？
正这个时候，等在外面的王德光迎上来了：“老板，你可算是出来了，没事吧？”
我一把抓住了王德光，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吃了一惊，目光开始躲躲闪闪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板，那种位置上的人，你还是别去招惹了吧？”
老子什么时候招惹过人，都他妈的是别人在招惹老子，老子干了啥了，要被人当个陀螺耍的团团转？
一股子气憋到了胸口上，我转身就奔着门脸去了。
陆恒川像是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把抓住我，沉声问道：“你干什么？”
“我特么不干什么，我要给我自己测字，爱短命短命，爱受罚受罚，老子身边的亲人也差不离都没了，也影响不了谁了，”我甩开了陆恒川：“你不是也给自己算过命吗？”
“我是给我自己算过命。”陆恒川的手却死死的攥着我不松开：“我知道了我自己会丧母，会瞎，所以我才学了急救和摸骨，可是就算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该来的一样会来，谁也没法改变——还会受到窥探天机的惩罚！”
“惩罚？”我瞅着他：“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你懂个屁，”陆恒川眉头一挑，像是想把怒气给压下去：“有的事情，比死了更让人难受。”
我脑子一抽就想到了司马迁，扫了他裤裆一眼：“要不要给你买个英国卫裤啥的？”
“滚。”陆恒川翻了个白眼，把我甩开了：“你个傻逼能有点正行吗？”
“不能。”我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喘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冲动，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既然有人对我打主意，那就等着他找上门来好了：“那跟我走。”
王德光有点紧张：“老板，上哪儿？”
“上关帝庙，”我咬牙切齿：“杀人偿命，放火赔钱。”
“哎！”王德光如蒙大赦，这才颠颠的跟了上来：“不愧是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那种人，咱们一辈子沾不上关系才好！”
好个屁，那个人能是谁？神仙？
到了关帝庙，眼瞅着不少人正在那里募捐，一边募捐还一边议论纷纷：“你说那个烧关帝庙的到底是谁？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就不怕关二爷降罪？”
“保不齐是哪个背弃兄弟情义的亡命之徒，怕关二爷把他给怎么着了，先下手为强？”
“傻逼，烧了关帝庙，就能影响了关二爷了？该送安定医院了。”
安定医院是我们本地的精神病院，非常出名。
我回头就似笑非笑的瞅陆恒川：“你听见没有，你这归宿人家都给你找好了。”
陆恒川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讨了个没趣，就去问募捐箱旁边的庙祝，要是把偏殿给修好了，那需要多少钱，庙祝跟我说了个数，一下把我这心说的拔凉拔凉的，宛如从三伏到了三九，简直要了亲命。
可这个数额也给了，我没法子，只得咬着牙，跟割肉似得跟王德光使了个眼色，王德光会意，跑到庙祝那叽叽咯咯说了点啥话，庙祝一听十分激动，就直接给王德光找pos机去了。
简直不忍卒视啊……
说起来，过庙不拜是罪过，我们都到了庙门口，我就带着陆恒川进了正殿。
别说，这个正殿真跟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关二爷身形挺拔的坐在了主位上捋着美髯，丹凤眼精光四射。
我献了三支香，叩了头，暗暗祝祷着，但愿这次，关二爷能保佑，让我有机缘找到了那个放三脚鸟卡片的人，知道一切真相吧！
没成想我这个念头一起，只听十分细微的一声“咔嚓”响在了耳边，抬头一看，只见中间最长的那颗香，竟然给拦腰断了。
我后心一阵发凉，卧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断中香，哭断肠！
难道这件事情，出师不利？
陆恒川眼尖，早就看见了，抬手帮我重新把中间的香给点上了：“这是关二爷劝你，好自为之吧。”
我懒得在关二爷面前骂他，又跟关二爷磕了头，就出去了。
这会儿王德光已经从庙祝那里回来了，正一脸心疼的把卡装进了兜里，瞅着我那模样别提多哀伤了。
我是不想听见里面的余额了，带着他们俩就回太清堂去了。
等到了太清堂，却看见宋为民正坐在里面。
我知道他的来意，就跟他点了点头：“宋老板，这次来……”
“这次来，是因为我儿子的事情，跟你好好道个谢，”宋为民脸色一片发灰，看上去跟老了十岁似得，勉强还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次，确实是多亏了李二先生了。”
我知道小七身上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果然，这一问之下，宋为民才告诉我，小七不是说脖子上有一个部位在梦里被鬼差给抽筋了，醒了还是有点疼，宋为民就请人给看，结果这才知道，小七竟然得了脊椎瘤——搞不好，要高位截瘫的。
当然了，这是不是报应，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看也看出来，宋为民这次来，可不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果然，说完了这个，宋为民盯着我，很认真地说道：“李二先生，你说这世界上，真有能包治百病的仙丹吗？”
这话倒是把我给说愣了：“仙丹？”
确实，在中国人的传说里面，仙丹的故事一直是层出不穷，从嫦娥吃了仙丹奔月，到秦始皇为了仙丹派遣徐福去蓬莱，还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在老君爷的炼丹炉里炼成了火眼金睛，全是各种关于仙丹的传说。
这在我们道家这一行，炼制丹药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但这属于很高阶的组成，我这行气刚成，存思也不熟悉，还没有炼制丹药的资格，对这方面实在是不了解的，但是《窥天神测》里面也确实提起过，真要是有得道之人炼制出来的仙丹服入，普通的能强身健体，高级的能延年益寿，更高级的，就是包治百病，最厉害的，则是羽化升仙了，所以按道理来说，仙丹是存在的，只是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常见。
我就问宋为民，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为民两眼灼灼，像是满含了希望，很认真的跟我说道：“这一阵子，有一个拍卖会邀请我去参加一场拍卖，据说里面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我对其他的倒是没有兴趣，但是这次拍卖会的主题，是个仙字，最大的噱头，就是会有一个能包治百病的仙丹作为最重要的拍卖品，我在想，如果那东西真的这么管用，我倾家荡产，也想拍给我那小七子。”
哦？还有这种拍卖会？估计是有钱人才能参加的，平头百姓谁有这个资格进去——进去了也掏不起钱。
而宋为民察言观色，继续说道：“李二先生，我想着，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一看真伪？”

第458章 取龟壳
“这方面，我确实不是行家，”我寻思了一下：“不然我帮你找找这方面的行家……”
话还没说完，宋为民已经从提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册子来：“你看，这就是这一次的拍品。”
我没法子，只好接过来了，装模作样的翻了翻，脑子里面已经在走把谁介绍给宋为民的过场了，结果翻着翻着，陆恒川忽然一把把我的手给盖住了。
我吓了一跳，骂道：“你他妈的犯癫痫了……”
“你看，”陆恒川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
啥？
我低头一看，登时就给愣住了。
他按的地方，有个小照片，上面是屁股。
旁边的注释是，灵犬貔虎，忠心认主。
照片上的屁股瘦了不少，也没什么精神，肯定是现在的主人没给它吃火腿肠。
因为骨架子大，它看上去还是很威猛的，只是说不出哪里，就跟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个虎头虎脑的样子不同。
我心里一阵难受，眼珠子也发酸，貔虎犬确实认主，但是貔虎只认一个，它自己认定的主。
那次，他是为了让我走，才把自己给留下的，冥冥之中老天注定，关二爷保佑，一定是屁股还在等着我回来——跟赤兔马等关二爷一样。
吸了一口气，我看向了宋为民：“这个拍卖会在哪儿开？我去。”
宋为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地址告诉给了我，并说好了，到时候来接我。
等送走了宋为民，我立马就上货运站去了，留下了王德光看家：“我把东西运回来。”
王德光知道我是去领那个大龟壳，好运到了拍卖会上去换屁股，赶忙追过来说道：“老板，可是货运站还没来电话，你别跑个空啊！”
“你放心吧，”我摆了摆手：“两个人并排坐在了木头椅子上，可不就个来（來）字吗？龟甲肯定是来了，我得尽快弄它去！”
陆恒川不声不响的也跟在了我身后，我忍不住回头瞅他一眼：“你也去？”
“你现在不是一般人，这么多人盯着你，你万一死在哪里，我好给你收尸。”陆恒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也好给拉倒了陆茴面前，让她放心，可以另找男人了。”
去你妈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也懒得搭理他，算了，就当带了个不要钱的保镖好了。
一寻思，那个龟甲真不小，咋弄到这里，又弄到了拍卖会呢？我想了想，正好看见街角超市门口有个大卡车，给超市里卸货，赶忙就过去问能不能把大卡车暂时租给我们一会儿。
我想的很清楚，货运站肯定得有起重机器，到时候让他们直接给吊到了卡车上就行了。
而超市小姑娘冷冰冰地说道：“不行，还得运别的东西呢。”
我一寻思，赶紧把陆恒川给叫来了：“你帮我劝劝？”
超市小姑娘一看见陆恒川每次都眼冒桃心，这次也不例外：“陆哥？哎呀好久不见了，你又帅了！”
陆恒川微微一笑，一手挡在了墙上，给小姑娘一言不合就来了个壁咚，小姑娘猝不及防，脸一下红的跟个柿子似得，眼睛慌慌张张一个劲儿的眨，睫毛都能掀起一阵旋风了。
陆恒川把头凑到了小姑娘耳畔，低声说了点什么，小姑娘的脸一下更红了，两手捧着脸，就跟不相信似得，还偷偷的捏了自己脸蛋一把，可能是怕自己这是在做梦，确定这是真的，这才连连点头：“不就是一个卡车吗，我跟他说，只要陆哥说的话，我怎么也得迎头赶上！”
陆恒川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低低地说道：“乖。”
眼瞅着小姑娘俩眼一翻白快被迷的挺过去了，我赶紧上前把小姑娘给扶起来了，小姑娘一瞅见我凑过来了，瞬间就给清醒了，赶忙跑去跟卡车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小哥一看小姑娘过来，先是挺兴奋的，接着有点失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小姑娘高兴的跳脚，接着转头，就对我们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司机小哥对超市小姑娘露出了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宠你表情。
我赶紧就上了卡车的副驾驶，接着就催陆恒川：“上来上来！”
等陆恒川和司机也上了车，我们就往货运站开过去了。
别说，带着陆恒川是管用，他总是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帮上忙，要不怎么说是全场最佳辅助呢！
我好奇，就问他：“你刚才跟她说啥了？咋脸红成这样？”
陆恒川没看我：“我跟你说的一样，就是想借一下车。”
我有点不服气：“那待遇咋差的这么大？”
他死鱼眼一翻，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我长得好看。”
虽然我很想说一句去你妈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好看，这长得好看，还真算是一门外挂。
一旁的大货车司机也是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听了这话，忍不住羡慕的叹了口气。
我看得出来，他好像很喜欢超市的小姑娘，属于愿意为了小姑娘上刀山下火海的，可陆恒川一句话，能让小姑娘上刀山下火海。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的让人心酸。
县城不算太大，很快，车就开到了货运站，货运站那边堆着好几个高高的箱子，有一个大箱子上的字母缩写，正是我们山神被雷劈的地方，我立刻高兴了起来，用胳膊捅了捅陆恒川：“你看怎么样，来了！”
说着，我就跳下车，跟货运站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要把这个箱子给运走，结果货运站的人一听我就是这个箱子的签收人，立马就回身跑到货运站去了。
我还以为他要给我弄什么领货的手续，谁知道，他把几个执法人员给带出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
而那几个人一看见我，立刻对着我伸出了手铐：“你就是这个违禁物品事件的关系人？跟我们走一趟。”
你娘，我一下就傻了：“啥意思？里面不是违禁物品啊！”
“那是国家保护动物，你私自贩卖保护动物，那就不行，”一个带头的冷冰冰地说道：“李大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不犯别的法，现在改干这一行了？”
卧槽，要不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呢，这特么的，不是董警官吗？特么哪次怎么都有他，我跟他这犯了什么冲了！
而陆恒川低声说道：“那个大乌龟确实是国家保护动物，贩卖保护动物制品，情节轻的话，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呢，那就是五年以上，带罚金。”
我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你他妈的这么门儿清，早干啥去了？你个坑爹王！
而陆恒川打量着那个大箱子，接着说道：“你这情节属于非常严重的，这么大的龟，那是国宝，却被你给屠杀了，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我赶紧拉住了董警官的手：“您看，能不能从轻处罚，我……我这是无心之失啊！我这文化水平不高，是个法盲……”
“那不行，”董警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把我的手给甩开了：“你先配合调查，也可以请律师……”
这特么的真要是被关起来，别的还好说，这三天之后的拍卖会，谁去救屁股？救不出来，那谁知道还有什么机会能找到屁股，无论如何忙问绝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别别别！”我立马又把董警官给拉住了：“我眼下真的不能进班房，董警官，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能不能网开一面，我肯定以后秉公执法，做个好公民……”
“轮得到你秉公执法吗？”董警官刚要给我普及这个成语的用法，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起来，你会捉鬼驱邪是不是？”
“那必须啊。您知道我，这我看家本事！”我早嗅出其中的不一般了，立刻说道：“董警官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李千树在县城里还是有点名声的，不管事什么魑魅魍魉，我都没问题，包满意。”
董警官这才目光闪动，低低地说道：“真要是这样的话，你给我帮个忙，这个关于野生动物的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把这事儿给我做好了。”
我连忙说道：“这没问题，我一定速战速决！”
不速战速决，怎么救屁股，离着拍卖只剩下三天了。
董警官这才说道：“我遇上了一个怪事，说给你听听，你看看，能不能解决。”
我连忙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董警官这才说道：“这个事情，具体来说，也不是我遇上的，是我奶奶遇上的。”
原来董警官的奶奶是个寡妇，一辈子吃苦把他爸和他姑姑养大了，这会儿一个人在老楼里面独居，一家子人放心不下，想让奶奶跟他们一起住，可是这个奶奶说啥也不肯，说一个人自在，而且不想给儿孙添麻烦。
董警官他们没办法，只好有时间就去看看奶奶，可是这一阵子，他看奶奶的时候，邻居把他给拉住了，说他奶奶这一阵子，有点不对劲儿。

第459章 有客人
这个邻居是个老头儿，平时很爱多管闲事，比个老太太还八卦。
董警官挺纳闷，就问邻居他奶奶怎么了，是不是给邻居添啥麻烦了。
邻居摇摇头，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家的门就说，你奶奶最近好像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一上街，总要买好多吃的，你说老太太一个人能吃那么多东西吗？
还有啊，你奶奶最近还干啥，你想都想不到！化妆！你说八十来岁了，抹口红擦粉的，像啥样子呢？
董警官一听到这里，那就有点不乐意了，说我奶奶老来俏，我们支持，只要她心情好，我们就高兴，再说买什么好吃的，我奶奶辛苦一辈子了，这会儿吃口啥还不行？我们赚工资，也就是为了孝敬我奶奶的。
言下之意是让邻居少管闲事，不然要不是看在那些邻居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不定说啥呢！
那邻居咋舌，说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知道你奶奶买的是啥？蹄膀，冰糖，五花肉！
听这个，董警官才觉得不对劲儿，他奶奶三高病患者，那是绝对不能吃这种东西的，而平时他奶奶是很注意保养的，一般太甜太肥的东西，那绝对不碰，咋自己一个人住买起这个来了？
再一想，他奶奶在灾害年间挨过饿，为了不让他爸和他姑姑饿死，树皮都啃过，这辈子从来都是节俭的要命，以前董警官发奖金了，给她买了一件貂皮小袄穿，你猜老太太怎么着，她看小票商标都还在，偷着上商场把那个小袄给退了，退回来的钱，反而给董警官买了一身新西装。
平时穿的衣服，那就更别说了，这年头都没人穿那种带补丁的衣服了，她不舍得扔！
这买粉涂口红，绝对不可能是他奶奶干的事儿。
邻居就接着说道，他们一开始也好奇啊，这老街坊猛地转了性，他们就找借口，上他奶奶家坐着去，结果这一进去，更是傻了眼，只见那屋子里放满了水果糖，巧克力糖，厨房里都是糖醋排骨，冰糖炖五花肉的味儿，他奶奶要是真吃这个，那简直是在自杀。
听邻居这么一说，董警官也纳闷，奶奶咋突然会这样？
他就谢了邻居，进了奶奶家房门，瞅瞅奶奶家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这进去一看，还真给下了一跳，只见这个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粉刷了一遍，家具啥的都是亮堂堂的，枕头被单，那都是簇新簇新，而且一看就不便宜。
这个老楼，他奶奶住了很长时间了，以前董警官也提过，要给她重新装修一下，可这老太太死活不干，说土都埋到嗓子眼儿了，装修？那不是糟践钱吗？再说了，她死了之后，这个房子留给了董警官，那也还是要重新装修的呀，不然多晦气，这不还得花两份钱，不上算。
可是现在……自己装修了？
而他奶奶的那个样子，也跟以前截然相反。
老太太一辈子没打扮过自己，可现在呢？擦了一脸的粉，还在头上戴了发箍，脖子上系了丝巾，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青花旗袍。
董警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奶奶，傻了。
上厨房里一看，也发觉邻居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那些东西，都是老太太平时绝对不能碰的，甚至，他还发现了一些烟卷和几瓶子开了盖子的酒。
董警官是谁，那是破案子找线索的专业人士，他一下就断定了，老太太这种变化，肯定也不是为了逼得，估摸着，是有了夕阳红了。
董警官假装不动声色的就提起来，说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没去楼下跟大妈跳个广场舞，跟大爷们练练太极拳的？
老太太忙说，我可一点也不孤单，在家里就挺好的。
说这个话的时候，董警官看得出来，老太太带着点不好意思。
董警官乘胜追击，就问老太太，这些东西是做给谁的？可别说是做给他的啊，因为董警官是找时间来的，之前可没跟老太太说过，除非老太太未卜先知，不然怎么可能给他做这个吃。
老太太有点发慌，立刻说道，这是自己没事干练手的，就是怕忘了咋么做——自己保证不吃。
这算是个啥理由呢？
董警官没多说别的，心里却给老太太高兴，并且跟老太太说道，如果老太太乐意再找个老伴陪着她，他双手双脚的赞成，让老太太别不好意思。
毕竟老太太苦了一辈子了，这会儿提出点啥要求，只要他们做得到，肯定都给老太太办咯！
谁知道老太太只是摇头，说不找不找，让董警官别管她的闲事。
说是这么说，对他奶奶的“夕阳红”也还是有点好奇，就当他奶奶害羞了，于是托付给了邻居，请邻居帮着他听听，他奶奶这一阵子都招待什么客人，真要是有，就看看是个什么样的。
这什么年代了，夕阳红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结果挺长一段时间，这邻居也没给他来话。
董警官有点纳闷，心说难道奶奶这边正常了，邻居没看出啥来？
结果等再去看望奶奶，才知道，那个邻居门口上套着挽联，贴着黑白照片，死了！
董警官一下就愣了，忙问邻居的家人，说老头儿体格挺硬朗的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邻居的家人哭天抹泪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他体格是好，平时很爱多管闲事，经常四处溜达，谁也想不到能去的这么急！
董警官就一听，就问那是怎么没的？
邻居家里人就告诉他，那天邻居老头儿正在窗户口上探头看啥呢，忽然就跟瞅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嗓子就给叫出来了，家里人赶紧去看他，这一看不要紧，他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一手捂着心脏，脸色都给青了。
这显然是犯了心脏病了，邻居家里人急急慌慌的就给他喊救护车，结果等送医院，到底也没抢救过来，就这么没了……大夫说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很惊吓的事儿，受到刺激才没的，可以说是活活吓死的。
可那天窗户外头安安静静的，啥也没有，怎么就给吓死了呢？
说到了这里，邻居家里人又给哭了起来。
董警官赶忙进了他们家门口，一看就明白了，这老房子隔音不好，而且阳台跟他奶奶那屋子也是同一排，但凡老太太不拉窗帘，邻居老头儿站在了自家窗户边，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董警官后心顿时就给凉了，这么说，邻居老头儿是因为听了他的话，去偷看他奶奶家好给他报信才吓死的？
他到底看见什么了？
于是董警官赶紧就问，邻居老头儿留下了啥遗言没有。
老头家人想了想，说道，临死的时候确实是捂住胸口，嘴里含含糊糊像是说了啥，但也没听明白，听着那音节，像是在说“小……小……”小什么，就不知道了。
“小”？董警官心里更纳闷了，同时心里又是内疚又是害怕，内疚是自己托老头儿监视他奶奶，才出了这事儿，害怕是邻居老头儿竟然生生给吓死了，奶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这么想着，他赶紧又顺着窗帘往里面看，可惜这会儿奶奶的窗帘拉的紧紧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他这一筹莫展，也知道问奶奶，奶奶肯定不说，就又问邻居一家人，平时见过奶奶往家里带过什么人没有。
邻居一家摇摇头，说他奶奶从来不往家里带人，要不然墙板这么薄，开门关门，那肯定都能听见的。
而这会儿，那邻居家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忽然说道，他看见过，隔壁奶奶家里有客人。

第460章 人进门
董警官一听，忙就问他，那是个什么客人。
那小男孩儿就说道：“是个小哥哥，长得可俊哩！”
董警官怎么也没想到，就问那小男孩儿，那个小哥哥多大岁数？
小男孩儿还没有这个概念，忽然指着电视里的童星说道：“就跟他们这么大！”
那几个童星十六七岁的样子。
董警官纳闷了，十六七的小男孩儿？谁家孙子还是怎么着？就问邻居家里人见没见过，是不是哪个学校组织来给独居老人送爱心的。
邻居家里人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连声说老太太家里要是真去了这么个少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说着他们就看那小男孩儿，问你小子是不是看错记错了，怎么大人全没看见过？
那小男孩儿连忙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我能看见，我爷爷也看不见哩！”
董警官就问，那天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情况？那个所谓的“小哥哥”又到底在干啥？
小男孩儿就奶声奶气的讲了起来，原来那天邻居老头儿还没死，白日里看见老太太又买了不少大肥肉啥的，哼着小曲就往家里走。这老头儿记着董警官的话，趁机就跑过去串门子，这小孙子也就跟着去看了。
老太太跟老头祖孙俩一起进了屋，就又做了一桌子她根本没法吃的肉菜，接着，拿酒就倒了两杯，还在烟灰缸里点了一根烟。
老太太平时不沾烟酒啊？餐具也都是两份的，感情一会儿要来人？
这邻居老头儿就旁敲侧击的打听，问这些饭是给谁做的？老太太不搭理，这会儿小孙子倒是看见，有个少年坐在沙发上，咔哒咔哒的吃糖，还要给小孙子一个。
小孙子上去就拿糖，他爷爷还呵斥他一句：“上人家来，不许随便拿人家东西吃。”
小孙子当时还挺委屈的，那是小哥哥给的，咋成自己偷吃的了。
而那个小哥哥也不吱声，就是笑，牙可白了。
过了不长时间，他爷爷等不来啥，就带着他回家吃完饭了，临走的时候，小孙子回头，想跟那个给糖的小哥哥摆摆手再见，就从门缝里看见那个小哥哥从沙发上起来，跟老太太俩人抱在了一起跳舞。
小孙子忙问他爷爷：“那个小哥哥是谁啊，跳的真好！”
他爷爷拍了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哪儿有啥小哥哥，跳又跳个啥？跳大神啊。”
小孙子连忙说他才没有胡说八道，就把刚才的事情给讲了一遍。结果他爷爷一听就愣了，满嘴叨咕着：“哪儿有人啊？”
接着他爷爷像是想起来啥似得，脸色就变了，等到了晚上，他爷爷不言不语的就跑窗台上，拿了个镜子，反着月光也不知道看啥去了，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爷爷就这么给没了。
邻居一家人听了脸色也变了，忙对董警官就说，这个小孙子可能是被爷爷这事儿闹得梦魇了还是咋了，确实真没人知道，老太太那屋什么时候去了个小少年。
董警官心里是越来越纳闷了，就接着问小孙子，那小哥哥跟他奶奶还说了啥没有。
小男孩儿说因为有音乐，老太太跟那个小男孩儿的声音他也听不清楚，只模模糊糊听到老太太来了一句，她高兴，有这几天，她一辈子也值了。
董警官起了职业上的警惕心，心说那个小男孩儿，会不会是个专门骗老太太的犯罪团伙？
可别真是！现在针对独居老人，为了诈骗，他们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前几天这董警官才接了一个案子，说是一帮年轻人借着献爱心的幌子，专门欺骗独居老人，其实是花言巧语，把老人好几十万的房子一千块钱转卖出去，说什么以房养老，其实是诈骗，把老人害的连家都没了。
真要是这样，那就更不能不管了，咋现在的这些骗子，一点人心都没有呢？不过也奇怪，诈骗的咋就把老头儿给吓死了？
没成想，刚想到这里，那小孙子忽然指着电视就说道：“那个小哥哥跟奶奶也这样！”
董警官一看电视，后心顿时就给凉了，电视上放的正好是一对情侣互相依偎着卿卿我我！
“小王八蛋胡说八道啥！电视看多了你！”邻居家里人一瞅电视里的镜头，啪的一下给小孙子直接来了一巴掌，小孙子挨了一巴掌，委屈的嗷嗷哭：“我没胡说八道，咋你们都说我胡说八道！”
董警官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了哄，并且警告老头儿家里人不能打孩子，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他自己审讯了不知道多少人，就是辨别真话谎话的专业人士，知道这么小孩子不会轻易说谎，更不能会说出这种像模像样的谎。
真要是这种情况，可就不一般了，这关系可不是那种正常的，而是那种不正常的！
想到了这里，董警官好险没给晕过去，啥意思？老太太跟个小男孩？
董警官专业，对方是未成年人的话，这绝对是不行的啊！他奶奶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怎么就能出这不要脸面的事儿了？这……不仅关于脸面，搞不好还得进班房呢！
邻居一家人察言观色，也低声说这可了不得了，如果这是真的，那让董警官赶紧过去，争取给他们抓个正着，不管那个半大小子是啥心思，别让老太太一时糊涂，末了给人生留下个污点，要不咋进祖坟呐。
董警官赶紧跟邻居说这事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让他们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讲，不然影响不好，邻居打包票答应了，董警官慌慌张张，又跑到了老太太那去——一边开门还一边想，这事儿应该怎么劝奶奶呢？难以启齿啊！
结果一开门，老太太安安静静的就一个人坐在了桌子边上，哪儿还有什么别人——只是桌子上的饭，真的是两份的。
董警官本来就是问话套秘密的高手，可眼瞅着怎么旁敲侧击，也没看出老太太有什么羞涩或者是心虚的时候，更别说露出马脚了，这叫一个泰然处之，董警官这心里更没谱了，不愧是警察的奶奶，老太太这心理素质咋这么强大呢？
而他也没有啥证据，寻思了一下，就偷着给老太太装了一个警用的针孔摄像机，心说这下有了证据就好了——这事儿肯定有幺蛾子！
于是董警官就自己回家去了，第二天就开了视频，果然，视频里，老太太又跟前几天一样，收拾屋子，摆出了两份餐具，可等了半天，老太太屋里不仅没来人，还放了点音乐，自己跳起了舞来，完全就跟一个隐形人吃喝玩乐一样。
那情形别提多诡异了，把董警官看的冒了一身冷汗，而且老太太的瘪嘴一动一动的，还真在说话！
找了懂唇语的同事来看，那同事表情也很微妙，说老太太说的是：“我哪儿也不去，就跟你在一起。”
说着那同事就看着董警官，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瞅着，要不你多陪陪老太太？保不齐老太太是得了精神疾病，出现了幻听幻视，精神分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种情况在空巢老人那里倒是也很常见，一般就是要因为社交活动太少，出现了交流障碍，这种情况，就是社交需求的宣泄。”
可董警官想起了小男孩儿说的“小哥哥”，和邻居老头临死的时候那个“小”字，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觉得老太太也许是中邪了，他想起了他和茆茆的事情。
养小鬼了？可不能跟小鬼那么亲热吧？
虽然说他这个行业，绝对是不信这玩意儿的，但是他毕竟亲身经历过——同时他又想，也不能一概而论，同事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他就想法子让老太太去检查一下精神状况，同时也是趁机会，想把老太太从这个老屋子里给带出去。
谁知道他一说这个想法，老太太脸色就变了，摔盘子砸碗就开始大闹，说董警官没事找事，就是想把她轰出去要这个破房子，怎么急赤白脸的，就不能等她死了再说？
这种话对董警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冤枉，接着老太太忽然就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来，说董警官要是还非得把她赶走，她当时就自杀，这把董警官吓的，也不敢说啥了，只得狼狈回来了。
不用说，奶奶这边肯定有问题，保不齐真是被谁蒙骗养小鬼了，也或者，是被哪里的野鬼给迷了！所以董警官一边工作，一边还寻思着他奶奶的事儿，正好给碰上我，就问我能不能给想想法子。
我跟陆恒川对了对眼儿，心说这事儿还真够新鲜的，这一般要是养小鬼，那肯定是母子相称，而且养小鬼你肯定得要那种不足月的婴儿，这样它才能一心听你的话。
如果说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那他三观已经形成了，绝对就不好操控了，一言不合跟你的意思有了冲突，那就是个祸根，但凡想活的，没有拿大孩子练小鬼的。
再说了，这老太太也确实是老不正经，咋能跟个大孩子……就算再那啥也不能这样啊！古代是有“一树梨花压海棠”，老夫少妻也时有听说，不过那一般是为了钱，可老太太跟小孩儿，这算啥？也特么太冲击三观了。
“当然了，我这是信你，才跟你说的，”董警官咳嗽了一声，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你可不要透露到了外头去，我奶奶岁数这么大了，老糊涂了，也不用为了这种事情，把一辈子的名声都给搭进去，你也知道，那个年代的人……”
那个年代的人，是很注重这种声望的，再往前推，这寡妇还得给立贞节牌坊呢！而他奶奶为了儿女一辈子没再嫁，已经很难得了。
可就是因为一辈子孤单，搞个晚节不保……那就更……
我连连点头说明白的，这是我们职业操守，我们是有底线的。
董警官这才叹了口气，跟手下几个执法人员说了几句话，接着就让我上了警车。
我这是第二次坐警车，上次还是托了换脸的关一鸣的福，不过坐上面一听警笛响就有点紧张，赶脚要被抓去关了。
很快，警车开到了一个破小区——这个破小区也不知道啥时候盖起来的，里面的绿化植物都老态龙钟的，四处都是荒草，三五成群的走着的也都是老人，有种荒废了的疗养院的感觉，瞅着门牌好像是个老肥皂厂的员工宿舍。
再一看那楼，属于没有电梯的那种低层，里面的门一瞅还跟时代剧里似得，是那种当当作响的插销门。
一进去也是铺面一股子霉气，按说这种楼早该拆迁了，咋还这么矗立着，开发商们都吃干饭去了。
董警官领着我们爬上了六楼，对着最里面的一扇门敲了几下，不长时间，出来了个老太太。
一瞅这个老太太，我差点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老太太目测也有七八十了，可这个打扮，花红柳绿，说句实话，真有点辣眼睛。
虽然老太太身上的肉已经松弛了下来，可她还是坚持穿了一件特别显身材的旗袍，脸上涂着蓝色眼影，大红唇膏，眉毛估摸也用啥玩意儿给描过，虽然没有凶相，可也有点黑山老妖的既视感。
陆恒川眨巴了眨巴眼睛，暗暗的咳嗽了一声。
这王八蛋很有可能在憋笑。
那老太太乌青的眼睛扫了我们几个一圈，眼光又回到了董警官的身上，冷冷地说道：“大孙子，你又在催我上啥老人院了？这次还带了帮手咋着，要把你奶奶给架出去啊？”
董警官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奶奶您看您说的这是啥话呢。我就是带了两个朋友来看看你，你不是很喜欢算命吗！”
董警官跟抓小鸡仔一样把我给抓到了前面：“这小子很会算命，让他给您看看。”
老太太不屑的撇了撇耷拉下来的嘴角，又摆了摆涂了指甲油的手：“少来，我现在不信这个……”
说着就要把门给关上：“好走不送，你以后也别来了……”
“等一下！”我一手就把门给挡住了：“老太太您最近腰是不是不舒服，我这边带了个能帮忙的伙计，能给您揉揉。”
说着就把陆恒川拉过来了，拿着他的手给老太太看：“您瞅，他这爪，不，这手又细又长，包满意！”
老太太一愣，满脸疑惑的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腰不舒服？我没跟我孙子说啊！”
“这还用得着说嘛，”我连忙说道：“您人在门内，不就是个闪字吗？昨天晚上，肯定闪了腰吧？”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这才露出了点钦佩来：“你还真会这个？”
“那必须的，”董警官立刻说道：“不靠谱的我能介绍给您吗？来来来，快把他们带进去，给您好好揉揉。”
陆恒川无辜成了按摩师，死鱼眼快从眼眶子里给翻出来了，我则低声说道：“你个煞笔不是很会摸骨吗？快快快，趁着这个机会，别把手艺给浪费了。”
带着陆恒川进了门，一瞅这个屋子，也真是镇住了我，这个建筑物外头看着随时都要倒，有的地方钢筋都给露出来了，而这里面装修的这叫一个亮堂，别说，还真跟要结婚的新房似得。
接着我就让陆恒川去给老太太捏腰，自己在房间里乱走，美其名曰是给老太太检查下门窗的位置吉利不吉利，其实早就去看线索了。
董警官见状，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等着我的“高见”。
这个房子是个小三室，挺紧凑的，但是南北通透，穿堂风一吹，住着肯定很舒服，也确实跟董警官之前说的一样，四处都放着三高病人不能吃的糖啥的，一瞅还都挺贵，比利时进口的，一般老年人不买这么洋气的东西。
我拿了一个塞嘴里吃了，嗯，确实比小卖部的好。
这次也没带着王德光，风水只能我自己看了，而这个地方我觉得出来，住宅阴气重，鬼魅来捉弄；在外犯小人，在家暗病种。
而这里的客厅为了显得比较大比较明亮，装满了镜子。
这就更不用是说了，镜子存邪气，招鬼最容易，这家里肯定有东西。
走了几遍，我就问董警官，这个屋子现在重新装修了之后，有没有啥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又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董警官四处看了看，有点犯难地说道：“我也是小时候来住过，没啥大印象了……对了！”
忽然董警官指着客厅说道：“这个地方，以前是有个神龛的，现在，好像给拆下去了。”
神龛？我过去看了看，那边现在变成了一个小挂钟，后面虽然是糊上了新的墙纸，但是我偷着挂下点看了看，后面确实有烟熏火燎过的痕迹，可见那个神龛在那里吃供奉的时间不短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冷不丁把供养了那么久的神龛给挪了，问题保不齐就出在了这里，我就接着问董警官，以前那个神龛里面，供养的是那一路的神仙。

第461章 炖蹄髈
董警官寻思了一下，记不清是财神爷还是灶王爷，反正应该是个面目慈祥的老头儿，他奶奶每当初一十五都要敬香的，也不知道为啥给拆了——也没看见神龛给挪到哪里去了。
我刚要再看看，就听见老太太连声喊道：“大孙子，你请的师父真不错，店在哪里，我想办张卡。”
我转头一瞅，陆恒川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了，不由幸灾乐祸起来：“没问题，我们店就在……”
“我这一阵要出差，等我回来再说，”陆恒川说道：“奶奶您的身体不错，这一下就好了，平时要自己多锻炼。”
“我怎么不锻炼！”老太太兴冲冲的就从沙发上给爬起来了：“我跟你说，我就喜欢跳舞，来来来我教给你，你跳男步，我跳女步……”
瞅着陆恒川那个脸我憋笑憋得阑尾疼——同时我也寻思出来了，老太太肯定是已经喜欢上了那个靠近了老太太的脏东西，俗话怎么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俗话还说，老房子着火，才是真正没救。
因为陆恒川的美色外交，老太太对我们的态度一下就给好转了，亲亲热热的非要让我们在这里吃饭，她做的冰糖大蹄髈吃过的全说好，董警官也作证：“真没错！”
那个跟了老太太那么亲热的少年，也爱吃吧？
我脆快的答应了下来，装的非常乖顺可爱，别说，我是很有中老年妇女缘的，村里老太太都拿我当自家孙子，陆恒川也看出来了，低声骂我装孙子，我用肩膀撞撞他：“陆师傅，啥时候回去也让我办张卡？年卡！”
陆恒川想踹我，被我躲开了。
老太太风风火火的在厨房一通忙活，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葱剥蒜，一边弄我就一边说：“您这自己一个人住，平时怕不怕啊？我看这边都是老头老太太，怕被贼惦记上。”
“我怕什么，”老太太性格很直爽，挺高兴的就说道：“我有我……”
这话她没说完，脸一红，又改口了：“我有我大孙子呢！”
我这会儿早把屋子给看遍了，凝气上目也没看见什么少年，难道今天没在？
说起来，采阴补阳，用爱情迷惑活人的，鬼也有，狐狸精也有，那个少年，会不会也是想修精气练内丹升仙的狐狸精呢？
而一般被鬼或者狐狸精迷的人，脸色气相，都不会太好看，不过老太太面色红润有光泽，还真像是被爱情给滋养了似得，不像是吃了什么亏。
那就更不对劲儿了，对方到底图什么呢？真就喜欢老少恋是咋？
而且对老太太我也纳了闷，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能真跟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少年给好上？这有点突破认知啊。
接着我把话题旁敲侧击，就牵扯到了神龛上，问老太太那是个啥神龛，为啥撤了不安呢？
老太太一听，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光转移话题，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愣是没问出什么鬼来。
但是显然，老太太对神龛挪走带来的影响，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不大会老太太把蹄髈炖好了，咚的一下墩在了桌子上，风风火火的招呼着：“来来来，按摩师父也来！”
陆恒川面无表情的坐下了，假装没听见“按摩师父”四个字。
别说，老太太炖的冰糖蹄髈一瞅就油润光亮，酱油糖色染在了五花三层上，色香味俱全，入口即化，让人只差把舌头也给咽下去。
我连声夸赞老太太做东西好吃，老太太面露得意之色：“你得小火慢炖，糖盐适量，葱蒜绝不能忘……我的……我的大孙子最爱吃了！”
那一说道了“我的……”，老太太眉梢眼角，都是风情——虽然岁数大了，可真的特别动人。
这就是动了心的女人，难怪人家都说，恋爱之中的女人是最美的。
“奶奶，你忘了，我还是爱吃糖醋排骨。”董警官不解风情地说道。
“啧，那我老糊涂了。”老太太就坡下驴，又给董警官加了几筷子肉。
我大口大口就米饭，说起来，好久没吃这种家常菜了。
以前济爷有了点闲散钱，做出来的肉虽然不多，也这么香，好像这是老辈子人特有的味道，年轻人模仿不出来。
吃着饭，董警官也来了一个就坡下驴：“奶奶，今天我们就住这里吧，他们俩外地来的，还得找旅馆，太麻烦了，咱们家的地方也够，你看行不行？”
老太太目光闪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那有啥，来了就是客，拿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
说着，老太太也八卦了起来，问我和陆恒川各自有孩子了没有。
我赶紧摆手说我们俩都还没结婚呢，上哪儿找孩子去。
话说到这里，我悲哀的想起来其实我已经算是结了婚了——可惜不算数，到了现在媳妇也没法给我暖被窝，真特么惨。
董警官忙说这什么年代了，也不流行早婚早育，多生孩子。
“啧，那得抓紧，别跟我大孙子似得，你们年轻，也别不当回事，我听广播里说，你们男人过了三十，这精子活力可就下降了，得早生优生！”
董警官声明他的精子活力没问题，接着就说他奶奶以前干过计划生育委员，对这个门儿清——因为她是寡妇，肯定是不可能超生的，所以当成了一个表率被提起来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就说起来南边一栋楼的罗二奶奶倒是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就想着嫁给长得好看的小后生，跃跃欲试想给我和陆恒川牵线搭桥。
还说本来想介绍给董警官的，可惜董警官长的抱歉，人家姑娘见了照片直翻白眼，没办法。
这次轮到董警官假装听不见了。
成功得到了住宿资格，洗澡的时候董警官就挤进来了，问我看出了什么苗头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这玩意儿肯定是人约黄昏后，屋子里冷不丁来了三个大老爷们，阳气这么足，保不齐那货被阳气烘的靠不近，不敢过来，我们等夜半无人的时候，再去看看。
我早在门上东了手脚——放了一个小紫金铃，这种紫金铃专门测不是人的东西过门，准能响。
洗完了澡，我和陆恒川住客房，董警官住小卧室，趴在床上我就问陆恒川：“你今天给老太太摸骨，摸出什么来没有？”
陆恒川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太太腰骨凸出，一生辛劳，但是现在眼看着椎骨圆融，应该是得偿心愿的意思，说明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对她来说是好事儿。”
也就是，这半辈子孤苦伶仃，终于能有一份爱情了。
“可这个爱情，来的真的是好事儿吗？”我咂舌：“毕竟对方，又不是人。”
“哼，”陆恒川又翻了个死鱼眼：“就好像你喜欢的是人一样。”
我被他给噎了一下子，踹了他一脚：“老子乐意。”
陆恒川一躲：“老太太乐意。”
他妈的，我想起了米其林的丝巾女，还有煞和小江的事情来，搞得我感觉这次又要当法海了，当法海的感觉真不爽。
正这会儿，我忽然听到了门口的紫金铃轻轻响了一声，立马来了精神头，那个东西来了？
这么想着，我就从床上跳下来了，扒开门缝就往外看。
果然，一个少年从门口慢慢的走了过来，模样很机警，稚气未脱，果然跟邻居孙子说的一样，是十六七的样子。
而那个少年的长相，确实也结结实实的镇了我一下。

第462章 跳六楼
那个少年肤白貌美，跟陆恒川差不多好看，而且带着一种特别干净的书卷气息，这叫，超市小姑娘追星的时候常说的啥少年感？
我要是女的，八成看见这种姿色的少年，也得走不动道。
而那少年的步伐，也沉稳而端正，一步是一步的，有点像古装剧里的贵族少爷。
眼瞅着他消失在了老太太的房门里，我赶紧就跑过去，凝气上耳听了起来。
只听老太太低声说道：“来了客人，你咋还来了？”
说是这么说，声音却带着点恋慕。
那个少年的声音特别清透好听：“我不放心你。”
“我有啥好不放心的，一把岁数了，”老太太很娇羞：“多少年了，也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以后有我。”少年非常认真地说道：“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没啥。”老太太似乎跟少年依偎在一起了：“也值。”
说着，老太太忙说道：“你看也看了，赶紧走吧，让人发现了就不太好了。”
少年却对老太太恋恋不舍的，可能不肯走。
卧槽，还真是情比金坚啊！
要做法海也就是这个时候了，我回头跟后面的陆恒川挤了挤眼，陆恒川没搭理我，却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我了。
朱砂。
这个少年不是狐狸，只是一个死人，不过是死了有一段年头的死人，有点小本事，但是对我们来说，弄他跟玩儿似得。
本身死人停留在阳间，那他就缺理，搞个魂飞魄散都不会让我们损功德。
现在我们得把他给扣在这里——最好是先别让老太太看见，不然老太太闹起来就太麻烦了。
我打算把那个东西先给镇住，瞅瞅是个什么来头，然后不让他再上这里骚扰，老太太要是伤心，那就用时间来治疗吧。
其实做“法海”，真的挺烦人的，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嘛，谁愿意啊。
可是这种异常情况，不得不拆。
“我给你在床头放了水，”少年低声说道：“晚上渴了，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是了，硝酸甘油和丹参滴丸，还有速效救心丸在水杯后面，难受一定要立刻吃。”
老太太答应一声：“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行吧，”少年听上去可能亲了老太太额头一下：“做个好梦，他们走了我就回来。”
“嗯。”
老太太的声音，一如初恋。
陆恒川给我让了地方，我听着那个少年磨磨蹭蹭的要往外面走，忽然觉着，如果这个少年对老太太的感情都是装出来的，他未免也特么太会演戏了——连我都能骗得过。
一点逢场作戏的痕迹都没有，特别真挚。
我和陆恒川闪躲在了大门旁边，凝住气息盖了阴泥，等那个少年出了老太太的房门，奔着大门来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朱砂，掼了他一身。
要不说那个少年其实挺弱的，被我们这么一扑，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往后给倒了过去，朱砂对死人来说，就跟硫酸对活人一样。
那个少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瞪大了秋水似得眼睛盯着外面，张嘴想说话，可是喉咙被朱砂给灼伤了，张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什么来，模样很惊恐。
“不好意思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蹲在了那个少年面前：“死人跟活人，怎么能在一起呢？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这话虽然是我自己说的，却声声入了自己的耳，我特么还说别人，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那个少年连连摇头，比比划划的像是想表达什么，可惜他并不会手语，我一皱眉头，他是想把内情说出来？
于是我就想找个本子找个纸给他写下来——一般来说，刚死的人行气凝不到一起，就算拿人间的东西，也拿不住，会把东西穿过手落在地上。
而这个死人已经死了不短时间了，已经可以凝气成型，从他上次给邻居老头儿的小孙子拿糖就知道，他应该足够用人间东西了。
而我一翻，不小心把一个笔筒给打下来了，而我还没反应过来，董警官猛地就从屋里给窜了出来——他毕竟是干这一行的，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警醒起来，开门就撞出来了：“李大师，那东西是不是来了，在哪儿？”
卧槽，我心里一提，立刻说道：“不是说好了不让你管吗？回去！”
而陆恒川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上去就要扑那个死人。
董警官还是满头雾水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少年一下扑到了董警官的身上！
两个人的身形重叠到了一起，显然那个死人，是跑打了董警官身上去了。
而董警官的表情，也一下就给变了。
变成了那个少年的表情，有点迷茫，又有点凄惶，竟然……还特么有点让人心疼。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可是因为朱砂的伤害，还是说不出来，我手起朱砂落，想把他从董警官身上给赶出去，当着老子的面让人撞邪，这话传出来，这一行的饭我还吃不吃了，我不要面子啊！
被少年附身的董警官眼睛很尖，看出来了我又要撒朱砂，露出了一个很害怕的表情，利用董警官身体反应能力机敏，忽然用胳膊肘顶开了玻璃窗，飞身就给跳下去了。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你娘，这特么的可是六楼，董警官就算比平常人身体素质好，可也不是超人，不能飞！
真要是让董警官因为我管的事儿死了，那我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我立刻跑到了玻璃窗旁边，这才看见被少年附身的董警官对着个楼的设施那是熟悉的了不得，踩着空调外机和其他人家的阳台，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这么低级的个死人都能让我给追丢，对入行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我来说，简直是特么个奇耻大辱，我飞身也要跳下去追，衬衫却被人给死死拉住了：“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不会走楼梯？”
“可走楼梯还怎么追？”
“所以我就说你傻逼，我在这里看着，给你指路！”陆恒川一把将我从门口推出去：“野猪一样，横冲直撞，有蹄子没脑子……”
“你个死鱼眼……”
而刚才玻璃碎了的声音把老太太也给惊动起来了，她瞪大眼睛冲出来：“你们这是干啥？谁……谁跳下去了？我大孙子……”
不好意思了您内，您最重要的两个男的都跳下去了。
但这话我哪儿敢说，保不齐就得被老太太给撕了，我赶忙借口说董警官去惩奸除恶了，我得赶去帮忙，就从大门给跳出去了，而陆恒川则拖住了老太太，撒谎撒的比水龙头放水来自然：“有人丢东西，董警官追毛贼去了……”
我则仗着腿长，三步两步的从楼梯上给跳下去了，带起来的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跑到了楼下，瞅着六楼上陆恒川那根胳膊，就冲着那个方向给跑过去了。
这个地方树影幢幢，我也不太认识路，跑急了差点给树根绊了几个跟头，跌跌撞撞的往前冲，越过了几排自行车，就看见了董警官趴在了路边。
还好还好，那个死人没什么本事能在活人身上停留的更长一点时间，已经弃人而去了。
我赶紧跑过去，一摸肋下并没有硬疙瘩，就知道那死人走远了，左右开弓就拍打董警官的脸：“董警官，醒醒醒醒！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你出了事儿，我那龟壳可咋整！
董警官被我这么一拍，这才悠悠醒转，眨巴了眨巴眼睛：“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第463章 小哥哥
我一听，立刻问道：“他是谁？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
董警官瞪着眼睛，懵懵懂懂的望着我，这才说道：“我脑子乱，你容我想想……”
也是，刚撞完了邪之后，这脑子必然是不灵的，同时还会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我只好耐着性子蹲在了董警官旁边，循循善诱地问道：“刚才，你见到他了？”
按说董警官撞邪，应该是啥也不知道，跟做梦似得，不该看见那个少年的，一般人要不是被别人知会，根本不晓得自己中过邪。
“我就看见他的一个影子，好像拖了我一下……”董警官揉着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拖我。”
我一瞅这个地方，就明白了，这个地方是个马路，而董警官正好是停留在了马路牙子上，这样就算过车，也不会撞到他。
这么说，那个少年还挺关心他……这算是对老太太的爱屋及乌？跟老太太亲厚，对他孙子也好，即使这个孙子的年纪能当他叔叔了。
要不然的话，一般的死人管你死到了哪里去了——死人其实对活着是不敏感的，潜意识里，死人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都能畅行无阻，活人应该也是，可这个少年，对董警官这么仔细，是真的上心。
他知道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也不想伤害活人。
世界上，真有“好鬼”这么一说？
“那个人好像挺温和的，”董警官因为拼命想也想不起来，一个劲儿的咬牙：“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对他印象应该是很深刻的，可事情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人的记忆有时候就是这样，像是隔着一个不透明的膜，呼之欲出，却偏偏就是想不到。
“没事没事。”我把董警官架在了肩膀上：“你中邪了之后千万不能吹风，不然准发烧，先跟我回去……”
而董警官被我这么一架，猛地却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对了！那个人，那个人好像也这样跟我有过身体接触……背过我！他一准背过我！”
就少年那个稚气未脱的样子，能背起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大块头来？这怎么想怎么不和谐啊，四两拨千斤还是怎么着……但是这个画面感在我脑子里面一形成，我忽然反应了过来：“还是说……那个时候，你还小？”
如果是很久以前，董警官小的时候，被那个少年背，还有可能！
“没错，我那个时候真的不大……”董警官攥着拳头想的更卖力了，汗珠子都从浓黑的鬓角滑落下来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想事儿也能成个体力活。
果然，董警官右手拳头砸在了左手掌心：“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可是……”
他的声音先是激动，接着又很迷惑：“怎么是他？这么说……他不是人？”
你娘，你现在才知道？
“想起来了，你就赶紧告诉我！”我克制住了在董警官脑袋上来一掌的冲动——这特么的是袭警罪，绝不能犯：“咱们还得赶紧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不是？”
“这倒是……”董警官一边靠着我跌跌撞撞往回走，一边回忆道：“我那会儿，五岁。”
原来那一年，董警官跟着家里人出去逛庙会，可是庙会上人多，董警官个头很小，就被人流给冲散了，迷迷瞪瞪的不知道闯到哪里去了，抬头一瞅，瞅见城隍庙里都是大鬼小鬼，他也不害怕，就觉得新鲜，跑过去就乱摸。
然后就有一个蓝脸的人瞪他：“这小孩儿大不敬，该罚！”
说着，就要拉他走。
他这会儿怕那个蓝脸的人打他，这才吓的大哭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哥哥就过来了，一把拉住了他，接着就跟蓝脸的人赔礼道歉，说是自己带来的，要罚罚自己。
可董警官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哥哥，心说不是跟他来的呀！
可是一张嘴，嘴就被那个小哥哥给堵住了。
这会儿，里头有个人说了一句，他还是孩子，算了吧。
这么着，蓝脸的人才把他们给放开，小哥哥跟他们道了谢，拉着董警官就往外走。
董警官这会儿想起来了电视里人贩子的事情了，才有点紧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哥哥，也觉得他不是坏人。
而小哥哥认真的跟他说，走哪儿走哪儿，路上千万不能回头。
董警官连忙点头，正这会儿，董警官忽然看到了一辆公共汽车，一大帮人排队上车，还不要钱，挺新鲜的也想上去坐，却被那个小哥哥给拉住了，告诉他那里没有他的座位，同时叹了口气，领着他肉呼呼的手，就带着他一直走。
路上有卖零食的，有糖葫芦，还有吹糖人的——那吹糖人的能用麦芽糖吹出金光灿灿的糖狐狸和糖公鸡，可好看了！
董警官想吃，可小哥哥不让，董警官心想，小哥哥很好，只是太小气了。
接着，董警官看到了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还有会走动的纸人纸马，倒是比逛庙会还高兴点，后来那条路走到了头儿，小哥哥就推了他一把，并且让他千万不要乱跑了，也别捣乱惹大人生气。
董警官答应了一声，就觉得自己像是从高处给掉下来了，吓得大哭了起来，这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周围都是大人关切的脸。
他这才知道，自己在庙会走失了，是在城隍庙给找到的——他睡在了城隍庙的小鬼脚底下，怎么也喊不醒。
家里吓坏了了，手忙脚乱的给他喊魂，这不是，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他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讲了一遍，可是没人相信他，都说他是做了一场梦。
就奶奶听得津津有味，还问他那个小哥哥长得什么模样。
后来董警官自己慢慢的长大了，一心想找的那个小哥哥——他懂事之后明白，要不是那个小哥哥，他说不定早就被拐卖还是怎么着了。
可是他一直都没找到那个恩人的下落，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他才选择长大之后做个警察——他想着跟那个小哥哥一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是个鬼，他怎么能是个鬼？”董警官满脸的疑惑，并且掐了自己一下，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可是我不应该记错的，他是好人，为什么祸害我奶奶？”
这恐怕，并不是祸害。
我已经知道，那个“小哥哥”是个什么来头儿了。
但是这只是个猜测，并没有佐证。
这会儿已经到了老太太家，老太太正披着个粗毛线开衫等着董警官呢！一瞅董警官平安无事的回来，这才放了心，一手在胸口上拍：“你可吓死你奶奶了……咋，你没啥事儿吧？小毛贼抓到了没有？”
董警官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立马就猜出了我们刚才撒了什么谎：“我……我没啥，小毛贼有点狡猾，没抓到。”
“不管抓到没抓到，人没事就好！”老太太心疼的把孙子按在了沙发上左看右看：“你说你，干这一行，就得小心点！不过嘛，你这一行是个好职业，能帮人，老天爷肯定也会保佑你们的。”
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翻瞅着我，那意思是在问我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我直接也坐在了老太太身边，说道：“老太太，我想问您个事儿，您可一定要实话回答我，行不行？”
老太太撩起眼皮很警惕的看着我：“你要问啥？咋还跟审犯人似得？”

第464章 薄肩膀
“您看您这是什么话，”我连忙说道：“我其实就是想问……”
正这个时候，我冷不丁觉察到了一股子阴气……一个跟刚才那个少年截然相反的，暴戾的阴气。
这种阴气，一般来说是染过了人命的死人才会有的！
“不对，”陆恒川也猛地一把抓住我，厉声说道：“这里进来不好的东西了！”
我还用得着你放屁，等你发现，特么黄瓜菜都凉了！
董警官一脸懵逼：“啥？”
我哪儿顾得上跟董警官饶舌，先看向了老太太：“刚才我们走了之后，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没啥啊？”老太太也被我们给镇住了：“你们俩干啥神神叨叨的，咋了？”
“真没啥？”
“真没啥，”老太太眨巴着眼睛盯着我，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指着自己的屋子说道：“里面有个镜子……好端端的给裂了，算不算不对劲儿？”
那肯定算！邪物最喜欢藏身在有裂缝的东西里面，所以不管是裂了的瓷器，还是裂了的镜子，老人们都说这是不吉利的，得立马扔，就是这个道理！
我一把抓住了朱砂就打开了老太太的房门，果然，一开门，一股子阴气碰的一下就从屋里给喷出来了，带着一种奇怪的水腥气！
而老太太房里有个梳妆台，里面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镜子，当当正正的给裂成了两半！
既然是突然裂开的，那带来水腥气的邪物，就藏在了镜子里。
董警官也听出点头绪来了，立刻跟了上来，警惕地说道：“李大师，是不是刚才那个小哥哥……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不，那个少年并没有水腥气，这个东西，属于另一个邪物。
我跟陆恒川一对眼，俩人就心知肚明了，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当初邻居老头儿被吓死了，我们还以为是那个少年害的，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少年不像是要人命的。
也就是说，这个破小区里，要人命的，另有其人。
而最日了狗的，就是那个要命的东西，现在就在老太太这里！
这玩意儿，会是啥？
我立刻转头看向了老太太：“您跟我说说，最近小区里面除了您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儿邻居，还有没有死过人？死于非命，跟水有关的！”
老太太瞅着我的神色跟刚才判若两人，也被我给镇住了，知道事态严重，也没有插科打诨什么的，只是眨巴着眼睛，紧张地说道：“四号楼的杨阿姨前一阵给没了，她倒是死的跟水有关……”
董警官一拍大腿，连忙说道：“确实是知道这个肖阿姨，肖阿姨一辈子也是挺苦的，无儿无女无老伴儿，前一阵子偏偏还给挨上了养老金诈骗，挺惨的……”
原来那个肖阿姨的老伴儿前几年车祸没了，只剩个独生女儿。
可因为肖阿姨女儿不能生育，姑爷就在外面包了二奶延续香火，女儿发现了之后，又被姑爷来了个财产转移，净身出户，奋斗了半辈子的一切全没了，离婚之后，女儿精神受到了刺激，给跳楼了，就剩下了肖阿姨一个，孤苦伶仃。
好在女儿以前上过保险，倒是给赔偿了不少保险金让肖阿姨养老。
肖阿姨一蹶不振，天天看着家庭和睦的这些老头儿老太太，只剩下了羡慕的份儿。
而诈骗团伙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派出了一个人来给肖阿姨搞好关系，整天帮着买菜做饭，还认了肖阿姨当干妈，肖阿姨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后来陆陆续续的，诈骗犯就开始搞各种幺蛾子，七骗八骗的，把肖阿姨的保险金骗了个精光。
最后，还给肖阿姨推荐啥以房养老，说是让她以房款放贷赚利息，其实是把她的房子都给卖了，肖阿姨到了买主上门赶人才知道这事儿，当天晚上，就在浴缸里面割腕自杀了。
卧槽，这是屈死鬼，是死人之中最特么难对付的一种。
因为她这一死，是带着怨气的死，而她留在了人间，也是因为她有她不甘心的地方——一，她肯定得找诈骗的报仇，而她新死，没那么大的本事还，二，她生前肯定就觉得命运不公平，凭啥什么别的老头儿老太太天天美滋滋的坐享天伦之乐，就她老肖，一切倒霉事儿都摊上了？
有句话叫不患寡，患不均，就是这个意思。
她不想这事儿其他原因，只觉得凭啥别人都没事儿？
于是她死了之后，作为一个屈死鬼，就开始四处找能让她自己壮大起来的东西，邻居的管闲事老头儿那天来偷看老太太跟少年的事情，其实就是无意之中看见肖阿姨了，所以临死的时候，家里人说他说了“小”字。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他要说的是“小子”“小孩”之类的，现在一想，他说的，肯定是“肖阿姨”！
现在，肖阿姨可以说把老头儿给害了，力量壮大了不少，现在她又来害老太太来了！
我说怎么那个少年跟老太太的私房话，口口声声是啥“不放心”呢，合着那少年是不放心那个屈死鬼肖阿姨！
这地方不能让老太太和董警官呆了，老年人阳火会逐渐虚弱，对屈死鬼来说是很好的可乘之机，害老年人，比害我们年轻人要容易的多，我立刻说道：“死鱼眼，你把老太太他们给送出去，门用糯米给封上，我来收那个肖阿姨！”
死鱼眼知道我的本事，一点没墨迹，立刻就要把老太太和董警官给带走。
没成想老太太知道了里面的情况之后，立刻抓住了我：“我不走！那老肖那么厉害，会不会……”
我知道她的意思，会不会害了她的那个少年——毕竟屈死鬼要变成厉鬼，最好的渠道就是吞噬同类的孤魂野鬼。
这我还真不敢保证，于是我就说道：“这里有我，我来就行了，您就放心去躲着吧！”
“那不行，我放心不下！”老太太倔强地说道：“这是我家，还能让她把我给赶走了？我张桂花可不吃这一套！”
说着，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她要是敢来害我，那就让她试试，我十来年的计生委员白当的！”
“您还说呢！”董警官脸色都给白了：“您忘了肖阿姨年轻时候怀二胎，偷偷摸摸本想生下来，可是您们那帮计生委的，非让她响应国家号召的，人家能不恨你？现在才来找你报仇，那都是轻的！您还说听李大师的话，赶紧走吧！”
好家伙，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呢？那可难怪了，但凡肖阿姨还有其他的孩子，也真不至于走到了这一步，要说恨，她肯定得恨老太太啊！
“我不走！你别劝我，我倒是还得给老肖做做工作，”老太太气鼓鼓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死了就得去投胎，缠磨活人干什么！”
“这话您说的有道理！”我立刻说道：“那您身边那个少年郎也是死人，他缠磨活人干什么？”
“你，你咋知道的？”老太太一听这个，先是愣了，接着耳根子一下就给红了。
我哼了一声：“您说呢？我就是靠这一行吃饭的！”
老太太一瞅瞒不住了，索性也不瞒了，扯着嗓子给自己辩解：“他，他不一样，我实话告诉你，他是……”
忽然这个时候，只听“乓”的一声，老楼里不知道哪一根保险丝给断了，一下就停了电，接着，我听到了十分脆快的声音——玻璃裂开的声音！
“草他大爷了，来了！”我立刻在黑暗之中摸索陆恒川，他好像在我右边，我一把就摸到了一个瘦削的肩膀，大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扛也好抱也好，现在就把老太太给弄出去！”
而陆恒川的声音从左边响了起来：“老太太在哪儿？”
卧槽……陆恒川在左边，那右边的这个肩膀是谁的？
老太太富态，董警官壮，他们都没有这种薄薄的肩膀……

第465章 肖阿姨
我的手一紧，就觉出来那个肩膀瘦骨嶙峋的不说，触手冰凉冰凉的……
“那个肖阿姨，是不是挺瘦的？”我问了一句。
“她那日子过成了那样，想不瘦都难。”董警官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问她瘦不瘦干啥？”
你说干啥？
“你们别管我！我就不走，停电了我也不害怕！”而老太太还在自顾自大声地说道：“点蜡！大孙子，点蜡！”
我侧过头去，凝气上目，就看见了身后的一张脸——一张在水里给泡过的，肿胀发白的脸。
是个老太太？我还真没看出来，皱纹都被肿胀给撑开了，满脑袋的头发也因为浸泡掉的零零落落的，一股子强烈的水腥气蹿到了我鼻子上。
肖阿姨……
我二话没说，一把朱砂就给撒过去了，而那个肖阿姨的身影倏然就消失了——草他大爷，她厉害到了连朱砂都不怕了，得吞了这附近多少游魂野鬼壮大力量？
而我看得出来，她身上泛着青气——《窥天神测》里面说，带着青气的，就是厉鬼！
这么快，她就到了厉鬼的程度了？
特么的，这次出来的匆忙，根本没带着能克厉鬼的东西。
我给这个肖阿姨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只能用鲁班尺超度你了。
鲁班尺镇邪，这一下子下去，保管魂飞魄散。
接着，我就凝气上目，厉声说道：“非战斗人员给我立刻撤离，陆恒川，带着董警官和老太太立刻走！”
与此同时，我忽然听到了一声闷响，接着老太太就不吱声了，只听“窸窣”一声，像是陆恒川把老太太给背在后背上了：“野猪，保重。”
“你娘……”我大吃一惊：“你特么的把老太太给打昏了？”
陆恒川的声音非常无辜：“是啊，不然呢？”
也特么就你跟对一个老太太下这种手！
“行了，董警官你也赶紧走！”我攥紧了鲁班尺：“快点。”
可董警官不吭声，又高又壮的身影就站在远处不动。
卧槽，不能是给吓傻了吧？这不像是董警官的作风啊！我伸手刚想搭在董警官的身上，忽然董警官的胳膊一抬，立马就把我给打开了。
只见董警官又高又壮的背影逆着光站在我面前，嘴里喃喃地说道：“为啥是我……为啥是我，为啥每次都是我……”
这个嗓音，绝对不是一个大老爷们该发出来的！
光是声气，底气却不足，分明是个身体常年虚弱的老太太的声音！
随着他这么一说话，水腥气就喷出来了！
而这一下子，我立马就明白了：“日了狗了……肖阿姨跑到了董警官身上去了！”
这董警官今天也真是……刚被那个少年给撞过，现在肯定阳火比较低，难怪又让这个肖阿姨有了可乘之机了！
“那就全交给你了，野猪。”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颀长的身影一晃，就要从门口出去。
可董警官哪儿容他走，一把就抓住了背着老太太的陆恒川：“且先别走呢，我还有话跟桂花说。”
“有你麻痹的废话！”虽然这个肖阿姨生前的遭遇也确实是挺可怜的，可她的悲剧不是我们这帮人该负责的，我本来想把鲁班尺给抄起来，可鲁班尺这么锋锐，搞不好给董警官来个残废那就不太好了。
于是我只好一边抬手把肖阿姨附身的董警官的手给甩开了，又一手把雷击木给掏了出来，奔着董警官的面门上就砸。
谁知道董警官手一掀，竟然就把茶几给立起来，正把雷击木给挡上了。
这会儿陆恒川已经要出门去了，可谁知道这个时候，老太太也不怎么地，忽然又给醒了，感觉出来陆恒川把他给背在了后背上，立马大叫了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要绑架老太太啊！”
说着就在陆恒川的后背上拼命抓挠起来：“放我下去，你这个小兔崽子，放我下去！”
你说你这个死玩意儿，咋这么不靠谱呢？你特么打老太太都给打了，咋打的那么轻，还让老太太给醒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这个死鱼眼！
而这个时候，董警官趁乱就从狭窄的客厅里往另一头钻，看这意思，这次是专门来报复老太太的！
我哪儿容的了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肆，一雷击木举起来，就要往董警官脑袋上砸，老太太见状，直接从死鱼眼身上给跳了下来，一下挡在了董警官的面前，张着胳膊跟老鹰抓小鸡似得，瞪着我虎视眈眈：“你这个小王八蛋，我孙子把你带家里来好吃好喝的，你现在要打我孙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孙子一下，我张桂花今天就跟你拼命！”
“老太太你误会了！”因为老太太挡在了前面，我这雷击木实在没法往下砸，只得说道：“您回头瞅瞅，您孙子中邪了！他现在不是他，是肖阿姨！您没闻见水腥气？”
“水腥气……”老太太这才反应了过来，回头就去看董警官，而董警官趁着这个功夫，一手就抓在了老太太的脖颈上，死死的往后退，吊着声线阴森森地说道：“张桂花啊，你也有这一天……”
“老肖……”老太太被董警官这么一卡，才露出个后悔莫及的表情来，挣扎道：“你……你干什么？别做傻事，杀人要偿命的！”
娘唷，她还能偿命，她都没命了好吧？
而被肖阿姨撞到身上的董警官则惨然一笑：“你也知道杀人偿命？那你就先把我儿子的命给偿还上！”
果然，当初肖阿姨被老太太这帮搞计划生育的小分队给“响应号召”的，是个男胎……
“我恨……我恨啊……”被肖阿姨附身的董警官咯吱咯吱，嗓子发出来了一种活人发不出的怪异声调：“我恨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无儿无女，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屈得慌啊……我为啥会变成这样，而你们都好端端的啊……”
“你冷静点！”我立刻说道：“这事儿，都是天意！也许，你上辈子，有过啥罪孽，不过是这辈子偿还罢了，天道轮回是公平的……”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被肖阿姨附身的董警官忽然厉声喝道：“我不甘心，我不要她们整天乐乐呵呵的活着！我没有的，凭什么她们有！我要公道，没有公道，我就自己找公道！”
他妈的，你心里是舒坦了，那人家又招谁惹谁了？
我一咬牙，袭警就袭警吧，这样下去，老太太体格哪儿受得了？三高病患者心脏肯定也不怎么好，要是一翻惊吓刺激，很可能会给老太太带来不好的影响，只怕心梗栓塞什么的……
这么想着，我就把雷击木给扬起来了：“死鱼眼，给我从后头把董警官给摁住了，我把那个肖阿姨给弄出来！”
陆恒川应了一声，就要把董警官给摁住的时候，忽然被董警官控制住的老太太脸色给变了，呼吸也冷不丁就急促了起来：“呼噜……呼噜……”
卧槽，坏了，老太太肯定是犯病了！
“药……”果然，老太太强忍着痛苦，颤颤巍巍的对我伸出了手：“药……”
该吃药……是该吃药，可我应该给老太太什么药……
“速效救心丸，快！”忽然这个时候，一个急促的透亮声音响了起来：“拿十几粒！”
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出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一个葫芦状的小药瓶，知道是那个少年来了，二话没说就从里面把棕黄色的小药丸给倒出来，往老太太嘴里塞。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已经撞到了被肖阿姨附身董警官身上，还是那个透亮的声音，带着怒意，凌厉地说道：“你给我滚远点！”
那个少年来了……

第466章 问死人
他被朱砂伤的地方，缓过来了？不……也不完全是，从他单薄的身影上，还看得出被朱砂灼伤的痕迹，没有完全恢复。
他这个虚弱的样子还敢跑回来，是来找作死的嘛？
“嘿嘿嘿……”忽然董警官放声大笑了起来：“好哇，你们都欺负我，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只有一个人，你们柿子捡着软的捏……”
妈个鸡，柿子捡着软的捏的不是你吗？真是乌鸦笑猪黑啊……
而那个少年立在了董警官面前，不由分说的就冲我们喊：“把她照顾好了，这里我来。”
我一下愣了，这是我第几次被人抢台词了？
但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把老太太给从董警官身上抠了出来，转手塞给了死鱼眼：“赶紧把老太太照顾好咯，我瞅着，这小子不是肖阿姨的对手……”
那少年身上没有戾气，不是吃孤魂野鬼的那种，又怎么能跟凶狠的肖阿姨争斗呢！
不过也怪，他不吞吃孤魂野鬼，咋能在人间停留这么久的？
死鱼眼立马把老太太给接过去了，背在身上刚要跑，忽然又犹豫了一下，转而把老太太重新放在了沙发上，给老太太急救了起来。
我刚要骂他别特么野狐禅瞎几把救，但是再一想，也有可能，老太太这心脏病犯的急，这会儿跑医院也来不及了，现在是不能颠簸的，好像需要半卧静养。
没法子了，只希望老太太命大！
我立刻转了身，把雷击木给扬起来了，对少年说道：“你让开，我来！”
而这个时候，少年已经跟被肖阿姨附身的董警官给推搡了起来，少年清越的声音，跟任何一个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一样，锋芒毕露：“你的孩子并不是桂花害的，你的一切也不是桂花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逮到谁祸害谁！”
“冤有头，债有主？”肖阿姨却巴在了董警官身上，死活不下去，凄厉地说道：“那我的怨，我的债，要找谁讨！你们只会欺负我，今天我一定要把该报的仇，全都报了……”
少年猛地回头，看见了老太太躺在了沙发上没了意识，立刻是一脸的心疼——这个心疼，可不是装出来的。
我凝气上手，想把少年给拉开，可是少年却倔强的挡在了前面，说道：“我一直也没能为他们做点什么，这次，让我来保护他们吧，作为一个男人，这是我该做的——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
我的心猛地一动：“可是你……”
少年没有再回答，只是一头撞在了董警官的身上，拼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还真把肖阿姨给撞出来了。
董警官铁塔一样的身形轰然倒地，窗户外面斜斜的月光给照了下来，我看见少年张开双臂，挡在了肖阿姨前面，决然说道：“我绝不会让你靠近他们半步！”
“嘻嘻嘻嘻……”肖阿姨那泛着青气的身体歪着头盯着那个少年：“就凭你呀……嘻嘻嘻嘻……”
少年死死的盯着肖阿姨，掷地有声地说道：“就凭我。”
说着，奔着肖阿姨就扑了过去，一下就把肖阿姨给扑到了窗户外面去了！
你娘，这特么的，是自杀式袭击啊！少年本身就是一个鬼，跟肖阿姨这样的厉鬼给接触上，那特么不被肖阿姨给一起吞了才怪！
我立马跟了过去，往下一看，少年和肖阿姨的身影像是融入到了夜色之中，不见了。
卧槽，不行，我特么得把他们给找回来——那个少年搞英雄主义可以，可他的本事根本就镇不住肖阿姨，搞得肖阿姨吃了他反而变得更厉害，那周围的这些个老邻居就危险了……
我再一寻思，窗户外面是树，树为木，有人落木，成休——休也就是终结的意思，这就是说，少年和肖阿姨之间，必定有一个人马上要“休矣”，也就是，魂飞魄散。
照着两个人的实力来看，他们俩之间就算有倒霉的，也得是那个少年倒霉！
可是上哪儿去找肖阿姨他们去呢？这个“休”字既然是个终结的意思，那也就是说，想知道的事情问问死人，能问出来。
我也好久没有问过饿鬼了，法子是不难，只是既然这附近的孤魂野鬼都被肖阿姨给吞了，招饿鬼，好招吗？
回头去瞅董警官还是昏迷不醒，伸手就抓到了他肋下。
想让中邪的人醒过来，一个是打耳光，这样通七窍去邪气，还有一个就是抓肋下，邪物刚走的这个时候人的肋下是最敏感的，一痛之下立刻就会醒过来。
我可不能明面上打他，还是抓肋下保险。
果然，被我这么一抓，董警官先是微微的喘了口气，接着就疼的大叫了起来，我赶紧就问道：“董警官，你们家有没有黄纸香烛大米啊！”
董警官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撞了两次邪，除了喊疼之外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我没法子，从旁边的水杯里面喝了一口水，喷在了董警官的脸上，董警官这才眨巴着眼睛，像是恢复了一点神志了：“小柜子……我奶奶那里……”
“那你还不快领着我去拿！”
我要把董警官给拉起来，董警官这一清醒，却想起来了自己的奶奶，连忙回头去瞅老太太：“我奶奶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人没事，”陆恒川说道：“不过魂丢了，刚才肯定是跟着肖阿姨和少年一起出去了，你们赶紧给喊回来，喊不回来，这老太太可就得当植物人了！”
果然，老太太在沙发上跟睡着了似得，呼吸平缓，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难不成……老太太刚才也因为正好是在生死相交的时候，所以人魂给离了体，去追少年他们了？
人魂离体，可不是好兆头。
董警官因为刚被上了身的缘故，脑子还是有点浑浊，所以慌慌张张的我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没了什么判断力，赶忙跌跌撞撞的就跑到他奶奶的房间，给我找问死人的东西，一边开柜子，一边问：“那个小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肖阿姨，真的有鬼？”
“你就别小哥哥小哥哥的喊了，不怕折寿。”我跟在了董警官的身边，一眼看见了小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个很陈旧的神龛，估计就是董警官前一阵子说的被拆下来的那一个，上面也确实是个老人模样的神像，烟熏火燎了许多年，看不出是哪一路神仙。
我照着规矩给这个身陷囹圄的神仙行了个礼，就拿走了神龛旁边的香烛和黄纸，把茶几给竖起来，再用一个碗装满了大米，点好了香烛黄纸，就带着董警官就躲在了茶几后面遮挡住自己，拿筷子敲板子。
一边敲一边心说，真要是有知道内情的，可得赶紧来，现在情况紧急，真不知道那个少年跟老太太能跟肖阿姨缠磨到了什么程度——要是我们找到的晚一点，那少年和老太太的魂魄，可能就真要被肖阿姨给生吞了，没法超生。
敲了半天，果然还是没听见茶几后面的米出来声响，急的我要出汗，董警官也悄悄的戳了我一下：“李大师，这……咱们是等什么呢？”
“当然是等知道内情的了！”
“可，到底是谁知道内情啊？”董警官满头雾水：“这么久？”
再久也只能等着……不然上哪儿抓瞎去？
我刚要说话，忽然就听见竖起来的茶几后头，低低的响起来了“嘎吱……嘎吱……”咬嚼生米的声音！
还真有没被肖阿姨给吞了的游魂野鬼！
董警官还要说话，我一把就盖住了他的嘴，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认识肖阿姨上哪儿去了吗？”
“知道，”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茶几背后给响了起来：“她跟张桂花两口子，刚从外头跑过去。”
“两口子？”董警官一把拉下了我的手：“那个小子……”
“狗屁小子，”我瞪了董警官一眼：“那个少年，就是你死了几十年的亲爷爷！”

第467章 上楼顶
董警官一瞪眼，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张了张嘴，才崩出了一句：“你，你放屁！那么个毛头小子，怎么会是我爷爷？”
要是别人，我特么早骂回去了，可他毕竟是吃皇粮的，我只好把一肚子傻逼草泥马给咽下去了，客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点秀逗？哪个死人为了一个老太太，能守在你们家这么长时间？你五岁，他就在身边保护你，到现在多少年了，他也没走，不是你爷爷是谁？你再想想，你奶奶多大开始守寡的？”
董警官眨巴了半天眼，这才说道：“好像……十七……那个时候，我爸还在我奶奶肚子里……”
“那他妈的不就得了，两口子岁数差的肯定不会太大，”我说道：“人死了之后，就会保持住死时候的面貌，所以，他死的时候十七，模样就永远十七。”
那个年代普遍早婚，不少人十四五就结婚了，穷人家更别说了，一般从小就定亲，到了能生育的年纪就会赶紧娶回来，一个是尽早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一个是多一个人口，家里的活儿也就多一个出力的，何乐不为呢！
所以，董警官爷爷死的时候十七，那就已经是俩孩子的爹了，也很正常，何况董警官的老爹还是遗腹子呢。
董警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吱声了。
算了，谁让他连着撞两次邪，没把脑子撞坏就不错了，对他的理解能力也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这个时候，吃米的声音还在安安静静的响着，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问饿鬼得在饿鬼吃东西的时候问，要不然人家吃完了就走了，不可能还等着你加餐。
我赶忙就问道：“这位哥，这个肖阿姨的事情，你能给讲讲吗？她这一阵子，是不是吃了不少孤魂野鬼，你又是怎么给逃出来的？”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这个饿鬼能从肖阿姨手里逃脱，保不齐他就得知道点什么对付肖阿姨的法子。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一边嘎吱咯吱的咀嚼着生米，一边回答道：“那个老太太凶的哩！我也害怕啊！”
果然，那个肖阿姨自打死了之后，怨气冲天，不肯轮回，屈死鬼嘛，就是觉得全天下都要为了我的倒霉而负责，你们一个二个的，全都对不起我，恨天恨大地。
有时候有人中邪，好端端寻死觅活的那种，一般就是遇上屈死鬼了——它也不一定是有多恨你，它是见不得别人比它好，你不是过的挺美吗？那我就让你尝尝苦的滋味那种。
所以他们是绝对不讲理的，谁碰上屈死鬼谁倒霉。
肖阿姨怨气深重，四处去找能吃的游魂野鬼，什么也不挑。
这个地方本来老人就多，有的老人恋旧，死了也不愿意走，还是想在生前的地方留着，所以那些没什么攻击性，能力又比较薄弱的，首当其冲就被肖阿姨给吞了，而肖阿姨吞了这种之后，力量变大，就会继续去吞那些稍微强一点的。
这样下去，她力量越来越大，很快就成了个厉鬼。
而管闲事的邻居老头儿，就是她弄死的第一个活人，既然弄死了活人，她的罪孽就越来越深重，怨气也越来越大，因为被吞的鬼的怨气，也跟她融合在一起了。
她的目的就是让生前为难过她的所有人都不好过，管闲事老头儿以前没少传播关于她的惨事儿，搞得她抬不起头来，又年老体弱，所以被弄死了，而她第二个目标，就是董警官的奶奶张桂花了。
可是张桂花那，她一开始还真没能进去。
为什么？因为张桂花她丈夫打死了之后，就天天在她那守着，而她丈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能耐，还真能跟肖阿姨拼一拼，肖阿姨虽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是并不傻，就迂回了一下目标，又害了一些人，能耐越来越大了之后，就杀回来找张桂花了。
这就正跟我们给碰上。
而说来也巧，这个吃米的饿鬼也是这里的老鬼了，本来也被肖阿姨给盯上了，就在他也要被吞了的时候，就发现了肖阿姨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肖阿姨很怕狗。
当时这个饿鬼被肖阿姨给撵了，本身就跑的跟个狗一样，正这会儿，还真碰见了一个遛狗的，当时那个大狗挣脱了绳子正在跑，结果肖阿姨一见了狗，瞬间就不见了。
于是这个饿鬼得以逃出生天，可是不敢再明面上路口，一直躲在肖阿姨找不到的地方，自然也没什么香火可吃，眼瞅着要饿出犄角来了，这不是一看我这边有问饿鬼的，赶紧冒着生命危险就来了。
而且他正好也目睹了，肖阿姨跟董警官奶奶和那个少爷一起缠磨成了一团，像是到了四栋那边去了，他心说这会儿跑过来吃香火，肖阿姨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来，肯定也没空来吞自己，就跑来吃米了。
怕狗，四栋？
董警官这会儿也恢复了神志，立刻说道：“别说，肖阿姨以前被小区里的狗给咬过，小腿肚子掉了一块肉，从此以后，看见狗都绕着走，四栋……肖阿姨的女儿，就是从四栋给跳下来的，她活着的时候，有事儿没事儿的，总上四栋的楼顶子上去，哭。”
那就得了，我立刻问道：“哪儿有狗这附近？”
“我还真不知道啊……”董警官一筹莫展：“要不我问问去？这边邻居，我都熟。”
这特么大半夜的，跟人家问狗，不说别的，你得问到了什么时候？我寻思了一下，就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户，凝气上喉，学了几声狗叫。
我小时候馋了又没啥吃头的时候，跟李国庆有时候就会去偷一个老头儿种的玉米，那个玉米地里拴着个狗，来人就汪汪。
于是李国庆老让我在一边学狗叫，把狗的注意力给牵引过去，他就跳进去偷两个玉米再跳出来，老头儿一追我们就兵分两路的跑，一直妥妥的。
果然，我这么一叫，这个小区里不少养狗的人家里，也有狗叫声此起彼伏的给传了出来：“汪汪……汪！”
“得了，”我立刻跟董警官说：“三楼302，五楼501都有狗，借去！”
董警官毕竟身份在，借条狗还是不在话下的，临了他又回头去瞅陆恒川：“你可千万要把我奶奶给照顾好了啊！”
陆恒川点了点头，也很认真的给董警官往我脸上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也一定要把我的狗给照料好了，要不我以后没的遛了。”
去你妈的，谁是狗了，还特么你的狗？老子这小暴脾气……
董警官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了个息事宁人的表情，连连跟陆恒川点头，连拉带拽的把我给带出去了：“李大师，咱们去五楼，我记得他们家狗大……”
养狗那家人还挺通情达理，听说我们要救人，毫不迟疑就把家里一条大金毛给牵出来了。
借到了狗，我们就奔着四栋去了，因为这里没楼梯，这上上下下的一跑还真让人喘不过气来，董警官一边爬楼，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大师，你是我奶奶他们……没事吧？”
“这谁知道呢？”我答道：“那个肖阿姨可是够凶残的，你爷爷也够不要命的。”
而他爷爷，好像为了他奶奶，什么都愿意做的样子，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但愿他爷爷真跟那个饿鬼说的一样，有点什么本事吧。
反正今天，他们之中肯定要有一个不得超生的。

第468章 大裂缸
很快，我们就顺着锈迹斑斑的小铁梯子爬到了四栋的楼顶上，一开了通往楼顶的小铁门，一股子阴气铺面就给压了下来，我伸手想把那狗给拉进去，谁知道那狗别看个头大，胆子却很小，根本没有屁股面对邪物的那种霸气，闻到了阴气，畏畏缩缩的还往后退。
你娘，宠物狗果然是难以充当大任，我没法子，自己只好一马当先的爬了上去，转而就对董警官说让他把狗给托上去，我再在上头接着——人要是怕什么，可不管那东西厉害不厉害，怕的是那个东西本身，这东西有个架子在就行。
董警官连连点头。
结果我一上了楼顶，瞬间后背一凉，就又把脑袋给缩回来了。
董警官瞅着我没上去，还有点纳闷：“李大师，咋啦？”
“要了亲命了，”我喘了口气：“我得准备一下再上去，狗你也别着急往上弄，我喊你再推。”
董警官不明所以，只好答应了下来：“那楼顶上到底啥玩意儿能要亲命啊？”
“楼顶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要亲命的。”
“什么都没有……”董警官瞪大眼睛：“那有啥好要命的，他们是不是走了？那，那我奶奶……”
“走个屁啊，阴气这么大，怎么可能是走了，”我喘了口气，说道：“这就说明，他们各自给躲起来了，都等着跟对方斗呢！我要是带着狗一上去，准特么得被当成靶子撞，不准备一下怎么行。”
而这个阴气和水腥气，比刚才出现在了老太太家里的还要浓重，这就说明，那个少年一把肖阿姨给顶出来，肖阿姨又吃了其他魂魄，越来越壮了。
别说，肖阿姨这个怨气可以的，海绵一样，很容易吸收力量，这种程度的屈死鬼不是很容易找到，要是阴面先生给看到了，肯定得高兴的了不得，多好的练鬼材料啊！
不过今天我也只能暴殄天物了，从怀里摸出了鲁班尺，我就跟董警官又讲了一遍，没事儿可千万不能上去，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出事儿，什么时候听我叫才行。
董警官今天已经被上了两次身了，虽然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身体一定也是会有反应的，他颤了一下，连忙点头说记住了，按住了狗就蹲在了铁楼梯下面待命。
我吸了一口气，一眨眼睛，凝气把浑身的阳火给压住了，外带用了《魁道》之中的“匿”，把自己的气息给降到了最低——匿分两种，都是能“隐形”的，对测算上来说的“匿”，能让同行找不到你的信息，而对邪物用的“匿”，则是跟隐形衣一样，活人是能看的见你的，但是死人看不见。
屏息凝神的上了天台，这天晚上正好刮起了夏天少有的大风，要不是劳资身强力壮没准得给吹个跟头，压住了气息往上看，天台上跟废品回收站一样，堆满了居民平时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大件东西，什么纯平彩电，破沙发，大柜子啥的，暗影幢幢，鬼气森森，看着特别压抑。
我虽然平时不跟死鱼眼似得有洁癖，可眼瞅着乱糟糟的东西也很不舒服，找起了少年和肖阿姨他们多特么麻烦。
心里一边抱怨着，一边顺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面走，简直有心喊一嗓子，你们特么躲在哪儿了？
但是再一想，我就想出来了，对了，这死人都喜欢躲在有裂纹的瓷器上，这里要是有的话，八成就躲在这里了。
于是我凝气上目，跟个拾荒老头儿似得就在那些半垃圾不垃圾的东西里面给找了起来，不出意料之外，还真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
那是一口屎黄色的大缸，里面蹲两个人不成问题，而这个大缸上面布满了裂纹，底部还破了一块，端端是个垃圾——你说漏底子的缸还能干啥使？这特么都不丢，留着过年啊。
我走了过去，伸手把大缸的盖子一掀，果然不出我所料，董警官奶奶的人魂正窝在里面呢！
那人魂其实跟鬼是差不离的，古代戏曲里面不是还经常有“出魂”这样的桥断吗？不外乎就是小姐爱上书生，但是家长从中作梗，软禁小姐驱赶书生，小姐一气之下卧病在床昏迷不醒，其实是灵魂出窍，跟了书生了。
说文雅是“出魂”，但是老百姓一般管这个叫“勾魂”，有男人看女人直了眼，就会被打趣“让狐狸精勾了魂了吧？”
这个时候的人魂，也有意识，能听能说，往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人魂，还以为自己是普通人，这不，老太太一看缸盖被掀开了，脸上一阵惧色，还想出来拼命，可一瞅是我，立马拉住了我，用央求的神色说道：“李大师，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救救我们家老头子行不行？”
我立马就弯下身子，问道：“你老头儿上哪儿了？”
“那老肖太凶了，他怕老肖伤着我，就让我藏在这里，自己盖上缸盖就走了，一定是去找老肖拼命了……”老太太眼瞅着快哭出来了：“我可不能没我老头儿了……我们俩做夫妻才做了两年，他就死了，这会儿好不容易他能回到了我身边，有他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我懂我懂。”我赶忙说道：“缸盖子盖上了之后，你听到了什么动静没有？”
“动静……”老太太想了想，立刻说道：“我好像是听见了咔嚓一声，可这个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行吧，我来找找看好了，现在最好得把老太太给送走了，免得肖阿姨发现了她把她给吃了。
送人魂，需要亲人喊回去，可只要我过去再喊董警官，董警官一张嘴，自己就暴露了，再被肖阿姨给撞上第三次就不好弄了，于是我只得让老太太再委屈一会儿，我先把肖阿姨给料理了，在此之前，可别让肖阿姨把你给发现了。
之前见到了肖阿姨，就觉出来肖阿姨身上的青气了，这会儿这个味道，可是更厉害了，果然，老太太连连点头：“我不让她瞧见，不让她瞧见！刚会儿有几个人走夜路，她就上去吃了好几个人……吓的我……吓得我……”
果然，她运气好，出来就碰上了游魂野鬼，再吃下去，非特么的变成了煞不可，变成煞可就更麻烦了——但愿那个少年，现在还没被吞了个永不超生吧。
我就安抚了一下老太太，把缸的盖子给盖上了，转身又想去找肖阿姨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就是……刚才老太太说的那个声音？
果然，我觉出来一股子水腥气猛地就给逼近了，来的是特么又快又凌厉。
我心头一紧，不是吧，这个肖阿姨的能耐，真的这么大了？
好在老子早有准备，真正的煞都经手过，怎么也不至于能怕了你个小小的厉鬼。
于是我手往怀里一揣，就把鲁班尺给抽出来了，下手也没客气，就要将肖阿姨给从中间劈开——鲁班尺的利刃寒光闪闪，专镇不祥，这一下子，肖阿姨就要带着自己的怨气，跟这个世界saygoodbye了。
而就在我要出手的这一瞬间，忽然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给钻了出来，一下把我给压倒了，当时我就愣了，特么不对啊，肖阿姨还能有帮手？哪个不知死的鬼能跟她与虎谋皮啊？
我这一抬头不要紧，卧槽，竟然是那个少年！
怎么地，他叛变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帮开了对头了？

第469章 绝怨气
他妈的，难道还能是他移情别恋，又看上了肖阿姨了？
我脑子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但无论如何，不能被他这么压着，我刚想把他给扒拉开，就听见他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我个忙，把我媳妇给带回家里去，这里我来。”
“卧槽，您老别说西游了好吗？”闹半天他还能打这样的算盘，我也真特么是给服气了：“你要是真有本事还行，可你有这个本事吗？刚才奶奶可就是因为不放心你才跟上来的，你别以为她这么容易就能走——再说了，我先答应她了，一定不让你受伤害。”
“这次，我一定要亲自保护她，”少年目光灼灼，坚定地说道：“她为了我付出了一辈子，我终于……终于能为她做点事情了……”
感人是很感人没错，这要是偶像剧能让很多小姑娘当场飙泪，可这特么不是偶像剧啊！
我只好对这个看上去比我小不少的少年苦口婆心地说道：“爷爷，您就别在我跟前深情了，我也很难做啊！替天行道这也是我一个先生的本职工作，我要是就在旁边看着你被那个肖阿姨给吃了，然后肖阿姨更厉害了，祸害更多的无辜活人，那我就是玩忽职守见死不救，老天爷要收我饭碗的！”
“饭碗？”那个少年虽然不是很懂，可是目光闪动，像是勉强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了：“可是……”
“唰……”这时候一阵阴气扑面而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又给响了起来，水腥气蹿鼻子，不用说，是肖阿姨过来吃我们的魂来了！
我凝气上手，抓小鸡子似得，一把就把少年给捞了起来，身子一闪，躲在了一个掉了一扇门的大衣柜后面，那一道子阴气卷了过去，把几块扔在这里挡雨的塑料布都吹的飒飒作响。
好特么牛逼，现在肖阿姨的阴气都能撼动实物了，这么放任下去绝对不行！
“爷爷，算我求你了，让我给肖阿姨个痛快吧！”我一手把少年给摁住，一手攥紧了鲁班尺：“只要你别捣乱，一瞬间，我让她灰飞烟灭！”
“年轻人，也算我求你了！”少年咬牙说道：“你放手吧，我没别的念想，只想为桂花做点事情！”
老一辈子的人真特么能拧到牛角尖里，我认识的每一个都是！要不人家都说尊老爱幼呢，他们跟咱不是一个次元的，不听他们的，他们就得磨到你听！
你娘，这么下去哪儿还有完？我没法子，只好说道：“这样吧爷爷，咱们一人退一步，一起上，怎么样？也算是你帮了我一把，咱们合力把肖阿姨给超度了！”
“合力？”少年皱起了眉头，还有点犹豫，而这会儿肖阿姨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冲着我们就给甩过来了：“出来……出来……你们欠我的，都得还！”
“合力就合力！”少年一挣，就想从我手底下给挣开，可我力气大，他根本动不了，我扫了他一眼，算了吧，实现他一个心愿，就当给自己积德了：“那咱们可得说好了，你可千万要离着我的鲁班尺远一点，不然误伤友军，砸招牌。”
少年连忙点头，这会儿我忽然就觉得水腥气跟一条黏糊糊的蛇一样，给卷了过来，立马松开了摁着少年的手，扬起了鲁班尺就划了下去。
我这一下子可以说来的又快又急，但凡碰上了肖阿姨，那这事儿就算落听了，可少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挡了我一下，我手偏了，寒光一凛，只奔着肖阿姨左边削了下去，根本没打伤了要害，不由也给怒了：“爷爷，咱不兴说话不算数的！”
“孩子，对不起，”少年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未完成的心愿，就是想当一次我媳妇的英雄！”
说着，他决然奔着肖阿姨就扑过去了，看着这个意思，是想着跟肖阿姨同归于尽！
“爷爷，你特么的慢点！”我心里一提就要把少年给拉回来：“你别找作死……”
“我早就死了……”少年说道：“不然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我的心愿还没了……”
肖阿姨一看见了少年，那跟看见了什么好吃的似得，抬手张嘴就扑了过来，速度快的跟闪电一样，眼瞅着就要把少年给吃进去了，忽然水缸那边发出了“啪”的一声响，我当时就知道坏了。
特么这里本来就够乱的了，老太太的人魂不甘寂寞，也特么要从水缸里出来裹乱！
果然，肖阿姨对着少年的手一下就给松开了，转过了头。
越过了肖阿姨的肩膀，我看到了老太太从水缸里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老肖，你冲着我来，放开我男人！”
我胸口里的草泥马都能翻滚而出开个养殖场了，你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两口子，是特么真能给人添麻烦！
“桂花！”少年清越的声音急急火火的响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傻？就跟您老多精明似得！
肖阿姨很擅长欺软怕硬，她知道再吃一个人魂，应该就能上升到煞的层面了，一扭身奔着老太太就过去了，老太太毫无惧色，竟然真螳臂当车的迎了上来：“老肖，我告诉你，你的这些倒霉事儿，谁都不能怪，要怪就得怪你自己！”
卧槽，本身肖阿姨就是个狂怒状态，你还激她？
果然，肖阿姨的脸色立刻就给变了，冲着老太太呼啸而去，别提多吓人了，而老太太也是牛逼，毫无惧色的大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你还有脸叫屈呐！你想想，当年你老伴出车祸，是不是因为半夜你非吵着要吃焦溜丸子，你老伴才摸黑开电动车出去给你买的？你女儿为了姑爷跳楼，可你不记得那个姑爷是你给你闺女挑的，就是因为姑爷有钱，你闺女不愿意，说他人不行，你上楼顶子跳楼要挟让她答应？还有诈骗的，要是不贪小便宜，你能上这个圈套吗？这会儿成了这样了，你老伴儿跟谁报仇呢？你闺女又跟谁报仇呢？你还跟人报仇，你还哭惨，你想想你老伴儿你闺女，谁不比你惨？”
卧槽，还有这种内幕？我就说嘛，苦果都是自己栽下来的啊！
肖阿姨身子一震，显然气结于胸，正戳到了她的痛处，眼瞅着她身上的青气越来越重，而我趁着这个机会，扬起了手来，一鲁班尺就要下去了，结果少年冲到了我前面，拦腰就要抱住肖阿姨：“桂花，你别说了，快跑！”
“我不跑！”老太太一脸皱纹都给抖动了起来：“要是没你，我不如死了陪你！”
真他妈的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可老子是真不想墨迹了，眼瞅着肖阿姨本身就暴怒，这会儿一低头，就要咬到了少年身上了，我灵机一动，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嗷嗷的就开始学狗叫。
狗叫这么一响起来，楼梯口后面的金毛听见了，也嗷嗷的叫了起来，肖阿姨一听狗叫，立马给僵住了，肿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手指头利落的将鲁班尺旋起来，月光打在鲁班尺上，寒光四溅，我手一挥，鲁班尺就把肖阿姨的脑袋和身子当当正正的给截开了。
“嗤……”一股子青色的怨气喷泉似得射了出来，铺天盖地，雾霾一样的，把月光都给盖住了，这都算是被肖阿姨吞噬了的鬼魂的“骨灰”，可惜，他们回不来了，都再也回不来了。
眼瞅着肖阿姨分成两段的身影在我们眼前跟一团浓雾一样，逐渐的消融了的时候，肖阿姨忽然喃喃的说：“我让他买丸子，是因为那个卖丸子的半夜才出摊，他想吃舍不得吃，我让我闺女嫁给有钱的女婿，就是不想让她跟我一样一辈子受穷，吃苦受罪，我错了吗……”
可能你真是错了，不然的话，咋少年一直不放心老太太，陪在她身边好几十年不走，可你老伴儿你闺女，一直连面都没露呢？
不过，世上的对错，哪儿有标准，又不能量。
喘了口气，我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破椅子上，心里先骂了一句他妈的，我做的买卖，还真就这个肖阿姨最好对付，可也是这个，最墨迹！
而这个时候，少年手里空了下来，脸上就开始有点不自在，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老太太：“桂花……我就是想着……”
“你别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可是，你别老觉得你啥事儿都对不起我，啥事儿都亏欠我，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张桂花为了你，愿意！”
少年的身子摇摆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哭。
对了……死人能哭吗？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我的芜菁。
“不管怎么样，还是这个小伙子厉害，”少年似乎羞于让老太太看到他的表情，转身倒是把手搭在了我肩膀上：“要不是他……”
我只觉得三脚鸟的气猛地就贯穿了过来，一睁眼，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少年的记忆。

第470章 老神龛
是一个半夜，可天气特别热，好像跟现在一样，是个大夏天，烤的人受不了。
身边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嘶叫，影影绰绰的大团紫薇花开的跟火一样，周围还有浓烈的丁香花香气，平时是很好闻的，可这个时候让人又是头晕又是想吐，怪恶心的。
一抬眼，看到了一个破房子，是那种解放前的土坯房，里面闹腾的了不得。
虽然里面是有一个女人在疲倦的唱着“风儿轻月儿明”的摇篮曲，可有个孩子就是闹腾个不休，哭的让人心里难受。
这个女人的声音还很年轻呢！对了，搁在现在来说，十来岁的年纪，也就是个“少女”，可在那个年头，已经是个母亲了。
这是那个少年爷爷死了之后的看到的一切。
这么热，不是因为这是夏天，而是因为小屋子里，有活人的阳气。
阳气哄逼，新死的鬼近身不得。
可这个少年强忍着活人阳气带来的痛苦，毅然决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窗户外头往里看。
果然，一个十六七岁，衣衫褴褛的少女半卧在一个土炕上，满脸憔悴的给个小男孩儿喂奶，可奶水并不丰盈，男孩儿像是饿的才闹成这样。
这个少女跟现在的桂花奶奶相差当然很远，但是眉眼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相似的。
她不算什么美人，就算现在是一个姑娘最美的年纪，跟少年爷爷一起，也并不相配，说难听点，有点彩凤随鸦的意思，但这一点也没影响英俊的少年爷爷对她的恋慕。
少年爷爷心里很疼很疼，像是要裂开了。
“妈妈，爸爸，要爸爸。”男孩儿话说的不利索，是小奶音。
年轻的桂花奶奶一愣，随即擦了一把眼睛：“你爸明天就回来。”
“爸爸，要爸爸。”
孩子听不太明白，执拗的喊着这两个字，又大哭了起来。
桂花奶奶一皱眉头，抬手就要打在孩子的屁股上，可这手停在了半空，又落下来了，搂在了孩子身上，柔声而倔强地说道：“你爸明天就回来，你爸明天肯定回来……”
说是这么说，她眼睛的里眼泪像是断了线，一颗一颗往下砸。
少爷爷爷强忍着，哽咽了起来。
“行了，董家小哥，”忽然紫薇花的阴影之中，出现了一个黑影：“看也看过了，你也该走了，要不头七之后，没机会了。”
“我不走。”少年压住了自己的哽咽，决然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他们了……”
“可你就算不走，除了耽误轮回，又能有什么好处？”黑影叹了口气：“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要经历，不单单一个你。”
“可我不放心我媳妇，”少年大声说道：“我不管什么轮回不轮回，他们孤儿寡母，我放心不下，你等着，什么时候我媳妇她……”
少年的声音梗了一梗，就算再沉重，也故作轻松地说道：“等她改了嫁，有别的男人照料她，我就走。”
“她要是不改嫁呢？”黑影叹了口气：“你横不能永远当个孤魂野鬼吧？再说了，她改了嫁，还会给你烧香火吗？但凡断了香火，你可就……”
我知道，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我也不怕，”少年跟桂花奶奶一样倔强：“你不用劝我，做好的决定，我绝不后悔。”
黑影叹了口气，说了一声痴，身影就消失在了紫薇花下面。
桂花奶奶本身一个寡妇带着幼儿，过的就很不容易，更糟糕的是，少年爷爷的哥哥嫂子，也经常过来为难她：“桂花，你看你今年才十七，这么守着不是法子，你男人死了，香火我们接，带着儿子，你找个好人家走道吧。”
“走道”是我们本地方言，意思就是改嫁。
少年爷爷一怔，一步一步就到了窗户根下面听。
多了几个活人，阳气烘逼的更厉害了，像是一柄一柄小刀子在他身上划，可他忍的住。
走了好，走了也好。
他只希望，能有人替自己护着她。
可桂花奶奶冷笑：“这点房产田地，值不得多少钱，也值得哥哥嫂子这么盯着？”
“你会说人话吗？”大伯很凶，上来就摔了个茶碗造声势：“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狗咬吕洞宾！”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侵占兄弟产业大道吕洞宾。”桂花奶奶虽然年轻，却云淡风轻，波澜不惊，那个气势，竟然把色厉内荏的大伯也给镇住了。
“不值钱也是我们祖产，不能白便宜你一个外人！”她嫂子倒是撕破了脸，尖声说道：“你可别说你还能守节，早晚要走，干啥浪费这个时间，青春有限嘛。”
“哥哥嫂子的青春也有限，干啥浪费在我身上？”桂花奶奶冷笑：“我实话告诉你们，除了我死去的男人，我谁也看不上！”
少年爷爷一怔，一脸惨然，嘴角却抬起来了。
她心里有我，只有我一个。
可这不行啊，少年爷爷的嘴角又垂下去了，她真要是这样，这辈子得吃多少苦？他舍不得。
哥哥嫂子悻悻而去，桂花奶奶继续哄孩子：“你乖你乖，你爸爸明天就回来。”
而哥哥嫂子这一走，脸色很不对。
少年爷爷很清楚哥哥嫂子是什么样的人，赶忙跟了上去，果然，他听到嫂子说：“桂花真是给脸不要脸，不然就绑起来给送到了二赖子那去算了。”
二赖子，是村里一个老光棍，家徒四壁，爱喝酒，根本娶不上媳妇那种，桂花怎么能跟他？不就更受苦了吗？
“那得看看二赖子那给多少聘？”哥哥说道：“少了不划算。”
“二赖子有个舅老爷，不少给，”嫂子轻笑：“放心。”
“那也不太好，”哥哥皱眉头：“桂花这么刚烈，不能寻死觅活吧？”
“迷昏过去，花轿到了二赖子家，死活跟咱们还有什么关系。”嫂子拧了哥哥一把：“你就是死脑筋。”
哥哥嘿嘿的笑了：“还是你有法子。”
“你命比你那短命鬼弟弟好，”嫂子娇笑：“我的命也比那个倒霉弟媳妇好。”
“那是那是。”哥哥傻笑：“老二就是念书念傻了，他要是能考出点名头还行，一起沾光，可惜，他没这个命。”
少年爷爷站在了原地，拳头攥紧，想打过去，可他新死，行气不凝，手从哥哥嫂嫂脸上划过，她们连知觉都没有，已经兴高采烈商讨聘礼钱怎么花销了。
少年爷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家小屋的窗户外头，瘦弱的身材筛糠似得抖。
他是死人，却觉得活人比死人还可怕。
媳妇怎么办？他根本保护不了浑然不知的媳妇。
现如今她累得很，睡着了，手还搂在了孩子身上。孩子睫毛还挂着眼泪。
他两只手搭在了窗户上往里看，阳气烘逼是难受，可比不上他心里难受。
桂花奶奶出来喂鸡，他跟在后面，给她挡尘土，桂花奶奶晒谷子，他看着赶鸟，出来进去，尾巴似得随着。
有时候桂花奶奶会对着镜子垂泪，有时候桂花奶奶烧火的时候发愣，少年爷爷就一直在屋檐外面徘徊，依着门柱子，惶惶然若有所思。
他想做点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过了没多长时间，那顶花轿真来了，桂花奶奶也早被迷昏了，被人搬上了花轿，孩子在哭，可没人管他，还有人调笑，让孩子跟二赖子叫爹。
周围也有鼓乐手，大家拿着烛火，很热闹。
似乎围观的人都在笑，唯独他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男人很少流泪，更别说发出声音的大哭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种痛彻心扉的哭，让我鼻子都发酸。
花轿走了，他忽然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样，站起了身来，就追了上去。
送嫁是大红，照着规矩，新娘子手里还要握着一面镜子，就是为了辟邪，防的就是孤魂野鬼，少年爷爷什么也不管，就这么死命往前追。
其他路过的死人都劝他，不要这么痴，生离死别，谁也越不过去，可他充耳不闻，冒着魂飞魄散的险一路跟着，眼看着到了二赖子家了，可他停住了脚步。
二赖子家门口贴着门神，他进不去。
眼看着花轿进了门，一脸猥琐的二赖子抱着桂花淫笑，他却无能为力——因为他迈不过门槛。
有热心的死人，想把他拉走，可他不但不走，还跪在了门神前面，一下一下的磕头。
两个门神一开始侧头不看他，可他的脑袋一直不停的嗑，谁也数不清磕了多少个。
门神对宅子里的事情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其中一个门神看不下去了，半闭了眼睛。
他如蒙大赦，侧着身子，从门口挤了进去，这个时候，是洞房花烛的时候，他看到了二赖子在窗纸前面吹熄花烛的剪影，奋不顾身对着窗纸就冲进去了。
有人叹了口气，我听得出来，是那个紫薇花下黑影的声音。
“嗤……”平地里卷起了一股子旋风，窗棱被拍的粉碎，天上雷雨大作，劈啦一声巨响，忽然房间里传来了桂花奶奶的尖叫声：“二赖子，你这个王八蛋，你敢占老娘的便宜，看老娘不抽歪了你的嘴！”
少年爷爷知道，是那个黑影帮了少年爷爷一把，他回身想道谢，却再也没看见那个黑影。
桂花没裹脚，所以力气很大，一下就踢开了二赖子的门，嫁衣歪斜的被她扯下去，风风火火的一路跑回到了家里。
少年爷爷赶忙跟了出去，耳后是二赖子痛苦的呻吟声，不知道挨了啥，他一心惦记桂花，没有回头。
桂花奶奶央求邻居一个跟少年爷爷有点交情的文友给她写了状子，她要一层一层的告上去，告兄嫂卖寡弟妹，告二赖子买人口，她要个公道。
村里人知道情况的，都帮她。
很快，这事儿就平息了，再没有敢来强娶她的——知道她不好惹。
少年爷爷又是高兴又是不高兴。
那她一个人过一辈子，要吃多少苦？她给自己生儿育女，守着自己一辈子，自己给她做了啥？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只不过希望她过得好。
就在大家交口称赞她的时候，她忽然害了喜，也就明白为什么儿子吃不上奶水了——怀孕的女人，是没有奶水的。
她知道，肚里有了少年爷爷的遗腹子。
少年爷爷也知道了，可是其他的乡亲不知道。
他们议论纷纷，说那个桂花啊，表面上刚烈，谁知道和谁鬼混，孩子都又怀上了！像什么样子，真打脸，啐！
流言蜚语，唾沫星子，瓜子壳，能把人活活淹死。
甚至还有想占便宜的二流子半夜给桂花蹲房根，猥琐的说愿意帮她干农活，愿意帮她养孩子，作为交换，也希望她给留个被窝。
那些话不堪入耳，少年听不下去，更觉得桂花奶奶受了委屈，可桂花奶奶明火执仗，开了窗户就是一顿臭骂，把那些二流子骂的抱头鼠窜。
桂花奶奶大声说道：“一个个臭虫，连我死去男人的一根毛都顶不上，现你麻痹的眼！”
寡妇的日子不好过，谁都知道。
桂花奶奶自己一个修房顶子，屋子钻了蛇，桂花奶奶亲自捏出去。
地里干了她挑水，地里涝了她挖沟，男人能做的，她全能自己做。
这样的桂花奶奶，养大了两个孩子，还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婚事，一辈子功德圆满。
只有少年爷爷知道，桂花奶奶给家里的神龛祝祷，说我这辈子啊，对得起你。
少年爷爷泪如雨下——是啊，死人也是会哭的。
那个神龛是少年爷爷活着的时候造的，没人记得清那是个什么神仙，但就是因为那个神龛，少年爷爷一直没法回到自己家里——神龛是个宅神，不光是他，别的邪物也进不去，他倒是也算放心。
桂花奶奶像是一朵开在了山涧里的花，只给少爷爷爷一个人盛开，枯萎了，也只给少年爷爷一个人枯萎，她这一辈子光顾着孩子，没待自己怎么好过——女为悦己者容，她的悦己者死了。
眼看着，她也老了，有了皱纹有了斑点，白发苍苍，少年爷爷则永远是十七岁的模样，他对桂花奶奶的心，也跟十七岁的时候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那次机缘巧合，他第一次牵上了在城隍庙迷路的孙子的手，孙子想吃零嘴儿，他不是舍不得买，甚至他也很希望跟普通的爷爷一样，去拿零食宠爱孙子，只是那东西吃不得——吃了，就得留在这里了。
其实他也很愿意有个孩子陪自己，可这不行，孙子留下了，桂花咋办？
孤单嘛，他习惯了，所以不想让桂花习惯。
孙子回去之后，给桂花讲述了这个奇遇，桂花笑：“真要是那个模样，跟你那死鬼爷爷倒是有点像……不过那个没良心的，可能早投胎去了吧？现在估摸着，自己又有了别的儿子了，哈哈哈。”
没有，少年爷爷得意的笑，你可想错了，我等着你呢！
这些年，连孙子辈的都比他死的时候还大上许多，他们跟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成熟了，就飞走了，老房子里，又只剩下桂花一个了。
他等了她一辈子，她也等了他一辈子。
本来，他希望就这样守下去，可是那天凑巧，搬了多少次家，也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神龛，忽然好端端的从墙上给掉下来了。
桂花奶奶想把它重新挂上，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钉钉子的力气，只好把神龛收起来了——等着大孙子来的时候再说吧。
少年爷爷却有了机会——他进了门。
而桂花奶奶一回头，正看见了他。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那个陈旧神龛里的宅神，被他们这一辈子的等待给感动了，才给了他们这个重逢的机会？
桂花奶奶的第一句话，是：“死鬼，你接我来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这么些年，一直没忘。
少年爷爷擦了擦眼睛：“不是，我来陪着你，我没走，你也先别走。”
桂花奶奶眨眨眼，局促不安的搓手，盯着自己的这个老态龙钟的形象，很窘迫：“我……老了。”
“你还跟以前一样，”少年爷爷笑：“好看，我喜欢。”
“老不正经的，还是这么肉麻。”桂花奶奶满是褶子的脸红了。
“你……你想我陪你干啥？”少年爷爷也有点局促，就算朝夕相处，他也是有点紧张：“前几天，你跟楼下老头儿跳舞了是不是？”
“那倒是。”桂花奶奶认真地说道：“那老头跳的好。”
“我来陪你跳，什么难的，别找他了。”
“你个老东西，多大岁数了，还吃醋呢！”
桂花奶奶做了很多蹄髈和红烧肉，她这两样做的最拿手，为什么呢？老头子生前爱吃。
后来，肖阿姨出现了，这少年爷爷一下就明白宅神为什么让他进门了，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亲自保护桂花。
少年爷爷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早作了决定。
桂花，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这一次，我护着你，我亲自护着你。
“小伙子？”忽然这个时候，那少年爷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送我媳妇回家，行不行？”
我这才从记忆之中出来，眨了眨眼睛，赶忙点了点头：“行！”

第471章 我的劫
我跑到了大门口那，把门给开开了，冲着下头的董警官就说：“你现在喊，张桂花，回家吃饭，大点声。”
董警官一脸懵逼：“啥？还让我奶奶回家吃饭？大半夜的，什么情况，吃什么饭？”
“让你喊你就喊呗！”我说道：“你还不信我？”
董警官一想也是，赶忙张开了嗓子就喊了起来：“张桂花，回家吃饭！张桂花，回家吃饭！”
我转过头，桂花奶奶和少年爷爷都不见了，拉着董警官就往回走。
董警官还挺迷茫：“事儿搞完了？”
“搞完了。”我拉着那条金毛：“过来过来。”
董警官还想回头看看，被我给拉回来了：“别停继续！”
董警官没法子，只好一边往回赶，一边喊，四栋离着他们家不远，很快就到了，进了门，陆恒川跟我点了点头，看来老太太已经回来了。
果然，我们刚一进门，老太太“哎呦”一声，就给幽幽的醒过来了，揉了揉眼睛，忽然笑了：“刚才坐了个梦，挺长的梦，还给梦见你们了。”
出魂的人回来，自己的感觉就跟做了一场梦似得。
我暗暗的叹了口气。
其实，出魂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只有快死的人，才能出魂。
老太太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但愿她跟少年爷爷，能快快乐乐一起把剩下的日子给好好过完了吧。
老太太看着我笑，好像因为那一场“梦”，对我印象变好了。
天很快就亮了，临走的时候，老太太给了我一坛子红烧蹄髈让我带回去。
我也没推辞——道了谢就接下来了，以后可能就没什么能吃的机会了。
董警官确认这个老太太已经没事了，就跟我们出来了，下了楼我回头一看，还看见那个少年爷爷和老太太一起在窗户口上跟我们摆手。
我眼睛有点发酸，忍不住跟董警官说，有时间你就常来坐坐，陪陪老人家。
董警官眨巴了眨巴眼睛，虽然有点纳闷为什么我这么说，但我这话是好话，他还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带着我们到了货运站，董警官给我们放了行不说，还特别好心的叫了个大车，帮我们把大龟壳给运回门脸去了。
等到了门脸，董警官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大师，你也算得上是个好先生，我也劝你一句，别老跟非法犯罪的事情沾边了，大好前途，大好青春，你得珍惜。”
我一阵狼狈，当然了，在他抓我的“事实”前面，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就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啊对了，”董警官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回身从后备箱里把那个神龛给拿出来了，说道：“我奶奶说你是个专业人士，这神龛就交给你来供奉了，算是这件事情上的谢礼。”
宅神，还是供养了这么多年的宅神，厉害啊。
我立刻点了点头，就把神龛给装上了，这里面，有少年爷爷和桂花奶奶一辈子的记忆吧。
把董警官目送回去，我心里也明白，把神龛都托付给我了，说明少年爷爷和老太太心里也知道大限将至，他们要走了。
真好，不管是去哪儿，能结伴同行。
“哎呀，”王德光迎了出来，瞅着那个大龟壳就咂舌：“老板，这东西咱们怎么放进来啊，门不够把它放进来的。”
我寻思了一下，说也别运进去了，明天还得折腾出来，放外头，我守着吧。
这个时候，就更想念屁股了，它不在，老子还得替它看大门。
屁股，快回来吧。
反正这个大夏天，露天睡也没什么，以前在村里，家里肯定是没空调这种东西的，我也时常在打谷场上睡，大月亮照下来凉爽舒服，就是蚊子多点。
等天黑下来了之后，我把贵妃椅给拉了出来，就躺在了龟壳后头睡。
结果到了半夜，猛地就给醒了。
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声音把我给惊醒了，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起来，有贼！”
谁在说话？哪儿有贼？
猛地一睁眼，真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龟壳的旁边，似乎是想着把龟壳给搬走，可龟壳太大，他一个人也弄不动，正像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
真特么的有贼！可是那个警报声是谁说出来的，这里没别人了啊……卧槽，难不成是新挂到家里那个神龛上的宅神给我报信儿呢？还真管用！龟甲要是丢了，怎么救屁股！
好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劳资也佩服你的勇气。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陆茴在我这里住的时候，我就看见过一个人影在这里乱转，可进门一问，陆茴却说根本没人来，我还疑心当时是自己给看错了，可是这会儿再一瞅，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会儿出现在了我眼前的那个人！
桂花奶奶身边常年尾随着个少年爷爷，劳资现在也有了尾巴了？
我想瞅瞅他到底是谁，就假装没发觉，继续眯着，等那个人弯下了身子，一手点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好哇，他弄不走，还想着毁了龟壳不成？我凝气上手，从贵妃榻上一翻，立马就把他给压在下头了，厉声喝道：“你胆子不小啊，知道谁是这个商店街的大佬吗，活够了跑我这送死来！”
那个人没成想能把我给惊起来，似乎也是发了狠，手里寒光一闪，有个尖锐的小东西冲着我就刺过来了。
行啊，他妈的还敢用凶器，你不仁我不义，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凶器！
我手指头一旋，已经把鲁班尺给抽出来了，冲着他就划了过去，那个人身手可以，却远不及我，见到了鲁班尺，十分狼狈的闪过了过去——也是因为我不是动真格要他的命，不然他现在脑袋跟身子就分家了。
这个人一声惊呼，声音是个陌生的，带着点慌张，看来以前没打过交道，这个人身子一转就躲在了龟甲后面，看意思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脸。
贼都是这样，有的亡命之徒，要是被人看到了脸，还要灭口哩！
我可不管这个三七二十一，一手撑在了龟甲上头，利落的就给跳过去了：“你他妈的过来偷老子的东西，谁借给你的胆子！”
那个人显然没想到我的身手能有这么好，人也给慌了，急急忙忙的就往后躲闪，可哪儿能快的过我，已经被我一把揪住了领口，摁在了龟甲上，他想跑，我鲁班尺往他脑袋前面一戳，他一绺头发就在鲁班尺的寒光下应声而落，这种锋锐，一下就把他给镇住了。
凝气上目，一片黑暗里我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岁数比我大一点，黧黑的脸膛，看样子很精干，这会儿两眼盯着我，立刻说道：“我是为了你好才来的！你可别狗咬吕洞宾！”
他妈的，世界上咋来了这么多吕洞宾呢？
我也没跟他墨迹，单刀直入就问他到底是谁，上这里来干什么，盯了我多长时间了。
他在我睡觉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可这个商店街一侧有很多细砂子，踩上会响，他知道避开那种地方，就说明他肯定对这里很熟悉，要么在这里盯过我，要么就在这里预先踩过点。
这人一开始嘴挺硬，还不说，后来才勉强说道，这个龟壳是他们家祖传的，他得把东西给拿回去。
这话把我给说笑了，老子出生入死才把这儿死玩意儿给劈了，成你们家祖传的了，你特么说评书呢？
那小子不服，立刻说不信让我看龟甲上的痕迹，龟壳肚子前面五寸三分的地方，是不是刻着一个三脚鸟。
这龟甲上有三脚鸟的痕迹？
我立刻抓住了这个人，回头把王德光他们给喊起来了，他们一瞅我还真捉到贼了，一个个大呼小叫要把他交警察局，我摆摆手说不忙，让王德光点起灯来，看看龟甲肚子下有没有什么东西。
你要看这个痕迹，必须得把龟甲给翻过来，我们没事儿自然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也没人吃饱了撑的去翻它。
而几个人合力这么一翻，王德光立刻说道：“老板，这话个龟肚子上五寸三分的地方，刻着个三脚鸟！”
我一愣，还真有？
被我抓着的人这才扬眉吐气：“现在证据在，你能把这个东西还给我了吧？”
“那你说你是这个龟的主人，”我说道：“你又是怎么把龟弄丢了，又怎么知道龟上我这里来了？”
那个人梗了一下，才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了一声：“你他妈的演韩剧玩儿失忆还是怎么着？那行，王德光，报警，把这找爷爷来的鳖孙给我送派出所！”
“谁是鳖孙！”那小子一听这个不乐意了，拼命的挣扎了起来：“是别人告诉我的！”
原来这小子祖上也是我们这一行的，祖上也很辉煌，但是家道中落，这些年只有一个爷爷辈儿的祖上故交照料过他们。
有天那个长辈就来了，跟他说他们家有个东西现在流落在外，某段时间上很可能会出现在商店街上，让他有事儿没事儿就上商店街看看，把祖产给拿回来。
于是这个小子查了查祖上留下的东西，还真查出来有这么一号龟，于是他这一阵子经常来这里乱转，估摸着先前看见的黑影就是他。
可这龟甲我是新近才弄到手的，咋他这么久以前就被人通知到了？那个所谓的故交未卜先知的也太厉害了吧？
我寻思了一下，就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个人又是什么样子的人。
结果不问不要紧，对方是个穿着踢死牛鞋，打扮土气的农村老头儿，一对螺旋眉，腰上插着个这年头成了古董的烟袋锅子，正是济爷。
而时间上来说，正是济爷托陆茴把这个门脸给我租赁下来之后的事情。
这么说，我会得到龟壳的事情，济爷一早就给算出来了？而且……还让这个原主来拿？
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济爷跟你说过没有，为什么要让你把这个东西给偷回去？”
“什么偷，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那个人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地说道：“只是物归原主而已，而且，济爷还说……”
他瞅着我，目光闪烁，像是在犹豫这话该不该说。
我等的着急，揪他衣服揪的更紧了：“说什么？”
“咳咳，”那人这才说道：“他说你但凡带来了这个龟壳，就说明你命中的一个大劫到了，只要把龟壳拿走，你，你也就不用遭受这个变故了，他才求我，让我到时候一定要来，不光是拿回祖产，也是帮你一把，他的人情，我欠了很多，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济爷很珍惜饭碗，从来不把卦算的太详尽，可这是怎么回事，为了这个所谓的“龟甲劫”，他预先这么久就做好了准备了？
是啊……如果是以前，这个人的身手我肯定是打不过的，济爷没算出来，我能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变的这么大，他还以为，我会被这个人打的满地找牙吧。
我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劫？
所谓的劫难，也就是跟人生是岔路口似得，要么死，要么向死而生。
我拿着龟壳只不过是去救屁股的，能特么遇上了什么大转折？
“看意思，你的济爷不太愿意让你去这一趟嘛。”这会儿死鱼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出来了，瞅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有没有那么多钱，最值钱的也就是这个龟壳了，不把这个龟壳送过去拍卖了，我怎么把屁股给救回来。
去还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劫嘛，我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
“恐怕济爷一早就算出来了，这次在这个拍卖行里，你会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了不得的事儿吧。”陆恒川说道：“主题为仙的拍卖，怎么也不像是普通人能开起来的。”
我觉得也是。
于是我转过头，对那个人说道，虽然这东西真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可也是你们祖上留下来的祸害，我替你们祖宗清理门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确实非常需要这个龟甲，也愿意给你点钱作为补偿。
那个人一听连连摇头，说他不是要补偿的，他也知道这个东西是个祸害，他们家家道中落，也跟放出了这个东西有关，所以这个东西害了人，他们家得了报应，才会变成了这样。
而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按照跟济爷的约定，帮我拿走了这个“劫”，别让这个东西，再害我了。
可看我这个态度，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没希望了，只好说劫就是劫，哪儿那么容易躲过去的，最后还叹了口气，说让我自己保重，他已经尽力了，就是对济爷这个托付有愧。
我安慰了他几句，说真的有劫难也是我自己找的，跟他没啥关系，接着我就问他，他们家跟三脚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家里的东西要刻上了三脚鸟？
我可没忘，这个龟跟三脚鸟有过过节，难道就是那个时候的事儿，标记是三脚鸟留下羞辱龟的？
这也就说明，三脚鸟可能跟这个人祖上有关，很可能这个人祖上，也出现过三脚鸟的宿主。
这个人露出了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摆摆手说此时不足为外人道，让我别为难他。
既然是济爷的故人，那肯定不好为难，我不能把他脑袋掰开看秘密，也只得作罢。
济爷不让我带着龟甲去拍卖行，一定有某种理由，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理由。
死鱼眼瞅着我，忽然皱了皱眉头，我一瞅他眼神不对，心里就沉了：“你他妈的又要乌鸦嘴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一阵子确实是要遇上麻烦，而这个麻烦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印堂有红气，是寿命绵长的意思，就说明你这次不管遇上什么麻烦，都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其他部位全黑气盈门，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我会遇上的劫难，是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特么的，能是个什么劫难？人只要活着，总还是会有希望的，就算遇上什么麻烦，也有翻盘的机会，怎么就至于让济爷这么重视了？之前遇上的劫难，一个个都是要命的，我都挺过来了，别说这次这个不用要命的了。
“师父，要是有风险的话……”唐本初犹豫了一下：“不行我替你去救屁股？不就是去拍卖吗？是个喘气的就行。”
“那不行，真要是有麻烦，我不去你们惹上了怎么办？”我说道：“别管这么多了，我倒是很有兴趣，去见识见识，拍卖行里能有什么狗日的劫难。”
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陆恒川凝望着我，没多说什么，一只王八蹄子就搭在了我肩膀上，意思是让我好自为之。
等到了时候，宋为民过来找我，我把意思说了一下，宋为民立马就答应了，说把到时候他给我安排拍卖龟壳的事情，包管让我顺利的拍到屁股。
陆恒川这个好事之徒自然是要跟着我，王德光和唐本初阿琐她们不放心我，也要去见世面，还好宋为民财大气粗腰杆硬，还真把我们一行人都给安排进去了。
而这次拍卖的地方，也挺新鲜的，是个大山庄，据说是以前前朝哪个大官留下的“别墅”，光从外面看就气势恢宏的，有点像是袖珍版避暑山庄。
一行人进了前厅，因为跟着宋为民，所以一路上是畅通无阻，这里戒备也挺森严的，看来里面的拍品肯定一个个全价值连城。
这个拍卖的小册子我也事先看过了，别提内容多玄幻了，不仅有宋为民之前跟我说过的什么“仙丹”，还有各种“法宝”，什么玄阳珊瑚树啊，寒水双面镜啊，跟修仙小说里面的内容差不多，连我们这些道门的人看着都觉得很脱离现实，明明都只像是存在在古代典籍里的东西，还真能现世？
而这个拍卖对宾客的筛选邀请也是非常严格的，好像一般人，根本没有进来的机会，也不知道举办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没想到，等进了前厅，我一愣，倒是看见了个熟人。
这一阵子，我跟她很有缘分嘛。
“她也来了？”陆恒川的眼睛也很尖，立刻就发现了，嘴角一勾，说道：“这次的拍卖，肯定很有意思，也许，你的劫跟她还有点关系呢。”

第472章 拍龟壳
杜海棠也来了。
她好像没有看见我，形色匆匆的就进去了，看样子很低调，身边也没带几个人。
因为这个拍卖有点“半公开”的意思，也就是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能参加，这就说明杜海棠跟宋为民一样，是在被邀请之列，不过我们北派咋没被邀请？我们北派还是地头蛇呢！
宋为民也说不出主办方是谁，只说这个拍卖并不常有，时间也不固定，但东西都是好东西，这里是他的富豪朋友介绍的，有这种人脉资源的主办方，一定不是什么善茬，能来的，都是名流。
接着宋为民就给我指点，这个穿黑西装的是某个连锁超市的董事长，那个穿条纹西装的，是某个服装品牌创始人，全是不差钱的主。
能把这些人给引来，势必是有真东西的。
不过我本身就是为了屁股而来的，其他的我也不在乎。
进到了这个建筑物里面，里面的宽阔倒是吓了我一跳，外面没看出来，里面花木扶疏，古色古香的，有点像是神仙洞府，跟故宫里的御花园差不离，甚至比御花园还大一点。
我们这里虽然是个县城，可跟首都“接壤”，所以这里确实也有一些满清王爷啥的留下的旧行宫，这里估摸也是其中一个。
这种地方按说都应该上交国家，现在能当私人的地盘，足可见主办方的牛逼。
进了朱漆回廊往里面一绕，到了一个很大的厅堂，布置的也是古色古香，里面跟电影院似得，层层叠叠已经坐了不少人，这里还有个二楼，就跟古装戏里的差不离，也能从上头往下俯瞰，估计是“雅座”，那种SVIP的地盘。
宋为民一一给我低声介绍，四面八方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比宋为民还有钱的也比比皆是。
我点头落了座，位置就在一层，估计就是普通票，每个人手底下都有个小牌子，举起来唱价的。
这个拍卖行显然是照着地位来看人下菜碟的，连大名鼎鼎的宋为民都只能领到普通票，那二楼的“雅座”得是什么身份。
一抬头，我倒是发现杜海棠正坐在了一个楼上的包厢里，正悠然的往下看，这个地方基本都是些个半老头子，女的都没几个，难得出现了这么个美女，大家伙的眼神都忍不住往杜海棠那里飘。
可杜海棠像是对这种眼神给习惯了，还是冷冷的坐在二楼上，聚精会神的往拍卖场中心看。
我的龟壳是被拉出来第一个拍卖的，因为我急着把它变现了筹钱换屁股，而这里的规矩是喊完价格，你就得立刻钱货两清，再进行下一个物品的拍卖。
一个长得挺帅的小伙子上了台，开始介绍这个龟壳，资料是陆恒川给准备的，极尽吹嘘之能事，啥稀世珍宝，万年无一的孤品啊，通灵圣物啊，坚不可摧啊啥的，而龟壳在大灯的光打下来一照，也确实是光华璀璨，能亮瞎人眼。
阿琐瞅着龟壳，叹了口气。
当初龟壳也是因为她的银首饰才弄到，我知道她其实也是很喜欢这个龟壳的，可惜我们没法把龟壳给留下，我就安慰她，等这玩意儿卖了钱，换回了屁股，我给你买别的好首饰。
阿琐挺懂事的摇摇头，说千树哥哥记挂着她就行了，别的没什么所谓。
唐本初也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等他以后有了钱，肯定把龟壳给阿琐买回来。
你小子特么不如去拜陆恒川为师好了，吹牛逼的能力就可以传承下去了。
陆恒川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戳了我一下：“有人要上当了。”
我一瞅，有个半老的地中海发型老头儿举起了牌子。
“人家跟龟壳看对眼了不行？”我瞪了陆恒川一眼：“你说你他妈的能别这么拆自己的台吗？又不是卖黑心棉被的。”
“都一样。”陆恒川气定神闲地说道。
算了，老子跟你吃冰棍拉冰棍——没话（没化）。
“那是棋茂拍卖行的老板啊！”宋为民认识那个地中海，低声说道：“他在文玩古董这一方面的造诣是出了名的高，他能对这个龟壳感兴趣，那就说明这是真东西，你们看着吧，龟壳的成交价格低不了。”
卧槽，遇上个行内扛把子给掌眼作证，那我们运气可实在是太好了！
果然，地中海这么一举牌，其他几个对龟壳持观望意见的人也踏实了下来，争先恐后的举起了牌子。
周遭也有了低低的议论声：“这种龟已经很少见了，何况还是这么大的，肯定是可遇而不可求，这个拍卖行确实厉害，这种东西都能找来。”
“对，成色也非常不错，活物留下来的，那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很快，这个价格就炒到了一个我想都没想到的高度，我还真不知道，老子原来打弄到这个龟壳开始，就成了个隐形富豪了。
要是这笔钱拍到了屁股之后还能留下点，那就太好了，多做多少功德了！
唱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在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周围的人议论的更热烈了：“第一个拍卖品就这么高的价格，看来这一次，咱们还真没有白来。”
“对，珠玉在前，后面的一定更好。”
台上那个做主持的小伙子游刃有余的在上面喊价格：“三亿，王先生三亿第一次！”
我这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简直不敢相信，立马死死掐住了死鱼眼的手就问他：“疼不疼？”
死鱼眼一把甩开我，瞪了我一眼：“你个傻逼掐自己去。”
“三亿五千万，马先生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主持人拍了拍手：“恭喜马先生拍到了这个龟壳！”
据宋为民的介绍，这个马先生也是做矿产的，富可敌国，我也是开了眼了，有钱人的生活实在是太凶残了——想想我马上也要变成有钱人了，心里也有几分小激动。
大灯照了下来，只见那个马先生站起来，还挥手示意呢，我刚要看看这个买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忽然这个时候，他脸色就给变了，接着一手就捂住了心脏，带着一脸难以置信，歪着身子就给倒下来了！
卧槽，我一下傻了眼了，这什么情况？
台下闹腾成一片，早有私人医生上前了，不长时间，主持人就上了台，接着说道：“告诉大家一个遗憾的消息，马先生可能因为拍到了龟壳，心情太激动，所以犯了心脏病去世了，这个龟壳咱们重新起拍。”
你娘，不能这么巧吧？
马先生这么一被抬下去，其他几个刚才没拍上的就又开始叫起了价格来，这一次，是被一个王先生给拍到了，价格是三亿，虽然少看五千万，也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我勉强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灯光照了下来，这个王先生也跟大家示了一下意，现场掌声雷动，完全把马先生刚才的事情给翻过篇儿去了。
而这个王先生，是做棉线买卖的，也是一方豪富，他甚至还上了台，打算跟龟壳拍一个合影。
正有摄影师要拍照的时候，忽然“咚”的一下子，头顶上点着的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王先生的头上。
王先生的头像是一个新品种的西瓜，当时就给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主持人一脸。
“啊！”台下一阵尖叫：“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而我豁然也给站了起来，卧槽，这特么什么情况，已经连着两个了，谁买我的龟壳，谁就会死于非命还是怎么着？

第473章 怎么查
场面一下乱成了一团，是知道龟甲能有劫难，可我没想到这个劫难还能传染是怎么着！难不成那个龟甲有煞气，专克主人？
一楼的群众开始议论了起来，有人甚至想走——可是犹豫着没敢走，又颤颤巍巍的坐下了。
宋为民跟我解释，说因为这个拍卖行有个规矩，拍卖进行的时候，不管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不能中途退场，只要你退场了，那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来第二次了，而你的介绍人也一样，永远被取消邀请资格。
所以这一走，不仅没了任何机会，还会得罪人。
难怪呢！
周遭的人低声说道：“这可新鲜了，你说这个龟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那个诅咒钻石似得？”
“我看也像，这种东西眼瞅着谁粘要谁命。”
“可能也是巧合吧，俗话说巧合不过三，再有人拍了，就知道是不是带诅咒的了。”
“你可快拉倒吧，你敢拍吗？”
“这个……”
那个诅咒钻石的传说我也听说过，说是有一个钻石，本来是镶嵌在佛像头上的，可是被人给抠下去偷走了，接着，从这个贼开始，到一切跟钻石有关的买主，一个个全匪夷所思的死于非命，死法五花八门，搞得那个钻石再值钱，也没人敢收。
最后貌似是存在公立博物馆了，而且就算存在了博物馆，运送钻石的车也出了车祸，放置钻石的展馆，也出了失火的意外，那玩意儿是价值连城，可不要钱，要命。
所以诅咒钻石的名字也就在业内传开了，他妈的，眼瞅着我这龟甲，也要跟那个钻石齐名了？那特么哪儿还有人敢买啊！
我有点着急了，真要是没人敢买，我拿什么救屁股！
而二楼的这些社会名流显然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竟然一个个都很淡定，仿佛刚才只不过爆了个灯泡跳了个闸似得，继续饶有兴趣的往下看。
二楼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对我以一种很客气，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您就是这个龟甲的主人，李千树李先生，是不是？关于您这个拍品的事情，敝行想请您过去一下。”
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德光忽然坐不住了，低声在我身边说道：“老板，我看对方怕是要跟您找麻烦！”
卧槽，这个龟甲克死两个买家跟我找什么麻烦，我他妈的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可再一想，我的龟壳出了事儿，场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人家不找我找谁？死一个是巧合，连着死两个，那就是横祸了。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这个拍卖行，当我是故意拿了个祸害，来砸他们场子的。
之前宋为民就给我介绍过，说这个拍卖行的当家很不简单，上这里来的人，全都要看他的面子，可见确实不好惹，我在人家地头，就算他找我麻烦，这样硬碰硬也不是办法，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站起来跟着那个工作人员就过去了。
一边走一边琢磨，真是背他妈叫背吃饭——背到家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我这么一动，跟被打了聚光灯似得，所有人的眼光全聚光灯似得打在了我身上，搞得我无比狼狈，但是再一想，劳资好歹也是北派的二先生，毕竟代表了北派的形象，赶鸭子上架，装出了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跟着那个工作人员上了楼梯。
而陆恒川和王德光早跟了上来，工作人员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高高在上的对他们说道：“我们只找李先生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请换位思考一下，别为难我。”
“可我们老板的人身安全，我们得负责。”陆恒川不卑不亢的顶了回去：“同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请换位思考一下，别为难我们。”
这话一下把那个样子很圆融的工作人员给堵住了。
川哥这逼帮我装的，真是庄严而伟大。
周围有人认识陆恒川，低声惊呼：“这不是陆家的陆恒川陆大师吗？他这种等级的人，竟然能跟别人叫老板？”
“而且后面的，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风水师唐志鹰，也是跟着那个年轻人做事的？”
合着我一个老板，还特么没有伙计出名，悲哀。
“李千树！”终于是有识货的忽然说道：“这北派的二先生李千树！”
“难怪呢……能带这种分量的跟班儿。”
“他是龟壳的主人？他既然是个北派当家，为啥弄了这么个东西来这害人？”
“对啊，不愧是北派二先生，这里的主人也敢惹。”
你们特么能别造谣吗？我不要面子啊？
南派的几个老家伙自然也给看过来了，嘴角一抽，估摸着也没说什么好话。
二楼上的杜海棠要是不瞎，这会儿也看见我了——这情况跟特么个被捉现行的贼似得，实在略有点尴尬。
而阿琐那坐不住了：“你们一个个胡说八道么子，我千树哥哥是来卖东西买东西的，你们听谁说他是来害人的莫？再嚼舌头根子，我就……”
阿琐说着，把手伸衣服下面去了：“让你们的舌头尝尝新鲜滋味！”
唐本初一看吓坏了，赶紧把阿琐摁住了：“别冲动别冲动，师父是什么人，这点事儿他很快就能搞定，你可千万别给他添麻烦了。”
“降……降洞女……”有人低声说道：“不好惹！”
果然，大家一听有降洞女，都不敢吭声了，甚至连看都不敢往这里看。
陆恒川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唐本初忙点头表示他会hold住阿琐的，让我们放心的去。
吸了一口气，上了楼梯——这里除了一楼的普通席位，和二楼的贵宾席位，还有个三楼——估摸是主办方的办公地点了。
开了一扇古色古香的檀木门，那个工作人员把我们领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去，恭恭敬敬的跟里面的人说道：“人带来了。”
我越过了这个工作人员的肩膀，看见一个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岁数也不算太大，只比我们大几岁，一副很儒雅的样子，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理成了油光水滑的背头，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眼窝很深，双眼皮好几层，让他看上去很忧郁的同时，整个人透出一种斯文败类的气息。
我拿不住他在这里是个什么地位，但看着工作人员这个态度，显然很有份量。
“李二先生，”斯文败类先开了口：“不知道您跟敝行，有什么过节？还请明示下来，给我们个理由。”
果然是斯文败类，不就是问“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敢砸老子的场子”嘛，说的还真够文绉绉的。
人家跟我讲文明用语我自然也不好尼玛卧槽，于是我勉强说道：“贵行的疑心我理解，但是这事儿我真得说清楚了，那个龟甲，就是个普通的龟甲，我什么手脚也没动，至于今天的事情……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斯文败类薄唇一勾露出个怜悯的笑容来，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如果真的是巧合，我们绝对不会冤枉您，但如果真的是您动了手脚，那敝行，也绝不能任人欺凌。”
“你们可以查一下，”我说道：“我对这个龟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害死主人，也很有兴趣，如果龟甲是在你们这里出的事儿……”
斯文败类一挑眉头：“那就是我们托管不力，责任在我们。”
劳资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李先生说说看，”斯文败类两手在桌子交叉起来：“咱们怎么查？”

第474章 二世祖
这小子的态度，也特么真让人不爽。
不过现在我也没心情跟他狡牙，寻思了一下，就问这个龟壳自从运进来了之后，中间被谁给经手过，我也确实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文败类站起身来，给我看了一个监控视频。
在这个视频里面，龟壳打进来一路都很平顺，没见到谁给它动了什么手脚——他的意思是，这就足够说明，龟壳来的时候就有问题。
而我细细一想，龟光剩下一个壳，那不就是个“空”吗？说明这事儿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确实没人动手脚。
我后心有点发凉，这特么的可就奇怪了，虽然这个大龟生前是个“山神”，害了不少人命，可现在就剩下一个壳子了，还怎么害人，它的原理又是啥？
就剩一个壳了，横不能滚起来诈尸啊！
可确实已经死了两个人，要是没有屁的证据，那我这个利用祸害“砸场子”的黑锅，可就背定了。
王德光一听形势对我们不利，很有点紧张，无意识的一个劲儿磨牙，而陆恒川则冷着脸冷着，从进来半句话没插，一副唯我马首是瞻的样子，倍儿给面子。
斯文败类窥视着我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如果您查不出来，那也只好算您默认了，现在楼下已经死了两个人，给我们拍卖行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不用我说，李二先生想必也是心知肚明，你说说看，事情咱们两方怎么解决？”
什么事儿你都问我，我特么能怎么解决，我横不能喊干爹把他们死而复生吧？再说了，这事儿给我带来的损失你就不说了？我特么还想拿钱救屁股呢，我找谁喊冤去！
正在我走脑子的时候，斯文败类压低了声音：“听说北派是家大业大，最近把南派也给吞并了，这会儿难不成还把目标给盯上了敝行了？那还真是让敝行受宠若惊啊。”
啥？这么牛逼的拍卖行的人，你这话说的可未免太low，也太看不起人了，合着我是来碰瓷的？我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可不能撑起了这么大的场子，就从格局上来说也不可能。
最多，这人跟小茂似得，是这里的二世祖，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绝对不是这个拍卖行真正的主人。
那就好办了，我索性冷笑了一声，直接坐在了斯文败类前面：“咱们先不说别的，你们既然是干这一行的，那肯定术业有专攻，我问你，要是这个龟壳送进来的时候真有问题，那你们看都没看出来，就摆台面上做展品了？”
这话是个两头堵，他要是承认没看出来，那他们拍卖行自己走眼，是自己砸自己招牌，要是狡辩说早觉得有问题，那你们自己把有问题的拍品还推上拍台，你们就算是这事儿的帮凶，现在还找我问责，这是贼喊捉贼。
斯文败类脸顿时就给绿了：“你……你不能不讲理，龟壳是你送来的，有事儿当然是你负责，我们……我们不过是提供……”
工作人员一副头疼的样子，斯文败类也知道我不是善茬，多说多错，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一下就乐了，还以为这小子能在嘴炮上跟我走两局，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他了，合着色厉内荏，一堵就说不出话来了，显然还是个没啥业务能力的二世祖，还想跟老子推卸责任？不就是踢皮球吗？老子的踢皮球的腿力还没输给过谁。
“其实你说的也对，两个死人还在楼下躺着，责任的事情搁一边，事情总得解决，”我寻思了一下，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反客为主地说道：“我是真心需要一笔钱来买东西，出了这事儿，我做不成买卖，也很着急，现在东西在贵行出的事儿，咱们也只能暂时在这件事情上风雨同舟了，所以，咱们首要是先得查清楚了龟壳到底怎么害的人，好给死人个说法。”
二世祖犹豫了一下，想也知道，他在脑子里搜索枯肠想行内的规矩，可行业估摸并没有这种先例，搞得他这个表情跟便秘似得。
就连把我们喊上来的工作人员都有点替他拿劲儿，只得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个声音的音量，普通人是听不到的，好在我耳朵灵，凝气上耳就听见，这个工作人员教给他，这事儿不如就全推到了李千树的脑袋上，他们行得先把关系给撇清楚了，要不然业内怎么看他们行，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名誉，当家的不在，千万不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不然没法交代，不如就将计就计，就让李千树去给说法，到时候只管把脏水泼他身上，他不受也得受。
卧槽，这个工作人员很会明哲保身嘛。
斯文败类一听，顿时就有了主心骨了，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李二先生先去给死人家属一个说法。”
但凡这个时候把我给推出去，那就是让我当替罪羊了，要不然凭啥轮到我给说法？要是同意了，才是真傻比。
“哎呀，”我哑了摇头：“那不行，我不能反客为主，您是负责人，我越俎代庖，不像样子啊！我们北派这一阵子本来就被不少卑鄙小人用流言中伤，我可不能再落人口实，好像我多妄自尊大一样——这回头你们真正当家的回来了，问起来说我欺负小辈，我也不好交代。”
斯文败类一看我不接招，还把比我大不少的他看成了“小辈”，更是咬牙切齿，偏偏却想不出办法来：“那现在……”
忽然门外又有一个工作人员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一听，皱起了眉头，接着抬头面向我，笑容可掬地说道：“有一个买家，对龟甲出价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要是这第三个买家没事儿，那前面两个死人，也真的就算是意外，咱们两方，都没责任。”
“就这玩意儿，还有人想买？”带我们进来的工作人员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跟后来报信儿地说道：“不怕死？”
“谁知道呢？”报信儿地说道：“我也觉得新鲜，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也想知道，来买龟甲的，到底是谁——专门帮我做实验的还是怎么着。
再一转身下了楼，这次是上了二楼，一上二楼，氛围跟电影院一样的一楼是截然不同，这叫一个雅致。走过了杜海棠旁边，杜海棠没回头，只侧脸望着台下，不知道是没看见我，还是不想跟我打照面。
跟着斯文败类到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包厢，果然看见那个主持人正在台子上面举小锤子：“三亿五千万一次，三亿五千万两次……”
我一下愣了，不能吧，怎么这么一会儿，价格又炒上去了？难道……不止一个人想要这个连环夺命龟？
斯文败类也很意外，有个在场的工作人员就跟他解释，说一开始，是有个不肯露面的买家电话来参加竞拍的，而跟这个神秘买家竞价的，是西派的杜大先生。
最后杜大先生炒到了三亿的价格，对方加到了三亿五千万，她就没有继续往上叫。
卧槽？我一下傻了，这变化来的太快像是龙卷风，刚才还成了烫手山芋，这会儿又被捧起来了，还是……杜海棠帮我往上炒价儿？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秋水似得眼睛，还是静静的盯着台面上的小锤子，波澜不惊。
“当！”主持人的锤子落下来：“成交！请李先生来与买家钱货两清！”

第745章 带回家
我一下就傻了眼了，还真有不怕死的帮我证明龟甲害人的事情只是意外？陆恒川戳了我一下，我赶紧收心正了正脸色，又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楼。
那人到底是谁？
结果等到了台下，来了个工作人员，直接把一个大信封给我了，说那个神秘买家到最后也没露面，这也是那个买家派人给我送来的。
我拆开了一看，是一张三亿五千万的支票，和一张信纸。
信纸上写着，久仰李二先生的大名，知道李二先生现在需要用钱，所以做个顺水人情，还望笑纳——而龟壳珍贵，不敢让李二先生割爱，特完璧归赵。
我一下傻眼了，这特么的是什么意思，白给我三亿五千万？还只是个“顺水人情”？
而这样的话，对方没有要这个龟壳，意思就是不当龟壳的主人，就算龟壳能把主人克死，也克不到他那里去。
“这个人，恐怕是要有求于你。”陆恒川的死鱼眼早看到了纸上的字：“这么大的人情，不好背。”
自然不好背，我立刻就问工作人员，这神秘买家有联系方式没有，结果工作人员摇头，说对方根本就没露面，可能本来就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话，我找不到他，也只能等他找我了，谁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既然给我三亿五千万，那他就认定，我值这个三亿五千万的人情——要是到了需要还人情的时候，我特么拿什么还？
而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法拒绝这个人情——天知道，我多想把屁股接回家里去。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二楼上的杜海棠，觉着手里的支票沉甸甸的压手。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呢？反正不可能是为了我的龟壳。
而既然龟壳已经“拍卖”出去了，那前头的两件事情，也说明不过是巧合和意外事故，这个拍卖行牛逼就牛逼在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都能预先准备好了万全之策一样，现在早有人把现场给清理了，把刚才那个倒霉的王先生给带了出去。
照着普通地方的话，这里不光是死了人，死者还是很牛逼的富豪，怎么不得来一帮警察封锁现场，然后看一下是意外还是谋杀，而现在都出了这事儿了，还继续拍卖？谁还有心情啊！
这也有点让人浑身泛鸡皮疙瘩，难道这个地界跟电影里面的公海一样，是个“私人领域”，其他外头的人谁也管不得？
这里这个还没谋面的当家，不知道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正在这个时候，宋为民那边看我们这边的事情像是已经解决清楚了，赶紧摆手把我们给叫了回去——他还想托我鉴别这个主题拍卖里的仙丹呢。
我过去重新坐好了，这心里也老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这事绝不简单，照着济爷对那个偷龟壳的人的说法，我的“劫”就出在了龟壳上，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倒霉事儿。
这种“不怕贼偷怕贼惦记”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可我现在又想不出这是什么猫腻，导致我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只是照着在《窥天神测》和《魁道》之中学来的知识，比对了一下台上摆出来的东西。
结果这不对比不要紧，一对比，我惊的后心都有点发凉，这些东西，竟然都是些个真东西！
主题既然是“仙”，那这些拍卖品不外乎几个目的：“化煞”，“招财”，“辟邪”，“延年益寿”，尤其是《魁道》上，对“器具”这方面的内容很详尽。
就好比现在拍卖台上的这个镜子，泛着常人看不到的金光，可见是得到过加持，应该在道观或者寺院里面呆过很长时间，沾染了灵气，要是放在了内宅的鬼门穿宅线上，势必能把通往屋里的浊气全给反射出去，不管这个家里的风水多糟糕，也绝对进不来邪物。
后头的“青蚨钱”挂件，也是年岁很长的老东西，青蚨招财，如果能摆在了跟主人相和的风水位上，一定会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平时我的店里时常也会放这种“辟邪镜”“青蚨钱”之类的，但是功效跟这种真东西比起来，那跟纸糊的差不多。
既然能受邀参加拍卖，那这些人肯定都是懂行的，唱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要不是那些价格太让人望而却步，我也很想要几件。
看着有人把一个能延年益寿的仙鹤香炉给拍下来，我忍不住戳了陆恒川一下：“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淘换来的，难道真有人跟金斧头银斧头的事情一样，找到了神仙了？”
陆恒川一翻死鱼眼：“你没发现？”
我瞅着他：“发现啥？”
“这些都是修道之人居家的东西，”陆恒川说道：“镜子，挂件，香炉，都没有重复，如果把所有的东西摆在了一起的话，刚好能放满一间屋子。”
放满一间屋子……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该不会，是有人发现了哪个神仙的家，把他的家给搬空了不成？”
可神仙还能是吃素的，任凭小贼偷拿自己家东西？除非……我打了个冷战，除非那个神仙死了。
可这不对啊，神仙都成了神仙了，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老板，你快看！”正想到了这里，王德光忽然挺激动的抓我：“来了！”
我一抬头，心头一动，屁股来了！
跟我分开了这段时间，它瘦的厉害，本来是个一抖一身肉的大肥狗，可这会儿比宣传手册上面的还瘦，身上的皮跟不上消瘦的速度，疲倦的耷拉了下来，一看那样子，就让人感觉它肯定吃了不少苦。
而屁股的头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虽然今日作为拍卖品，是被细心的收拾了一下，可我还是看得很清楚，这一阵子，它肯定被人打过，打的还不轻。
它对除了我之外的人，脾气一直不小，拧起来要命，估计是把新主人给惹急了，屁股啊屁股，寄人篱下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不知道服软！
心里一阵发疼，这些日子，它肯定没少受苦！那个狗日的黑先生，敢欺负我的屁股，再见到了他，肯定跟他没完！
屁股一上了台子，老态龙钟的就给趴下了，跟平时那个多动症一样的精神头判若两狗，主持人这么一介绍，说它是万里无一的貔虎，通灵认主，百战百胜，观众席上都发出了微微的嘘声：“就这样的狗，还能被称之为灵犬？瞅着这个模样，估摸活都活不了几天了。”
“就是啊，真要是想养狗，什么世界名犬没有？就这个模样，也就是农村的那种菜狗。”
菜狗的意思，就是被拿来当狗肉吃的。
你们懂个屁，但是他们不识货倒是好事儿，没人跟我抢的话，我就能顺利的把屁股给带回家了。
没想到的是，主持人念完了关于屁股的介绍，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了给大家展示一下灵犬貔虎的真正能力，我们特别准备了一只饿了三天的老虎跟貔虎犬相斗，请大家拭目以待。”
“虎斗狗？”周围的人很兴奋：“这倒是没看见过，新鲜！”
“卧槽，缺德不缺德啊！”唐本初一下就愣了：“这不是存心要激屁股嘛？”
这种拍卖行靠什么挣钱？就是抽取成交金额的一部分为佣金，所以成交金额越大，他们赚的也就越多，把屁股的身价炒上来，他们才高兴。
屁股头上的伤，难道……就是这么来的？我攥紧了拳头，它可是威风凛凛的貔虎，不是斗狗！
我豁然就站起来了：“我不看斗狗的，咬坏了怎么办，你说价，我要拍！”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挺傻逼的，因为只要我表现出了对屁股的势在必得，那我就跟我卖龟壳时候，那个地中海老头一样，成了一个无形的“托”，一下就能把屁股的身价给顶起来，别人看我这个身份的人都能看中这条狗，足够说明这狗的特别之处，也会跟风炒价。
可就算这样，我特么也不希望，屁股在我眼前，疲于奔命的跟什么老虎在一起撕咬！
我这么一站起来，屁股耷拉下来的眼皮一撩，似乎是愣了愣，这才像是想起来了，猛地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我大声的叫唤了起来，恨不得扑到我怀里来。
狗可能是不会流眼泪的，可是我看得到，屁股发红的眼睛，分明是泛了水气！
屁股，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今天我就带你回家！
主持人一看，犹豫了一下，显然他做不了主，往楼上看了一眼——斯文败类在楼上呢！而斯文败类似乎明白了我为什么来卖龟壳，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跟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这才说道：“那就应李先生的要求，开拍，起拍价，五千万！”
其他的人交头接耳，认为就算是再好的狗，也就是个狗，值五千万吗？
“我出一亿！”我举起了牌子。
全场哗然。
“我出两亿！”忽然，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响了起来。

第476章 来买狗
全场更是一片哗然，纵然这些人全是财大气粗，可也没见过这么败家的，纷纷把头给转了过去。
陆恒川低声说道：“冤家路窄啊。”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我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卧槽，雷娇娇？
她特么的怎么总是要跟我作对？
往她身后一看，雷婷婷没有来，只有那个被称为“小白”的矮子忠实的守在了她身边。
我眼神还算是不错的，一进场子肯定没看见她，估摸着是闹乱子的时候，后来的。
而她这么一叫价，我心里也很清楚，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明面上买狗，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刚才我的龟壳卖了三亿五千万，她肯定也知道，这么说，她是有把握，能拿出比我更多的钱来？
“肯拿两亿买条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她是何方神圣？”
“谁知道，再视金钱如粪土，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不然，看来这李二先生和这个神秘美女，都对这条菜狗势在必得，想必这个菜狗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估摸着砸不到手里，我也拍！”
又有人举了牌子跟风，价格叫到了两亿五千万。
这么下去还怎么得了，我脑门上冒了汗，就算把三亿五千万全拿出来救屁股，我也愿意，可超过了三亿五千万，我特么还上哪儿找钱去？
雷婷婷面不改色，唱价到了三亿。
三亿……就算天堂银行印的纸钞，也特么老厚一叠子了，你们哪儿来这么多钱在这乱扔！
我扫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把牌子举起来了。
“李先生三亿五千万！”
不出所料，雷娇娇把价格又抬了一千万。
我特么已经拿出了全部身家，以前赚的钱，算全门脸的生活费，再拿来给王德光他们开开工资，做做功德，也基本没剩下什么，我特么还上哪儿加价去！
“李二先生，这个狗我要了，你如果想要这个狗，那就敬请一会儿拿其他的东西来跟我换。”雷娇娇嫣然一笑，撩拨了一下耳后的头发：“相信咱们是能做一笔好买卖的。”
果然，在这里等着我呢！我身上还有他们的金箔，外带银牙老头儿从双塔寺弄来的鲁班尺，外带我身上的三脚鸟——我对他们来说，跟家养绵羊一样，能吃肉能薅毛，全身都是宝！
跟我身上的东西一比，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太值了！
“李先生，要不就算了吧？”宋为民在旁边轻轻的扯了我一下：“不就是条狗吗？你犯不上倾家荡产啊！你要是喜欢狗，我可以找朋友帮你买一条，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是啊，世上的狗千千万万，但是屁股只有一条。
而屁股虽然不理解我们到底为什么唱价，但一双狗眼也有点惶惑，直直的盯着我，那个模样，像是生怕我没法带它回家！
除了上次它怕我死在了阴阳路上，它基本没怎么怕过。
我特么绝对不能让屁股丢在这里，而雷娇娇也是看中了，我绝对不会把屁股丢在这里。
但凡她拍到了屁股，就会拿着屁股作为要挟，甚至……
“说起来，我还没有吃过狗肉火锅，”雷娇娇盯着我，嘴角露出了个带着点残忍的笑容，说道：“不知道这天价的貔虎，做成了狗肉火锅，会是什么味道？”
果然！唐本初咬紧了牙：“这个女人，未免欺人太甚了……师父，咱们怎么办啊！”
阿琐早忍不住了：“跟千树哥哥叫板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趁着没人顾得上拦住她，她一手从布巾出来，捻了一下手指头，嘴里就念了蛊话。
一些烟灰似得小虫子蠕蠕的靠近到了雷娇娇他们附近，可是雷娇娇连看都没看，阿琐那还挺激动呢，觉得替我报仇了，可是那些小虫子刚靠近雷娇娇脚边，忽然“蓬”的一下子，全都成了灰。
阿琐心疼的站了起来：“我的蛊！”
矮个子“小白”冷冷的抬了脸，扫了阿琐一眼，别提多鄙夷了：“小孩子的把戏，还敢拿来班门弄斧，能在李千树手底下，也就这种货色了。”
“你说莫子？”阿琐还要冲过去，才被唐本初拉住：“你消停会儿消停会儿！那个人身手厉害，你别过去吃了苦头！”
除了南派几个老头子露出了打算看我笑话的表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小插曲，只因为雷娇娇自称用这种价格拍狗，就是为了吃火锅，搞得周围的人再一次的沸腾了起来，甚至连二楼的客人，也纷纷侧目，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豪。
这会儿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将小锤子给提起来了，大声说道：“雷小姐三亿六千万一次，三亿六千万两次……”
“四亿。”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忽然把牌子给举起来了。
我一下就给傻了，拉了他一把：“你他妈的傻逼啊，一会儿钱货两清的时候，你拿什么兑给人家？你有几个肾？”
“你才是真傻逼，你以为我连五千万都拿不出来？”陆恒川怜悯的看着我：“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穷。”
我一下被他给噎住了，卧槽，也是，他本来就是个富二代，因为总是同吃同住，差点以为他是我的同类……不过，既然你特么那么有钱，那你丢饭碗的时候，怎么不拿自己的钱做功德，非特么的要拿我那十五万？
丧心病狂啊简直。
雷娇娇一愣，漆黑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丝寒意：“你们还真想着再垂死挣扎一下？那也可以，我们就陪你。”
说着，白皙纤长的手，再一次举起了牌子：“我们出四亿五千万。”
这个几乎玄幻的价格再一次轰动了全场：“这个美女到底是哪一家的？”
“从来没见过！”
屁股察言观色，似乎猜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刚才看到我的激动瞬间也消退了，勉强打起精神冲我叫唤了一声，简直像是在安慰我，知道我尽力了，结果没关系！
那他妈的怎么可能没关系！
算了……《魁道》本来也是他们的，还给他们也不要紧，反正给他们他们也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没法拿里面的东西来害人，于是我豁然站起来，将一包金箔扬了起来：“我们出四亿，外加一包这个东西。”
“那是什么？”
“好像只是金箔片而已，有这么值钱？”
“金箔上有花纹，也许真代表着什么……”
“这不够，”雷娇娇露出了一种得逞的笑容：“除了这个，我还要你这个人。”
“什么？”在场的人大吃一惊：“用人去换狗？”
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我堂堂北派二先生，还不如这条狗值钱。
“你么子意思，竟然敢这么侮辱千树哥哥！”阿琐再一次豁然站起来：“我今天跟你拼了！”
唐本初也没有再拦着阿琐，而是阴沉的看向了我：“师父，当着这么多人，咱们的面子往哪儿搁！你一句话，我们跟他们没完！”
没完有个屁用，这个地方是拍卖行，又不是比武招亲，谁有钱，谁的腰杆子才硬气。
杜海棠在二楼托腮看着我，饶有趣味的，像是在看戏。
“李千树。屁股对咱们来说确实很重要。”连陆恒川也低声说道：“可你得掂量一下，哪儿头轻哪儿头重，这个场合下，你可不能再做野猪了。”
如果我真的拿自己换屁股，别说我自己，整个北派的人，都要被我丢光了。
可是……
“你还等什么？”雷娇娇其实色厉内荏，心里也是有点紧张的，怕我不吃这一套，立刻催促台上的主持人说道：“他不要，那我们就要了，你还等什么？落锤啊！”
满大堂一片寂静，都在等着那个锤子落是不落。
眼看着，主持人的手扬了起来……我的心一下也提起来了。
“等等等等，别着急，我们来晚了来晚了！”忽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猛地打破了这个寂静：“不管她出多少价，我们都往上添五千万买狗！”

第477章 委托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场子重新又沸腾了起来。
这雷娇娇唱的价格，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了，而这个后来的人，竟然能在这个天价之前，说出这种话来，就说明他基本已经不拿着钱当钱看了，连宋为民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抬起头来，看见了门外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形色匆匆的往楼梯上走，这个中年人皮肤很白，梳着一个油头，戴着个金丝眼镜，手里那这个公文包，打扮跟斯文败类很相似，可跟斯文败类的气场截然不同，一看就是个都市精英。
“师父，这人是谁啊？”唐本初忙问道：“他……怎么也要屁股？”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是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
他刚才口口声声，说的是“我们”，应该是跟谁一起来的，可是一进来，他只有一个人。
而死鱼眼盯着那个中年人，眉头一挑：“这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我瞪大眼睛：“卧槽，是不是你叫来救场的？”
“不是，我跟他点头之交，可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陆恒川低声说道：“他叫魏一国，外号叫魏财神，打大清朝开始，他们家祖上就是开票号的，祖上是晋商，后来在北京扎了根，现在是金融行业里的领头羊，最不差的就是钱。”
“开票号的，那不就是银行吗？”唐本初瞪圆了眼睛：“那得有多有钱？”
“我年轻的时候，也听说过他们魏家，”连王德光也说道：“俗话说别论和珅与鳌拜，满不了魏家一钱袋，他们家家大业大，上个世纪多乱，都没撼动他们家的地位一丝一毫，到现在，也是树大根深。”
和珅鳌拜？这倒都是有名的人物，据说抄家的时候，把国库都给充盈满了——竟然满不了魏家的钱袋？
宋为民也愣住了：“没想到，这样的人也能来！”
宋为民虽然是地方首富，可跟这种真正的大佬比起来，那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周围的人也都议论起来：“魏一国也来了？那这个神秘美女恐怕是要吃亏的。”
“没错，再有钱，还能比得过魏家？”
“就算她再唱价，最多也就是把钱往上提一点，魏财神都露了面，她还能蚍蜉撼大树？”
刚才还把她认成了能吃四亿狗肉火锅的“神豪”呢，这么一会儿，变成“蚍蜉”了。
雷娇娇的脸色当然挂不住了，盯着那个魏财神，眼神闪烁不定：“你也来了？”
卧槽，雷娇娇也认识这个魏财神！
魏财神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才露出了一副生意人的笑容来：“雷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雷娇娇死死的盯着魏财神：“你为什么会想要这条狗？”
“我？不是不是，我本人对狗并没有什么兴趣，我对狗毛过敏！”魏财神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是来帮我的委托人买的，雷小姐，你的账户我很清楚有多少余额，你是要把账户余额全押上吗？那好，就算你全押上，我还是多出五千万，来拍这个狗。”
原来雷娇娇是魏财神的客户，她们家的财产，是存在了魏财神的银行里面！
这样的话，魏财神当然对她的财力了如指掌，可就算这样，也还是要对屁股势在必得。
雷娇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指着魏财神厉声说道：“你竟然……我这就把我的财产全部转移到别的银行去！”
如果雷娇娇的是个贵宾客户，那她挪走巨额财产，对魏财神的银行来说，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可魏财神面不改色，甚至还绅士的伸出了手：“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也觉得很遗憾，但是不好意思，我的委托人留在我们银行的财产更让我们损失不起，如果您坚持转移，那也只好请便了。”
这就是说，他的那个委托人，比雷娇娇要有钱的多！
雷娇娇出得起四亿，而那这个委托人，能有多少钱！
有钱的人的世界，果然是太特么凶残了。
可这个魏财神的委托人又是谁呢？他要买我的狗干什么？
雷娇娇的脸一下就给绿了，想来她一个大小姐，应该是一直被人给捧在手心上的，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刻！
而那个一直拿着雷娇娇当女神的小白这会儿也干捉急，他是能打，可是嘴笨，这个时候，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法给女神挽回面子，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情况急转直下，虽然我照样是没法子比魏财神多出钱，可我心里竟然有了点暗爽。
但是再一想，我这个暗爽又烟消云散了，这会儿面对了一个比雷娇娇更厉害的对手，我特么还爽个屁，要怎么抢回屁股！
“雷小姐？”台子上的主持人问道：“您能继续出价了吗？”
雷娇娇这才反应了过来，回头死死的盯着魏财神：“好，既然这样，那我输得心服口服，可是到现在，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你的委托人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要买这条臭狗？”
“这要得看我的委托人愿不愿意告诉您了，”说着，魏财神冲着我走了过来：“李先生，您说是不是？”
场子里鸦雀无声。
我的脑子也“嗡”的一声就给响了起来：“啥？”
“我的委托人并不想透露细节。”魏财神转过脸，温文尔雅地说道：“不好意思了。”
接着，魏财神看向了主持人，提醒道：“五亿第一次了。”
主持人立刻朗声说道：“五亿第二次！五亿第三次，魏先生的委托人得到灵犬貔虎！”
“不是，我什么时候成了委托人了……”我话还没说完，只见主持人解开了捆在屁股身上的链子，一下松开了屁股。
屁股陡然站了起来，猛地甩了一下身上的毛，就算瘦弱，可神态气势，一下就恢复成了以前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样子，从台下利剑一样的蹿了过来，穿过了乌央乌央的人群，又稳又准的扑在了我怀里，两只前爪搭在了我肩膀上，一条舌头啪嗒啪嗒的就往我脸上舔。
屁股比以前轻了很多……我下意识的把屁股搂住了，摸到了狗毛底下的伤疤，心里直发疼。
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汪”响在了我耳边，我眼珠子瞬间就酸了。
“太好了！屁股回来了！”唐本初也要上前凑热闹，却被屁股转头变脸吼了一声，吓得不敢上前，但还是高兴的直搓手：“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样，你穷穷活活，还敢跟我千树哥哥比？”阿琐可算是得了意，不高不低的对着雷娇娇说道：“还是赶紧回家，数数你兜里有几个钢镚子再出来现眼莫！”
满堂的人都是高素质高教养的，当然不会跟风大笑，但视线也忍不住都聚集到了雷娇娇身上，也是说不出的鄙夷，跟看见了暴发户跟贵族前面班门弄斧似得。
而雷娇娇气的快炸了，一脚将自己的椅子踢翻，就要走。
可被那个叫小白的矮个子给拉住了：“娇娇，你不能走，咱们要买的东西还没露面呢！”
“脸都丢光了，还买什么！”雷娇娇脾气很爆，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李千树，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阿西吧，你是不是还得跟灰太狼似得说一声“我还会回来的”？
可那个矮个子还是强行将雷娇娇给摁住了：“要是这么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事情怎么办？”
这话像是当头一棒，一下就把雷娇娇给打醒了，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了，也没忘记瞪了我好几眼。
我赶紧把视线给收回来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魏财神：“你说我是你的委托人？可我什么时候委托过你了？”

第478章 还魂丹
魏财神温文尔雅的一笑：“您开玩笑，难不成您忘了？”
我的心里通的一声就跳了起来，你娘，我特么上哪儿忘去，压根儿就没这事儿好么？可魏财神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兄弟”以我的名义约的？
陆恒川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了，死鱼眼一翻：“他？”
“他个屁，”我一皱眉头：“那也太匪夷所思了，就凭那个瘪三能有这么多钱？说破大天我也不信！”
接着，我就转头看向了魏财神：“您刚才说的委托人，您肯定见过吧？难道跟我长得很像？”
魏财神摆了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在刚才的紧急电话之中接到的委托，就是上这里来，不管以什么代价，帮李千树先生买到这条狗，怎么，这电话不是您打的？”
那肯定不是啊！我脑子一转，一下就把手里卖龟壳的那张支票给拿出来了：“你看看这个支票，是不是你们家开的？”
魏财神接过来，辨认了一下连连点头：“这就跟买狗的这五亿从同一个户头里面开出来的。”
“同一个户头？”我瞪大了眼睛：“这个户头是谁的？”
想也知道，能用紧急电话使唤魏财神这种人，那这个真正的委托人得有多雄厚的财力？
“是匿名的，只有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能看，”魏财神将支票还给了我，笑眯眯的：“恭喜您得到了想要的狗，还有任何需要，请只管找我。”
就是那个要给我“顺手人情”，先匿名买了龟壳的人？不仅买龟壳，还白给我这么大一笔钱？
我一留下龟壳，二得到屁股，三还落了一张支票，金额合计八亿五。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了心头，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平白无故砸这样的巨款到我头上，他需要我回报什么？
支票上的三亿五千五，十日之内不领取是作废的，钱还会还到了原来的户头上，而剩下的五亿，是我欠那个人的。
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循环的因果，不管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给了我这么多钱，如果我不回报，就等于欠了他的，今生不还，来世也得还。
五亿……怎么还这五亿？
再跟魏财神打听，魏财神却守口如瓶，怎么也不肯说，只来了句祝我生活愉快，顺带表示自己真的对狗毛过敏，实在是没法挨着我，这会儿正被斯文败类给迎了下来，连声请他上二楼去了。
斯文败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来头有点吃惊。
就剩下我满头雾水的坐了下来，心说这特么的到底是咋回事。
可惜不能给自己测字，不然我还真想知道，这特么到底是天降横财，还是天降横祸。
而陆恒川瞅着我，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虽然拿到了钱，可是财帛宫不见明亮，意思就是说这笔钱不是你的收入，而是人家借给你，迟早要拿回去的，八成还得要利息，你有钱还人家吗？”
“你说呢？”我瞪了他一眼：“要钱没有，要蛋两个。”
陆恒川死鱼眼一翻：“谁特么稀罕你的蛋，烤串啊？我劝你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个给我钱的人先是在龟壳卖不出去的时候，买了我的龟壳，又在我敌不过雷娇娇的时候，及时送上了钱，这就说明，这个人一定也在这个拍卖行里！
而且……拍卖行中途是不能离席的，他肯定现在还在这里。
这样的人的身份，估计是在二楼的，我抬头看了过去，可二楼这么多人，能是谁呢？
我又看见了杜海棠，杜海棠依旧没看我，而且中途她除了给我的龟壳抬了抬价，没有对任何一件东西产生过兴趣。
“李先生，你看，我要的东西出来了！”这会儿，宋为民一把拉住了我，激动地说道：“你可一定要帮我掌掌眼，我儿子的下半辈子，就在您手上了！”
卧槽，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你儿子现在这个下场，也纯属是自己找的，我看能治好的希望不大。
不过我也没好意思直接给他泼冷水，毕竟人家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买仙丹来的，就先定睛看向了台子上。
几个工作人员早把台子给布置好了，大灯一打，纯白丝绒底衬上出现了一个小铜盘，铜盘里面有个跟麦丽素一样的东西。
这仙丹啊，大力丸啥的在电视里面算是看的多了，想不到还真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唐本初也来了兴趣：“师父，这世界上还真有仙丹这么一说啊？能起死回生不？”
阿琐撇了撇嘴：“我看不像，世上真的要是能有起死回生这么一说，那阎王爷还不给气死了莫。”
“那可不一定，”王德光语重心长地说道：“在传说里面，仙丹是带着上天灵气的东西，通阴阳，吃了仙丹，那就等于跟有了通行证一样，成了地仙一类的自由人，当然就等于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就算功德不够，成不了仙，那丹药得是多灵的药材做成的，延年益寿也是有好处的。”
说着就给我们讲了一个传说，据说是一帮人跟着一位仙人修仙，期限满了仙人给了他们一个仙丹，让他们分开吃，能有益修为，结果其中一个人趁人不注意，直接把仙丹自己囫囵全吃了，当时就成了仙人飞了起来。
同伴们骂他自私自利，可他逍遥快活的就走了。
阿琐一听不高兴了：“这叫个么子人，这个人品还能成仙？那仙也不值钱。”
“这也是因为这个人又成仙的缘分和契机，”王德光摆手说道：“不过他坐了这件事情，等于拔苗助长，把之前修出来的功德一下都给损耗了，不久之后他的那些同伴就从树上看到了他的尸体，他飞升之后，被天雷给打下来了。”
“这么说，仙人也会死？”阿琐瞪大眼：“那成仙还有么子意义？”
“那就不叫死，叫过天劫，天劫就跟检查入场券一样，保证仙人都是功德圆满的存在，杜绝那种独吞仙丹的情况。”王德光忽然皱了皱鼻子：“好香！”
是那个丹药的味道。
我凝气上目仔细看，又凝气上迎香穴来闻这个味道，里头应该有硫磺，茯苓，还有一个很奇特的味道夹杂其中，有点熟悉，却不太好想起来——啊，对了，我还想起来了，这个味道，应该是鲛人肉的味道。
一般人上哪儿弄鲛人去，这个仙丹，肯定是真的——《魁道》之中说过，鲛人肉三钱，混硫磺，带茯苓，月华照耀，练成可致白骨生肌，死人复活。
我一下就知道了，这是“还魂丹”！
“为了让大家看一下这个丹药的功效，我们还是跟刚才一样，给大家看一下效果。”说着，主持人叫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这个工作人员的手细长细长的，一看就是经常在做那种精细的手工，果然，他带了一柄锋锐的手术刀，现场宰杀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的皮肤被割开，我们看的清清楚楚。而这个工作人员又用另一把小矬子从麦丽素上小心的刮下了一点粉末，撒在了兔子的皮肤上，神奇的事情还真发生了，只见兔子的伤口慢慢的就愈合了起来，工作人员抹下了兔子肚皮上的血，只见兔子的肚子，跟没有被刨开过一样，完完整整的！
现场先是一片沉默，接着掌声雷动。
“这……这不能是变魔术吧？”宋为民拉着我的手有点发抖。
我摇摇头：“不可能。没有魔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这就是真正的还魂丹。”

第479章 小盒子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对这些丹药修仙飞升之说抱有疑问，因为我自己不懂里面的内情，所以总是会狭隘的觉得这事儿特别扯，吃个东西就能上天了？这不是能接受的范围。
可古代有嫦娥奔月，现在的我自己后背上连三脚鸟都背上了，这个花花世界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说白了，还魂丹其实跟我经手过的千年人参差不多，只是千年人参的2.0版，比千年人参能多拉回一条命。
这种东西的存在，干爹他们那些地府工作者平时是怎么处理的呢？等于走后门的吗？
宋为民一听我都打了包票，特别激动就松开了我，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唱价牌，就静等着主持人报价了。
而见识了这个还魂丹的神奇之处，周围的富豪们也面露兴奋之色，饱暖思淫欲，富贵盼长生，毕竟人在得到钱权美色之后，就盼望着自己能享受的更多一些，打秦始皇到唐太宗，多少明君也难逃“长生”的诱惑，想着返老还童，永远把自己的一切牢牢掌握在手里，更何况这些生活滋润的富豪了。
主持人报了价格，跟之前的几件拍品比起来，竟然不算太高，甚至还不如屁股的身价，是一千万。
这个价格马上被打破了，先是一个做水产的大鳄直接翻了十倍，喊出了一个亿，看意思是势在必得，宋为民冷笑，说这个大鳄看着风光，年轻的时候出海遇上海盗被砍了命根子，是个活太监，估计是想靠着这个重振雄风。
这会儿又有个大胖子又给翻了五倍，唱到了五亿——在这个地方，你真的疑心他们到底有没有拿钱当钱，这种数额，都跟玩儿似得。
宋为民又讲，这个胖子最喜欢吃甜食，可惜现在得了三高症，甜的半点吃不了，他要还魂丹，估摸就是想治好了病解馋。
接着又有个岁数挺大的妇女，唱到了十亿，原来是这个妇女早年丧夫，自己打拼了一个商业王国，可是现在情夫跟儿子女儿水火不容，都逼着她改遗嘱，她索性谁也不想留给，只想着死前花光快活光了，不过她的财产数额巨大，就算死命的花，要全花光也难。
随着一个个举牌子的人出手，宋为民都道出了他们不完美的人生，我们这才知道，闹半天这些个富豪们也没跟我们想的一样，过的十全十美，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
“有钱嘛，是好的，”宋为民喟叹了一声：“只是老天爷知道，给了你什么，就会相应的拿走你什么，谁都一样，豪富不一定就有小老百姓过得舒服。”
这话也真的是听到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才相信，不然谁不觉得有钱万事足？
很快，这个仙丹的价格就炒到了五十亿，不少富豪的脸都给憋红了，原来是他们其实是有众多不动产的，可是这个地方你只能现钱支票来交易，账户里没有那么多，你就开不出来，只能错失良机。
我有点担心的看了宋为民一眼，也看得出来，宋为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下，也渗出了汗水，他一直都不着忙举牌子唱价，似乎他是拿准了，要在一锤定音的时候，再来决定胜负。
一轮一轮的价格唱完了，东西已经飙升到了一百亿。
听着这个数额我的脑袋就嗡嗡的，禁不住有点替他们担心，拿出了全部的家产，能得到丹药，可家底子搞丢，变成穷人，那回魂还有啥意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再一想，这些富豪最值钱的，应该还真不是家产，而是人脉资源啥的，所以不少富豪就算破产，也有很多能迅速的“从头再来”。
这个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提起了锤子：“一百亿一次……一百亿两次……”
这个价格是那个水产大鳄出的，看来他真的很想重新做回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会儿他也略有点紧张的环顾四周，显然这个价格，而已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极限了。
宋为民不慌不忙的举起了牌子：“一百零一亿！”
水产大鳄的脸色一下就给变了：“宋为民，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不瞒你说，”宋为民微微一笑：“我把我的矿盘出去了。”
卧槽，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众人议论纷纷，说宋为民这是不想过日子了——因为他的矿产储藏丰富，是非常赚钱的，在设施完善了之后卖掉，简直是杀鸡取卵。
看来他为了那个小儿子，还真是什么都舍得。
“一百零一亿一次，一百零一亿两次……”
那个水产大鳄面露绝望，但是接下来，他做出了一个别人都想不到的疯狂举动，那就是径直扑到了展台上，想把还魂丹给吃下去！
可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刚靠近了展台，就被工作人员给拖下去了：“龚先生，您冷静一点！”
“放开我……放开我！”
“一百零一亿第三次！”“当”的一声，主持人落了锤，大声说道：“好，现在仙丹，跟宋先生成交！”
宋为民兴奋的脸色都变了，下台钱货两清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雷娇娇哼了一声，撩了一下黑色的长波浪短发，露出了雪白的香肩和一张不屑的脸：“跟这个小子在一起的，格局能有多大。”
“就跟你格局多大似得，人家起码有一百多亿，你能拿出多少钱莫，”阿琐嘴皮子溜了起来：“钢镚姐？”
“你……”雷娇娇一咬牙：“小人得志，别以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金主就能猖狂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我迟早要让你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也没拿走什么啊？”我瞅着雷娇娇：“我是跟你有过点那啥，要不，你从我身上捞回去呗？要算利息也可以，你多捞几下。”
阿琐一听我给她帮腔还挺高兴，可再一琢磨不对，立刻问道：“千树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跟你有过么子？”
我摆摆手：“少儿不宜，等你长大了给你讲。”
雷娇娇一咬牙：“李千树，你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
而那个小白脸一冷，上来就要教训我，我倒是也不怕，可这个时候，雷娇娇却拉住了小白：“算了，出去再跟他们算账。”
我耳朵尖，听得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估摸着，雷娇娇他们这些邪性的黑先生，也得给拍卖行的真正当家几分面子。
何况……他们这一趟来，还为了买某件东西，要是打架啥的被取消的唱价资格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看来，估摸前头为了屁股的事情为难我，也是一个巧合，我是正好撞他们枪口上了。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知道了屁股现身我也会现身，才特别跟着我来的，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纯属冤家路窄。
他们到底是要买啥呢？我来了兴趣。
这会儿宋为民已经抱着仙丹回来了，只不过因为不得离场规矩，他才勉强坐下，其实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回家给儿子吃药。
“现在这个，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主持人大声说道：“就是这个盒子。”
灯一打，落在了一个小盒子上，这个盒子我看得出来，是个紫金八卦锁镶嵌的，外围是什么材料……卧槽，天石的？
所谓天石，就是旧时候对陨石的称呼，这种东西往往含有地球上没有的元素，有的是非常坚固的，根本打不开，而且存世量稀少，用来收藏非常珍贵的东西。
这个天石盒子雕刻的非常精美，不知道当初花费了多少力气，就凭着这个功夫，里面的东西，一定很有价值，不然怎么有资格躺在这种盒子里。
结果主持人却并没有说明这里面是什么，有些客人等不及了，就追问了起来，结果这个主持人狡黠的一笑，说道：“因为这个紫金八卦锁，所以我们是打不开这个盒子的，而经过对重量的计算，这个上锁的盒子里面，肯定是有某种东西的，我们今天拍卖，就拍卖这个打不开的盒子，和里面藏着的东西。”
“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拍卖？”众人议论纷纷：“这不是跟赌石差不多嘛？”
所谓赌石，就是在玉石市场上的一种卖法，翡翠等原石从矿里出来，会开一个小小的口，口里能看到里面的质地，甚至有的连口也不开，直接就要一个价，你接受，开石头，里面如果真的有好玉，你就发达了，但是如果里面就是普通的石头，你也没什么可说，这事儿得愿赌服输。
很多人从赌石里面发了家，也有很多人从赌石上倾家荡产。
“不过，这倒是也挺刺激的，”有人识货：“光看盒子就这么珍贵，里面的东西也差不了，真没准能捡个漏。”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雷娇娇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玩意儿而来的，她的目光，正落在了那个盒子上，毫不掩饰的是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而这既然是最后一个拍品，那杜海棠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
这个东西起价不低，五千万。
雷娇娇这次也不着急，只听着一些看新鲜瞧热闹的人出价，很快，有人觉得对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下赌注没什么意思，放弃了，倒是有一个光头锲而不舍，把价格抬到了三亿。
那个光头早年是个混混，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靠着神赌技一点一点积累财富站稳脚跟，现在开了赌场，黑白两道通吃，据说赚的盆满钵满，可赌了一辈子，他还是不腻，最喜欢的，就是一号刺激。
眼瞅着这个东西到了三亿，大家全觉得不太值得，于是主持人就开始抡小锤子：“三亿第一次……”
雷娇娇环顾全场，举起来牌子：“五亿。”
哎呦喂，猛地提两亿？
而她刚才跟我抢狗的时候那个神豪作风，已经镇住了不少人，大家都觉得，如果不是魏财神亲自出马，是没人能唱的过她的——毕竟刚才魏财神明明白白说的是，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加五千万，而魏财神也确实有这个实力，所以她往上抬也没意义。
现在可没人跟她这么顶了，要想飚价，还真得掂量掂量。
何况这不是个能让你一眼看穿的东西，万一里面是块石头，或者是个垃圾，你到时候也得认——别说赌输了钱，还赌丢了脸面。
终于，光头赌王也沉不住气了，默默放下了牌子，说道：“美女喜欢，那就让给你。”
说是让给，其实是跳蚤钻咯吱窝，谁疼谁知道。
雷娇娇高兴了起来，那个表情，跟抢到了淘宝9.9元秒杀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我觉得——她肯定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因为她这个笑容太确定了。
特么的，要是老子有钱，一定跟她抢一抢，这里面肯定得有意外收获——可惜在场的有钱人，不识货。
“五亿第一次！五亿第二次！”而就在锤子要落下来的时候，忽然一个沉稳而有威慑力的女声响了起来：“十亿。”
果然，杜海棠也想要这个东西！
雷娇娇的脸色一下就给变了，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对上了杜海棠。
杜海棠在二楼，居高临下，那派头，不怒自威，美艳逼人，真跟个女皇一样——谁能想得到她现在的岁数！
雷婷婷吸了一口气：“二十亿。”
卧槽，提这么多？难怪她有底气用转移财产去别的银行来威胁魏财神！特么她这些不义之财，都是哪里来的，得坑了多少人才赚到？对了，难道是用五鬼运财从哪里给运出来的？
说起来，他们黑先生都很擅长“五鬼运财”，真要是想要里面的东西，怎么没用五鬼运财呢？
我偷着试了试，不由也吃了一惊，这个拍卖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在这里面，居然喊不出鬼来！
可见，这个地方，肯定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宝镇着呢！
这最后一件神秘拍品，竟然成了两个神秘女人之间的竞争，不由更让在场的人有兴致了，而刚才已经放弃了的光头，忽然猛地又来了鸡血，也跟着凑热闹：“二十五亿！楼上的女士，我拍下来送给你，咱们以此为缘分，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卧槽，你特么难道想着泡杜海棠？兄弟佩服你的胆色！但是再一想，我又疑心，还是说这个光头赌王其实是很有心计的，知道二楼上的不是普通人物，他觉着得到这个二楼贵宾的人脉更有价值？
而杜海棠冷着脸，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眼子怎么可能会比我少，一定早看的个门儿清。
光头赌王有点挂不住，转头就跟雷娇娇说道：“妹子，咱们再来拼一拼，我来当你对手！”
眼瞅着这个光头赌王成了个程咬金，一心想着结识讨好杜海棠，却对自己针锋相对，让雷娇娇分外没有面子，雷娇娇的脸也一冷，举了牌子，三十亿！
光头赌王为美人一掷千金，提到了三十五亿，雷娇娇银牙紧咬，也继续往上提，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呢，忽然唐本初喃喃地说道：“就为了里面那个破玩意儿，至于争到了这个程度？我瞅着，也不像是太值钱。”
这话一出口，我才反应过来，对了，唐本初傻人有傻福，身上有个鳖精，能通过土木石头看到里面的宝物，这里面的东西都被他给看到了，自然值钱了！
我立马拉住了他，低声说道：“你告诉我，那个盒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破棒子，”唐本初说道：“锈迹斑斑的，可能就是铁杵磨成针的那个铁杵，师父，你说他们一会儿要是看到里面是这么个垃圾，会不会当场哭了啊？”
铁杵？那肯定也不是普通的铁杵，不然唐本初根本看不到啊！
我接着就说道：“你给我好好看，仔细的看，那个铁杵是个什么模样的，画下来。”
唐本初一听，这才正经了起来，把王德光递上来的账本打开了，开始往上画：“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我一瞅，差点没昏过去，你小子特么简直是个灵魂画手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歪歪扭扭的，还铁杵呢，有点像是贪吃蛇。
看这个是看不出什么鬼了，我就问他：“那这个铁杵上面除了锈迹，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唐本初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个盒子，点了点头：“师父你等着，我给你画啊……”
从他那天绝地灭的笔划上看出来，锈迹下面，应该掩藏着什么花纹，只是那花纹也非常难以分辨，看不出弯弯绕绕是什么意思。
什么地方要用的到铁杵呢？捣蒜去啊？
但是再一想……条状的东西，上面有纹路，有凸起和凹陷，那会不会，是一柄钥匙？
如果真是钥匙的话……是打开什么地方的钥匙？

第480章 一扇门
“师父，你说这次的冤大头会是谁呢？”唐本初一点没把这个铁杵放到心里去，还没心没肺的盯着杜海棠和雷娇娇：“她们俩还真PK上了，够有悬念的。”
这个时候唱价唱的还是如火如荼，不过光头重新败下阵来，有点尴尬的低头不吱声了，还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有屁的悬念，”我说道：“肯定是杜海棠赢。”
“你咋看出来的？”唐本初难得好学了起来：“从哪儿测的？”
“这还用说，这个箱子是石头雕刻的，天石也是石，你说是不是五行属土？”我答道：“而杜海棠的杜是木，木克土，雷娇娇的雷是水，水被土克，所以这事儿的赢家，肯定是杜海棠。”
“五行相生相克……”唐本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其实就算不从这上头测，单凭杜海棠亲自出马来拍东西，已经足够说明她对这事儿是有信心的，她可不是一般的爱俏老太太，她的占星术，是我们这个行业的第一名，还测不出这么点东西。
而黑先生们虽然也很牛逼，却没有了上任魁首在的时候那种真正的厉害了，实力下降了很多，而且今天银牙根本没来，而是让雷娇娇他们来碰运气的，也足够说明银牙对这事儿并没有啥势在必得的信心——可能也就是觉得拍到最好，就算拍不到，也能让雷娇娇他们看看，真正拍到了这个东西的，到底是谁。
这倒是很符合银牙的作风，滴水不漏的，没鱼虾也好嘛。
果然，雷娇娇没有牛逼到最后，败下了阵来，杜海棠得到了那个盒子，是全场最高价，一百零五亿。
这么多钱，她们西派看来还真是闷声发大财。
我们北派看上去风光，但并没有她们这种财力，大先生的兴趣不在这里。
雷娇娇很不开心，雪白的牙齿紧咬着娇艳欲滴的嘴唇，其实模样是非常诱惑的，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她发觉了，一个眼风就瞪过来了。
我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今天连着吃了好几次瘪，不知道心高气傲的雷娇娇会气成了什么样子。
杜海棠没下楼，而是被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给送上了二楼，顿时掌声雷动，杜海棠一手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凌厉的丹凤眼往下一扫，正扫到了我脸上。
这还是杜海棠第一次跟我对上眼，终于不再假装不认识我了？
而阿琐跟防着杜海棠似得，一把将我的脸给拨了回来：“老妖婆那眼神让人瘆得慌，千树哥哥瞧她做么子。”
正这会儿，我发现南派几个老头子也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看杜海棠，显然是在聊跟杜海棠有关的事情，我八卦心起，就凝气上耳去听。
穿过了整个拍卖场的嘈杂，我清楚的听到了，这几个老头子在议论：“这次的东西杜海棠要了。”
“我就纳闷了，杜海棠这么张扬的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诶，这么说来，这帮南派的老头子们，也知道这个盒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话说回来，杜海棠还真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你娘，你特么倒是继续说盒子啊，转移话题干啥，杜海棠又不是你媳妇，你管她变没变。
“是啊，你们说她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门的方术，还能返老还童？”
“这倒也有可能，咱们都知道婴胎能返老还童，这些年西派的地界，不也时常有孕妇被杀人剖尸体取胎儿的吗？会不会就是她下的手？”
卧槽，婴胎？我激灵了一下，对了，郭洋是说过，杜海棠的功德是买来的！她肯定做过某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还真用了这种法子了？
《窥天神测》里面提过这个法子，就是每个月十五，行气吐纳吃婴胎，胎儿得在五个月以内为宜，能葆青春永驻，虽然确实管用，可是非常阴毒，修这种邪术的人，罪孽深重，百世不得为人，但凡懂点内行的，就不能这么做吧？这不是跟宋为民卖矿似得，杀鸡取卵吗？
“不能吧，别人还好说，她毕竟是一派的大先生，真要是练了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这个位子怎么坐这么稳固的？”
“那就是一般人发觉不了的邪术，我听西派的几个老朋友说，西派也对她的永葆青春这件事情很忌讳，都疑心她，反她，这才打算跟咱们合作，想把她给扳倒的，可惜被李千树那个黄口小儿给搅了局。”
“是啊，那个李千树出现的也实在是太巧了，别是薛大先生跟杜大先生还是那个那个，才让李千树过去帮她的？”
“嚯，他们俩当初那事儿闹的行业里谁不知道，就差不共戴天了，还能有旧情？我看悬。”
“那你怎么解释北派参合进来保杜海棠？”
“这个……”
啧，他们俩果然还真有点猫腻啊！一听就是相爱相杀的国产古装剧戏码，杜海棠终生未嫁，大先生终生未娶，难道还真跟王重阳林朝英似得，爱你在心口难开？
如果杜海棠真的练了邪术，那大先生那个性格，自然绝对会离开她的，可是杜海棠真的练了婴胎邪术了？按说她要是吃婴胎，我的鼻子是能闻出血腥气的，但跟她接触了几次，她身上并没有这个味道啊？
除了婴胎邪术，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不过逆天改命总不是好事，杜海棠肯定有秘密。
她的秘密，会不会就跟这个小盒子有关系？
让黑先生和杜海棠都趋之若鹜的东西，一定屌炸天，不过跟我也没啥关系，现在拍卖结束了，眼瞅着大家全退了场，雷娇娇和小白也恨恨的走了，陆恒川跟坐钉板一样耐不住了：“还不走，等雷劈呢？”
“要劈也特么劈你这个死鱼眼。”我站了起来刚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寻思龟甲和凭空而来的五亿欠款的事情，跟一个光头老头儿擦肩而过。
我回头一瞅，这人有点眼熟，是那个棋茂拍卖行的主人，在龟甲拍卖的时候，帮我抬价的那个。
正这个时候，后人忽然有人叫我：“李二先生，能不能请您过来一下？”
我一回头，是魏财神。
当时我就有点发愣，卧槽，这么快就让老子还债？
“您也别紧张，”魏财神像是看出来我是怎么想的了，立马伸手把我往后面请：“小事，一点小事。”
你娘，八亿五是小事？
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我得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这会儿不去也不像话，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宋为民则归心似箭，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急急慌慌的就回家去给小七子吃药了。
不管对方要什么人情，早死早超生了也好，不然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来逼债，那我肯定天天都睡不着觉。
陆恒川忠实履行一个马仔的职责，转身也跟了上来，王德光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上了二楼。
这会儿二楼也已经空了下来，我们进了一个包厢，我就闻到了那个熟悉的香气——是杜海棠身上的味道。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声，跳出来的念头就是：“完了”。
跟我这个乌鸦嘴脑子，猜的一模一样。
柔和的灯一亮，果然，杜海棠坐在了贵妃榻上，姿态跟工笔画上的仕女一样，加上屋里的摆设典雅又豪华，显得特别有品位，别提多养眼了，可惜我没心情看。
“坐。”杜海棠言简意赅，看向了屁股，朱红的嘴角一勾：“是条好貔虎。”
屁股也觉察的出来是在夸它，但还是警惕的盯着杜海棠——它像是知道杜海棠的实力，防着杜海棠。
“哎呀，”我讪讪的笑着坐下来了：“杜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咋还弄的这么神秘。”
不出意料之外，那个神秘的“金主”，正是杜海棠。
“你看出来了？”杜海棠盯着我：“跟聪明人沟通就是舒服。”
当时的金主两次都很及时，而龟壳的价格，也是那个棋茂老头儿帮我炒上去的——棋茂老头儿是杜海棠指使的，他身上，粘带了杜海棠身上特有的那种庄严的香气，肯定跟杜海棠近身接触过。
可杜海棠在二楼，他在一楼，按说是没有见面的缘分，也只可能是杜海棠吩咐他这么做的了。
而她之所以两次帮我出钱，也是因为看准了，如果当时是自己明面上出钱，我会出于对她的防备心理不敢接，而要是匿名给我钱，我推都找不到人推，只能受着。
也就是说，这不是顺水人情，而是砸在你头上的绣球，你不受也得受。
我一阵脑仁疼，杜海棠是个什么人，她不是做慈善的，她花的每一分钱，都肯定要花出价值来。
我得怎么还这么大的人情？
“这事儿我真心感谢杜大先生，帮我找回了屁股，”我只好斟词酌句的回答道：“这么大的人情，我这有点受之有愧啊……”
“李二先生过谦了，”杜海棠莞尔一笑：“其实投桃报李，李二先生先前也帮过我，咱们的交情在这里，这点钱不在话下。”
这是攀交情，俗称“套磁”，也就是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明码标价的买卖，而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于情于理，你不帮也得帮。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倒霉龟壳确实生前死后，光几把给我惹麻烦，济爷的担心还真是不无道理。
“是啊，”事到如今，自己都到了人家套子里，挣扎不出也只好坦然面对了：“您要是有用的着我李千树的地方……”
“巧了，还真有个事儿，我想找人帮忙，想来想去，也就是李二先生最合适。”杜海棠嫣然一笑，纤纤玉手就把那个天石盒子拿到了桌面上，推到了我面前。
阿西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盯着那个盒子：“您想让我上某个地方，给您取什么东西？”
杜海棠也微微有点意外，随即用欣赏的眼光盯着我：“李二先生确实没有辱没祖上窥天神测的这个称号。”
接着她话锋一转，说道：“李二先生刚才也参加了拍卖会，知道哪些东西都是真品，对这些东西的来源，有没有好奇过？”
我一愣，当然好奇，之前还跟陆恒川两个人说过，这些个东西，就跟从神仙洞府里面给搬出来的一样，不过拍卖行这么神秘，除了我这个龟甲有个明面上的主人，其他的拍品都是拍卖行代办的，我寻思问了人家也不会告诉我，就没往下想过。
“那我可以告诉你，”杜海棠悠然地说道：“这些东西，是从丹穴山里找到的。”
丹穴山……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丹穴山是《山海经》之中的一座山脉，凤凰，也就是我后心上的三脚鸟，就是从丹穴山起源出来的！
可这丹穴山是传说之中的山脉，据说山上遍布着许多黄金、美玉。丹水从山中流出，向南流去，注入渤海，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地方，还真存在不成？
不过凤凰都存在，更别说丹穴山了！
一看我脸上的表情，杜海棠显然很满意，就把那些拍品的来历跟我讲了一遍。
原来一开始，是有一个采药的山民去山上摘石斛，可是迷了路，到了半夜还没能下山，很怕被狼给叼了，所以心急想着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瞅见一只鸟落在地上，可能受了伤，他当时也是同病相怜，用草药把那个鸟的翅膀给治好了，那鸟扑腾起来，一边扑腾一边回头，就想往前面引他。
山民也听说过鸟知恩图报的故事，就跟着鸟走，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去之后，见到山洞里里有石头椅子，石头棋盘什么，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而更深的地方，还有那种很动人的钟鼓声。
有点像是庙宇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
山民当时饿的不行，就想过去讨口饭吃歇歇脚，顺着声音一路往里面摸，洞里一开始很狭小，但是在鸟的引领下，就像穿越隧道一样，通到了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还真是个很宽阔的大道观，里面有房舍，有树木，头顶还有大月亮，景致非常优美，山民往里面一看，看到了满地的砖石，竟然都是金的，吓了一跳，拿在手里就咬，确实是真金。
而他再往里一看，发现道观里面有很多的器具，却没有人——那就奇怪了，要是没有人，咋会有音乐的声音呢。
而且露天的桌子上，摆着很多吃的东西，看样子还真新鲜。
鸟示意让他吃，可山民心里有点发慌，心说鸟成精了还是怎么着？人又上哪儿去了？
鸟看他不吃，有点失望，就飞走了。
东西他是不敢吃，但再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这个地方没人，那他就可以拿点东西下山换钱了——金子背了一部分，出于好奇心，他又把里面摆设的那些器具都扔进了背篓里面，急急慌慌的下了山。
这一出去，他倒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下山的路，等一回家，却发现家里变了样子——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走错了村子。
可是出来的一个老头子瞅着他，却大吃了一惊，险些没挺过去，接着连声跟他叫爷爷。
山民也吓了一跳，说哪儿来了个老疯子，结果被老疯子拽家里一看，他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却是黑白的，颜色也褪光了，他还纳闷呢，确实是自己新拍的那张，可只有这么一天，咋照片旧成了这样，那老疯子这才跟他说，他就是山民的孙子，山民上山失踪，已经八十来年了，想不到还真有回来的一天——而且，山民的模样，怎么跟照片上一样，那么年轻呢？
其实这种上山遇仙的故事，谁小时候都听说过，只是没有见过，山民虽然一开始不信，但是眼瞅着街道变化，也不得不信，他想起了自己从山上搬下来的东西，赶忙给拿了出来，却发现除了那些器具没变化，金子全变成了土坷垃——其中一块土坷垃上，还留着他的牙印子。
这个山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不长时间就死了，他的子孙缺钱装殓，就把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往外卖，被识货的买过来，几经辗转，到了拍卖行，成了天价。
说到了这里，我心里就明白了，杜海棠的意思是，那个山民懵懵懂懂的遇上了神仙，而那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之中凤凰的原产地丹穴山。
“我想托你，去丹穴山找那扇能被这个钥匙打开的门，把门里的东西给我带回来。”杜海棠的丹凤眼灼灼的盯着我：“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屁啊，老子除了跟五路神和关二爷打过交道，还没有跟“仙”攀过交情，怎么找？这特么不是要看缘分的嘛？我上哪儿找个受伤鸟去？
但我还是没控制住好奇心：“门里的，是什么？”
“我只能说，那是我想要的东西，”杜海棠微微一笑：“你不用管是什么，带回来就是了。”

第481章 长发尸
杜海棠这么上心，我后背蹿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会是什么长生不死药之类的？
她费尽力气买下了这个钥匙，是想着让我寻访仙境，拿我当徐福还是怎么着。
徐福不好当，他那一走，可没有回来过。
而为什么她这么高调的来拍盒子，估计就是想把目标引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声东击西，却把任务交给了我，就是为了避免我这趟行程成了众矢之的，被别人给盯上。
所以其他图谋盒子的人，像雷娇娇她们，也只会盯着她的动向，想不到真正的执行者是我。
丹穴山……既然是凤凰的原产地，跟三脚鸟肯定脱不开关系，黑先生们一听到了这个盒子的事情，连带着三脚鸟的我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也想分一杯羹，肯定有啥猫腻。
这么寻思着，如果到了这三脚鸟的出产地，我是不是能找到点线索，把三脚鸟的事情全弄清楚呢？比如——怎么把它给拿下来的同时，却不会要了我的命。
“哼。”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冷笑，是三脚鸟发出来的。
哼啥，回老家看看不好吗？做人，不，做鸟不能忘本啊。
“丹穴山的位置，我已经给测出来了，这个地方紫气与吉星相应，上冲下陷，就在这附近。”杜海棠展开了一个很小巧的地图，给我们看了看。
其实地图也是分很多种的，普通地图是让你找地理位置，风水地图是让你寻龙问穴，可这一张，是占星术用的地图，愣一看看不太明白——我个人对浩瀚星空没啥兴趣，这一块没怎么学。
上面标注的，也是跟某星星对应的地方，可这样的位置是千变万化的，比如说处暑的时候北斗星下的位置，跟大寒时差的肯定很大，所以这些距离都需要精密的测算。
别看我脑子平时算是好使，可一瞅见数字就发蒙，好在王德光算是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会看。
眼瞅着王德光打了包票，我这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一趟，也只能走起来了。
特么好端端来拍卖，却给自己背上了一身债，都怪那个狗日的死龟壳，你他妈的克什么主人？想到这里，我瞅着杜海棠：“你看我欠了杜大先生这么大的人情，要不那个龟壳，送给你聊表心意吧？”
杜海棠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李二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东西别人接不了手，还是李二先生自己拿回去吧，对了，那张支票也不用退给我，算是给李二先生的差旅费。”
钱确实是好东西，可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是。
倒是王德光赶紧把支票给夹在了记账本里，挺高兴地说道：“老板，那还真值！”
值个屁，这个买卖值这么多钱，老子的命值不值？
跟杜海棠告别下了楼，那个斯文败类忽然过来了，一改刚才那个表情，笑吟吟地说道：“恭喜李先生拍到了合心意的东西，欢迎下次再来。”
我笑了笑：“希望还有这种机会吧。”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啊！”斯文败类忽然说道：“如果李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奇珍异宝，那也欢迎送到敝行来，敝行一定尽心竭力，帮李先生卖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看来这小子从我这笔买卖上揩下了不少油水，又听说了我的行程，还想继续合作，可龟壳老子都倒了血霉了，还指望我给你送别的，你可快拉倒吧！
不过再一想，真要是弄到了好东西上他这里来卖，保不齐还真是个发家致富的门路，以后这做功德的钱可就不用愁了。
我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也知道，这个龟壳我现在没卖出去，要不就还放在你这里……”
“那不行那不行。”斯文败类脸一绿，立刻说道：“龟壳就算了，我给李先生送回去。”
你娘，这龟壳看意思还真要猫不闻狗不啃，砸到我手里了。
回去之后一打算，好在这一阵子北派的事情全处理清楚了，就算有什么事儿也有几个老资格的盯着，我本着个早死早超生的态度，也就带着太清堂一帮人奔着传说之中的丹穴山去了。
从地图上来说，这那一片已经不叫丹穴山，只知道那个采药山民的村子叫石岗峒，地理位置也巧，倒是跟阿琐她们的峒子差的不远。
不过就算差的不远，互通消息也还是很不容易的，山路陡峭难行，就算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在这个山头附近，你也没那么好找到。
我们一路往石岗峒出发，等到了车没法通行的地方，就只好背着背包下来徒步，一路上披荆斩棘，湿热难忍不说，还被蚊虫叮咬，真特么难受的要了亲命。
“婷婷姐要是在就好了，”唐本初咕哝了一句：“每次出来，她就跟哆啦A梦似得，啥都带着，肯定能给抹抹蚊虫药膏。”
是啊，雷婷婷是女人，心细，急救药包和生活用品啥的从来都是必备物品，从来没觉得缺啥，可她一不在了……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她了？
“没办法，女人就是比男人细致，”王德光叹口气：“兴许她啥时候想开了，就回来了，反正她放不下老板。”
“么子哟，我不是女人莫？”阿琐很不服气，从布巾里面一探，就往我们身上一人甩了一个东西，一落下来感觉跟贴了个膏药似得，我一瞅不要紧，一个小活物四只爪子死死的抓在了我肩膀上，一张小嘴满满是锯齿白牙，差点没坐地上：“死……死人蛟？”
“千树哥哥你别怕，这不是死人蛟，是山壁虎，”阿琐得意洋洋地说道：“有这个东西在身上，保管没虫子咬你们！”
阿琐话音刚落，山壁虎就刺溜刺溜在我们身上乱跑了起来，长尾巴还扫了我脸一下，那力道跟被人打了一耳光似得。
你娘，我特么是造了什么孽了。
一边在前面开路，唐本初一边问道：“师父，这世上还真有仙人啊？那是不是跟关二爷似得？咱们胡乱打扰，会不会遭报应啊？”
说着看了陆恒川一眼，意思是上次陆恒川火烧关帝庙的事情。
我就跟他科普了一下，关二爷是神，跟仙当然是不一样的，所谓的神，是有敕封，有自己的庙宇和信徒，管理人间某事的，接地气的来说，是管理者，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所以你看月老管姻缘，阎王管生死，各司其职。
可仙虽然也能有长生不死或者其他特殊能力的本事，但他们一般是不管人间万事的，清心寡欲，超脱尘世，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我说呢，我看了好多网络小说，不少是讲修仙的，”唐本初挺憧憬地说道：“而且成仙之后特别牛逼，啥本事都有，要不那歌都唱呢，我欲成仙，快乐齐天……”
确实，就跟鲤鱼跳龙门能变龙一样，人也能通过修行变成仙，不过其中要经过很多的苦行和修炼，并不容易。
而仙又分为三等：天仙、地仙、尸解仙，天仙最上，是传说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种，飞升而上的，这种，一般是有了极大的功德，才修成了这种造化，本事也很大，好比吕洞宾这样的八仙。
地仙其次，则是留在人间，但是能得道保长生的，还有很多“法术”，好比三国里的左慈于吉，这种变化万千，行罡布气的。
第三就是尸解仙，好比说我们之前在温泉度假村见到的那个瘟尸，就是想做成太阴炼形的尸解仙，可惜失败了变成了个怪物。
我们这次要找的，应该就是天仙或者地仙中的一种——地仙的几率比较大，他们看上去跟常人无异，但是本事很大，看《封神演义》也能看出来。
因为仙的各种动人传说，撒豆成兵啊，御剑飞行啊，长生不老啊，所以自古以来，都有很多人想要修仙。
济爷这方面的传说给我讲过不少，不过我一直不算太相信，这次估计也能真的开开眼界了——一进这个山，就能觉出来一种与众不同的灵气，是一种特别熟悉，特别舒服的感觉，感觉这里甚至比宋为民他们家祠堂那个卓越的风水眼还要厉害。
“别说，这地方的风水可真是万里挑一，”王德光也说道：“乘风止水，仙气缥缈，加上出产凤凰的传说，这个地方肯定很适合修仙。”
“哎呀，那这个地方好啊！”唐本初很兴奋：“保不齐一会儿咱们就看到仙人了。”
“可这个地方灵气盛，有好有坏。”我接着说道：“除了人能修仙，很多动物估计也会看中这个地方，保不齐你能看见真正的狐狸精啥的。”
就跟宋家祠堂那个吃风水眼精气的大黄鼠狼一样。
“狐狸精……”唐本初一脸神往，显然还真有点小期待。
“你看么子呢？”阿琐冷不丁在唐本初脑袋上来了一巴掌，悻悻说道：“一瞧就没想什么好事儿！”
唐本初被她打的很尴尬，只好不吱声了，继续闷声开路。
眼瞅着过了一层山涧，远远的能看见一点灯火了，但是望山跑死马，估计还得再走一会儿。
王德光看风水自然对山路习以为常，阿琐就更别说了，峒子里的姑娘爬山如履平地，倒是最年轻力壮的唐本初累的实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师父，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咱们休息会儿，我这脚估计得磨出了八个泡！”
阿琐忙着嘲笑他，我答应了一声也坐下了，摸了个梅菜扣肉饼来吃，把里面的肥肉抠出来给了屁股，死鱼眼则跟得了多动症似得左看右看，特像一只山羊——山羊的长腿也是能爬山下涧，跟他现在这个活跃的姿态一模一样。
“陆先生，你不休息会儿？”唐本初看他就看的眼晕。
陆恒川却摇了摇头，东张西望的，我就问他是不是找骨头呢，别那么讲究，跟屁股一起吃点得了。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说道：“你是不是聋了？”
啥？我眨巴了眨巴眼睛，也才反应了过来，有个声音，在哪里幽幽的响了起来！
但是非常细微……我豁然就站了起来：“有人！”
“啊？”唐恩出一愣：“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有人？难道也是来修仙的？”
不是，这个声音虽然微弱，但一旦辨认出来，听上去就特别凄厉，像是正在被人追杀一样，我立刻站了起来，跟陆恒川一样爬到了高处往前看，果然，前头好像是有个人……像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我一口把梅菜肉饼给吞了下去，带着屁股就往前走，可是屁股却像是在警惕什么似得，咬着我的裤脚不让我去。
我赶忙拍了拍它的大狗脑袋：“走，一起看看去，保不齐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屁股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勉强跟上来了。
等到了前面，就不少大树纠缠在了一起，光线又暗淡，什么也看不太出来，唐本初这会儿跟了上来，左看右看：“师父，刚才我看见了一点金光，好像是女人首饰，咋走近了倒是看不到了，难道人走了……”
女人首饰？这么说，这里有女人在？
这会儿，我忽然觉得肩膀上像是擦过了什么东西，刚要看，屁股冷不丁又咬了我的裤腿一下，冲着树上就狂叫了起来。
我一抬头，禁不住“卧槽”了一声，只见一个女人，被挂在了树上，摇摇晃晃的，一身斑驳的破衣服，被风吹日晒的看不出颜色来，随着晚风卷着残边，人已经只剩一具白骨了，脖子上倒是还有一丝金光，是个小项链，估计就是唐本初看见的就是这个。
人是肯定已经死透了，但出奇的是，吊着的脑袋上乌黑的头发披垂了下来，光洁靓丽的，跟洗发水广告似得，在破败的尸体上，反差大的分外诡异。
唐本初顺着我的视线，也给看见了，差点一屁股没坐地上，反应了反应，才说道：“卧槽，师父，这女的生前用的什么洗发水啊，比霸王防脱牛逼多了，要找她代言绝对黄不了啊！”
说着还摇头晃脑的模仿了起来：“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去，”我拍了唐本初的脑袋一下：“死者为大，这什么场合，别特么乱说话。”
唐本初本身也是耍耍人来疯，一听我这么说，赶紧闭上了嘴，盯着女尸：“那刚才……有人叫唤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看见了这玩意儿吓的？”
“那可不一定，”陆恒川冷不丁插了一句：“也许，就是她叫的。”
唐本初的脸一绿：“这这这……这样了，还能叫唤？”
陆恒川扫了女尸一眼：“她不是自己上吊的，八成是被人给害死的，你看那个绳结的方向，分明是被人给挂上的，自己打不出这个方向的结。”
我明白陆恒川的意思了，这种被死于非命，又受到风吹日晒，还接不到地气的尸体，很可能灵魂也会被束缚在这里，挣脱不去，而这里的灵气这么足，她会不会是发现了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活人，想请我们把她入土为安葬了，好冲入轮回啊？
“千树哥哥，好瘆得慌。”阿琐靠过来躲在了我身后：“我有点害怕。”
“没事，有我呢。”
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超度迷途冤魂，这也是功德一件，我站起来就想把这个女人给解下来，而王德光却拉住我：“老板，我瞅着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儿啊！这头发……”
我瞅着这头发，也觉得非常纳闷，姑娘绑头发，一般是在头顶或者脖颈的位置打发带，可从她的发带的痕迹上来看，竟然绑在了发尾左右，目测开始头发也就过肩膀，可现在已经过脚面了，说明她死了之后，头发还能继续长了一米多长？
我一个激灵，看向了她的脚，果然，烂乎乎的布鞋都有几个圆窟窿，说明被指甲穿透过。
你娘，死后头发指甲继续生长，这不就成了“荫尸”了吗？可也不对，荫尸完全是不腐的，能动的，而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一具骷髅，我还真没见过“部分荫尸”的。
不愧是丹穴山，一进来就特么有这么怪的事儿。
正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这个女人的身体钟摆似得左摇右晃，跟活了似得，别提多瘆人了。
说起来，一具白骨，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见到需要帮助的不帮助，也损阴德，简直是两头堵，哎，谁让我们挨上了呢，我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她给放下来，刚想跳上去解开绳子，却发现够不着，正打算要爬树上去，肩膀就被陆恒川给压下去了，接着这孙子猴儿似得，一下就踩了上来，叠罗汉似得站在了我肩膀上。
这一重压之下差点没把我一口老血给压出来，好在他手够快，已经把女尸从树上给解了下来。
女尸轰然倒地，骨头架子散成了一堆，只有那一把头发整整齐齐的覆盖在上面，瞅的人后心直冒凉气。
我们几个人通力合作，屁股也跟着帮忙，很快挖出了一个大坑，把女尸给葬了，又用贡香给她点了个送行饭：“尘归尘，土归土，该去的，不要留。”
屁股还奔着西边嗷嗷叫唤了半天，跟奏哀乐似得。
忙活完了，唐本初一抬头，忽然指着前面警惕地说道：“师父，你瞅，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我抬头一看，也看见了一个身影，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屁股一听，冲着那棵树就大叫了起来，而那个人影忽然怯怯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妖鬼？”
是个女人的声音，软糯又好听，只是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唐本初一听这个，立马大声说道：“我们是人，你是谁？”
“我……我是附近村里的，从山上摔下来迷路了，”那个女人立刻说道：“你们行行好，带我一起走行不行？”
“啊，”唐本初一拍巴掌：“刚才惨叫的那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那个女人立刻点了点头，带着惊惶说道：“我，我看见了树上挂着的那个东西……吓的不轻……”
“你看，我就说嘛，”唐本初挺得意，跟陆恒川挤了挤眼：“跟我猜的一毛一样！”
说着就想冲那个女人走过去，可屁股却冲着那个女人继续大叫了起来，跟拉警报似得，显然不想让唐本初过去。
“你们的狗……太吓人了！”那个女人怯怯地说道：“能别让它叫了吗？”
我拍了拍屁股的脑袋，屁股有点不服气，看模样要是能说话一准得跟我理论一番，我凝气上目冲着那个女人一看，忽然觉得很巧。
这个女人跟那具女尸一样，也是一头长长的黑发，身高，也非常近似。

第482章 嫁衣女
我表面上没动声色，就说道：“我不让狗叫，你过来吧。”
屁股很不服气。
而那个女人却说道：“我也想过去……可是我过不去，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脚摔断了。”
唐本初热心肠，赶紧就往那儿跑：“师父，见死不救与害人同罪，我去帮帮她！”
“你就这个时候对规矩滚瓜乱熟，”阿琐很不高兴，但有点不放心，求助似得看着我：“千树哥哥，那个女人……”
“那就一起过去看看。”
那个女人藏身在了一个树洞里面，脸色煞白煞白的，但是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你娘，这特么的不是嫁衣吗？
大半夜穿着一身嫁衣出现在山沟里，简直是恐怖电影好开头——而一人靠一树，正好是个“休”字，“休”代表着终结，也就是死，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吉利兆头。
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鹅蛋脸面樱桃小口，一双漆黑漆黑的大眼睛，跟小鹿一样，润泽又无辜，皮肤也是山里女人少见的白皙。
阿琐在我身后死死的揪住我：“千树哥哥，这个女人，是不是那个东西？”
阿琐对蛊术是非常精通的，但是对邪物并没有什么大本事，她们那里能对付活人的叫降洞女，对付死人的叫仙娘，所以看着这种来历不明的也害怕。
但我一过来就看清楚了，这个女人身上并没有什么邪气，这特么的可怪了，她不是邪物？按说邪物怎么伪装，也逃不开我的眼睛啊？
“你，你这一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唐本初没啥心眼儿，吓了一跳：“你该不会，是正要结婚吧，咋……咋给落到这里来了……”
说着看向了我，低声说道：“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不对劲儿。
那个女人低下头，擦了一下眼泪：“你们别多心，我其实……是逃婚出来的，可是山路不好走，我就……”
说着，她指向了一座山头：“从那边给摔下来了。”
说着，她一双素手把大红嫁衣的下摆一撩，就露出了一截子白的耀眼的小腿：“疼的很，走不得。”
别说，竟然性感妖艳，特别有诱惑力。
“那也太可怜了，”唐本初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跟不好意思看似得连忙转了头，只瞅着我：“师父，咱们得帮帮她啊！”
我蹲在了她面前，刚想摸摸她的小腿，陆恒川忽然一把打开了我的手，自己摸了上去。
你他妈的不是禁欲系吗？今天咋一副急色相，吃错药了你。
但是再一想我也心知肚明，他会摸骨，是想着探探这个女人的真实情况。
可他摸完了之后，波澜不惊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就蹲在了那个女人面前：“上来。”
诶呀我操，这个意思就是说，这个女人没问题？
陆恒川本来长得就是一副吃软饭相，没有哪个女人瞅着他那张脸不瞪眼的，这个女人也不例外，脸色一红，低下了头了伏在了陆恒川的肩膀上，一副芳心暗许的样子：“谢谢这位阿哥。”
阿哥，咋不格格呢？
“卧槽，”唐本初直了眼：“师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陆先生主动背除了你以外的人……还是女人……”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大惊小怪什么，”我说道：“要不你背？”
唐本初直搓手：“那不好吧……”
“那就别废话。”
我过去跟那个嫁衣女问了问情况。
她自称叫青萝，是这附近的人，可绝对是不想回去了——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死也不回去了。只希望我们能行行好，把她带到个有人烟的地方，她还有双手双脚，找个活计干，怎么也不至于饿死了。
说着还跟我们好好道了半天谢，尤其是盯着陆恒川，低声说也多亏这个阿哥，要不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遇上豺狼虎豹怎么办？就算遇不上豺狼虎豹，遇上了人——那万一是坏人呢？不敢想。
我点了点头，说没事，只管把这死鱼眼当骡子用，接着目光落在了她这一头长发上，确实乌黑亮丽，跟女尸上一模一样。
阿琐盯着她，像是下意识对她就有点抵触，暗地里拽着唐本初也不让唐本初靠近，唐本初不明所以，不过看阿琐能拽着他，心里倒像是有几分暗爽。
王德光则跟在了我旁边，暗暗的拽了我一下：“老板，你觉得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路数？”
我摇摇头：“她身上没邪气，我现在还看不出来。”
“可我觉得不大对劲儿……”王德光低声说道：“你看到她的鞋了吧？”
那是一双跟嫁衣相配的红色缎子鞋，刚才她撩开嫁衣给我们看小腿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个山的地势并不平整，我们穿着运动鞋都磨损的厉害，如果说她在山上跑过来，肯定会有小灌木划破了她的鞋子，锦缎这种面料又是最容易勾丝的，可她的鞋子崭新崭新的，像是根本没沾过地一样。
不光这个，我刚才就在疑心，这个女人刚才自称是看到了树上的尸体才大声尖叫的，可她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位置，正好是对着挂女人大树的背后，按说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难道说她看到尸体之后吓跑出去那么远？
可她说她的脚伤了，根本走不了。
疑点重重是没错，可陆恒川干啥无缘无故给她当骡子呢？他心里怎么想的？难道他还真跟聊斋里面说的一样“雄者吾有剑，雌者纳之”，对这个嫁衣女一见钟情了还是怎么着。
可现在他背着那个女人，我又不好靠近了说什么，只好跟王德光说没事，出门在外的，咱们长点心眼儿就行了。
王德光察言观色，点了点头：“我觉得陆先生自有打算，您也别太担心。”
说着就往前走：“我去套套话！”
我担心什么，我特么就担心陆恒川那祸害死的晚，再连累我。
王德光过去，不露声色的就问了刚才那两个疑问，结果嫁衣女对答如流，说鞋子是因为确实第一次穿，没走几步就摔下来了，都没顾得上磨损，而摔下来之后她确实应该是看不见那尸体的，可尸体被风吹的荡了起来，她才在树后看见了。
解释的滴水不漏嘛。
王德光没问出啥来，挺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而屁股打刚才我决定来看这个女人开始，就摆出了一副在跟我怄气的样子，叫都不叫唤了，像是在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石岗峒，现在这个时间段，自然整个峒子都跟睡着了一样，特别安静，可我们一踏进峒子里，冷不丁峒子里的狗就跟听到了什么风声似得，不约而同，全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这峒子里养的都是能上山打兔子的猎犬，按说胆子都是很大的，而这个声调，也跟对外人的“示威”不一样，声音特别凄厉，跟在害怕什么似得。
我脑瓜皮一下就给炸了，这个感觉太特么的似曾相识了，跟那天晚上，芜菁被七舅老爷带进村里时一样。
“卧槽，这怎么回事啊？”唐本初一脸莫名其妙：“咱们的动静……这么大？”
“我看，那些狗恐怕是在害怕你们的狗，”嫁衣女忽然柔声说道：“你们的狗不像是普通的狗。”
屁股把脑袋一歪，模样挺傲娇，意思像是在说“这个锅老子不背”。
“过奖过奖，”我摆了摆手：“能看出我的狗不是普通的狗，姑娘你也不是普通的姑娘啊。”

第483章 高门槛
嫁衣女一怔，接着四两拨千斤，温婉的笑了：“阿哥太过奖了。”
是你太谦虚了。
因为狗叫的缘故，峒子里的人全给惊动了起来，家家户户开门开窗往外看。
我本来以为他们要讲：“哪一家的客人来了莫，快迎了去，叫狗吵死了。”这种话，谁知道几个男人穿着大裤衩子从屋里出来，妇女小孩儿则偷偷摸摸的在窗子后面探头，竟然跟那些狗一样，盯着我们的眼神，是个挺恐惧的表情，竟然没一个人吭声。
这个死寂很尴尬。
我作为领头儿的，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跟他们道了个歉，说我们就是过来旅游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成想狗怕生人，把大家给惊起来了。
一个离着我们最近的男人咕哝了一句，我们峒子的狗可不怕生人。
我耳朵尖，早听见了，往那个男人处扫了一眼，那个男人却别过头，跟走了嘴似得，不吭声了。
其他的村民望着我们，表情也很奇怪——惊恐之余，特别警惕，好像我们是小鬼子进村来扫荡的一样。他们在防备我们。
我知道这种地方的规矩，其实峒子里的山民是非常好客的，你诚心待他们，他们也会诚心待你，早在上山之前从外头的市场买来了很多这里没有的吃食，赶忙拿了出来：“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这样也是一种“套磁”，说明你是拿着他们当朋友交，他们接受了的话，也不会把你当外人，给钱都没有这个效果。
我们带来的东西里有巧克力，早有小孩儿瞪着眼睛咽口水了：“阿爸阿妈，阿哥拿的是么子莫？我都没有吃过。”
但是小孩儿马上被捂住了嘴，从窗口上拖下去了。
终于，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样子很精壮的中年人扫了我们一眼，开了口：“你们是蛊民莫？”
蛊民？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一般的山里人都有点怕会放蛊的，而我们肩膀上全有阿琐放的用来驱蚊子的山壁虎，自然是要被误会了，赶忙就澄清了一下，让阿琐把山壁虎给收回去了：“只她一个是降洞女，我们都是普通人。”
那个中年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死死的盯着我们：“你们进来歇脚可以，那个女人不能进。”
阿琐一听差点没炸了肺：“你说么子？凭什么不让我进莫？”
我刚要解释阿琐不会乱放蛊的，那个中年人就说道：“不是你，是那个新娘子。”
“啊，为什么啊？”唐本初忙打抱不平：“她受伤了，最需要帮助的就是她，你们怎么能……”
嫁衣女也愣了，小鹿似得眼睛澄澈的望着中年人：“我做错了么子了？我的腿伤了，走不得的呀！阿叔行行好，外面有狼有野狗子，叫我一个孤身女子投到哪里去莫？”
“就是啊！”唐本初还想理论：“您这有点不近人情，也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啊，她一个弱女子，碍着你们什么了！”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看你们不像是坏人，才想救你们一马，你们要是不领情，跟她一起走吧。”
说着，转身就要回屋里去。
救？
这个中年人显然是峒子里的首领，其他山民全看他行事，一见他要回屋，忙也跟着要回去。
我回头看了嫁衣女一眼。
“等一下，”嫁衣女眼泪汪汪的低下头，对我们说道：“阿公阿哥，阿弟阿妹，他们不让我进来就算了，把我放下，你们进去吧，莫要让我连累了你们。”
说着，低头跟死鱼眼低低地说道：“阿哥帮了我，我不会忘了阿哥，我……什么都不会忘。”
“算了，”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个很沧桑的老妇女声音：“该来的，躲不过，进来吧。”
“仙娘？”一帮人全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而一个老太太从中年男人身后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这个老太太模样很凶，矮墩墩的，命宫丰满却带着悬针纹，这种征兆应该是自身能力很强，伴侣却弱小的面相，既然是女的，那肯定克夫。
看来这个仙娘是个寡妇。
陆恒川的眼光也在仙娘脸上扫了一圈，低声说道：“官禄宫骨耸立发际，这才是这个峒子里真正的头头。”。
“妈，不是说……”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忌讳什么。
“来不及了。”老太太摆了摆手，面向了我们，不容置疑的就说道：“你们没有落脚的地方，上我们家里来吧，我们家地方大。”
说着，就把自家的大门给开了。
其他的村民全议论了起来，我凝气上耳，就听见他们说着不合规矩什么的，但都是偷着说的，显然就算对老太太的做法心存不满，也没人敢直接跟老太太呛。
我们则是恭敬不如从命，也就跟了上去。
我发现这里的住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门槛特别高，几乎都能到了正常人的膝盖。
这样进出是非常不方便的，何况家里如果种田的话，你运粮食都不好运进来，除非是高宅大门有钱人，不然很少农家会有这么高的门槛。
我先迈了进去，死鱼眼背着嫁衣女紧随其后，就在死鱼眼跨进了房子里之后，我忽然听到嫁衣女“嘿嘿”的笑了。
那个笑声轻不可闻，如果不是我耳朵特别灵，离着她又特别近，根本就听不到。
我偷眼瞅了她一下，果然，她像是怕被人察觉，忙把上翘的嘴角给压下去了。
再一看死鱼眼，还特么忠心的给美女当骡子，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见老太太家有一个狭窄的天井，里面花木扶疏，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几盆花从高处往下垂了长长的蔓子，特别好看。
王德光四下里看了看，低声说道：“老板，他们家八成有病人哩。”
因为花旺人不旺，但凡一家人养的花特别好，人肯定精气神不行。
果然，我们一进屋，就听到了一个配房里有咳嗽的声音。
屋里黑沉沉的，点了一根蜡烛——可见都这个年头了，这里还没通电。
中年人显然很听他妈的话，他妈让我们进来，他就闷声不语的待客，先上了茶，又从配房里给我们端来了一大盘子的外婆菜，几条熏野猪肉，还有几大碗黄米饭，外带一大碗油炸辣椒。
“粗茶淡饭，”仙娘说道：“还请别嫌弃。”
“哪里哪里，您太谦虚了。”
我们早就饿了，全围在了一起吃了起来，嫁衣女这才舍得从死鱼眼身上下来，但是一双眼睛总是恋恋不舍的盯着死鱼眼，视线像是被死鱼眼用强力胶粘脸上了。
外婆菜又香又辣还麻酥酥的，特别好吃，我正美滋滋的品味着呢，唐本初低声说道：“师父，你说陆先生是不是终于也能走一次桃花运了？”
我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说道：“那就祝他走成了这个桃花运。”
“我说真的，师父你咋不吃醋呢？”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怕陆先生被抢走了啊？”
“我说你碗里的熏猪肉吃不吃？”我伸筷子作势就要进唐本初碗里：“不吃给我。”
“吃吃吃！”唐本初赶忙护住了碗：“反正你小心点……”
嫁衣女没有吃东西，仙娘和仙娘的儿子也没有招呼她——打她一进来，仙娘母子，就死死的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我扫了他们一眼，就问道：“刚才听这位大哥说规矩，不知道是什么规矩？我们不知道，可别冒犯了给你们添麻烦。”

第484章 鬼新娘
仙娘还没答话，中年人的表情先有点生硬：“规矩反正已经被你们破了，说不说，也不打紧了。”
这特么一下把天就给聊崩了。
这会儿配房里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我眼珠子一转，又问道：“你们家有病人？”
中年人是不太想提：“嗯。”
倒是一直闷不做声的死鱼眼抬起头来，说道：“是你儿子？”
中年人眨巴了眨巴眼睛，疑心我们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是中年人子女宫上出现了一个恶痣，主儿女生重病，而这个中年人子女宫发黄，是有儿无女的表现。
而王德光咽下了最后一口熏猪肉，问道：“是三月份开始得的病？唔，肺不好，还贫血，怪可怜。”
一进门的时候，王德光就告诉我，他们家的天井边上小房连大房，并不整齐，这叫滴泪房，伤人口，建在右边的话主病灾，叫擦边滴泪房，三月伤儿郎。
而院子里的排水口边有黄苔藓，主伤肺，主房缺角，主气血不足。
中年人的眼珠子一下给瞪圆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死鱼眼和王德光：“你们……你们么的见面，就知道孩子什么病？”
听着咳嗽，蒙能蒙出肺不好，可是贫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可绝对没法这么精准的给蒙出来。
那老太太也撩起了松弛的眼皮看向了我们，像是有点吃惊：“你们……也是仙娘？”
这里的“仙娘”，其实说白了就是“神婆”，专管占卜看阴阳的，跟我们这一行勉强也算有点重合，基本每个峒子都有一个，平时治病受惊，要是没有，峒子里遇上了虚病，就得翻山越岭找仙娘。
“仙娘？”唐本初连连摆手：“我们是男的，咋可能是仙娘。”
“也差不离吧，”我则接过了话头：“我们算是山外面的仙娘。”
其实这个“仙娘”，在这里还真是不分男女，一个男的跳大神的，也是被称为“仙娘”，就跟外头有女性的先生，像雷婷婷那样的，也被称为“先生”一样。
“难怪咯……”中年男人盯着那个嫁衣女，又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露出个后悔莫及的表情：“他们也是仙娘，那咱们是不是……”
仙娘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不让她儿子继续往下说，盯着我们的眼神，竟然一霎时就凌厉了起来：“你们不是来旅游的，你们说实话，上我们这个峒子来，是做么子？”
她对我们有了戒心。
我一寻思，还是搞好关系来得好，不然说了实话她们也未必相信，就尽量展现的友善一些：“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听说这里有修仙的传说，才专门赶过来瞧一瞧的，但是这个不是打紧的，”我把阿琐架出来当吉祥物：“还是孩子的病情要紧，正好我这个妹子会一点手段，要不让她给看看？治好了是孩子福分好，治不好也不会损失啥。”
阿琐的蛊用的出神入化，上次就治好了山神庙后面那个肝病小姑娘的腹水，蛊能害活人，同理，其实也是能治疗活人的。
阿琐一听我这么说，立马挺胸抬头给我来撑场面：“是啊，让我给看看莫，管他是个么子病，蛊到病除。”
从他们家这个风水和中年男人的面相上来看，那个孩子现在一定病到了垂危的地步，现在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孩子给治好了。
而我刚才听到了的咳嗽声，也知道孩子的肺部现在一定很弱，饱受病魔摧残。
一听这个，中年人也顾不上别的了，一看他母亲仙娘都默许了，立刻站了起来，领着我们就往配房里走，嫁衣女也想跟着看看，可仙娘冷冷地说道：“你腿脚要是不便利，就莫要多走了，我看那个俊俏小哥一路上也累了，何苦缠磨他呢？我在这里陪着你。”
嫁衣女一听，转脸笑靥如花：“仙娘说的对，我不去就是了。”
显然仙娘要对嫁衣女盘道啊，这可就越来越刺激了，不知道能不能盘出点什么干货来。
我们一行人到了配房，果然看见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儿躺在了床上，咳嗽的满脑袋是汗，敞开的小汗衫也看得出来，这孩子瘦的形销骨立，肋骨横在胸前一道子一道子的。
我给摸了脉搏，问阿琐有没有什么法子，阿琐歪着脑袋一想：“他肺里缺东西，给补一点咯。”
说着，手在布巾底下一翻弄，一手就盖在了孩子的嘴上，孩子刚好张嘴咳嗽，一瞬时就吞进去了点什么，咳嗽的更痛苦了，汗滴子一颗一颗往下砸，中年男人急得搓手，但是说也怪，这孩子咳嗽完了这一波，起伏剧烈的小胸膛还真给平息了下来，瞅着中年男人就说道：“阿爸，要水。”
中年男人一看，几乎喜极而泣，立马给他喂了水，脸侧过去，像是怕我们看到他掉眼泪。
而王德光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来，拈出了几根须子：“熬水给他喝了吧。准好。”
诶，我还老说陆恒川鸡贼，没成想王德光也不差，这些须子，肯定是上次关一鸣上雷婷婷家治伤，被王德光给顺回来的，可帮了大忙了。
中年男人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他现在对我们可算得上深信不疑，忙不迭就拿下去熬汤了。
孩子有了精神，也知道我们是来帮他的，张嘴就说道：“谢谢几位仙娘，我奶奶那么厉害，都治不好好我，你们比我奶奶还厉害莫。”
我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你有福分。”
看着孩子这个欢实起来的模样，我就趁机问道：“对了，你们峒子，为啥不让新娘子进来的原因，你知道吗？”
孩子不知道这么多内情，很爽快的就说道：“这是我们峒子里的规矩莫，大人小孩儿都晓得的，黑云大月亮，狗子乱汪汪，双脚不沾地，红衣鬼新娘，门槛竖的高，莫叫她进房，吃肝吃肚肠，藏都没处藏。所以晚上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让穿红衣的女人进来的，八成就是鬼新娘哩。”
我一寻思，卧槽，黑云大月亮，不就是晚上？狗子乱汪汪，也确实是发生了，至于双脚不沾地……因为她是被死鱼眼给背进来的，这里门槛竖的高，也是为了防着她？
你娘，她究竟为啥这么大的杀伤力，难道我们这一次，真的放进来了一个祸患？
“那你知不知道，红衣鬼新娘是个啥人？”我接着问道：“怎么她能吃肝吃肚肠呢？”
“这么，我就知道大家都这么说，”那孩子眨巴着大眼睛：“至于为么子，我不晓得，鬼都是很凶的，讲什么道理。”
“师父，”唐本初忍不住扯了我一下：“跟孩子说这个话题，不太好吧？”
我寻思了寻思，看向了陆恒川：“你说说，你摸出什么来了？”
陆恒川盯着我，说道：“我摸出来，她身上带着一点非常微弱的灵气——这个灵气，跟拍卖行里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我后心顿时就给凉了，她跟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关系？难怪陆恒川背着她，舍不得放下来呢！
“啥意思，”唐本初瞪大眼睛：“难不成，她就是咱们要找的仙人啊？”
“屁话，”我习惯性的打了唐本初的脑袋一下：“你特么是不是傻。”
唐本初摸着脑袋很委屈，王德光眨巴了眨巴眼睛：“难不成，是哪个……”
唐本初忙问：“啥？”
王德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给听见一样：“尸解仙！”

第485章 尸解仙
“尸……”唐本初这才听出了一点门道来，脸顿时就给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她，她就是那具长发女尸？”
可普通死人哪儿有那么容易成为尸解仙的，我瞅着那个女人的尸体，也不像是修仙的啊！多少人修炼一辈子，都不能成仙，一个被人害死的女尸就莫名其妙成了尸解仙了，这要是让之前那个一脸眼睛的瘟尸给知道了，还特么不给气活了？
“这里灵气这么盛，谁知道她是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什么帮助？”陆恒川说道：“反正顺着她，一定能找到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的线索。”
我说呢，死死背她在身上不松手，感情是另有所谋，就说这小子鸡贼，从来不干啥没意义的事儿。
帮助……是真正的仙人给了她帮助？
“千树哥哥，你们说的我听不明白，”阿琐来摇晃我胳膊：“么子叫尸解仙莫？到底是尸体，还是仙？”
尸解仙说白了跟蝉蜕一样，留下了自己的身体，元神成仙飞升，《窥天神测》里面说，得道后可遗弃肉体而仙去，或不留遗体，只假托一物遗世而升天，谓之尸解。
意思就是，尸解仙的尸体虽然被丢弃了，毁坏了，可其中某种物品会完好的留下来，作为尸解仙的本体而存在。
这么说来，尸体变成了骷髅没有保存，而那一头靓丽的长发，难道就是她尸解之后的本体？
“而且，她跟这里肯定有过节，”陆恒川接着说道：“那首童谣，说的有板有眼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开始，又怎么来的规矩。”
是啊，显然村子里的人防备“红衣鬼新娘”已经很久了，这说明的问题可就大了。
她如果真的是尸解仙，那也就能解释出来她为什么身上没有邪气了。
“可这一切，还是咱们的猜测，”王德光有点懊恼地说道：“虽然一条一条跟尸解仙都对的上，可她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逃婚，滚下山伤了腿，都也确实说得过去，咱们怀疑是怀疑了，别回头她其实是个人，那就有点……”
那就有点乌龙了，可她真要是普通人，那也太巧了。
现如今，我也想跟仙娘一下，盘一盘她的道儿。
正这会儿中年男人进来了，捧着两根须子煮出来的人参汤，一勺一勺的给孩子喂下去了，千年人参是何等的好东西，见效迅速，孩子因为咳嗽变得黑黄黑黄的脸色，也慢慢的红润了起来，不长时间，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这中年男人瞅着儿子的精神，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转脸就面相了我们，二话没说，跪下就磕头，脑门咚咚的撞在了地上，响的特别实在。
我吓了一跳，在场的除了王德光，我们岁数都比他小，这样算得上一种“折”，我赶忙把他给扶起来了：“礼太大了，受不起受不起。”
中年男人没忍住，眼泪还是哗哗的掉下来了：“我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捡回来我儿一条命……”
“你没了媳妇，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我说道：“我都明白，孩子受罪，你主要觉得对不起孩儿的妈吧？”
这个孩子枕头旁边放着个小葫芦，葫芦是瓜，一子一瓜正是个“孤”，而他生父就在眼前，可见是丧母了。
中年男人再次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你不是仙娘，你是天上的真神仙下凡了吧？我听说，吕洞宾也时常下界送药，普度世人，难道你就是……”
“不是不是，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把我给惊的，赶紧摆手：“我受不起这个，我就是一个普通仙娘，我们这一行救人是应该的，跟猫抓老鼠一样是天职，不用谢，我跟你说，等天亮了，赶紧把你们家的配房拆了，再把排水口里里外外清理干净了，有苔藓就得铲，外带将主房的房顶子修一修，来了赤脚医生，再把你脸上那个痦子给拾了，孩子就没事儿了。”
“这就是破解之法莫？”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我记住，桩桩件件，我全记住！”
我这就松了口气，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能说说，关于你们村子里防备红衣鬼新娘的事情了？”
那中年男人一听，自己倒是瞪了眼：“我倒是刚想问你们，这么说，你们还不知道她的事情？”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当时不知道我们身份的时候，先让我们扔下嫁衣女，放自己进来，估计就是以为我们是普通人，被嫁衣女给迷了，想救我们一命——反正嫁衣女进不来门槛，丢下她就是了。
而后来仙娘让我们进来，也就是把嫁衣女也给放进来了，也是怕嫁衣女已经被带进了村子，被赶走了之后再生事端，想着救下我们。
但是后来再一听我们是专业人士，他们就以为我们是故意带嫁衣女来害他们的，所以他一听我们的来头之后，是个后悔莫及的样子。
可谁知道，我们反而机缘巧合的救了他儿子，他就越来越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我们带嫁衣女来到底是啥意思，刚想问我们，我们反而问了他，说明我们确实不懂嫁衣女跟村子的内情。
他犹豫了一下：“这事儿，照着规矩，我们是不能管别人说的……”
“我明白。我也不逼你，”我连忙说道：“横竖我们要在你们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肯定迎头赶上，别拿我们当外人就行了。”
那中年男人表情十分羞愧，似乎是觉得我们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恩情，他却对我们有所隐瞒，觉得很对不住我们，左思右想，他还是盯着我，说道：“不晓得她是不是把你们给迷住了，总而言之，你们可莫要再接近她了，她……”
中年男人露出个藏不住的惊惧：“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寻思了一下，就问道：“可是这个不好的东西已经进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中年男人咬了咬下唇，说道：“那就，清算清算。”
不用说，村子和嫁衣女，肯定有一个陈年旧账，还是一个不太光彩的陈年旧账。
既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我们也不好直接搅和进去，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转移了话题：“我给我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领你们过去。”
我答应了下来，就带太清堂一帮人从孩子的卧室里出来了，这一出门，我正看见嫁衣女的两条腿，从椅子上垂下来。
脚不沾地……
仙娘显然已经跟她盘完了道了，不知道问出了什么来，满是褶子的脸上气色特别差，跟武侠剧里受了内伤差不多，而嫁衣女模样还是很好看，这么一会儿回头看见我们从孩子的屋里出来，巧笑嫣然：“事情办好了莫？”
我点了点头，嫁衣女很高兴，就含情脉脉的盯着陆恒川：“阿哥，刚才仙娘说留咱们住在这里，房子也清好了，我想睡又不好走，劳烦你再来背我一下子可行？”
陆恒川没多说什么，就过去了。
我寻思了一下，想起了刚才王德光的话，就问中年男人：“你们家有香菜没有？”
中年男人一愣，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有是有的。”
“那就好，”我低声说道：“你给我一把。”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忙上厨房给我拿了一把。
我接下来，把黄叶子都摘下去了。
唐本初莫名其妙地问道：“师父，你还好这口呢？上次你还说香菜有臭虫味儿，这会儿拿来当饭后点心还是咋？”
“你就别管了。”我答道：“妙用。”

第486章 狗舌头
这会儿陆恒川已经把嫁衣女给背出来了，我转脸问中年男人：“她住哪儿？”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才指向了一个小偏房。
我进去一看，里面铺着薄薄的褥子，就飞快的掀开了褥子，把香菜给放在了褥单子下面，又重新铺整齐了。
唐本初一看更纳闷了：“啥意思，给她熏虫子？”
这会儿陆恒川已经把嫁衣女给背进来了，稳稳妥妥的放在了上面，而嫁衣女盯着陆恒川，那一脸柔情，快溢出来了：“阿哥，我……”
陆恒川嘴角一勾笑了笑：“早点休息，对伤好。”
嫁衣女这才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一寻思，我们这帮大部队是电灯泡啊，不如留下死鱼眼跟她单独相处一下，保不齐能套出点什么话来，就打了个哈欠，带着唐本初他们走了出去；“我们先睡了，你们先坐着。”
中年男人跟着我们惶惑的出来了，低声问道：“仙娘，那个俊俏小哥跟那个东西在一起，不能出啥事儿吧？”
“还能出啥事，最多干柴烈火那个啥，”我说道：“你放心吧，那小子命硬的很，死不了。”
唐本初也有点担心：“师父，他们真要是那啥了，陆先生会不会被她吸干精气啊？”
“你聊斋看多了。”
有眼睛的都知道，她显然确实很喜欢死鱼眼，王德光也连连点头：“我看，那个嫁衣女舍不得。”
“哎，也终于有个审美正常的女人了，”唐本初咕哝道：“以前遇上的美女，都喜欢师父，我一直搞不明白，明明是陆先生更好看啊……”
“你懂么子？”阿琐不爱听了，捣了唐本初一拳：“明明是千树哥哥好看！”
“各花入各眼嘛，”唐本初讪讪地说道：“一个人一个眼光……”
“那也都比你好看。”阿琐翻了个白眼。
唐本初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行了，别废话了，睡觉去。”我摆了摆手，把他们赶开了，回头问那个中年男人：“那仙娘是怎么个打算？”
中年男人勉强说道：“这个我还不清楚，不过，这是村里的陈年旧账，谁知道怎么翻篇。”
我看着仙娘脸色可不怎么好，就跟中年男人说好了，有事儿只管叫我，真要是个祸患，是我带进来的，我也一定会帮忙到底。
中年男人看样子还挺感动的，重重点了点头，说知道我们是好人。
他们家的屋子虽然确实是有点潮湿，但还是挺干净的，我和陆恒川一间房，王德光唐本初“父子俩”一间，阿琐跟仙娘一间。
我“独守空房”了挺长时间，才听见陆恒川姗姗来迟，尸体似得躺在了我身边，我赶紧凑过去了：“咋样？”
陆恒川像是懒得理我：“没问出什么来，明天再看看。”
“不是，我说的是那啥。”我戳了他一把：“她没以身相许吗？成没成？”
陆恒川听明白了，转过身漠然给了我个后背。
你娘，老子早说给你买买英国卫裤啥的，你特么就是不听，这下傻逼了吧？屌到用时方恨软。
不过既然我把香菜放在她褥子底下了，她的身份，明天就见分晓了。
这一天也挺累的，正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陆恒川忽然来了一句：“从她面相上来看，夫妻宫带十字纹，应该是情缘有始无终的样子，她男人应该早夭了，咱们明天，倒是可以从这里入手看看她的来历。”
早夭？不是被逼婚吗？怎么还早夭了？
“你瞅的是鬼相？”我忙问：“也能找点线索吧？”
“不，是人相，”陆恒川答道：“她要真的是鬼，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你见过鬼假扮成人，连咱们的眼睛都能遮挡过去的吗？”
还真没有。
“明天小心点，保不齐，村里要出什么事儿，”陆恒川接着说道：“招子放亮点，有什么功德，就做什么功德。”
显然上次这一丢饭碗，把这货也给弄谨慎了。
这倒也是，功德嘛，越多越好，蚊子腿也是肉。
我闭上眼睛，想起了差遣我们上这里来的杜海棠。
她就那么想长生不老吗？可是如果真的能长生不老，那周围的人，一个个全会离自己而去，站在原地的永远只剩下自己，这种孤独的滋味，也不一定好受吧？
算了，人各有志，跟我没有屁毛的关系，把这事儿搞定了赶紧就回去吧——我可没忘济爷说的话，我的命，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发生改变。
可我想不明白，我的命能怎么改？难不成，我也能成仙，然后带着太清堂一伙人羽化登天？
这个念头太荒谬，几乎把我自己都给逗笑了。
这天晚上特别安静，一觉睡过去，天色已经大亮了，听得出来，门外有人在喁喁的议论啥，我翻身坐起来，发现身边陆恒川的被子已经空了，就也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出去一看，登时就傻了眼，满地都是狗毛，青石板街道上，还有点点的血迹，而山民们都围在了仙娘家门口，议论纷纷，凝气上耳一听，都在埋怨仙娘，说要不是仙娘把不好的东西给招进来，那村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眼瞅着，肯定要大祸临头了。
唐本初起的也挺早，聚精会神的看了半天热闹了，这会儿看我出来了，赶忙就迎了上来：“师父，你醒了？”
“村里的狗咋了？”
“死了……全死了，你看看。”
唐本初拉着我到了人群外，我看见一个孩子正抱着自己家的一条大黄狗嚎啕大哭：“元宝，元宝，你醒醒莫，我带你上山打兔子好不好，你醒醒莫！”
那条大黄狗的脑袋已经断了，软软的耷拉在了一边，狗嘴边都是血。
我蹲在了孩子旁边，伸手一摸，这条狗浑身的毛都是顺的，只有脖颈上逆着，颈骨断了——像是被人扭断的。
这狗个头不小，又是猎犬，行动起来凶猛迅速，能跟狗熊斗，能被什么人一把扭断了？
“肯定是鬼新娘干的……”
“那还用说，鬼新娘不喜欢狗汪汪莫……”
“都怪仙娘，让几个外地人被鬼新娘带走了就算了，这下好了，一个村子都得遭殃……”
“今天是狗子，那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咯？”
山民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们先不要忙，”这会儿仙娘也已经出来了，沉着脸说道：“这是冤孽也是账，你们敢说，不明白这一天早晚要来？”
村民跟心虚似得，都不吱声了，但是他们的眼神显然也还是在责怪仙娘，顺带着恨恨的看我们，那意思嫌我们是罪魁祸首。
阿琐看出来就要跟他们理论，被王德光给拉住了，我一转脸，没看见陆恒川和嫁衣女的影子，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家家户户都死了狗，一股子淡淡的尸臭味道已经悄然笼罩在了街上。
我皱了眉头，就问那小孩儿道：“你们家的狗咋死的？”
“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们来的时候，叫的还欢实着呢！”小孩儿摸了一把眼泪：“瞅着你们进了仙娘家，阿爸打了它，它就不叫唤了，后来……后来早上起来，它就给……元宝，你起来呀！”
我自己也有狗，知道人跟狗的感情，俗话说“猫狗算一口”，出了啥事儿，人跟失去个亲人似得，能好受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就想起来，昨天晚上确实是安静的要了亲命，那些狂叫的狗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
我回头就问唐本初：“你看见屁股没有？”
唐本初一皱眉头：“啊？屁股没跟您在一起？”
特么的，我忽然反应过来，自从上这里来了，屁股好像就没紧紧的跟在我后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它为了嫁衣女的事情跟我怄气，没怎么挂心，可现在出了这事儿……
我立刻大声喊道：“屁股！屁股！”
“嗤……”屁股从一片破篱笆后头给钻了出来，带了一身小灌木上结的刺球，兴冲冲的冲着我摇了摇尾巴。
我一颗心这才重新回到了肚子了，一把拍在了屁股头上：“你个傻狗瞎几把跑啥，吓死老子了。”
屁股还挺不服气，歪着脑袋就看街上的死狗，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蹲在了地上，就动手把屁股身上的刺球往下摘，刚才那个小孩儿一看我的狗没事，又想起了自己的元宝，哭的更大声了。
这波“恩爱”秀的有点尴尬，我就把屁股正被我抓的舒服的大脑袋推开了，重新蹲在了孩子面前，想起来带的见面礼，就让唐本初拿了出来，给这个孩子剥开了巧克力的包装。
孩子被没见过的食物和香气吸引住了，放开了狗，吃了两口，又泪眼婆娑的盯着狗：“元宝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类。”
“这玩意儿狗不能吃，”我接着就问道：“好好想想，你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狗就死了？这要是有什么线索，咱们就把杀狗的凶手找到，给元宝报仇。”
孩子一听这个，激灵一下就精神了起来，点了点头：“对，得报仇！”
接着，他擦了一把鼻涕，倒是像想起来了什么，立刻说道：“昨天晚上，我好像是听见有个女人说话，可我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听见类。”
说话？我忙问说了什么话。
“她说，她拿走了。”小孩儿红通通的眼睛兔子似得盯着我：“这是啥意思。”
拿走了？我一皱眉头，就把大黄狗的嘴给掰开了，一看之下，你娘，狗的舌头没了！
“卧槽？”唐本初也吓了一跳，只见断口整齐，像是被生揪下去的。
我抬头瞅着唐本初：“你起来之后，看见那女人没有？”
唐本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没有。”
我回身就往屋里跑，唐本初赶忙也跟了上来，果然，那个女人的房间是空的。
一把撩开了那个褥单子，那把香菜却不翼而飞。
卧槽，我一下就傻眼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我赶紧低头继续翻，可特么别说香菜了，连香菜叶子都没有一片，干干净净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看来这次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阿哥，”冷不丁，嫁衣女的声音从我背后响了起来：“你在找么子？”
我回过了头去，就看见陆恒川还在乖乖的做骡子，把嫁衣女背在了身上，偷偷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明镜似得，知道陆恒川是让我别打草惊蛇，立刻说道：“我昨天吧，被臭虫给咬了，这不是，过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臭虫，如果有，我帮你抓抓……”
“阿哥待我真好。”嫁衣女一笑：“不过昨天睡得很舒服，不见有臭虫。”
“啊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接着指向了外面：“外面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有？”
“狗子死的可怜，”嫁衣女叹了口气：“怎么就给死了莫，昨天还叫的那么欢。”
说是这么说，她嘴角的那个笑，像是带着点隐隐的幸灾乐祸。
“是啊，世事无常。”我连忙摆了摆手：“我再去看看。”
说着，把唐本初给带出来了，经过嫁衣女的时候，我留意到嫁衣女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草药，闻着有点熟悉。
“等一下。”忽然嫁衣女说道：“陆阿哥是你李阿哥的人莫？”
我没反应过来，唐本初就说道：“那是当然，陆先生生是我师父的人，死是我师父的鬼，忠贞不二，能立贞节牌坊。”
“去你妈的，什么屁话，我又不是他爹。”我摆了摆手跟嫁衣女：“他就是我的伙计，你有什么事儿？”
嫁衣女目光闪动，笑着说没什么。
她这个笑容，让人浑身发毛。
“出了门，”唐本初莫名其妙：“师父，你昨天就摆弄香菜，今天咋还找哩？到底是啥意思？”
“那是来分辨她到底是不是人的。”我答道：“香菜碰上了人的阳气，一定会变黄，如果她是人，睡在了香菜上面，香菜今天肯定会有黄叶子，反之，如果她没有了人气，那香菜的叶子被她睡过之后，还是会碧绿碧绿的。”
“难怪呢！跟豌豆公主的故事一样，”唐本初一拍手：“好法子啊！可惜……”
可惜被她给发现了……这货反侦察能力这么强？
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她要是真没问题，是怎么发现香菜的，又为啥把香菜给丢掉。
她心虚。
这会儿屁股凑上来，歪着脑袋看着我，摇了摇头。
别说，那个姿态，真跟个老头儿似得，在说：“叫你早不听我的，这下傻逼了吧？”
靠近了屁股，我继续给它从狗毛上摘刺球，忽然心念一动，就明白过来了，嫁衣女身上的草药味道，正是这种刺球碾碎了之后的味道。
也就是说，屁股去了嫁衣女去过的地方！
我立刻抓住它：“卧槽……屁股，昨天她出去过，而你是不是一直跟着她来着？”
屁股一听我这话，腾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汪”的叫唤了一声，跟答题游戏里面的“bingo”一样！
你娘，屁股还真不愧是灵犬貔虎，硬是靠谱！
“走，”我站起来：“带我去看看，她上哪儿去了！”
屁股露出了一种“你还没有傻到家”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就转身跑了起来。
唐本初见状，也跟上来了：“师父，咱们去哪儿？”
“他们村里人既然不肯说，那咱们去看看，鬼新娘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根源。”
王德光在人群里瞅见了我们，也凑热闹跟了上来，就阿琐横刀立马的挡在了仙娘前面护着仙娘——她是降洞女，大家都怕她，有她在，山民忌惮，不敢真对仙娘怎么样。
仙娘看上去很疲倦，仿佛比昨天老了十岁。
而屁股欢叫了一声，就穿过了这个长街，奔着一个拐角的地方过去了，绕过了两道街，街边齐刷刷都是死狗和苍蝇，尸臭味道越来越重了。
这么说，嫁衣女是顺着这条街过来的，顺带把狗都给屠了？
这会儿屁股一头扎进了一个山路上。
峒子是依山而建的，高低错落，这里是有个小路，可这个小路应该平时很少有人走，特别荒僻，各种树的树枝子伸了出来，难走的要命，我和唐本初王德光也一人粘了一身的刺球。
从这里钻了半天，才看到了一处小房子。
一看到了这个房子，王德光先“咦”了一声：“这不是悬尸房吗？”
大房后不可依靠房屋墙壁建一间灶房，这叫悬尸房，家中出吊死之人。
“吊死……”唐本初立刻说道：“难道，是那个女尸的家？”
屁股顺着荒路就往上跑，接着围着这个房子就开始转圈子。
这就是说，昨天嫁衣女上这里来转圈来了？
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尸臭味道……我跟着这个味道往后走，看见屋子后面有一口枯井，枯井上吊着的木桶里面，装着满满一桶血淋漓的东西……狗舌头。

第487章 翻旧账
“这特么什么情况？”唐本初瞪了眼，接着“哇”的一下就想吐。
我把那个桶子给捞了上来，王德光跟着我往前一凑，跟我一起闻到了这口枯井里，有一种非常淡的葬气味儿。
这个井口里，肯定也死过人。
把舌头放在了这里，是啥意思？
如果有死人的话……应该是祭祀！她这个意思，该是拿着狗舌头，祭祀那个死在井里的人。
你娘，怎么这么乱套呢？又有哪一号死在井里了？特么出来寻仙的，寻了一窝鬼。
“用舌头来祭祀，”王德光显然是跟我想到了一处里去了：“说明井里的死人，跟舌头有啥关系吧？”
“能不能是被狗给咬了，一气之下，跳了井？”唐本初捂着鼻子说道。
你这个丰富的想象力，不去写网络小说都有点屈才。
不过他这话虽然荒谬，但还是靠点边的，这井下的死人，肯定跟舌头有关，哦，我有点猜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这个死人跟“鬼新娘”肯定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一定很密切，保不齐是“鬼新娘”的亲人。
我回头看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看样子很长时间没人住了，扒着窗户一看，能看出来里面还有一些张灯结彩的痕迹，像是办过什么喜事。
王德光也跟着过来了，说道：“这家肯定已经没人了——门前5——10米处不可有双杈的小树，家中会六畜不旺，时运不济，如果树和大门构成一条直线，会出现横事，叫穿堂剑，你看这家，正好是这个样子。”
我凝气上足，一下就把门给踹开了。
“刺溜刺溜……”房檐下有很多壁虎，被我这么一惊，都给跑远了。
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这里气候比较潮湿，不通风晒太阳，很容易长霉，而咱们总说“倒霉”啥的，顾名思义，也是因为霉能带来不好的运气，俗称霉气。
这个屋的主人肯定是穷的叮当乱想，里面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家具也没有，家徒四壁的，就挂着一点廉价的塑料拉花，张罗出了一点喜庆色彩，可拉花上挂满了灰尘，让人感觉很凄凉。
这个屋主，应该是个木匠，我看到了几把尺子和刨子还有弓锯，都是木匠专用的。
王德光进来看了看，说道：“入门要见木中木，必定其家有涕哭，这家肯定损人口，这院中树一片，妻儿不相见，看来是屋主人没老婆。”
这样说来，投井死的人是鳏夫老爹，嫁衣女是他女儿了。
孤父幼女，日子肯定不好过，这家子人够倒霉的，家破人亡，一点活苗子都没剩下。
而“鬼新娘”之所以是“鬼新娘”，死因肯定还跟她的婚事有关，陆恒川说她男人已经早夭了，早夭的人又怎么娶她？
要是能找到她那个婚事的线索，就更好了——她报复的谜团，就在这里。
“汪汪！”只听院子里一声狗叫，我探头一看，这会儿屁股又冲下了山，奔着别处去了。
我们忙又跟了过去，屁股穿过了山林，到了一个小路上，这里也有一排宅子，不过这里都还住着人。
“他们家这房子不错啊，”唐本初指着窗户：“你瞅，有玻璃！”
这里的房子多数还是用的窗户纸，可见这一家子条件不错。
“嗨呀，”王德光瞅着这一排房子，说道：“这边的房子虽然好，风水也不怎么地，他们家没儿子，夭折了。”
唐本初忙问道：“咋看出来的？”
“喏，”王德光指着那排房子的头尾说道：“大房两头不可建连接大屋的小房，叫插翅房。房屋要建插翅房，必然家中损儿郎。”
早夭了，难不成，这里是嫁衣女的“夫家”？
这里的人也都惶然的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啥，一见我们一帮外人来了，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有人比较消息灵通，立刻低声说道：“阿公，他们就是把不好的东西带回来的外乡人。”
这话一出口，那些人看着我们的表情跟看仇人似得，甚至还有人把扁担给抄手上了。
“这里边有点误会，”我连忙说道：“这灾祸如果真是我们闯出来的，那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弄明白了，鬼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方便的话……”
一听“鬼新娘”三个字，这几个人脸色全变了，立刻大声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走！”
“那行吧。”我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是你们逼死了后山上林木匠和他的女儿，那她自然是要来讨因果了，天理循环，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一个年老的人立刻大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林木匠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他是个木匠我看得出来，而那个小屋屋里屋外全是木头，又是父女二人一起生活，这林字是两个木，手写正像是牵着手一大一小的两个，自然姓林了。
我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别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们这个下聘的主家都悠哉悠哉的，我们这些外人就更别抓瞎了，不如提前跟林家阿妹要个人情，放了我们只管找当事人的麻烦，无事一身轻，更好。”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全露出了畏怯的表情，纷纷看向了那个老头儿：“阿公，他们全知道了，咱们还……”
“这种事情，村子里立了规矩，不许提的，你们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那个老人面露惊惶：“你是个仙娘？”
“算是吧。”我老实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这跟你们也没啥关系了，言尽于此，反正这是你们的陈年旧账，你们自己慢慢翻。”
“别别别！”那个老人咬了咬牙，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揪住了我：“你真的有法子救我们？”
我点了点头：“尽力而为——不过，要得看你们当初的孽，现在能不能补偿上。”
“孽，确实是孽……”那个老人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下来，颓然的坐下了。
这一家姓王，家族挺大挺繁盛，看房子也看得出来，他们家是这个村子里面数得着的富户，而住在了插翅房的这一家一开始确实有个不到二十的儿子。
峒子不大也不小，家家户户什么条件，大家心里都清楚，按说这种“土豪”之子，肯定得有不少姑娘挤破了脑袋想嫁过来，可惜偏偏他们家儿子无人问津。
为什么，因为他们家儿子是个瘫子，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这王家两口子自然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儿子可怎么办？还有，这里的老风俗，家里儿子娶不上媳妇的话，就没有进祖坟的资格，只能葬在乱坟岗子上，等于永远吃不上香火，做个孤魂野鬼。
老两口子操碎了心，可不管聘礼多丰厚，人家姑娘也不乐意来守一辈子活寡。
可这个时候，有个婆娘倒是来出主意，问他们觉着半山上林木匠家闺女怎么样。
林家姑娘是个出了名的好人才，干活利落，手脚勤快，还总是很精神，风风火火的给家里阿爸干粗活，也从来没听她喊过一声累。
外带林家姑娘长的也很好，山里姑娘，少有那么白皙的，她还有一头乌亮乌亮的头发，认识她的婆婆婶子，没有不夸的，恨不得抱家里做儿媳妇。
王家当家的当然愿意，可心里狐疑，这普通姑娘还不稀罕来他们家呢，这么好的姑娘，能愿意吗？
那婆娘一拍手，说她有法子。

第488章 八字契
王家当家自然就问，什么法子？
婆娘就告诉他，这事儿，可以从林木匠身上入手嘛。
林木匠有病，肺病，花了不少钱，家里本来就不富裕，这下更不好过了，这一阵子，不是还跟你们王家借了老多？估摸着，这饥荒拉的到死也还不上了，婆娘的意思是，你出一笔钱给林家，让林木匠治病，债也免了，以此为交换，让姑娘嫁过来。
当家的有点顾虑，这样未免有点乘人之危，不好吧？
婆娘啐了一声，有啥不好？想要好儿媳妇吗？想。那还要脸面有啥用吗？脸面能当儿媳妇帮你儿子入祖坟吗？
当家的一咬牙，点了头，给了婆娘买鞋钱，央婆娘去跑。
因为媒婆东家跑西家跑的传递消息，费鞋底子，所以一直以来谢媒钱就被称为“买鞋钱”。
婆娘得了钱满心欢喜，高高兴兴的就上山里找林木匠说媒，去了先是道喜：“双喜临门！”
为什么？事儿成之后，林木匠治好了病，姑娘嫁给了好人家，两个人都得了着落，不是双喜临门是什么？
何况王家是村里第一富户，以后老了，也不怕对方不赡养不是？
林家姑娘没说啥，可林木匠一口痰就吐在了婆娘的胖脸上：“我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让我姑娘嫁给个瘫子守活寡！自己当珍珠宝贝养大了的闺女，是去给人家把屎把尿的？”
婆娘吓了一跳，赶紧拿了手帕擦脸，啐那个短命的林木匠，说他就是个受罪脑袋瓜子，活该得了痨病没药医，舍不得女儿，就等死吧，横不能天上给你下药吃。
林家女儿把婆娘赶走了之后，瞅着林木匠那个形销骨立的样子也特别心疼，犹豫着说，阿爸把闺女辛苦养大，可闺女也没什么能回报阿爸的，嫁给谁也是嫁，不如就嫁给王家瘫子好咯。
可林木匠一听，当时就发了火，说要是再提这码事儿，他就跳到井里——他身体不争气，已经这样了，可闺女还年轻，不能把闺女这一辈子给搭进去。
闺女没跟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他不能再连累闺女了。
眼瞅着林木匠病的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林家女儿没法子，还得借钱，可上哪儿也不好借——没人肯给她们家钱了，知道还不上。
而这个时候，不仅是林家闺女着急，王家当家也着急，因为他儿子也没有几天活头了，再不娶媳妇，就真来不及了，整日整日去央求，可都被林木匠啐了出来。
这事儿闹得满峒子都知道了。
到最后，王家的儿子没撑得住林木匠，倒是比林木匠死的还早，孤零零的被葬在了山坡子上。
林木匠知道了之后竟然还挺高兴的，也开始张罗着，给闺女找个婆家，他好放心的走，不然留下一个孤女，他闭不上眼睛。
可就算林家姑娘再好，这一大笔的债，也没有小伙子乐意扛——在山里娶媳妇都是为了过好日子，谁愿意娶媳妇来给自己添债务呢？
外带没人乐意得罪王家，峒子里就这么一户齐整人，有啥事儿山民都想着找王家帮忙，娶了林家闺女，不就把王家给得罪了吗？那以后咋好意思跟他们家开口借钱借牛？
林木匠嘴上说好女不愁嫁，可心里却更上愁了，连夜咳嗽，吐血，眼瞅着没几天活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村里忽然闹了鬼。
咋呢？村子里的好姑娘们，睡觉的时候都觉着有人拉自己的脚，还有个声音问自己——跟我走么？
姑娘们鬼压床似得睁不开眼，就有一个姑娘火力壮点，看到一个赤条条的人趴在床脚，一手死死钳着姑娘脚腕子，眼睛黑的吓人，一口白牙反月光。
醒了一瞅，脚腕子上几条子乌黑，真像是被人给攥过，而一个大拇指上还有个怪里怪气的印子，像是那个手上戴着什么。姑娘们吓的魂飞魄散，都去找仙娘想法子。
仙娘点香喊魂，说是王家那个瘫子回来了——他一个人在外头寂寞的慌，想找个作伴的。手上的印子，是一个陪葬的扳指，当时仙娘帮着装裹的时候，亲眼看见王家人给他戴上的，那是翡翠的，峒子里其他人都没有。
这下可不是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嘛，人人自危，都怕给鬼给拉下去垫背，问仙娘怎么办，仙娘叹口气，说瘫子要媳妇——纸人啥的不管用，成不了家，他得要个活人，这样他有了家有了伴儿，才能消停。
这下子变成嫁给死人，更没有姑娘乐意了，可鬼闹着，人心惶惶，王家那头得罪不起，那个说媒的婆娘记恨一口痰的事情，一撺掇，峒子里的人转了脸，倒是找林家闹：要不是你们端着臭架子不嫁给王家，何苦王家瘫子要来吓唬我们？横竖你这一屁股饥荒，也嫁不出去了，跟王家瘫子合了冥婚就算了！
这种“和冥婚”是烧了女方男方的生辰八字，就算一方是活着的，也算是地府注册了姻缘，不用活埋——但不能嫁给别人了，得守一辈子贞洁，临死跟男方合葬，了事。
其他的村民本来对瘫子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现在瘫子的鬼魂有可能拉走自己的女儿姐妹，村子里就没人坐得住了，整日里都要逼迫游说，让林家女儿了事。
没啥别的理由，就是一个——她要是早答应了，有这么多事儿吗？我们是被她连累的啊！
林木匠父女两个在村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没人肯雇他们打家具，他们断了唯一的一点生活来源，谷子也没人愿意借给他们，连土郎中也不大乐意给林家赊欠药了——郎中有几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哪一个都舍不得被瘫子的鬼魂惊吓。
人人都想，凭什么自己要摊上这事儿？
瘫子的鬼因为没娶上媳妇的不甘心，还是阴魂不散，并且越来越厉害了，不光是脚腕子——他哪里都摸。
姑娘们更没法忍受了，都觉着自己屈得慌，可是没人给无依无靠的林家女儿屈得慌，难道她天生注定嫁不得个好人？
好些妇女为了自家女儿，上林木匠家门口骂街，还有小孩儿为了自己姐姐，上林木匠家砸石头子儿，更有老头老太太道德绑架，为了孙女跪在了林木匠家门口，求他们父女俩委屈一下，救救他们家的孙女——孩子娇嫩，没受过这种惊吓！
林木匠虽然病重，神志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拖累了女儿，才让女儿受了这么多罪。林木匠寻思了一下，说此处逼人太甚，让闺女自个儿偷偷上外头去讨口生活吧！四肢健全肯吃苦，怎么还就能饿死了！
可女儿怎么可能丢下阿爸，说什么也不走。
林木匠叹了口气，趁着那天女儿出去借米面，跳了井。
林家姑娘没借到，回来寻思再用米渣子熬点粥，看见厨房的水缸不知道被谁扔了一大把老鼠屎。
她转身上房后头的井里打水，看见阿爸的后背从水面给露出来了，手脚还在扑腾。
林家女儿慌了，连忙找人捞她阿爸，可是可想而知，峒子里的人说，来救你阿爸可以，你得跟王家瘫子配了死婚镇住他，不然免谈。
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别的，阿爸在井里等着捞呢！
林家女儿淌着眼泪答应了，峒子里的人却怕她出尔反尔，硬是写了八字契，让她摁了手印，才上他们家房后头去。
捞上来的时候，她阿爸脸都泡白了，早就没气了。
林家姑娘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而峒子里其他人都在庆祝——瘫子有人镇了，自家女儿不用担惊受怕了。

第489章 立规矩
大家觉得，林木匠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其实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免得受罪，也没人多说什么，就去带林家女儿找仙娘“合八字”，打算赶紧把瘫子闹鬼这事儿弄完了，还峒子里一个清净。
但也有人看着林木匠的尸体，觉得林家女儿怪可怜的，拦着说她爹都没了，怎么也得把她爹的身后事儿给办完了才行啊！
大家这才觉得仿佛有点理亏——可理亏又能怎么样？她不上，难道让自家姑娘上？
众人沉默，盯着林家女儿，想看看她怎么说。
可林家女儿盯着尸体，也没哭也没笑，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像是魂让人给摄了去了。
众人有点尴尬，就大家一起出力，给林木匠办了丧事——林木匠自己早就把棺材给打好了，但是他没舍得用好木料，留着好木料给女儿打嫁妆用的箱子柜子，只给自己打了个薄皮杉木棺材。
有道是卖花的没花戴，林木匠也一样，他打了多少口棺材，到自己，终究没能落个好的。
丧事办的倒是很热闹，林家女儿盯着灵棚里的棺材，忽然给笑了。
看见的人都说，那姑娘笑的好邪性，让人心里发毛！
也有人说，只怕是给吓傻了，也是可怜，以后在村子里守贞洁，大家可得想着她的好，都照顾她点——也有人说人家守寡那也是王家的儿媳妇，用得着你照顾。
大家想想也是，又觉得这事儿对林家女儿来说，着实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儿，竟然还有夸她命好的。
等下葬之后，王家高高兴兴的就拿着八字契找仙娘去了，仙娘一看八字契都写好了，也觉得林家女儿是乐意了，为了一个村的姑娘牺牲了自己，还挺敬佩的，就带了一行人就过去给林家女儿做准备。
虽然是合冥婚，可是礼数全不能少——她孤身一个人，也不能委屈了她是不是。
大家纷纷从家里拿了缎子，首饰，甚至鸡蛋腊肉啥的，送过去要给林家女儿做嫁妆。
结果等到了林木匠的小屋里一看，人去楼里，林家女儿跑了！
这把村里人给气的，这算么子事儿？你顾着自己快活，村里人怎么办？没见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你爹风风光光的丧事，白给你办了莫？大家对你的好，都喂了狗？
王家一瞅到手的儿媳妇没了，也是捶胸顿足——王家没少给林家钱和米面呀！做人怎么能忘本？
村里人估摸着，她一个姑娘家，走也没能走多远，就拿了林家姑娘以前用过的东西给狗闻，狗是猎狗，闻味道寻踪迹那是拿手好戏。
整个村子里的狗一起出动，加上村里人大多数擅长打猎，很快就把林家女儿给追上了。
林家女儿跑，有狗窜了过去，咬住了她。
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口口声声说她吃人饭不办人事儿，竟然还想跑？你跑了，烂摊子谁给你收拾！
林家女儿被抓回去，严加看守着，到了良辰吉日，被套上了大红嫁衣，让人抬起来扛到了坟地里去合八字。
仙娘也知道了里面的内情，可作为一个峒子里的仙娘，她能怎么办呢？要么把一个姑娘的幸福搭进去，要么，把全峒子的姑娘全搭进去，谁都知道怎么做比较值得。
新娘能点香问香，可是没法驱鬼，外带瘫子生前就没少被人嘲笑，不想当个永远踩不了蛋的瘸鸡，他怨气不小，屈得慌，更难对付。
就算对付了——以后还怎么跟王家打照面？王家在村里没少办好事儿，谁家没借过王家的钱，欠过王家的人情？
林家女儿不一样，她孤身一个人，又有谁给她打抱不平？
就连林家女儿昔日的小姐妹，去房里看望她，帮她整理嫁妆的时候也说，你就委屈一下，我们一个村子的姑娘，都知你这个人情。
林家女儿不吭声，还是冲着她们笑，是个嘲笑，一样让人心里发毛。
那些姑娘们怕她疯了，都瘆得慌，不敢再去，但也会跟家里人念叨：“她……她可不能再跑了吧？这次是给抓回来了，那下次抓不到了怎么办？”
村里人依旧是人心惶惶。
等到了日子，林家女儿穿上了红色的嫁衣，红色的缎子鞋，王家当家的给她戴了一个小小的金项链替儿子给聘礼——虽然在外面不值什么，可这在峒子里，还是头一份儿的风光呢！
按说还要给新娘子梳上了嫁人之后才能收上去的发髻，可林家女儿头发不长——早先为了换米面，剪了交给一个货郎了。
就算这样，她还是特别好看，哪个年轻男人不得多看几眼——他们喜欢，也嫉妒，这好事儿，总也不能是落在自己头上的。不过也好，归不了自己，也归不了别人。
王家瘫子的坟地就在半山腰上一棵大树下头，村里人捆着她去合八字，礼都是摁着行的，等行完了礼，按理说是该把林家女儿给放开了，可是村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敢放。
为什么，这姑娘是有腿了，走了怎么办？可人不能捆一辈子吧？
于是王家当家的就问林家女儿：“你以后算是我们王家媳妇了，以后还跑不跑？”
林家女儿盯着山民们：“我说不跑，你们会信吗？”
王家当家的嘴角一抽，回身就跟村民们商量，这可怎么办？有几个心黑的，就说那就松开，她要是不跑，咱们还拿着当村里人看，可她要是不顾村里这么多人的安危，自私自利，那就怪不得咱们了——她自找的。
王家当家没法子，叫人松开了林家女儿，表面上是给林家女儿自由了，可实际上，有不少山民在背后偷偷盯着她。
林家女儿哪里知道这一层，她当然是要跑的，那几个山民就放了狗。
她不是要走吗？就咬的她走不了——教训还是要给的，这是做人的规矩。
本来就想让狗给她个教训吓唬她，可山里还有野狼，碰巧野狼拖走了流血的邻家姑娘，再被村民找到的时候，她身上咬的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山民们一开始也没想到，心说林家女儿命确实是不好，可这下山民们心里这下算是偷偷的踏实了，看你还怎么走！
合八字的活婚你不应，那就只能配死婚了。
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要仙娘来处理的，仙娘到了之后看见了这个场景，也给愣了。
当时林家女儿还有一口气——但肯定是活不成了。
身上的血把大红嫁衣，大红缎子鞋浸的更红了。
这要是不管，肯定是比王家瘫子更厉害的冤鬼——王家瘫子他们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林家女儿了，何况穿着红衣的新娘子鬼，是凶中之凶。
山民一听这个，连说冤枉，谁能想到会有野狼呢！这也不能怪他们啊！
仙娘知道，恐怕这次不让林家女儿走，她就真的不走了，很可能，她还会回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说你要是仙娘，是给这一个孤女伸冤，搭上包括自己在内的满峒子的山民，还是把林家女儿给镇住，让她跟王家瘫子作伴，保峒子一个安宁？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仙娘虽然不会捉鬼，但是她碰巧知道怎么锁魂——人没断气之前，把她吊在了王家瘫子坟前的树上，也算的上是能跟王家瘫子作伴了，但同时她的魂也就被锁在这里了，上不接天，下不接地，她没地方可去。
山民们都夸仙娘好本事，可仙娘从此以后，就给村里立下了规矩。

第490章 出刁民
那就是这个地方，再也不要有人来，这个尸体，再也不要有人碰，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再也不许提起来，这必须要成为峒子里的一个忌讳。
而每一家每一户，都要回去把门槛给拔高了，就是为了预防针有一天来了报应，能把不好的东西给拒之门外，不让她进来。
这是自己做的孽，自己不防，谁帮你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们也开始唱一首童谣：“黑云大月亮，狗子乱汪汪，双脚不沾地，红衣鬼新娘，门槛竖的高，莫叫她进房，吃肝吃肚肠，藏都没处藏。”
这是一笔孽债，每个人都欠了账，可是没人想还。
事情过去不少年头了，已经有山民开始嫌弃门槛太高，问仙娘能不能拆开，人狗进门都不方便。
仙娘冷笑，看着办。
也就没人敢拆了。
终于，那天晚上，那个不好的东西，还是跟着我们这几个外乡人来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可他们还是记得那张脸，那身嫁衣，那一头漆黑漆黑的头发。
仙娘既然让她进来，那山民们当然人心忐忑，疑心仙娘是不是有法子，可是狗这一死，山民们就知道坏了。
她不肯放过他们。
狗是全死了，舌头都拔下去了，下一个，八成就轮到他们了。
说到了这里，那老头子拉住了我：“你是外头来的，见多识广，对这种作祟的脏东西，有法子吧？你知道，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呀！谁能想到会变成了这样莫？”
“没错。”其余几个人也纷纷应声：“我们也不想的莫。她要报仇，也该找野狼报仇不是。”
“那个时候，我们没得选呀！怪不得我们，是她主意那么大，要是不跑呢，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疖子，只有长在别人身上不疼。
“有句特别文艺的话，叫‘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唐本初咽了一口唾沫：“现在我看跟那句话说的一样。”
“雪花不雪花咱们不知道，”那个王家老头儿一脸凄惶：“就算有人是有罪的，可峒子里也有不少人是无辜的呀！这一次，全村的狗死了一个干净，她肯定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你如果是她，你会给逼死自己的人留活口吗？”我盯着那个老头儿：“你自己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女儿，就不是人了？”
老头儿的手倏然就给松开了，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很难堪的低下了头：“你晓得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正在这个时候，我留意到了屁股。
屁股打过来了之后，一直静静的蹲在了这个插翅房对面，死死盯着这个房子。
我知道，屁股是昨天跟踪了嫁衣女之后，看到了嫁衣女就是这么做的，它模仿给了我。
可惜狗是不会笑的，不然的话，我想屁股一定能给我模仿出来，那个让人发毛的笑容。
我转过身，就要往回走，老头儿还在后头喊我：“仙娘，外头的仙娘，有法子的话，你一定要想想莫！你们这种人，不是不能见死不救的莫！”
我的脚步略微停了一下，没错，真没错，我们这一行，确实是不能见死不救。
“老板，麻烦呀。”王德光暗暗咂舌：“一个人的命，怎么也不能让一整个村子来抵，可那个姑娘也确实死的恨屈，咱们缠裹进了这种因果，管不管，都是两头堵……”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次，她来讨债，打算怎么讨？
“仙娘，仙娘！”忽然这个时候，留我们借宿的中年男人找来了，一瞅见我们在这里，也愣了一下子，随即这才局促地说道：“你，能不能先跟我回去一趟莫。”
我瞅着他：“有事儿？”
中年男人猛点头：“有事儿！”
我注意到，这个中年男人脑门子上擦破了一片伤，显然是跟人打过架，心里立刻就猜出来什么情况了：“快走！”
带上了屁股和唐本初他们，我们就回到了仙娘他们那条街上，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这附近的山民，把仙娘他们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不少人高声喊着：“谁放了不好的东西来，谁就偿命，莫要连累无辜的人！”
你娘，好特么无辜了。
我拨开了人群往里走，一眼看见阿琐护着仙娘在门口，被山民给堵住了。
这些山民看意思要找他们麻烦，中间已经被阿琐给撂倒了几个，可正因为阿琐撂倒了这几个人，其他的山民更害怕了，看意思要连阿琐带仙娘一起处置了。
估摸着，中年男人脑袋上受的伤，就是在这里护着阿琐仙娘的时候受的。
人太多了，我看得出来，阿琐能带多少蛊，不够全撂倒，不然以她那个脾气，现在这些人估计全躺下了。
“千树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阿琐一瞅见我，高兴的跟个小孩儿似得连蹦带跳：“你快点收拾这帮人，他们胆大包天，要欺负我们莫！”
有人看见我们，认出来是我们才是把嫁衣女给带回来的罪魁祸首，立刻高声说道：“外乡人来了！外乡人来了！”
“就是这帮狗日的外乡人，一定是他们动了那块地，才害的咱们担惊受怕！”不少山民虎视眈眈的围了过来：“这事儿跟他们没完！”
“对，没完！”
说着，几个壮实大汉就要上来抓我，我凝气上手搭住了一个大汉肌肉喷张的胳膊，一下就撩起来摔在了三米开外。
眼瞅着一百七八十斤的大汉被我一个瘦子轻松的抛出那么远，那些山民都给愣住了，但紧接着，其他的山民又嚷了起来：“他只一个人，我们人这么多，怕什么！”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摆手又撂倒了几个，听见他们壮实身板上的肌肉骨头结结实实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竟然还特么挺痛快的。
欺软怕硬，这特么谁给你们惯出来的毛病？自私自利，难道就是你们峒子里的风俗？
“啪”，几个大汉估计平时也是很以自己体魄自豪的，可现在被我摔打的跟面团似得，一点还手之力也么有，面子什么的全顾不上，哀嚎了起来。
一帮山民，就算想再来群攻，可已经没人敢打先锋了。
就跟山羊一样，其实很盲目，看着领头的上哪儿，就跟着上哪儿，觉着随大流特别安全，却根本不管走的这个方向对不对——哪怕走到了河里，也特么跟着。
我喘了口气，盯着他们：“还有想闹事的吗？冲我来。”
“么得么得。”山民们看着哀嚎的大汉全退了几步，装出了一副吃瓜群众的嘴里，仿佛刚才叫嚣着跟我没完的，根本不是他们一样。
唐本初忍不住在我身后呸了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真特么没错。”
王德光拉了他一把：“费什么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仙娘盯着我，耷拉下来的眼皮忽然泛了红，哑着嗓子说道：“你们走吧，这是我们村子的债，我们不还谁来还？”
“那不行！孩子是无辜的莫！”早有山民嚷道：“她要什么，还她什么就是了，她要报仇，那谁欠她的谁还，我们是干净的！”
“干净个屁！”仙娘盯着那个山民：“当年出主意，让狗追她的，张二牛，是你不是？”
那个山民一下不吭声了，但嘴硬，寻思了寻思怕丢面子，还是咕哝道：“不过是放了狗，又不是我逼婚，也不是我锁魂，赖我莫？我当初出了主意，可也不见许多人反对哩！”
山民们都想起来了自己在那件事情里出过了什么力，都不吱声了。
“这事儿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盯着他们：“当然，听不听随你们。”

第491章 出姑娘
“啥？”山民们看向了我，都瞪了眼睛：“你有什么法子？”
“她要的，就是公道，”我说道：“你们得还她一个公道。”
换句话说，比起要你们一命还一命，她更想让你们重复她当年受过的痛苦，说直接点，就是她受了气，现如今必须要痛痛快快的解气。
不然的话，那天晚上就不光是割狗的舌头了，她会把你们的舌头也给割下来，但她没这么做，可不是因为她心善，想着放过你们，而是想先吓住你们——接着，就跟现在一样，推诿责任，窝里反。
就跟猫抓老鼠一样，玩儿的差不离了，再动手。
要是没猜错的话，今天她会继续动手，而且，会提某个条件。
“你们等着，她现在虽然不在这里，可她还是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你们只管问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你们。什么条件都没关系，你们让她提。”
山民们面面相觑：“那，按着她说的做就行了？”
“是啊，按着她说的做就行了，”我接着说道：“可你们心得诚。”
“这没问题！”山民们拍着胸口保证：“只要这个灾能躲过去，那她说啥，我们做啥！”
仙娘明白是怎么回事，盯着我，喃喃地说道：“李仙娘，这事儿是我们峒子里的事儿，我们自己欠下的债自己还，你又何必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呢？”
我知道仙娘的意思，答道：“咱们这一行，是替老天爷办事儿的，既然老天爷安排我们遇上了她，那我们肯定是要帮忙帮到底的，缘分在这里，不管是良缘还是孽缘，都是缘分。”
“可是，我觉得仙娘说的有道理，这根咱们又没关系，”唐本初偷偷的拉了我一把：“师父，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怜，本来也是他们逼那个姑娘，才……”
王德光则说道：“你知道什么，老板说的话，肯定都是有道理的，你听就行了。”
唐本初一想也是，虽然表情还是挺蒙圈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仙娘盯着我们，叹了口气。转身上屋里去了。
阿琐见状，知道一已经跟山民达成协议，把几个中蛊的山民身上的蛊也给解开了，蹦蹦跳跳的过来问道：“千树哥哥，你们刚才这一走，是不是查清楚了么子了？”
唐本初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阿琐听了几乎七窍冒火：“么子？这些人还有人性？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儿！可，千树哥哥，你还要保他们？那那个姑娘的冤屈怎么办？你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我问他：“一早上你就在这里，瞧见陆恒川和那个嫁衣女了没有？”
阿琐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我就在这里护着仙娘，倒是没瞧见。”
这俩人难道找地方搞对象去了？死鱼眼是不是跟她使了啥美男计了？
我可没忘，这次的关键，是那个嫁衣女身上带着的灵气。
如果说她真的成了个尸解仙的话，修仙第一等就是要清心寡欲，追求物我如一，我们道家的辟谷，也是清浊气扬正气的一种方法，而修仙的地点当然是要找有灵气的地方，能辅助修行，事半功倍，能寻访深山里已经修成仙人的老前辈，来带擎带擎就更好了。
可她带着这么大的怨气，怎么能修出物我如一呢？
时常有人带着空手进山寻访仙缘，都不一定能成，有的受不了苦又回来了，有的运气不好被野兽吃了，还有的就失踪了——很久之后才被人在树洞山洞等地方找到骸骨，是坐化的样子，不知道是成了仙，还是饿死了。
她的头发长了这么多，还带着灵气，肯定是有某种原因的——她被吊在树上的时候，肯定遇上了某种机缘。
这个机缘，应该就是我们寻找仙缘的关键了。
死鱼眼会不会查探这个“机缘”去了？反正嫁衣女喜欢他，他倒是安全的。
“师父，你说他会提条件，能是什么条件呢？”唐本初盯着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现在也机灵多了。”我摸摸他的脑袋：“等她回来你就知道了。”
这里的山民非常现实，知道我有可能会帮上忙，倒是每一家都有人偷偷摸摸的来送东西。
啥野猪腿啊，糍粑啊，山果子啊，就是想着让我多照顾着点，真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能保他们家。
唐本初一瞅这个跟行贿似得，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不想要，可王德光实际，说咱们确实是帮他们了，按规矩必须得收谢礼，不然的话，因果相欠，也是麻烦。
阿琐一听我们行业里的各种规矩就忍不住皱眉头：“么子哟，亏你们还记得住这么许多的规矩，我是做不得你们这一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烦也烦死了莫。”
王德光跟她说不清，只乐颠颠的弄了东西就烧，香气窜鼻子。
我们坐下来吃饭，仙娘是个忧心忡忡的样子，望着那些好吃的，忽然露出个很疲倦的笑容：“这要是断头饭也好，吃饱了好上路莫。”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妈，”中年男人赶忙说道：“李家仙娘会帮咱们的。”
“可那是债，不管过了多久，也是咱们欠她的。”仙娘摇了摇头：“吃吧，莫说这个了。”
很快，夕阳的黄光从墙头上照了下来，仙娘瞅着房檐上的半个太阳，喃喃地说道：“那天，也是这么个光景哩。”
这我倒是知道，冥婚晚上办的时候多，怕日照充足，地下那一位来不了。
是啊，欠的账，都得还。
这个时候，外头忽然有人低呼了起来——是那种像是在怕的声音：“来了，来了。”
果然，木头门吱呀一声响，死鱼眼背着嫁衣女回来了。
她在笑，笑的很美。
乌黑长发的映衬下，那张脸更白皙了，大红嫁衣的光折到了她脸上，现了一片红晕。
“一看，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唐本初低声嘀咕道：“这是不是就是陆先生常说的，面犯桃花？”
“你们都在？”倒是嫁衣女先开了口：“好香。”
她确实不像是个死人，一点都不像。
外面的山民惶恐的盯着我，我跟他们使了个眼色。
他们会意，跟之前我教给的一样，跪下来就磕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林家姑娘，你就饶了我们吧！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们也后悔啊……”
“这是什么话？”嫁衣女盯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很惊奇的表情：“你们什么事情要来求我？莫不是认错人了吧？我又不是观音菩萨，能救谁莫。”
接着，她看向了我们，笑靥如花：“李家阿哥，你说是不是？”
我笑了笑，没回话。
而外面的山民一听这个，继续拼命的磕头：“林家姑娘，你要讨债，我们也乐意还债，能补偿的，我们一定补偿！”
“这话好怪莫，”嫁衣女转身望着山民，是个故作惊奇的表情：“我听不懂，要不你们告诉我，你们欠了么子？”
那些山民知道，这是在问罪。
还是那个最喜欢抢风头的张二牛最先开了口：“我们，我们放狗了……”
“狗子养来，就是要放的呀！”嫁衣女盯着张二牛：“不然养了听叫唤莫？”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可惜张二牛没听出来，俯首帖耳跪在地上不敢多说，只来装可怜：“我也是想活着呀，家里大大小小，都还得靠我莫……”
“是呀是呀，都只是想活着莫……”
“这么说……”嫁衣女懵懵懂懂的露出个很天真的神色，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山民们听：“你们错只错在了放狗上莫？”
可这话，把不少人说的，脖子都缩进去了。
这是问责。
“这事儿头一个要怪的，还是仙娘！”张二牛像是想明白了，觉得自己担在了肩头的责任越稀释，活下去的几率也就越大，开始甩锅：“要不是她讲了要给死人合么子婚，哪里有这么多事儿？”
“对对，林家姑娘，这事儿要寻，就得寻到了根源上，”又有人跟着附和道：“我们都不知道什么冥婚不冥婚，不过是蠢，人家干么子，我们随大流罢了。”
“对对，么子锁魂，也是仙娘说的，”其他人也跟着作证，似乎把脏水泼到了别人身上，自己就干净了一样：“是仙娘说，你死的屈，怕不安分，要找回来哩！你瞧你瞧，这些门槛子，也是仙娘琢磨出来，就是为了防着你的！”
仙娘没说啥，还是望着天边的夕阳发怔——她皱纹遍布的嘴角也翘了起来，是个不好描述的笑容，她的眼睛特别红，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烧云给映红的。
“你们……”中年男人攥紧了拳头，有点受不了了：“当初是你们说，保护峒子里的人，是仙娘应该做的，无论如何，都要让我阿妈想法子，现在你们遇上事儿，倒是把自己择了个干净！你们还有没有人心！”
没人回答中年男人，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也看出来了——人心？有用处吗？能救命吗？
“对了，还有郭老四媳妇！”有个人似乎给想起来了什么：“就是她一开始，要把林家姑娘说给往王家瘫子的，她也是个牵头挑事儿的！”
“我阿妈死了好几年了……”一个小伙子弱弱地说道。
“死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家姑娘你说是不是？”
“对，就是她撺掇，说王家瘫子的鬼魂闹事，都怪林家姑娘不肯嫁。”
“她也是罪魁祸首！要是找她要公道要不来，死的了和尚死不了庙，他们家里人还在哩！”
“你们……你们……”那个小伙子想反驳，却不知道谁给了他一拳，我听到了牙掉下来的声音。
接着，他捂住了嘴，显然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这些山民继续推诿，谁谁当初去姑娘家门口丢石子了，谁谁去姑娘家骂街，土郎中，卖杂面的，但凡在那个时候跟林家有过节的，添油加醋，被这些人描述的详尽的了不得。
这些人啊，果然没一个干净的。
“那你们一直说的死的屈的这个姑娘，是怎么个屈法呢？”嫁衣女似乎对他们的互相扒皮很满意，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么……”山民知道了姑娘是在给自己叫屈，赶紧顺着姑娘的话头就说道：“其实，王家瘫子闹事儿，大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莫……何苦，还真要活人去作伴呢……”
“是啊，他是能闹事，可仙娘也说过，但凡不答应他那句‘跟我走吧’，他也拉不走谁的。”
“横竖峒子里这么多的姑娘，轮班的被他摸也就是了，一个灾祸，大家分摊，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是是是……”山民们达成了共识，都开始点头：“当初不如分摊了，何苦为难一个人，我们也后悔，也后悔啊！”
“而且，林家姑娘，你想想我们的好处！当初借谷子借面，我们也是尽力帮你们家了！”
“对对，你们是外来户，我们可没有排外，盖房子买家具，我们好歹也帮衬了不是？”
“我们不少人，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借谷子借面，是能还的，可命借出去，谁能还的起？
你们这个时候，想起来是看着她长大的了。
“陆家哥哥也累了，放我下来吧！”嫁衣女却没有回答这些话，只专心的看着陆恒川的眼睛，像是含着星星：“也该歇一歇了。”
陆恒川很听话，把她给放下了。
嫁衣女坐在了高高的条凳上，两条腿还是垂下来了的，她含笑望着这些山民，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听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那这样说来，你们是欠了东西，想还了。”
“想还！想还想还！”一听嫁衣女的口气像是松动了，山民们几乎喜极而泣。
嫁衣女歪着头：“既然如此，我揣摩着，她是想着把当年受过的各种不公平，给扳回来吧。”
“扳回来？”山民们不明所以：“怎么扳回来？”
嫁衣女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她当初是替各位姑娘死的，那现在各位姑娘如果能替她死，她的冤魂，九泉之下，应该也就能瞑目了吧。”
山民们的脸一下就给白了：“替她死？这是么子意思？”
“祭啊，”嫁衣女笑着说道：“她死了这么多年，你们给她献过祭祀吗？”
那肯定没有，村里人严守规矩，那块地根本没人敢靠近，更别说祭祀了——心虚的人，能给被自己害死的冤魂祭祀？
“所以嘛，”嫁衣女很认真地说道：“把那些得了好处的姑娘，在月亮上山的时候，挂在了坟头附近的树上，也一样的吊死，我觉得，这个村子，就一定会安宁下来的。冤有仇债有主，那些姑娘既然欠了人家的，多活了这么久，怎么也该还了，是不是？”
这个语调轻松的，像是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
可每一个山民，浑身都剧烈的哆嗦了起来。
你不能说这嫁衣女提的要求不合理——峒子里每一个姑娘，因为她才没死，都等于是吃了她的人血馒头。
“这……”有山民强撑着说道：“非得这样吗？”
“不然呢？”嫁衣女歪着头，嘴角一勾：“这很公平嘛！只要她们死了，那剩下的人，就可以平安了。你们可以回家问问她们，愿不愿意为了保护家里人，把自己给挂在树上。”
“林家姑娘……”还有山民想说话，嫁衣女的表情忽然就给冷下来了：“他们要是不愿意，我看啊，昨天狗是什么样，今天那些欠债的人，就会变成什么样。”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沉下去的夕阳，愉快地说道：“离着月亮上山头，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吧？”
她的笑非常甜美。
“师父，”唐本初低声说道：“她这个仇，报的很高端啊……”
“那是，”王德光也说道：“也让他们尝尝，血肉至亲要怎么经历一个你死我活。”
“是挺痛快的，可是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唐本初打了个哆嗦：“是不是，也太狠了？”
“你懂么子，”阿琐打了唐本初一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才是个痛快。”
说着，望着嫁衣女的表情，竟然还像是挺钦佩的。
“痛快是痛快，”王德光盯着已经染上了黛色的天空叹了口气：“可是那些姑娘，又招谁惹谁了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些山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脑门上都有了豆子大的汗珠子。
“你们可能不着急。”嫁衣女微笑：“那咱们就在这里，一起看月亮。”
说着，她甚至哼起了当地的一个小调儿。
这个小调光听调子应该是很欢快的，可是这会儿从嫁衣女嘴里哼出来，就好像是一道催命符，让人打骨头缝子里发冷，特别瘆得慌。
那些山民盯着我，露出了一个非常惶恐的表情：“外头来的仙娘，你不是说帮我们想法子吗？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是想法子啊！难不成，我们就都得把家里的姑娘给……”

第492章 谈条件
不光那些个村民眼巴巴的望着我，嫁衣女也回过了头来，饶有兴趣的望着我：“对了，李家阿哥也是个仙娘，你说这事儿，要么子办？”
“我已经尽力了，”我说道：“你们刚才也听这个姑娘说了，献出家里的姑娘来，是唯一的办法了，不然的话，你们峒子，怕是一个人都留不下，你们想想，怎么合算，就怎么办。”
“你说么子……”山民们难以置信，有的还握紧了拳头：“就这个法子？”
可是拳头没握紧多长时间，他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因为他们知道，现在遇上了硬茬，既打不过我，也斗不过鬼新娘，接着，要么全家一起死，要么牺牲一部分，活一部分。
是很难选，可是仙娘已经在当时替你们选了，现在，这个难题轮到你们头上来了。
有一个最瘦弱的山民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就往家里走，其他山民看见了，纷纷问他到底要上哪里去。
可那个山民不吭声，头也不回。
“莫不是，他要回去把女儿挂树上去？”
“再晚的话，月亮就真要爬到了山顶上去了。”
“要不，回家商量商量？”
“是得商量商量……”
山民们争先恐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风尘仆仆就往回走，有的人步履踉跄，险些要扑在了地上。
他们迷茫又惶恐。
“我还有一句话！”忽然嫁衣女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觉得呢，那些个姑娘，要挂树上，就一起挂树上，只要有一个不肯的，那这事儿也就不作数了，就算其他所有姑娘都愿意被吊在了树上，那整个村子，也还是会一起遭报应，大家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这叫更难办了——姑娘之中，肯定有愿意为了家人死的，肯定也有希望自己能活下来的，一个人一颗心，要怎么统一？
谁有异心，恐怕谁就要倒霉了。
山民们更是站都站不稳了，商量，是得好好商量。
不能让某一个人，连累一个峒子里的人。
嫁衣女盯着那些消失在街边的身影，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明眸看向了陆恒川：“陆家阿哥，你觉得，我替他们出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陆恒川嘴角一勾：“很好。”
嫁衣女兴奋的脸都给红了。
唐本初望着陆恒川的表情，跟不认识似得，低声问道：“师父啊，你说……陆先生是不是被迷了魂了？我瞅着他咋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你懂个屁，这不叫变，这叫情窦初开。”我答道：“安安静静看着吧。”
“李千树。”谁知道，陆恒川忽然看向了我：“过来。”
我瞅着他：“干啥，买英国卫裤啊？这里没卖的。”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陆恒川死鱼眼一翻：“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我只好跟着他出去了：“咋？”
“今天的事情，你真打算不管？”陆恒川用一种难得认真的表情盯着我。
我让他那一双贼亮贼亮的死鱼眼看的后心发凉：“你够上心的啊，管怎么样，不管又怎么样？这事儿是人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瞎几把掺和小心遭雷劈。”
陆恒川没吱声，那眼睛还是亮亮的盯着我。
我没法子，只好照实话说道：“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这个时候是得化解，可也得让人家姑娘把气消了，再从中想法子啊！这个时候给她添堵，不是找一拍两瞪眼吗？我的意思是，等她把这些村民的琢磨完了，戾气化解了，再找机会——事在人为，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你对山民幸灾乐祸。”陆恒川眯着死鱼眼：“也站在了那个嫁衣女一边了？”
“卧槽，你可别吃这种飞醋。”我连连摆手：“我对嫂子绝无非分之想，真要是有啥，也是嫂子自愿的。”
“滚你妈的。”陆恒川说道：“我看出来了。这些人脸上印堂上有黑气往上扬，咱们今天要是不管，八成都得死绝了——虽然有一些山民，根本就是无辜的。”
这个时候，街上开始扬起了一片哭声，还有尖叫声：“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莫……”
对了，这事儿过去好些年了，不少当时的姑娘，现如今已经成了孩他妈。
跟王德光说的一样，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姑娘们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时间不等人，月亮已经越来越高了。
开始有村民把女儿往外头推：“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的阿爸阿妈还有男人孩子，你不去的话，全都要死的呀！”
“我不去我不去，我死不得，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一个不愿意也不行，你要是不去，要被人戳烂了脊梁骨哟……”
现在可好，每一个山民都要跟当年逼迫林家姑娘一样逼迫自己家女儿，每一个女儿都要像林家姑娘一样，被道德绑架——你要活，我们就得死，你不能太自私。
简直是人性的考验。
“抓住他们，抓住了！”这会儿，张二牛跟立了功一样，跟几个精壮小伙子从村口拉扯回来几个背着包袱的姑娘，洋洋得意地说道：“她们想跑！没门！不能让你们快活起来，连累了大家的命！”
那几个姑娘盯着张二牛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么做，简直不要脸，知道么？”张二牛还在那边絮叨个不停，已经有人低声说：“啐，张二牛是来了劲了……他们家没有姑娘！”
又重演了一遍当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嫁衣女跟看戏一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已经乱成了一团的峒子，而峒子西边起了火，有人奔走相告：“张老蔫放火把自己房子给烧了……他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这傻老头子，咋这么蠢莫！他女儿怎么样了？莫要烧坏了，挂不到树上去！”
山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死一部分，比全死了好。
天上的星星开始闪烁了起来，村子里的那些姑娘们全被集中到了街上，有的在默默的抹眼泪，有的故作坚强，让家里人照顾好孩子，还有的大声尖叫，死命挣扎：“你们谁愿意死谁就去死，我不要死！”
哭声一片，让人心里老大不舒服。
“瞎嚷什么！你们的命换了家里男人的命，不是挺值得的嘛！”
有的女人经过这里，看见了嫁衣女，猛地就跪在了门外：“你开开恩，我家孩子还在吃奶，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还有的挺着大肚子，不好跪下也勉强跪下：“我的命不值什么，可我肚里还有一个……”
“我妈没我照顾，没人管呀！”
嫁衣女盯着这些山民和姑娘，又笑了，可是这个笑不再是之前的得意，而是一股子辛酸，像是想起来了之前她是怎么被别人逼迫的一样。
我看准了机会——这些姑娘现在都成了人母，则为“娘”字，女去，则成“良”，意思是说，嫁衣女的气，应该已经消了不少——她就是想让她们，尝尝自己当年的那个滋味。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她就非让她们“感同身受”。
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们是不是真的能死，嫁衣女未必在乎。
“你看，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说道：“就算把她们全挂起来，可人死不能复生。”
“李家阿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跟陆家阿哥一样，要行善积德的，是好人，”嫁衣女忽然莞尔一笑，望着我说道：“没错，事已至此，也差不多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能答应了，不挂她们也可以。”
让我答应？我望着她：“什么条件？”

第493章 你答应
“我也想要一个作伴的，”嫁衣女望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陆家阿哥既然是你的，那你要是能把他给我，这些人命，算我下的聘礼。”
卧槽，我就知道！
我压下了心里的草泥马养殖场，对她笑：“那王家瘫子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虽然这事儿对嫁衣女来说，是个不好揭开的伤疤。
“这你就不用管了。”嫁衣女微微一笑：“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这个么……”我转了转眼珠了：“我也得看看他的意思啊！我虽然算是他老板，可现在也不是奴隶制了，不是他主人啊！”
“他什么都听你的，你知道，我也知道。”嫁衣女盯着快要爬上山头的月亮，语气跟唱歌似得：“月亮快要爬上来咯，要是晚了，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别着急别着急，”我赶忙说道：“你容我跟他商量一下，他又不是个牲口，也是个人……”
“那不行，”嫁衣女盯着我：“这要求不许跟他提，跟他提了，那就没得商量了，他们全都得死，我只要你答应，把他给我，其他的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她是不是，怕死鱼眼会拒绝，才让我这个“主人”来下令？
“你干啥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我脑子转了转，立刻摆了摆手：“其实……”
嫁衣女没再看我，一双秋水似得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夜空，继续哼唱起了刚才的小调。
这里离着那棵树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要想在月亮爬上山之前到那棵树上去，现在就得出发了。
门口哀声一片，每个人的心都被揪的紧紧的，跟嫁衣女开开心心的表情，是非常强烈的反差。
“李千树，”陆恒川忽然说道：“她要什么？咱们做得到吗？”
这死鱼眼耳朵还挺灵，听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做得到是做的到，只是……”
“你傻逼啊，做得到，就答应下来。”死鱼眼耐心的看着我：“这里许多条人命，见死不救的话……”
见死不救，损功德，丢饭碗。
可人都有私心，我也不例外，我特么也不想为了其他人，搭上了死鱼眼！
“师父，到底是啥要求啊，”唐本初也凑上来了：“是不是不好干？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帮忙！”
这事儿本来就是村民欠她的因果，我们是不能横加阻挠的，强行镇压她，因果就会转到了我们头上。
而村民之中，又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受连累，这又会造成我们“见死不救”，怎么弄都不行。
“对啊，千树哥哥，你说话啊！不管多难，咱们一起想！”阿琐也摇晃着我的胳膊催我。
我特么倒是想说出来商量，可这个嫁衣女不让啊！
我脑子一转，就看向了死鱼眼，跟他使了个眼色，这王八蛋一直很鸡贼，就但愿他猜得出来，我是个什么意思吧。
死鱼眼看见了我的眼色，微微一怔，抬起死鱼眼盯着我：“你磨蹭什么？答应吧。”
草泥马，怎么答应？
我心一横，张嘴就说道：“我他妈的答应个屁……”
可是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耳边忽然“唰”的一下过了风。
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眼前一道子红色的影子就过去了，一个声音飘荡了过去：“你们不用死了，有人替你们死。”
什么玩意儿？那些山民一听这个，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探头往里面一看，嫁衣女确实是没踪迹了，不由也愣住了，接着就喜极而泣的大哭大叫了起来：“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街上哭声笑声又是一片：“事情过去了，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仙娘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转头盯着我：“真的……真的过去了？”
表面上是过去了，但是那些姑娘们的心里过得去吗？自己最亲近的人，为了活下去，要让自己死……这件事情，永远也不会过去。
女儿们永远会怨恨，而父亲们永远会心虚。
这种扎在了心头的刺。这就是他们的报应吧。
可这会儿我特么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陆恒川被抓走了！
“师父，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啊？”唐本初忙问道：“你答应了啥事儿了？”
“我他妈的根本没答应，是那个嫁衣女弄鬼！”
好哇，老子跟别人是用过不太光彩的招数，可你弄鬼弄到了老子头上，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陆先生呢……陆先生怎么不见了？”王德光终于也给发现了端倪：“刚才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刚才那一瞬实在太快，要不是我的眼睛好，连那一抹红影子的都看不到。
“那个鬼新娘抢亲了……”我转头说道：“跟我过来，把陆恒川给我抢回来！”
“抢……抢亲？”阿琐还不太明白，但是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立刻大惊小怪地说道：“她的要求，难不成，是恒川哥哥莫？”
“可不是那个死鱼眼嘛！”我拔腿就冲着那棵树跑了过去：“月亮就快爬上山了……”
她定的这个时间，一定是之前她被吊在树上的时间，这个时间之内赶不到那里，死鱼眼估计也特么要真正的成为一条咸鱼，给挂在上头了！
屁股叫唤了一声，一马当先的跟着我就跑了过去，唐本初他们反应过来，也跟了上来。
仙娘不明所以，想问有追不上我们，那些山民就更别提了，自己重获新生了，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顺着山坡一路往那棵树跑，一手就把鲁班尺给拿出来了——你特么的要是敢弄死鱼眼，我拼了功德不要，也让你不得超生！
路特别难走，我心急着急，不知不觉就把王德光他们给甩在了后头，死鱼眼，你特么命不是挺大的嘛，这次，可千万别死了！
你可得记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特么毕竟是个祸害，得对得起祸害这个称号。
凝气上足，差点被地上乱七八糟的藤蔓给绊倒了好几次，我这才赶到了那棵树前面——可这棵树附近，根本就没有人。
死鱼眼呢？上哪儿去了？
我转脸就看屁股，屁股知道我的意思，皱起了大鼻子起劲儿的在周围给闻了起来，很快，屁股像是闻到了什么，竟然冲着树下给汪汪了起来。
你娘……冥婚，则必然要合葬，我们之前是把嫁衣女的尸骨给埋起来了，难不成她要把死鱼眼也给埋在了身边做陪葬？
嫁衣女姓林，人在十字上成“木”，“十字”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是灵位的样子，而两个“木”字一大一小牵手在一起，这意思就是想跟死鱼眼一起长眠地下。
你被逼婚，现在就给死鱼眼逼婚？
我拿出了鲁班尺，就要去挖开那个坟地——可当时我们办事认真负责，当时处于好心，是几个人合力，给她挖了一个很深的大坑，现在肯定不好挖开——人要是被活埋在其中，没几分钟就能憋死！
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特么的就是好心没好报！
我拼了命挖了老半天，手指头尖儿都冒了血，还真给挖出了一个东西来……不是死鱼眼本人，而是死鱼眼的一只鞋。
我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嫁衣女挺厉害的啊，故意把鞋留在了这里，好引的屁股闻到了死鱼眼的味道，让我在这里挖，拖延时间！
我吸了一口气，一股子火冲着脑门就撞了上来，管你特么是不是什么尸解仙，敢动老子的人，老子绝对让你后悔莫及……
头发……说起来，她要真是尸解仙，那本体就是头发，可为什么是头发呢？一琢磨，我琢磨出来，她这个仙缘是怎么来的了！冲着这个仙缘去找，肯定能找到！

第494章 寻仙缘
照理来说，嫁衣女被锁魂在这里，根本没可能平白无故就成了尸解仙了，肯定是她得到了某种仙缘，我疑心，这个仙缘就跟她的头发有关。
而她的尸体当时挂在了这里，算得上是寸步难行，所以仙缘肯定是“从天而降”了。
就跟人家说的“天上掉馅饼”一样，这个运气，嫁衣女搭上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仙”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看不过眼去，这才帮了她一把。
我盯着那根树枝，“仙缘”从天而降，就是从这棵树的树冠上掉下来的。
这棵树表皮粗糙很好爬，加上我在村里的时候掏鸟窝啥的也没少干，没费多大功夫就爬到了树上。
这会儿天色是很暗的，我也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在枝繁叶茂的树干上找线索，简直难过登天，但我没犹豫，凝气上目，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找——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女尸的头上。
“哎。”就在这个时候，我后背上的东西又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个声音，像是特别怀念似得，我感觉到了一种愁绪。
就像是在县城生活了一段时间，重新回到了村里一样，人去楼空，家成了废墟的感觉。
这叫——物是人非？
三脚鸟是打这里出产的，这里就是它的家。
我仔细的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眼瞅着月亮越来越高，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低低地说道：“要不，回去看看？”
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满不在乎：“回去就回去。”
他们话音刚落，我忽然发现，树上出现了一点痕迹，这个痕迹，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在我脑海之中，就像是荧光涂料一样，在一片漆黑之中很好分辨。
这像是……某种液体。
这个液体一开始应该是在某个容器之中，从树上一点一点的流淌了下去——就好比一碗水，被人给倾倒到了树下一样。
以这个方向，距离，液体肯定是滴落到了嫁衣女的头发上了！
你娘，“仙缘”终于找到了！
既然嫁衣女得了“仙缘”，那她肯定是带着死鱼眼到那个“液体”发源的地方去了——也就是遇到“神仙”的那个山民误打误撞进的地方。
好哇，这倒是也巧，正能把我们带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去，杜海棠让我找的门，一定就在那。
“师父，可算跟上你了……”这会儿，唐本初他们已经呼哧呼哧的给赶上来了，一瞅我站在树上，唐本初立刻问道：“师父，你找到陆先生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王德光一跺脚：“这可怎么办，眼瞅着时间就要到了呀……”
我从树上弯下腰，对唐本初伸出了手：“你上来。”
唐本初望着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他听我的话，加上事态紧急，也没问什么就跟我上来了：“师父，咋？”
“这个大树，是附近最高的地方，”我说道：“你往这四面八方，给我仔细的看，哪里有金子。”
“金子？”唐本初更是一脸懵逼，但他还是忠实执行我的命令，手搭凉棚的就开始观察了起来。
之所以让他看金子，是因为丹穴山本来就有这个“满地黄金”的传说，外带在杜海棠讲的故事里面，那个山民不也在洞穴里看到了很多的黄金吗？
只是这个黄金拿回家里来了之后，变成了土坷垃了。
“这附近，我没瞅见有啥特别的……”唐本初也出了一脑袋汗。
“那你就给我好好找！”唐本初毕竟有鳖精在身，寻找宝物的眼光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他性格太毛躁了，找东西不细致，这个时候，我特么简直恨不得附到了他身上去看：“仔细点，陆恒川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唐本初再傻也明白了：“这么说，陆先生是跟那些金子在一起……知道了，我这就找！”
说着，他把眼睛瞪得跟猫头鹰似得，四面八方的转动了起来，阿琐听见了，也在树下催他：“快点莫快点莫，恒川哥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是你耽误的咯！”
“你别吵，我得集中注意力……”唐本初也是越来越着急了，汗珠子从鬓角脖颈颗颗往下砸。
“你个傻孩子！”就连王德光那也跟着拿劲儿：“我早先怎么教你的？哪里行风，哪里止水？有灵气的地方，是从哪里冲斗牛？”
斗牛和牵牛星和北斗星，一旦地上有特别珍贵的风水眼或者宝物，它们的光芒在夜晚就会冲天直上，落在牵牛星和北斗星之间，见到了这种势头，准能顺着光找到好东西，唐代的崔融有一首《咏宝剑》：“匣气冲牛斗，山形转辘轳”，就是这个意思，说宝剑珍贵，光芒有资格上斗牛之间。
不过这种光芒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唐本初一听，立刻顺着王德光教给的，继续四下里看，忽然他一拍手，指着一个地方特别惊喜地说道：“师父，你看你看，我找到了！就是那里，那里有这股子能冲上了斗牛的气！”
结果他这么一激动，脚底下一滑，差点就要从树上给滚下去。
我眼明手快，一把就跟拉小鸡子似得把他给拉住了：“给我小心点，指好了，咱们去！”
唐本初惊魂未定，赶紧点了点头，指出了位置。
这会儿月亮马上就要到了山顶子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以前逃命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
就算逃命的时候，我被人给追上了，我都能原谅自己，因为我尽力了，可要是救不到死鱼眼，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师父……”一边跑，唐本初一边问：“你手怎么了？怎么，都给破了？”
我甩了甩手：“没事。”
都说十指连心，但我竟然一直都没觉出疼来。
很快，我们到了一个山涧下面，对了，杜海棠的故事也说，那个山民是过了一个山涧，才到了那个地方。
山涧有水，又陡峭又湿滑，一步不慎，就得落下万丈深渊。
唐本初到了山涧边上，跑掉了一只鞋，结果那只鞋一眨眼就没了影子——掉进了万丈深渊里面了。
“我的妈……”唐本初吓出了一身冷汗，我转头问他：“怕不怕？”
唐本初赶忙摇了摇头：“我更怕陆先生出事。”
“好小子，离着那里还远不？”
“不远，”唐本初来了精神：“就在前面！”
我抬起头，真看到了一个洞口。
就在看到这个洞口之后，我心里那股子“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不，不是我的感觉，是特么三脚鸟的感觉。
好不容易攀爬到了洞口附近，我第一个翻身上了那个洞口，往下伸手把他们也都给拉进去了，回头一看，月亮已经爬到了山上头了。
“咱们，会不会来晚了？”王德光有点紧张。
你娘，死鱼眼，你特么的可一定要坚持住！
一进了洞口，一股我从来没碰到过的灵气扑面而来，唐本初分辨不出什么是灵气，莫名其妙地说道：“师父，我咋觉着忽然浑身都有劲头了，跟打了鸡血似得。”
“不是你打鸡血，”王德光气喘吁吁的科普道：“是你身上的鳖精打了鸡血了。”
我没顾得上说话，打量着这个洞口，确实是有椅子桌子，还有一个幽深幽深的小径，唐本初指着小径的入口就说道：“就在那里面！”
“走！”
我们奔着那个小径，就扎了进去。

第495章 有机关
“咱们可得小心点，那个嫁衣女既然有这样硬的一个后台，得留心是不是能斗得过。”王德光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老板，尤其是你。”
我知道王德光的意思，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尽力，你们也得记住了，绝对不能找死，打不过赶紧跑，没什么比命重要。”
“有。”唐本初忽然说道：“义气比命重要。”
我回头瞅了他一眼，唐本初还等着我夸我，结果我给他脑袋来了一下：“义气也特么没有命重要，你以为你看古惑仔呢？”
“不是啊师父，”唐本初摸着脑袋委屈地说道：“你不就是为了陆先生在舍生忘死吗？”
我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唐本初就特别正经的来了一句：“情比金坚，希望你们能白头到老。”
我伸手又给他来了一下：“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想被逐出师门了？”
“就是，你是不是欺师灭祖？”阿琐也学着我的样子给唐本初脑袋上来了一下子：“叫你瞎说。”
“哎哎哎，怎么都打我……”
越往里走，这个小径越窄，要是胖一点的还真不好钻出去。
“师父，你说这是不是跟桃花源记似得？”唐本初的嘴闲不住：“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会不会当初陶渊明来的也是这里啊？”
“那不是，”王德光是个考究癖：“陶渊明的桃花源就是现在的湖南省常德，这里离着常德还八竿子远呢！”
“那也没准，是那个武陵人穿越了……”
“你们说的到底是么子？”阿琐没啥文化，根本听不懂：“桃花源是么子，甜不甜莫？”
“行了。”我说道：“到了。”
穿过了那狭窄的洞口，前面确实跟《桃花源记》里面一样，豁然开朗，是个大殿，抬头往上望，原来这是在很深的峡谷下面，有月光正从头顶洒下来，灌满了整个院子。
这比电视剧里的神仙洞府还出尘点，不愧是仙人，真特么会挑地方。而这里也确实带着一种灼灼的光，低头一看，那地板还真是金的。
“想不到啊……”王德光蹲下来也跟那个山民一样用牙咬，含糊的声音叹为观止：“还真有这种地方。”
“怎么样！”唐本初指着地板就跳脚：“我说的对不对？”
“行了，不吱声没人拿你当哑巴。”我走进去，放开了屁股：“你看看，死鱼眼在这里没有。”
屁股被我一松撒了欢，在地板上来回蹦跳了起来，一鼓劲儿往前冲，我也跟了上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正殿，空无一人，安静的像是一个大坟。
人在这种格外安静的地方，总难免会有点紧张，嫁衣女的后台，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从正殿到了偏殿，哪里都没人。
“这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唐本初也喃喃说道：“好像没人住，又好像有人住……”
“因为这里没有烟火气。”王德光接口说道：“你们看，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住人的必需品。”
这就是感觉没人住的原因，要是这里有人，未免太冷清，而要说这里没人，这里又太干净。
我眼尖，看得出来，这里的地板，桌子，都一尘不染——没人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再说，凡人住的地方才有烟火气，这里如果真的住了人，住的也是仙人。
不过谁也拿不准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么个仙人。上次那个山民来的时候，不也没遇上任何人吗？
唐本初和王德光将大殿偏殿都找了一遍，因为太过寂静，随便弄出一点声音都特么突兀——对了，这个地方没有虫鸣鸟叫，也特么太安静了，就好像这里，全是死的一样……
就连屁股，也转了一圈之后铩羽而归，根本没找到死鱼眼的半点踪迹。
你娘，我心里陡然一沉，不能那个死玩意儿已经被拉郎配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是一种特别刺脖子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正在我身后死死盯着我一样，是“第六感”。
我猛的回过头去，可身后一片幽暗，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老板，你看啥呢？”王德光被我这个“猛回头”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陆先生在后头？”
我摇了摇头，眼珠子一转，就在洞口附近走了几步，招了招手把阿琐给叫来了。
阿琐一看我叫她，还挺高兴的，问我干啥，我指着洞口：“这地方能让蜘蛛结网吗？”
阿琐满头雾水的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我跟她耳语了几句，她忙点了点头。
王德光正要跟过来问我要干啥，忽然听到了唐本初一声惊叫：“师父师父，你瞅这是啥？”
我忙带着王德光跟了过去，只见过了一个月亮门，里面有一个很长的石头案子，上面摆着很多酒菜。
那些酒菜非常新鲜，就好像刚从厨房里被人给端出来，正要招待客人的一样。
上面菜色也是琳琅满目，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手往一个酒瓶子边上一探，还能探出点凉意来。
是很好看，可这让人毛骨悚然，东西在这里，那做东西的人呢？
这个“仙境”，就跟传说之中的“鬼船”一样，什么东西都是好端端的，只是人不见了，你不知道它是从哪里飘来的，也不知道它要飘到了哪里去。
这里灵气确实很盛，可总伴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月亮上山的时间已经到了，可咱们还是找不到陆先生，”唐本初有点着急了：“怎么办啊师父？”
我寻思了一下，这上有屋顶，是个“广”字，下有石板，是个“石”字，林在其中，则成“磨”，我脑子一转：“你们看见这里有磨盘没有？”
“磨盘？”唐本初一愣，摸着后脑勺：“这里又不是农家小院，没见到磨盘啊……”
王德光也摇了摇头：“老板，那种内六事我很熟悉，见过一定不会忘记，这里绝对没有磨盘。”
这可见奇怪了，我特么入行以来，还真没测错了过！不对……有个“磨”字，也不一定是“磨盘”，“磨墨”，不也是个“磨”字吗？
心念一动，我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桌子上，摆着一个砚台！
没错，就是这个玩意儿了！
我走过去，伸手就想把那个砚台给拿起来，可那个砚台像是跟整个石头桌子融为一体，就连我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这，是不是哪儿弄错了？”王德光有点担心。
“不，这是好兆头。”研磨的时候，谁是上下研磨？要研磨，得左右移动……我跟磨墨一样，左右一拧那个砚台，只听“嗡”的一声，那个桌子像是按了一个机关，一下子跟古装剧一样给挪开了，露出了一个地窖口！
地窖口很深，有长长的阶梯——这阶梯也奇怪，一道白的，一道黑的，像是用玄武岩和汉白玉交替砌成的。
“哎呀，密道！不过这密道咋长得跟奥利奥似得……”唐本初高兴的跳了脚，就要下去，王德光却一把拉住他：“小王八蛋，你就不能学的稳重点？我可告诉你们，这底下不是随便下的。”
“你啥意思？”唐本初一脸懵逼：“还得沐浴更衣焚香祭祀是咋？”
王德光恨铁不成钢的从一边拿了一块石头，一下就砸在了那个白色的阶梯上。
“嗖……”几道利箭猛地就不知道从哪儿给射了出来，钉在了我们后头的大树上，真正是个“入木三分”。
唐本初的脑袋哗的一下就淌出了冷汗：“有机，机关啊？”

第496章 下三拃
王德光白了唐本初一眼：“你说呢？”
正在这个时候，屁股冲着那一层台阶，嗷嗷的叫唤了起来。
这下没跑了，死鱼眼就在里面。
“你说这特么的又不是下墓寻粽子，怎么还有这玩意儿？这仙人缺德不缺德啊？”唐本初蹲下想摸摸那台阶，又没敢摸：“那咱们还怎么下去啊？”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黑白夹心的“奥利奥”，说道：“你学着点。”
接着，我起手拿了几个石子，在地上摆了摆。
“这是啥？”唐本初瞪了眼：“要排爻？”
“废话。”
这个“奥利奥”不是个普通的熊猫阶梯，是一个阵法。《窥天神测》里面提起过，这种阵法是很久以前修仙的人创造出来的，就是为了避免让普通人进入到了他们的世界之中去，不然随随便便的来了个山民就钻进来遇上仙人了，那仙人一天也别干别的了，光招待来宾算了。
踩在了这种台阶上，你要么就被机关伤了，要么就走错了，永远跟鬼打墙一样，来来回回的找不到终点也找不回起点，迷在里头。
这算得上一种“避世之法”，走这种台阶，跟开紫金八卦锁一样，需要“密码”。
说起来，这种“密码”不是很好算，何况我的数学并不算那手，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沉着冷静，挺快就弄了个王八排队——大概齐（大盖其）。
接着，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我在前面，你们跟着，千万别走错，知道吗？”
唐本初和王德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连屁股也跟着点头，阿琐这会儿刚蹦蹦跳跳的从洞口回来，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危险，也忙说道：“千树哥哥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我点了点头，第一个下了地窖口——跨过了一黑一白，直接上了第三道黑台阶。
唐本初一瞅：“师父，咱隔着两个台阶走？”
“第一个是这样，后面的不一定，”我说道：“步子迈大点，别怕扯着蛋。”
“知道了知道了。”
往下走，有的是跳一个，有的是跳三个，腿长的可以，腿短的还真有点费劲儿。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中下部分，看见尽头有一个很大的石头门。
我转头说道：“胜利就在前方，前方就是希望，你们都跟我跟紧点，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别出幺蛾子。”
“哎！师父您放心吧！”这会儿唐本初因为怕阿琐走错了，把阿琐给背在背上了，阿琐头一次被人被，也不跟以前似得对男女之间的接触那么避讳了，倒是挺好奇的在唐本初身上乱摸：“男的身体好硬莫，真是跟女的不一样莫……”
“那是咱的肌肉！”唐本初终于得到了一亲芳泽的机会，还挺受用的，梗着脖子就开始吹牛逼，阿琐闲不住，摸完上头又往下头摸，结果一摸摸到了不该摸的：“也有软软的……”
卧槽，我一听这个心里就知道坏了，感情大姆妈光教给了不让跟男人靠近，这最关键的没教给——也可能觉得，跟男人靠近都靠近不得，这种事情没必要教。
唐本初脚底下顿时就给软了，整个人没站稳冲着我就扑下来了，我见状抬手要扶他，结果我拉是拉住了，可我们俩的脚，都踩在了下一层的台阶上——这个台阶，不该踩的……
“轰隆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好像是书库开了闸，我回头一看，你娘，两个巨大的石球冲着我们就给滚下来了！
这特么的要是被石头球给捻了，那特么非成了阿香婆辣酱不可！
“赶紧给我跑！”
“师父，那剩下的台阶……”
“都这个时候了，破罐子破摔吧！”
“好咧！”
我们几个人一条狗在石头球的追赶下，没命的就往台阶下头赶了过去，这一路上一会儿左边嗖嗖的冒出了利箭，一会右边炸了火油子，“嗤”的着了起来，简直跟特么古庙逃亡似得，别提多刺激了。
终于，到了那个门口，我二话没说就要把门给打开，可那个门坚固的了不得，跟古墓派的断龙石似得，我还真没有那个劲头能砸破了，眼瞅着石头球马上就要滚下来把我们给碾在这了，唐本初还来了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师父，我下辈子还做你徒弟……”
下辈子你娘……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底下三拃。”
“拃”是手放平时大拇指到中指的距离，在古代经常被当做测量工具，我立马蹲在了门口，测出了三拃的距离，这个地方，貌似有一小块石头跟其他的不一样，特别粗糙。
我一脚踩了上去，只听“哄”的一声，那个“断龙石”就给起来了！
与此同时，那个大石头也逼近了，眼瞅着“断龙石”上升的速度有可能赶不上石头球压死我们的速度，我顾不上考虑了，一脚先把屁股给踹到了门缝里，接着把王德光也搡了进去，最后拖着身负阿琐的唐本初，一起滚进了门缝里。
就在我们滚进去的同时，那个大石头球轰然顶到了我们刚才站的地方，我的衬衣下摆被死死的压在了下头。
你娘，老子的衬衫59一件啊！最近废了多少件了！我没法子，把衬衫给扯开了，光着膀子从地上爬起来，而正在这个时候，屁股狂叫了一声，冲着里头就蹿了进去。
转过了一个角，我一眼就看见死鱼眼和嫁衣女。
以前每次看见这个祸害都觉得愁得慌，可就这次，看见了他，竟然高兴的跟中了彩票似得——终于找到了！
可再仔细一看，我刚扑腾起来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死鱼眼现在躺在了地上，生死不明，而嫁衣女正凝望着死鱼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跟看艺术品似得，说不出的恋慕和欣赏。
屁股二话没说，嗷的一声冲着嫁衣女就撕咬了过去，可是嫁衣女一抬手，红色的袖子翻飞起来，屁股“咚”的一下，就被重重的甩在了石壁上。
“屁股！”那一下似乎是撞在了我心上，我的心倏然就疼了起来，幸好屁股皮糙肉厚，站起来又是一条好狗。
“老板，陆先生那边怎么样了？”王德光盯着陆恒川：“怎么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妈的，别是真死了吧？
“哎呀，它怎么还是这么凶呢。”嫁衣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李家阿哥怎么来了？是责怪我没有请你们参加我和陆家阿哥的婚礼吗？”
我转头看着嫁衣女，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地道。”
“这话怎么说的？你答应的事情，要反悔不成？”嫁衣女盯着我，露出了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李家阿哥，我不知道你是这种人，你不是要救了峒子里的人，积德行善保饭碗吗？”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我盯着她：“我们是想着行善积德，可为了行善积德把自己给搭上了，这是蠢。你是仙人，难道不应该讲理？”
“可是比起讲理来，我觉得陆家阿哥更重要。”嫁衣女的眼睛很无辜：“我已经为了他放过了整个村子的人，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他还给我，”我一手将鲁班尺给拿了出来，沉声说道：“狗屁的功德，老子特么不要了。”
嫁衣女望着我，忽然笑了：“李家阿哥，别着急，你有件事情还不知道。”
我瞅着嫁衣女，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情？”

第497章 开大门
“我不是要他死，我是让他也成为仙人，”嫁衣女说道：“这是好事儿，阻碍别人成仙，不也是很大的罪孽吗？你就不怕这事儿损阴德？”
变成仙人？扯特么什么蛋，随随便便有个人就能成为仙人了？可不对……嫁衣女自己不就是因为某种“仙缘”给变成了尸解仙吗？
那是因为某种液体，难道嫁衣女把那种液体，也放到了陆恒川身上了？
我低头一看，陆恒川的头发有一块也湿淋淋的，一股子灵气正从头发上往他身上透。
这特么是什么鬼？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子，难道这就跟嫦娥吃了能奔月一样的“仙药”？
只要成了“仙”，遗弃身体，元神出窍，就跟嫁衣女一样，算是蜕变重生……
“师父，真有一碰就能成仙的东西啊？”唐本初忙问道：“杜海棠让咱们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玩意儿？”
什么时候了，谁特么还管杜海棠。
我冲过去就要把陆恒川给拖回来，嫁衣女挡在了我前面，我也没管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凝了气就跟她硬碰硬——我是从来不打女人，可这次例外。
嫁衣女给人带来的触感确实跟真人一样，可她似乎感觉不到了疼，也不会再受伤。所以我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把她给挡开，于是发了狠，抬手用鲁班尺就划了下去。
鲁班尺寒光一闪，嫁衣女本来并不放在眼里，嘴角甚至还露出了嘲笑怜悯的笑容，可我这一下并没有划在了她身上，而是划在了一绺头发上——当时埋那具尸体的时候，我就多了个心眼儿，留下了一绺，用了“匿”藏在怀了里，当时我就疑心她不是什么善茬，想拿头发探探她的底细。
现在看来，这个心眼儿算是留对了，她最多是尸解仙，不可能是天仙地仙，本体是很重要的，这是她留在凡尘的唯一凭附。
那一绺头发断了一半在地上，嫁衣女红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得有点狰狞，就没那么好看了，她还想冲我伸出手，可显然元气大伤，我趁着这个功夫一把拨开他伏在了死鱼眼身边，一摸胸口还有点热乎意思，立刻大声说道：“给我找点水！”
得把死鱼眼脑袋上这点东西给冲下去，不然的话，他马上也要变成一个靠着头发做本体的尸解仙了。
王德光和唐本初立马手忙脚乱的应了下来，我眼看着灵气往下透，心说日了狗，怕是来不及了，手起鲁班尺落，把陆恒川浸湿了的头发给削下来了。
陆恒川的发型变成了地中海，乌黑的头发里露出一块头皮，像是藏了个蛋。
我寻思了一下，又怕其他头发里也渗进去了东西，刷刷刷又把他其他的头发也都给剃干净了，伸手摸了一把，还是有点潮，得冲下去才行，就直着嗓子喊：“水呢水呢？”
“老板，这里没水啊……”王德光急的出了一脑袋汗，我心一横，解开了裤子就冲着陆恒川的光头上撒了一泡尿——没鱼虾也好，总之那些东西不能残留下来。
嫁衣女还想上前，我掏出了打火机就把地上的头发给烧了——这些头发就等于她的血肉，烧一部分，她的元气就会损失一部分——而且补不回来。
“你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嫁衣女死死的盯着我：“谁不想成仙！”
“你难道就有权利替他做决定了？”我没抬头：“你是因为很孤单，外加因为他发现了你的尸骨，才想把他留在身边，可你有没有问过，他愿意不愿意？”
做了仙人确实是能长生不老，可回丢失很多——不是人了，就丢了人的五感了，跳脱生死，无欲无求，听上去很美，可真的成了这个样子，就算长生，又有什么意思？
就好比我们村三高病的一个胖老头儿，一天三顿冰糖肘子，烟酒不离手，人家都说你要想活得长，就不能吃这些玩意儿，可胖老头儿就是这么回答的，不吃这些玩意儿，就算活得长，又有什么意思？
嫁衣女愣了，瞪着眼睛看着我：“我是真的喜欢他……”
“快别逗乐了，”我答道：“你喜欢的是你自己。”
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不是死乞白赖非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而是看着他好好的就行了——就跟我和芜菁一样。
我怎么不能留下她，难道我特么愿意让她跟“我兄弟”那种人渣在一起？可我不愿意强迫她，她活着受了许多委屈，现在死了，我更舍不得继续勉强她。
也许女人更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强势，可我不是那种人。
嫁衣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撞了一下，身形有点踉跄。
“我们跟你非亲非故，把你从树枝上救下来，还给了你自由，帮着你报仇，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王德光忍不住了，也说道：“可能你确实是为了陆先生好，以为这是对陆先生的回报，可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这种回报。”
“没错，你觉得鸡蛋好吃，就非塞给人家，还觉得是对人家好，”阿琐也插嘴道：“可人家不喜欢吃鸡蛋，这就不是两厢情愿，而是强人所难了莫。”
“你现在告诉我，”我也看向了嫁衣女：“你是怎么把他给弄成这样的？”
“我……我以前是被这个东西碰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就从洞里偷了一些给陆家阿哥，”嫁衣女这才犹豫着说道：“那东西一碰上他，他就这样了。”
“那你说，是从哪里偷来的，又是什么东西？”我盯着她：“这东西一开始，又是谁放在你身上的？”
嫁衣女摇摇头：“我没有见到……只见到了一只鸟儿，是朝着这里来的。”
接着她记住了这种神奇的液体，就带着陆恒川上这路来找了，接着顺着液体的踪迹一路找到了这里，她指给我看，液体是从一个小碗里面找到的，她就点在了陆恒川头上了。
我过去一看，一道小门前面，确实是有一个碗，可那个碗已经空了。
而那个小门……我盯着那个小门上的门洞，好像就是杜海棠要让我打开的那扇门！
鸟，又特么的是鸟，上次那个山民看到，不也是被一只鸟给引来的？那能是什么鸟？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是丹穴山，产凤凰，难道除了我后背上这一对活宝，这里出现了新的凤凰了？
这会儿，陆恒川猛地咳嗽了起来，唐本初和王德光立刻扑了过去：“陆先生，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没事吧？”
陆恒川皱起了英挺的眉头：“没事是没事……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阿琐直肠子，立刻说道：“那可多亏了我千树哥哥……”
“阿琐！”唐本初和王德光异口同声跟她使眼色，阿琐一脸蒙圈：“怎么了莫，做了好事儿还不许说的咯……”
特么的，醒了就好，而这次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杜海棠让我们找的门也找到了，我也顾不上死鱼眼了，立刻把那个天石小盒子给拿了出来，拆开了上面的紫金八卦锁。
盒子一开，里面的钥匙就露了出来——跟唐本初画的那个，区别简直太大了，这个钥匙是我没见过的材质，可光华耀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上面镂刻着的花纹，也繁复华丽，仔细一看，像是百鸟朝凤图。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钥匙——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把了，估摸没人能复制出来。
拿着钥匙，塞进了石门上的窟窿里，刚刚合适。

第498章 丝丝蛊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忽然觉出来一阵激动……当然了，不是我的激动，是来自我后背上三脚鸟的激动。
手一捻，钥匙在门洞子上缓缓的转动了起来，我听到了“沙拉沙拉”的声音，真跟古装剧里的密室一样，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齿轮和铰链。
真特么牛逼。
说起来，这里肯定是有主人的，只是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还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还是，早就走了，留下了一个空巢？
脑子里走马观花似得滚过了很多猜测，就在这扇门即将要打开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自己喉咙发出了“咕咚”一声。
你娘，老子在紧张什么，老子自己也特么不知道。
就在我要把门给打开的时候，忽然身后一道破风声嗖的就过来了，我没看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声音是冲着玉枕穴来的，要我的命。
我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这个暗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先偏过了脑袋，“啪”的一声，石门被硬生生的炸开了一个小窟窿，石屑溅了我一脸。
“师父！”唐本初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来了，他们来了！”
你他妈的打穿越火线呢？我转过身，这才知道到底是谁在后背盯着我。
是雷娇娇和那个叫小白的小个子。
我知道这里不光只有我们这一拨人，还有人在后头盯着我们，合着不是外人，是他们。
杜海棠还想着自己把吸引力给拉过去，还是白费心机了，我们这一来，照样是被他们给盯上了。
雷娇娇微笑的望着我们：“你们的事儿完成的不错。”
“李千树，放下你的手。”小白一双窝在凸出眉骨下面，显得特别阴翳的眼睛凌厉的盯着我：“要是你还想活的话。”
很明显，他们跟动物世界里的豺狼似得，等着猎豹打了食物之后累的一比，趁机过来明抢现成的。
还要不要点脸了？
我手没动，盯着他们：“你们这么做事儿未免不地道。”
“跟马上就要死的人，讲什么地道不地道？”雷娇娇冷笑着看我：“李千树，这次没人能救你们了。”
“你们又是什么人？”嫁衣女察觉出来，他们似乎要对我们不利——当然了，主要因为“我们”之中包含了陆恒川，凝起了眉头就盯着雷娇娇和小白：“胆子好像大得很，什么地方也敢闯。”
雷娇娇望着嫁衣女，转脸望着我，表情很怪：“李千树，你的桃花运，真是走到哪里开到哪里，这个姑娘也跟婷婷一样，被你给骗了？”
“哟，”我眼珠子一转：“你吃醋啊？没事儿你放心吧，她跟我进展的，还没咱们俩快呢，毕竟咱们是……”
我捻了捻手指头：“肌肤之亲。”
雷娇娇一咬牙，想骂我，那边的那个小白更是忍不住了，脑门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就绷起来了：“李千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说着，身形奇快，冲着我就扑。
“你他妈的想对我师父干什么？”唐本初起身就想把那个小白给拦住，屁股嗷的一声叫唤，也要扑上去，可一人一狗却被陆恒川生拉了回来：“不是他的对手，别给你师父扯后腿！”
我盯着小白，也不躲，就在小白带起来的气已经将我刘海给扬起来的时候，我捏着钥匙，露出一副这才反应过来的表情：“这个钥匙，天底下好像就只有一把，你说要是我捏碎了，这个门，你们还打得开吗？”
小白一瞪眼，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眼瞅着行气到了，就要结结实实打在我头上的时候，他硬生生的刹住了气，这人骑自行车的时候猛一捏闸，还会被惯性带一下子了，更别说小白那杀气腾腾用尽全力的一下了，这下子气血逆流，反作用到了他自己身上，“噗”的一下子，给溢出了一嘴角的血。
“小白！”雷娇娇一咬牙一跺脚：“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在他捏钥匙之前弄死他不就行了！”
“不行，他也很快，我没法确定自己会在他捏碎钥匙之前杀了他，”小白咳嗽了一声，阴沉沉的望着我：“钥匙确实只有一个，我不敢冒这个险。”
“你还是这么力大无脑啊？”我摇了摇头：“所以你这种只会默默努力，却不肯动动脑子的人，注定很难抱得美人归。”
小白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撇了撇嘴，看向了雷娇娇：“你们来的倒是正好，我正有话想问问你们，你们这次来，是跟我抢东西的我知道，只是你们要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雷娇娇望着我，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拿什么东西的，就肯……”
我摆了摆手：“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
雷娇娇跟雷婷婷有几分相似的漆黑眼睛闪烁不定：“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我手里的钥匙，天下无双，”我说道：“这样吧，你们来堵我们，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了，我们看来也没这么容易走出去，就算要死，我们也得当个明白鬼不是？”
我这种“示弱”，倒是深的雷娇娇的心，她冷哼了一声，答道：“说的也是，反正你们就算知道了这里面的秘密，也没法活着带出去了，那我就告诉你，里面的东西，是凤凰血。”
凤凰血？
我激灵一下就给想起来了，《窥天神测》之中说过，凤凰血是三界之中最出名的灵药，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得之辅以方法，甚至能成仙……
特么的，难怪杜海棠和银牙一家对着玩意儿如此趋之若鹜，感情还真是好东西！而我身上是三脚鸟如果现世，是不是也要因为它们带着凤凰血，被懂行的追杀？
只是这凤凰血，跟嫁衣女身上受的神秘液体，会是同一种东西吗？
“现在你也算是做了明白鬼了，”雷娇娇盯着我：“是不是应该可以松开手了？”
说着，冲着我就过来了，抬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钥匙。
“谢谢啊，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算是弄明白了。”我跟雷娇娇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雷娇娇皱起眉头盯着我，跟有点不相信似得：“李千树，你还是想一心求死？”
说着，抬手冲着我捏着钥匙的手就给劈过来了，我比她快，另一只手一扬，就把她的手给扭过去了，雷娇娇猝不及防，身子顿时你因为剧痛而歪了一下，小白见状，冲着我就扑了过来：“李千树，你这个流氓，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白这一下子，可算的上是带着风雷之势，真要砸我身上，三脚鸟护体我特么也得来个粉碎性骨折，就在这个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阿琐，叫你刚才下的蛊动起来！”
阿琐眨巴了眨巴眼睛，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应了一声就念起了蛊话。
小白本来就要打下来了，可脸色一下就给变了，发青发紫，像是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怎么……怎么回事……”
雷娇娇一愣：“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你个傻逼，”我瞅着小白摇了摇头：“我就告诉你努力之余也长点脑子，多喝点六个核桃吧你！”
之前在洞口，我觉出来后背有人的时候，就让阿琐在洞口下了蜘蛛网，再在蜘蛛网上结了蛊，谁要是碰到了蜘蛛网，谁就会中了里面的毒蛊——要进洞，不可能不戳破蜘蛛网，而寻常蜘蛛网，又怎么可能让人有防备。

第499章 替你死
据阿琐介绍，这种毒蛊，叫丝丝蛊，疼痛的感觉就跟被一根一根的蜘蛛丝戳进身上一样，尤其是受了伤见了血，痛的会更厉害，丝丝蛊会一层一层的把人血管缠绕起来，叫你恨不得把这些丝拔出去，可惜，除了下蛊的人，谁也没法帮你拔出去。
“想占便宜反中计，你们活该！”唐本初高兴的跳了起来：“师父你神机妙算，简直太牛逼了！”
“千树哥哥是厉害，我也很厉害咯！”阿琐挺胸抬头来邀功请示：“告诉你们，整个峒子，可就我的丝丝蛊下的最好。”
“李千树！”虽然没有中蛊，可被我拧的吃痛的雷娇娇皱起眉头死死的盯着我：“你阴我！”
“此言差矣，”我摆了摆手：“你们要是不阴我的话，能被我阴吗？这叫背石头上山——自找麻烦。”
雷娇娇咬牙盯着我又盯着地上痛的爬不起来的小白，怒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平时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吗？为什么每次看见李千树就怂了！”
说实话，不是他怂，是他运气不行——外带我运气不赖。
小白听了这话，耳朵红的跟朝天椒似得，脑门上手背上青筋根根绽起，恨不得现在就跟我决一死战，可丝丝蛊太厉害，他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连站也站不稳当。
“这个小矮个还真挺厉害的莫，”阿琐盯着小白，难得是个佩服的口气：“中了丝丝蛊的人，没有不痛的哭爹喊娘的，连失禁的都有，他一声不吭，还能站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小白是个铁血真汉子，这一点我从没否认，只可惜银牙老头儿太抠，只让他强身健体，不给他补脑子——难道傻一点的人，好用？
算了，跟我也没啥关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门后头的东西，我拧住了钥匙动了最后一下，“咔嚓”。
门开了。
一股子灵气猛地冲了出来，果然，这个地方，就是整个洞穴灵气的来源！而这种奇怪而强烈的情感——错不了，这就是三脚鸟破壳而出的地方！
如果它真的是从壳里钻出来的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屋——我本来以为这将是个特别富丽堂皇的格局，一看这个摆设，还真觉得有点浪费表情。
普普通通的石桌石椅子，上头摆着一个瓶子。
一种心悸的感觉扑了上来，有点让人站不稳，有点悲伤，还有点愤怒——就好像人看见了同类的尸体一样。
那个瓶子是个上好的玉瓶，质地清透，是半透明的，能看得出里面装了颜色很深的液体。
我过去拿了起来，晃了晃，光影波动，肯定就是所谓的凤凰血了。
“好了，任务完成，咱们也可以回去了……”可是话说到了这里，我忽然觉得身后十分安静——安静的有点诡异，好几个大活人在这里，一个能喘气的也没有？战利品到手，好歹也应该小激动一下吧？
我刚要回头看看他们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李千树，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转过头，我确实也是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雷婷婷。
她还是很憔悴，似乎比上次看见她又瘦了不少，跟在太清堂的时候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武神形象，相差竟然真的很远。
像是被人给抽了魂一样——我特么还真怀疑，是银牙老头儿给她动了什么手脚呢！
可惜……并没有，她就是雷婷婷，她还是雷婷婷。
我喉结上下一滚，犹豫了一下：“你……你也来了？”
唐本初他们全默默的盯着雷婷婷，没一个人开口。
确实，现在“各为其主”，开口说什么都尴尬，何况王德光被她亲手挟持过。陆恒川的死鱼眼，也毫不掩饰的露着戒备。
我心里忽然疼了一下，想起来了之前我们一帮人，一起吃小龙虾，那个时候大家都笑的没心没肺，谁都没想到，我们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雷婷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继续用一种很疲惫的模样看着我：“把东西给我，你走吧，李千树，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不要再掺和进这里的事情了。”
“你知道，我从来不是爱给自己惹麻烦的人，”我答道：“可有些事儿，我躲不过。”
“婷婷，你来的正好！”雷娇娇立刻大声说道：“抢了凤凰血，把李千树给带回去！他像是很重情义，不会跟你出手的，你别跟他留情，你看小白！小白就是被他弄成这样的！”
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大先生说的对，重情义也好也不好，现在“重情义”成了我的弱点。
雷婷婷对这话充耳不闻，她就算憔悴也很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来。
“你回来吧。”我盯着她：“我早跟你说过，太清堂永远都给你留着位子。”
“对！”唐本初也大声说道：“婷婷姐，你有你的苦衷，我们一点也不怪你！你回去，咱们在板面老板那里吃烤羊腿，他那边进了新的啤酒，可好喝了……”
“就是！”王德光也说道：“人活着，都是要往前看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
阿琐一直跟雷婷婷不算特别相处得来，但这会儿也勉强说道：“千树哥哥都叫你回去了，你就回去莫，你不是……”
阿琐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也很喜欢千树哥哥的莫……”
“啐，”雷娇娇立刻大声说道：“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她跟你们才近墨者黑了几天，跟我们是血肉至亲，我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了，只要我和老爷子还活着一天，就不可能！”
“行了！”雷婷婷的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你别说了。”
雷娇娇显然也被雷婷婷这一声给镇住了，虽然没再多说，可一双大眼睛还是挑衅的望着我们。
“既然这样，那咱们言尽于此，”我拿着瓶子：“不好意思，这东西我不能给你们。”
接着我看向了陆恒川他们：“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在这过年啊？”
“不是不是，”太清堂一伙连忙摇头，我们一行人就一起往外走，而这个时候，雷婷婷忽然大声说道：“李千树！”
我回过头：“怎么……”
“李家阿哥，她没有好心！”忽然这个时候，嫁衣女大声说了这么一句，我刚反应过来，只见雷婷婷手一抖，一蓬白色的粉末冲着我就抖了下来。
这个味道……你娘，丧芝散。
我愣了，我没想到有一天，雷婷婷真的会对我洒出丧芝散。
陆恒川眼疾手快，一把就将我给拉开了，接着就把我脑袋按在了他胸口上，用自己的后背把丧芝散给挡住了，但是雷婷婷一只手搭在了陆恒川的肩膀上，像是用了什么东西，将面粉似得丧芝散，全一下子全吹散在了这个小小的山洞里。
我躲得再快，也没有丧芝散粉尘散的快，耳边是陆恒川低低的骂了一句“我操”，我已经觉出来，身上像是没了什么力气，手上也没劲儿了：“你他妈的别骂街了，把这个瓶子拿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把这个东西交给杜海棠——还债。”
陆恒川又骂了我一句傻逼，但手还是把瓶子接住了：“你们给我赶紧滚，我对付得了雷婷婷——我不跟你一样重情义。”
说着，他就把瓶子丢给了唐本初，大声说道：“都给我赶紧走！”
唐本初他们一愣，见我点了头，也知道送东西出去是责任重大的事情，只好一咬牙带着屁股走了——屁股不想走，被唐本初和王德光合力拖走了。
阿琐也不想走，还想着念叨蛊话，可我立刻说道：“他们有防备的时候，你的蛊排不上用场，你要是听我的话，就赶紧走，别拖后腿！”
阿琐眼睛一红，转头也走了。
眼瞅着凤凰血被拿走，雷婷婷和雷娇娇怎么能答应，而嫁衣女知道这里对我们不利，早就迎上来想挡在陆恒川前面要护着他。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雷婷婷脸色一沉，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大把黑色的头发。
我的心当时就提起来了，嫁衣女的本体，怎么竟然在她那里？
对了，她是最出名的武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尸解仙的根源，看来跟踪我们的时候，她就已经跟我一样多留了心眼儿，把嫁衣女的本体给拿到手了。
“你给我让开！”雷婷婷大声说道：“不然后果自负。”
嫁衣女显然也怔住了，一咬牙还想抢回来，可雷婷婷出手一直非常快，她利落的将那一大把头发一翻，火苗子腾的一下就从头发上着起来了——嫁衣女跟真人没区别的身体猛地就跟一股子烟雾一样，变的透明了下来……
“林青萝！”陆恒川一愣，瞪着那就算变透明，也顽固挡在他面前的那个穿着血红嫁衣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微微一回头，居然笑的很灿烂：“陆家阿哥，你记住我名字了？”
陆恒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一手搂着我，一手甚至想把嫁衣女给抓过来，可是他修长的手指头，穿过了那道虚影，抓了一个空。
烧了本体，尸解仙也就完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挡什么？”陆恒川万年不变的沉稳声音第一次有点怒意：“你要是不碍她的事，她就不会……”
“陆家阿哥，谢谢你……”嫁衣女痴痴的望着陆恒川，接着说道：“你把我从树上解下来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你了，我想跟你说一句……”
“腾”雷婷婷不知道用了什么独门绝技，头发烧的飞快，嫁衣女的这句话没说话，她的虚影就跟燃烧头发升腾起的青烟一起消失了——永远消失了。
陆恒川伸到了嫁衣女刚才站着的地方，半晌也没缩回来。
我越过陆恒川的肩膀盯着雷婷婷，有点难以置信：“你有必要这么狠？”
雷婷婷没回话，一手奔着陆恒川就过来了，她手里寒光一闪，是她以前经常用来打行尸的小刀子。
我记得以前在放生池里捞死人，她把自己的小刀子借给我用的时候，还说过，以后一定要学游泳，再也不让我一个人下水。
那个时候的她，跟现在的她，影像在我脑海里面重合了一下，又消失了。
陆恒川也算有点身手，可他刚被嫁衣女用来历不明的液体给“点”过，显然有点力不从心，雷娇娇这会儿不甘示弱，也挤了上来，她一把抓住了陆恒川：“给我把小白的毒解开！”
“你是不是傻？”陆恒川就算处在劣势，也贵族一样淡定的望着雷娇娇：“你觉得，我哪里像是降洞女了？”
雷娇娇一听这个，更是恼羞成怒，一把就将陆恒川颀长的身材给掀开了，我这会儿还有点劲头，眼瞅着雷娇娇要对陆恒川不利，一口就咬在了雷娇娇的手腕上。
雷娇娇吃痛，更是急火攻心，眼瞅着我手上有鲁班尺，劈手就抢了过来——她毕竟是个黑先生，对付被丧芝散封住行气的我，简直太简单了。
雷婷婷见状，立刻厉声说道：“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雷娇娇咬着牙：“他抢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要亲手杀了他，实话告诉你，我等这一天，等的早就不耐烦了！”
说着，鲁班尺在她手里寒光一闪，就要刺到了我身上，陆恒川是想过来，可他根本不是黑先生的对手，根本没法靠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命注定我李千树要被雷娇娇给弄死，我特么也认了……正在我要闭上眼睛等着死的时候，忽然雷婷婷挡在了我面前，一手格住了鲁班尺。
鲁班尺是何等的锋锐，这么一格，一股子鲜血猛地就从雷婷婷的手上给淌下来了——她为了挡这一下，竟然连犹豫都没犹豫。
我一下蒙了。
“婷婷！”雷娇娇也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他死，你不明白吗？”雷婷婷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爆发了出来：“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告诉你，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他死！”
抬眼看着雷婷婷，她落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是不傻？”雷娇娇一咬牙：“你被他下了迷魂咒了还是怎么样？李千树是咱们黑先生的仇人，他身上还带着三脚鸟，老头子不可能让他……”
“这是我跟老头子的事。”雷婷婷尽量把声音压下来，却还是带着点颤抖：“跟你没关系！”
“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让他活着！”雷娇娇死死的盯着我：“只要他死了，你的这些念头，也就可以消失了……”
说着，她一把推开雷婷婷，抬起了鲁班尺，再次冲着我划了下来。
我看得出来，这一下她是用尽了全力，出手又快又狠又稳，如果没中丧芝散，我躲这一下跟玩儿似得，可中了丧芝散的话……
雷婷婷也像是铁了心，飞快的转身过来，就要替我挡在鲁班尺的锋芒下。
雷娇娇显然也没想到雷婷婷真的说到做到，她也想把鲁班尺收回去，可刚才那个小白收回自己的力量，还被反伤了，更别提雷娇娇了——她根本没有悬崖勒马的能力。
雷婷婷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我一把抓过雷婷婷，跟陆恒川刚才护着我一样，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雷婷婷。
一道特别冰冷，特别锋利的感觉划在了我的后背上，因为太锋锐，我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疼来……
接着，倒是有很温热的感觉迎着那道冰冷蔓延了出来——这个感觉倒是再熟悉不过了，是血。
“为什么……”雷婷婷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背叛了你，你怎么还能……”
“跟你不想让我死一样，我也不想让你死……”可能这一下伤的太深，触及内脏，我嘴里也一片腥咸，估摸跟古装剧男主角一样，要吐一口血，但我强忍着没让这血冒出去——那样一点也不帅。
“李千树，你这个傻逼，你这个大傻逼！”陆恒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但是听不太清楚了，好像他站在了很远的地方。
“死秃驴，还特么敢骂我……”我咳嗽了一声，血沫子还是抑制不住的从嘴里给流淌出来了：“你个……”
这话没说完，我觉得脚底下像是踩到了沼泽里，怎么也用不上劲儿，接着，就觉得天旋地转——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失血过多。
“千树……千树……李千树！”好像有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也像是一个人喊出了回音，混响一级棒。
我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睁不开。
真特么困，想睡觉……想睡觉……
“李千树，我说你怎么现在才来！”迷迷瞪瞪的，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大声的抱怨，一边抱怨还一边推搡我：“听说前几次拉你下来，你都被放回去了，是黑大哥跟你有关系？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有这么硬的后台，就不好好当差，办砸了事情，我一样跟上头举报你！”
当差？我一下就给清醒过来了，看见一个一身黑的人站在我身边，叉着腰，姿势有点娘炮，一双细细的狐狸眼，脸白的跟抹了粉似得。
你特么谁啊？我左右一打量，后心顿时就给凉透了，只见人来人往，都在排队，他们身上，也是寿衣……这里是鬼门关？
我……死了？

第500章 吃火锅
瞅着我这懵懵懂懂的样子，那个狐狸眼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推搡了我一下：“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落在阳间没带回来还是怎么着？”
我反应了反应，盯着狐狸眼：“你是阴差？”
“废话，”狐狸眼眼珠子一翻：“你不是？”
我上次是被大轿子里面的人物看中了给留在了地府里，赏赐了一席之地，可干爹给我上下疏通，说是等我死了之后再来给他接班的——我记得很清楚，死鱼眼给我相面，说我这次不会死啊！
他妈的，济爷一早就安排人来偷龟壳，果然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了，难不成，我会被戳成个植物人，插一身管子留在阳间——跟济爷一样？
“走不走啊！”狐狸眼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跺了跺脚：“我告诉你，你到了这里，可别再继续动什么歪脑筋，不然的话，黑大哥也保不住你！”
“行行行。”我再一想，可就想起来了，济爷的魂魄还在生死桥那边徘徊，趁着这个机会，我是不是能把济爷给找回来？
“这位大哥，”我忙看向了狐狸眼：“你要带着我上哪儿？”
“你别给我明知故问，”狐狸眼就算翻我，也带着点媚态：“咱们阴差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难不成……勾魂？”
“你傻不傻，就是勾魂！你以为是让你下来吃火锅的！”狐狸眼抬手用兰花指抹了抹自己的鬓角，幽怨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人家也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我心里明白，不管在哪里，都是多个人情好办事。
“哥，你想吃火锅好说啊！”我连忙说道：“小弟我在这里还稍微有点人脉，走走走，小弟做东，管饱。”
“真的？”狐狸眼跟有点不信：“你初来乍到，哪儿来的钱？”
“你看，我是没钱，可你们也都知道，黑大哥是我干爹，这点还算事儿？”我殷勤地说道：“以后咱们一起当差，也算正式认识，庆祝一下。”
“哎呦喂，你小子挺上道啊，”狐狸眼喜笑颜开，但马上把脸色给压下去了：“认识是可以，有一样，你不许跟我喊哥，人家哪儿有那么老。”
“好咧！”我赶忙答应了一声：“瞧我这张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比我大？是我眼拙是我眼拙。”
狐狸眼很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上哪儿吃火锅？”
“老牛那啊！”上次我来给陆茴喊魂，借着测字帮着赢回赌债的交情，跟鬼门关口的守卫老牛攀上了点关系，这次再碰面，又算得上当了“同僚”，让他摆个酒席，肯定不算啥——而且老牛的对象大胸女跟我也认识，上次陆茴被拖进来，就是她害的，这人情老牛不还谁还。
领着狐狸眼上了鬼门关，眼瞅着这一阵子的死人衣着显然没有以前鲜亮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狐狸眼也叹了口气：“现在哪里的经济都萧条，你瞅着寿衣都偷工减料了。”
是啊，现在大形势不好，难怪狐狸眼火锅都摸不得吃。
等到了老牛那，老牛一瞧见我两只眼睛都给亮了：“哎呀这不是千树兄弟吗？你可算是死了，叫我们一番好等啊！”
阿西吧，这话怎么说的那么让人不爱听呢？
老牛听我说明来意之后，大手一挥说一顿火锅还叫事儿，立马给我们准备了一桌。
狐狸眼一看我真这么有本事，连老牛都肯给我几分面子，对我是更刮目相看了，酒过三巡，开始称兄道弟，我趁着这个机会，就跟他们打听了一下，我这个“阴差”到底需要干啥。
狐狸眼就给我介绍，说其实就跟人间的片警差不离，负责把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的死人勾魂领路，送到这里来，如果有不想走的，就拾掇拾掇用铁链子拴着走。
我们的直属领导就是黑大哥和白大哥，当然了，每天这么多人死，光他们两个是忙不过来的，而我们这些人，可以说是黑大哥的“辅警”，给黑大哥白大哥帮忙。
我记得很清楚，现在死人下地府，是要坐那种死人车的，我也沾光坐过两次，开车的不就是我干爹吗？而阴差的职责，想来就是把这些人送到了“汽车站”去。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现在肯定是走不了了，不如先安心留在这里静观其变，熟悉了业务职能之后，我长了个心眼儿，拐弯抹角的就问，那生死簿归不归我们管？
老牛眨巴着眼睛，问我想什么呢？那可是判官掌管的，只有我们“出任务”的时候，才会接到上头给的“通知单”，说这人咋死的啥时候死的，按着指示行事，不用操其他操不着的心，太累，同时问我为啥对生死簿那么感兴趣？
我连忙说我就是西游记看多了，好奇。
“千树兄弟，老牛我可劝你一句话，在这个地方不比人间，有些事情，不归你沾的，你可千万不要沾，”老牛咽了一口酒，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你已经死了，遇上了麻烦事儿，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我连忙说知道知道，肯定不能再给干爹添麻烦。
看得出来，老牛是认真的，不是吓唬我。
但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我真的有看到了生死簿的机会，那我爹妈当年的死因，我不就能弄清楚了吗？
我想知道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接着我就又以好奇的名义，问了问判官平时在哪里？可老牛和狐狸眼一听这个就连连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那边的事情跟咱们可没关系，你可千万别乱打听。”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外勤”，判官算是“内勤”，两派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行了，吃也吃饱了，”像是想转移话题一样，狐狸眼瞅着我：“咱们也该去干差事了，你也打起精神来，第一个差事，最好顺顺当当的，来个开门红。”
这倒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虽然只是个小基层，但万世图吉利，也确实得好好干。
想到这里，我又趁机问道：“说起来，咱们整天勾魂，那生死桥上那些游魂不归咱们管？”
狐狸眼手一挥，说道：“那都是阳寿未尽，自己不乐意回去的，谁有功夫管他们。”
我点了点头，跟着狐狸眼，就默默的把生路，死路，三鬼门，生死桥的路全给记下来了——只要有机会，就可以去找济爷了。
这会儿狐狸眼掏出了一个记账本似得东西，喃喃地说道：“也算你运气好，这第一个差使好做，是个自杀的，魂魄好拉。”
“自杀？”
“对，”狐狸眼介绍了一下，说这人是一个初中数学老师，名声不是很好，这次的死，是因为“人言可畏”而跳楼。
而名声是怎么坏的呢？是因为他对女学生伸出了魔爪，后来被女学生举报了，事情曝光之后，不仅整天被人指指点点，没人敢让学生跟他上课，他本来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快结婚了，也为了这件事情甩了他，甚至他老爹老娘，因为书香世家一世清白，也被这事儿给打击的先后犯病去世。
他现在跟过街老鼠似得，简直人人喊打，生活来源肯定也断了，觉得人生没有啥意义了，也没脸见人，所以今天中午会在放课铃响起来的时候，从教学楼顶层给跳下去，一了百了，我们好去勾魂。
“自杀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再入轮回，”狐狸眼掸了掸那一页纸：“咱们去会会那个倒霉鬼。”

第501章 未成年
一瞅时间也差不多了，狐狸脸带着我就往外走，顺带给我取了工作工具——一条大铁链子，和一个高帽子，上头写着“一见发财”的字样。
对了，跟城隍庙里的索命鬼那造型一模一样，我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上了一身黑衣。
小时候我最怕索命鬼，每次去城隍庙拜干爹都不敢直视索命鬼的塑像，没成想现在风水轮流转，长大了，我就成了你，不由感叹了一句真他妈的世事无常。
拽着哗哗作响的铁链子穿过了一道门，狐狸脸先推了我一把，把我给搡出去了，这个感觉跟在黑先生那里穿越三鬼门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一出去，只觉得外头阳光耀眼，差点没把我给照瞎了——不对，我阵忧伤，我特么现在已经瞎不了了。
这是一个教学楼的楼顶，视野特别开阔，今天天气也特别好，风和日丽的，适合娶媳妇，不见得适合死。
“哎呀，咱们可能来早了，”狐狸脸眨巴了眨巴狐狸眼，左看右看：“既然来早了，先在这里等会儿吧。”
说着，自顾自的躺在了背阴的一个长凳子上，眯上了眼睛：“这几天我一个人勾魂，也挺累的，打个盹，你盯着。”
我赶紧点了点头：“你先睡你先睡，那小子来了我叫你。”
狐狸眼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阴差，这个体验还真是挺新鲜的，我低头瞅了瞅，发现自己还真跟传说之中一样没有影子，但是除此之外，别的感觉倒是跟活人差不离——也没跟戏台上说的一样怕光。
那敢情不能怕光，要是怕光，白天也就死不了人了。
正这个时候，顶楼的门开了，哗啦一下挤进来了几个小姑娘。
这几个小姑娘岁数虽然不大，可发育的都挺好，短裙下面的长腿白的发光，特别青春洋溢，我忽然理解那个老师的想法了，实在是美如画，引人犯罪。
而她们跟没看见我一样，从我身边穿了过去，张开了胳膊舒舒服服的就享受楼顶上的阳光和风，还打打闹闹的，互相调侃关于内衣和姨妈巾的话题。
平时不好意思这么盯着死看，可这会儿总觉得不多看看，就不够本——哪个男人没想过，自己要是能隐形，那会是一件多么爽的事儿……
不过盯着这么纯净的小姑娘，我又感觉自己怪龌龊，仅有的良知让我把视线还是转到别处去了——她们毕竟还是孩子。
“我说，今天你看见了王唯一没有？”忽然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说道：“他怎么都变成那样了！”
王唯一……这个名字耳熟啊，啊，对了，我低头看着那个勾魂小册，就明白了，这个王唯一，就是今天马上要跳楼的那个老师。
“活该，”一个烫着洋娃娃似得小卷发的女生冷冷地说道：“都是自己找的。”
这几个小姑娘看来是知情人啊！
“就是，就是自己找的！”还有一个短发胖姑娘似乎是小卷发的跟班儿，忙带着点谄媚说道：“谁让他把我们晴晴给……”
“行了！”小卷发皱起了眉头，厉声说道：“我不是早跟你们说过吗？别他妈的再扯这件事情了。”
她就是这个“晴晴”？
小卷发看来是这帮小姑娘的头头，她这么一开口，其他小姑娘都不吱声了。
小卷发叹了口气，竟然拿出了一支烟来点上了，姿势特别熟练，对着蓝天就吐了个烟圈。
我被她给镇住了，知道现在的小孩儿早熟，真没想到这么早熟！
就好像村里树上早熟的枣子一样——其他枣子都还是青的时候，总得有个别红的耀眼的，像是树上破口子淌的血，它红，倒不是因为真的熟了，是因为先红的枣子里面，往往里面有虫子，是坏的。
一帮小姑娘沉默了半晌，马尾辫这才犹豫着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儿过了？王唯一他，有点可怜。”
“他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一听这话，小卷毛抬手就把烟砸到了马尾辫的脸上：“我警告你们最后一次，谁再敢提起这件事情，我就让她在这个学校里待的比死还难受！”
说着，她一转身，就要走，被胖姑娘给拉住了：“晴晴你别生气，她一直没什么脑子，跟她生气犯不着，我们都懂都懂的……”
小卷发屌的简直日天日地——听这个意思，她就是那个老师恶劣事件的受害者？
“反正事情也已经过去了，王唯一是再也没法回来上课了，”马尾辫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就当，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没发生……”
“是啊，他是冤枉的，可你以为我想得到，他会被我害成这样？我难道心里过得去？”小卷发像是给爆发了：“这是骑虎难下，你们懂不懂？再说了，要不是他……我至于想法子整他吗！”
你娘，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既然他是书香世家，按说得很注重名声的，而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一般不会太要脸，可不要脸的人，何苦要为了名声自杀？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这个老师被这叫一个小姑娘给“整”了？
“对啊对啊，”胖姑娘连忙说道：“其实一开始，晴晴也就是想给他点教训，才跟别人说他干，干了那事儿的，可他答应私下跟晴晴自己解决，听晴晴的不就行了，非要抖落出去四处说自己被冤枉，难道还能有人给他作证啊！那又让晴晴怎么办，难道还让晴晴承认是整他的，那晴晴多没面子，他就不会给晴晴考虑考虑！”
“是啊，”仅存一点良知的马尾辫低声说道：“他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傻！这事儿本来也……”
诬陷别人猥亵自己，本来也不需要什么证据，而大家习惯是站在弱势群体，受害者这一边的，何况她们岁数这么小，谁能想到她们会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那个老师不承认——不承认又怎么样，有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吗？
就是因为这个“整”，那个书香世家出来的老师，被逼的跳楼证清白。
我忽然觉得，这些小孩子，特别可怕——明明看着那么小，那么纯洁，可哪里来的这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主意？
“反正，他已经被开除教师资格了，他女朋友也没了，他爹妈也死了，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始作俑者小卷发咬牙说道：“咱们还能做什么，就是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才算是皆大欢喜，他，他完全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下一段人生嘛。”
你特么说的洒洒水啊，替一个被自己冤枉的人把后路都给铺设好了，派词遣句还挺文艺的！
“对，这事儿可绝对不能说出去，”马尾辫连忙说道：“不然咱们就……”
“就怎么样？咱们的岁数，连杀人都不用偿命，何况这种事儿了，最多说咱们是恶作剧，结果弄假成真，连累的老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事情闹得这么大，咱们又不敢娶承认错误，”小卷发冷笑：“就算上了法庭，咱们哭两声，装装可怜，也没人会真的跟咱们计较的，毕竟，咱们还是孩子嘛，孩子做错事，不是很正常吗？”
“晴晴说得对！”胖姑娘连连赞叹的点头：“什么大人能跟咱们这些小孩子计较？计较起来，人们也只会说他以大欺小，咱们心智未开，最多让家长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反正咱们的爹妈，都不管咱们。”
那个老师，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们了？

第502章 木乃伊
“没错，一开始也是王唯一不对，他凭什么不给我这个面子，这是报应！”小卷发吐了口气，梗着脖子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活该。”
小孩子对这种影响恶劣的坏事的态度竟然这么坦然，简直刷新三观。
可怕……我见过很多邪物，都没觉得这么可怕过。
正这个时候，楼顶的门又一次开了，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了门口。
那个被冤枉的老师来了。
我回头一看，这个老师瘦得厉害，长得倒是也算眉清目秀，典型一副书生相，就是嘴唇特别薄，是刀锋嘴。
跟死鱼眼耳濡目染这么久，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这方面的常识，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种嘴讲话，一般不留情面，长在一个老师身上，那就真不太好了，做他的学生，可少不了得挨骂——骂的一定还特别戳心。
难道就是因为他讲话不好听，所以这几个小姑娘才怀恨在心？
眼瞅着那个老师过来了，跟栏杆边的小姑娘们对视，两方都愣了。
那个老师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几个小姑娘，是一种透骨的怨恨，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姑娘们掐死。
卧槽，他该不会要为了自己受到的冤枉来跟小姑娘们同归于尽吧？不，这次勾魂只勾一个，说明他是要死的，可这几个小姑娘不会。
那几个小姑娘，尤其是为首的小卷毛，盯着这个老师一开始有了一种本能的畏缩，但马上又装出了满不在乎的神色，别过了头去。
我看得出来，她的手死死的抟自己的衣角，显然是强压紧张，寻思想走，又觉得没面子，索性又看向了那个老师，带着点挑衅说道：“哟，这不是王老师吗？您今天也有时间上楼顶吹风啊！”
马尾辫一把拉住了小卷毛，看意思是让她别说了，却被小卷毛给甩开了：“怕什么？他要是敢对咱们怎么样，咱们就上教务处去，跟上次一样把他举报给教务主任，说那事儿发生之后，他怨恨咱们，蓄意报复，看警察叔叔要不要请他喝茶戴镯子！”
马尾辫一听这个，手也松开了，脸色迅速的灰败了下来。
那个老师死死的盯着这几个小姑娘，嘴角一翘露出来了一个冷笑：“哦，那要是你们没命上教务处去呢？”
他的神色，像是绝望到了尽头，反而坦然了。
“什么，什么意思？”胖姑娘胆子最小，已经把庞大身躯躲在了小卷发身后，拉住了小卷发的衣襟，声音发抖：“他，他该不会是被咱们给逼急了，所以，要跟咱们同归于尽吧？”
“怕什么？”小卷毛吸了口气，显然也想镇定下来：“他敢！”
我心里叹了一声，青春期的小孩儿确实是自尊心强，可孩子啊，你真是图样，这个时候激他，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吗？
“你看我敢不敢！”那个老师是个泥人也得有几分土性，攥紧了拳头冲着这几个小姑娘就过来了。
这小姑娘虽然是有三个，可现在全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要这个老师愿意，他随时你就能把她们三个给推下去。
这个楼有十二层，掉下去，那是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啊！”几个小姑娘这会儿才真切的知道了什么是害怕，张嘴就尖叫了起来，还想着跑过去，可小卷毛和马尾辫的手被那个老师给死死的钳住了，胖姑娘虽然没被钳，可她两只眼睛一翻白，就给吓得晕过去了。
“你……你是老师，你为人师表，怎么能杀人？我，我们还是孩子……”小卷毛还想着立威，可气势根本提不上来，嘴唇都白了，眼角余光不住的盯着楼底下……这么高的层，底下的人看着没有手指头大。
“你告诉我，”那个老师厉声说道：“我到底是哪里跟你结了这么深的怨，你要用这种方式，往死里整我？”
小卷发一下蒙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我就是讨厌你，这个理由够了吗？”
“就因为这个？”那个老师忽然笑了，笑的特别瘆人：“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一个年轻人本来光明的一生，就这样全葬送进去了。
有些人老派，就是把名声和尊严，看的比命还重要。
“你，你冷静点，别冲动，不然的话……”马尾辫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小卷发看见她排不上用场，只好继续虚张声势：“我知道，你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那个老师攥着小姑娘的手，更紧了……
“啪”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对上了那双惺忪的狐狸眼：“不是让你叫我吗？你玩忽职守！”
“不是啊！”我赶紧跟狐狸眼说道：“这个老师是冤枉的，眼瞅着要屈死了！咱们，咱们不能……”
“见死不救”这四个字没出口，我就反应过来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那种拿着“替天行道”为己任的先生了，见死不救……见死不救，正是我们的工作。
“屈死的又怎么样，这是你看见了，你看不见的会有多少呢？”狐狸眼拿着一种前辈的姿态说道：“想也知道，没点委屈，谁会想到自杀？”
“可……”我盯着那个老师：“就放任不管？”
“咱们现在是忠君之事的阴差，有什么资格管？”狐狸眼盯着那个老师，说道：“天道轮回，谁逃得过去。”
“因果……”我忙问道：“那这个小姑娘欠下了这个老师的因果，她会遭受报应是不是？”
“恰恰相反，”狐狸眼张了张嘴，刚要说清楚，又嫌麻烦似得说道：“你听我的，别咸吃萝卜淡操心，这种事情多了，干来干去，你也就习惯了。”
说着，跟我手上的铁链使了使眼色：“你试试看，把他魂勾出来，别墨迹了。”
“啊？”我眨了眨眼睛，盯着手上的铁链：“我啊？”
“废话，第一个差使，你不拿来练手，什么时候踏出第一步？”狐狸脸看起来娘炮，动作却很粗鲁，直接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把我给踹到了那个老师跟前：“套在他脖子上了事，不然会儿还得下楼，血腥气熏人——不瞒你说，我活着的时候晕血。”
我往前了两步，举起了链子，那老师和小姑娘，都看不见我，说起来，我见过的风浪也不小，可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是……下不去手。
“你说你是黑大哥的干儿子，怎么怂成了这样！”狐狸眼急了，手把手的教我：“套在这里，就这里……”
沉重的链子栓在了那个老师的脖颈上，那个老师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我们一拉之下，他的魂才会出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小卷发像是想开了，忽然大声说道：“你推我下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不，”那个老师冷冷地说道：“就算你想跟我同归于尽，你也不配。”
这个老师好面子……他无非是觉得，真要是不清不白的一起死了，人家会怎么说他？就算留下遗书，又有人信吗？
还不如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死了证清白，同时让这几个小姑娘，心里一辈子对这件事情如鲠在喉，化解不开——是她们害的，她们自己知道，没什么拷问，比自己良心的拷问更厉害。
都要死了，还特么想着面子呢。
小卷发像是听不懂这个老师到底在说什么，瞪大了眼睛，眼瞅着老师松开了手，一脚踩在了栏杆上，就在这个时候，狐狸眼狠狠的拽了我一把，那个老师一个人就好像是变成了两个人，一道虚浮的影子出现在了我们身边，而那个老师的身体跟一片落叶一样坠落在地，很久之后，地面上才传来了一声闷响。
又过了很久，才有尖叫声爆出来：“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地上一点鲜红，扎眼睛。
小卷发盯着那点鲜红，也尖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要把我的耳朵给震破了——不对，现在我的耳朵，已经没法被人震破了。
那个老师的魂魄懵懵懂懂的盯着我和狐狸眼，像是不相信自己眼前的场景，张了张嘴想喊，也没能喊出什么来。
他伸出手，想摸那个小姑娘，可是他是新死的魂魄，凝练不住实体，手从小姑娘胳膊上跟穿过水一样，穿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王老师！”小卷发忽然大声对着地面上的尸体喊道：“我冤枉你，是因为我想拆散你和你女朋友！这样，我就能……我就能……”
卧槽，我后背顿时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特么能有比这个更狗血的吗？
小卷毛……喜欢这个王老师？
“我是个差生，爹不疼娘不爱，没有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愿意理我，就只有王老师你肯拉我回来学习，你肯多看我几眼，我喜欢你怎么了，不行吗？”小卷毛撕心裂肺的喊：“可你竟然有女朋友了，还说什么要给我喜糖，让我喊师母，我受不了！”
“她那么漂亮，对你那么好，我不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我哭了一晚上！”小卷毛继续冲着楼下的尸体喊道：“这不公平，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
说着，穿着娃娃鞋的脚也要蹬到了栏杆上，这会儿马尾辫终于是给反应过来了，拼了死命把小捐给拉下来了：“晴晴，你不能这样……”
“你放开我！”
这会儿楼顶的门开了，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扑过来就把小卷毛给控制住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小卷毛被死死的压在了地板上，忽然给笑了。
笑的跟那个老师刚才一样瘆得慌。
我这才想起来了那个老师的魂还在我自己手上，转头一看，那个老师微微张着嘴，像是不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对……这不对……”
我叹了口气：“这姑娘是不是家庭破裂了，这么缺爱。”
缺爱的人就像是在沙漠里独自行走，看见每一滴水，都觉得弥足珍贵——但是珍惜的过了头，可就成了偏执了。
“你懂什么，这是轮回因果的注定，她缺爱，”狐狸眼熟视无睹地说道：“很正常。这一世，你们两方的债就清算完了，以后……”
狐狸眼想了想，才说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咱们走吧，该回去交差了。”
“轮回因果，”一听这个我就明白了：“这个小姑娘跟这个老师，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
“你倒是没傻到家，”狐狸眼把测字丢给了我：“翻到上一页看。”
我打开了上一页，才知道，原来上辈子，这个小卷毛是个男的，而这个老师是个女的。
小卷毛前世是个教钢琴的家庭教师，这个老师则是个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美貌大方，家庭教师深深的喜欢上了她，可千金小姐竟然跟一个不务正业的流氓弹起来了恋爱——流氓长得帅，而且家世背景的悬殊，让千金小姐有了一种叛逆的刺激感。
家庭教师知道这事儿，心里挺难受，但是没敢说什么——他没资格。
而千金小姐跟小流氓处的时间长了，也确实发现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没什么好沟通交流了，就要跟小流氓分手，小流氓有小流氓的尿性，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当然不肯放手，屡次纠缠不休。
千金小姐不耐烦了，就让家庭教师假装她男朋友，跟小流氓划清界限，家庭教师是很高兴的——假装，假装也行啊！他知足。
结果小流氓当场醋性大发，用早准备好的弹簧刀捅了家庭教师的脾脏，家庭教师当场就倒下了。
血流的不多，根本不像是电视剧里的致命伤，他向小姐伸出了手，想让小姐帮帮他，可小姐生怕这事儿闹大了，影响她的名誉，直接就趁乱跑了，并且坚称不认识那个小流氓，他们俩的纠葛跟自己无关。
脾脏破裂是致命伤，加上没人给家庭教师送医，他死了。
所以这一辈子，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这个老师，该还账，家庭教师，也就是那个小卷毛，该讨债。
“看明白了吧？”狐狸眼瞅着我：“天地之间不是欠债的就是还账的，你活着的时候不还是个先生吗？比我懂，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卷毛，她没有哭，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天空，我忽然觉得，她可能也活不长了——因为支撑她这一辈子的使命，做完了。
“你知道我以前是先生？”处于“知己知彼”心理，一边走，我就一边问狐狸眼道：“说起来，能当阴差的，不是积攒了大功德，就是有后台，你是怎么当上阴差的？”
狐狸眼翻了个白眼：“我……算是大功德吧，十八条人命。”
我不禁肃然起敬：“这么厉害？”
“横不能见死不救啊，”狐狸眼喃喃地说道：“可惜，还是没能救出我最想救的那个人。”
一听这个狐狸眼就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我还想问他当时到底想救谁，狐狸眼却忙把脑袋转到了我看不见的角度，不耐烦地说道：“少问，反正……反正既然是该着那个时候死，就是他的命数到了，老天注定，谁也没办法。”
这倒也是，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五更天。
既然狐狸脸不想说，我也就没好意思问。
眼瞅着又进了三鬼门，我转了转眼珠子，我想起了陆恒川他们，就问道：“那个……反正咱们这一趟也是出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狐狸眼嫌弃的看着我：“你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这话说的，这死人还有头七呢，阴魂还有望乡台呢，我好歹也是个公职人员，回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吧……”
“你都当差了，”狐狸眼摆摆手：“没这个规矩。”
“这礼法不外乎人情啊！”吃人家嘴软的时候到了，我眼巴巴的盯着他：“行个方便嘛。”
狐狸眼也不算太不近人情，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你给我快去快回，被上头发现了，干差事的时候开小差，黑大哥也兜不住你。”
我道谢道的跟个三孙子似得，眨巴眨巴眼睛又想起来了：“这个三鬼门……怎么用？”
狐狸眼白了我一眼，把我手里牵着那个老师的铁链子接过去了，说道：“你就在脑子里想你要去的地方。”
我要去的，当然就是我身体所在的地方了，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之中给浮现了出来，后背就被人给狠狠的推了一下，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病房里。
你娘，这三鬼门太方便了，堪比哆啦A梦的任意门啊！
我一错眼，就看见了我自己跟个刺猬似得，插了一身管子，还裹了一身绷带，躺在了一个病床上，脸色蜡黄蜡黄的。
这应该是啥ICU病房吧？唐本初他们一脸愁容的盯着我，阿琐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睡了，打了瞌睡。
最让我意外的是，雷婷婷竟然也守在了我病房门口。
啥情况，她……她不走了？
我看得到，她一身的伤，眼睛又红又肿跟桃子一样。
能让她回来，倒是也值，只是看情况，她肯定是正式跟雷娇娇他们给闹翻了——也挺不容易的。
就那个死鱼眼不见踪影，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搞得我心里很失望，你娘，老子都成了木乃伊了，你特么还那么心大。
这会儿先是唐本初叹了口气：“你们说，这次师父能挺过来吗？”
“老板多少次都死里逃生，这次也不在话下。”王德光强打精神说道：“你放心吧，他身上有那玩意儿，保准死不了。”
唐本初一搓手：“可人活着，魂没了，那不也是……”
王德光不吱声了，眼里㛑都是不确定。
“也不是不信任陆先生，我老觉得，陆先生那个法子有点悬，”半晌，唐本初还是局促不安的低声问道：“能行吗？”
“能不能行的，试试看就知道了。”王德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显然很久没喝水了：“但愿他这一趟，一路顺风吧。”
那死鱼眼能有啥法子？又有啥好一路顺风的？听得我是一脸懵逼，但是再一想，我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卧槽，那死王八蛋看我“死”了，该不会是用了上次那个法子吧？

第503章 相鬼相
唐本初因为太焦虑，一直也站不住脚，转身就上走廊另一间病房外面，透过窗户往里看。
我赶忙跟了过去，一看不要紧，我还真的给猜着了，死鱼眼跟我一样躺在了病床上，双眼紧闭跟个雕像似得，完全是没意识的，让人特别想踹他两脚看看死没死。
而两个护士还在附近偷偷的议论什么，一看见唐本初来了，那俩护士清了清嗓子，就问唐本初道：“你就是这个食物中毒的病人的家属？”
食物……中毒。
特么的，跟我猜的一样。
唐本初一听医护人员问话，当时头皮就给炸了，一般来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这医护人员主动来找家属，那肯定是没啥好事，八成就是告诉你一句：“我们尽力了”，这把唐本初给吓得：“我是我是，他……他怎么了？”
“他，他现在还算稳定，醒过来就有希望了，倒是没怎么，”那两个护士小脸一红：“我就是想问问你，他有女朋友了没有？”
唐本初这才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心不在焉地说道：“他是没有女朋友，可他有男朋友了。”
护士一听这个，脸就给绿了：“男朋友？”
“是啊，”唐本初一副很耿直的样子：“就是隔壁病房那个受外伤的。”
“不……不是吧？”那俩护士一副心碎的表情：“那一个？”
“对啊！”唐本初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食物中毒这个就是怕外伤那个死了，才服毒陪他的，这叫啥……双宿双飞。”
去你妈的双宿双飞，要不是老子现在不方便现身，非特么把你耳朵给揪下来不可！
“啊，这么说，这还是殉情啊……”两个护士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那，那好，那我们就不多问了，希望他们俩早日康复……”
“顺带百年好合。”唐本初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护士落荒而逃：“食物中毒那个那么帅，我的天，电视里都没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吧？怎么竟然是个Gay啊！”
“我觉得也是……”另一个露出很花痴的表情：“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哪怕跟他一起过苦日子，不，我养他都行……”
“再说他肯定不穷，他的衣服都是名牌限量版，是妥妥的高富帅……”
“哎，”她们俩一起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没法当同妻。”
同你七舅姥爷。
我也叹了口气，果然，那个傻逼，跟上次坑我去阴间给陆茴喊魂一样，自己吃了毒蘑菇，上阴间找我去了？
老子很忙的，你特么的就不能少坑坑老子吗？本身下阴间就得去查探好多事儿，现在增加一项任务，还特么得去救你个王八蛋。
这下好了，鬼门关那么大，老子上哪儿去捞你！
还是赶紧回去吧……想到了这里我还反应过来了，你娘，我特么怎么回去，这里有三鬼门吗？
刚才我从哪里出来的？身后都是墙，没门啊！
再一寻思，狐狸眼是咋推的我？他好像让我先想着要去的地方……要去地府，要去地府……
接着，我跟《崂山道士》里的书生一样，一头就往面前的墙上给撞了过去。
“碰”的一下，我给撞到了墙上，脑门子一阵剧痛，震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卧槽，怎么都成了阴差了，还能觉得出疼来？对了，死人也是得疼，不疼的话，下油锅上刀山的，不就没啥威慑力了吗？
可现在到底咋回去呢……
正这个时候，我耳边就响起来了狐狸眼尖锐的声音：“让你开小差，你还开上瘾来了，还不回去，等着被叉油锅里炸酥了还是怎么着？”
我一个激灵：“啊是是是，我正打算回去呢，就是没找到门儿……”
“你傻不傻！”狐狸眼瞪了我一眼，一把摁着我的脑袋就往墙上撞：“想着老牛！”
卧槽，这一言不合是要体罚还是咋？
心头一缩，本来以为会磕到脑袋，可一抬头一睁眼，我特么还真回到了三鬼门里来了！
“那，咱们今天的任务算是做完了吧？”我小心翼翼的看着狐狸眼问道：“剩下时间，能不能让我自由活动一下？”
狐狸眼不信任的盯着我：“我瞅着你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会要打什么歪主意吧？”
“嘿，这话咋说的！”我举起了一只手：“我以油锅的名义郑重声明，我可不是偷懒啥的啊！你说初来乍到的，怎么也得先适应一下工作环境不是？这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也是给日后工作的开展提高效率。”
油锅油锅，你听着，要炸就炸死鱼眼，可千万不要炸我。
狐狸眼寻思了一下，也觉得有点道理，这才说道：“那行吧，反正咱们俩今天的差事也干完了，我就带着你熟悉熟悉环境吧！”
你看怎么样，火锅总不是白请的。
只是他带着固然好，一会儿碰到了死鱼眼可怎么搞？死鱼眼这事儿做的不合规矩，我上次来就很危险，但他是个生魂，既然阳寿未尽，保不齐可以被直接遣返吧？照着狐狸眼对生死桥上那些个生魂的态度，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多管闲事的。
这会儿狐狸眼就开始迈动脚步，给我讲述了起来：“这边就是咱们的大门，鬼门关，后边那一趟黑水，是忘川河，啊，对了脚底下这护城河你记住了，可千万别掉下去，不然的话……”
我当然不敢让自己掉下去，上次老子从里面死里逃生，至今还被那些塑料袋女人的恐惧所支配，这会来了好奇心，就问狐狸眼：“不然啥？”
“里面养着噬阴体，能吃魂魄，”狐狸精说道：“要是掉进去，生吞活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娘，就等于是鬼的粉碎机啊！
“前边是正街……”说到了这里，狐狸眼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狐疑的转脸看着我：“不对啊，你既然是黑大哥的干儿子，跟老牛也有交情，按说对这里应该挺熟悉的吧？至于让人领路？”
你这疑心上线上的也太特么突然了！
我赶紧说道：“我就是托干爹的福，跟老牛在门口吃了一顿饭，那会儿我还活着，哪儿有进去的资格啊……”
说是吃饭，老子可不想真留在这里，上次的酒宴和这次的火锅，都跟兔子似得光蠕动嘴，可没敢真吃什么，不吃的话，总还有回去的希望，我不是那种会早早断自己后路的人。
“那就好，你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滑头……”
“我怎么敢……”
死鱼眼那个死玩意儿特么跑到哪儿去了？越想我头皮越发炸，这地府这么多人，我上哪儿找他去？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在万万千千的背影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
哎呀我操，那不是我们上次在黑先生的三鬼门那里遇上的黑先生蒋绍吗？当时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那小子年纪轻轻的也死了？
狐狸眼一手就在我眼前晃：“看见什么了这么入神？”
“我看见一个熟人！”我赶忙指着蒋绍的背影：“那是不是新死的？”
狐狸眼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傻，那是来通阴阳办事的活人！”
我这就反应过来了，对了，郭洋以前就跟我科普过，说黑先生之所以不同于阴面先生，就是因为黑先生多一项功能，那就是能在阴阳两界之中穿梭，甚至还能改命，可以跟是阴阳两界的班车司机似得，阴阳阳间两头讨好。
那小子看来上这里是跑差使来了，我就接着问，那他都是找谁办事儿？狐狸眼压低了声音：“当然是管生死簿的了，他们跟咱们这些在外面跑腿的不怎么对付，所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可千万不能招惹那些人。”
就是内勤。
我寻思了一下，你娘，跟着他，是不是能看到生死簿？他不就是为了改命而来的吗？
我们阴差是不能去查生死簿的，可他能啊！
于是我忙说道：“我也不招惹，可那个人是我朋友，我跟他在这里重逢，那是多大的缘分，他乡遇故知啊！我就打个招呼，啥别的也不干，行不行？”
狐狸眼眼睛一瞪，自然是要阻拦，可我看准了他还没来得及阻拦，三步两步就跑过去，把手搭在了蒋绍的肩膀上：“蒋大哥，你咋也给来了？”
蒋绍被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我，也给愣了：“富贵兄弟！你……你这是……”
他打量了我一下，忽然一下就把我肩膀给搂住了：“兄弟，你出了事儿，大哥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往生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我挺尴尬，拍了拍他后背说我其实也没啥事儿，现在混了个阴差当而已，挺滋润的。
蒋绍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着我，忽然摇头叹了口气：“红颜祸水啊，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非要跟老头子的女儿缠裹在一起呢？现在……可惜啊！是老头子对你下的黑手？他也是太狠了，这又何必呢！”
我琢磨了半天，忙问道：“大哥，你肯定听到了关于我的风声吧？这，大家都是怎么传的？”
蒋绍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就听说有个小伙子跟雷娇娇先定了终身，本来就把老头子气的够呛，结果老头子遗弃在外面的小女儿雷婷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要跟雷娇娇抢他，这两女争一夫，头破血流，亲姐妹也翻脸了，雷婷婷现在跟老头子断绝了父女关系，这老头子本来就生气那小伙子拿了三脚鸟，现在又把他们家里搞得鸡犬不宁的，早就动了杀心了，那小伙子不就是你吗？”
卧槽，这谣言听得我一愣一愣的，还两女争一夫，特么谁传的，琼瑶啊？
不过，现在看来，雷婷婷真的跟银牙老头儿断了……为了我，她骨肉之情都顾不上了。
蒋绍接着说道：“我还以为凭着你的本事，逃还是能逃的过的，谁知道，你还是遭了老头子毒手了……”
说着，很惋惜的搂住了我肩膀：“富贵兄弟，事已至此，别的我也没什么帮你的，阴间这边我稍微有点人脉，需要我给你做什么的话，你千万不要跟大哥客气！大哥……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
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的！说起来，大哥，你这趟是跑啥差使的？”
蒋绍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来改个命，已经上下疏通好了，最后再动一下生死簿就行了……”
那可太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不是这个机会，我上哪儿看生死簿去！
可现在，还特么的得找死鱼眼，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我怕他回不去——我就说那小子是个坑爹货，他要是不来，老子还用得着顾虑他！现在可倒好，分身乏术，是先找他还是先去跟蒋绍看生死簿？
“招呼也打差不多了吧？”这会儿狐狸眼不甘寂寞的挤了上来，盯着蒋绍有点势不两立的神态：“你走不走了？”
说着，他扯了我一把：“早跟你说了，咱们跟他们不对付，你要是跟他表现的太亲热，可得小心在这里站不住脚。”
我抬眼一瞅，附近的阴差也有点不太高兴的看着我，跟看个叛徒似得。
“这，”我寻思了一下，把脑袋上一见发财的帽子给摘下来了，还给了狐狸眼：“那你就先帮我保管一下，他毕竟还是个活人，我得跟他交代一下后事，你放心啊，我肯定不给你，也不给咱们这一行添麻烦！”
“你……”狐狸眼还没说完，我回身拉着蒋绍就赶紧跑走了：“大哥，你我还真有件事儿想求你。”
事分轻重缓急，我决定先委屈死鱼眼一下，尽快把生死簿看完了，就去找他——这样的话，要是幸运，就能两不耽误，不然地府这么大，谁知道那王八蛋在哪儿，又得花多长时间找到他！
错失了这个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等到。
蒋绍很讲义气：“你说。”
“我吧，一直没见过生死簿，想着开开眼界……”我跟蒋绍盘一盘交情，想着跟他一起去，蒋绍犹豫了一下：“这不是谁都能看的……”
我心一提，蒋绍考虑了考虑，说道：“那行吧，反正你也已经是阴间的人了，不是外人，不过我先告诉你，生死簿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很可能会失望。”
“那不会那不会！”我赶紧说道：“能看一眼，得偿心愿了就！”
蒋绍点了点头，带着我就往南边走了过去。
我顺带就问他，他身为一个生魂，能在这里停留多久？蒋绍说他是黑先生，能专门通阴阳的，倒是没什么时间限制，但要是普通的生魂进到了这里来，最多一昼夜，不然错过了叫魂的最好机会就难说了，有可能想回都回不去。
一昼夜，我咬了咬牙，那还算是有点时间，看完生死簿，得赶紧找他去。
这一条路通向了一个很大的建筑物，跟上次去的地方完全不同，没看见什么死人，都像是阴差里的工作人员，蒋绍像是跟他们很熟，打了招呼就一路往里走，有问起我来的，蒋绍就说我是个助手。
照着蒋绍的话，我低着头比较低调，尽量不让这里的人看出来我是个跑外勤的。
一边走，我一边问：“大哥，你这次是给谁改命啊？”
“是改一个童子命。”蒋绍说道：“当紧的童子。”
所谓童子命，就是说前世是天上的仙官仙童一类的灵体，一般投奔现世身上都会带着某种使命，使命完成就要回去了，通常是活不长的，而活得长活不长要看他们位置是不是当紧。
位置越当紧，回去的越早，寿命就越短，不会超过十八岁，而位置不当紧，那最多能活到五十多岁，不过这种童子命也不怎么好，一般会孤独终老。
所以童子命的人长相一般是很讨人喜欢的，可惜命数不算好，如果想好好活着，命必须改。
蒋绍能给当紧的童子改命，疏通上下关系，实在是太牛逼了——何况他是新当上黑先生的，按说资历也不算太高，更让人刮目相看。
说着，蒋绍就把我给领进了一个屋子里，那个屋子跟图书馆似得，有高到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本子。
我一瞅这么多书头皮都发炸，这么多人的命，要怎么找？
而蒋绍算是老马识途，看着上头的编号，就走到了相应的位置，跟里面掌管书籍的打了招呼。
特么的，生死簿果然不能随便乱看啊，里面咋还有管理员呢？这感觉跟上政府办事儿差不离。
里面的人给了蒋绍一个册子，蒋绍拿了起来，就开始翻找。
我趁机把头给凑了过去，里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人名字，怎么死的，何年何月，跟我们出勤拿的那个差不多。
蒋绍很快找到了自己该找的那个童子，从“十九”前面添了一个“九”。
接着就跟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要开眼界就赶紧开，不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这些人我也不认识，我看个什么卵呢？
忽然正在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大叫了一声：“哎呀……”
我一抬头，就看见一排书架上头忽然渗了水，把那一大排的生死簿都给浇湿了！
卧槽，什么情况，地府也能漏水啊？
“肯定是这地府的城隍庙漏了！”里面那个人皱起眉头挺着急：“洇湿了就不好了……”
“我给帮忙，赶紧搬出去晾一晾！”我赶紧说道：“趁着现在，人多好办事！”
“那就谢谢这个小兄弟了！”里面的人忙跟我招了招手：“进来一起搬！”
“好咧！”我赶紧钻了进去，跟着那个人一起搬书，一边搬一边打听，这些书都是哪里的，里面的人叹了口气，说了个地名：“那地方也是年久失修的，该降点灾震震他们了。”
一听这个地名，我后心的鸡皮疙瘩都给浮起来了，卧槽，还真巧，正是我们本地！
我赶紧把书抱在了怀里，假装认真的一页一页翻弄：“这会儿得赶紧通风……要不书页子粘在一起就麻烦了……”
那个人还挺感激：“小兄弟心还挺细！”
我一边谦虚，一边拼命的翻弄字纸，这特么也太“命中注定”了，难不成，是老天爷在暗中保佑我？
这生死簿的字纸质地很好，倒是粘连的不那么厉害，一个个名字在我眼前给滑了过去，可惜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张桂兰，李翠华……
你娘，这本里面没有……
我赶紧又拿出了下一本，唰唰的翻动了起来，眼瞅着看见了我们本村一个老头儿，王五常，心脏病，午时三刻……找到了！
我吸了一口气，更仔细的翻弄了起来，我老爹的名字……我老爹的名字……卧槽，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
可是一瞅上面的内容，我一下就给傻眼了，你娘，他是这么死的？
对，他是跟我妈一起死的，难道他们两个人死因，是一样的？
“小兄弟，你乱看什么呢？”忽然那人有点警惕，劈手就把生死簿给抢回去，死死的盯着我：“这里面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看的。”
我直愣愣的盯着那个人，啥话也没能说出来，我爹妈的死因像是炸在了半空之中的一个雷，把我整个人的脑袋都给炸成了一片空白。
不能吧？我就跟沉到了水里一样，憋得要命，想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会不会……写错了？
“富贵兄弟！富贵兄弟！”蒋绍也愣了，赶忙推了我一把：“你是怎么了？还不给大人道个歉！”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对着怒目而视的这个人，连忙说道：“我……我刚才就是，抽筋了……”
“死人还会抽筋儿？”那个人蓦然就把脸给沉下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坏了，卧槽，别的还好说，可特么千万不能把蒋绍给连累了！
“说！”那个人逼近了，扬着手上的生死簿，厉声说道：“你偷看了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哗”正在这个时候，那个书架上的水越流越多了，跟被水龙头给浇了一样，好些书全给泡了，那个人本来还想找我的麻烦，可显然生死簿更重要，他手忙脚乱的就回身去整理那些书，我趁着这个功夫，抓起了蒋绍就往外跑。
蒋绍对眼前的变故猝不及防：“富贵兄弟，你这……”
“要是那人追责，你把全部事情都推到了我头上来，”我说道：“他要查查我，你就说你也是被我给骗了或者挟持了，是受害者，总之一定要把自己给择出来，对不起啊，我这次，连累你了。”
蒋绍一愣，这才说道：“哪里的话，从上次在三鬼门，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你……有什么苦衷才会去看生死簿吧？”
我嗓子一哽：“我老爹老娘在我小时候死了……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生死簿上写着的，会是真相吗？
这会儿背后一阵喧闹，眼瞅着好些人给追出来了要找我的麻烦，我一皱眉头，就把蒋绍给松开了：“大哥，你先走吧！”
蒋绍却反着把我给拉住了：“我能在这里改生死簿，你说我后台硬不硬？这点事儿算什么，要走一起走！”
说着，他带着我轻车熟路的走过了几个捷径，弯弯绕绕这么一拐，还真把那些找麻烦的给甩开了。
我蹲在地上习惯性的想喘粗气，但这才反应过来，我特么的已经不用喘粗气了，只得抬头看着蒋绍讪笑，蒋绍跟我平时拍唐本初脑袋似得，拍了拍我的脑袋，挺有气派地说道：“你以后有事需要大哥帮忙，别遮遮掩掩的，直说。”
我点了点头，心口一阵发塞：“我这次……”
“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谁让咱们一见如故呢！”蒋绍很大度的笑了笑：“没准，是上辈子有啥缘分吧！”
这倒是……因为小卷毛和那个老师的事情，我也明白了，人这一辈子的因果，不仅在这一辈子，还在前世和来世上，难不成上辈子蒋绍欠我啥？
我刚要说话，忽然蒋绍就跟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拍手：“对了，你跟你弟弟，是一起死的？”
“我弟弟？”我一皱眉头还没反应过来：“谁啊？”
“你弟弟李富有啊！”蒋绍怜悯的看着我：“这么说你先死的，还不知道？真是可怜，同门三兄弟，死了两个……”
卧槽，我想起来了，当时在三鬼门的时候，我是自称李富贵，胡诌死鱼眼是李富有，郭洋是李富济来着！
我一把抓住了蒋绍：“你在哪儿看见那个王八蛋的？”
蒋绍一愣，忙说道：“咱们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我从集市那边过来看见的，他像是被很多人给围住了，不过情况紧急，我根本来不及说。”
我的心一下就给沉了下来，你娘，那傻逼别是被人给发现了吧？也特么太没用了，脑子是糖稀做的？
“我也知道你担心，”蒋绍也看出来了我的表情，忙说道：“他肯定是初来乍到的，让人在这里欺负了，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这会儿你可千万不要回去，等风声过去再说吧！反正……人也死了，没啥来得及来不及一说。”
那死鱼眼还特么没死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你改命也改完了，赶紧从三鬼门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
蒋绍一眼就看得出来我要干什么，一脸担心：“富贵兄弟……”
“我没事，你说得对，反正人也死了，也没啥好怕的了。”我推了蒋绍一把：“大哥，横竖你记住了，有麻烦只管往我身上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面！”
说着，我一转身，又顺着来路给跑回去了。
“哎！”蒋绍还想喊我，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我远远的抛开了。
逃的时候，蒋绍带我走的是捷径，说实话不是特别好找，幸亏我脑子还行，勉强能记住回去的路。
眼瞅着有几个人正顺着大街找我，我赶紧藏在了街角后头，心里暗暗骂娘，那王八蛋上这种地方来还特么的不知道低调点，特么活腻歪了。
集市……集市又是什么鬼地方？
我打游击似得偷偷从街上穿了过去，刚才蒋绍说他被深很多人围住了，那地方肯定热闹，我习惯性的凝气上耳想听听哪里吵，这才想起来，我身上已经没有三脚鸟，也没法凝气了。
说是不能依赖——可没法子，不管是谁，估计都得依赖上。
正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街角上人头攒动，还真像是挺热闹的，难道死鱼眼就在那里？
刚才光顾着逃了，经过的时候我根本没留心，要不是蒋绍眼尖，估摸我跟死鱼眼也真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小心翼翼的顺着街角往里走，混进了人群里，我心里也就踏实点了，俗话说大隐隐于市，管生死簿的要找我，也想不到我会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这个地方我记得的是一些积年老鬼的地盘，类似于人间的无业游民吧，一直等待着投胎机会，可挑三拣四的高不成低不就，因为死的时间长，所以这里的死人都还算是有点实力的，死鱼眼是得罪了谁了被围起来了。
人群里正在议论：“这小子本事还挺大。”
“确实大，长得好看没办法。”
我一边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议论，一边往里钻，这一钻看见了死鱼眼，同时也傻了眼：“你娘……”
只见好几个女死人，正在抓他——瞅着模样，有的拉胳膊，有的拽腿，结结实实的把他给缠住了：“上我那去！”
“不，还是上我那去！”
死鱼眼板正惯了的脸喜怒平时都不形于色，这下可倒好，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来。
他是想挣扎开，可他一个生魂，怎么争得过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女死人，跟贾宝玉一样，花团锦簇的给包围起来了，简直是海棠丛里一只蜂啊。
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不过眼瞅着他便秘似得表情，还挺让人心里暗爽的。
“不好意思，”我赶忙问身边看热闹的：“这小哥是占人家便宜了还是咋，这不让走了？”
“哪儿啊！”有知道内情的，说道：“这个小哥好像是来找人的，可是没找到，就跟这些女人打听，一打听可倒好，闹半天他会看鬼相，这不是就被闻声赶来的女的给围住了，都想着让他看看，到底自己的命数是什么样的，以后投胎能投个什么人，越来越多，你争我抢，都想着让他第一个给自己看，这不是快打起来了都。”
这死鱼眼够牛逼啊，到哪儿都这么受女人欢迎。
“小哥，你先给我看看！”抱着他大腿的那个大声说道：“我上辈子命苦啊，是个给主子丫鬟——给主子端茶倒水倒也算了，还是倒马桶的粗使唤！我下辈子，能不能投上个公主什么的，郡主格格也可以，让人家给我端桶！”
你可快拉倒吧，大清早亡了。
“不不不，你先给我看！”另一个拉胳膊的嚷道：“我上辈子长得丑，净被人欺负，男人靠近我，也都是为了我的钱，还用我的钱，养别的女人！下辈子我不要钱也行，我就要美貌，你看看我有没有那个命！”
“还有我……”
“还有我！”
鬼相能看出你的过去，可看不到你的将来，下辈子什么样，只有生死簿上才有，你们欺负软的怕硬的，不敢上“图书馆”那里闹事，倒是巴住了死鱼眼这个“活神仙”了。
眼瞅着他泥足深陷，老子不救他，估计他要被缠在这里永生永世，于是我就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小子会算命？正好，我活着的时候也是吃这碗饭的，你小子有本事，跟我比比？”
死鱼眼一抬头看见了我，顿时就给怔住了，刚才还翻着白要死不活的，这会儿亮的跟装了个星星似得：“你……”
“就是不才，”我示意他别吱声：“你敢吗？”
那些女人一听，纷纷来了兴趣：“你也会算命，你看看我看看我！”
我盯着前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说道：“你上辈子是个绝户头，估计让婆婆欺负了一辈子，那下辈子肯定有儿子，估计还很孝顺。”
所谓绝户头，就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人，在旧社会普遍重男轻女，这种母亲很受欺负，俗话说养儿防老，绝户爱财嘛，就是有儿子的人晚景无忧，只生养女儿的终究是给别人养的，自己得攒钱养自己过晚年。
当然现在社会变了，女儿倒是更吃香。
她“蓬”头垢面，我就取了一个“蓬”字，“蓬”者，莲蓬的一半，莲蓬多子，一半就也就是少子的意思，肯定没儿子，而有句诗叫“蓬门今始为君开”，一个地方叫“蓬莱”，放在这里的解释，就是说只要有了新开始，儿孙必然来盈门，我就劝她赶紧投胎，肯定能开始新生活。
“你说真的！”那个女人激动的快哭了：“我还有儿子命！”
“有有有！”我摆了摆手：“还有后面那个，对，就那个胖的，你前世里恐怕是穷困致死的吧，你放心，但凡你肯投胎，保准能过上你想过的日子……”
随着我这一舌灿莲花，这会儿那些女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已经把陆恒川给松开了，奔着我就围过来了。
我跟陆恒川使了一个眼色，陆恒川鸡贼，早就趁着这个机会，从这些女人之中给溜达出来了。
而这个时候，正有追我的人发现了我，立刻大声说道：“就在那，把他给抓起来！”
卧槽，我赶紧对那些女人说道：“不行了，我泄露天机，恐怕得有报应，要被抓起来了……”
那些女人还等着我给算命呢，哪儿受得了这么被人打断，气不打一处来，就回身遮挡我：“大人，你们行行好，让我们也听听这个……”
趁着那帮女人把那些追我的人给挡住了，我一把捞起了死鱼眼的手，就一路往前头死命的跑。
不少人一边喊一边追我们，身后乱成了一片，我回头都顾不上回头，心说每次下地府都太特么刺激了，幸亏死人犯不了心脏病。
死鱼眼一边跑一边问道：“你他妈的是乐不思蜀了还是怎么着，不回去了？为了你这个傻逼，老子……”
“我知道，你也吃了毒蘑菇嘛，”我摆了摆手：“那也是你这个傻逼自愿的，刚才老子给你解围，这个人情就算是还了，你可别算我欠你啥……”
“你怎么这么不分好赖呢？”死鱼眼气的干瞪眼，还想说话，忽然看着我这一身打扮愣了一下：“你现在是……阴差？”
“唷，你眼不瘸啊！”我说道：“还认识我现在的身份，既然你认识那就好说了，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老子没空照料你……”
我话还没说完，陆恒川的脚步猛地就给停了下来：“你死了？”
我一愣，抬手就拖他：“你他妈的别找作死，没看见有人追过来吗？要是把你扣在这里，你特么的可就要当植物人了……”
“老子管什么鬼的植物人，这次就是来把你这个傻逼给带回去的！”陆恒川厉声说道：“你必须跟我回去！”
“还不是时候，”我眼瞅着来人，立马又死死的抓住了陆恒川：“跟我走！我还有事儿没办完呢！”
死鱼眼这才勉强跟上来：“什么事儿？我跟你一起办。”
我嗓子梗了一下：“我去生死桥上找济爷，问他一件儿事儿，问完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济爷？”死鱼眼一愣：“上哪儿找？能找到吗？你……你问他什么事儿？”
“我就想问问他，”我吐了口气：“当年，为啥杀了我爹妈。”
死鱼眼一下怔住了，转头就继续跟我死命的往前跑：“那……那就去问吧，不过在此之前，可别让人给抓住了，快跑！”

第504章 找到了
身后风声鹤唳，好不容易，跟死鱼眼一起从街角上给逃脱了，死鱼眼瞅着我，跟特别可怜我似得，这让我一下想起来他说起他妈因为救他被淹死的时候，我的那个表情了。
当时我就记得他看着我特别不爽，现在我看着他，也特别不爽。
刚想说老子不用你同情，忽然死鱼眼盯着我的表情就给变了，一把就拉着我还想跑。
我一愣，就明白身后肯定是来了追兵了，迅速反应过来也要发蹄狂奔，谁知道另一侧的肩膀一下就被人给摁住了，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想跑呢？”
废话，不跑上你家过年还是怎么着？不过这个声音我听着耳熟，一下就给反应过来了，猛地转过头，就看出来了：“你……”
是狐狸眼，正冷冷的看着我。
卧槽，我一下子就尴尬了，看他这表情肯定也已经知道我干了什么事儿，就松开了死鱼眼的手：“狐兄弟，我这也是，事出有因……”
“谁跟你说我姓狐了？少瞎叫！”狐狸眼白了我一眼，看向了陆恒川，那样子更妩媚了，跟吃醋似得咳嗽了好几声：“这又是你熟人？你说你初来乍到，熟人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连忙说道：“这不是什么熟人，是我兄弟……”
狐狸眼跟抓贼拿赃一样大声说道：“你们李家就你一个独苗，哪儿来的什么兄弟？你清明节烧纸——糊弄鬼呢？”
阿西吧，此情此景，这话咋用的这么准确啊！
我一阵心虚，狐狸眼盯着我，忽然笑了：“不过你这次在生死簿那大闹，倒是给咱们弟兄长志气了……一直跟他们上不来，早想教训教训他们，你这次，干得还算不错，阴差兄弟们都夸你呢！让他们还看不起咱们跑腿的，活该！”
诶嘿，那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我赶忙趁机装逼：“没错！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我牺牲自己，给兄弟们出气！”
“行了吧，你今天才来，都不认识那边的人，怎么说出个‘早’来？”狐狸眼脸色一正，继续说道：“你这是带着这个家伙上哪儿去？不会又去捅娄子吧？”
“实不相瞒，这次只是小事儿，我想上生死桥去一趟。”我有点怕被狐狸眼看出死鱼眼是个生魂，就把死鱼眼给遮在了后边：“去去就回。”
“生死桥？”狐狸眼狐疑的盯着我：“你上那个鬼地方干什么去？”
“我想找个人，”我实话实说：“问一点事儿。”
狐狸眼盯着我，说道：“那我带你去。”
我心里明白，是狐狸眼怕我再惹出什么麻烦，只好点了点头：“那行吧。”
生死桥上还跟上次我来的时候一样，人来人往，徘徊着数不清的痴男怨女。
上次从这里找到济爷，也是因为机缘巧合，现如今我也犯了愁，这特么上哪儿找去？死鱼眼盯着我：“要不，我跟你分头去找？你那个济爷，有什么特征没有？”
我寻思了一下，说道：“就是个普通老头儿，穿对襟汗衫，踢死牛鞋，长相……有一对螺旋眉。”
死鱼眼挑了挑眉头：“螺旋眉啊？”
这螺旋眉不是什么好面相，意思是脾气不好，杀气腾腾，多刑克，身边人会走霉运。
我早就知道，可我一直不信。
死鱼眼没多说什么，跟我约定了个会和的时间，就上生死桥上去了。
狐狸眼抱着胳膊盯着我：“你人缘好像不错。”
“那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不错。”
嘴上轻松，可我一颗心是悬着的，我很想见到济爷，可我又不知道见到了济爷之后，我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算了，见到了再说！
我虽然已经不用呼吸，还是狠狠的吸了口气，顺着生死桥就往上找。
跟许多的痴男怨女擦肩而过，却唯独找不到济爷，我两只眼睛都看花了，狐狸眼也跟着我一起找，一边找变问道：“你跟那人有仇啊？”
我嗓子哽了一下，有仇……好像是的，可我不确定。
如果跟生死簿上写的一样，我爹娘都是被他给害死的，那我爷爷为什么还让济爷抱养我，对外说什么爹娘是我克死的？
而他到底是从哪里把“我兄弟”给抱出来的？
“能在这里的人，一定都有解不开的心结。”狐狸眼悠然地说道：“他在逃避什么事儿，这种人啊，胆子太小了，生死都敢面对，其他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可能有些事情，比生死还沉重吧。
我也没跟狐狸眼搭腔，继续找了起来。
这实在是个大工程，那么多的人脸看下来，我都觉得世界都成了马赛克点了，时不时还被生魂拉住诉诉苦不让走，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了。
我倒是还好，最起码是这里的公职人员身份，可死鱼眼耽误的时间长了，那就肯定回不去了，难不成还得在这里给我当小弟？
狐狸眼倒是不着急，悠闲的四处听生魂的故事：“他们一人讲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就能写本一千零一夜出来了……”
你特么是作家还是怎么着，别人的事情管你屁事。
正继续找着呢，忽然我的脖领子被人给提住了，我一愣，狐狸眼回头一看，脸色就变了，立刻冲着我行礼：“黑大哥来了？”
我心里一提，在身后拽我的，是干爹！
我立刻挣扎着想回头，可干爹跟每次一样，扳着我的脑袋就是不让我看见他，厉声说道：“你小子能不能一天到晚找点事儿干，别老作死玩儿？你知道我给你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了？”
“不是，干爹，这次我也不是成心的……”
“给一个女人挡刀，好哇，”干爹冷冷地说道：“你出息了。”
“哎呦喂，”狐狸眼跟听到了什么八卦似得，耳朵立刻给竖起来了：“想不到这千树兄弟，还是个情种呢，失敬失敬啊！”
我心里暗骂狐狸眼你他妈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老子的魂不就是你勾下来的嘛？
但这会儿谁还顾得上狐狸眼，我忙说道：“干爹，你知道，我身上，有血海深仇，我这次非得……”
“死了的人都不找他的事儿，你找的着吗？”干爹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他对你这么多年的好呢？你吃肚子里拉出去了？”
济爷对我的好，我一天也没忘！
可如果他对我的好，是建立在什么原因上呢！
我受不了。
“别给老子犟，赶紧给我滚回去！”干爹的声音显然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你小子就是欠管教，这次非给你点教训不可，不然你记不住！”
说着就要往后拖我，狐狸眼再傻也知道干爹要干啥了，立马慌慌张张的追了上来：“不是，黑大哥，你要给他送回去？可这不合规矩，他已经开始当差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
干爹没说话，但是狐狸眼似乎看到了干爹的表情，就不敢说啥了，只得把头低了下去，嘴里轻轻的咕哝：“犯不上啊这……”
“不是，干爹，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玩了命的挣扎，可根本挣扎不过干爹，被拖的跟个小鸡崽子似得：“我真不能回去，我……”
我的朋友陆恒川还在这里呢！
而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死鱼眼目光炯炯的望着我，虽然对我的处境有点纳闷，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道：“傻逼，赶紧过来。找到了。”
“找到了！”我扑腾的更厉害了：“你说济爷找到了？”

第505章 有变化
这死鱼眼真没白长他脸上！
我赶紧就跟干爹求情：“干爹，你看儿子找也找到了，你就撒开手，我去去就回……”
听得出来，干爹倒是跟济爷站在一条阵线上，可我闹不明白，干爹为啥给我的杀父仇人济爷说话？就因为我认干爹，是济爷强迫的，干爹为济爷给自己找了干儿子而感激涕零？
可说句实话，我给干爹带来的麻烦，远比给干爹尽的孝道多，我要是干爹，谁给我介绍这么个专捅篓子的干儿子，我非得把介绍人带干儿子给一起踢死不可。
“不行！”干爹的怒意越来越盛：“现在老子还不用你接班，给我滚！”
“干爹！我就想知道真相！”
“现在还不是时候！”干爹的怒吼很有震慑力，估计平时都是这么吼不听话的孤魂野鬼的：“你他妈的要什么真相！”
说着就往后拽我，狐狸眼跟看笑话似得盯着我，我这也没有回手之力，忽然灵机一动，蹬腿就不动弹了。
干爹一看我不反抗了，一时也有点纳闷，还踹了我一脚，一看我不肯起来，有点纳闷。
我现在已经死了，没法再死一次了，干爹闹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你装，你还给我装！”
“哎呀！”没想到狐狸眼倒是来助攻了一句：“黑大哥，是不是你这震慑力太大，他刚死不久，魂给散了？”
魂散了是什么意思我闹不明白，不知道是不是人间“残了”的意思。
干爹气的不行，松开手就要检查一下我到底为啥躺尸，而我虽然没有三脚鸟护体，可反应能力还是不错了，“腾”的一下来了个旱地拔葱，弹起来拉着死鱼眼就跑：“快，带我找济爷去！”
死鱼眼看惯了我平时的把戏，一点也不意外，带着我也拔腿就跑：“前面，就在前面！”
脑后传来了狐狸脸看热闹不怕火大的声音：“不好，黑大哥，那俩小子要私奔！”
私你四舅奶奶！
而干爹的声音我没听见，但是我感觉到了一股子凛冽的杀气，跟西伯利亚寒流似得。
这特么要是被干爹给抓住，真正是个吃不了兜着走。
“你干爹对你不错啊，脾气还挺好。”
“你他妈的哪只死鱼眼看见我干爹脾气好了？”
“这就不错了，”死鱼眼一边跑一边说道：“我要是你干爹，非踢死你不可。”
英雄所见略同……呸！
我没搭理他这一茬，转了话题：“济爷在哪儿呢？”
“就在桥边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认出你来。”陆恒川像是有点犹豫：“试试看吧。”
我心里顿时浮起来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啥叫不能认出我来？”
难不成，跟上次那个寡妇儿媳妇一样，咕咕噜噜的光会说车轱辘话？
陆恒川担忧的摇了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穿越过了许多痴男怨女，我生怕被干爹给跟上，正不耐烦的时候，死鱼眼往前边一指：“那呢！”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我的视线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影，看到了济爷那个宽阔的后背。
天底下，我只坐过这一个后背。
小时候米其林有小三轮车，李国庆有木头摇马，我屁都没有，看着很羡慕，济爷趴在院子里那棵只会结涩柿子的树下面给我当马骑。
那个大夏天，家里没电扇，太阳光从柿子叶的缝隙里细细碎碎的投下来，照在济爷每年夏天都穿的白汗衫上。
“架架架，我秦叔宝，单枪匹马，将你人头拿！”
我高兴的上蹿下跳，济爷的白汗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透明的贴在后背上，却一点没嫌累，反而很配合的在下头学马嘶声。
学的特别像。
现在他的后背已经远远没有当年宽阔，还经常嚷着脊椎疼腰椎疼，身上常年有万通筋骨贴的味道。
到了济爷身边，我不知道怎么说第一句话。
我瞪了他一眼，舔了舔已经觉不出干燥的嘴唇：“济爷，我有话问你。”
济爷转脸看着我，嘿嘿的笑了。
他看上去……还跟以前一样，威风凛凛螺旋眉，一双总精气神十足的眼睛。
我嗓子梗了一下：“问题挺多的，我先问第一个，那就是我爸妈当年……”
“没啥对不起我的，没啥。”济爷张了嘴，摇头晃脑：“我也不后悔。”
啊？这特么哪儿对哪儿啊？
陆恒川插嘴道：“刚才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八成魂魄不齐，不能回答出太详细的问题了……我都疑心，你问他什么，他都听不懂。”
不能啊！上次济爷不是还好着呢嘛？不然他上次怎么知道在那么关键的时候，一脚把我从三鬼门里给踹出去？
我吸了口气，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济爷，你看看我，我是千树……”
“哦，你都长这么大了？”济爷跟村口小脑萎缩的周老爷子似得，前言不搭后语：“我给你把过尿。”
这特么都哪儿对哪儿啊，我心里开始着急了，毕竟干爹还在后头撵我，随时会把我提溜走，每一秒我都得珍惜着用：“济爷，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回去？你想想，你阳寿未尽！你跟着我，回到阳间去，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问清楚……”
“你就是这个命！”济爷忽然很洪亮的开了口：“那一场灾，只有你能挡住，你也非挡住不可……”
灾？什么灾？
“你爹妈被你给害死了啊，我可不想说……”济爷继续杂乱无章的叙述了起来，只言片语跟一块块碎拼图似得，没头没尾：“你天生就是这个命，我就想你好过，就想你好过……”
“他魂魄都不齐，肯定没法说假话，”死鱼眼说道：“你听得出什么线索吗？”
我摇摇头，济爷说我爹妈是我害死的，可生死簿上，明明说是他亲手杀的，生死簿上，绝对不会骗人。
“那你仔细看着我，”我不死心，只好以一种循循善诱的口气，问了其余的问题：“有没有谁，长得跟我一样，他是谁？”
“他啊？”济爷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表情重新给了我一份希望：“没你，他会死，但是没他，你不会死。”
啊？这特么又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跟我是个什么关系？
“但是你要躲着他，没想到，他还活着，他还要害你呢！他这是不甘心……”济爷絮絮叨叨地说道：“不听话，不听话啊……”
我脑瓜皮都给炸起来了，好不容易见到了济爷，特么屁都问不出来，谁能甘心呢？我心一横：“济爷，不说这个了，你跟我回去！”
如果说现在的济爷魂魄不齐，跟个撒酒疯的似得，那就是说他还有残魂留在了身体上，只要把他给带回去，他就能醒过来了。
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他醒过来，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回哪儿啊？我不回去！”济爷一听这个，却跟个被吓唬的小孩子似得：“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要找我哩！”
“谁啊？”我忙问道：“谁想找你？”
“就是他们！”济爷往自己的腰上指了指，露出了个很神秘的表情：“他们要来了。”
腰上……是插三眼疤烟袋锅子的地方，难道是在说黑先生？
可那帮黑先生并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倒是不至于害怕。
“对了！”济爷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认真的对我说道：“千树啊，千树得小心，你的命格有了变化，现在有了变化……”
卧槽，什么变化？

第506章 动私刑
命格有了变化？我记得很清楚，济爷之前雇佣了人去偷龟壳，就是说龟壳在我这里的时候，我的命格会有变化，现在我特么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变化？
“你得小心！”济爷神神叨叨地说道：“你得小心一个你最相信的人呐！不然的话……”
最相信的人？我不禁有点自嘲，我从小到大，最相信的人，不就是你吗？
“那我再问你，”我想起来上次的事情，接着问道：“上次在三鬼门，你为什么把我给踹出去了？”
济爷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道：“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那个小子还不能死，我是为了那个小子，才留在这里的……”
我一下怔住了，对，济爷一直以为不断跟我重复的，就是让我活下去。
“照着济爷的这个意思，”倒是死鱼眼分析了起来：“你父母是不是为了你，才被济爷杀死的？这里面肯定有内情，济爷既然不会说谎，就没必要讲什么‘对不起我’，能说这种话，就说明他肯定自认有恩于你。”
为了我……我只知道，我恐怕不是一个平常的人。
一，从存思之中看到，老爹在我尚且于襁褓之中的时候，应该是想扔掉我的，说我是个灾星，会连累他们，二，银牙老头儿提起过，说我天生能成为三脚鸟的容器，三，就连三脚鸟自己也说过，我不是一般的人，所以才能藏在我身上躲避天劫。
到底我特别在哪里？要杀我爹妈，养我长大？
“而你那个兄弟，”死鱼眼继续说道：“没你，他会死，但是没他，你不会死，那就说明你才是真的李千树，他是你的影子，而他是作为你的替身，就是因为应付大姆妈才弄出来的？”
这倒是没错，上次他跟我再金玉里碰面，一提起“替身”二字，激动的跟得了狂犬病似得。
人只有不想承认某种事实，才会拼命去争辩否认。
一个想法猛地从我脑海里面给冒了出来，把我自己都给吓了一个激灵，难道一直以来我都想错了，其实……
这想法还没成型，我的肩膀忽然就被人给搭住了，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卧槽，该不会是我干爹给追上来了吧？
结果转头一瞅，你娘，又特么是阴魂不散的百爪蜈蚣！
我特么也是服了气了，每次下地府你都得上我这上蹿下跳一番来，你特么的暗恋我啊！
瞅着我这个抽筋的表情，百爪蜈蚣可得意了，笑眯眯地说道：“这不是千树兄弟吗？你可终于是死啦！前几次咱们都不能好好叙旧，这次你正式来就职，也不跟我来说一声，好给你接风洗尘啊！你也太见外了哎……”
“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他带了不少人……管生死簿的那些人！
那些人因为我在“图书馆”这一闹，算的上是颜面尽失，加上跟阴差之间的矛盾，早就杀气腾腾的想拿我开刀了，但一直没追上我们，可惜我跟死鱼眼这一跑，被百爪蜈蚣被目击了，扭头就跟那些管生死簿的打小报告去了。
“你要找这个老头儿啊？你跟他什么关系？”百爪蜈蚣已经看到了我跟济爷刚才一直在谈话，来了一句：“在这种地方，不好有在乎的人，不然呀，不是他连累你，就是你连累他。”
这个意思是说，济爷可以成为我的软肋来要挟我呗？
特么抗日剧里的汉奸村长都没你这么损人不利己！
眼瞅着那些人来势汹汹，而且四面八方把我们包抄了个水泄不通，跑是没法跟之前一样跑的那么痛快了，死鱼眼默默的站在了我身边，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想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心一沉，我倒是好说啊，可死鱼眼这时间是不是不太够用了？
于是我低声就说道：“傻逼，离着我远点，就当不认识我，然后赶紧滚回去，别让他们留意到。”
鸡贼如死鱼眼，在该回去的时候，肯定早跟唐本初他们安排好怎么叫魂了，只要不被扣住，一准能回去。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没成想这傻逼冷冷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要带你回去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他妈的，是在威胁我吗？
“来，千树兄弟，不打不相识，你也跟管生死簿的这些长官，认识认识……”百爪蜈蚣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是你自己走，还是长官们带你走啊？”
其实刚才大闹虽然确实是我不对，可也就让他们丢了点面子，怎么也罪不至死，能这么一窝蜂的来找我算账，肯定是百爪蜈蚣在里面趁机进了谗言，挑拨离间给我拉仇恨了。
“人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挡在了死鱼眼前面：“上哪儿认识，我奉陪我奉陪！”
“也别上别处去了，”百爪蜈蚣狞笑：“我看护城河旁边就挺好的。”
卧槽，护城河边……他们该不会是想着拿我喂了那些塑料袋女人吧？
对了，我现在毕竟是有点身份，他们可能怕真拾掇了我有麻烦，所以打算把我给“粉碎”的不留痕迹了，顺带杀鸡儆猴，给跑腿阴差立威。
“千树兄弟答应了，咱们走！”
你娘，做事能别这么绝吗？
陆恒川想护着我，我一把给他推回去：“没你事儿，赶紧特么给我滚。”
这会儿八爪蜈蚣的眼睛早就瞄上了济爷，斜眼一笑：“千树兄弟，我劝你别想什么其他的歪主意，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老头儿可就……”
说着，他就要冲着济爷伸手。
“去就去，”我立马说道：“别跟他动手动脚的！”
而死鱼眼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对二傻子才有的怜惜。
我本来以为他会说，老子就是不滚，要游护城河，那就一起游之类兄弟情深的话，结果他侧头想了想，果断扔下我就走了，走的比神舟五号上天还快，生怕跟我惹上关系似得。
哎，朋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不过说起来，我干爹咋还没追来？难道我干爹被我气得撒手不管我了？
那些人哪儿会给我等待干爹的机会，拖着我就往护城河走，别提把我攥的多紧了，这会儿没有三脚鸟，也特么没外挂了，人家都死的比我早，全比我牛逼，要挣脱反抗，是想也不用想。
只能眼睁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但是济爷应该算是安全了，我还算松了一口气。
算了，我还是惦记惦记我自己吧……
“千树兄弟，你也有今天啊，”百爪蜈蚣别提多过瘾了：“我早劝你低调点，可你仗着是高干子弟，不听，怎么样，这年少轻狂的，可算是涨教训了吧？”
“你还知道我是高干子弟呢？”我瞅了百爪蜈蚣一眼：“那你们对我动私刑，就不怕我干爹知道了？我记得，你还是个临时工吧？”
“怕啊，就是因为怕，才要做的干净点嘛，”百爪蜈蚣的笑容别提多恶心了：“悄无声息的，蛮好。”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这样咱们俩的账，就算清楚了。”
去你妈的，你的死本来就是你自己作的，凭什么都推到了老子身上来？
而这个时候，护城河已经到了，从黑水上往下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些游荡的白塑料袋，看的人头皮发麻。
“就是这，”百爪蜈蚣一举手：“千树兄弟，你走好啊！”
说着，那些被我得罪了的人，一把就将我给推到了护城河里。

第507章 给教训
推的真叫一个干净利落快，老子一句娘都还没来得及骂出来呢，就觉出整个人全被浸泡在了冰冷冰冷的水里。
故地又重游，这里的景色也还是跟上次一样，黑沉沉的，许多塑料袋迎风飘舞……白惨惨的，一张一张的女人脸。
我拼尽全力想从这个地方给游出去，可一抬头就看见上头晃着许多的人影，看意思是等着我往上浮呢！但凡我一浮起来，他们就得把我脑袋给摁下去。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钻，果然，脑袋一冒出水面，就觉出有人往我脑袋上招呼。
同时，在稀里哗啦的水声里，我还听到有人低声说道：“他毕竟是黑大哥的干儿子，就算给教训，吓唬一下，也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
“对啊，真要是被噬阴体给吃了，那不太好吧？”
“你们怕这个？”百爪蜈蚣立马大声说道：“不是我说啊各位长官，这小子有多跋扈，你们也是亲身经历的，刚到这里来当差，就这儿嚣张，那这次他跟你们结仇，以后还不往长官你们脸上踩？”
接着，他就有用一种旁观者的口气说道：“当然了，这也是长官们的事儿，长官们要是愿意以后受这小子的报复，我也无话可说。”
这百爪蜈蚣，还知道使激将法啊！
果然，那些当差的一听这个，互相对了对眼，有点犹豫，而百爪蜈蚣一伸手，我又被摁进了黑水里面，这次情况更差，因为水面上的波动，不少塑料袋已经被我引过来了，眼瞅着，就要咬到我身上来了……
你娘，他们是不是在护城河里搞了什么养殖方案，咋这些塑料袋子，是越来越多了？
这下好了，一人一口，我也能被咬成骷髅架子……不对，已经留不下骷髅了……
就在游动的最快的塑料袋要咬住我胳膊的时候，我憋足了力气，一下就窜了上去，趁着百爪蜈蚣不注意，一把拖住了百爪蜈蚣下了护城河！
百爪蜈蚣一下就给傻了眼了，猝不及防就成了我的垫背，仗着他身宽体胖，我就拿他来抵挡那些塑料袋。
而上头的那些当差的也有点着急，百爪蜈蚣虽然不是正式差人，可很能跑腿帮办事儿，他要是被“粉碎”了，那使唤起来必然不方便。
眼瞅着那些塑料袋一个一个的逼近了，百爪蜈蚣才反应过来，拼了命的划水扑腾，同时跟抓救命稻草似得看着这个被他害下来的我，嘴一张一合的，还想跟我求救呢！
你他妈的想的美！
我牢牢的抓住他，瞅着那些塑料袋从哪儿来，我就用百爪蜈蚣往哪儿迎，很快，百爪蜈蚣的胳膊就被一个白塑料袋死死的咬住了，大腿紧接着也无法幸免，眼瞅着就要被生吞活剥了，忽然上头的水面“哗啦”一声响，我还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跟百爪蜈蚣两个跟一网鱼似得被捞了起来。
一落地，我就瞅见，刚才那帮人全不见了，心里还有点纳闷，后脖颈子就一下呗揪了起来，接着干爹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冷冷的响了起来：“好小子，你胆子真不小，护城河也敢下！”
我赶紧辩解：“不是啊干爹，儿子这是被人给欺负了……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你小子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没成想干爹不仅没有护犊子，反倒是挺解气：“该！”
我还想装装可怜，谁知道“哇……”的一声，这会儿百爪蜈蚣一下子就不甘寂寞的爆发出了剧烈的哭声，瞬间就把我的声音给掩盖住了：“我没魂飞魄散，我没永不超生……”
接着，转身就给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惊骇的冲我喵，像是怕我重新把他给丢进去。
老子下次碰到，肯定好好的收拾你。
干爹估计早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从背后又给我来了一脚：“你小子可以啊，死还拉个垫背的？”
“看您这话说的……”我想回头，又被干爹把脑袋给扳回来了：“他才是真的该！不过干爹，为啥你不让我看你啊？”
“少问。”干爹拍了我脑袋一下：“别的能耐没有，无关紧要的问题一大堆。”
不是，这根本不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啊！
正这会儿我一抬眼，瞅着死鱼眼在一边冷眼旁观，对着我的狼狈，也跟干爹一样幸灾乐祸。
我当时就明白了，这小子那会儿拔腿就跑，不是自顾自逃命，而是给我找干爹搬救兵去了。
要不怎么说他是全场最佳辅助呢，我刚要张嘴说谢谢，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个傻逼……是不是该回去了？你来的时间不短了吧？”
“你还知道呢？”死鱼眼冷哼了一声：“老子要死，也特么得是被你给拖累死。”
你自愿的也赖我，有点人性没有。
可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又被干爹给提溜起来了：“是啊，那小子现在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你小子走不走？”
我一愣：“干爹啊，我现在都就职了，还能走吗？”
“废话，老子在这里难道是吃干饭的？”干爹今天火气特别大，以前只是骂骂我，今天连着踹了我好几脚。
打是疼骂是爱，喜欢不够用脚踹，我领情。
“有机会我可得去功德簿上查查你上辈子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儿了，能找到这种干爹，”狐狸眼也不知道从哪儿给冒出来了，带着点羡慕嫉妒恨说道：“什么篓子都能给你补上。”
我忙问这个篓子怎么补，狐狸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告诉我，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说我干爹费尽心思，给我搞了个暗箱操作，我虽然是应该“报道”当差，可他给我找了一个替身来替我工作，什么时候等我阳寿尽了真死了，再下来接班，到时候还是他狐狸眼亲自去勾我。
我长了个心眼儿，就赔笑问狐狸眼我的阳寿到底什么时候到，到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什么的？
狐狸眼妩媚的翻了个白眼，说着是天机，泄露了要遭雷劈的，接着他就说道，你以为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是个好玩儿的事情？这是为你好。
我一想也是，跟期末考试似得总有个倒计时提醒你还多长时间就要怎样怎样，这种人不能和命争的感觉可未必舒服。
“可是干爹，你这一暗箱操作，要是被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完了！”狐狸眼忙说道：“就连黑大哥……”
“行了！”干爹冷冷地说道：“不该说的别乱说。”
狐狸眼一听，立马老实了，只跟我补了一句：“你就盼望着，你干爹这事儿没被人发现就行了。”
真的，我要是我干爹，这种干儿子不如直接踢死。
“别磨蹭了，赶紧滚。”干爹提溜着我一路往后走：“你跟着这个小子一起，他上哪儿你上哪儿，老规矩是……”
“我都明白！”我赶紧说道：“不许回头，不许吃这里的东西。”
“知道就好。”干爹叹了口气：“滚滚滚，老子真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你个小败家子。”
“好咧！”
我觉出了干爹有力的大手松开了我的衣领子，忍不住就说道：“那，干爹，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能不能再麻烦干爹最后一件事儿，那就是把济爷……”
“不能。”
干爹言简意赅。
接着，他顿了顿，说道：“这次不能不罚你，你给我好好反省。”
“啊？”我一愣：“干爹，你要咋罚我？”
“回去你就知道了，让你也知道知道老子的本事，”干爹冷冷地说道：“好给老子放老实点。”
我碰了一鼻子灰，说不出话来了，狐狸眼捂着嘴一个劲儿偷笑：“小惩大诫记教训吧，到时候可别恨你干爹，你得记着，你干爹都是为了你好。”
我讪讪的笑了笑：“狐兄弟，承蒙你照顾了。”
“跟你说了，我可不姓狐！”狐狸眼有点炸毛：“你从哪儿听我姓这个的！”
而这会儿死鱼眼像是听见了什么，转身冲着一个方向就走。
我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唐本初他们喊魂的声音了。
“你还不快滚？”干爹在我背后搡了一把：“想让我把你给沉护城河里？”
“不敢不敢，干爹，咱们回见！”
干爹冷哼了一声，有点无奈。
我赶紧冲着死鱼眼跟了上去：“我问你，我被抓走了之后，济爷怎么样了？”
死鱼眼一边走一边说道：“还那样。”
“啥意思，他还是不肯走？”我心里有点难受，因为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济爷——我曾经把他当做我唯一的亲人。
“嗯，”死鱼眼应了一声，说道：“他肯定是不想走的，他有事情想不开，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也许，他什么时候，就想开了呢。”
放什么驴屁，怎么就那么容易想开了？
“你刚才也问道了一点线索，要是解不开，那就是你自己傻逼，”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也许你把真相解开了，他也就回去了。”
济爷现在在“我兄弟”的手上，而照着济爷刚才讲的那个线索，“我兄弟”跟我应该是休戚与共的，那现在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是不是也受了很重的伤？
我昏迷不醒，神游地府，他是不是也成了植物人？
陆恒川盯着我，说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卧槽，我也是服了气了，我一张嘴，他就能看到了我嗓子眼儿！
我只好摆了摆手，说道：“那就是个猜测，现在也没有人证物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事儿，我还得查查。”
死鱼眼白了我一眼：“卖什么关子，反正老子对你的死活也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你特么上地府来喊魂？你才是真正的清明节烧报纸，糊弄鬼。
我只希望，那个不吉利的猜测，不是真的。
换了换脑子，我又问道：“对了，凤凰血给杜海棠送去了没有？”
死鱼眼点了点头：“差点没送。”
“啥意思？”我瞅着他有点纳闷：“老子舍生忘死取出来的，凭什么不送？那是老子的命换来的！”
“还不是因为雷婷婷，”陆恒川不耐烦地说道：“你当时伤的很重，她当时就跟雷娇娇给打起来了，雷娇娇本来本事应该比她大，可那个时候雷婷婷不要命……”
对，横的怕愣的，冷的怕不要命的。
“接着那个叫小白的傻逼，明明是中了丝丝蛊，可一见雷娇娇被雷婷婷为难，硬是强撑着去保护雷娇娇，还带着雷娇娇给逃走了，要不是他，雷婷婷为了你，不知道会不会跟亲姐姐自相残杀……”他顿了顿：“你说她是不是玻璃体混浊啊？怎么就能那么喜欢你？”
“滚你妈的，那是老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踹了他一脚：“给老子说重点。”
“雷婷婷一看你当时眼瞅着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恨不得自杀来陪你，我当然是把她给拦住了，她没法自杀，一下就想起来了那凤凰血，拼了命的把你拖在身上，就带你去找唐本初，想把凤凰血抢回来给你喝。”陆恒川说道：“你也知道，凤凰血是灵药。”
听了这个，不能不说挺感动的，雷婷婷对我是真的好，我一直知道。
所以给她挡刀这事儿，我一点没后悔。
我反应了反应，又问道：“你刚才说差点就没送？那是怎么回事？说明凤凰血没给我喝？”
“废话，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你，不就成了狗嚼茉莉花——活糟践吗？”陆恒川淡定地说道：“也是因为你身上有三脚鸟，可能三脚鸟不乐意吃自己人的血，所以怎么也灌不下去，这才把凤凰血给保留了下来，送给杜海棠了。”
“那就好。”不然这个人情，我特么拿啥还给她，还不如死了呢。
“不过雷婷婷肯定是回不去了，”陆恒川说道：“雷婷婷把雷娇娇的脸给打坏了。”
我一愣，雷娇娇显然很以自己的美貌为傲，而她长得也确实挺好看的，脸打坏了……她那么爱美，不仅不可能让雷婷婷再回去，八成还就跟雷婷婷由骨肉至亲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这是真正的“撕破脸皮”啊。
“没成想，老子没看见的，还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我摇了摇头：“杜海棠简直就是个灾星，老子是再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了。”
“她毕竟是南派的大先生，这可由不得你。”陆恒川接着说道：“女人本来就可怕，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女人同时又很可爱，”我想起了芜菁那句“千树，跟我走吧”，还有她后来那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女人全都爱憎分明，爱你恨不得把命给你，恨你恨不得把你皮剥下来套沙发——至少我认识的这些全是这样。
“也不知道杜海棠和大先生是个什么桃色八卦啊……”我忍不住在脑子里面描绘了起来他们的爱恨情仇琼瑶剧：“肯定荡气回肠，能拍网剧。”
“你对别人的事情怎么总那么有兴趣？”陆恒川一脸性冷淡：“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干爹不是说了，要罚你？”
“我干爹刀子嘴豆腐心，能怎么罚我，”我满不在乎地说道：“最多他也就是吓唬吓唬我。”
陆恒川冷哼了一声：“我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这一次你的命数，保不齐就要改了。”
我联想到龟壳的事情，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出，你要跟雷娇娇一样，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陆恒川吐了口气：“可能这就是你干爹给你的教训。”
“最珍贵的？啥呀？”我眨了眨眼睛，心说难道我要破了处男之身了？可女的珍贵，男的珍贵个屁啊？老子巴不得早破了它了。
这会儿陆恒川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把掼在了我后脑勺上，差点把我的颈椎骨给掼折了，我刚想骂这个傻逼吃了啥了下这么重的手，忽然整个人就猛地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后背上一阵剧痛，鼻端一阵药味儿，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我肯定是活回来了，在那个ICU里面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要不是有个好干爹当外挂，我特么早接了班了，现在不知道几点了，还有这个ICU咋这么省钱啊，灯也舍不得开。
这会儿我有点饿，因为对病房算是住惯了，看不见也知道哪里有呼叫铃，于是我就摸索着摁，结果一抬手，耳边冷不丁就响起来了唐本初的声音：“师父！师父你醒了！”
卧槽，这把老子吓的是虎躯一震，你特么在这不开灯，吓死鬼啊！
“先别说别的，”我勉强张开了干裂的嘴：“把灯给我开开。”
唐本初一下就不说话了。
“咋啦？”这种黑暗让人有点不耐烦：“你听不见我说啥，开灯！”
唐本初还是不说话，我觉得出来气氛不对劲儿，刚想说话，忽然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就浮现在了我心里。
刚才那些话，被老天爷收走饭碗时候的陆恒川，也说过，说的跟我一模一样。

第508章 改功德
我……瞎了？
面前微微有一点风，我觉得出来，是唐本初伸手在眼前摇了摇——大家测试别人是不是看不见，都用这个法子。
你娘。
干爹给我的教训，就是这个？
“死鱼眼呢？”我喘了口气：“那王八蛋怎么样了？”
“师，师父你等着，”我听得出来，唐本初的声音带了很浓重的鼻音，显然是憋着想哭：“我这就去看看……”
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有点杂乱无章，显然他正在踉跄，一声脆响，他应该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可没顾得上疼，简直跟夺路而逃一样。
跟死鱼眼丢饭碗的时候说的一样，我虽然看不见，可耳朵更灵敏了——没有了视觉的干扰，花花世界在我眼前是一片漆黑，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像是放的特别大。
“哎。”
背后冷不丁一声叹息。
是三脚鸟。
“这小子又作死。”
“没错，在他身上躲天劫，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他的功德还能回来吗？”
“看他运气，也看咱们运气了。”
老子给你们提供了这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你们房租不交，暖气费没有，特么还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跟我猜的一样，干爹为了罚我，肯定是偷偷改了我的功德簿，把我功德归零——甚至做成了负数，导致我没了饭碗了。
连三脚鸟也被我连累，从此以后跟拖欠电费一样，活着漆黑的世界里，却无计可施。
瞎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是不是得跟死鱼眼去学学摸骨？要不以后我吃啥？拿啥养这么一门脸人？
这会儿门外一阵乱响，显然是雷婷婷想进来，声音特别暴躁，可被比她更暴躁的医护人员给拦住了，她一听“再这样我们就不救那小子了，他出事你负责！”却顿时就软下来了，用很少有的祈求语气跟医护人员说求求他们一定要救我，被医护人员无情打断了。
接着就是阿琐又豁然站了起来，窸窸窣窣要念蛊话给医护人员教训，结果被王德光拉开了，也是难得的躁气：“你能不能懂事点？他们被你教训了，谁救老板？”
“哇！”忽然阿琐大声的哭了起来，跟个小孩儿一样：“我不要千树哥哥看不见我不要千树哥哥看不见。”
对，她本来也就是个小孩儿。
我有点茫然，说真的，我从来没想到过，我会毫无征兆的变成了一个瞎子。
这会有个人进来了，这个人体重肯定不轻，能跟米其林媲美，每一步踏在了地板上，引的桌子上的玻璃器皿发出了微微共振的声响。
接着，一只又粗又温暖的手掌扳在了我肩膀上，跟煎鲤鱼似得直接给我翻了个个，后背猛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更疼了。
他身上有消毒水味儿，跟小梁一样，肯定是医生，可这手法比小梁可差远了，小梁多温柔啊。
每当到了这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我就不可抑制的特别想念小梁。
一番检查之后，他用什么工具看了看我的眼睛——估摸着是电视剧里那种强光手电筒，不瞎的人肯定受不了那光，可我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凌晨三点的夜空。
“脑神经可能受损了，我们会进一步检查的。”那个大胖医生公事公办地说道：“保持情绪稳定，配合治疗，希望你早日康复。”
情绪稳定啊？对普通人貌似真有点难，这要是评定伤残等级，得是几级残废？
好在，我不是普通人。
这会儿门口又是一阵乱响，像是又有人闯过来了，医护人员尖叫：“你怎么带着一身管子就出来了……回去，你得回去！”
可以，这个人比雷婷婷硬气，过关斩将的扑了过来，但是招数俗套，也是伸手在我眼前乱晃。
他身上也有药味儿。
他的手在我眼前停滞了一下，接着像是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吐了口气：“该。”
我去你妈的。
对，死鱼眼这货是从地府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我会失去我最珍贵的东西。
原来是我的饭碗。
是啊，没有了饭碗，老子拿什么安身立命呢？
“死鱼眼，”我努力调整了自己脸的角度，尽量冲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你教给我摸骨呗？”
“独门秘技，只传儿子，”死鱼眼淡定的声音响了起来：“要学可以，叫爸爸。”
我想踹他，可不知道往哪儿踹，踩空的感觉太特么尴尬了，还是算了。
跟济爷说的一样，龟壳就是个征兆，现在我的命格改了……我也没法在干爹那兴风作浪惹幺蛾子了，这也就随了干爹的心愿。
有医护人员想把死鱼眼给拉出去，可死鱼眼就是不走，被洗胃的人力气还这么大也是少见，可双拳难敌四手，医护人员连狂躁症都搞得定，别说你了。
很快，病房重归于寂，不久之后，我后背的伤在三脚鸟的力量下好了起来，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还跟在县医院的时候一样，太清堂一帮人围绕在病房里，窗外有鸟叫，床柜上有玫瑰花百合花的香气，可他们没有再斗地主，只是跟给领导人默哀似得，一言不发。
我被这个凝重的气氛搞得有点别扭，就说让他们高兴点，要不玩儿个真心话大冒险啥的，让我的耳朵也凑凑热闹，不然未免太无聊了。
他们可能也想说话，想笑，可既说不出来也笑不出来，我还听到了阿琐抽鼻子的声音。
“师父，”最后还是唐本初先开了口：“你有啥想吃的嘛？”
营养针打了，不饿，我寻思吃点什么消解一下大家的愁绪也行，但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又来了人。
我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显然比我柜子上摆着的贵重。
有人来探病了——还是个有钱人。
“这一次，辛苦你了。”是杜海棠的声音，她的声音有点变了：“我没想到，会害你变成这样。”
比之前多了点愧疚，也多了点沧桑，好像一阵时间不见，老了许多。
看不见就是不方便，难道是我听错了？杜海棠怎么可能变老嘛。
“没什么。”我开朗地说道：“这是命数。谁也没办法。”
以杜海棠的本事，一定早就知道我会在这次寻找凤凰血的过程中倒霉，然而目的会成功。
既然目的会成功，那她自然是要请我帮忙的，何况那是一笔巨款，谁也不会白砸。
只是她想不到，会到这种程度吧？
“我对不起你，”杜海棠迟疑了一下：“也对不起你们大先生。”
“我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们大先生。”我说道。
他拿着我当接班人培养，可惜我饭碗给丢了……我这种人，当不了二先生了，还得烦劳他再找一个重新培养。他岁数不小了，还能找到合适的吗？
杜海棠的嗓子梗了梗，接着说道：“我们会给你想法子的，总不能让你瞎一辈子。”
这事儿不看你我，得看我干爹。
“咱们干这一行的，都知道是知天命难违天命，诸葛亮禳星五丈原，不也一样是人死灯灭了，”我说道：“这事儿我认，接下来，听天由命。”
当初死鱼眼知道自己丢饭碗的时候，也没哭也没叫，我还暗想这王八蛋真特么的是条汉子，可这事儿到了我头上，我竟然也挺平静的。
好像是知道了这事儿你没有反抗的能力，反而安心。
就像是白天完了肯定会是黑夜，你再希望太阳出来，它都不会出来，反抗有他妈的屁用。

第509章 没饭碗
“我还会来看你的。”杜海棠站了起来，我听得出来，她好像很疲倦，脚步声也迟滞，不跟以前一样娉娉婷婷脚下生风了：“可惜你这一次，不跟上次那个小哥一样，有挽救的机会，不然的话……”
我干爹亲自封的功德，肯定没法补救，果然杜海棠也帮我占星了，结果看来不算好。
不过也好，至少我是不用再跟杜海棠牵扯上什么了，跟她做买卖太特么倒霉了——我干爹没准就是为了让我预防她，才这么做吧。
正这个时候，杜海棠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我闻到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上次闻到的那种奇异的香气，变成了……啊，少年爷爷和桂花奶奶家里闻到过的丹参滴丸的味道。
病了还咋了？她那个身体构造还会得病？
等杜海棠走了，阿琐忍不住说道：“她……她真的是杜海棠啊？为么子变成这样了？”
“废话，不是杜海棠，能有这种派头吗？”王德光声音虽然也有点意外，但还是肯定地说道：“她……可能早该这样了。”
“你们跟我说说，”我问道：“杜海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老了。”陆恒川很认真地说道：“老的你要是睁开眼睛，都不好认出来。”
“啊？”我一愣，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弄到了凤凰血，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卧槽，还是说……
“你什么表情？”陆恒川说道：“你猜出什么来了？”
“我觉得，咱们是想错了，”我立刻说道：“我看杜海棠找凤凰血，不是为了长生不老的。”
“啊？”唐本初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啥意思，那她费这么大的功夫找凤凰血干啥？”
“她想着，停止长生不老……”我皱起了眉头：“保不齐，她其实并不希望一直这样年轻下去……可能，她的年轻，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更何况这个长生不败的年轻，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很多人都传说杜海棠用邪法吃婴胎，逆天而行，才能永葆青春，背地里西派都反她。
我一下想起来了“九龙缠珠”里面的鲛了。
会不会，杜海棠以前，机缘巧合吃过鲛肉？
结果就一直不老不死，改变都改变不了，而凤凰血是灵药，能解除所有的“药性”，她要凤凰血，就是想解除了鲛肉的作用。
所以现在她非但没有保持青春，反而一下就老了。
其他人的奢望，原来竟是她的痛苦，我好像一直都想错了杜海棠——她年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
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眼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自己却站在原地，所以这种日子过腻了？
不论如何，这下，她算是解脱了吧……
“行了，比起杜海棠的事情，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说起煞风景来，死鱼眼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我刚酝酿出了一点忧伤来，又被他无情打破：“你是打算瞎一辈子吗？”
“废话，”我身残志坚的翻了翻白眼：“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没出息？还特么摸骨，不如去保定盲人学校考按摩证呢！”
“那你说，”死鱼眼知道我损他：“你有想法了是不是？”
“问题是出在了功德上，当然要从功德这里开始入手，”我说道：“干爹既然是给我个教训，那从现在开始积攒功德，说不定功德积攒回来，还有机会。”
说白了，我饭碗不熟老天收的，是我干爹收的。
“可是师父，你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法测字了，怎么积攒功德啊？”唐本初的声音很疑惑：“要不，我们再想法子，给你找一找有没有山神庙那种事儿？”
“杜海棠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没有那种事儿能给咱们做，还是从零开始，一点一点积攒回来吧。”我想了想：“这里是哪里？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来不及给我送太远的地方，还是在南方吧？咱们回门脸，我这个样子……上头还有不少事儿呢。”
“老板，你都这样，还操心上头的事儿，”王德光很重感情，也忍不住带了点哭腔：“未免太不容易了。”
“行了，有啥不容易的，你们……”我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柔软温暖，带着水蜜桃香气的身体扑在了我身上，大声的哭了起来：“千树，是我自私，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
我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雷婷婷顺滑的头发，死鸭子嘴硬：“这有啥啊，没事没事，有个歌儿怎么唱的，为了你，我愿意……”
我歌还没唱完，嘴就被雷婷婷柔软的唇齿给堵住了。
甜甜的，暖暖的，特别香，混杂了一点咸——是她腮边的眼泪。
这是我接过，味道最有层次的一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雷婷婷才抬起头，带着强压下去的哭腔，特别认真地说道：“我爸的事情，我再也不会跟着掺和了，千树，从此以后，我雷婷婷要是再干出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就……”
我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赶紧把她嘴堵上了：“你没对不起任何人，你的人生，你想怎么选怎么选，其实我知道，你也挺难的，他们毕竟是你的骨肉至亲，谁当夹心饼干也不好受。”
雷婷婷握住了我的手，握的特别紧。
“咳咳，”忽然唐本初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觉得外面空气很新鲜，你们跟我一起呼吸一下去行不行？”
阿琐说道：“为么子，这里空气也很新鲜……”
她话还没说完脚步先踉跄了起来，显然是被人给拖走了。
脚步声零零碎碎，我听到了关大门的声音，雷婷婷似乎也害羞了起来，赶忙站起来，咳嗽了一声：“你也别想太多，我不是想给你压力，我也不逼你跟我确立什么关系，我说过，我愿意等……等你……”
可能话越多越没法表述清楚，她一跺脚，也走了。
我吐了口气，开口说道：“死鱼眼，你没给我摸过骨是不是？”
死鱼眼的声音有点猝不及防：“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废话，刚才的脚步声都是谁的，老子听得清清楚楚，就知道你没动地方，”我说道：“你给我摸一摸，看看我的骨头，是不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耳朵可以啊，警犬都得服你。”死鱼眼走过来，修长的手在我身上摸了起来，上下几圈下来，手一下就在我腰上停了，停的有点发怔。
我猜出来了：“跟别人不一样，是不是？”
死鱼眼沉默半晌，我估摸他是点了点头，但是一想我看不见，才说道：“是不一样，可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那就说明，我和我兄弟的关系，还有济爷当年是怎么做的，还真让我猜对了。
济爷，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咣……”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不锈钢餐盘落地，和里面汤汤水水洒出来的声音，接着就是唐本初冒冒失失的声音：“我啥也没看见，师父，陆先生，我啥也没看见，我不会告诉婷婷姐的，你们放心。”
放你四舅奶奶的心啊！
身体恢复好了，我就重新回到了门脸上，叫陆恒川以我的名义过去打听了一下，原来大先生去给郭屁股解决功德上的事儿还没回来，那这个时候，我是不能把自己没饭碗的事儿抖落出去的，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大先生不在，这里的“帅”就是我。
我这事儿传出去，不是自己丢人，而是整个北派丢人。
于是我寻思了一下，就决定在家装病，有事儿可以找我说，上头我暂时不去，一时间来了不少慰问的，花篮堆了一大摞，搞得这门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花店的呢。
这天我正戴着个墨镜在后街晒太阳呢，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哭声：“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我没法活了……”
这是什么事儿？我顿时竖起了耳朵，声音听上去很屈得慌，卧槽，应该是个做功德的机会！

第510章 撤尸体
这个声音是个中年妇女的，可能四十岁上下，估摸体格有点胖，我还闻到了一阵劣质护肤品的味道，显然家庭条件不怎么好。
“你不活，就特么死了去！”有个男人的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要么你给钱，要么你偿命，反正这事儿谁也帮不了你！”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凶狠，却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凶狠，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很可能是地痞流氓什么的。
“哥，你瞅她耳朵，”还有人在旁边小声撺掇：“没准能卖点钱。”
“不行不行，你们高抬贵手，这是我过世的婆婆给我留下的传家宝，将来还得给我儿媳妇，我不能给别人……”那个妇女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求求你们……”
“去去去，给老子滚，都特么出人命了，还好意思戴金耳环招摇过市，你他妈的要脸不要脸？”那个尖锐男声恐吓似得说道：“你敢动！你他妈的敢动一下？再动老子把你耳朵拽豁了！”
“我求你们……”中年妇女应该是被人给摁住了，正在求饶：“饶了我们家吧……”
“嘿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街上是有人来人往的声音，有脚步停驻的声音，看来还有驻足观看的，但没有一个人管这事儿。
没错，这年头，雷锋是越来越少了，人们都跟黑先生一样，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声咳嗽了一下：“出什么事儿了要当街抢劫，这边离着城管大队可不远啊！”
那边的骚动一下就停了下来，我看不见也知道有数不清的视线投在了我脸上，接着那边就传来了一阵爆笑：“我说谁这么牛逼敢管咱们的闲事儿，感情是个瞎子啊！”
“对啊，我刚想问他是不是瞎了眼了，这一看还真是。”
“瞎子，你他妈的还想着英雄救美呢？”有人冷哼：“不怪你看不见，可惜这不是什么美人，是个大老娘们，哈哈哈哈……”
那个中年妇女的处境现在显然也挺狼狈的，但她还是急切地说道：“小兄弟，谢谢你肯跟大姐出头，可这事儿，你没法管啊，你还是快回家吧，这些人都不是人，别掺和进来被大姐连累了……”
就冲你这话，你的忙我帮定了。
我拄着雷击木顺着那声音就走了过去，觉得出来，脚底下踩上了一点小东西……煤渣。
一寻思“煤”字，我就猜出大概什么意思了，问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为难她也没用啊？”
“煤”字是“谋救燃眉”，现在一说“燃眉之急”，往往也是缺钱借钱的意思，“谋救”，更是说明是这个女人家里遇上了麻烦，她应该是为了家里人受过。
而煤这种东西，化了烟就一去不回头，凶兆，说明里面有人命。
那个中年妇女的话都透着一股理亏的感觉，猜也猜得出来，肯定是那帮流氓得理不饶人。
估摸着，是她们家过失伤人，人家过来要赔偿的。
虽然没法跟以前算的那么透，但是卦不能算尽，我这边的功德还没回来，这样朦朦胧胧也挺好。
“唉哟，”那几个人一听这个，顿时也有点意外，带着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就问：“你没白瞎……能算卦啊？”
“哎，十卦九不准，是不是这小子蒙的啊？”
“对，你个死瞎子跟着掺和什么？”最先那个流氓先说道：“你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那我们跟她要赔偿，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法院都判下来了，这事儿不怪我们啊！”那妇女带着哭腔：“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去你妈的，杀人凶手还敢嘴硬，好大的逼脸啊！”说着，我觉出了一阵细微的破风声，显然是那个流氓抬起了手，想给这个妇女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估摸又快又急，劲头儿不会小，这妇女给人感觉可能有不会很灵敏，挨上了非把牙给打掉了不可。
我一抬手，就用雷击木轻轻松松的把那个流氓的手给格住了。
那个流氓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被一个瞎子给挡住了，当时就恼羞成怒了：“好你个瞎子，不要命了，看老子不……”
破风声从右边擦了过来，我清楚的辨别出来了他的位置，抬手就把他的手给攥住了：“大家都是文明人，动手动脚干什么？”
周围“好”的就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小哥好身手！”
我松开了他的手，那几个流氓都被我给镇住了，低声议论：“他妈的，这小子是真瞎还是假瞎？”
“对，特么接的也太准了，不会是装瞎来耍咱们的吧？”
有人比较嘴贱，诚心起哄：“连个瞎子也斗不过还当什么流氓啊，回家吃奶吧！”
听着周围的声音，这几个流氓显然是恼羞成怒：“他妈的，这王八蛋装瞎逞英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没错，一起上，他刚才也是因为大哥猝不及防，才走了狗屎运，一起上，打不拉他！”
“上！”
三道破风声从不同的方向追了上来，我左手抄住了奔着我脸来的，右手用雷击木格住了冲着我肩膀来的，脚一抬，将对面奔着我下盘来的一脚踹出去老远。
“好！小哥好身手！”周围又是一阵对我的喝彩，接着就是对流氓的嘘声：“回家补钙去吧！”
“大哥，我刚才留心了，他是真瞎，电视剧里不是都说了，这瞎子是靠着听力来辨别吗？咱们把声音放大了，让他屁都听不见，保管老实下来！”
“对，开手机！”
“老婆最大老公第二，你要答应我不能找小三儿……”三部山寨机的铃音一下全被开到了最大，立体环绕带着音质极差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炸在了我耳边，轰的我耳膜疼。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中年妇女就大喊了一声：“小哥，小心！”
一股子破风声奔着我面门来了，我下意识要挡住，可那个破风声在半空之中就给顿住了，像是被人给摁了暂停一样。
我一愣，就觉出来了，我面前挡了一个人，是这个人把那个破风声给挡住了。
“咔咔咔”，那个手骨折了。
“嗷！”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你……你他妈的又是谁？”那几个流氓全被我面前的人给镇住了：“你个小白脸子管什么闲事？”
“我家老板的事儿，怎么是闲事儿呢？”陆恒川的声音气定神闲的在我面前响了起来：“我劝你们还是快去看病吧，收据来我们太清堂报销。”
“你……你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不行，大哥这疼的受不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暂且饶了你们……”
阿西吧，我忍不住骂陆恒川道：“你他妈的手怎么这么黑，非得弄骨折了？老子每次都只弄个脱臼，不用啥医药费，你个败家死鱼眼……”
“你找到功德了？”死鱼眼装聋根本不搭腔，声音对着那个妇女：“这个？”
“是啊！”我赶紧想走过去：“没错，就是她，她肯定是受了屈了……”
我话还没说完，一下踩到了一块香蕉皮上，整个人差点趴地上，而死鱼眼的手眼疾手快的把我拉住了，声音特别嫌弃：“你个傻逼就不能给人少添点麻烦吗？”
“滚你妈的，老子雇你干啥使的，怕你失业吗这不是……”
“谢谢……谢谢！”一阵咚咚的声音在脚边响了起来，我知道她是跪下磕头了，赶紧摆手：“别别别，折人啊！”
那个妇女“哇”的一下就给哭出来了：“我是真的，真的要谢谢你们……”
把中年妇女给带回了太清堂，才问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中年妇女的老公是个货车司机，虽然挣得不多但是家里够用，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因为妇女没看见过海，司机就跟搭档换班，跟妇女花了几千块钱包了个渔船玩儿了一趟。
刚回来出车送货，没成想一下就给出了车祸。
起因是一个年轻男人醉驾，开了个小本田逆行在高速上，到了大车道，速度还特别快，一下就把正常行驶的货车给对头撞了。
那辆本田驾驶座完全撞废了，就剩下了车后半部分是好的，钢铁都这样，人就更别提了。
货车车头也给撞坏了，但是货车底盘高，货车司机人没事儿，只是被吓蒙圈了。
这事儿叫谁说，都是这个本田司机全责，交警来了也这么说，可本田司机家里人不干了——我们家儿子这么年轻，就送了命，凭啥你啥都不赔偿？
货车司机没法子，老实巴交人嘴笨，只好尝试着去讲理。
那家人不肯讲理，口口声声说你意思也就我们全责是吗？我们全责我们儿子也死了，你没死，这事儿就得找你，你凭啥开大货车？你凭啥没事儿？你凭啥非要在我儿子喝醉的时候上高速？
我们儿子做的再不对，那是一条命！你不能让我们人财两空！
他们要三百万，货车司机卖肾都没这么多钱。
所以对方就开始张罗打官司，可法院也认定是那本田司机全责，根本怪不到货车司机。
货车司机眼瞅着自己也是受害者——货车撞坏了，那是他吃饭的家伙啊！修车费用也得花不少钱呢！当然，他也知道，没法跟对方要，要了对方也不会赔的。
本来想着说吃了个哑巴亏算了，可本田司机家里人就算吃了两次瘪，也明白这事儿公了不成，就非得私了——怎么私了呢？让货车司机把自己房子卖了，赔钱，剩下的，分期付款，给他们家里人养老。
这不讲理，可你遇上横的，没法子——他们家天天还喊冤，说自己屈得慌。
这中年妇女眼睛都哭肿了，家里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好，还有俩儿子上学要钱，上哪儿弄这么多钱补偿？再说了，本来事儿不怪他们啊！
她没有其他人可以恨，就恨自己，非要上海上去干啥呢？那天本来不该自己老公的班儿啊！
这家人正好有亲戚是流氓，这里就派上了用场，天天对他们家人围追堵截的，还用他们家俩孩子要挟，说不给钱，就等着给俩小孩儿收尸——他们家成了绝户，也得让你们家绝户。
这把货车司机这一家人天天吓的魂不守舍的，只能一天一天接送孩子。
那中年妇女哭的越来越委屈：“作孽啊，我也不想活了，要不是为了俩孩子，我乐意偿命……”
“也他妈的太不讲理了吧？”唐本初拍案而起：“谁家这么霸道啊？这事儿不行，这事儿……”
接着中年妇女抽泣着说道，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老公胆子小，这次可能受到了惊吓，人也变得特别不对劲儿，有点像是……她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别笑话我，有点像是撞邪了。
我来了兴趣，就问这个撞邪是怎么回事。
原来本田司机死了之后，货车司机不赔钱，本田司机家就把血肉模糊的尸体放在了货车司机家门口，他们害怕是害怕，可也没办法，可她老公瞅着那个尸体，忽然就抓着她，说被他撞死的人是不是动了？
妇女还以为老公受刺激了，说人死的那么透，绝不可能动了，可她老公脸色煞白煞白的，说那尸体不仅是动了，还笑了……
接着，货车司机就天天做恶梦，冷不丁半夜就嗷一嗓子喊起来，说那个人就站在床头上，浑身都是血，要他偿命要他偿命。
妇女没法子，只能继续安抚他，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话一出口，他们就听见卧室门口当当的传来了三声门响。
这一下就把两口子给吓住了，因为俩儿子那天都在奶奶家，大门是紧锁着的，卧室门被敲，就说明……有人进来了！
妇女壮着胆子开了门，却发现走廊里根本就没有人，可门上有血迹……发紫的血迹，说明这血时间长了，跟那个本田司机的尸体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走出去，看见大门的锁还好端端的反锁着，根本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闹鬼了……要我偿命了……”货车司机当时就吓的瘫倒在地，妇女刚想把老公给扶起来，劝他不是他的错，忽然她老公猛地就从地上给弹了起来，反手就给她来了一耳光，声音变了调子：“臭婆娘，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妇女一下就给吓蒙了，她跟她老公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声音，显然不是她老公的声音。
接着，她老公就插着腰大骂了起来，说他好端端的人生都被他们两口子给毁了，今天就是来索命的，要是赔三百万还好，赔不起的话，迟早他要把货车司机给带到了地府里去说理。
妇女还想辩解，可她老公一下就到了窗户边上，作势要往下跳，说再不答应，现在就让她老公死在这里。
妇女没法子，只好含泪答应了下来，把自己家里的房产证啥的都准备好了，就预备弄到了中介那里卖掉。
可这一阵子一直没卖出去，这不是，今天又被堵住了，那些流氓指责她是不想卖，故意拖延时间啥的，就被我们给遇上了。
“么子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倒是天经地义，”阿琐的声音也义愤填膺的响了起来：“死了也死的这么强词夺理，千树哥哥，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们不可！只是……”
阿琐一向怕鬼，小心翼翼地说道：“能不能，让婷婷姐跟我一道去？”
“可以是可以……”雷婷婷的声音倒是有点犹豫，我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我，就说道：“我也一起去看看。”
估摸着，这就是所谓的“恶鬼”了，可得见识见识去。
那妇女一听我们连这种“疑难杂症”都能解决，听声音更是悲喜交加，连连说老天爷开眼，终于是能让她找到贵人帮忙了！
我们本来就是要替天行道的，这样的事儿，不得不管——何况，对方越蛮横无理，我们帮了弱势的一方，功德也就越大。
虽然是比不上山神庙那次的立竿见影，这蚊子腿也是肉，不做白不做。
那个中年妇女家住在一个很破旧的回迁楼里，我闻到了一股子霉气味儿，难怪不好卖出去。
而走了没几步，我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感觉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只听唐本初“卧槽”了一声：“本田他们家真够锲而不舍的！”
这么说，赔款一天拿不到，他们就一天不撤尸体。
我仔细的分辨了一下这个葬气味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就跟唐本初说道：“你过去看看，那个尸体有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唐本初一听，赶忙就过去了，有人吵闹了起来，问唐本初是干啥的，唐本初没搭理他们，接着就跑回来，纳闷的跟我说道：“师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尸体是好端端的……”
话说到这里，唐本初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不对，还真不对……”

第511章 去告状
我问道：“尸体虽然暴露在外面，却一点也没腐烂，是不是？”
这个天气正是盛夏，尸体别说放几天了，就算放几个小时尸臭味儿也会扑鼻而来，可我刚才只闻到了葬气味儿，并没有闻到尸臭。
“师父，你真神了！你咋知道？”唐本初很狗腿的来溜须拍马：“窥天神测，名不虚传。”
屁，我也知道他是怕我在瞎了之后丧失斗志什么的，存心想鼓励我。
“他是不是用了么子蛊？”阿琐来了兴趣，也要过去看：“不然为么子不烂？”
“你当哪里都有降洞女啊！怎么可能跟蛊有关系，不过，他们家没弄水晶棺啊！”唐本初咂摸了咂摸，继续问道：“师父，这是咋回事？”
雷婷婷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接着问：“尸体受了车祸，身上肯定是有血，但是你看见没有，尸体七窍有血吗？”
唐本初忙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结果这话一出口，唐本初也反应过来什么了，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难不成……”
只有冤死的鬼，才会尸身不化，七窍流血，这是含冤未雪，求助世人的证据。
“那可奇怪了，他明明是喝醉酒逆行上高速，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咋还成了冤死鬼了？”唐本初身上唰唰作响，肯定是挠了挠头皮：“是不是哪儿弄错了？”
“谁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这会儿尸体附近忽然有人大声说道：“我儿子死的这么惨，分明就是冤死鬼！你们是谁啊？装神弄鬼还带着个瞎子，难不成是来给这家凶手帮忙的？”
显然这就是本田他们家的家人了，我点了点头，唐本初忙就跟他们解释了起来我们的来意，结果一听这个，本田他们家蹭的一下就给窜起来了：“我儿子才刚二十来岁，就是他们家人在拐角没监控的地方活活撞死的，没处讨公道，我们还不能要赔偿了？孩子的丧葬费，我们的养老费，还有这么多年培养孩子成人的花销，就这么算了？”
王德光应该也仔仔细细的听了听，立刻低声在我说道：“老板，咱们办事儿，是要替天行道的，中间还得跟着明辨是非，不然查不清楚就听信一面之词，弄不好忽略了什么内情，不就成了帮凶了嘛！”
“你啥意思啊？”唐本初听出来了：“卧槽，该不会……咱们被那个中年妇女给骗了？她们家其实本来就是凶手，她这个无辜是装出来的？”
那个中年妇女虽然没听见我们说什么，但应该也看出来唐本初他们投过去的怀疑眼光了，顿时就在前面说道：“大师啊，你们可不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词，他们家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人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不过死人不能。
“没事，我们会把事情弄清楚的，”我说：“领着我去你们家看看。”
“你都瞎了，还看个屁啊！”本田家人很凶：“死瞎子还能来主持公道了，燕巴虎插羽毛——你是什么鸟？”
“你！”唐本初那边早按耐不住了，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行了。”
“哎，这不昨天那个打了咱们大哥的瞎子吗？”有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没错，就是那个瞎子，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就是他们欺负咱们了！”
“对，但是他们算卦算的挺灵的，难道……”几个人议论了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事儿。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可得提防他们点，八成就是来给咱们坏事儿的！”
看来本田的家人，就是那帮流氓啊。
这事儿也确实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中年妇女骗了我们，其实这事儿是他们理亏，尸体确实有冤，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本田虽然确实死的应当应分，却在死后发生了什么变故，因为正常死亡的鬼是没资格上门索命的，恐怕这里边还真有什么幺蛾子。
我脑子一转，这个中年妇女如果说了谎，那她竟然能骗过我们，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跟着惴惴不安，脚步声频频停滞（应该是不住的回头看我们）的中年妇女，我们上了楼，这楼里一股子奇怪的醋味儿，我鼻子灵，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就连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我身边当导盲犬的屁股也扑哧扑哧的像是揉了半天狗鼻子，那个中年妇女忙有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因为底下有死人，这里的邻居都挺害怕的，所以就用醋……保平安。”
跟传闻之中盐能辟邪一样，也有老风俗，说附近有尸体的话，家里一定要撒醋。
其实这个风俗没啥大用处，主要是以前年景不好的时候尸横遍野，醋有一定消毒作用，用来预防尸体堆积产生的瘟疫的，传到了后来，变成醋能辟邪了。
等进了他们家门，醋味儿更浓郁了，间或还有辣椒的味道，这也是一种风俗，辣椒挂门口，红红火火，形似鞭炮，鞭炮点燃能震慑死人，辣椒也是粘带了像鞭炮的光，拿来驱邪，不让死人进门的。
他们家看来也是深受其害，被吓得不轻。
“来了，来了，又来了……”一开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男人惊恐的叫声：“不好了，不好了……他要勾了我，他要勾了我啊……”
这个男人也像是人到中年，声音底气不足，嗓子有点发尖，身体一定很瘦弱，肾可能也不太好。
“你放心，现在来的是好几个大师，肯定能帮咱们！”中年妇女忙说道：“老公，你别害怕！”
“豁朗”一声响，显然，是有什么不锈钢制品被打翻在地，声音这叫一个刺耳，东西是铝合金的，这就说明是怕摔，可见这男的打了不少陶瓷制品了。
“我不信，我这就要死了，我这不行了，完了，完了，他来了……”
那男人慌慌张张，跟魇上了一样，满口说的都是胡话，接着我就觉出来雷婷婷可能是挡在我前面了，有什么东西被她眼疾手快的给接住了。
感觉的出来，这里特别小，我们一大帮人一起进来，搞得阵仗特别大，跟要来拆迁似得，左右摸摸，挤的水泄不通，这会儿唐本初应该已经一个健步冲过去了，听着那声音已经把那个男人摁住了，大声说道：“师父，我摁住了，你来看看！”
雷婷婷先过去了，我听到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雷婷婷在他腋下找那球形凸起，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附着东西，不大会就说道：“千树，他身上是干净的，恐怕就是丢了魂。”
吓丢了魂，也确实是会变成这样疯疯癫癫的，跟当初顾瘸子托我们帮的那个寡妇一样。
“好，喊魂。”
我被领着到了一个沙发上坐下了，沙发质地粗糙，上头还蒙了劣质的沙发套子，感觉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喊魂的过程不用赘述，烧纸点香，再由亲人喊“xxx，回家吃饭”，不长时间，我就听到那个男人发出了“哎呦……”的声音，像是宿醉刚醒一样：“我这是咋了，家里咋来了这么多的客啊？”
中年妇女一听，喜极而泣：“老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问之下，原来这个男人那天就被那个敲门的本田司机给拉出去了，飘飘忽忽的上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说要伸冤讨回公道，他吓的半死，但连连说自己是冤枉的，可那个本田司机就是不松手，口口声声说他死的屈，非让这个货车司机偿命不可。
难道，是上地府告状去了？
这叫更不对了，如果本田司机不是屈死鬼，哪儿来这么大胆子？地府跟人间，可绝对不一样。

第512章 骑尸体
而这个货车司机如果真的是理亏的，那他没可能这么轻松就回来，肯定早被底下审了。
这特么也太匪夷所思了，意思也就是说，俩人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错的是对方了？
里面肯定有什么关键，只是不知道，这个关键是啥。
“他，他还说了，哪里都不公平，就算这次逃出去，今天晚上还会来找我的……”货车司机可能看出了我是这一帮人里的头头，一把就攥在了我手上：“我老婆说你是个真正的大师，那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他们家的意思，是我赔不起钱就得偿命，可我们家一没钱，二，我要是偿命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觉得出来，他的手特别粗糙，长期接触机油的手应该都是这样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来想想法子——为了得救，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吧？”
“是的是的！”觉得出来面前微微有点风，肯定是这个司机在猛点头：“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这样吧。”我说道：“今天晚上，你骑到尸体背上去，揪住了尸体的头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下来。”
“啥？”
我这话一出口，司机两口子都给愣住了：“骑……尸体上？”
“师父，这是个什么讲究？”唐本初都给听愣了：“没听说过啊！”
“这人死之后，魂魄不回地府，就会继续寄生在尸体上，所以尸体一被惊了，就有可能诈尸。”雷婷婷科普道：“这个本田司机既然现在还在外面飘荡，那尸体就等于是他现在的落脚处，生人压在尸体上，阳气把死体一镇，那死人就出不来，闹不了事儿，不过嘛……”
她的声音有点担心：“你要是从尸体上掉下来，那就不太好办了。”
“不太好办，具体是怎么个不太好办？”中年妇女的声音有点颤抖。
“那他的魂，有可能就被拉走了，上次是拉走了一部分，这次有可能一股脑全拉走。”雷婷婷说道：“何况，这可需要很大的胆量，一般人不见得能坚持多长时间。”
是啊，一般人看见尸体都很害怕了，更别说摸上去骑上去了。
“非得这样？”货车司机还像是带了点最后挣扎：“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样最管用，因为他怨气深，这一来又很急，天也快黑了，别的法子也来不及准备，”我说道：“你就委屈一下，行不行？”
货车司机不吱声了。
而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就算我老公愿意试试，可对方他们那么凶，怎么也不可能让我老公骑……骑那个尸体啊！”
“这事我们想法子。”我说道：“当然了，你们答应，就得做到。”
“行。”货车司机咬了咬牙，声音还是有点抖：“我听大师的。”
“师父，咱们怎么弄啊？”唐本初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把那些小流氓给赶走了？”
我点了点头：“咱们下去，我想辙。屁股。”
屁股一头凑了过来，我跟着屁股就往外走，台阶一层一层的，我一手扶住了栏杆，雷婷婷想过来扶我，我摆了摆手：“没事，人生还长，我不能让人扶一辈子……”
我觉得我说这样的话，一定显得又坚强又帅。
可是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谁就在台阶上绊了我一下，我整个人差点就扑下去，倒是有只手把我给抓住了：“是啊，人生还长，还有许许多多的坑等着你跳，你慢慢习惯吧！”
死鱼眼你奶奶的腿。
下了台阶，就听见外面的那些小流氓还在议论，一见我们出来，顿时是如临大敌：“你们又来干什么？”
“你们别害怕，我们就是来看看，今天是不是会诈尸，”我和蔼可亲地说道：“要是没弄错，今天是这个人死了的第七天，回煞。”
回煞这一天在我们本地按说有个习俗，就是“斩殃”。
就是说，人死之后的第七日，家里不能有人，因为这天死人会回家再转悠最后一圈，之后就顺利投胎去了。
“斩殃”就是说家里人全出去，好断结了跟死人的情缘，“秧”就是邪物的意思，如果说人在家，那就很可能会跟“秧”打上了照面，发生恐怖的事情。
我们本地一直都有个传说，说是有个男的因为想念死去的母亲，偷偷摸摸的就在回煞这一天藏在了家里的米缸里，想再见回煞的母亲一面。
结果到了半夜，灯就给灭了，这男的就听到了母亲跟平时一样，回家开门的声音，接着，外头就是来来回回的走动声，确实跟母亲活着的时候一样。
他鼓起勇气，想掀开盖子看一眼，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家是不是有活人？”
这个声音，是个陌生大汉的声音！
这男的一下就吓了一跳，而与此同时，他觉出有人一屁股坐在了米缸上，淡定地说道：“没有活人。”
那个声音，正是他母亲的。
等那些声音消失了，米缸盖子上的人也走了，他这才掀开了盖子，家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了人。
“回煞……”对方想了想，大声说道：“你糊弄谁呢？回煞不是上家里去嘛？上这里来干啥？”
“回家，是因为那个时候，人一般已经被下葬了，想看自己留在人间的东西，也只能是从家里看。”我气定神闲地说道：“可现在呢，他尸体在这里，还有什么留在人间的东西比得上自己用了几十年的身体？所以，他肯定上这里来。”
我这一番话，加上我们本地这根深蒂固的传说，那些小流氓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显然都给瘆起了鸡皮疙瘩——我想也想得到，这个一片漆黑的天，点燃的纸钱，外带一个僵硬的尸体，叫谁谁不害怕？
我索性接着说道：“所以呢，我们是干这一行的，横不能见死不救，你就当我们是在这里给你们作伴的也行，反正我们也不会干啥别的，就在这里帮你们壮壮胆，没什么损失。”
几个流氓一商量，显然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不吱声了，看意思是默许了。
“师父，你坐你坐。”唐本初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一个马扎，给我安排好了，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特别有高人风范。
结果这会儿路上走过来俩小姑娘，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看那个人，大晚上戴墨镜，是不是明星啊？”
“你傻啊，”另一个小姑娘说道：“大晚上戴墨镜，不是瞎子就是神经。”
我假装没听见。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我身后一直惴惴不安的货车司机猛地跳了脚：“大师，大师你看看，动了，他动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对方小流氓一听，也跳了脚，但是声音显然也带了点慌：“我们咋没看见他动了！”
“那你们就看看，”我说的：“这个死人的手，是不是变了形状？”
“手……”应该是有人壮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接着“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哥，不对啊，他，他的手先前还是攥着的，现在怎么给展开了！”
“你，你他妈的毛毛躁躁的，是不是看错了！”其他人一瞬间也给吓住了。
“真的是攥着的，我记得很清楚，法医还说了，那叫挛缩，这也没人动他，他咋能松开的？该不会真，真的要诈尸吧……”
那帮人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是这会儿，赶紧上去！往背上骑！”我立刻说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513章 自己人
接着，我又补上了一句：“上去之后，别撒手，别吱声！”
“啥？”本田那帮还没反应过来，货车司机一听，二话不说，踉跄着就冲过去了，听声音应该已经骑在了那个死人背上，也抓住了死人的头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样行不行？”
“你……你他妈的要找作死啊，你……”这话还没说完，本田那些家人都不吱声了。
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不是第一次听到，是行尸的声音。
死人的关节没法回弯，动起来跟机械的一样，有响。
“嗷……”半晌之后，只听一声怪叫响了起来：“活了，真活了……怎么真活了……”
“格格”我听到耳边还有人因为剧烈颤抖，牙齿嗑在一起的声音，应该是中年妇女发出来的声音：“他……他……咋给站起来了！”
“你放宽心，”我说道：“只要你老公把他头发给抓住了别下来，就肯定没事儿。”
“哎呀我操。”唐本初也跟开了眼似得：“师父，你听出来了没有，那个本田司机的尸体背着货车司机给站起来了！”
“听脚步声，应该是在四处乱走对不对？”我问道：“那个本田司机的头发长不长？”
“不长，”估摸唐本初是摇了摇头，但是意识到了我看不见，立刻接着说道：“就是个板寸！这骑马似得抓个行尸的头发，有点不容易。”
幸亏货车司机手糙，要是手滑就更危险了。
“他，他这乱走，是不是想把我老公给甩下来！”中年妇女也顾不上害怕了，拉着我就说道：“我老公现在可怎么办啊……”
“不是，”我摆了摆手：“他乱走，其实就是在找你老公，而我之所以让你老公骑在了他身上，就是想让他找不到你老公。”
人死之后成了行尸，是不跟活人一样有五感的，别说你骑在他身上了，就算往他后背捅刀子他都没啥感觉——他找人，是凭着人的生气，现在他显然知道生气就在身边，可惜根本找不到，所以肯定四处乱走了。
“这一招妙啊！”阿琐都听兴奋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想找的么子就在自己身上。”
“大师，我，我老公还得在尸体上头呆多久啊？”中年妇女还是着急：“照这么看，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就看命运了。”我说道：“只要他熬过了今天晚上，这个死人就会回魂了，我会从中帮忙，让这个死人再也找不了你们家的麻烦。”
中年妇女虽然害怕，但是也见识了我确实有本事，就不敢吱声了，听着她不住的踱步声和咂舌声，显然现在特别紧张。
“一晚上，这还真有点难。”唐本初说道：“不累死，也要给吓死了……他还不能出声，得多憋得慌。”
“当然不能出声了，一出声就被发现了。”
这会儿我听到了落荒而逃的声音，雷婷婷立刻说道：“那边的人跑了，千树，要不我把他们给抓回来？”
“不用，”我问道：“他们跑之前，做过什么没有？”
“他们把手机给掏出来了，”雷婷婷说道：“好像是去喊帮手了。”
那就对了。
我指挥唐本初：“把这一块儿给围起来，千万别让那具尸体出来，吓到了无辜群众就不好了。”
唐本初得了令，带着阿琐就过去了，我听到了木板移动的声音。
接着唐本初就回来了，问道：“师父，搞定了！不过，我现在还是没闹明白，他们俩，到底谁比较屈得慌啊？”
我答道：“本田司机虽然不是冤鬼，可他以为自己是冤鬼。”
“啊？”阿琐听了这话也给糊涂了：“千树哥哥，这是么子意思咯？是不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来的以为？”
我答道：“有人在这个本田司机尸身上闹了白花蛇——用了迷魂的法子，这才是真正的清明节烧报纸——糊弄鬼。”
这种法子，是专门用来骗鬼的，等于活人的催眠术一样，大家都听说过，催眠术能让人做出清醒时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而这种迷魂，就等于给死人实行了催眠术，让这个死人受自己的控制，错误的认定自己的死不是自找的，而是被货车司机给害的。
再把这个怨恨逐渐加深，等于编了一个故事让死人相信，死人由此对货车司机的怨恨，会越来越大，所以本田司机能采用屈死鬼鸣冤才可以使用的法子来吓货车司机——鬼敲门。
“啊？”唐本初都听愣了：“对鬼的催眠术？师父你是从哪里想到的？”
简单，就从货车司机被本田司机给拉下了地府，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就说明货车司机肯定不是理亏的那一方，在地府，冤狱的可能性是很小的，货车司机又没有什么门路贿赂还是啥暗箱操作的，足够说明他就是清白的。
还有，他要是害了这个本田司机，心里肯定是虚的，出于这种恐惧，他绝对不敢上被自己害死的尸体上，抓对方的头发，还能抓这么牢这么久，也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坦荡的，虽然是有点无奈吧。
所以既然货车司机没害人，那本田司机肯定没屈死，他能以一个屈死鬼的态度出现，只能说明，他的魂被迷了。
这是阴面先生的一种伎俩，经常拿来震慑心虚的人，好吓到对方来破财免灾，我估摸着，八成本田家人在索赔无门，机缘巧合找到了阴面先生，让阴面先生想法吓唬吓唬对方，好逼着对方拿钱。
阴面先生就是吃这一晚饭的，肯定就这么给尸体动了手脚。
刚才本田家人能上哪儿搬救兵，自然就是找给自己办事儿做法的阴面先生求救了——事情闹大了，能不找售后嘛！
唐本初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又是这些个狗日的阴面先生，吃饱了撑的就知道害人玩儿，一会儿别露头，露头了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不然他们不知道社会主义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诶嘿，”我忍不住笑了：“就凭你，啥时候有本事对付阴面先生了？”
唐本初耍帅被我当场揭穿，不好意思的沙沙挠了挠头皮：“这不是，有婷婷姐和陆先生嘛！尤其是婷婷姐，她这么一归队，我这心里一下踏实了，她才是咱们太清堂的一号强攻输出啊！要在手机游戏阴阳师里，她就是茨木或者大天狗！”
“什么狗？”雷婷婷从来不玩儿手游，有点不爱听。
“强攻输出？”我也有点不爱听：“那不是我吗？”
“那不是，师父你是主帅，控制我们的！算了，你听不懂……”
王德光跟我一样是被时代抛弃的人，忍不住说道：“这些年轻人玩儿的是啥，我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板子后头一阵乱响，立刻说道：“来了，在艮位上！”
雷婷婷没搭腔，但是我听到她轻捷的脚步已经滑出去了，屁股为了给我当导盲犬倒是寸步不离的，可屁股是尽忠职守，死鱼眼呢？一见雷婷婷出手，他就跟省电似得，也一动不动，真是懒出天际。
唐本初叫嚣的挺欢，也过去拖雷婷婷后腿了：“婷婷姐，逮住了，往死里打！”
“怎么是你？”
没成想，一片嘈杂之后，雷婷婷和唐本初异口同声的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这次的阴面先生，是熟人？
“可不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吃痛的喊了起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第514章 说清楚
而我一听这个声音就辨认出来了：“卧槽，怎么是他？”
“爸爸！”忽然一个人带着股子破风声就冲过来了，特别委屈的一把抱住我了：“儿子可想死你了！”
我先闻到了一股子头油味儿：“你他妈的几天没洗头了？”
这个阴面先生，竟然是茂林。
自打我在老茂手里救下了他的童年男神郭屁股，这茂林就认贼作父，哦呸，是弃暗投明，非要认我当爹，之后我上了九龙缠珠阵，他还特别叫了姚远给我帮忙——可惜姚远死的惨，他的仇我现在还没能报的了。
之后老茂闹白花蛇要篡了大先生的位，被追成了过街老鼠，现在还在外面逃窜呢，茂林也在那个时候消失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跟着自己外公老茂在一起，没成想这小子上了金乌牒，还有胆子在县城混，不知道是不是活腻歪了。
“别提了，”面前一阵沙沙声，估摸着是茂林在挠自己油渍麻花的头发：“儿子这一阵子过的别提多惨了，见到爸爸，才真是见了亲人了。”
我猜也猜得出来，因为茂林这小伙子很爱干净很体面，每次见面都整整齐齐的，估摸跟死鱼眼一样洁癖，能几天不洗头，也就说明他落魄到连头都洗不成的地步：“你这一阵是为了郭屁股的事儿，冒险回来的吧？”
茂林都干上这种小买卖了，现在过得肯定是要多苦有多苦——现在老茂出了事儿，他肯定不敢上明面上做生意，只敢借这种“地摊”买卖做。
我也真是被他喊爸爸喊的父爱泛滥，竟然还真有点心疼。
“爸爸，你真是神机妙算啊！”茂林一愣，狗腿的跟唐本初一模一样：“窥天神测，名不虚传！这么说，郭先生的事儿，您也弄清楚了？”
我弄清楚个屁，我只是知道郭屁股家肯定是遇上麻烦了，先是跟我们在一起的郭洋出事儿，到现在还在顾瘸子那没“修”好，接着大先生都亲自出马，去给郭屁股出面解决了，由此也知道郭屁股这次摊上的事儿，比十六个鸡蛋打出来的煎饼还大，茂林作为郭屁股的头号狂热粉丝，当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我就问他：“我这没什么消息，不过你冒险回来了，查到了什么眉目没有？”
茂林一拍大腿：“爸爸呀，哪儿有那么容易，何况我作为茂家的一员，现在还在金乌牒上呢，哪儿能光明正大的查啊！”
“你遇上这么大的麻烦，怎么没来找我们？”唐本初可能都开始可怜茂林了：“太清堂你不是认识吗？一口一个爸爸，这么见外？”
你这个侠肝义胆，来的倒是挺不见外的。
“我认识是认识，可现在郭先生摊上的事儿挺大的，大先生都……更别说爸爸了，我是不想把爸爸也给牵扯进麻烦里去，”茂林叹了口气：“我现在毕竟在金乌牒上，爸爸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上头的二先生，要是被人发现徇私包庇，名声不好，怕给爸爸前途带来影响。”
真别说，这小子心思还挺细腻的，搞得我竟然有点感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中南妇女忽然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李大师，我老公，我老公这儿……”
“啊，对了，别把正事儿给耽误了！”我赶忙说道：“你小子给那个被车撞死的用了迷魂术是不是？赶紧给人家解开！”
“哎！”茂林赶紧应了一声，回身就忙活了起来，听着那边一通乱响之后，重归于寂，那股子葬气味儿也一下就转了，开始发出淡淡的尸臭来。
这就说明，怨气散开了，可以正常腐烂了。
这会儿，那个货车司机的声音才勉强响了起来：“大师，我，我能说话了吗？”
茂林答道：“你随便你随便。”
货车司机哇的一下就给哭出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简直做梦都做不出这种噩梦啊！”
而那个中年妇女也嗖的一下就从我身边给跑过去了，夫妻俩在那具尸体旁边开始抱头痛哭。
这会儿那几个司机家里人不干了：“我说你怎么吃人饭不办人事儿，我们花了大价钱请你拾掇这家人，你，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拆台？”
“不好意思了，”茂林漠然说道：“百善孝为先，谁让对头是我爸爸呢！跟自己的老子对着干，我也怕天打雷劈啊！这事不干了，你们也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就，就那个算卦的，是你爸爸？”那几个本田家里人跟整吞了三个生鸡蛋似得：“那，那么年轻有这么大儿子了？你他妈的骗鬼呢？”
“说实话，这骗鬼我还确实挺在行的，”茂林认真的回答道：“你们不是看见了吗？”
“别说，”那几个闹事的议论道：“这俩人长得确实有点像，难道真是那算卦的显年轻？吃了长生不老药了？”
“这特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请你的钱白花了？”
“你们要赔偿，还跟骨折的一样，上我们商店街太清堂领。”一直一言不发的死鱼眼又开了口：“生意我们不做了。”
这帮人有见识过死鱼眼身手的，都不敢吱声了，再加上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师都能跟我叫爸爸，他们是更忌惮了，骂骂咧咧了两句，就要落荒而逃，但是眼瞅着闹事儿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他们又犹豫起来这尸体怎么办——刚才眼瞅着诈尸了，没人敢动啊！
最后还是死鱼眼去帮着解决了，那王八蛋在县城的人脉密集的跟蜘蛛网似得，丧葬一条龙哪儿都熟悉。
而这会儿茂林一看死鱼眼给他收拾烂摊子，赶紧又跑到了我身边来，可能这才刚反应过来我戴着墨镜，犹豫了一下，才问道：“爸爸，要装逼耍帅不是这么个装法啊，你没听说过吗？晚上戴墨镜，不是瞎子就是神经……”
诶嘿，你跟刚才那俩小姑娘什么关系啊？
“你费什么话！”雷婷婷一下就不乐意了：“千树他……”
“没事没事，不知者不怪嘛，不瞒你说，我饭碗出了问题，”我把墨镜摘了下来：“是真瞎了。”
一听我最近的经历，茂林沉默了半晌，鼻子有点发塞：“怎么我亲近人最近都出这种事儿了……”
“行啦，但凡活着，一辈子都得跟心电图似得上下起伏，一帆风顺，那特么是死人，”我乐观的拍了拍他油腻腻的头发：“就是大家都有点不顺而已，低谷过去，咱们再迎高峰嘛，不扯别的，刚才的事儿，你给我接着说。”
茂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爸爸，这事儿我真不希望你也卷进来，要不我早找你去了，再说，你的眼睛还……要不，你就当今天没碰上我吧？”
“那不行，”我板着脸说道：“刚才的话你还没说完，什么叫大先生都……大先生都怎么了？”
他刚才一说这话，我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大先生一直信奉“帅不离帐”，很久没出山了，他确实是我们北派最厉害的先生，但是……他毕竟是老了。
“这事儿……”茂林不想说，可他也知道，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也只好说道：“我没亲眼看见，但是我得到消息了，说大先生……大先生给郭先生去解决功德的问题，好像也出事儿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大先生出事儿？说起来……大先生打着一走，就一点消息都没往回传过，他毕竟是大先生，我们都没人往“出事儿”这方面想过！
“你给我好好说！”我一把抓住了茂林：“把郭屁股和大先生的事儿，全说清楚了！”

第515章 补功德
茂林没法子，就说道，这事儿从头说起，当时老茂闹白花蛇的事儿被我给揭穿了，他就带着茂家人投奔他那些老朋友去了。
茂林作为老茂“重情重义”的证据，也被当成了个吉祥物给带去了。
老茂这人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一辈子，又特别会表面功夫，人缘确实不错，人脉遍布大江南北，上次他其实就是往南派投奔南派老头子去了。
南派被北派吞并，本来就不太高兴，这会儿被老茂一撺掇，可不是就想着联合西派跟北派为敌，到时候好让老茂接替北派大先生的位子，自己的南派也能重回自由了，所以一直支持老茂“篡位”。
这就有了后来他们找杜海棠入伙，但是被我从中截胡的事情。
当然了，这里银牙老头他们那帮黑先生也跟着添了乱，小茂不是还上了三鬼门求援嘛！
这下子南派受了挫折，知道骨头不好啃，老茂转移目标，就盯上了郭屁股。
他知道郭屁股和我是北派的左膀右臂，一开始以为我年轻，比较好弄，当然是想先从我下手，但是吃了几次瘪，也就不提这码事儿了。
外带他跟郭屁股本来就势不两立，郭屁股这人也记仇，又一直想方设法让手底下阴面先生抓老茂，闹得老茂东躲西藏，十分狼狈，于是老茂就下了决定，得先弄郭屁股。
他知道郭屁股的弱点，就是郭屁股的功德——因为阴面先生本来就是以害人为生，他们的功德都是买来的，只要给郭家的功德上动了手脚，不用他们出手，郭屁股家自己就会被天罚。
茂林不跟小茂一样得宠爱，所以这事儿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时候，郭家那帮人都到了生死边缘了。
而且他还得到了消息，大先生这一阵也为了救郭屁股出来解决功德的事儿，可是大先生似乎也被卷进去了——老茂这次弄郭屁股功德，恐怕是找了一个强的可怕的对手。
你说大先生都搞不定卷进去，还有谁能救郭屁股？
老茂他们还挺高兴的，就是还忌讳，因为大先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也没法确定他是真的遇上麻烦，还是想方设法引蛇出洞，现在出手有点冒险，何况我还守在县城呢——当然，他们不知道我现在饭碗没了的事儿。
他们正准备时机成熟了，就杀回来把北派重新洗牌，不仅要把大先生和郭家一锅端了，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所以茂林心里着了急，生怕郭屁股和我真出什么闪失，就偷偷摸摸的从老茂那给跑出来了，上这里来找线索。
因为郭屁股的大本营一直在县城，所以功德出问题，也一定是在县城出的。
只要把这个问题摸清楚了，那说不定就能重新找回大先生，粉碎老茂他们的白花蛇。
听完他说的这一切，我这心里也直琢磨，大先生竟然失踪了？郭家的功德出的事儿，能耐就这么大？
上次我就从郭洋那知道，他们家的功德都是放伥鬼四处买来收购来的，这是郭屁股的命脉，平时肯定守护的特别小心，怎么就能让人给钻了空子了。
我就问茂林，那到底有啥消息没有？
茂林想了半天，这才低声说道：“我也问过一些在本地的阴面先生，可是没人知道这事儿。爸爸，眼看着大先生都解决不了，你就别……”
“行了，”我说道：“这事儿别人可以不管，我怎么能不管，你们扶着我起了，带我去个地方。”
“啊？”茂林一愣：“去哪儿啊？”
“去姜师傅他们家。”
老一辈子的圈内人，最知情，也跟我最熟的，就是姜师傅了。
茂林有点犹豫，但现在也没啥别的选择了，一咬牙：“那我听爸爸的！”
上姜师傅家的路上，我觉出来雷婷婷的呼吸不太稳，显然是心里有事，就旁敲侧击的问，她老爹这一阵怎么样了。
雷婷婷声音有点别扭，但还是说道，不怎么好。
自打雷婷婷回来之后，银牙老头儿和雷娇娇他们一次也没出现过。
雷娇娇不出现可想而知，她那么爱美，现在脸坏了，肯定是不愿意出来，可银牙老头儿那边……我心里明白，八成是雷婷婷以死相逼，说他们再敢动我，自己就要拼命吧？
虎毒不食子，银牙老头儿这是投鼠忌器。
我听得出来，雷婷婷的嗓子有点哽咽，就摸索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雷婷婷靠在我身上，眼泪一下一下就把我的衬衫给浸湿了。
可能一直以来挺压抑的，她就把她和银牙的事儿跟我讲了一遍。
原来银牙一直挺重男轻女的，得了雷娇娇之后，一心还想生个儿子，结果他妈又生了雷婷婷，结果又难产，虽然保住了命，却没有了生育能力，把银牙气了个好歹，眼看着生儿子没希望，又一直拿着她姐姐雷娇娇当个宝，觉得雷娇娇才是继承他事业的唯一，经常带着雷娇娇出去见世面跑买卖，一走走很长时间，等于是把雷婷婷母子给抛弃了——他觉得雷婷婷断了他的后路，不喜欢雷婷婷。
雷婷婷小时候就跟老娘相依为命，后来血脉使然，机缘巧合也干上了这一行，圈子里也闯出了一些名气——说实话她现在也还是不如雷娇娇更优秀，但是银牙岁数大了，有点后悔，动了让雷婷婷也回他身边的心思。
正这个时候，借着五线香的机会，他们俩算是冰释前嫌了，可惜又因为我，再次决裂。
雷婷婷也挺不容易的，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我，她做出那些选择都是迫不得已，我一直明白。
“反正，我跟他们说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差池，我立刻跟你一起死，”雷婷婷擦了擦眼泪：“他们知道，我说到做到，应该不会再来了——真要是肯看着我死，我认。”
我想说谢谢，觉得不太妥当，想说对不起，也觉得不太妥当，平时口舌还算润滑，可今天就是有点栓塞。
“师父以后会对你好的！”我闻到了纸巾的香气，估摸是唐本初给她送了纸巾：“婷婷姐，我师父这人你知道，重情义不说，绝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定以身相许……”
我一把将他的大脑袋给推开了：“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姜师傅这里茂林也来过，上次跟姜师傅闹的还挺不痛快的，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
我摸到了大门，就推开进去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扑鼻子都是刨花的香气，姜师傅的声音一下就从喧嚣的电锯刨子响里不满的传了出来：“李千树，你个小王八蛋，你还认识我呢？你自己说说，多长时间没来看我老婆子了？”
说着小声咕哝了一句：“谁带的像谁，跟他一样，无情无义！”
“哟，”我立马追问道：“姜师傅，那个他是谁啊？”
姜师傅吃了一惊，立马说道：“你小子耳朵现在挺灵啊，跟你那狗学的？不对……”
可能姜师傅才刚抬起眼帘，一下就给愣住了，声音瞬间就给尖锐了起来：“你小子的眼睛……你饭碗呢？”
“嘘嘘嘘，”我连忙说道：“保密保密！出了点小问题。”
“这叫小问题？”女人都很爱大惊小怪，上到八十，下到十八，我只觉得姜师傅带着木头香的手一下就捧住了我的脸，声音十分心疼：“你是不是又闯祸作死了！这一天到晚的，你就不能消停点！”
“这事儿真的不能怪千树。”还是雷婷婷来给我辩解：“里面出了很多事情……”
“多少事情，也不能丢饭碗啊！”姜师傅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了：“这不行，你功德折了，也别忌讳这个那个的，我给你想法子把功德给补上，我可告诉你，你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你可代表了你们整个李家！”
一听这个，我立马就抓住了姜师傅：“您能想到什么跟功德盈亏有关的法子？”
这里边，应该就是找到郭屁股家功德出事儿的关键。

第516章 批发场
姜师傅一听我这话，声音顿时梗了梗，这才说道：“这是情非得已才能用来救命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你也知道，功德一般都是靠自己平时积攒，但凡你开始买功德，那你就得买一辈子！”
果然，圈里人连特么功德也能买卖，不说郭屁股一家，那杜海棠肯定也是干过亏心事的，她的功德不也是买来的么！
我立马就追问，功德到底怎么买，咋听着跟超市似得，还能明码标价？
姜师傅又好气又好笑，说什么超市，做这一行，什么都能跟功德挂钩，就比如我这样，饭碗都让老天给收走了，不买功德，就得瞎一辈子，倒霉一辈子，当然有人就做起了功德这方面的买卖了。
说白了，那个地方就跟中介似得，有人想卖出，有人想买进，他们从中安排，当然了，要是有人要功德要的急，他那没存货也不行，所以也能跟银行似得，把功德存储在里面。
看来，郭屁股的功德八成也是存在了那个地方才出了问题，大先生也有可能上那里去解决事儿了。
“那，真要是有这种地方，咱们早该去啊！”唐本初立马说道：“师父，你看上次，陆先生遇上麻烦那次！咱们舍生忘死……”
阿琐插嘴：“是千树哥哥舍生忘死。”
“嗨，分那么清楚干嘛，都一样！”唐本初接着就说道：“师父，你这次可算是来着了，不瞒你说，咱们那差旅费可还没动呢，不差钱！”
我听姜师傅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可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你最好别知道。”姜师傅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旦你开始买功德，那你这一辈子，都跟吃了大烟瘾似得，离不开那个地方了。”
“听见了吧，这是杜大先生为了你们好，”雷婷婷说道：“不要迫不得已，绝对不能买……”
可这话还没说完，姜师傅那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尖声就说道：“你说谁？杜海棠？你们还跟杜海棠认识上了？”
我们都被姜师傅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咋，杜海棠怎么了？”
“那老妖婆子是不是害你们了！”我感觉的出来，一瞬间姜师傅就猛地凑到了我跟前，把我吓了个虎躯一震：“我就知道那货不安好心，你这样是不是她害的！”
“算是吧！”就唐本初嘴快，把事情来龙去脉念叨了一遍，姜师傅一直没吱声，仔仔细细的把事情给听完了，接着“哼”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屑，又像是有点意外。
听也听得出来，姜师傅跟杜海棠肯定有点啥恩怨，难道是美女之间的战争？还是说……我跟个嗑瓜子的大老娘们一样满脑子八卦，杜海棠和姜师傅，莫非是情敌啥的？
我就说唐本初嘴快，我这脑子刚想到了这里，他就已经问出来了：“姜师傅，杜海棠不是跟我们大先生有点啥瓜葛吗？你，你知道这事儿不？”
“不知道！”姜师傅也不知道哪儿来了这么一肚子火，陡然抬高了声音：“跟我有啥关系，你们知道啥，少废话！”
不是，也没人说你们有啥关系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小二不曾偷啊。
“姜师傅，你看我们这次来，也就是想让您给帮帮忙，带我们要那个能买卖功德，看守功德的地方去，”这会儿茂林早沉不住气了：“这大先生和郭先生，可都等着我们去救呢！”
姜师傅一听这个，估摸也看向了茂林，冷哼了一声：“你小子也来了？”
茂林心虚，他当初绑架过姜师傅，只好赔笑：“是啊，这不是，也有点赔礼道歉的意思。”
“算了，看你跟千树现在挺好，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那地方，我领着你们去，”姜师傅说到了这里，又把声线给拔高了：“但是有一点，这个地方，你们千万，亿万，也绝对不能闹事。”
“那地，是不是特牛逼？”唐本初一听这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您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废话，”姜师傅像是打了唐本初一下：“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的德行，上哪儿都跟鬼子进村似得，不惹一屁股篓子不罢休！那个地方，能跟功德有关，你们说能是一般地方吗？”
我心里一提，那肯定是不能了，能做功德的生意，一定得是跟地下掌管功德簿的有关系，后台，能硬到通地府，自然不好惹。
“你们知道害怕就好，”姜师傅不放心似得，嘱咐道：“我可跟你们说好了，你们真闯了祸，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们！”
我虽然是有干爹这个后台，可是先前给干爹留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干爹了，赶紧就答应下来了：“只要这次能查清楚了大先生和郭先生的事情，您说什么，我们听什么！”
“那还差不多。”姜师傅清了清嗓子，回身进屋了，半晌才出来。
人没靠近，我先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白莲花掺杂檀香木，估计是高级香水。
而我身边一片寂然，估摸都在发呆，半天，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茂林咳嗽了一声，来了一句：“姜师傅，您这是，您这是跟我们去功德批发市场找线索，还是去相亲搞夕阳红啊？”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姜师傅估摸脸红了，声音有点强作镇定：“出去一趟谁不得打扮干净点，还披着一身木头渣滓，围着围裙，生怕人家不知道我是木匠还是咋？”
“不是，劳动最光荣嘛……”听上去唐本初应该偷偷扯了扯茂林衣服，可茂林还是嬉皮笑脸的：“您刚才那样也好看，不过，这样更好看了……”
姜师傅声音一沉，把手里什么东西给摔地上了：“再废话我不去了啊！”
“别别别，您看我这张嘴！”茂林一看势头不好，连忙轻轻的，象征性的打了自己的嘴两下：“欠打！”
我心里明镜似得，女为悦己者容，之前是少年爷爷那事儿的老奶奶，这次是姜师傅，一样，都一样。
卧槽，难道说当年姜师傅拒绝了郭屁股，是为了大先生？而大先生又跟杜海棠是公开的一对，诶呀我的妈，真要是这样，这贵圈可太特么乱了。
“这还差不离，要不是看在了郭屁股的面子上，谁搭理你们，”姜师傅得胜似得咳嗽了一声：“跟我走，不过我说，你们得记住了，那地方可不叫啥功德批发市场，那地方，叫银庄。”
银庄，不就是银行在古代的旧称呼吗？不过功能性也算挺近似的——如果把功德换成了钱，就一模一样了。
接着，姜师傅领着我们就往外走——我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估摸还是细跟儿的。
阿琐这会儿也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千树哥哥，可惜你看不见，木匠师傅打扮的好漂亮！”
姜师傅毕竟是个搞艺术的，有品位，一定打扮的特别优雅，可惜没有那个眼福可以看看了。
就算美人迟暮，也是美人。
跟着哒哒哒的高跟鞋踩青石板路的声音一路往前走，我心情竟然一下变得特别好。
是一种，即将解决什么大问题的预感。
不长时间，我身边的雷婷婷先“咦”了一声，我一皱眉头，问咋了？
唐本初倒是先莫名其妙的开了口：“姜师傅咋想的，不是该上那个功德批发市场吗？上这里来干啥？”

第517章 办手续
“咱们应该上功德批发市场，可不是日用品批发市场啊！”茂林的声音也莫名其妙：“这什么情况？”
接着，我就闻到了一股子洗衣液和卫生纸的味道，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个超市？”
“是，连锁超市，”雷婷婷低声说道：“姜师傅是想着先逛一下再去？”
“保不齐想着买点花生瓜子玉米肠。”唐本初一副自作聪明的口气：“再带个小马扎。”
“你以为赶火车莫！”阿琐打了唐本初一下。
我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吵：“咱们跟上去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滴滴的声音，估计是到了收银台。
姜师傅开了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收银台附近一下就给安静了下来，接着，就有人从收银台附近给急急忙忙的出来了，在前头领着姜师傅走。
这人步伐不稳，估计是有点慌张。
这么紧张？
接着，我们应该是到了一个电梯上，电梯往下走没有停顿，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到了最底下的负二层。
开了门，那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祝您购物愉快”。
听上去应该是个二十上下的小姑娘，接着她跟来的时候一样慌张，就回到了电梯里，我听到她按了好几下关门键，像是还嫌电梯门关的晚。
“蹭”忽然电梯门响了一声，接着那个小姑娘嗷一嗓子就给喊出来了。
这个响声，应该是有人把电梯门卡住了不让关。
接着茂林的声音就带了几分邪性的响了起来：“美女，你怎么吓成了这样？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没没有……”那个小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简直吓到绝望：“求求你，让，让我上去吧……”
“那你干嘛这么害怕，难道说……”茂林恶作剧似得压低了嗓子：“你不是怕这个负二层，是怕我们这些人？”
“不不不，”小姑娘可能抱住了头，声音有点模糊：“我就是听说，只有死，死人才会通过问号的方式上这里来，这地下是，是鬼门关，才，才害怕的……”
“卧槽，这说法也太中二了吧，姑娘你游戏打多了？”茂林听笑了：“这么可怕，你怎么还敢带路啊？”
“这是我们这入职以来的规定，我，我也没办法！”那小姑娘都快哭了：“反正……反正从这里下去的人，就没有上来过，很快，很快也会从报纸上看见死讯，我……我只是混口饭吃，不想死……”
这个“银庄”的进入方式挺有意思啊，难道说，每个连锁超市都能找到去钱庄的入口还是咋？啊，保不齐这里都有三鬼门，真够便利的。
“师父，”唐本初压低了声音：“那些人，为什么会死？咱们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你傻不傻，”我答道：“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口，真要是有死的，也因为他们是上这里来卖功德的，肯定会遇上飞来横祸。”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个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磨蹭？”这会儿姜师傅老当益壮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去不去了？”
“行了，茂林，”我对茂林说道：“别吓着人家，赶紧让人家走！”
这会儿茂林还调戏小姑娘问她有没有见过这么帅的死人呢，小姑娘也答不出来，我这么一开口，茂林才依依不舍的松开电梯门，小姑娘狂摁电梯，绝尘而去。
姜师傅大声抱怨着，高跟鞋一路就开始往前走。
我觉出来走了五百米左右，又拐了一个左边弯，就听到了一阵人声。
还真有点像是银行交易大厅，像是在排号似得，姜师傅充满了老年人特有的“看啥啥不惯”，就开始指责现在世风日下，这么多干亏心事没功德的，照这么下去年头全坏了，还充满优越感的说他们那会儿除了个别不要脸的阴面先生，哪儿有买功德的，都是勤勤恳恳的自己积攒，现在这人们仗着一点小聪明喜欢走捷径，哼，其实是耍小聪明吃大亏。
听着姜师傅啰嗦了半天，我碰了碰雷婷婷：“这个地方都在干甚？”
雷婷婷跟我形容了一下，确实跟我听出来的差不离，这里有很大的柜台，有不少人在拿号排队办业务，有的人很紧张，有的人一脸愁容，还有的人很兴奋。
这会儿姜师傅也拿了个号，应该是想上前排队，唐本初这人虽然很愣，但是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说姜师傅穿高跟鞋一定很累得慌，他去排队。
姜师傅听上去心情这才算是好点，咔哒咔哒的走了过来，舒了口气。
我听着，估摸她在顾盼着等谁。
“这里的人三教九流的，还真是哪儿的都有，”雷婷婷认识的人多，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好些不是阴面先生的都来粘买卖功德的生意了，姜师傅说的没错，还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其实按规矩，阴面先生就是阴面先生，肯定要比我们这些普通的低一头，是应该亮明白身份，凡事让我们三分的，可现在，买卖了功德，干着阴面先生的买卖，明面上还假装是普通先生的也大有人在，挂羊头卖狗肉，确实世风日下。
接着雷婷婷就给我讲都有谁谁谁，我听了几耳朵，就听见唐本初那直着嗓子嚷：“师父，到咱了，快过来！”
这里虽然有点人声，但大部分都悄悄的，像是不大乐意被别人发现，因为这代表自己缺德，毕竟不怎么光彩，就唐本初这一嗓子愣，我感觉的出来，“银庄”里的人视线都投到了我们的身上来了。
雷婷婷赶紧“啧”了一声，估计给唐本初使了个眼色，唐本初这才知道低调，小小声做贼似得说道：“师父，到咱们了……”
姜师傅低声说道：“我带着你去，你放聪明点，人家要是不配合你们调查，那也不许闹乱子，知不知道？”
我刚想让姜师傅放心，茂林就来了一句：“有钱的王八大三辈，我爸爸有的是钱，您就别担心了，他们还能放着钱不赚？”
我刚还说唐本初愣，茂林也是愣的平分秋色，特么有说人是王八的吗？
姜师傅显然也是这么想，跨越过了我脑袋给茂林来了一下。
我也懒得跟他计较，在屁股的引导和雷婷婷的搀扶下走近了柜台，这一走还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就这个戴墨镜的小白脸子，八成是丢了饭碗了。”
“都丢了饭碗才想起上这里来，黄花菜不是都凉了吗？够呛回得来。”
“你知道什么，保不齐人家是个有钱的主儿呢。”
姜师傅先过去，跟刚才进超市似得，报上了一串数字，柜台后面的人才开了口：“买功德？”
姜师傅答应道：“是买功德，您给他查一下，李千树，他的饭碗，我这点存款还能买回来不？”
我抓了姜师傅一下，接着对柜台后面的人问道：“这个不着急，我先问问您，这一阵子，郭长岭的账户出过什么问题没有？我们是一家的。”
这话一出口，柜台后面瞬间就给安静下来了——好像，我踩下了什么开关似得。
半晌，柜台后才有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如果是一家，你报上郭长岭的号。”
啊，就是姜师傅报的那一串了，我特么上哪儿知道去？
回手戳了茂林一下，茂林也傻了眼：“这个，我，我忘了……”
你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没法给您查询。”柜台后头的人跟10086机器人应答似得，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你们还要办功德的事儿吗？不办请不要在这里挡着。”
茂林一下着急了：“咱们不能白来一趟啊，爸爸……”
茂林这话音未落，我就听见柜台后头那个人用非常低微的声音跟谁说道：“就是他们。”

第518章 贵宾室
这话什么意思……
“爸爸，那咱们一会儿怎么查？”茂林赶忙低声问道：“这其实也有道理，咱们没啥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确实不好查郭先生家出的事儿，他们既然是做买卖的，也是应该保护顾客隐私，咱没理啊。”
“这么急头白脸的肯定是不好使了，”我说道：“一会儿你给我注意着点，看着柜台后面的人……如果柜台后面的人有一点不自然，像是使眼色还什么，你也得告诉我。”
“啊？”茂林一听我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要求有点摸不到头脑：“不是，爸爸，咱们今天来是为着正事儿，你横不能这会儿还惦记着泡妹子吧？你不说别的，你让婷婷姐情何以堪……哎不对，爸爸，就凭着这点声音，你就听出来柜台后头那位是个美女了？你这耳朵厉害呀！”
“别废话，”我低声说道：“你给我安生点仔细看着，能不能救出郭屁股，还有能不能闹清楚大先生的下落，就看你的了。”
茂林一听这个，这才不吱声了，唐本初虽然听话，可眼睛没有茂林这么精，交给茂林倒是正合适。
姜师傅一听我们这事儿没打听出来，也有点失望，还想着求柜台后面的人通融通融，结果被无情拒绝了。
姜师傅多骄傲的一个人，上这里来也这么低声下气的，就跟她心疼我没了饭碗一样，我也心疼她这么小心翼翼，就伸手去抓姜师傅：“您过来，这边不用您求。”
“哎呀，”姜师傅低声说道：“你们年轻的脸嫩不会求人，我一个老婆子卖卖脸没关系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不求人，你上哪儿打探消息去？再说了，他们这边后台硬，可千万不能重蹈覆辙，没看你们大先生都……”
姜师傅话说到了这里，梗了一下：“反正水滴石穿，总能缠磨出来，没别的办法！”
我刚想劝姜师傅这没用，这会儿茂林忽然就低声说道：“爸爸，我瞅着柜台姐儿挤了挤眼，算反常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不少细微的脚步声……没错，这个柜台肯定是有规矩，但凡有人打听郭屁股的事情，一律要抓起来。
大先生恐怕就是这样被抓的。
一想到那么大岁数的老头儿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摁住，我这心里就一阵发疼。
不过他们既然也来抓我，那我们就有机会了——只要把我们也给抓起来，那肯定就知道大先生被扣在了哪里，顺带着也能把郭屁股的事情给查清楚了。
运气好的话，就给郭屁股把公道给讨还回来。
我正等着这里的人来抓我呢，冷不丁一只手就搭在了我肩膀上：“富贵兄弟，这么巧？”
这个人一开口，那些想冲着我们围过来的声音，一下就投鼠忌器似得给停住了。
而这个声音我很熟悉，是蒋绍，前次才在生死簿那边被我给连累了。
难道是因为蒋绍黑先生的身份，那些人投鼠忌器？
“哎，你兄弟没死？”这会蒋绍发现了站在一边木桩子似得死鱼眼，倒是有点惊喜：“难道上次你也是去走阴的？”
死鱼眼顿了顿，很得体的答应了一声：“谢谢大哥关心，阳寿未尽，又回来了。”
蒋绍很热情的打了招呼，接着也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了，就问我们上这里来干啥，死鱼眼忙说道：“实不相瞒，我大哥这边出了点问题……”
被死鱼眼叫大哥的感觉，有一种迷之爽感，其实他比我还大一点。
我正寻思着呢，蒋绍这才发现我带墨镜不是为了装逼，猛地惊叫了一声：“富贵兄弟，你的眼睛怎么了？你饭碗呢？”
“大哥！”我赶忙反应过来，摆了摆手：“让大哥见笑了，我这不是，上次大闹地府，让人家把功德给扣了嘛……”
“所以，你就是上这里买功德来的？”蒋绍的声音有点发急：“遇上了这么大的麻烦，你怎么也不知会大哥一声？你又拿着大哥当外人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忙说道：“大哥，上次就是因为我连累你，我这点小事儿，是绝对不能再麻烦你的……”
“还说不见外，一口一个连累不连累的！”蒋绍像是真的生了气：“你一个做先生的，饭碗丢了，还是小事儿？这不行，我知道你的本事，这也太可惜了，我知道你是个正道好先生，没有买过功德，可特殊时期特殊情况，也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了，别说别人，就是你们正道先生里面的大先生，也有买功德的，你瞎忌讳什么！”
这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个“瞎”字，忙改了口：“富贵兄弟你别介意，我这也是一时情急……”
呦呵，这蒋绍连杜海棠的事情都知道，能耐可真不小啊！再一寻思刚才那些脚步声见了蒋绍这么忌讳，我立马就想到了，难不成……他跟银庄有什么关系？
“这没啥好计较的，”我说道：“我这事儿不算啥，其实我这次来，是来找我师父的，我师父上这里来了之后，就不见了，我也是心急如焚的，可这里打听不出什么来……”
“那你找我啊！”蒋绍一拍大腿：“银庄的事情我全熟悉，你要查谁，我给你查！”
错不了，就凭着蒋绍这个硬气劲儿，我算是遇上了贵人了，我立马说道：“一个是郭长岭，一个是薛家仁，大哥，你要是真的能打听出来，那可就帮了兄弟我大忙了！”
“这没问题，”蒋绍刚答应了下来，不知道从哪儿就来了人，跟蒋绍咬起了耳朵：“这几个人，是那几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是听不明白，但是蒋绍应该是听明白了，一下就顿住了，过来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动他，我会看着办的。”
跟蒋绍说话的人应该是有点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我听的很清楚，他嘴上是答应了，可是四面八方围着我们的脚步声，可并没有撤走，显然虎视眈眈的，还在原地盯着我呢！
一旦出了点什么幺蛾子，还是会过来弄我们。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忙就惊喜的问蒋绍：“大哥，你在这里还有人脉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这本事真是手眼通天，兄弟佩服佩服啊。”
蒋绍没说话，而是拉住我往里面走：“这里人多眼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过来……”
唐本初茂林他们自然全跟上来了，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蒋绍就走，不大一会儿，唐本初还大惊小怪的来了一句：“这是不是贵宾室啥的？”
茂林冷冷地说道：“一看你就没来过这种地方，这叫SVIP。”
唐本初不太服气：“你来过？”
“废话，也不看我是谁，我可姥爷是姓茂的，”茂林得意洋洋：“上哪儿都是这个待遇。”
“哎呦。”唐本初不冷不热地说道：“那你干啥不去找姓茂的去。”
“你……”茂林还想说话，我摆了摆手，这俩二愣子才闭上了嘴。
“你看，富贵兄弟，”等我屁股陷入到了软绵绵的，一坐就觉出来很贵的沙发上，蒋绍就开了口，语气有点为难：“不是大哥不帮你，你怎么跟他们俩给粘上关系了，要知道，现在……”
蒋绍这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了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过来了，杀气腾腾，显然，是为了抓我们过来的。

第519章 摸进去
“你们干什么？”蒋绍的声音一沉：“我说过了，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会处理的……”
“这事儿事关重要，对不起，我们也是听上面的话行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有个声音这么回答了蒋绍。
姜师傅显然也觉出来了形势不妙，一把拉住我骂道：“小王八蛋，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又把人家给得罪了？我是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是不听？”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赶紧说道：“您什么时候看见我干什么了？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爸爸你别害怕，”茂林低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滚蛋，我师父轮不到你保护。”唐本初跟茂林一呛，我还以为他要说他会誓死守护师父，搞得提前有点感动，谁知道他接着就说道：“你当陆先生吃干饭的。”
他吃稀饭吃干饭关我屁事！
“行事？”我尽量让脸对着那个跟蒋绍说话的人的方向：“不知道，要行什么事？知道你们来者不善，可要死也得让我们当个明白鬼不是？”
“你是这帮人的头儿？”那个跟蒋绍对话的声音应该是对向了我：“那就不好意思了，能不能做明白鬼，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感觉到了一阵很低微的破风声，应该是他发号施令，想让人冲着我们围过来。
“你们别，你们不能……”蒋绍那急了眼，也要拦着，可这边来的人多，蒋绍跟他们是“自己人”，当然不方便下狠手，我听到打起来的声音。
好久没群殴了，还真有点怀念。
按道理，群殴一般都要擒贼先擒王，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我，我反应快，一把就把姜师傅拉过来护在了身后，接着又把死鱼眼扯过来，躲在了他身后：“护驾护驾，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死鱼眼啧了一声想骂我，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骂我了，几道破风声冲了过来，又急又快又狠。
行啊，这个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些打手训练有素，根本就是为着灭口来的，看来连抓我们的功夫都省了。
难怪姜师傅一早就说，这里的人惹不得，出手真黑。
本来打算束手就擒，好去找大先生的，你特么不擒就是你的不对了。
“哎呦……”姜师傅饶是见过大世面，也没被人这么猝不及防的围殴过，慌慌张张就开始唠叨了起来：“你说你没得罪，他们干啥一出手就要人命啊！”
“咱们肯定是中了圈套了，”我说道：“他们既然敢动郭屁股的功德，敢扣大先生，那咱们这些能来打听他们的，自然要被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后患了。”
“这是‘银庄’，”唐本初的声音也有点狼狈：“这特么简直是黑社会啊！”
一片厮打的声音潮水似得涌了过来，有椅子砸在人脑袋上的声音——估计是雷婷婷。
还有虫子低低的轰鸣——阿琐算是解放天性了。
屁股也在我面前呜呜的叫唤着。
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沙沙”的声音。
这我就有点听不出来了，这是啥声音？但是紧接着，我就头顶上什么东西给爆了，玻璃碴子掉了我一头。
接着，众人的动作一下就都给停滞了下来。
卧槽？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停电了？
这下子一团漆黑之中分不清楚敌我，所以都不敢贸然出手，可我脑子转得快，对你们来说猝不及防，对老子一个瞎子来说，那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于是我把姜师傅的手往死鱼眼手里一塞：“保护好了姜师傅！”
接着就拍了屁股的脑袋一下，屁股会意，撒了欢的就领着我往外走。
“你他妈的上哪儿找死？”死鱼眼感觉出来，就想着拉我，但我辨别的出来他出手带起来的破风声，一下就躲过去了：“你们在这挡着，老规矩，正事儿我干！”
屁股有嗅觉听觉，我耳朵好，黑暗之中那是穿行无阻——刚才那个“沙沙”的声音，应该就是线路出故障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听上去破坏力挺大的，要是修理起来肯定很麻烦，而且应该是大规模停电，且得修理一阵子呢。
不过，电路这个时候出问题，是不是有点巧？
顾不得想这么多了。
那帮人和我们太清堂一帮这才反应过来，又在一片漆黑之中胡乱的抓挠了起来：“拦住，给我拦住！”
唐本初暴躁的声音响了起来：“拦你麻痹！”
接着茂林的声音痛苦的响了起来：“你个傻逼打哪儿呢！那是老子的脚！”
对方可能顾忌到了蒋绍，并不敢出狠手，只奔着身边的人撕扯了起来，听上去，有一部分已经对着友军开了炮。
越过了乱糟糟的一帮人，屁股灵巧的左摇右摆，带着我就出了门，一开门，外面还有持续的女人尖叫声——这是停电之后的固有一景。
“屁股，你找找，有没有大先生的气息。”我低声说道：“在上头，你跟那老头儿见过。”
屁股“汪”的叫唤了一声，意思是知道，撒腿就往前面走，我亦步亦趋的跟着——反正在屁股后面跑不用怕任何障碍物，也挺顺畅的。
路上也有人，可因为太黑了，他们没法分辨我是敌是友，一句“你是谁”还没问完，一人一狗已经绝尘而去。
这个“银庄”不算小，我感觉的出来，屁股带着我跑下了一个楼梯，下头冷不丁就给安静了下来。
接着，扑面一股凉意，直觉说这个地方肯定是又大又空旷。
我伸手四下里摸了摸，摸到了一整面金属墙。
哦……保险柜？还真是“银庄”啊，这肯定是放贵重物品的重地，屁股也是厉害，带着我进这种重地都没被人给拦下。
不过，这里没人看守吗？如果性质真跟银行保险柜似得，这边肯定得有重兵啊，难不成重兵都被派去修电路调走了？
这个想法不靠谱——还是说，这里实在太保险太让人放心了，导致根本不用人看守？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门，他们也太自信了吧。
“呜呜……”屁股应该是冲着这个大门喊的，意思是到这里就进不去了。
不管怎么说，屁股带着我来，这地方肯定就不是等闲之地，怎么也得看看。
我伸手就开始在这个金属墙上摸，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圆圆的跟个大饼似得东西。
这应该就是开启大门的轮盘了，我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这里面应该是用密码的，但是原理应该跟紫金八卦锁也有共通之处，我指尖儿划在了粗糙的齿轮上，仔细的听齿轮转动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咔咔……哒……”
很快，我就听出来了门道，“咔咔”声是错的，只有“哒”说明是对的。
一般人估计听不到这么细微的声音，幸亏老子耳朵灵。
尝试了几次之后，“哒”的一声，大门还真给开了。
不是我吹牛，我真是个天才。
“咔……”随着金属转轴的声音响了起来，大门被我打开了，里面扑脸是一股子寒气。
我刚想让屁股带着我往里面走，忽然屁股转过了声音，冲着我身后，就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吠声——这意思是，后面有东西，而且很危险，让我小心点。
我没转过身，后背就凉了。
有东西？可如果身后有脚步声冲着我逼近，我绝不可能听不到。
要么……就是有人在我过来之前就已经待在这里了，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我装逼，要么……来的就不是人。

第520章 小格子
这个感觉也特么太瘆得慌了——后面的东西，想干什么？
我暗暗咽了一下口水，冲着屁股招了招手，屁股会意，死死的守在了我前面。
按理说，敌不动，我不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这是做好准备了。
可那个东西似乎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一动不动，就这么安静如鸡的在身后盯着我。
卧槽，这种“㸆着”的情况，我还真没遇上过。
横不能一直㸆下去啊，又特么不是大鹅。
算了，这个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我吸了一口气，心说不管你是谁吧，我这还得办正事儿呢，你要愿意跟我井水不犯河水，那也正好，大家两省事儿。
我这么想着，就壮着胆子往那个大门里面迈动了脚步，屁股的声音又警告了起来，意思是那玩意儿跟上来了。
我拉着屁股，催它继续往前走。
屁股听话的给我引路，但我觉得出来，它边走边回头。
其实这种感觉，很像是一个没有门禁卡的人，等着其他的业主刷卡进小区，自己也跟着人家身后蹭进去。
难道说那个玩意儿一直就等着大门旁边，这会儿门被我开了，他（它）才跟上来的？
这保险柜里的东西铁定是很重要的，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进来是为了啥。
这里面本来就又大又冷，加上寂静的要命，身后又不知道跟了啥，我的神经跟个琴弦一样崩的紧紧的，眼瞅着快断的那种，屁股摇着尾巴一边警惕身后的东西一边给我开路，很快带着我走到了什么东西前面。
我伸手摸了摸，面前是一大排方方正正，冰冰冷冷的东西，应该是一大排的小柜子，跟超市里的寄物柜一样。
小柜子上面当然也是有锁的，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上面是紫金八卦锁。
这么多的紫金八卦锁，这一家“银庄”，看来还真是财力雄厚。
而紫金八卦锁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四方形的东西，估摸着跟超市货架那个标签一样，写着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说没光了，有光老子也看不见，实践出真知，反正我对紫金八卦锁已经非常熟悉了，三下五除二就开了一个，伸手就想着摸进去，想看看里面到底保存的是什么东西，可是我的手往格子一探，后心一下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的手，被里面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是个活物……很像是，另一只手。
这就很玄幻了，刚才这一探，我就知道这些格子之间彼此是不通的，大小也只有一个鞋盒那么大，里面放一只手是没问题的，可这只手，是活的，就有问题了。
我吸了一口气，一直在问自己有没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可这也不可能，这种“握手”的触感，每一个人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我甚至能感觉的到对方掌心的肌肉和纹理。
你娘……我立刻想起来了那个给葛三多找麻烦的手骨了，难道这玩意儿上头，也附着什么东西不成？
屁股看我石化了似得一动不动，意思像是在催我，而我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就也伸过来了——格子里的手抓我抓的太紧，我挣脱不开，那只手，似乎想着靠我的手，重新从格子里出来见天日。
我另一只手一进去，格子里的手顿时反抗的特别激烈，死活就是抓紧了我不松开，我咽了一下口水，索性下了狠手，跟撸摘不掉的镯子一样，猛地就把那只手给撸下去了。
那只手锵然落在格子里之后，我立刻听到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指甲的抓搔声，绝望又激烈。
这个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就算不大也分外刺耳，我立马把那个门给关上了，重新把锁给划上了。
随着锁的声音响起来，里面的东西重归于寂，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摸了摸被抓的右手——确实有被指甲划破的痕迹。
卧槽，这些柜子里，难道贮藏的都是这种东西？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大着胆子又随机开了另一个柜子，伸手进到了这个柜子里面，却觉得这个柜子里面是个空的，没摸到什么。
看来也不是每一个柜子里都有东西啊……我刚这么想着，“刺溜”一下，我的手忽然被什么湿淋淋的东西碰了一下——像是，被一个舌头给舔了！
接着，两排坚硬又锐利的东西一下就冷森森的靠近了我的手背——像是有一张嘴，张大了，要咬下来！
我反应一向很快，立马就把手给缩回来了，就在我手撤出柜子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当”的一声脆响，像是拿两排牙齿咬下来，却咬了个空。
我特么第一次，有这种后怕的感觉！
这个银库特么是干什么的，倒卖人体器官的？
看来“银庄”涉猎的买卖范围很广啊，不知道这些柜子里面，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接着低头就问屁股：“这里没能找到什么，大先生到底在哪儿？”
屁股“呜呜”了两声，却并没有继续跑，看意思是说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头皮一下就给炸起来了，横不能大先生之所以不能回来，是被化整为零存在这柜子里分尸了？
紧接着，屁股又用脑袋拱了拱我，让我继续往前面摸，我伸手又摸了摸，这边是稍微大一点的格子，有了刚才的经验，我是真不想继续乱开了，可不摸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又找不到线索，我也只好心一横，继续去撬那个紫金八卦锁。
这个紫金八卦锁有点难度，稍微费了一点时间，我这次长了心眼儿，先把耳朵贴在了柜子门上听了听，里面倒是没什么动静，就在那个八卦锁马上就要打开的时候，谁知冷不丁肩膀就被人抓住了。
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东西……
我也经历过不少邪事儿，可这一下还是来的猝不及防，你娘，什么玩意儿能在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靠我这么近！
屁股知道现在不能大叫，冲着我就低吼了起来，像是想把那个东西给吓走了。
虽然信漏跳了一拍，但我没慌张，故作镇定地说道：“朋友，你想怎么样？”
那人不说话，只是抓在了我肩膀上的手更紧了几分，看意思，是想着让我离开这里。
你娘，你特么哑巴了？
我本来就担心大先生，刚才又被吓了个好歹，这心里也来了火，凝气往肩膀上一冲，就想着把那只手给冲下去，可更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手虽然一瞬间是被我给震开了，但是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锲而不舍，重新搭在了我肩膀上，力道更重了。
这速度……我都服。
我暗暗咽了下口水，更觉得这玩意儿出现的很怪，难道这玩意儿就是这里的守卫？
可你说你要是这里的守卫，为什么跟了这么久，也不打我呢？
比起这么追着我，你这个速度攻我要害不是更好吗？
“我没时间跟你纠缠，”我脑子飞快的转动：“既然你不是这里的人，那咱们没什么厉害冲突，现在我还有事儿，要么你松开我，要么咱们来个一拍两瞪眼。”
这个手在我肩膀上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还是松开了。
我感觉的出来，这手指的触感很细，男人是很少会有这种手指的。
而这只手隔着衬衫，也让我的肩膀有了一阵寒意——好几把凉。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女鬼？她到底想干啥？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那只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一下就把我给压在了墙角上。

第521章 敲两下
这玩意儿的力气特别大，我猝不及防就被撞过去了，心差点没从嗓子眼儿里给跳出来，屁股听到了这个动静不干了，飞身冲着那个扑我的东西就撕咬，可只听“啪”的一声，屁股就被甩开了。
屁股好歹是一条貔虎，也并不怂，一般的东西根本就干不过它，这要真是个女的，是人肯定是个超人，是鬼肯定是个厉鬼！
我一皱眉头，凝气就要把她从我身上给掀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豁朗”一声，这个库房里像是进来人了。
我的心立马就给提起来了，立刻放弃了挣扎，一声也没出。
“给我仔细检查，看看这里有没有闯进什么人来！”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显然有点气急败坏。
虽然只听了一两句，但我还是能听出来，这个声音应该就是刚才在柜台那边要叫人弄我们的那个“主管”。
他这动作可特么够快的，这么快就追过来了？不对……肯定是因为刚才出现停电事故之后，这个地方作为整个银库最要紧的地方，他是过来确保平安的。
而那个扑过来捂住我嘴的玩意儿……难道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发现我？
我算是第一次真正对失去饭碗有了切肤之痛，那就是现在，我不知道到底来电了没有，而我现在的处境，又是一个什么处境，更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是想干啥。
“这边的没丢吧？”我听到了一阵摸索的声音，这才略微有点放心——他们眼睛又没瞎，要是来电了，那用看的就可以了，既然还得摸，那就说明还是没来电。
一阵乱响之后，几个人回答：“没丢东西。”
那个“主管”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接着指挥道：“往放功德的地方去看看！”
接着，我就听见脚步声奔着我所在的地方来了。
你娘，是冲着我的方向来的！这么说，我刚才打开的柜子，是放功德的？
我的手，还卡在锁头上面呢！
只听那些脚步声对着我越逼越近，听得出来，屁股在一边虽然没出声，但是也沉着气，预备谁来咬谁，我的心也提起来了，真特么的要是被发现了，老子一个瞎子，孤立无援，对方又是连大先生也能扣住的硬手，这次非吃了瘪不可。
就在一个脚步声，眼瞅着到了我跟前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跟冷似得，发出了个打寒颤的声音，竟然就转过身走回去了：“这里没有人，干干净净的。”
卧槽，这什么情况？难道魂被扑我身上的玩意儿给迷了？
“没有就好，咱们赶紧走，刚才那帮来捣乱的还没归置完，现在跟他们好好算算账！”那个主管恶狠狠地说道。
“没错，连银庄也敢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有个跟班附和了一句，接着就问道：“不过，真的每一个问起郭长岭的人，都要被抓起来吗？他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阴面先生，以后要是经常有来找他的，咱们……”
“咱们照抓不误！”“主管”霸气侧漏的来了这么一句：“一网打尽。”
卧槽，老茂是给这帮人洗了脑了还是怎么着，要把郭屁股往死里整，整的永世不得超生啊！
“快，趁着那几个毛头小子还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之前，一定要把他们给抓住，不然上头问责，咱们谁担得起。”说着就领着那帮人从大门口给出去了：“尤其是那个瞎子，千万不能小看。”
“为什么？他不是都瞎了吗？”
“不为什么，就为他身边带的人！”“主管”沉声说道：“除了有个愣小子是个三脚猫，其余那都不是寻常角色，可那些人凭什么听一个瞎子的？这一点还不足够说明问题吗？”
“对对对，还是您眼光犀利。”剩下的几个人对“主管”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叫好。
这“主管”可以啊，果然也不是白坐在这个位子上吃干饭的。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我就意识到，这帮孙子把大门给关上了。
卧槽，这个大门的保险盘，只能从外面打开，这一关门，就等于把我和我身上的这个，一起反锁在这里了！
而那个门关稳妥了之后，我身上一轻，压住我的力道，也就消失了。
我赶紧摸索着爬起来了，屁股虎虎生风的护在了我身前，冲着那个东西就低吠了起来，我拍了拍屁股的脑袋，跟那个东西说道：“刚才你是想掩护我，我受你这个人情，不过现在看来，咱们应该是为了于同一个目的进来的，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这里的什么？”
那个玩意儿还是没吭声，随即，我就听到了那玩意儿敲打了存放功德的那些格子一下。
我立马就明白了：“你也是来找功德的是不是？那行，说来也巧，现在我瞎了，你哑巴，那咱们正好互补，你说是不是？是，你就敲一下，不是，你就敲两下。”
这个是上次问饿鬼摊上个哑巴时的法子，这次又能用了。
沉默半晌，那玩意儿敲了一下。
“那可太好了，我再问你，你能看到这里的东西吗？”
一下。
这里既然被锁上了，肯定是一丝光也没有，能在黑暗之中视物的……
我没继续往下想，接着就说道：“我知道，你打不开这些紫金八卦锁，现在开始，咱们分工合作，我来开锁，你来找东西，你自己要找什么我不管，我要找的是郭长岭一家的功德。”
她又敲了一下。
我吸了口气，就打开了这里的锁，伸手一摸，摸到了不少书籍一样的东西，看意思跟地府里面那个“图书馆”里的差不多。
能跟地府做这种买卖的，得有多牛逼！
那个玩意儿也过来了，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翻开看了看，估计是收起来了，接着，就去找我要找的郭长岭的功德了，这一次时间比较长，我只听着书籍“唰唰”的声音一直响个没完，半晌，她才在柜子上敲了两下。
没有？
我立刻问屁股：“这里还有其他的柜子吗？”
屁股呜呜的应了一声，领着我又走了几步，又被我摸到了一个格子，而这个格子触手就感觉比之前的都高级，上头的紫金八卦锁，得难上一半。
我平心静气的继续摸索着，可怎么都不对，卧槽，还有我打不开的紫金八卦锁？这倒是更激起了我的斗志，三拼，四拼……不成。
不过这等级越难，越说明里面的东西是越要紧的，再仔细一想，现在我是遇上了“难”处，“难”字为“摊”而无手，意思就是这事儿不用手，反倒是能搞定？
想到了这里，我心一横，也不去抠上面的碎拼图了，直接胡乱晃动了起来，而这么一晃动，只听“哒”的一声，还真给开了！
“她”立刻过来找了起来，很快，找到了一个册子，递给了我。
我揣在了怀里，又往里面摸了摸，里面还有四五本册子，我心念一动，既然是要紧的东西，我就先装起来好了，你们不仁我不义，扣大先生，我就扣你们的重要物品。
再接下来，就是去找大先生了。
可是现在大门反锁，我也出不去，只好就这么跟“她”相对而立，屁股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也识趣，离我远了一些。
“行了，屁股。”我摸了摸屁股的脑袋：“她，是我媳妇，叫芜菁，不是外人。”

第522章 坏名声
面前的“她”先是一下怔住了，接着就伸手在格子上敲了两下，意思是“不是”。
“算啦，你也不是第一天跟‘我兄弟’跑了，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伸手揉了揉屁都看不到的眼睛，说道：“我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的你。”
她又沉默了一下，才真的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声音，在梦里出现了很多次，没成想，还真有能再次听到的一天，感觉特别假，还是像是在做梦，搞得我想掐自己一下。
但是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心已经足够疼了。
我就回答，很简单嘛，她能听得懂人说话，也能识字，这就说明她不是哑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海伦凯勒，而既然她会说话，为什么不说话？那就是因为，不希望我听出她的声音。
所以，肯定是我认识的人。
而我认识的人虽然不少，可深交的实在不多，能处心积虑不想被我认出来的，就是有瓜葛的，更是屈指可数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来找功德的，她都死了，找什么功德？肯定是给别人找。
什么人功德出问题，又值得她这么冒险来帮忙？只有整天跟她耳鬓厮磨的“我兄弟”了——他跟我可以说是“共生”的，我受伤他还跟着疼呢，我现在成了瞎子，他自然也要跟着倒霉，所以芜菁来，就是想改动他的功德，让他重获饭碗。
真是，让人羡慕的情深。
她沉默了一下，说我还是太聪明。
有时候，我真不愿意这么聪明，有些东西看的太透，没意思。
就好比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明明知道我和“我兄弟”全瞎了，却只为了“我兄弟”来冒险，不是为了同样瞎了眼的我来的。
我努力笑出来：“连累他，给你添麻烦了，我的错我的错。”
她像是每一句要跟我说的话，都得仔细斟酌一样，又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别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呢？我能不能说，我甚至很后悔，在你来我床上喊我的时候，没有答应跟你走？
如果我答应了，现在是不是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变故了？
可是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绿帽子千斤重，压得人抬不起头来，我只好接着问道：“你跟他在一起，挺好的吧？我听说，他一直挺照顾你的。”
就算去给陆茴当上门女婿，也忘不了去看你。
芜菁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我也听说，你身边也不缺女人，这样很好，她们会替我……”
这话像是说漏了嘴，她立刻改了口：“比我好。”
我可能太自恋了，觉着她这话跟我的话异曲同工，都有点酸。
揉了揉肚子，也可能是我胃酸。
屁股听了半天，似懂非懂的，也不叫唤了。
我这会儿倒是有点庆幸自己看不见，不然，在这个时候，拿什么眼神看她，又摆出什么表情？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其实特别盼着见面，可见面了之后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傻逼的，正寻思咋表现才能比较显帅显潇洒，忽然保险库外面就传来了敲打的声音。
卧槽，如果是这里的人，肯定是知道这个门有多坚固的，要么就有密码堂堂正正来做事，要么也明白敲也敲不出什么鬼，别处来的贼就更别说了，贼哪儿敢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敢来这么敲打的，肯定是来找人的，死鱼眼来找我了！
我立刻贴在了保险库后头，也对应着敲了起来——是刚才的密码。
外面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应该是把我敲出来的密码给记下来了，果然，不长时间，库门轰然开启，死鱼眼的声音传了过来：“偷东西把自己给锁里边了，你特么还能更傻逼一点吗？”
屁股一见来了亲人，立马欢叫着就扑过去了，我回身还想找芜菁——可惜是瞎了，找到，也看不到。
可是我竟然不舍得就这么分开。
“你还一个人傻逼似得杵在里面干什么，等着过八月十五还是怎么着？”死鱼眼的毫不客气的将我的手给拖住了：“还不快走，一帮人停电的时候都给冲散了，赶紧找他们回来。”
这么说，她已经走了。
那是自然，急着回去给“我兄弟”恢复功德呢。
“你他妈的就不问问，我查清楚没有？”我心情低落，所以拿他当靶子反唇相讥：“你这么急头白脸的又干啥？急着投胎啊？”
死鱼眼一听我这话，一下不吱声了。
这下搞得我很心虚，感觉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太对，人家辛辛苦苦来找我，上来被我无脑怼……
“你是不是来大姨妈啦？要不回家喝点热水吧。”谁知那王八蛋瞬间就淡定的来了这么一句：“要是那么点东西你还找不到，你也别当二先生了，当二百五吧。”
我正想骂回去，忽然就听到前面乱糟糟的，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骂他了：“卧槽，现在已经来电了是不是？”
死鱼眼一愣，手又在我面前扇了扇：“你看得见了？”
“屁，”我一把打掉了他的手：“你刚才说了句停电的时候，可不是就说明现在电来了嘛！”
“你还真没傻到家……”这会儿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已经越逼越近，屁股也知道现在没必要躲藏了，挡在了我身边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接着一个喘着粗气，跟刚跑完马拉松似得男声就响了起来：“你们竟然敢在这里闹事，活的不耐烦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是那个主管。
接着，就有眼尖的跟班儿看出端倪了，立马就说道：“您看，保险库的门！”
那主管也瞅见了，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就是怒不可遏的声音：“反了天了，今天就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牛逼吹的不小，你以为你这是自助餐厅还是咋？
“哟，人不少。”死鱼眼娴熟的把我往他身后一拽：“你说，等杀出去之后，上哪儿找大先生？”
“杀你麻痹。”我回手又把死鱼眼拽我身后来了：“我问你们，郭家的功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算什么东西，上我们这里来惹祸，还振振有词的，这是什么语气？”那主管被气的可能快喷了火，话都在嗓子眼堵了半天：“简，简直是吊死鬼卖屁股——死不要脸！”
说着，应该就想指挥手下扑过来了，而我一挺胸，就从身上把刚才从大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册子给亮出来了：“哟，刚才风太大了我没听清你说的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嘶……”对面立刻传来了主管倒抽凉气的声音，显然被我手里的东西给镇住了。
怎么样，我就知道这玩意儿顶用。
脸死鱼眼都有点钦佩：“你可以啊，很会抓痛点嘛。”
那还用说，能文斗就不要武斗，能智取就不要强攻，这是先人留下的道理，节能减排。
“我，我说我是吊死鬼，”主管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喘气如牛：“这位小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头一次打交道，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
“这话我同意，”我点了点头，接着就说道：“所以我给你有话好好说的机会，你们为什么把郭屁，郭长岭的功德给动了？顾客是信任你们才在你们这里寄存，这么干，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传出去，恐怕对你们银庄的名声不好。”
不仅是不好，银庄主打的就是给顾客最妥善的保护最稳妥的功德，真要是传出去他们监守自盗，那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这个实在是……”主管还想敷衍，我一把就将打火机给拿出来点着了：“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吧，性子急……”
“别别别，小哥你千万别冲动，”主管的声音贼绝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523章 失踪了
“算你识相。”
“但是这边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对我们银庄的影响也不好，”“主管”喘了半天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刚才他们就骗蒋绍带着我们去借一步说话，结果搞了个十面埋伏，这会儿是想着一个烂梗用两次啊？
死鱼眼也偷偷了扯了我一下，意思是这帮人不可信，让我长点心。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这个要求还挺合情合理的，但我们也有个要求，把我们的人都给找回来。”
“哎呀我的小爷啊，”“主管”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了：“你们那帮人要是真能那么乖乖的被我找到，我也就不上愁了，不瞒你说现在我已经叫人找了，我也希望都能找回来。”
这一想也是，他们都不是那种会让人束手就擒的，个顶个的鸡贼，现在估计是跟我们走岔了，也正在找我们呢，于是我就说让“主管”小心点，要是我的人在你们这出了什么幺蛾子，咱们就只能一拍两瞪眼了。
说着我抖了抖手里的小册子。
“主管”牙根痒痒，但无计可施，只好赔笑说那怎么会，他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正经的生意人监守自盗，弄顾客的东西？
其实我也明白，“银庄”确实不是什么好惹的地方，跟那个拍卖场差不多，里面有阻挡邪物的东西，五鬼运财之类的跟本就进不来，所以特别保险，正是因为这个，人们才敢把功德存放在这里。
更别说郭屁股这种仇家遍布东亚大陆的，他正是因为谨慎，生怕自己积累的功德出了问题，才没带在身边，托付给了他们，他是得多信任这里。
结果现在可倒好，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被人给一锅端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王之蔑视的表情，“主管”也不好吹嘘了，讪讪的就带着我和死鱼眼往里走。
坐下之后，自己屁股的触感告诉我这次的沙发可能比刚才的更好。
接着我就听到了“主管”搓手的声音：“这，我从哪里说起呢……”
我跟他说别明知故问，就从郭屁股功德出事儿这里说起。
郭屁股通过用放债鬼给自己积累“不义之功德”，照着郭洋的说法，一辈子也用不完，你们为啥做了假账害他们。
一听这个，那个主管立刻说道：“这一点我们冤枉，我们是真的冤枉！”
说着就跟我讲述了起来，这银庄自打在地下经营一来，因为对上头下面的关系都经营的不错，很快就做的顺风顺水，加上真是特别保险，所以还做了托管的业务，可这次，他们也不知道这郭屁股得罪了谁，郭屁股存放在他们银庄里的功德，一下就不翼而飞了。
这个账目出现了问题之后，他们也大吃了一惊，毕竟郭屁股是个有头有脸的阴面先生，也算大客户，在他们银庄丢了东西，这就等于“抢银行”似的，事儿要是宣扬出去，他们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所以其实他们私下也在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谁敢上“银庄”来弄鬼。
可这事儿上报了大老板之后，他们大老板说，这事儿不许管，而且，压住了，不能声张。
他们这些个底下人也不知道大老板是什么意思，只能谨遵大老板的指示了，但是私底下也在寻思，得是什么人来偷的功德，连大老板也不敢惹？
而且大老板还发了话，说不管谁来问郭长岭账户上功德的事情，一律给扣住，没得商量。
他们这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当然就言听计从了，要不是我拿了他们这里最重要的账本，这些事儿到现在，打死他也不敢说啊。
大老板？这个大老板又特么是个何方神圣啊？当然了，能开这种买卖，人间地府通吃的，绝对不是善茬，我就又打听了一下他们大老板是什么人。
结果这个“主管”连声说道：“不瞒你说，大老板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都是听着一层一层的听着上头的指示做事儿，那种人物，也不是我们这种虾米能见得到的。”
这个“大老板”，搞得很神秘嘛。
我就接着问，那你们接到了这个命令之后，截了几个来打听郭长岭账户的人了？
那个主管叹了口气，说道：“上次也截了一个，是个老头儿。”
我一听他叹气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顿时一个激灵，让他快说那个老头儿在哪儿？
结果那个主管一拍大腿：“截下来是截下来了，可是把老头儿关起来之后……他不见了！”
不见了？我一下愣了，怎么就给不见了？
主管哀声连连地说道，郭长岭的功德丢失不长时间，那老头儿就来了，进门就问郭长岭的情况，自然就被他们给扣住了，老头儿一点也没意外，也没抵抗，他们就把老头儿塞到了一个屋子里等着大老板处置。
但是没过多时间，再去送饭的时候，那个屋子里竟然就没人了，他们也吓了一跳，按说这个地方是绝对逃不出人去的——因为他们这里设了断灵石，这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可以算是能切断“天地人”的联系，算是先生的克星，但凡有这个东西，什么方术都不管用，多厉害的先生也用不出什么花招来。
他们见状，也吓的不轻，赶紧上报给了大老板，结果大老板发了话，说那个老头儿是个硬手，逃了也没办法，这次就算了，但是只要下次再来有问郭长岭的，格杀勿论。
我们是第二批，正撞在了枪口上，所以他们上来就要下狠手。
大先生失踪了？以大先生的本事，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可是大先生如果真的得到了自由，为什么就这么消失了？
他是遇上了危险，还是故意隐匿行踪，好暗地里查郭屁股的事情？
郭屁股丢功德，应该是老茂害的，可我清楚老茂的实力，他绝对没有潜入这里盗取功德的本事，照着干儿子的说法，他是找到了一个帮手来帮他在这里害郭屁股，那个帮手又到底是什么人，连这里的大老板都不敢惹？
我一下想起来了蒋绍，就问蒋绍在这里是干啥的，主管就回答我，说蒋绍因为对地府有关系，是新近请来打理事情的，这个地方求贤若渴，所以他在这里地位算是比较高。
我就忙问蒋绍上哪儿去了，蒋绍待我不错，他要是有点地位的话，保不齐能问出一些内情来。
结果主管说道，不巧，刚才上面来了命令，让蒋绍过去一趟，可能先回不来。
说到了这里，主管搓着手，赔笑问账本能不能还给他们了，这是店里的命脉，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损失，要不他还不得提头来见嘛，他家里上有八十老母房中坐，下有三岁娇儿声声啼的。
我寻思了一下，说行啊，我也不为难你，不过嘛，还有个条件，答应我，账本立刻还给你。
主管立马就紧张了起来，问又是什么条件。
我答道：“你们这没起到了该起的作用，搞得顾客丢了功德，不仅不给人补偿解决，反而还妄图把事儿给压下去，实在不太地道，要想把账本要回去也行，给郭家的功德补回去，然后还给我，我亲自给他们保存。”
一听这个，主管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这个地位，哪儿做的了这个主，您别为难我……”
“那行吧，”我爽快地说道：“我就点火了。”
“嚓”的一声，打火机又被我给打了起来，听到主管豁然就给站起来了，而正在这个时候，死鱼眼忽然一把把我给拽过了，大声说道：“傻逼，小心！”
他这一拽之下我有点踉跄，接着就感觉到，什么又凉又锋锐的东西贴在我的耳朵就过来了。
我后背一凉，要是还站在了刚才的地方，估计那东西非得从我身上给穿过去不可。

第524章 找出口
这个速度太特么瘆人了，我这虎躯也忍不住震了一下，接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这个卑鄙小人，一天到晚，都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人，你还有脸当正道上的先生？”
唷，我说谁出手这么快呢，原来是银牙手底下的小白。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主管猛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快，快吧这几个人给抓起来，把账本给抢回来！”
你娘，这里真是财大气粗，聘请了不少黑先生啊，难道这里是黑先生就业中心？
“不用你说！”话音未落，一股子凌厉的破风声冲着我就追过来了，这个小白的身手本来就不错，平时我看得见，能跟他拼个不分上下，可现在老子饭碗没有了，可抢不到优势了。
何况跟他们之间是新仇旧恨补丁摞补丁，看意思他打算跟我一起算。
“护驾护驾！”我赶紧往死鱼眼身后躲，这会儿不光那个小白，其余的打手也给围上来了，屁股狂叫着也扑上去了，估计是把谁给咬了，随着几声惨叫，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已经给浮出来了。
我是可以拿着从保险柜里面掏出来的几个小册子要挟他们，可那个小白出手太快了，估摸着我刚拿出来他就得抢走了，这特么的可未免太被动了。
破风声枪林弹雨似得在我身边穿梭，主管似乎特别解气，还在一边指挥着：“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到了咱们头上来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不行，死鱼眼和屁股两个肯定顶不住多长时间，眼瞅着要吃亏，我脑子一转，对了，这个小白跟我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一直很爱面子，最不愿意接受的就是自己欺软怕硬，这种人特别容易吃亏。
于是我往前边一冲，大声说道：“小白，反正你一直以来都挺怕我的，趁着我现在瞎了，终于也是有机会了，来吧来吧，乘人之危吧，我不反抗，也反抗不了，随你心愿。”
果然，小白一听这个，顿时就给停下来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我：“李千树，你瞎了？你怎么瞎的，谁把你弄瞎的？”
“谁有这个本事把我弄瞎？”我摆了摆手：“饭碗丢了。”
小白沉默了一下，我感觉的出来，他在惋惜。
可能因为他的本事已经有点独孤求败的意思了，找不到什么对手，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我，他应该是很有斗志的，现在我瞎了，他自觉失去了对手，估摸心里空落落的。
“那不正是好机会吗？”主管急的跺脚：“弄他！把他手里的账本给抢回来啊！”
“不行，”小白那声音听上去应该在梗着脖子，调子倔强的跟青春期少年似得：“我不跟弱者打。”
银牙本身是不择手段的，结果训练出这么个讲礼义廉耻的货，也不知道他怎么教育的，这小白表面低调，内心骄傲。
“看不出来啊，”死鱼眼低声说道：“你个煞笔还挺能卖惨。”
“管用就行。”我得意洋洋：“再惨点我也能卖出来。”
“这倒是，无父无母，媳妇跟人跑了，眼睛也瞎了，”死鱼眼淡然说道：“世上也确实没有几个比你惨的。”
你娘，这话这让我得意消散，心里一阵悲伤。
“你，你这是……”主管气的一口气上不来，结果特别响亮的打了个嗝：“你吃人饭不干人事儿……”
我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把打火机和账本给抄了起来：“刚才就说好了，你们不仁我不义，既然你们愿意一拍两瞪眼，我就如你们所谓！”
说着，我手一划，就把手里的册子给点了。
一股子淡淡的烟味儿冲上鼻端，纸是上好的纸。
“哎呦，哎呦这可完了……”主管立刻大叫了起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没事，这纸质不错，现在要扑灭也来得及，”我说道：“要不，及时止损？”
“要要要！”那个主管发出了杀猪一样惨烈的叫声：“快来人，给郭家添，添上了功德！”
“懂事。”我摇了摇册子，主管应该是眼巴巴的在盯着：“小爷你可别摇了，越摇着的越快……”
“你放心，我手头上有分寸。”我是看不见，可死鱼眼的眼睛不瞎，不长时间的低声说道：“功德添上了。”
也不知道这个添功德具体是怎么样的操作，我还真想亲眼看看。
但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我也就说话算数，把小册子给扑灭了，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一片喧哗，应该是雷婷婷他们那帮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给找来了。
我听得出来，他们这么一进来，小白的呼吸顿时就不稳当了。
是因为，雷婷婷和雷娇娇撕破脸的事儿，让他们俩相见无比尴尬吧。
雷婷婷那边没什么声音传过来，但估计也挺别扭的，直接到了我身边，应该是检查了一下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这才放了心。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中蛊的吗？”唐本初哪儿知道这么多，大大咧咧的声音一下就给响起来了：“阿琐，这蛊咋解开的？”
“不晓得为么子解开的，”阿琐也有点好奇：“我没给他解开过，要不我再下一个吧。”
“行了，”我问道：“大家伙聚齐了没有？”
“王德光，姜师傅，还有您干儿子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唐本初说道：“剩下都来了。”
我未免有点担心，他们上哪儿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
“这会儿你能把账本还给我了吗？”主管可怜兮兮地说道：“小爷，你问的问题，要的人，都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郭屁股的事情是解决了，还有两件事，一件，是大先生从这里消失之后，到底上哪里去了，还有一件，就是当时到底谁动了郭屁股的功德。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接着说道：“你们的入口是在连锁超市，出口在哪里？”
从超市小姑娘的描述来看，这些上“银庄”来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的，如果大家没死在这里，肯定就是从其他的门出去。
那个出口是个关键所在，要是能知道郭屁股丢功德那天这里到底出去了什么人，就能找到线索了——同理，也就能找找大先生从这里消失之后，到底上哪儿去了。
“出口？”主管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再一想，以为我是要打这里大闹天宫之后逃出去，给自己找后路，立刻说道：“小爷，但凡你把账本好端端的留下，我保证，你好好的来，就可以好好的走，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半点！”
你翻脸不认人，说话跟放屁没两样，老子可不信你：“别说废话，出口到底在哪里？有几个？”
“是是是，门口是各自不同，出口却只有一个，你别着急，我带着你去！”主管说着，抬手开始叫人，可正当这个时候，那个小白却沉沉的开了口：“李千树，你现在变成了这样，可以走，但是雷婷婷得留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娘，你要替雷娇娇对雷婷婷报仇还是咋？
“那不行，我……”
“千树，我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你先忙你的吧。”雷婷婷松开了我的胳膊，坦然说道：“你放心，一会儿我就会赶上来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要是不留下他，”小白的声音阴测测的：“那你们就全走不了了。”
“那也不行，”我拽住了雷婷婷，说道：“雷婷婷跟雷娇娇打起来，是为了我，你要是找人算账，冲着我来，不走就不走，老子还特么怕你？”

第525章 受贿赂
嘴上是这么说，我心里早念上了阿弥陀佛，麻烦你就别再缠磨了，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
可小白那个倔强劲儿一上来，水米不进：“这是你们选的，就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我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杀气，你娘，显然这小子虽然爱面子胜过爱生命，但是爱雷娇娇，能胜过爱面子！
就他这个不管不顾的劲儿，可未必跟主管似得在乎我拿在了手里的东西，我们跟他硬碰硬，保不齐要吃亏。
唐本初和阿琐不知道上次给他下蛊，是在我的安排下走了狗屎运，还有点看不起他，我听得到唐本初低声跟阿琐在咬耳朵，说这小子挺狂啊，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阿琐没搭理唐本初，嘴上已经咕咕哝哝的念起了蛊话。
接着我听到了“嗡”的一声，像是腾空起了小虫子，但是这小虫子的振翅声瞬间就停了——像是一霎时翅膀被人给断开了。
阿琐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能啊……”
我一皱眉头，我们这边先出了手，小白疯劲儿上来，雷婷婷和死鱼眼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打手……
这会儿主管虽然没说话，但我猜也猜得出来，他肯定是喜闻乐见的——我这次来没少闯祸，传出去，他们那个传说之中的大老板，肯定会拾掇他。他得多愿意我被灭了口，那能少多少麻烦。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白性子一上来，一道破风声冲着我和雷婷婷就蹿了过来，雷婷婷护住了我，我一咬牙，正想用鲁班尺去挡呢，没成想先辈别的东西给挡住了。
像是有人，护在了雷婷婷面前一样。
瞬间，我就听到了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一下愣了，谁来帮我们了？而且，这人很出奇吗？怎么搞得全大惊小怪的？
紧接着，一个我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又是瞎子，又是女人，你不是老头子手底下最得意的人吗？现在只剩下欺负他们的本事了？”
是我自己的声音……“我兄弟”这个王八蛋来了！
被芜菁加了功德，他不用跟我一样当瞎子了。
“你又是谁？”主管一下愣了：“怎么这瞎子……还有一个？”
“我才是真正的李千树，”“我兄弟”淡然地说道：“你有账，来跟我算。”
我不知道小白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听到破风声一道一道的起来了，他这是特地来给我当靶子的？
这会儿主管可能是傻了，本来有一个我就够让他头大的了，这下子又来了一个，简直造孽，我立马说道：“刚才说到哪儿了？上出口那去是不是？”
主管这才反应过来，同时也发现了，“我兄弟”就够牵扯住他们的主力小白了，我手里还有他们的账本，也同样不能掉以轻心，只好赔笑说道：“没错没错。”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主管挺磨蹭的，后来可能唐本初踹了他一下，我听到了他咬紧后槽牙的声音。
后面一阵巨响，估计“我兄弟”和小白打的越来越激烈了，可惜没有这个眼福了。
我尽量转头冲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刚想张嘴问他，结果他就来了一句：“我不欠你人情，一点也不欠。”
我一下就明白了，难道说，芜菁给他弄回功德之后，告诉他是我从中帮了忙，同时还告诉他，我现在可能有麻烦，所以他才过来还人情的？
其实我不算给芜菁帮忙，最多，是合作双赢，我特么又不是为了你。
不过，芜菁给他撒了谎，意思是不是，心里其实还是有我？
这个念头是在太傻逼，让我心里一阵羞耻。
离着“我兄弟”和小白越来越远，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最后听不到了。
“你兄弟很够意思嘛，”死鱼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关你屁事。”
“小爷，我看你这功德应该也在紧缺，”这会儿主管采取了怀柔政策，小心翼翼的跟我说道：“要不要从我们这里补上一些，只要你能把账册还给我们，其他都好商量。”
“谢谢，不用了，我没那个习惯。”
大家都知道，功德一旦开始买，一辈子就都得买，那我就等于好端端的给自己添了一个软肋，功德簿掌握在这个“银庄”里，他们到时候再来一次监守自盗，跟整郭屁股似得整我，那我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添堵吗？
“您是不是不信任我们？”主管揣摩出了我的意思，也有点尴尬：“小爷，郭家的事儿，是纯属意外，你想，那么多人把自己的脉门交给我们，绝对能显示我们的信誉了。”
快拉倒吧，你们搞行业垄断，那些丧尽天良没功德的，也是别无办法才跟你们一起混，老子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功德交给你们，傻逼吗？
不过主管这生意做得是无孔不入，真特么爱岗敬业。
看我不为所动，主管讪讪的转了话题：“小爷，前面可就到了，不管你这次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做成了，那账本……”
“账本肯定还给你们，”我转头对着死鱼眼的方向：“这个出口，通到了什么地方？”
“也是一个三鬼门，前面有一条很长的大街，”死鱼眼问道：“你们这里没有监控什么的？拍不拍得到六月十九那天的情况？”
六月十九，就是郭家功德出问题的日子。
“您说笑了，我们这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是不设那种东西的……”
“那这里应该也有门卫什么的吧？”我问道：“这种重地安保程度肯定不会太低，出入一定是需要证明的……对，我记得进来的时候，要报号，真要是有人来动手脚，为了绝后患不被人查出来，一定不会把自己真正的帐号给报出来，你问问门卫，六月十九那天，有没有没报号的？”
真有这种人，门卫一定是有印象的。
“有门卫。”死鱼眼立刻带着主管就过去问了。
主管有点不以为然，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们这里出了这事儿，他肯定第一个就问了门卫，但是肯定没问出什么来。
雷婷婷搀着我过去听了听，门卫一开始还是坚持说不知道，结果死鱼眼气定神闲的就说道：“你命宫狭窄皱纹冲破，一说话的时候眉尾泛青气，你是说谎了吧？”
那个门卫一下就给愣了，但还是咬牙不承认，但我听得出来，他气息混乱，是在发慌。
而死鱼眼继续说道：“我再看你鼻子窄小肉薄而陷，最近一定很缺钱，而财帛宫黑气压黄气，意思是你又了一笔不义之财的收入，是不是六月十九那天，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放他出去，假装没看见他，任何人问起来，也绝对不能说，所以你才这么瞒着的吧？你这事儿，做得不太地道，恐怕对不起东家，有点监守自盗的意思啊。”
主管一听这个，顿时也愣了，听声音是一把抓住了那个门卫的衣领子：“你真的收人钱，放人走了？”
那门卫还想否认，可死鱼眼接着就说道：“他眉棱骨微微凸起，说明不义之财还在手里，嗯，恐怕还没花出去，要是不承认，我们可以查一查，看看他最近是不是添了存款。”
那门卫一听这个，最后的防线也守不住了，啪嗒一下跪下就跟主管求饶，说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主管饶了他。
还没等主管发话，听声音死鱼眼已经把他先揪起来了：“那你就说清楚了，给你钱的那个，究竟是个什么人？”

第526章 胖先生
门卫只好说道，六月十九那天还真有这么个怪人从里面出来，是个男的，个头不高不低，戴着墨镜帽子，像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他是谁，裹的跟个明星似得。
那一阵正好是午饭时间交接班，门口就他一个人，门卫当时挺好奇的，还多看了那人一眼，等那人出门的时候，按道理也应该报上那一串数字，可是那人不肯说，反而盯着门卫，奇异的看了几眼——照着门卫自己的描述，那眼神隔着墨镜都让人觉得特别锋锐，像是要拿着一把小刀把人给划开似得。
接着那人就问门卫，是不是缺钱买车，如果缺钱，他可以给一笔，条件就是，从这里把他给放出去，并且别跟任何人提起来。
这个门卫一下就给愣了，因为他确实想买辆车——都说没车把不到妹子，他正想着这事儿，只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他的钱也就能买个四驱兄弟玩儿的那种四驱车。
那个男人一看这门卫犹豫，抢过了门卫的手机，就把一笔钱给转过去了，门卫再拿出了手机一看，整个人就给傻了眼，那笔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买一个他最心仪的车！
他又不是佛祖，经不起这样的诱惑，一念之差，就把那个人给放出去了——当时他就觉得自己的手机沉甸甸的，要是在这里当门卫，虽然待遇也不错，可不知道得干多长时间才能赚到这笔钱，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可这事儿的开心也就是昙花一现，不长时间，他就清醒过来了，门卫自己也知道“银庄”里面管的多严，这事儿不说出去还行，但凡是露出了马脚，那他这被辈子就算是完了——在这里工作，犯了这样的错误，那可不跟在普通地方上班似得开除了事，惩罚是很可怕的。
正在他寻思着这事儿怎么办的时候，郭屁股功德出的事儿就暴露了，当时管事儿的跟我想的一样，立刻就上出口这里来查了。
一问之下，他虽然吓得激灵，但没敢承认，心里更害怕了，再一打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明白他好像是因为贪念，犯了个滔天大祸。
他日思夜想，越来越后悔，那笔钱就一直沉在卡里也没敢花，就怕真有一天东窗事发了，花了钱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本来今天他都打算要不提前辞职算了，结果就在等着交接工作的时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给查出来了。
这门卫说着说着就哭了，说这个工作是家里人托关系给找来的，其实待遇很好，照着他的本事，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工作了，谁知道贪小便宜吃大亏，求主管一定要放过他。
听得出来，这个人胆子很小，平时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的，这下子算是倒了霉了。
人在昨天在看，哪儿有漏网的鱼啊。
照着这个门卫的描述，显然那个男人会看相，而且看相的水平绝对不低于死鱼眼，死鱼眼也只是说出了他缺钱，得到了钱，而那个神秘男人甚至连这小子缺钱是想着买车都能看出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不牛逼，也动不了银庄的东西，更不可能让这个银庄的大老板都让三分，不敢查。
这会儿主管气急败坏的，就要上手去打那个门卫，让我辨别出了破风声，就给挡住了，门卫一瞅我像是个贵人，立刻就跟我道谢，说谢谢瞎先生和秃先生（死鱼眼上次在凤凰洞被点了尸解仙药，被我剃秃了）。
“你特么说谁瞎呢！”唐本初当时就不干了：“你说你这嘴，也特么真干不了用说话的行业。”
我摆了摆手，就接着问那个门卫：“那个人戴着墨镜帽子，但是也能看出来年纪和体型是不是？你说详细点，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错！能看出来，”门卫立刻说道：“我这就说，我将功赎罪！”
接着就形容了起来，说那个人体格挺魁伟的，看着特别宽，岁数应该也不小，墨镜底下能看见褶子，但是说话的声音精气神十足，其实有点不好猜。但应该五十往上没跑。
五十往上……会看相……我抓住了死鱼眼：“你知道这么号人不？会是咱们认识的吗？”
“咱们认识的人，也只有我看相看的最好。”死鱼眼沉吟了一下，像是有点犹豫：“我不确定，如果是他的话……倒是有可能。”
我听见雷婷婷也轻轻的“嗯”了一声，显然他们俩刚才应该是对眼商量了一下。
看不见就是着急，我这也抓耳挠腮的：“那到底是谁呢？”
“是四个门派之中，你唯一没见过的那个大先生，”死鱼眼说道：“就是东派的大先生，他是专门相面的，我小时候，还上他们那边学习过，他的身量，也是不高不矮，这个岁数，也对的上。”
东派的大先生也缠裹进来了？我可记得，以前听说东派的先生深居简出，没怎么跟其他几派有联系，也记得是个大胖子。
真要是他，那本事也对的上，不是大先生的等级，干不了这么牛逼的事儿。
这是算是有了进展，可是更让人头疼了，怎么，难道老茂找到的那个神秘帮手，就是他？一个大先生亲自给老茂做帮手，看来还真是全心全意的帮助老茂整垮了我们北派。
老茂够有本事的啊，怎么把他给说动的——不用说，肯定是许了不少的好处。
这个时候，大先生下落不明，东派和南派已经暗暗连接在一起要对付我们了，真要是挑这个时候对我们出手，我这还是个瞎的，那就更麻烦了。
想到了这里，我就又问那个门卫，在六月二十三的那天，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头儿从里面出来了？那老头儿八十来岁，但是一看派头就跟普通老头儿不一样，手里可能还抟着两个铁球。
门卫寻思了寻思，说道：“没有，那就真没有！六月二十三那天也是我值班，整天整晚都是我值班，确实没看见这么号人。”
我有点不甘心，让他在仔细想想，每天出去的人这么多，会不会记错了？
结果门卫说道，这里虽然人多，可中年男人多，老头儿平时就很稀少，平时有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出于职业敏感性，他也是会多留意一眼的，可是那天确实没有这么一个出奇的人物，这次他是真没撒谎，让我一定要相信他。
我也听出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有点着急，但是气息调匀，绝对不心慌，说明他心里有把握，也很希望我们能相信他。
那特么可就奇怪了，我这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那大先生到底上哪儿去了，难不成还人间蒸发了？
“嗨呀，老板，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这会儿王德光的声音响了起来：“找的好苦找的好苦，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用起来可没你们灵活！”
接着姜师傅不服老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才多大啊，还跟我‘我们我们’的，我岁数能当你妈，‘我们’不着！”
王德光的声音笑的讪讪的，其实他岁数应该跟姜师傅差不离，这身体嘛，是唐志鹰的。
这事儿他明白，我也明白，就是姜师傅不明白。
“笑什么笑。”姜师傅开始一肚子埋怨，啰啰嗦嗦说我如何胡作非为，再有下次打死也不帮我，免的喂羊粘了一身臊——无辜受连累。
我刚要安抚姜师傅，王德光就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老板，刚才那一趟，我可没白走，有点意外发现。”

第527章 三蹦子
我一听，诶嘿，这王德光蛮靠谱的吗，就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王德光低声说道：“这个地方的大老板，好像跟拍卖行的大老板，是同一个人，因为这里的镇灵石，跟拍卖场上是一模一样的，我打听了一下，也打听出来了，我估摸着，这个神秘大老板，恐怕也得跟大先生消失有点关系，咱们要不要从这里开始查？”
可以是可以，可那个大老板的线索太少，也实在太不好查了。这会儿觉得出来，“主管”像是想偷听我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暗暗的给王德光打了打暗号，意思是出去再说，王德光会意了。
这会儿我也听见了干儿子跟唐本初斗嘴的声音，知道现在人也齐了，可以在这里查的事情也弄明白了，外带“我兄弟”还在里面挡着小白，我也不好耽误时间，就叫人预备要走。
主管本心是很想抓住我的，但是无可奈何根本斗不过我，就跟送瘟神似得巴巴问账本什么时候能还。
我甩手把那个烧坏了的账本丢给了他，他一把捧了过来，立刻就变了脸：“快来人！把这帮人给我抓起来！敢在我这里闹，简直是屎壳郎趴在鞭稍上——光知道腾云驾雾，不知道死在眼前！”
“师父，你不该这么早给他呀！”唐本初事后诸葛亮，急得跳脚：“这种卑鄙小人，说翻脸就翻脸……”
“急什么？”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我还有呢！刚才风又太喧嚣了，我耳朵不好，你说啥来着？屎壳郎？”
“你……”那个主管一瞅我不光偷了账本，还把别的东西都装上了，估摸着气的快吐了青烟，可无计可施：“我说我是屎壳郎，这个……请你也千万不要……”
“看我心情吧。”我一手摸在了屁股头上：“走了，回见。”
“哎师父不愧是师父，这么会留后手！”
“屁话，要不怎么是我爸爸呢！”
这会儿我听到了一阵引擎的声音，像是个摩的，接着就有个老头儿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坐车走吗？”
卧槽，这个地方还有摩的？听着跟菜市场附近的竟然差不多！
“坐坐坐！”王德光赶忙扶着我就上去，把目的地说了一下，一见我们人多，后面又响起了摩的的声音，估计浩浩荡荡来了好几辆。
我也有段时间没坐过摩的了，小时候跟着济爷上街摆摊，如果运气好，赶上下雨，济爷就会掏三块钱带我坐一坐，村里路不平，颠的屁股疼，可还是美滋滋的，觉得特别有意思，后来村里修好了柏油路，我却没有了坐摩的的机会了。
那个年头，我们村管摩的叫狗骑兔子，不知道为啥。
姜师傅王德光和我还有死鱼眼四个人挤了一辆，其余人上了后面的车，我好奇心起，忍不住就问摩的司机在这地方买卖好干不？
摩的司机声音特别有底气：“活动活动筋骨呗！岁数大了跑不了买卖了，打发时间。”
跟我猜的一样，这些开摩的的，都是“退休”的先生。
姜师傅也给我科普，买卖做到了一定程度，我们就得见好就收，我也知道，人这一辈子该算的卦都是有定数的，少一个不行，多一个也不行。
我忙说原来都是同道前辈，真是失敬失敬。
那摩的司机也很爱听，说自己也算是老江湖了，随便问问，哪一个不是有故事的！虽然是在圈子里面泡了一辈子，说走也舍不得，比起给平常人开摩的，还不如给自己人开。
加上现在的先生好些个丧尽天良，功德用买的，这里人流量最大，时不时还能听到圈子里的闲话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我再一想，立刻就来了精神：“说起来，这条街挺长的，一般从银庄出来的人，都坐摩的是不是？”
摩的司机很得意的说那当然，接着就给我讲哪天哪天拉过什么人，后视镜里一看，是谁谁谁（某个圈中名人），吓一跳！
我立刻就问，六月十九那天，有没有一个穿的特严实的人坐过摩的，他上哪儿去了？
摩的司机像是寻思了寻思，忽然一拍大腿——说对，是有这么号人，好像挺有钱的，大钞一撒钱都不用找，很少看见这种豪客了。
我忙接着就问，那个人上哪儿去了？摩的司机寻思了一下，问我们找他啥事儿，听声音带了点警惕，也对，在圈子里浸淫久了，谁也不愿意惹麻烦上身，何况是这些不服老的先生呢。
我正想着拿啥借口好呢，只听姜师傅说道：“让你说你就说，哪儿这么多的废话。”
一听这个声音，那摩的司机吓了一跳，半晌才说道：“你，你是姜素兰哇？”
姜师傅很傲娇的哼了一声：“老了，没人认得了。”
“那不是那不是，”摩的司机立刻说道：“你的大名谁不知道，照着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行当里的女神啊！当初北素兰，西海棠，谁不知道！你们和大先生的事情，可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啊！我听说你们俩为了大先生，都终身未嫁……”
“咳咳咳！”姜师傅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在我们村开摩的的老头儿一般都八卦，想不到在这里也是一样。
那摩的司机也意识到了，连忙转口道：“怪我怪我，不说那个了，诶，这位老头儿是……”
王德光有点不好意思，姜师傅又咳嗽了一声：“你管他是谁，说重点。”
出于对姜师傅的仰慕，那摩的司机立刻乖乖的告诉了我们，那个穿的特别严实的人，上了金玉里了，之后就没见过。
又是金玉里。
那里鱼龙混杂，可什么人都有。
但好歹也算是有了线索了，这会儿摩的到站，我们下了车，死鱼眼付了钱，那个开摩的的可能端详了我半天，叹了口气。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他现在已经开了摩的了，可见已经不能再继续算卦了，看出来了也绝不能说，我就没追问他——问也问不出来。
可没成想，那个摩的司机竟然主动说道：“小哥，我看你饭碗也没了，怪可怜的，就告诉你一声，你要找人是不是？可惜的很，结果不好。”
我心里当时就激灵了一下：“您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咯，莫要白费功夫了，”摩的司机呲呲的发动了摩的，用很惋惜的口气说道：“我没法多说，你好自为之。”
说着，我闻到了一股子烟气味儿，摩的应该是已经绝尘而去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来，难不成，大先生这次，真的有什么不测？
“老板，现在咱们怎么办？”听了这话，王德光也有点紧张：“这次又是老茂，又是东派的胖子，又是那个神秘的大老板，好像每一个，都不好惹。”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上麻烦，也不是头一次了，慌什么。”说是这么说，我却很明晰的感觉到，这次遇上的麻烦，也许，会是生死存亡的大麻烦。
很多隐藏着的事情，都一一要浮现出来了。
“先去找郭屁股吧。”我说道：“他的功德既然已经找回来，应该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看看他那有没有什么能找大先生的线索。”
这会儿干儿子也急急忙忙的从后面的摩的上下来，撵上我急急慌慌地说道：“爸爸，郭先生的功德给找回来了是不是，这可太好了，我带着你们去找郭先生！”

第528章 探病房
郭屁股因为事情出的很急，所以一直住在县医院——按着我们这里医院的习俗，一有什么大事儿，医生就会建议去北京看，因为北京离着我们本地很近，设施比我们这里好的多，但是郭屁股被送到了县医院，因为他这事儿，偏巧县医院有个医生是最精通的。
郭屁股是被雷给劈了。
其实人们一说俗话，形容某个人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就会带上一句“早晚天打雷劈”，就凭着郭屁股平时干的那些缺德事儿，积攒的功德一旦被人给算计了，被天打雷劈那是必然的事儿。
干儿子叹了口气，连声说郭屁股是误遭天劫，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我心说快得了吧，买卖功德的事情现在为什么这么盛行，还不是因为郭屁股他们这种人，就跟科举考试的时候有人花钱买官一样，让勤奋念书的人情何以堪，这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一进了县医院，我就闻到了那股子很熟悉的药水味儿，小梁说得对，这县医院其实就是我在县城的第二个家，在这里我度过了多少时光，就这会儿又进来不少医生护士还认得我呢：“哎呀这不是小梁男朋友桃花李吗？你这次受伤的部位是眼睛啊？”
“好一阵子没来我们都想你了！你这阵没上哪儿冒险去？”
“嗨，冒什么险，桃花李每次不都是为了让小梁照顾才故意受伤的嘛……”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特么风言风语传的比西伯利亚冷空气还快，我只好讪讪的跟他们挥了挥手，别说，我对县医院的熟悉程度，还真特么的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郭屁股是个有钱的主儿，住的当然是特护病房，这个地方的小楼建筑在住院部大楼的后面，据说都是给上层人士专用的，修的这叫一个雅致，我以前住院的时候想进去翻滚翻滚，结果被看门老头儿毫不留情的赶出来了，一点不照顾老客户。
我让唐本初买了果篮，就往里走，干儿子一路就特别心疼的形容，说郭屁股被那个雷打的如何如何，到现在昏迷不醒，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今天那老头儿知道我们是来探望这里的病人的，倒是还挺礼貌的——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来看上层人士的，应该也得是上层人士才对。
听着电梯的时间和动静，郭屁股应该是住在了顶楼上——这个楼一共七层。
刚下电梯，我就听到了一声“咦”。
这声音我熟悉，是小梁。
小梁上次以为我跟雷婷婷在一起以后，就跟我说过，以后不在住院部值班，去另一栋楼了，没想到是上这里来了。
“小梁？”我抬起手，尽量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摆了摆手：“好久不见啊，可惜现在见不到了。”
小梁好像一下就把手抬起了捂在嘴上了，接着我就感觉她把我墨镜一摘，就在我眼前乱划拉，确定我真的看不见了之后，她忽然就尖锐的大叫了起：“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他怎么就瞎了？不是说，不是说你们会看好了他，不让他再瞎碰撞瞎受伤吗？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太清堂一帮人都不吱声，一副心里有愧的意思，尤其是雷婷婷，鼻音一下就重了：“是我不好，你不要怪他们，千树是为了我……”
“啪！”像是小梁一个耳光招呼到了雷婷婷脸上：“你凭什么让他为了你瞎？”
小梁平时特别温柔，雷婷婷身手特别利落，我从没想会有小梁打雷婷婷的一天。
雷婷婷显然没躲，不然她绝对躲得过。
而其他的人都没敢拦着——我特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拦着，赶紧就伸手瞎摸：“行了行了这不怪雷婷婷，是我自己找作死，也没啥，我都习惯了……”
结果手一伸，就狠稳准的抓在了最不该抓的，女人最饱满挺翘的……这手感让我跟过电似得颤了一下，赶紧把手给缩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瞎。”
“什么声音这么吵？”这会儿七楼的其他医护人员也出来了：“不知道这里不能大声喧哗吗？要打架出去……小梁？”
那个医生显然也是小梁的熟人，也被吓住了：“这……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一阵破风声擦了过来，我辨别方位跟力量都跟刚才一样，显然小梁还想打雷婷婷，立马抬手抓住了那只手：“我说真的，这事儿你不能怪……”
小梁一头撞在了我怀里，两手死死的就勒在了我腰上：“千树，我不该把你让给她的，如果我在你身边，我就算死了，也绝不可能让你为我瞎……”
她的身躯又温暖又柔软，蹭到我鼻子底下的头发直冒香气，我呼吸停了一下，赶紧摸了摸她后脑勺：“我没事我没事，我真没事……”
小梁的眼泪蹭了我一衬衫，脸跟我胸膛，就隔着那么一道洇湿的布料——说实话，但凡是个男人，就挺让人心动的。
“咳咳，这一大清早的，是上我这秀恩爱来了是吗？”这会儿郭屁股特别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小子行啊，都瞎了还有女人喜欢，比你爷爷那个老古板可风流多了。”
“郭先生！”干儿子一听这个声音，简直喜极而泣：“您好了，您真的好了？”
“傻小子，瞎嚷嚷什么！”郭屁股压低了声音：“不是跟你说了，当着外人，不能……”
“他们不是外人啊！”干儿子立马大声说道：“那是我爸爸！”
“得亏你爸爸死得早，”郭屁股跟生吞一个鸡蛋似得给噎了一下：“就算活到现在也得被你气死。”
接着就把我勇闯银庄的事儿给讲了一遍，郭屁股没吱声，我估摸他在掂量该不该说谢谢。
旁边的其他医生咳嗽了两声，小梁这才恋恋不舍的把脸抬起来了，非要拉着我再亲自给我做一个对视力的检查，我忙说现在有正事儿，就摸索着奔着郭屁股病房去了。
雷婷婷可能是想扶我，但是小梁不让，自己扶着我到了郭屁股的病房里，拿着郭屁股病房的特供水给我喝，还把唐本初拿着的果篮给抢过去了，一言不发沙沙的削果皮。
“你这是来看我的啊？”郭屁股很不服气：“你是来让我看你的吧？”
我挺尴尬，赶忙转移了话头：“郭先生，您没事儿了？”
“托福。”郭屁股这才有点别扭了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受了我的帮助就跟长了虱子似得，浑身不舒服：“你这功德……你也真是傻，买点怎么了。”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说着我把芜菁给我找到的关于郭家的功德账取了出来，丢给了郭屁股：“还是自己揣着吧，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保险柜。”
郭屁股这才咳嗽了一声收下了，同时低声说道：“谢谢啊！”
让郭屁股道谢，难于上青天，我是真心牛逼。
接着我就问郭屁股，你在圈子里混了一辈子，知道的各种内情肯定比我多，现在能不能揣摩一下，大先生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郭屁股沉吟了一下，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大先生自己藏起来了，还有一种，就是大先生真的遇上了什么意外了。
而如果真是后者，那肯定就跟银庄的大老板有关系。
我立马就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开得了银庄和拍卖行的大老板到底是谁，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连大先生都扣得住？

第529章 螺旋眉
郭屁股一开始没吱声，可能正在仔细揣摩什么，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
“啊？”唐本初急了：“你那个表情，可不像是不知道啊！你是不是瞒着我师父，自己打什么小九九呢？你以前刻没少算计过我师父，现在我师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
“你跟谁说话呢？”干儿子也蹭的一下给站起来了，听声音要跟唐本初打一架：“郭先生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们俩傻狍子给我闭嘴。”我其实挺想瞪他们一眼的，可惜现在瞪眼也没啥威慑力，好在一声出来，他们也不敢吱声了。
郭屁股在一边咋了咂舌，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关于他的情况，我可以跟你讲讲。”
原来一开始，阴面先生们碍于饭碗的缘故，都是一边损人利己，一边偷着多做善事，这样均衡起来，才能保住饭碗，所以以前的阴面先生，其实都跟慈善家差不多。
可到了后来，也说不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坊间就流传有这么个“银庄”，能跟用钱一样，买进卖出，做功德。
你做的功德可以存起来，放在他那里生利息，贷给别人，你缺功德，花钱去买，也能买到。
当然了，参与到这里面来，那就一辈子不能离开了，因为你的功德就等于是“黑户”，“假证”什么的，地府查出来要把你叉油锅里炸酥了的。
能开这种买卖的，当然关系得硬到通三界，时间越来越长，“银庄”开的也就越来越大，好些阴面先生，甚至正道上的先生，知道了这个地方之后，都不肯好好的做功德了，全变成了“黑户”。
而这个“银庄”还有一门本事，就是什么都能存储，而且保证丢不了。
镇灵石这种东西是非常稀少的，是从某种特定的陨石里面才能找到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可银庄和拍卖行有的是，这就保证了，你存在那里的东西，不管是谁都偷不走。
功德是每个先生的软肋，存在“银庄”，比存在自己裤衩里还放心——存裤衩还有可能掉茅房里呢，而银庄丢不了任何一个东西。
加上摄于银庄大老板的这个来头儿，没人敢动里面的东西。
而说也奇怪，银庄和拍卖行开了这么多年，没人真的见过大老板的真面目，也就被越传越神秘，甚至还有人传说，只闻人不见面，那个大老板，有可能是地府的无常鬼私下里开的，所以才有这种沟通阴阳两界，手眼通天的本事。
我听傻了，我干爹？这事儿可是大罪过，他一个开公交车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再说了，真要是我干爹，那老子可就是那的少东家了，第一次在拍卖行被冤枉成灾星，第二次在银庄被撵的跟狗似得，实在不是少东家的待遇。
但是……干爹能动我的功德，确实也就能动其他人的功德。
郭屁股接着就说，当然啦，这事儿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谁也不知道大老板到底是谁。
他吐了口气，说如果动他功德这事儿真的是东派的大先生干的，那他还真没想到——一没想到东派大先生本事这么大，二没想到大老板竟然不追查这事儿，三没想到，我们北派大先生能在里面失踪，这里面，八成还有别的猫腻。
我一听这种“别的猫腻”就脑仁疼，问道，会不会是老茂从中作梗？
“就凭那个老王八蛋？”听郭屁股的声音就是个王之蔑视：“你也太瞧得起他那点粑粑蛊了，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粑粑蛊”是我们本地方言，就是对“能耐”的蔑称，跟屎壳郎玩儿粑粑一样的小花招，蹬不得大台面。
“那就是你啥时候得罪了东派胖先生了？”我接着说道：“要不然让人家往死里整你？搞的大先生也为了你……”
“屁话，我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买卖，得罪一两个胖子怎么了？”郭屁股振振有词，但是说到这里，他也反应过来了：“不对，我没得罪过那个死胖子啊，他干啥要这么为难我，我还真不知道。”
“算了，这就以后再说吧，反正你的功德我也给你找回来了，”我说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大先生找回来。”
南派虽然表面是被我们收编了，可是面和心不合，也真的随时有可能做叛军，而东派又跟他们成了一丘之貉，那我们北派可就危险了，这个生死存亡之际，大先生要是不在，那可太被动了。
“我也知道，可现在咱们没线索，”郭屁股思忖了一下，问道：“北派最近有啥事儿发生没有？”
一听郭屁股问这个，我顿时有点心虚，没了饭碗，我怕我这事儿传出去对北派不利，就一直没敢亲自到上头去，加上又是去给干儿子作弄人的事儿收拾烂摊子，又是给郭屁股找功德，连门脸最近都没回，我还真不知道。
“所以古人就曰过，竖子不足与谋！”郭屁股一下就明白了，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先生本来就应该帅不离帐，现在把事情交给你，你可倒好，堂堂二先生把饭碗都给丢了，传出去我们北派的面子还不成了鞋底子！赶紧回去，国不可一日无君，保不齐上头要出乱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也咯噔一声，就没来得及讽刺他上哪儿学了这么多的文言文，但是再一想：“这不都是为了你嘛？你有啥资格急眼？”
郭屁股不吱声了，但是他豁然站起来：“你就在你门脸里继续装病，我得上上头看看去，大先生这边我想法子，你等我消息，千万不能再瞎蛾子似得到处乱撞了。”
说着，风驰电掣的跟个柴油火车头一样就给走了，干儿子立马也撵了上去：“郭先生，我给你帮忙！”
“屁话，你个上了金乌牒的玩意儿，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别连累我。”
我们是来探病的，现在可倒好，这病人比我们还健壮，还看个屁，于是我也站起来，心里扑腾扑腾的，一边祈祷着可特么千万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一边要回门脸，结果手一下就被小梁给拉住了。
“你这是……”
“你不许走，我要把你的眼睛给看好。”小梁说道：“在此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不是，我眼睛不是病理，是……”我也不知道咋跟圈外人形容，天理？
“小梁，我们真的有正事儿，”雷婷婷也想把小梁牵着我的手拉下去，可小梁一下就把她甩开了，冷冷地说道：“让千树去拼命是正事儿，他的眼睛就不是正事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想着劝架，被死鱼眼给拉开了：“行了，她们需要宣泄，你过来。”
“干啥？”我莫名其妙的就被死鱼眼给牵过去了：“给老子当导盲犬啊？有屁股一个就够了，不用俩……”
“滚你妈的，”死鱼眼就算骂脏话，腔调里也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优雅：“刚才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病房里，躺着一个老头儿。”
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你傻逼啊，病房里不躺老头儿，躺苍井空啊？”
“所以我就说你傻逼，”死鱼眼非常耐心的吸了口气，才跟我说道：“那个老头儿，在加护病房，应该是植物人，长着一对螺旋眉。”
我一下就愣了，螺旋眉……长螺旋眉的人，并不多见。

第530章 藏活人
济爷就长着一对螺旋眉。
我立刻跟着死鱼眼就过去了。
死鱼眼带着我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病房外面，说道：“这种病房是加护的，不许人进去，门牌上写着名字——只写了老头儿两个字。”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忽然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呵斥的意思：“这里不能随便围观。”
我听得出来，这是刚才小梁打雷婷婷的时候，出来喊话的那个医生，听着这个声音，现在是带着点火药味儿，我有点明白了，该不会是这个医生，其实对小梁有点意思，可是看见了小梁刚才对我的态度，所以心里不爽吧。
“这位医生，麻烦问一下这个老头儿……”
“病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不好意思，”嘴上说不好意思，语气却十分粗鲁，跟吃了枪药似得：“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影响这位病人的休息。”
嚯，这醋味大的，这会儿小梁正好从病房里面出来找我，刚巧听到了这个医生的话，立刻拔高了声线：“一个植物人，要是真的能被吵醒，不是好事儿吗？佟明增，你今天脾气挺大的呀。”
那个医生一看见小梁，声音立刻软了三分：“不是，我就是……”
“千树，你想要问什么，跟我说，”小梁因为眼睛的事情，气的像是一个随时能被引爆的气球，搞得我也不敢惹她：“我就想问问，这个老头儿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被谁给送进来的。”
一阵唰唰查资料的声音给响了起来，显然是小梁正在查资料，接着就告诉我，这个病患是头部受到了重创，血块不散，所以现在是植物人，只能维持呼吸和营养，等着他醒过来的一天，送医的资料和病人本身的情况没有，这种情况不常见，一般是故意隐瞒身份，应该是用什么特殊渠道送进来的。
送进来到现在的时间，也刚好对的上“我兄弟”把济爷从陆茴那里给弄过来的时间。
特殊渠道……那王八蛋怎么老这么有本事？
不过再一想，有钱能使鬼推磨，砸了重金的话，一切皆有可能，又比我有本事还比我有钱，我也是服了气了。
我就又接着问，打这个病人住院一来，有没有来看过他？小梁说没有，只这么一个人，好些医护人员都怀疑这可能是哪个有钱人的长辈，太忙了所以没时间来看——但是钱砸的挺足的，预付医疗费能撑很长时间。
我咽了一下口水：“我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这会儿那个佟一声冷哼了一声：“是有点过分，拿什么看呢？”
“佟明增！”小梁再一次拔高了声音：“我请你离这里远一点，这个病房我负责。”
那个佟医生欺软怕硬，像是怕小梁不高兴，转身无奈的走了。
接着小梁就利落的打开了病房的门：“你进来看。”
“这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啊？”我有点不好意思，一直以来小梁都特别温柔可人，这会儿突然雷厉风行的，有点……
“怕什么，”小梁有点粗鲁的就把我给抓进来了：“你想看就……”
她嗓子梗住了，不肯说话了。
我讪讪的跟慈禧太后似得把手搭在了死鱼眼的手腕上，死鱼眼也跟李莲英一样扶着我到了病床边，把我的手搭在了病房边缘的手上。
这只手挺粗糙的，有老茧，还有一种磨不掉的划痕——济爷扎花圈，纸人纸马，都需要竹架子，不然撑不起来，这些划痕，就是劈竹篾子，编竹篾子时留下来的痕迹。
我也帮忙做花圈扎花圈，可是只忙活给纸人上色，扎花圈上的纸花，剪纸马上的鬃毛这种事儿——济爷说他手粗，不碍事，可是我还年轻，弄一手划痕，怕女人不喜欢。
济爷一定瘦了，骨头支棱起来，皮肤显得更松了。
我鼻子有点发酸。
他不回来，是因为不想回来，我明白，我都明白。
只是当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吗？就算是罪孽，就算是愧疚，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诶。”忽然死鱼眼发出了一声低呼，我一愣，他从来都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忙问他看见什么了，结果他捞起了我的手，放在了济爷的脸上。
桀骜不驯的螺旋眉下面，是一双很深的眼窝，而眼窝的边缘是湿润的——济爷流了眼泪。
我心里咯噔一下：“济爷是不是醒了？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了？”
小梁忙说道：“暂时还没有，但是从仪器上，能看出，他情绪刚才应该是有波动的。”
是啊，生死桥上，济爷是残魂，还有几分留在了躯体上，是这一点意识，辨认出是我来了。
我也有点想哭，可男儿有泪不轻弹，在济爷面前流泪，要被掐耳朵的——至于他嘛，他老了，老年人就是喜欢多愁善感，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兄弟”当初想方设法的把他给扣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拿他来威胁我吧，现在，终于把他给找回来了。
就好比功德是郭屁股的软肋一样，济爷就是我的软肋。
现在终于找到他了，心里特别踏实，好像小时候我发烧，济爷把我搂在怀里一样的踏实，我总是一边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叶子味儿，一边进入梦乡，搞得梦里的红烧肉都是烟草叶子味儿。
“你打算怎么办？”死鱼眼说道：“他需要专人看护，你横不能把他带太清堂去吧？咱们又时常要出门。”
“不用，”我摆了摆手，尽量让脸对着小梁的方向：“我求你个事儿，你给他换个病房——但是千万不要让人知道，医疗费以后我来出，要是送他住院的人问起来，那你就说他醒了出院了。”
小梁一听，什么原因也没问，特别爽快的就答应了。
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事儿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你先保护好自己，接着再通知给我。”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唐本初这会儿也过来了，一下愣了：“我刚看见你在楼下要过来……卧槽，你兄弟来了！”
我立马站起来了，问唐本初“我兄弟”见到他没有，唐本初忙摇头，我立刻让小梁赶紧转移人——我兄弟在银庄里帮了我一次，已经是回人情，仁至义尽了，我心里清楚，他还是恨我，更恨济爷。
这会儿他来，八成就是要把济爷给转移走了继续要挟我的，他的战斗力我是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我饭碗也没了，他要是想把济爷重新抢走，我们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小梁一听，立刻着手动那些仪器，本来想喊那个佟医生来帮忙的，可现在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死鱼眼也跟着帮忙，我听到了带轮子的床滋滋的响了起来——同时也听到了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
“我兄弟”上来了。
这会儿出门，一定就会被迎头赶上，看来是来不及了……而小梁却说道：“这里有个套间，不出门也能挪过去。”
我一听，赶紧跟着济爷的病床就过去了。
安静的七楼走廊上，脚步声特别清楚，我一颗心要到了嗓子眼儿，就在小梁关上了套间的门的同时，外间的门给开了。
他一进来，自然就会看到了空荡荡的病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们躲在了里面。
死王八蛋，我握紧了雷击木，再敢跟我抢济爷，老子也只好跟你同归于尽了。

第531章 砸场子
我听得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响了起来，应该是已经进来了，站在床边。
如果这个时候，他把手放在床上试探，应该还能摸到济爷残存的体温。
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肯定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套间的，所以他做出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举动——推开门去找医生。
趁着这个机会，我立刻跟小梁说道：“你们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
接着，我摸开了门，就要往外走。
死鱼眼一把拉住我，沉声问道：“你个傻逼又想怎么花样作死？”
“你才是个真正的傻逼。”我立刻说道：“我兄弟还得靠着我活下去，不会弄死我的，我过去当诱饵调虎离山，把他引开，你们得抓紧时间，快点把济爷给安排好了。”
济爷不能离开那种滴滴响的仪器，时间太长人就不好了。
“可是，会不会很危险？”小梁的声音也不容置疑：“你什么都看不见……”
我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听我的，一旦走廊上没人，立马把济爷给转移到七层别的病房去。”
说着，我推开了门就出去了，等摸到了走廊上，屁股就窜了出来给我当导盲犬。
这个时候，走廊东头传来了那个佟医生不耐烦的声音：“你又来问什么，你不是亲眼看见那个老头儿在哪了吗？”
我躲在走廊柱子后面，跟屁股低声说道：“你往走廊西头去，轻点跑，下楼梯的时候动静弄大点。”
我也不知道屁股能不能领悟，但是一听我这话，它撒开狗爪子奔着西头就过去了。
“你说我来过？”果然，“我兄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听声音应该是抓住了佟医生：“是不是戴着墨镜，领着一帮乌合之众？”
“啥？”佟医生哪儿知道我有两个，还以为是我跑去抽了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梁！小梁！这是什么人！”
“我兄弟”一听这话，照理说会转身就往后看看谁是小梁，我抓准了机会，对着走廊西头跌跌撞撞的就跑，一边跑，一边对西头嚷道：“你们给我快点！这里我挡着！”
已经下了楼梯的屁股很机灵，不知道撞在了哪里，闹得楼下一片嘈杂，真跟有几个人哜哜嘈嘈跑下去了一样。
“蹭蹭蹭……”“我兄弟”撒开了佟医生，奔着我就急速的走了过来：“你能找到这里来，可以啊！”
我索性就转过头，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许你再碰济爷一下！”
“我兄弟”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一把就将我推开了，那破风声冲着我一过，我站都差点没站住。
接着，我也使劲儿冲着西边跑，一边跑一边用鲁班尺横在自己身前：“你再过去，我就自残，大不了一拍两瞪眼！”
“啪”，他毫不迟疑的就把鲁班尺给我打出了老远，我立马蹲下身去摸。
感觉的出来，他脚步一停，视线像是看在了我身上，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你这个样子，真可怜。”
不是同情的那种“可怜”，而是特别看不起的那种“可怜”。
我摸不到鲁班尺，还想抱着他的大腿把他给拦住，结果被他一脚给踹开了，接着，他的脚步声就消失在了楼下——冲着那个声音追过去了。
你娘，玩儿心眼儿你玩的过我？图样图森破。
我直起身子，辨认着他的脚步声真的是走远了，这才吐了口气，这会儿走廊上一阵轻响，是小梁支开了佟医生，把济爷给推出来了，放在了另一个稳妥的病房里给藏起来了。
“师父，你可真牛逼！”唐本初这会儿把鲁班尺给捡了起来塞在了我手里，声音佩服的叹为观止：“那小子被你个骗过去了。”
不长时间屁股也从另一头的走廊坐电梯给绕上来了，得意的在我身边叫唤了好几声，算是立了功了。
“他长得跟老子一样有屁用，又没有老子的脑子。”一听济爷也被安排好了，我跟小梁道了谢，就带着他们回门脸了——免得“我兄弟”扑了空，继续找麻烦，而且还得等着郭屁股到上头探听消息的结果。
打进了医院我就没听见姜师傅的声音，估计她不乐意见郭屁股，早就走了。
回到了门脸，还没开门，就听见唐本初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又是你啊？”
这么说，已经有人在门脸等着我了。
“是啊，郭先生让我来的！”是经常从上头给我们通报消息的那个司机：“二先生好！”
我丢饭碗的事儿还不能让人知道，就算这个人是得了郭屁股信任的也不行，死鱼眼最鸡贼，已经不动声色的引着我坐在了门脸门口的凉椅上，我坐下摆出了一副很慵懒的姿势：“怎么了？”
“嗨，上头出事儿了！”司机立马说道：“出大事儿了，闹腾的跟一锅粥一样！”
我心里一沉，跟特么我猜的一样，是老茂想趁虚而入闹幺蛾子？
但我还是装成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什么大事儿，给我慢慢说。”
那个司机跟屁股一样蹲在了凉椅前面，跟我讲述道，就打这两天开始，上头被我留下管事儿的几个资格老的先生，就都陆陆续续的不来上头了，上头的事情没人处理，都着急，就上他们家找人，可他们家里人的说辞全是那几个先生一早就到上头办事儿去了。
这就说明，那几个先生是在从家里到上头的路上，就给消失了。
这下子上头人心惶惶的，本来就没有了主心骨，结果还有一些北派的门脸出了事儿——被人砸场子了。
砸场子不是跟暴力拆迁似得那种砸，而是我们业内行话，意思是懂行的先生去其他先生那里假装客人，让不知情的先生给自己做买卖，但是因为懂行，他就将这个不知情的先生套路捅破，坏人家名声，我们这一行信誉最重，你算卦的变成骗钱的，谁还上你那光顾呢？
这本来是行当大忌，因为规矩是话不说死，路不堵绝，除非啥不共戴天之仇，否则没这么干的。
而这会儿砸场子的事情时有发生，大家气不过都想让上头给讨还公道，谁知道上头竟然没了人，这下子当然是人心不稳——自打老茂走了之后，北派的其实都知道保不齐要出事儿，但有大先生，我，郭屁股在，就算出事儿也有人平，可没想到，我们仨倒是身先士卒的都消失在了公共视野之中，其他的先生心里能踏实嘛！
现在北派一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疑心，老茂已经联合东派把我们都给干掉，马上要重新入主北派了，好些人怕乱，都打算实在不行，上相对安宁一点的西派做买卖去。
真要是人才流失，那更跟泥石流一样的要挡不住了。
我立马说道：“那郭屁股怎么办的？”
“郭先生雷厉风行，先把几个造谣的给半了，”司机连忙说道：“表面是暂时压下来了，但是您跟大先生一直不露面，也不行啊，好些人私底下还是议论纷纷的，说头头儿都不在这里了，还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北派要么易主，要么散！”
我露面是可以，但是我一露面，堂堂的二先生特么饭碗都给没了，这一出去，可就更乱了。
“郭先生说，让您赶紧想法子，最好亲自去上头震慑一下人心，”司机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然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北派越不利。”

第532章 带木的
是啊，自己人都不相信上头了，土崩瓦解是迟早的事儿，老茂动手真特么急，看来我得赶紧把饭碗给找回来。
“行了，我知道了，”我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郭屁，郭先生，先让他镇一镇，我这身体不太行，等我好了，立马就回去。”
“那，那行吧。”司机其实是想问问我到底得了什么病“贵体欠安”，但是也没敢多问，因为多嘴就多麻烦，于是他就祝我早日康复之后，急匆匆的走了，临走发现了雷婷婷已经回来了，虽然打招呼挺热情，可也听得出来有点失望——这小子也是个根正苗红的武先生，早想着取代了雷婷婷的这个空缺往太清堂来发展，可雷婷婷这一回来，“实习”的机会就泡汤了。
“等一下。”我问道：“你要是去别的门派发展，会去哪儿？”
“您这话啥意思，我承蒙大先生选到了上头做事儿，对北派那是兢兢业业，万死不辞，绝对不会背叛北派！”司机慷慨激昂地说道：“誓与北派共存亡！再说了，他们其实就是心里不踏实，现在郭先生已经回去了，但凡您跟大先生再回去，那谁还敢再多放一个屁。”
一旦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的时候，看谁是事情的最终受益者，就能猜出来了。
可是我跟郭屁股想的一样，区区一个老茂，真的有这种本事吗？那个神秘的东派大先生，又是怎么被老茂给说服的？
这人一走，我就开始寻思，饭碗现在必须得重新弄回来，可干爹那意思估计还得罚我一阵子，看来得自己想法子了。
死鱼眼早猜出来我再寻思什么了：“你要赎回功德？”
“废话。”
那三亿，肯定是保不住了，只是钱得花在了刀刃上，电视上对慈善行业的诟病那么多，我可不能充了冤大头——被人家拿去包养小妹子的话，我拿不到功德，钱就白花了。
“哟，李大师回来了？”忽然古玩店老板的声音给响了起来：“你这一阵子没出门？”
我摆了摆手：“身体不行，你这是要上哪儿？”
“别提了，我女儿谈了个外地男朋友，他们老家闹大水，死丫头也不知会我一声，就跑过去当志愿者了，你说多危险！”古玩店老板说道：“我也不放心，打算过去找她——哎，你是不知道那地方闹灾闹的多厉害，水位线有多高！不说了，我得赶紧去了……”
“等等等等！”我立马来了精神：“这个地方的水灾是怎么闹起来的？”
“还能怎么闹起来，决堤了，加上河道整理有弊病，”古玩店老板叹口气：“天灾人祸，谁也没办法。”
唐本初一问地名，也知道，说看见新闻了，这灾闹得是挺大，全国人民都挺担心的。
成，这三亿看来是有地方花了，我当机立断，问清楚了闹水灾的地方在哪儿，叫雷婷婷开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闹水灾的地方去。
那地方离着我们这里不远不近，要是事情顺利，应该来得及回北派露面。
一上车古玩店老板还挺受宠若惊，说没成想我们这么有爱心，替灾区人民谢谢我们。
我则谦虚了几句，干我们这一行的，不积德行善怎么行，古玩店老板连声说可惜跟他女儿没缘分，要不把女儿说给我是多好！人也精神，心还好！说着说着他也察觉出我有点不对劲儿了，好奇的问我眼睛怎么了，我正想找借口呢，死鱼眼来了一句我偷看女厕所，回来就长了麦粒肿，到现在还上着药呢。
古玩店老板一听这个顿时不吱声了。
你娘，你特么找借口还带这么找的？
为了避免麻烦，我也只好没多争辩，不长时间，古玩店老板呼呼的睡着了，唐本初就兴冲冲的问我，是不是拿钱去买救灾物品，赈济灾民什么的来积德。
我说这事儿就得从源头上解决，否则治标不治本没用。
唐本初听了个满头雾水：“什么是治标不治本？咱们不是去救人的吗？买点皮划艇啥的。”
我就跟他解释，我们这一趟，是要找到了闹大水的关键，不仅得把这次的水患给平息下去，还得找到关键，将下一次水患的根源也灭绝了。
因为一般来说，这闹大水跟降天雷一样，看似天气引起的寻常情况，其实行风止水，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凡找到了这个原因，救的了更多的人，功德也会越多，那饭碗也就越有可能回来。
路况不错，很快我们就到了地方，外面到现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听着劲头还不小，唐本初开了手机查天气，说这雨暂时还得下一阵子，问我怎么办——里面就进不去了，我们也有可能出危险。
第一时间当然是要先把这里的情况给了解了，搞清楚这个大水，出在了天地人哪一个方面上。
天，就好比上次山神庙大王八被雷劈，人，就好比窦娥一死七月飞雪，地，则有可能是这里的风水出了问题，调整好了，就能解决了。
古玩店老板已经跟他女儿联系上了，这附近有个救援站，我们一行人就过去了，雷婷婷给我撑了伞，雨水蹦跶蹦跶跳跃在伞面上，还挺动听的，要不是这里闹了灾，还挺浪漫。
“这里风景很不错，”雷婷婷给我讲：“山清水秀的。”
“没错，”王德光也在后面跟了上来：“照着我看，这里本来气运应该是不错的，可惜这里朝山成破头，不佳不佳。”
风水风水，行风止水，应该是个和谐整体，里面的气运才自然，其中要是出现了破口，风水气外泄，这里就会倒大霉，破头就是风水气外泄，坏气运的意思。
“这里可能是干过什么工程吧？”唐本初也凑上来不懂装懂：“开山崩石头子卖钱之类的。”
“谁知道呢，问问情况再说。”觉得出来，我被他们给领进了一个房子里——也可能是帐篷吧，听得出来，头顶还是有滴滴答答的雨水声。
古玩店老板带着我们一进来，自己就去找他女儿去了。
雷婷婷就给我形容，这里好像是给灾民的暂时安置点，里面有不少救灾的人和灾民，大家都挺狼狈的，这里又阴又冷，还有不少找不到家人的在哭。
我也听见了，不少小孩儿的声音混杂在里面，有的是饿了想吃热汤面，有的是想找妈妈，还有的说冷。
让人心里直发酸。
这会儿唐本初他们已经把我们带在车上的一些物资给拿下来了，我正准备找找当地人了解一下情况呢，忽然有个老太太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这个丢了饭碗的小哥，你的名字里是不是带木的莫？”
这个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抱着一肚子的希望。
一听这个我顿时就给愣了，对方肯定是圈子里的人啊！卧槽，我特么大老远上这种地方来，都遇上同行了？那可坏了，我丢饭碗这事儿保不齐要曝光……
不过再一想，我又纳了闷，如果是认识我，肯定会问是不是姓李，“名字是不是带木”是个啥问法？我名字倒是有木，数不清的木。
我寻思了一下，就爽快的答应了：“没错，这位大姨，我名字是带着木，不知道您是……”
“那可太好了，”那个老太太的声音顿时特别激动，简直像是已经喜极而泣了：“可算是来了……终于是来了……”
这啥意思？我是越听越糊涂了：“大姨，你到底是找名字里带木的有什么事儿？”

第533章 秃尾巴
百家姓里带木的姓氏可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李，还有林，杨什么的，个顶个的常见，天上掉个陨石能砸到仨带木的，可绝对不难找。
“其他带木的不行，只有你这个带木的行。”那老太太嘟嘟囔囔的：“你们这一来，这水灾就有救了。”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我们能把这水灾给平了？”
从她说的出“饭碗”俩字来，就知道这个老太太也是圈子里的人，这一眼就看明来意，可真正牛逼，难道她也是相面的？
可不对啊，相面能看出我名字带“木”？
这会儿死鱼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跟上来了，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这个老太太是解梦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
“解梦”也是我们行业之中的一门，《周公解梦》不是紧随在《周易》后头嘛，不过解梦的先生日渐式微，传承的并没有我们这些普通文先生普遍，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了解梦的同行——县城里是没有的。
不过就算小众，真正有本事的解梦先生也是非常厉害的——因为他们能直接从梦里“看”到了未来，这其实跟“存思”是很类似的，比我们这些更直观。古代也有很多关于解梦的典故，比如晋景公梦长发厉鬼，预兆活不到吃新麦子的季节，陶侃梦展翅飞天，九天上其八，最后伤了臂膀，预兆想一步登天却终遭失败，都非常准确。
“这么说，您看我带着木，是从梦里解出来的？”我来了兴趣：“是个什么样的梦？”
那个老太太说道：“在那个梦里，积水漫过山岩，是一个用千万根木材做成的木筏子从东边漂流而下，将困在水中的灾民给救出来的，而筏子从众，意思是东边来了一群人，为了水灾而来，为首的名字有木，将会帮着我们度过这次水灾，你们不就是吗？要是没弄错的话，你名字的第二个字，是个数字，不是千，就是万，要么就是多字。”
我自己也算是行业里的翘楚了，可老太太一席话，也准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没错，我们县城，确实是在这个地方的东边，照着老太太这么说，倒是一个好兆头，这么说这事儿，我们是能顺顺当当给摆平了的。
“但是这事儿，请你务必小心，”谁知道老太太话锋一转，接着就说道：“在梦里，木筏带着人们浮在水上之后，上面就起了火，意思就是，救人之余，自身难保。”
“啊？”唐本初这会儿也挤过来听到了，当时就急了：“师父，真要是这样，那这事儿咱们还你让那个管不？这别救不了人，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屁话，来都来了，不救怎么着，”我摆了摆手：“水上着火，不是很容易扑灭吗？这是好兆头，意思是有惊无险能获救，你懂不懂？”
唐本初一听，这才放了心，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且被阿琐给取笑了。
“可是……”老太太话说到了这里，又给吞回去了，转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善，这次也是为了行善积德而来的，但是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算了，我明白，你没得选。”
我接着问：“这话怎么说？”
“树被断了头尾，绑在了一起，是什么意思？木已成舟，就是这一趟，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老太太接着说道：“所以我知道，这一趟你也是赶鸭子上架，非走不可。”
桩桩件件，说的实在是太准了，我算是明白了我以前测字的时候对方那种一身鸡皮疙瘩的感觉了，这个老太太还真神，这么一个梦，硬是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不用说肯定是个前辈。
“要是我没认错，”这会儿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德光也忍不住开了口：“您是不是宋老太太？外号叫——一梦知百年？”
卧槽，王德光认识？这老太太果然是个老江湖，竟然能得到这种绰号。
“那是以前朋友们抬爱，快别提了，羞死人了！”老太太应该是摆了摆手，带出了微微的一阵风：“我也想不到，现在竟然还有认识我的年轻人。”
王德光可不年轻了。
王德光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从小！从小您的大名就如雷贯耳，可是二十来年前，听说您是退出行业，一辈子的卦算尽了，以后就没人见过您，想不到，您是上这种世外桃源来了……”
二十来年前，跟我们家出事儿，也是同一个时间段，是我太敏感想多了吗？二十来年前是什么年景，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世外桃源谈不上，不过好歹也算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宋老太太显然对这话很受用，接着就沉下声音，说：“我想做我这辈子最后能做的一件功德，跟你们一起做。”
“那，那是我们的荣幸啊！”王德光听声音特别激动：“何德何能，我们能有这种机会……”
卧槽，王德光虽然老实巴交，但其实也是痕恃才傲物的一个人，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崇拜一个人。
“这是秃尾巴老李要报复，秃尾巴老李要报复啊！”忽然这个时候，安置棚的人群里一阵动乱，有个老头子的声音嘶哑的喊起来：“报应，这都是报应，都得死，这子子孙孙，都得死啊！”
“什么年代了，您胡说八道什么，世界上根本没有报应这么一说！”不少年轻的人应该是围上去拉那个激动的老头儿：“您快坐下歇会儿吧，您烧着呢，说的这是胡话！”
“我不是说胡话，他来报复，是应该的！”听那个老头儿的声音，显然是在跳脚：“早告诉你们，别贪，别贪，这下可好了，一出来，命都得搭上！”
我回身问道：“阿琐呢？”
阿琐这会儿听得正入神：“啊，我在这呢，千树哥哥，么子事儿？”
“你去看看，这边要是有生病的，用蛊给治一治。”
“好咧！”说着，阿琐蹦蹦跳跳的就去了，雷婷婷不放心她一个人，也跟了上去。
“秃尾巴老李？”唐本初给听愣了，一边撵上了阿琐她们，一边还自言自语：“这谁的外号，这么清新脱俗啊？”
“我要说的，就是关于秃尾巴老李的事情。”老太太叹了口气，拉着我们到了一个相对干燥一点的地方给坐下了，就开始讲这里的故事。
这个地方的地名，叫秃龙山。
王德光告诉我，就是破了风水气运的那个山。
其实一般来说，人们住的地方一般都要取个吉利意思，来个好听点的名字，一般怎么也得金龙啊，玉凤啥的，秃龙，还真没听说过。
而这个“秃龙山”，也是有来历的。
据说这个地方，一开始是没有山的，只有一道山谷和一个镜面似得大湖泊，就跟白头山天池似得，那会儿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儿，村里有个寡妇，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以给人浆洗衣服为生。
有一年那个寡妇去洗衣服，正饥肠辘辘的时候，看见一棵桃树上竟然结了一个李子，她当时就吃了一惊，别说落错了果子，那个时候，是深秋九月，怎么可能有果子呢！
而那个李子长得又大又喜人，还有很动人的香气，寡妇觉得特别喜欢，心说这该不是老天爷可怜她一个守节的寡妇没东西吃，才特地赏赐给她的吧？
于是她就摘下来给吃了，味道也特别甘甜，她当时是挺高兴的，可就是这个李子，埋下了祸根。

第534章 还冤孽
因为那个寡妇吃了李子之后，肚子里就有了动静——她怀孕了。
一个寡妇怀孕，那个年头得是多不像话的事儿，要浸猪笼的，村里的女人都嘲笑寡妇不守妇道——当婊子还立贞节牌坊，男的分两种，一种恨不得啐她两口，因为村子小，他们和寡妇过世的男人打小都认识，觉得她对不起自己的兄弟，还有一种是觉得寡妇不要脸好上手，自己也想跟着占占便宜。
村里本来很平静，就因为寡妇的事儿，等于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村子几个说话有分量的老头子商量，这寡妇恐怕是个祸害，不能留。
于是他们做了决定，把寡妇肚子已经大如西瓜的寡妇当众拉到了湖边，要把她给沉到了湖里去。
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对着寡妇指指点点的，说她这种人早该沉进去，寡妇怎么说自己冤枉也是没人信的，肚子摆在这呢！
于是在幸灾乐祸之中，寡妇就被挂上了一身石头，推进了湖里。
可是说也奇怪，这寡妇进去之后，竟然一直浮在上头，怎么也沉不下去——就好像湖里有双手，一直在推着她一样。
村民们有点害怕了——因为这种情况，实在太诡异了，难不成，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人胎儿，而是水鬼的种？
而正在这个时候，天上轰然就打了雷，把围在湖边的人都给镇住了，联系到寡妇入水不沉这个怪异的情形，一众村民全连滚带爬回了家。
寡妇挣扎着自己上了岸，雷打过了之后，也没人敢再提起弄死寡妇保全村子名声的事情了。
寡妇挺着肚子种瓜点豆，硬是熬着生下了孩子——生孩子那天，也是漫天的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着几乎要把房顶子掀翻，没人给你出屋。
就在一道雷一道闪的交替下，寡妇把怀孕十四个月的胎儿生下来了，是邻居一个老太太可怜这个寡妇，冒着雷电给她接生，结果满手血污之中，那老太太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不是胎儿，是个大壁虎，有四条短腿，扁脸，长尾巴，爪子和牙锃亮锃亮的！
而随着外面又一声霹雳，那个“大壁虎”竟然硬着光就蹿出了屋子，腾然上了天。
说也奇怪，那“大壁虎”上天了之后，漫天的风雷竟然一瞬间就给安静下来了。
“龙……”过了半天，那个老太太才喃喃地说道：“那是一条龙……”
从此以后，那条“大壁虎”晚上就会飞出去，清早还会飞回来，跟人类的孩子一样吃奶，它越长越大，渐渐的，疙疙瘩瘩的皮开始开裂，里面露出了五色光华的鳞片。
村里人都见过那条“大壁虎”。
他们全吓的了不得。
人能生出龙？那绝不可能，村子里说话有分量的人又开始兴风作浪，他们认定了，那是个妖怪，而妖怪在村子里盘旋，怎么可能会带来什么好事儿？
就是因为早先没能除掉了这个寡妇，现在才会留下这么大的后患，现在如果再姑息纵容，谁知道以后这个妖怪会怎么报复他们？
毕竟他们可差点溺死了他们母子，有旧仇。
为了“自保”，他们又开始商量了起来，这个“大壁虎”现在还小，鳞片不像是凡物，保不齐长全了之后，要刀枪不入的，所以，要弄这玩意儿，就得趁早。
最后他们商量出来了一个结果，就是要在这个“大壁虎”早上吃过了奶，要飞出去的时候，用铁锨把它给拍在这里。
这事儿商量好了，说干就干，他们在寡妇门口打了埋伏。而这事儿被接生老太太听说了，忙偷偷告诉了寡妇。
寡妇是心惊肉跳的，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全村的人，她预备着带着“大壁虎”逃到了山里去，但是来不及了，“大壁虎”腾空一跃，没等阻拦就跟往常一样冲出了门外。
寡妇拼尽全力要挡住那些村民的铁锨，于是那些铁锨拍在了她的血肉之躯上——“大壁虎”是没有伤到了要害，可是尾巴被铁锨生生剁掉了。
“大壁虎”受惊吃痛腾空飞去，寡妇很欣慰——她“儿子”逃脱了。
可是她肋骨胸骨全被拍碎了，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
过了不长时间，村子里起了大风，是这里从来没见过的龙卷风，有眼神好使的人在风里看见了一道盘着的身影，有点像是“大壁虎”，可是大的多了。
那道龙卷风一过，第二天人们看见寡妇停尸地方隆起来了一个大坟，心里明白是“大壁虎”来尽孝，人人心里惴惴不安，那玩意儿没死，会不会祸害咱们？
只这次，他们的念想没有落空，很快，大湖忽然暴涨，淹没了整个村子，不少人被冲走了，再也没见过。
幸存的人就上湖边点香火上祭祀求水神，状告恶龙无故降灾伤人，该天打雷劈，希望水神给他们小老百姓个公道。
香头子的烟扶摇直上——意思就是说，神灵听到你们的祈求了。
又过了不长时间，天上跟“大壁虎”降生的那天一样，电闪雷鸣，云端隐隐约约的亮起来，有人看到了大壁虎像是盘旋在了云彩里，能看出，是断了尾巴的。
它的身躯被雷电一道一道的击打，很快，那个身影禁不住，重重的坠落到了地上。
这一落，就引起了山崩地裂，那条秃尾巴“大壁虎”被埋在了地下，上面形成了一座山，就是现在的秃龙山。
而因为那个寡妇是吃了李子怀上的龙胎，所以那条被压在山下的龙，就被本地人称为“秃尾巴老李”。
村民后来为了这件事情，每年都要拜祭水神感谢他平定妖异，接着水神就给村民托了梦，说以后不管村子发生什么事情，那座秃龙山，都绝对不能动。
村民们当时还听不懂啥意思，他们又不是愚公，怎么可能去动山呢！
秃龙山从此以后一直盛产李子，个大色美，闻着很香，吃着很甘甜，成了本地的特产，相安无事的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就到了现在的这个年头。
小村子也越来越大了，成了一个有点规模的城镇。
这个时候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繁华，很多年轻人就坐不住了，也想着把村子通到了外头去，于是就打主意，想着集资修路。
有工程师来相看了这个地方，说修路是可以的，但是费用高昂，除非就地取材，倒是可以省一大笔钱。
年轻人们就问怎么个就地取材法，工程师指着秃龙山说，这个山的山石质地就很好，开山取了石子做石灰水泥，是非常方便的。
一听这个，这里的老人们就不干了，说祖上留下来了遗训，绝对不能动。
可年轻人们谁信这个，连哄带骗的，还是把秃龙山给炸了。
说来也巧，炸山的那天，本来晴空万里，一瞬间乌云四合，又变得电闪雷鸣，轰隆轰隆炸响了一个没完，好些老人都捶胸顿足，他们都是听着秃尾巴老李的故事长大的，自然知道这是秃尾巴老李来复仇了。
年轻人还是不以为然，就等着雨过天晴了继续修路，谁知道，那雨水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终于，湖水也决了堤，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水灾，死伤不计其数，数不清的人家破人亡。
所以，那些老人们到现在还埋怨年轻人冒失，年轻人却还是觉得事情只不过是赶巧了，没必要小题大做，才有了刚才那种争吵。
说到了这里，老太太叹了口气：“都是冤孽，但凡有账，不论早晚，都得还。”

第535章 陪君子
卧槽，闹半天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唐本初已经回来了，也听进去了不少，忙不迭就问：“这事儿靠谱不？咋吃了个李子就能怀上小龙，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荒谬了？”
“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传说。”我答道：“我听说过，天罚乖龙，必割其耳，耳坠于地，辄化生李，所以寡妇吃的李子，其实是龙的耳朵，可不是就能生出小龙来了嘛。”
所谓乖龙，可不是说这个龙是个乖宝宝，而是“乖张”的乖，意思是犯了错的。
“还有这么一说，”唐本初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个秃龙山上能产李子呢！”
死鱼眼碰了碰我：“这次可好了，连阴蛟都不是，直接是条龙，你能行吗？”
天道轮回，这条龙受了冤屈，肯定是要报复的，为什么水神镇压它之后，告诉这里的居民绝对不能动秃龙山，就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这条龙冤屈，再被放出来，就镇不住了。
是挺不好办的，对方是个龙，又不是人，你横不能跑去找他，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要解决这种事情，就得从根源上解决——它为什么发怒降灾，是因为它至孝，为了给母亲报仇，它明知道为祸人间会造天劫，也还是义无反顾。
所以要找突破口，就应该从它妈那里找。
我接着就问那个解梦的老太太：“您讲的传说里面，提起过那个寡妇被立起了坟，那个坟现在还有吗？”
“这个湖南边就有个大坟，没有碑也没有人祭奠，人人传说那就是秃尾龙母坟，”宋老太太说道：“不过这水这么大，龙母坟也已经被淹了。”
我问清楚了位置，就让王德光来看看，那个坟是怎么个情况。
王德光就开始跟宋老太太打听，那个坟边有没有白蚁有没有草，如果有，是什么样的。
宋老太太就讲述了起来，说确实是见过白蚁，草倒是没留心。
“老板，恐怕那个坟，还是个有主坟哩！”王德光跟我低声说道。
所谓的“有主坟”，意思就是说坟地主人没有去投胎转世，因为某种原因，一直还留在了坟地里——地有白蚁能活，一般就表示是有主坟，而有主坟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寸草不生。
宋老太太说没留意，已经足够说明这个坟，根本就没草。
这么说，到现在那个寡妇的魂魄还没有被超度，一直留在了原地。
那能降服了秃尾巴老李的，当然也只有他妈了。
可有一点算是比较困难，因为坟地已经被水给漫过去了，我们下水就特么被直接冲走了，怎么找？
而且外面这帮人大多是旱鸭子，会水的还只有我一个，我现在还屁都看不见。
“这样吧，”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既然秃龙山还没有被漫过去，我就上秃龙山去一趟。”
“你现在没法去啊！”王德光立马说道：“老板，你根本看不到这外头的情况，现在从这里上秃龙山，那也得坐船，可这个时候，谁敢开船？”
“再说了，那秃龙山正好是洪水的出口，水流最急，你咋去呢？”有灾民也听到了我要去秃龙山，大吃一惊：“你现在上那，就是送死！”
可现在水必须得尽快退下去，我得救下受灾的人——这个安置站只有一部分灾民，更多的人还被困在水里，水位越长越高，那些灾民全都得没命。
“没关系。”我说道：“这里是水乡，肯定经常有小船走水路，你们帮我找几个撑船的竹篙，再找几个水性好的，愿意帮忙的年轻人来。”
一听我这话，周围的人都不吱声了，这里的灾民都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不久的，没谁愿意下去送命。
宋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把我要做的事儿给说了一遍：“这个外乡来的先生，为了清你们祖上的罪孽，愿意自己替你们冒险，进秃龙山，你们可倒好，眼瞅着人家敢去，你们不敢去，也罢也罢，这都是命，算啦。”
老太太说的也对，这次上秃龙山，我必须得有帮手，不然就是下水活送死，这就是不是勇敢，而是蠢了。
“我去！”忽然这个时候，一个老头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胡老八的水性你们都知道，既然这个小先生乐意上秃龙山，我陪着！”
这个声音我刚才听过一次，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大家得罪了秃尾巴老李的老头儿。
“八爷，你水性是好，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岁数了！”有个中年汉子的声音也给响了起来，像是咬牙下了什么决心：“也罢了，我就当没泅上来，我去！”
“我也去！”终于又有了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信什么秃尾巴老李，但是既然你们坚持要过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送死！”
其他的灾民议论纷纷，有的说我根本就是趁乱过来骗人的，让大家别相信我的话，还有人说骗人图什么？大家横竖也没钱拿给他，而他要进秃龙山，搭上的是自己的命！
我没回答，数一数，凑够了四个人，而唐本初这会儿也把竹篙给找来了，问道：“师父，你要这个咋弄？”
我就让唐本初把两跟竹篙结结实实的绑在了一起，弄的特别长，接着两头拴上了橡皮艇，这样的话，浮力就会特别大，只要我抓住了这个竹篙，就沉不下去。
其余的人则也跟我一样，把自己跟竹篙绑在一起，帮我“掌舵”，认方向，等于说是作为“司机”，送我上秃龙山。
这事儿一听跟小孩儿的把戏一样，但是确实是很管用的，惊涛骇浪里面，不这样，哪儿还有别的法子。
那几个水性好的也答应了下来，唐本初把救生衣给我套在了身上，鼻子有点发塞：“师父，你都这样了，还得亲自下水，我，都是我这个当徒弟的没用！”
“别说屁话，这有什么。”我把墨镜摘下来递给唐本初：“等着我回来，把你婷婷姐他们照顾好。”
“可是，”唐本初的声音像是有点迟疑：“婷婷姐她……”
雷婷婷一直不声不响，我一下就猜出来了：“卧槽，是不是她也要穿着救生衣一起下水？胡闹什么？”
雷婷婷立刻说道：“千树，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
“那也不行。”我沉了声音：“这是我是去行善积德，不是去害人送死的，你没有水性，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不是白让我添杀孽吗，就别给我添乱了。”
“可是……”
“没啥可是的，下水。”我摆了摆手，只觉得身子一凉，就泡到了水里去了。
“哗啦……”划水的声音从我耳朵旁边一擦，整个人就跟进了滚筒洗衣机似得，像是被水的力道来回的拽扯，好在身边的几个人都挺靠谱的，这个竹篙往前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对着秃龙山去的。
又是风又是雨，打的人鼻子发酸，真是受罪，我心里对几个来帮忙的也有点过意不去，就说道：“谢谢大家为了我舍生忘死，等解决了这事儿好端端的回去了，我们肯定好好谢你们。”
几个帮着我泅水的人都说没什么，也知道我是为了他们，唯独我左边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种话，还是等你活着回去再说吧，免的开空头支票，下拔舌地狱。”
一听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就给傻了：“卧槽，死鱼眼？你个煞笔不是个秤砣吗？怎么也下来了？”

第536章 进山洞
我记得很清楚，死鱼眼因为阴河丧母的事情，最怕下水了，小河都不敢扎，可这次明明是大水，怎么也跟上了？
“咳咳……”死鱼眼可能在风雨之中灌了口水，太洁癖导致他吐个没完：“我就像是下来凉快凉快，关你屁事。”
这里确实凉快，风下雨下，冻得人瑟瑟发抖。
你娘，这么受罪也能下来，我忍不住就问他：“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告诉你啊，我对男的没兴趣，你又没有奶。”
“滚你妈的。”
他还是跟平时一样言简意赅。
这会儿大风起来，把湖面掀的一翻一翻的，好几个大浪头扑过来，听着势头，我能提前避让，闭气躲浪头，而死鱼眼一下水就紧张，估计被拍了好几次，咳的生不如死，我都替他肺疼。
这下可真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其他几个人没法子，就教给死鱼眼怎么闭气，怎么蹬腿使劲儿，死鱼眼平时是个特别鸡贼的人，可偏偏一下了水，活脱脱就是个智障，怎么弄也不对，力气也净用岔了帮倒忙。
我连忙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把这个秤砣给解开丢下去，别让他连累咱们，他就不是个人，是个锚。
死鱼眼在水里踹了我一脚，被我躲开了。
最后还是死鱼眼在大家一致劝说之下，放弃了“帮忙”，跟我一样，尸体似得挂在竹篙上，一动不动。
这会儿我听着雨的势头慢慢又大了起来，心里越来越担心了，忍不住就问那几个游泳的好手，被水漫过去的村子里还有多少人，他们还能撑多长时间？
一阵沉默之后，年轻的那个先开了口，说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没能出来，本来想先让一帮水性好的带着老弱病残出去，再回去接他们，结果水的势头越来越大，他们都回不去了，现在剩下的灾民应该都等在村里比较高的一栋楼上，至于能撑多长时间，看运气。
这会儿那个岁数大的八爷忽然呜呜的哭了，说他来的时候只顾着把邻居家一对五岁的双胞胎小姑娘捞上来，他自己那七岁的小孙子在澡盆里一下就冲没影了，到现在还没下落呢。
中年人叹了口气就安慰他，说别想这么多，八爷积德行善，孙子一定也能吉人天相的。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说七叔，小兰是不是也没找到呢？
那个中年人似乎是愣了，也没开口，半天才听到他默默擤鼻涕的声音，男儿有泪不轻弹，估摸小兰是他女儿。
年轻人特别坚定的就说道，他一定会回去救小兰的。
我也希望，老天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把水给退下去。
每一个人在滔天灾难里面都跟草芥一样，可每一个人都是爹生娘养拉扯大的，谁都不该这么死了。
这会儿又过来了几个浪头，那个中年人忽然就问我说：“小先生，你真能把秃尾巴老李给镇住？”
我其实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再一寻思之前宋老太太说的话，我还是在水里挺直了脊梁，说你们放心，宋老太太都从梦里解出来了，我肯定能行。
“那就好，咱这么多受灾的人，就全靠先生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哑了，应该是强忍着不想哭：“不管这一趟行不行，小先生肯给我们卖命，我们全知小先生的人情！小先生抓住了，咱们加把劲儿！”
“哎！”剩下的几个好手也齐心合力的应了一声，冲着秃龙山蹬腿使力气的也越来越卖力了。
其实在这种地方认准方向“掌舵”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现在就好比抽水马桶里面的火柴棍一样身不由己，可大家嗨哟嗨哟的喊着号子用着劲儿，我心里也热血沸腾的，都不知道冷了。
终于，又被几个浪头浇了一个津湿之后，那个八爷来了劲头：“小先生，前头就是秃龙山了，你准备好了莫！”
我大声应了一句：“准备好了！”
“走！”
几个浪头冲着我们铺天盖地的拍，跟这一次冒险比，啥漂流冲浪之类的，根本不算极限运动，我们才是真正的玩儿命。
终于，等最后一个浪头下去了之后，他们几个好手借用了水逆流的劲儿，一鼓作气，就上了岸。
脚底下终于是踩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了，这才是真正的踏实，我这才松了口气，转手就摸我身边的死鱼眼：“快点快点，把我腰上的绳子给解开！”
为了避免中途被水给冲走了，唐本初把我的腰跟竹篙绑的特别紧，现在麻绳吸饱了水，越发有劲儿，勒的我要吐。
谁知八爷先解开了自己的绳子过来了：“行了，小先生，你这个朋友可能不会水，呛的没啥意识了，老七正给他控水呢，一会儿就醒了，你放心，我给你解开绳子。”
你看怎么样，这个秤砣跟着干啥来？也就给老子拖拖后腿了。
解开了绳子重获自由，我伸手摸了摸，四处都是石头，落脚的地方也特别陡，湿湿滑滑的随时能再掉下水去，估计是秃龙山比较高的地段，我就问他们，炸山炸的是哪里，年轻人拖着我的手指引了一个大概方向，我就明白了，正离着我们落脚的地方不远。
据年轻人描述，他们是把炸药放在了工程师点好的地方，预计能产出不少石头的，可那一下子的威力特别大，震塌了山之后，露出了一个大洞来。
还有人说大洞里面似乎是传来过什么声音，不过大家疑心是那人耳朵被炸药给崩的出现幻听了，也没人当回事，正有胆子大的预备看看洞里有啥呢，天就下了大雨，为了保护开山的东西，才没人进去，接着就闹了水灾了。
不用说，这个大洞肯定就是秃尾巴老李的所在了，我就问那个年轻人，洞口在哪里，领着我过去一趟。
年轻人答应了下来，刚想走，忽然又回来了，回身在我身边捣鼓了半天，接着就把一个东西搭在了我脑袋和后背上，憨厚地说道：“这里雨水大，也没带伞，我拿芭蕉叶子给小先生编了个斗笠和蓑衣，对付一下吧。”
新鲜植物的味道伴着雨水特别好闻，我觉得中年人的女儿小兰如果能活着回来，肯定能跟这个年轻人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接着那年轻人牵着我的手就一路往前走，也挺照顾我走不快的，不大一会，就到了一个洞口边上，我闻到了一股子十分刺鼻的硫磺味儿，肯定是到了。
“就是这里。”年轻人带着我进了洞口，我觉得出来，洞口里也进去了没脚脖子的水，一趟哗啦哗啦的，我就把手从年轻人手里挣脱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里头肯定是不太平的，你在这里等着我，要是我三个小时也回不来，水也不退，你们就赶紧回去，千万别死等着我。”
“那怎么行？”小伙子急了眼：“咱们一起来，就得一起走！”
“我也愿意啊！”我苦笑了一声：“这事儿老天爷决定，行了你快走吧，我那还有个黛玉朋友，你给我照看好了，就是帮了大忙了。”
“你说谁是黛玉呢？”忽然死鱼眼的声音冷不丁就响了起来：“那你又是什么？刘姥姥？”
卧槽，这死王八蛋生命力很顽强吗！
接着死鱼眼从小伙子手里牵过了我的手，跟小伙子告了别，有点嫌弃的领着我就往里走。
我心说这个导盲犬的职责他担任的还是蛮到位的，刚想夸夸他，忽然他脚步声就停了下来，我一头就撞在了他后背上，鼻梁子碰上脊梁骨，这叫一个疼，我刚想骂他你特么瞎了，就听见他自言自语似得来了这么一句：“这是什么？”

第537章 龙脱皮
我来了兴趣，忙问他看见什么了，他可能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才说道：“看不出来。”
“废物点心，你要这双狗眼有何用？”我啧了一声：“老子也知道你不认识，你就不能描述描述？”
死鱼眼可能嫌我烦，拉过了我的手就摸在了一团东西上。
这一下把我吓的虎躯一震，你特么是欺负老子什么也看不见，拿老子探雷还是怎么着，逮着什么就让老子摸，屎什么的也就算了，要是有毒，老子做鬼也得扒你们家窗台。
而触手所及的这个东西，还真黏糊糊的，卧槽，该不会真是屎吧？
不对，要是屎的话，那恶臭我早就闻见了，还是说这是龙的排泄物，不臭？
我在手里捻了捻，触感不是很好，烂乎乎粘了吧唧，有点像是捣烂的水母，我就问死鱼眼，这玩意儿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有多少？
死鱼眼应该是在洞里环顾了一下，才说道：“满洞全是，数量挺多的，形状跟你摸的一样，可以说是没形状，软趴趴粘了一墙壁，颜色是棕黑色的，有的棕黑色开了裂，里面是粉嫩嫩的肉色。”
啊？这颜色有点古怪，这玩意儿难道是长在洞穴里的苔藓？
可是不对啊，这里虽然确实是有个洞，可是前边应该是最近才炸开的，按理说里面可以有陈年苔藓，外面不能长这么快。
寻思了一下，我没办法，只好蹲下了身子，仔细的去闻了闻这些东西的味道。
有一点水腥气，还有点发苦，但是再仔细一闻，又有一种特别沉重的香气——一般来说，香气会让人感觉轻松愉悦，可是这个香气，给人感觉咋形容呢，悲壮？
你娘，我一拍大腿，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了：“死鱼眼，这下发财了，这货是太岁。”
“太岁？”死鱼眼冷哼了一声：“瞎了吧唧就别不懂装懂了，你以为我没见过太岁？”
太岁本身就是很稀罕的东西，非动物，也非植物，是一种特立独行的存在，跟灵芝，茯苓差不离，都是传说中能练就仙药的稀罕物。
而太岁的特征，就是没有特征，因为它以什么形式出现，都有可能。
而这货是非常罕见的东西，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它，更多的人见到了也不知道是啥，但是根据发现太岁的古籍记载，太岁一般跟一个胎盘似得，就这么一团子，服用得法，能长生不老。
——当然了，怎么算得法，没人知道。
也有说法，就是太岁会带来厄运，千万不能乱碰，所以还有一句俗话，叫“太岁头上动土”，意思就是这人找作死。
死鱼眼之所以不信这个是太岁，就是因为太岁没可能这么多。
“我是不知道你以前看见的太岁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些肯定是太岁，”我说道：“这叫龙皮太岁。”
《窥天神测》的志异篇之中说过，“传说龙辄落皮，延下于地，则成太岁，有异香，能活人，极罕。”
意思就是龙如果蹭破皮，掉在了地上，就会变成龙皮太岁，有奇怪的香气，非常罕见，可以让死人复生。
龙真是全身都是宝，龙耳坠地能成李子，龙就算掉点皮屑掉点皴，也能成为珍贵药材，搞得我很想得到一条——不过这当然不行，乘龙御凤的，那得是仙人，我们凡人贪图这种不该得到的东西，反而折福。
再一想，老子连凤凰都克的住，保不齐老子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壮士，跟别人不一样。
结果这个想法刚从我心里浮现了出来，我后背那货又发出了一声冷笑，像是在嘲讽我。
搞得我略有点尴尬，只好假装听不见。
死鱼眼一听我对龙皮太岁的解释，也就明白过来了，我忙说道：“你还愣着干啥，来也来了，搞一点傍身，便宜不占白不占，但是你记住，这玩意儿不能干，一定得有水，不然就没用了。”
“用你废话。”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应该是已经摘了起来。
这就跟传说对的上了，据说当时那条秃尾巴老李还没能露出一身的鳞片，不然就刀枪不入了，它当时还是一条皮没脱干净的“幼龙”，要不怎么接生的说它是个“大壁虎”呢！
而这条“幼龙”盘在了这里，当然是把一身龙皮脱光了——这就说明，它现在已经拥有传说之中刀枪不入，五光十色的龙鳞了。
卧槽，那就很难对付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它给惹恼了，我们可就没法对付它了。
接着，死鱼眼牵住了我的手，就领着我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想好了怎么让它退水了吗？我看饿先提醒你，别指望你能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把龙也给说服了。”
“那不行我就跟孟姜女一样，把它哭服了。”我脑子里面一边飞快的转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死鱼眼。
它是人生下来的，能听懂人话不？好歹也算半个同族呢。
正这个时候，忽然我听到了非常细小的一阵声音——有点像是瓷器裂了小口子，滋啦滋啦的，在我们身边的石壁上飞快的蹿了过去。
这特么什么情况，跟过电似得？
我正要仔细听听这是什么呢，忽然死鱼眼一手掼在了我后脑勺上，一把就把我给摁在了地上。
那个速度快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火热火热的东西擦着我的头皮就过去了——直接穿过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要不是死鱼眼，我特么已经被那玩意儿给贯穿过去了。
那个东西来的又快又急又锐利，我闻到了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什么玩意儿那是……”我话还没说完，又一股子力道穿了过去，浓烟泛起，让我鼻子嗓子都发痒，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是火。”死鱼眼应该早就把自己的口鼻给保护好了，声音还是很淡定：“按着你平时的说法，是火花带闪电。”
啥？那特么就实在有点玄幻了——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秃尾巴老李？”
“估计是。”死鱼眼沉下了声音：“它应该是发现了咱们了。”
我精神一振：“你看见秃尾巴老李没有？”
死鱼眼答道：“洞口的尽头还有很远，看不到，但我估计就在前面。”
“那就继续往前走。”我立刻说道：“不，咱们爬过去。”
从刚才的那道子火光的位置来看，靠近地面的位置是最安全的，正好是那道霹雳火的死角。
因为地面全是积水，我们俩活像两只雨后贪水的蛤蟆，泡在积水里匍匐前进，衣服贴在了身上，手脚都被粗粝的地面磨着，别提多特么难受了。
好在那两道火过去之后，前面就没动静了，估计秃尾巴老李觉得已经把入侵者给消灭了，放松了警惕，又不出声的爬了一阵子，我听到了死鱼眼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赶紧捅了他一下：“你特么看见什么了？”
“大，特别大。”死鱼眼一直自诩见多识广，最喜欢装淡定，但这会儿也忍不住以一种在他而言特别罕见的，叹为观止的声音说道：“那条龙就在咱们前面。”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深恨自己没有这个眼福：“有多大？”
“你还记得九龙缠珠的那个鲛吗？”死鱼眼说道：“比那个还大。”
卧槽，这玩意儿真的是人生育下来的？看来被镇在秃龙山下的这些年，它可没虚度岁月。
“那，长什么样？”
“跟年画上差不多，但是比年画上壮丽许多，”死鱼眼低声说道：“威风凛凛，焕彩生辉。”

第538章 右爪子
毕竟是万兽之神，颜值不能太低，看意思比寒酸的三脚鸟好看，我正胡思乱想着呢，死鱼眼忽然一把抓住我：“坏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啥玩意儿坏了，就觉出他一把就把我推开了，紧接着，地面猛地震颤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猛地就压在了我们身边。
“呜……”一声清啸震耳朵的响了起来，我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别提多震慑人心了，要不有个形容声音好听的成语叫“龙吟虎啸”呢！
只是这个“龙吟虎啸”可绝对不是啥好兆头，刚才那一下就觉出来了，对方无意给我们演奏，这是想致我们于死地啊！
死鱼眼知道我们是被发现了，早大声说道：“你见也见到了，有什么招数，你就赶紧使出来吧！”
“老子还特么用你催，”说着我就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东西给站起来了，结果这么一站，死鱼眼立马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就作死吧……”
咋站起来还作死了？跟对方初次见面，我怎么也不能矮人一头，那还谈个屁啊！虽然老子现在一身泥水，模样是略微有点狼狈……不对，按说我刚才那个地方，是洞穴中间，应该摸不到石壁的，那我是扶着啥站起来的？
我的心陡然一缩，你娘，该不会……
触手所及的这个感觉，整齐而又有层次，坚硬冰凉，有点像鳞次栉比的琉璃瓦，龙……龙鳞！
我一下就把手给缩回去了，卧槽，我刚才扶着龙哪个部位了？
死鱼眼像是猜出来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张嘴就说道：“是右前爪。”
这就很尴尬了，第六感也感觉出来，头顶有一股子沉重的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
而死鱼眼接着说道：“现在，它已经看见你了。”
我都能在脑海之中描绘出那个秃尾巴老李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试着跟它交流交流，一道破风声猛地就对着我的脑袋下来了！
这个意思，是它要一下拍死我？
还没来得及躲，死鱼眼猛地从我右下方斜刺着冲了上来，一把就把我给撞在了地上，尾椎骨死死的磕在了地上，那一股子疼条件反射的让我眼泪都给嘣出来了，而另一股子破风声已经冲着我们给扫过来了，估摸着，是秃尾巴老李用它的尾巴拍了过来！
照着这个风速，这下子打在了我们俩身上，那就真的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并成同一团烂泥了，麻痹，老子要死也不能跟你合葬啊！
死鱼眼虽然看得见，可是他反应能力没有我快，我一把拖住了他，运足了力气腾空跳起来，跟躲避跳绳一样，就把这一下闪过去，重新落在了地上。
“哄……”几乎是在我们落地的同时，不远的地方发出了一个闷声巨响，还有石块酥了的声音。
秃尾巴那一下子扫空了。
但是紧接着，又一道破风声下来了，这次应又是龙爪子，要把我们给摁在下面，死鱼眼抓住我要躲，可他速度根本赶不上秃尾巴，我一脚绊在了他脚下，奋力朝着他身上一撞，我们俩双双飞出去了老远，那一下的龙爪子，又扑了空。
“嗯……”死鱼眼胸骨被我撞的吃痛，忍不住也微微呻吟了一声：“你个傻逼报仇报的倒挺快。”
我摸了摸刚才被他撞地上的尾椎骨，心说那必须，老子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
这会儿秃尾巴老李应该几次都打空了，开始有点烦躁了，轰然又是一声清啸，估摸这次真要给我们来个“泰山压顶”了。
死鱼眼还想着拉我，我抬手就把他推到一边去了，大声说道：“秃尾巴老李，你做着一切，是为了你娘，可是你问过没问过，你娘愿意吗？”
我就是想试试看，既然秃尾巴老李是人生的，那能不能听得懂人话？如果真的能沟通交流，我还是坚持我的心念，能文斗，就不要武斗。
果然，这话一出口，头顶的那道风雷之势一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之中，我这心里立马就来了希望，怎么样，好歹也算是半个同类，咱们也算是有点血脉之亲，理应可以沟通交流啊！
我刚想继续阐述一下我的想法，谁知道停在了半空之中的那个爪子轰然又给落了下来，死鱼眼一下又把我给撞开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真傻逼，你还真打算跟他来个真情告白什么的？”
他妈的，原来刚才它的爪子停了一下，就只是因为对人类声音的好奇，估摸第一下是反应到了它娘，但是紧接着，就想起来那些把它的尾巴给拍断了的其他人了。
妈个鸡的，那些拍掉人家尾巴的也真是造孽，特么把人类的诚信都给抹杀了，搞得老子还得扛着你们给的黑锅，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这下也确定了，这秃尾巴老李是真的听不懂人话，那就没法子了，但是这一下，我忽然反应了过来，其实刚才，如果秃尾巴老李再往前探一下，保准就把我们俩摁成肉泥了，可是它为什么没往前探？
同情心是绝对不可能的，难不成是它太懒了，不愿意动？
说起来，自打我们碰上它，它似乎一直就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刚才又是抬爪又是扫尾，也挺勤快的啊，除非……
想到了这里，我立马带着死鱼眼就往后退，果然，那爪子虽然就在离着我们很近的地方，破风声却没有真的追过来——像是够不着！
我立马来了精神：“死鱼眼，你仔细看看，秃尾巴老李的后爪，是不是被山石还镇在里面，没能出来？”
死鱼眼一听，立马去观察了，声音也立刻开朗了起来：“真没错！它一直挡在了后面，没让咱们看见的右后爪，还在石头里没能出来呢！”
听着死鱼眼描述，是整个右后爪全被堆砌在了山里，看意思根本拔不出来。
你娘，我说怎么自从山洞炸开了之后，它这个暴烈的性子没有飞出去直接报仇，而是在这里用这种降灾的方法慢慢淹死本地人呢，我还以为它是想用这种方法把让仇人的后代，在经受过跟它一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痛苦之后，再斩草除根，看来完全是老子想多了，它不出去，是因为出不去！
幸亏那炸药威力正好差在了那一点上，要不哪儿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
死鱼眼压低了声音：“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其实我也知道，龙全身都是刀枪不入的鳞甲，一般来说是刀枪不入的，我还知道，龙鳞甲虽然遍布全身，可唯独下颚咽喉上没有，是龙唯一的要害软肋。
只要一鲁班尺下去，我也真正就是个屠龙勇士了，可我真的不愿意这么做——它降水灾是为什么？因为它也是受到了不该受的冤屈，这会儿不分青红皂白超度了它，确实能解除水患，但对它秃尾巴老李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我咽了一下口水，问死鱼眼：“压住了它右脚的地方，要怎么过去？”
死鱼眼一听我这话顿时就给愣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着……上它被压住的右脚那里去？你去作死？”
他其实猜得出来我想干什么。
我摇摇头：“其实，不光灾民需要公道，秃尾巴老李，也需要公道。”
猜得出来，死鱼眼看着我表情，一定像是在看一个傻逼——那个表情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都已经准备好他劈头盖脸的骂我了，谁知道他淡然的就应了一声：“嗯，那我带你过去。”

第539章 请上身
卧槽？不知道我这耳朵有毛病了还是咋，这话听着，竟然还挺温柔的。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还没等鸡皮疙瘩下去，死鱼眼的声音重新凌厉了起来：“准备好了，咱们直接从他爪子下面冲过去！”
你娘，你特么长着眼睛能看清楚形势，干啥不观察好了找个稳妥点的路，从爪子下面冲，一听就怪愣的，我刚想说死鱼眼咱们从长计议，遇事要三思，只觉得他一手搂住了我的腰，奔着前头就冲。
一阵沉重的香气泛了起来，估摸着是到了秃尾巴老李近身的地方了，我浑身的汗毛眼都直往外冒凉气，心说完了完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指望他护驾，谁成想要死也死在这个坑爹货手上了。
秃尾巴老李显然也没想到我们不仅没跑，竟然还有胆子对着他冲过来，估计也觉得挺意外的，听着破风声，一爪子已经升腾到了半空要压下来了，而死鱼眼可能找到了比较刁钻的角度，腾挪闪避跟走凌波微步似得，竟然带着我一路就钻过去了。
秃尾巴老李的爪子虽然速度也很快，奈何它身形巨大，这个地方又很狭小，眼瞅着我们要钻到了它身下去，它应该也是想伸手抓我们，可根本抓不到。
躲过了秃尾巴老李的攻势，按着步伐距离计算，我们应该已经到了它身后了——这个地方更他娘的危险，因为但凡它庞大的身体往后一挤，我们俩立刻就被挤到了墙上成了泥。
果然，我觉得出来，秃尾巴老李的身体往外侧斜了一点，就像是出拳的时候先缩回去再打出来一样，显然是要撞上来了。
而死鱼眼趁着这个功夫，抓住我就往西边跑，一把将我给怼到了一个特别坚硬的东西上：“到了。”
我伸手一摸，没错，跟刚才碰到了又前爪的触感一样，这肯定是还堆砌在山石之中的右后爪。
感觉到我碰到了它的右爪，秃尾巴老李显然也吃了一惊，应该是看到我发现了它的软肋，是又急又气，一声清啸从头顶传来，看意思就要冲下来了。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我拿出了鲁班尺，刚举起来，忽然觉出一道子凌厉的破风声对着我就下来了。
死鱼眼看见了，抓着我就说道：“快躲开！”
我明白他的意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可我们这一进来，秃尾巴老李的戒心一定会更重，这次如果丢了机会，就不好再接近它的右后爪了，我一咬牙，宋老太太解梦，不是说我肯定能解决这事儿吗？那老子就赌一把，不特么躲了！
于是我甩开了死鱼眼：“你先躲起来，我马上好！”
死鱼眼骂道：“还特么马上，你不知道……”
这话没说完，他也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转身，对着那个破风声就迎上去了。
接着，我就觉出什么东西一下就被打出去了老远，破风声刮的我脸疼！
“死鱼眼？”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就伸手在附近瞎摸，可四面八方全都是空荡荡的，根本摸不到他，忍不住就喊了起来：“死鱼眼，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意识到刚才那个被打出去的东西，就是死鱼眼之后，一种从没有过，难以名状的恐惧漫上了我的心头，我知道，他是为了护着我，才挨了那一下，秃尾巴老李的力气我虽然没看见，可绝对也感觉的出来，他是个柔弱的普通人，不跟我一样有三脚鸟护体，这一下子下去，会不会……
如果他真的出来什么事儿，我特么一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
“没死。”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做，做你想做的事啊！”
你娘，要不是老子耳朵好，根本都听不到这个声音，想也知道他肯定被打的元气大伤，支撑着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了。
他妈的不孝子，吓死你爸爸了。
而这会儿秃尾巴老李又一声长啸就要冲下来。
刚才死鱼眼被你给打出去，老子是不能再被你给打出去了，我手起鲁班尺落，就要把它右后脚的石头给破开，可是我的手刚扬起来，忽然就意识到了，从这个风向和声音来听不对，它这一下不是对着我来的，而是对已经被它打出去老远的死鱼眼去的，它以为死鱼眼要害他它，预备先把受了重伤，没有反抗能力的死鱼眼先弄死！
那绝对不行！我现在是听得出方位在哪里，可是我没法子跟有眼睛的时候一样，清楚的看到，这会浪费很多时间，等我辨认出来赶过去，这一下绝对来不及了！
你娘，这下算是栽了……但是我猛地反应了过来了，立马就想到了关二爷。
关二爷，我朋友陆恒川有冤屈啊！
一瞬时，我猛然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像是被人操纵着的傀儡一样，奔着西边就冲过去了，鲁班尺在我手上十分利落的转了个圈，根本不是我平时拿着的姿势，而是变得特别威武——就好像关帝庙神像之中，关二爷举着青龙偃月刀的姿势一样！
关二爷……上身了！
身边破风声流转，我虽然平时身手托三脚鸟的福就很不错，但是这个时候身体摆出来的动作连我自己都觉得英武利落到了极致，要是有眼看，一定是帅的不得了，头顶上又一个风向扑过来，应该是秃尾巴老李发现了我，要摁下来了，但是我不慌不忙，抬头就把鲁班尺给举起了来，对着那个力道迎了上去。
但凡是个普通人，就绝对不可能跟一条龙的力气抗衡，早就被摁扁了，但是这个时候，只听“锵”的一声，鲁班尺竟然把秃尾巴老李的爪子给格住了，它根本压不下来！
秃尾巴老李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时也愣住了。
“你的冤屈我知道，但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这里的村民，早就不是以前的村民了，你徒增杀孽，只会让你母亲平添灾难，”我张嘴说了掷地有声的话，声音虽然还是跟平时一样，语气却变得高高在上，毋庸置疑：“这两个人是来救你的，你怎么好恩将仇报？”
是关二爷说得话！
“呜……”秃尾巴老李显然是被现在的我给镇住了，而且显然，不跟刚才听我说话一样懵懂，这个时候，它分明听得懂关二爷借我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就是所谓神仙之间的交流？对，他们都是天上的，显然比较有共同语言。
“你当年犯了错处，于情于理确实是要下界历练，这些冤屈，也都是对你的惩处，又何来报复一说，”我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莫要一错再错。”
接着，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我估摸着是秃尾巴老李庞大的身躯已经轰然倒地，伏在了地上，一种认罪的姿势对着我。
“行了，”我听到自己又开了口：“剩下的，交与你收拾。”
这话，应该是对我说的。
接着，那股子奇妙的力气就从我身上给抽离了出去，我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关二爷真是来去匆匆，而本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多差，关二爷一走，才真正感觉凡人的身体有多软弱——我还是个有三脚鸟的，如果没有三脚鸟，就更别提了。
“死鱼眼，死鱼眼？”我蹲下身子就四处乱摸了起来：“你他妈还有气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我闻到了血腥气。

第540章 寻宝藏
在泥水里划拉了半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果屁都划拉不出来，我忽然觉得特别后悔。
虽然说解救秃尾巴老李没错，死鱼眼带着我过来也没错，可是他真的出了事，我马后炮一样的特别后悔。
后悔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情，每个人都知道，后悔是一件卵用没有的事情，可每个人肯定都后悔过。
手在满地的泥汤子里泡的虚泡囊肿，地上的石头渣子还把我的手给划破了，但我连十指连心的疼都没感觉出来。
“呜呜……”
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有一个庞大坚硬的东西推了我一下，我被踉跄的推到了一处地方，再一摸，真的摸到了一个人。
他胸口上还勉强有点热乎意思，我想起来死鱼眼当时给我急救的样子，忙摸索的坐在他肚子上给他死命摁心脏，一边摁着，一边抽空拍他脸：“嘿，醒醒，你特么可别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个不孝的王八羔子……”
可是他毫无反应，身上越来越凉。
你娘，我这心里也越来越慌，什么都顾不上了，死命的就摁，也不知道摁了多少下，他还是不吱声。
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不行，我没法接受，对了，还有人工呼吸，虽然说挺几把恶心的，可这会儿也没法子了，我心里默念了一句爱咋咋吧，摸到了他嘴在哪儿，低头就要冲上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挡在了我嘴上，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滚。”
他碰到我脸上的手冰凉冰凉，黏糊糊的——上头沾满了血。
我心里一阵发疼，立刻把他给架在了身上：“起来起来。”
他吐了口气：“起来干什么？”
“废话，你他妈的不起来老子怎么去找龙爪子卡在哪儿。”
死鱼眼很有可能跟我翻了个白眼，但老子是看不到的。
把他背在了身上，听着他指挥我找到了卡龙爪子的地方，秃尾巴老李发出了一声呜咽，我举起了鲁班尺，用尽了力气，只听“喀拉”一声，石头碎块土崩瓦解，一道破风声略过，秃尾巴老李显然已经重回自由了。
但是它没离开。
我知道它对我们心里有愧。
其实一开始我去解救它的爪子，是这么想的，因为它虽然听不懂人说话，可知道母亲是好的，那些拍掉它尾巴的人是坏的，所以也算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分是非的。
只要我那会儿顺利的把它的爪子解救出来，它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其实是来帮它的，这样它重获自由，水灾应该也会降下去，两全其美。
现在事情终于算是做完了，可死鱼眼被拍成了这个卵样，我心里有愧。
要是那会儿我手头快一点就好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死鱼眼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我肩膀上这么说道：“我觉得我现在还能抢救一下。”
我这才回过神来，这也是这也是，我赶忙转身对着秃尾巴老李说道：“你现在得到自由了，我们也该走了，但是有一样，你不能再给这里降灾了，还有……你娘那个龙母坟，我会替你超度的。”
我知道，它还惦记着它娘，而龙母坟为什么是有主坟，也因为那个吃李子的寡妇，放心不下她断了尾巴的儿子。
不知道这话秃尾巴老李听明白没有，我只觉得一股子力道推着我们，缓缓的就把我们给送到了洞口上。
这个力道，可以说是十分温柔了。
龙是很正直的灵物，爱憎分明，跟传说之中一模一样。
等到了洞口上，一股子特别舒服的风迎面扑来，那几个等着我们的游泳好手早就着急了，我甚至听到了他们还在商量，三个小时马上就到了，实在不行进去找找，横不能让两个小先生为了这里的事情，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来了！”忽然年轻的那个游泳好手发现了我们，兴高采烈的赶了上来要扶住我：“小先生没事就好……”
但是他的声音马上又紧张了起来：“诶，这个黛玉先生是出了么子事了么？好多血莫！”
都跟你说了是黛玉了，不柔弱点，整点血病恹恹一下，不合适这个称呼。
“我不姓黛玉，”死鱼眼气若游丝，但还是有心情跟人抬杠：“我姓陆。”
“是是是，你姓陆，没人说你姓五，”我敷衍了一句，刚要说话，忽然身后“霹啦”一声，就炸起来了一个声音，接着就是一阵特别狂暴的风从洞口一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那个风的劲头儿，差点没把我给吹倒了，在游泳好手的搀扶下，才算勉强的站直了，接着就听到了“呜……”的一声清啸，那一道清冽的风发出猎猎的响声，扶摇而上，越来越远，最后慢慢消失在了我们头顶上方。
风这么一去，我身边的人全像是看傻了眼，身边一片寂然无声。
“是秃尾巴老李！”终于，岁数最大的八爷忽然大叫了一声：“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吧？那个尾巴……那个尾巴……”
“是是是！”这会儿被称为老七的中年人也忙不得的应声：“看见了看见了，跟传说里面的一模一样！”
“真……”年轻人则像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才挤出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龙啊？”
“那当然了，”我松了口气，虽然看不见，也让脸对上了天空的方向：“不仅有龙，还有凤哩。”
龙是真跟传说之中一样英伟好看，可惜啊，凤比龙寒酸好些，没有一身华羽，还长着三只脚。
最重要的是，跟龙交锋，也打不过龙。
“哼。”我背后又响起了那个不屑的冷哼声，这次，是一老一少一起冷哼的。
我揣摩的出来它们俩的心意，要是看的见，就算跟秃尾巴老李争斗，也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今天堂堂的三脚鸟混成在泥水里打滚，要怪，也就得怪李千树。
行了，推吧推吧，有黑锅只管往老子身上招呼，横竖老子背惯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诶，雨停了！”剩下的那个游泳好手忽然惊呼了起来：“真的停了！”
“风也停了！”老七也跟着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们看那水面，看那树梢！灾过去了！”
“对对对！”八爷老七和年轻人也一起欢呼雀跃了起来：“真的停了真的停了，水位就要下去了！有救了有救了！”
大家先是欢呼雀跃，接着其中的八爷忽然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想起来了他坐在澡盆里被冲走的小孙子。
跟济爷一样，这老年人，就是多愁善感。
我想是这么想着，可是连我自己，眼窝子也有点发酸，立刻说道：“水平稳了，风停了，人一定是能救出来的。”
“对！”老七和年轻人也有了信心，应该是拉住了八爷的手：“一定能救回来的！”
这会儿我忽然觉出，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给变了，周身一下暖洋洋的——这个感觉非常熟悉，是乌云四散，出太阳的感觉。
“真好看啊！”年轻人像是看什么看的入了迷：“彩虹。”
“是啊，”周围几个人也禁不住感叹了起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彩虹。”
大风大浪过去之后的彩虹，才是最好看的。
现在，真正是雨过天晴了。
“喂！”忽然这个时候，水面上穿来了打招呼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唐本初直愣愣的大嗓门：“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这感觉，莫名特别像是孙悟空要从妖怪手里救唐僧。
他要是有孙悟空那么大的本事，我特么也就放心了。
接着对面就又响起来了王德光挺激动的声音：“老板，我看见灵气贯日，直冲霄汉，肯定是有灵之物出来了，这灵气大盛，这地方泄去的风水气一定能重新聚拢，好事儿好事儿！大大的吉兆，以后这段日子，这个地方肯定会兴盛起来，得保平安，我就知道，老板一出马，这事儿肯定能成！”
听着水花响和马达声，应该是他们开了个船来接我们了。
来的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话，死鱼眼身上本来就有伤，再一下了这不干净的水，要是不得破伤风我跟他姓。
“千树，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那个船靠了岸，雷婷婷是第一个跳上来的，一双手在我身上一摸，就知道血不是我流的，而是陆恒川，立刻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众人早把死鱼眼给接下来了，也都挺紧张的：“这小先生没得事吧？赶紧赶紧，得救他！”
上了船，船突突的往前开，航行的特别平稳，我忙问被困在水里的灾民怎么样了，不知道谁回答我说早派人去接了，一定会没事的。
我觉着，秃尾巴老李也一定会让那些灾民没事的。
这会儿身边陆恒川的血腥气扑鼻，我就问雷婷婷阿琐他们，他身上到底是伤在了哪里了，没成想雷婷婷和阿琐都沉默了一下，可能在大眼瞪小眼。
我心里陡然就给沉下去了，你娘，这么难以启齿的，特么的不跟在医院里面对病危家属的态度一样吗？加上那么多的血，特么生孩子也就这样了吧？
“你们直说，”我立刻说道：“他到底伤到哪里了？心肺？还是脑袋？我扛得住。”
说着，我伸手就在躺在船舱里的死鱼眼身上摸，可因为他一身泥水混了血水，也特么摸不出什么头肚来。
“不是，千树哥哥，你误会了莫，”阿琐拉住了我的手说道：“不要忙不要忙，不是我们不说，是因为我们实在是……看不出来。”
这话啥意思？难道死鱼眼受的是内伤？不能吧，内伤就算呕血，也呕不了这么多，再说了，以我入行以来受伤这么多次的经验，死鱼眼刚才整个人是飞出去的，别的不说，骨头肯定是要断的——人的肋骨在那种情况下是最容易断的，而这种情况最凶险的，就是怕断裂的肋骨扎伤了重要的内脏，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危险。
这么想着，我就又挣脱了阿琐的手，往死鱼眼胸腹要害处摸，可这么一摸，我也给愣住了。
不对呀。
他的肋骨，椎骨，摸上去都是完好无损的，这特么怎么可能？
老子身上背着三脚鸟，当初在丽姐家地下室被八爪蜈蚣推下了台阶，肋骨还断了呢，他一个平平常常的死鱼眼在那个情况下飞出去，凭什么不骨折？
他铜皮铁骨还是咋？
不仅如此，我还摸出来，触手所及，他的皮肤都是十分光滑的，根本没让我摸到什么伤口。
我脑子一下就蒙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原理？没伤？没伤他这一身的血是哪儿来的？
“千树，你也摸出来了吧？”雷婷婷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确实浑身是血，弄的你身上也是血，可我们把他全身都找遍了，伤口……没有。”
卧槽，难道这死鱼眼深藏不露，其实他身上也跟我有三脚鸟似得，藏了一个什么厉害外挂？可老子跟他同吃同住这么久，怎么一直也没察觉出来？他还有这种本事，那特么直接以后当团队肉盾算了……
可是刚想到了这里，我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子很轻微的香气，这香气有点熟悉……
你娘，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问道：“你们看看，这死鱼眼身上有没有一团烂了吧唧的东西？我想想……棕黑色的，压烂了之后，是粉嫩嫩的颜色。”
太清堂几个人莫名其妙，都说死鱼眼身上除了一身泥水，什么都没有。
我顿时一拍大腿，一下就确定了，不是因为死鱼眼有什么特异功能，真特么是纯属他运气好！
我回忆起来了，刚进那个大洞的时候，我们发现了秃尾巴老李脱皮留在了洞穴里面的龙皮太岁，我还让死鱼眼带上一点放在身上。
龙皮太岁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连《窥天神测》的作者都是只听过没见过的稀罕物，所以书里只提了那么一句，说有异香，能活人。
“活”在这个是个动词，就是说能使人复活，我还以为是这货能练成了上次在拍卖行里出现的那种仙丹了，看来不是这么回事，这个龙皮太岁，能让白骨生肌，伤口愈合，可以说是超越云南白药的外科灵药！
而这种东西需要大量的水才能保持效力，正好死鱼眼当时是被拍飞在水洼里，身体应该正碾压在存在身上的龙皮太岁上，龙皮太岁遇水显神威，有可能瞬间就让死鱼眼的伤给好了起来，死鱼眼之所以那么虚弱，是因为受伤的时候失血过多造成的。
可这玩意儿的效力也特么太威猛了，照着死鱼眼的出血量看来，他早就应该玩完了，根本都活不到我找到他的时候。
而背着他出了山洞，又坐上船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他身上的伤口，就已经愈合完毕了，所以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受过伤。
好玩意儿，真他娘的是好玩意儿，有了这东西，不说制霸江湖，你当个神医是冇问题了，这把我给激动的，差点没从船上跳了脚，立马就说道：“那个山洞，那个山洞咱们得回去！”
“啥？”一船人都不知道我在激动个什么劲儿，莫名其妙：“你有东西落在那个地方了？”
“是啊，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好东西！”
照着死鱼眼的描述，龙皮太岁长了整整一洞，那个数量实在太可喜了，真要是把那么多的龙皮太岁弄到了手，我得救死扶伤，积攒了多少功德！
何况现在灾民这么多，保不齐就有受伤的，这会儿拿去救人，正能派上了大用场。
“可是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啊，眼瞅着陆先生这个气息奄奄，急需抢救的样子，”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咱们还是先紧着把陆先生给送回去吧，你丢的东西，等送完了陆先生去医院，我跟你去找。”
末了还低声来了一句，师父平时仗义疏财，坚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是咋啦，何况对方还是一生真爱陆先生。
他这话说完就被谁打了一下，我估摸是雷婷婷打的。
“还管那死鱼眼干啥，他算得了大实惠，一点屁事儿都没有了，放心吧，一会就能平地打挺，”我摆了摆手：“来来来，调转船头，你们都给我找点器皿，咱们得装东西……装好多东西！”
他们有可能觉得我疯了，这个氛围听上去像是在面面相觑，我也顾不上搭理他们，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要不人们总说龙是祥瑞御兽呢，见之有大吉，还真没错，这有龙的地方，就有宝藏啊！
满船的人拗不过我，也只好要调转船头重新上秃龙山返航，我这满心的美梦都快冒出泡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王德光大声说道：“不好了，咱们现在已经不能回去了！”
我一愣，平时王德光老实巴交，最听我的话，咋今天堂而皇之的跟我唱起了反调来了？

第541章 去招魂
还没等我问，王德光就说道：“老板，那边本来灵气就过剩，这个时候猛地被冲翻，很可能会改变行风止水的走向，这走向一动，地貌必然有变化，我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之前被冲破，流失风水气的地方，肯定会被重新圆上，而这么一圆，刚才那个山就会闭合起来。也就是说，现在那个山洞很可能会出现山崩，从而把洞口给填死，这样风水就圆满了，咱们这么一去，立马就得给埋在里面，去不得，绝对去不得！现在，你们看那山上，蛟潭龙窟居水口，神灵鬼洞荫乡村，倒是吉兆不错，可如今水口一重低一重，飞鸟藏尽走兽拥，预兆着现在就要山崩了，我拿着我这一辈子相风水的信誉保证，船这会儿过去一靠岸，山必有动。”
那秃尾巴老李这么一走，洞也保不住了？
我心里陡然一紧，但还是抱紧最后一丝希望不愿意松手：“那，那咱们快去快回，不瞒你们说，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
“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王德光义正辞严地说道：“老板，绝对不能去！”
接着，他甚至跟开船地说道：“师傅们，别听我家老板的，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危险，不管里面有啥，咱们也不能去送死！”
“不是，那里面的东西，真的是跟人命一样重要！”我还试图辩解，船上的人都有点犹豫，不知道该听谁的。
而这个时候，八爷开了腔：“小先生，你们这个老先生说得对，咱们已经不能回去了，不信你们看！”
我是看不到，但是我听到了一阵声音——轰！
是崩塌的声音，肯定是许多碎石头从山上滚了下来，一路往下砸，山体变动，把那个洞给填满了。
老子的龙皮太岁啊！就他妈的这么全糟蹋啦！
你娘，我颓然坐在了甲板上，这心，也碎的跟那些石头一样！
而王德光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老板，你这念想断了也就得了。”
雷婷婷看着我一副心碎如渣，呆若木鸡的样子可能是有点心疼，蹲下身就问我：“千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丢在里面了？要是还能买到的找到的话，我们给你想法子。”
“买不到也找不到。”我虚弱的摆了摆手，感觉自己的心比死鱼眼还需要抢救：“再也看不到了……”
秃尾巴老李已经成了一个满身鳞甲，成年的龙，再也不能出产龙皮了——就算它现给我抠下龙皮来，龙皮落地，也得各种环境都合适的情况下，经过很长时间的生长，才能长成管用的龙皮太岁，这一再见，就是永别啊！
越想我这心越疼，快特么的不能呼吸了。
“别搭理他。”忽然陆恒川的声音响了起来：“反正心疼也没用。”
卧槽，这死鱼眼托了龙皮太岁的福，痊愈能力比蟑螂还厉害点，这让我更加心疼了。
“陆先生，你醒过来了？”唐本初他们倒是挺激动的，都围过去看他。
就屁股是真正的关心我，凑在了我身边，把自己的大肥狗脑袋塞在了我怀里，给了我点温暖的安慰。
我摸着屁股的脑袋，喃喃自语：“完了，这算是完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屁股像是应和我，汪汪的就叫唤了几声，韵脚竟然还跟我挺合，估计一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盲人和一条知心的狗搭配在一起是很好玩儿的，搞得船上的游泳好手都给笑了。
哎，能不好玩儿吗？前头放个碗能要饭了。
八爷还叹了口气，说这个小先生一表人才的，多么俊俏，还行善积德干这么冒险的好事儿，咋偏偏眼睛就看不见呢，也太可惜了。
老七就低声说道，可能正因为是好人吧，因为这一行的好人为了救人往往会泄露天机啥的，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可惜了小先生舍己为人了。
这会儿我意识到了面前有微弱的风——我对这个感觉已经很熟悉了，是有人在测试我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东西——而随着这个微风，我闻到了水蜜桃的香气，是雷婷婷。
她当然是早就知道我饭碗丢了，一切全看不见，这次，是想着试探一下，我做了这么大的功德，救了这么多的灾民，饭碗回来了没有。
听她叹气也知道了，这事儿略失望。
我就冲着她发出叹气声的方向笑，说事情干了一半儿，哪儿有这么急着要功德的，水是停下来往下退了，可灾民们还在里面呢，事儿得有头有尾干完善了才行啊。
何况什么叫功德，你不求回报的去帮助别人才叫功德，掺杂了利益啥的，可就不纯粹，没那么管用了。
雷婷婷声音梗了梗，说我都明白，我就是想让你饭碗早点回来。
我当然也希望饭碗早点回来了，不过这得看天命了——还得看我干爹的心情。
这个时候船靠了岸，雷婷婷扶着我就往下走，听着身后死鱼眼的脚步声，已经能被别人撑起来走路了，我也就放了心。
宋老太太正等在了岸边，见我下来了，也伸手过来扶住了我，满口都是感谢：“可幸亏了你，不然这个地方，那么多人，可都要完了……”
我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我能上这里来，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嘛。”
宋老太太应该也观察了一下我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也像是很惋惜。
我假装没听出来，乐呵呵的就往下面走，跟宋老太太商量了一下，说好了等水退下去，我去一趟龙母坟，再把龙母的事情给操办好了。
不管这跟饭碗有没有关系，横竖这事儿是一早答应给秃尾巴老李的，也得有头有尾的办完了，办完了这里的事，我还得赶紧回去呢。
想起了上头，我这心里也是放不下，照着司机的说法，已经上下一团乱，虽然郭屁股的铁腕政策能镇压住流言蜚语，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一定得尽快露面——可露面就得有饭碗，这个时候露面，反倒是会让人心更不稳。
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呢，宋老太太忽然说道，让我别担心，今天且放心的在这里住下，保不齐事情会有转机的。
啥意思？转机？
雷婷婷低声说道：“宋老太太既然以前也是圈子里的人，也许会有什么老辈子人的办法呢！这一次碰上了宋老太太，有可能倒是个转机。”
“没错，宋老太太绝对不是一般人，你也知道她解梦的能力……”一旁的王德光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一拍手：“老板，她是不是想着今天做个梦，明天好给你解梦，看你饭碗的下落啊！”
“我看也有这个可能！”唐本初屁都不懂，也跟着掺和，还挺兴奋的：“师父，好人有好报，准没错！”
好人有好报……我倒是想起来了死鱼眼被龙皮太岁救活的事情了。
也罢，我也希望好人有好报吧。
这会儿八爷他们已经着手准备回重灾区那边救人了，我就托他们帮着看看，什么时候秃尾龙母坟附近的水位给降下去，就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有事要过去一趟，八爷他们视我为恩人，这事儿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果然，没多长时间，就来了船接我，说秃尾龙母坟那边地势高排水好，已经露出来了，他们送我过去。
留下了雷婷婷阿琐两个女流和宋老太太一起照顾死鱼眼，我带着唐本初和王德光就上了船。
唐本初听我要上龙母坟，还有点纳闷，问我去那干啥，我就告诉他，跟着我，去学着怎么招魂。

第542章 龙母坟
“招魂？”唐本初懵懵懂懂的：“就那个寡妇呗？她都死那么长时间了，还好招吗？”
“正是因为她死的时间长，才好招。”我说道：“她既然是惦记着秃尾巴老李，那把秃尾巴老李的事情告诉给她，不就解开了这个因果了嘛。”
唐本初懵懵懂懂的应了一声，这会儿王德光先看见了对岸，忙说道：“老板，前头应该就是了，只是……”
王德光平时从来不跟死鱼眼一样装逼卖关子，这么吞吞吐吐肯定有事儿，我就问他，出啥事儿了？
王德光就告诉我，说坟前无碑有青苔，有主之坟冤魂来，恐怕现在那个龙母含冤带恨的，凶得很，不见得好交流。
她死的确实也是挺惨的，含冤带恨也没什么可说，我说没事儿，事情准备妥帖点，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王德光叹了口气，听声音还搓了搓手，应该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长时间上了岸，脚底下一片淤泥，我看不清楚，走的是踉踉跄跄的，唐本初赶紧扶住了我，架着我一步三滑的到了龙母坟前面，把招魂用的东西都给拿出来了。
照规矩说，人家这坟头上有白蚁，寸草不生，我们现在就等于上人家门口来拜访，是应该送上伴手礼的，所以我提前让唐本初准备好了一些供品摆在了上面，接着就让唐本初点上香，插上蜡，再然后就该送纸钱了——烟气一起来，这意思跟敲门差不多。
可是唐本初点了半天也没点好，还暗暗的“咦”了一声，我就听出来了：“怎么了？”
“师父，点不着！”唐本初忙说道：“这些用火的东西，不管是香还是蜡，还有纸钱，全点不着！是不是……刚下完雨，太潮了？”
“再潮也就是烧不旺，哪儿有点不着的道理，”王德光低声说道：“老板知道，这是人家不愿意受。”
意思就是不乐意开门了，烟不起，意思就是你说话也听不到。
其实也可以理解，当时秃尾巴老李母子本来受的就是很大的冤屈，现在人来拜祭，恨还来不及，哪儿有受的。
我寻思了一下，她还是不愿意原谅人，于是我就站了起来，先诚心诚意的在泥水里磕了三个头，接着就祝祷道：“您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也就不强求了，但是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孤单寂寞，没有祭奠可吃，秃尾巴老李也没法安心，我这次来，是想着跟你商量一下，既然你无后上香，那我们本地人为了赎罪，乐意给你修建一个龙母庙，用世供您受香火，也会塑上秃尾巴老李的像立在里面，让它有一个归宿，母子重新团聚，你看行不行？如果可以，请容我们点上香火。”
这个操作，叫做“请神”，跟当时我们给五路神迁神像是一回事。
关二爷那种天神自不用说，凡间是数不清的大庙，而龙母和秃尾巴老李，就等于是无主的灵体，说白了是无业游民，如果能给他们奉上了香火，那他们吃一方血食，就会保一方平安，这对本地人来说，绝对不是坏事——有龙母和龙保佑着，这里还怕闹灾？
更别提秃尾巴老李现在重获自由，但它可以说是一条“野龙”，没有归属，还有可能触犯天上的规矩被天雷行劫，如果能给他立一个栖身之地，他有了正当的身份地位，也就有了“正当行业”，就是庇护本地人。
这样的神，都是民供出来的。
“王德光，”我接着说道：“这附近哪里可以修庙，你报个地方。”
反正我这里有一些钱，材料人工不成问题，修庙立神位，也是很大的功德，被你供养起来的神仙，都会知你的人情。
王德光环顾四周，立刻说道：“也不用找别处了，这附近正有个夹耳山，天造地设是设立神庙的好地方，龙母娘娘不用迁移，这里就很好。”
我也知道夹耳山，夹山是指龙穴两侧特起星峰拱夹之山，以两边俱有为真，单侧有不取，龙身有拱夹峰称之为天乙、太乙。穴旁两峰夹拱曰：“无心十道夹耳。”只有贵地有之，寻常小地则无此，听起来很合适。
“好，”我跟唐本初说道：“咱们该报的都报上去了，看看龙母娘娘愿意不愿意，你点火吧。”
唐本初应了一声，只听“呲”的一下，他手里的纸钱跟浇上了汽油一样，熊熊的就燃烧了起来，这把唐本初自己都给吓了一跳：“师父，着了着了！还着的特别欢！”
龙母娘娘答应下来了，她肯定就是想着跟秃尾巴老李重新团聚，再给秃尾巴老李一个家。
我让唐本初喊了本地管事儿的八爷等人，拨给了他们赈灾，修理设施还有建筑庙宇的钱款，同时也跟他们说定了，龙母娘娘和秃尾巴老李的神像，一定要上我们县城去找姜师傅亲自做。
八爷他们一听，又看见我带来了这么多钱，也是千恩万谢，趴地上要给我磕头：“小先生给我们这里卖了命，不仅么子钱也不收，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钱，我们真是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我赶忙让王德光他们把八爷他们给扶了起来：“别别别，我们做这一行，全是分内之事，你们岁数比我大，这可是折我，使不得。”
他们一听对我没好处，才赶紧给站起来了。
我就问他们困在里面的人找到了没有，八爷抹了抹眼泪，才说小兰是找到了，可是他孙子到现在还没下落。
要说救援也得是有个黄金时间的，这个时间过了还找不到，那就有点危险了，我就指着龙母坟，让他们大家都拜一拜，也许龙母娘娘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秃尾巴老李是他们亲眼所见，所以他们现在对龙母坟更是深信不疑，充当了第一批信徒。
正在这个时候，唐本初又“咦”了一声，忙说道：“师父师父，我看龙母娘娘是答应了，八爷他们点上的香，是扶摇直上的，你上次不是说过，这个情况，就是神仙听到了，答应了？”
唐本初这小子也出息了，可以可以。
这事儿算是终于圆满结束了，我听得到一边树上的知了都叫唤的特别起劲——这是好兆头，预兆风和日丽。
只有王德光一言不发，我感觉的出来一阵微风，显然王德光也跟雷婷婷之前一样，是在试我干完了这些功德之后，饭碗回来了没有。
我拉下了他的手：“不着急不着急，也许，做完了还得等一会儿。”
王德光不吭声，其实我们都明白，功德如果真的在功德簿上起了作用，那饭碗立刻就能回来——当初死鱼眼的功德做完了，眼睛不是立刻就好了嘛！
也许，干爹还是不希望我继续闯祸吧。
“就算这样，也没什么，”王德光搜索枯肠，才说道：“我不信，老板的干爹真那么铁石心肠，现在你没有饭碗，才是最危险的——眼下上头这么多的困难，对手也没一个是吃素的，这么下去……”
“咱们是行内人，再清楚不过了，这都是命，”我摆了摆手：“先休息吧，天亮了，启程回上头。”
王德光想了想，一拍巴掌：“对了，还有宋老太太呢，保不齐，宋老太太能解出什么好梦来。”
这天晚上宋老太太做了啥梦我是不知道，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沉入梦乡，迷迷糊糊之中，倒是看到了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出现在了一棵桑树下面，冲着我招手让我过去。

第543章 大桑树
人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会忘掉一部分现实，比如说遇见死去的亲人，也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不可能在现实之中发生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我现在的反应也是，忘了自己是个丢了饭碗的人，按道理说，是不应该看见任何东西的。
可这个时候，我安之若素的对着那个女人就走了过去。
潜意识里觉得，她叫我，我就应该过去。
桑树上结了满树的桑葚，红到发黑，一看就特别甜。
虽然离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近，可我还是看不清楚她长得什么样子，只觉得面目模糊，却挺可亲的——好像是认识的人一样。
到了她身边，她先开了口：“谢谢小先生。”
我虽然既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谢从何来，却还是摆了摆手，说不客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穿青衣的女人温和地说道：“所以有件事情告诉你，就当我对你的报答吧。”
我洗耳恭听，同时发现青衣女人头发特别长，盘了一身——不对，那不是头发，好像是什么活物，有点像是个大壁虎，还是个断了尾巴的大壁虎。
大壁虎很乖顺的依偎着青衣女人。
青衣女人指着身后的桑树说道：“你记着这里，一定要记牢靠了，你想要的东西，这里就有。”
我想要的东西？我是想吃桑葚吗？记不清楚了，但我还是照着她的话，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棵树。
那棵树上有一道形状奇怪的疤痕，像是被人砍过几斧子，却没砍透，又有谁借着这个伤疤，在树皮上划出来了一个模样可笑的人脸。
我们小时候也干过这种在树皮上刻字画画的事情，树越来越大，当时留下的痕迹也会越来越大。
这是啥？
“记住了吗？”青衣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我忽然觉得，我如果有母亲的话，她说话，肯定也会是这种声音。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笑了笑，把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推了我一把。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是我被推的一个踉跄，接着就像是掉进了什么特别深的地方——人时常会做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梦，据说是人入眠之后，神魂外行回身体的感觉。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你诈尸啊？”耳朵左边是死鱼眼不耐烦的声音。
对了，我们昨天晚上是借宿在了八爷家里，阿琐雷婷婷住小单间，我，死鱼眼，还有唐本初王德光睡在一条大炕上。
“师父，你咋醒了？”接着右边是唐本初迷迷糊糊的声音：“你喝水？我去给你倒。”
说着，他窸窸窣窣的要下床。
“老板咋了？”连睡觉最沉的王德光都被惊醒了，急急慌慌的就问：“是不是饭碗回来了？是不是能看见了？”
“你们别忙，”我把唐本初也摁回到枕头上：“我就是做了个梦。”
梦里的女人，是龙母娘娘？
真好，回味起梦里的感觉，能看见东西的感觉真好。我啥时候还能看见东西呢？
都说梦里是没有颜色的，可是那个梦里，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树叶碧绿，果子深红。
对了，那是桑树啊？桑树是个什么意思？
听着他们几个的声音，现在应该是半夜，侧耳倾听，外头还有忙忙碌碌的声音，应该是灾民们还在安置善后的事情。
唐本初和王德光很快又沉入了梦乡，只有死鱼眼一个劲儿的跟烙饼一样来回翻滚，我被他搞得很烦：“你他妈的不能消停会儿？”
不是才刚死里逃生吗？要不说龙皮太岁管用呢，看给这货精神的，想想我就心疼，真是活糟践。
“我睡觉轻，醒了睡不着了。”死鱼眼冷冷地说道：“都是因为你诈尸。”
“老子乐意诈尸，你睡不着活该。”我转过身想接着睡，可是发现自己也睡不着了。
你娘。
而死鱼眼那边终于消停下来，可能快睡着了。
我心里不服，就暗暗的戳他，他一把就攥住了我的手，低声说道：“要我把你的指甲掀开吗？”
欺负残疾人啊这是。
“我睡不着。”
“活该。”
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哎，死鱼眼我问你，桑树代表着什么意思？”
“大概是丧事吧。”
卧槽，太特么不吉利了，我后背一凉，怎么就忘了死鱼眼是个乌鸦嘴呢，问谁也特么不能问他啊！
吓的我抱紧了我的小被子。
可这么一抱，忽然觉得被子里面靠近大腿的地方出现了什么东西……会动！
而且摸上去凉飕飕滑溜溜的，还是特别大的一坨，不会是蛇吧？
对了，这个地方气候潮湿，确实盛产蛇！
要是没毒倒是好，要是有毒可就傻逼了，老子现在可是一根独苗，还得传宗接代呢！
“死鱼眼，死鱼眼，”我努力以不惊动那条蛇的动作把手伸进了陆恒川被窝里晃荡他：“立功的时候到了！”
“你个傻逼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你掀开我被子看看，动作要小！”
死鱼眼不吱声了，半天才问：“你有毛病？”
“我的毛没病，蛇，有蛇！我说你小心点啊，别惊了那货！”
死鱼眼这才掀开了我被子，一摸，还真攥住了什么东西，接着一把就甩到了床下去了，我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个饱含水分的东西。
“那是个蛇吧，大不大？”
“不是蛇。”
“那是啥？”
死鱼眼半天才说：“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接着转头闭上眼睛，一声不吭了，怎么踹他都没反应。
瞎了真不方便。
刚叹了一口气，死鱼眼忽然就说道：“我也希望你的饭碗能快回来。”
唷，这王八蛋还是挺爱戴老子的嘛！
可还没等我沾沾自喜完，他就接着来了一句：“本来就是个野猪，现在变成了瞎野猪，我怕你哪天把自己撞死。”
我就说这个死鱼眼是憋不出什么好屁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听到了雷婷婷来敲门：“千树，你醒了没有？”
“醒了醒了！”我一咕噜就起了床往外跑，结果一脚踩上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仰面就要摔一跤。
还是死鱼眼眼疾手快一把将我给捞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瞎子，是瞎蛾子吧？”
我也懒得搭理他，张嘴就喊：“屁股，把门弄开！”
屁股开门的本事算得上是个独门绝技，拨门栓，拧把手样样精通，这会儿只听门一开，雷婷婷的手就伸了进来把我的手给搀住了：“宋老太太找你。”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我这饭碗一直也没回来，眼瞅着宋老太太这里，应该是最后的希望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为了我做个好梦。
等到了宋老太太那里，我立马就问她解出什么来了，但是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可能天命注定，昨天半夜里村子闹了点邪乎事儿，人命关天的，她过去给处理了一下，处理完了天就亮了，没来得及睡下做梦。
可我已经得尽快回到上头去了，不然的话郭屁股也压不住了，难道就这么瞎着回去？
宋老太太像是看穿了我的表情，连忙说道，她没做梦也不打紧，但是如果我做了什么梦，也可以直接告诉她，保不齐，能从我做的梦里找线索。
我这人一般做完了梦就忘，这会儿脑子里面已经模糊了，我昨天做梦了吗？我梦见啥了？你娘，这可麻烦了！
“桑树。”忽然我身后传来了死鱼眼的声音：“他梦到了桑树了。”
“桑树？”宋老太太忙问：“你还记得是个什么样的桑树吗？”
被死鱼眼这么一点，我脑子里也猛地就回忆起来了，忙把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跟宋老太太讲了一遍，接着问道：“我是看见一棵桑树，桑树上头带着刀疤，被人画出了一张脸！村里有这么一棵桑树吗？”
宋老太太沉吟了一下，就把八爷他们给叫来了，结果问了半天，没人知道有这么个桑树。
“也有可能，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人家院子里，”死鱼眼忽然说道：“自古以来有个习俗，叫桑前梓后，会不会是哪个人家院子里种了这样的树？”
这倒是，因为在古代，劳动妇女一般都会养蚕，桑树的叶子能喂蚕，种植梓树为了点灯，梓树的种子外面白色的就是蜡烛的蜡，以前的人使用的蜡烛上的蜡都是靠梓树获得的，所以有桑梓的地方就是家园，现在桑梓也是故土的称呼。
“人家院子里？”八爷犹豫了一下，忽然一拍巴掌：“昨天那一家前院就有一棵大树，我不知道是啥树！”
就是宋老太太给人解决邪乎事儿的那一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老太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忙说道：“快点快点，带着小先生上那家去！”
路上才知道，原来那中邪的也不是别人，竟然是跟我一起上秃龙山，那个水性很好的年轻人。
那个小伙子今年才十九，长得一表人才的，在当地算是鹤立鸡群的俊俏，不少小姑娘都喜欢他，这次闹灾，小伙子水性好，来来回回冒险救了不少人，更让不少小姑娘芳心暗许了。
昨天水退下去了，他救完别的灾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预备收拾收拾，结果不知道为啥就一个人发了癫，满口说着“我不去我不去”，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拉扯他一样，他爹妈问他出了么子事儿他也听不见似得，只继续说胡话，自己跟自己打架，邻居们就帮忙把宋老太太给请去了。
宋老太太知道是被什么污秽给缠住了，就想法子又烧纸又点香弄了一桶黑狗血，把污秽给清出去了，这才忙活了一晚上。
我说昨天闹闹嚷嚷的是啥呢，原来就是他们家，跟我们寄宿的八爷家就隔着一道墙。
而我们问起了桑树，八爷就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家里以前是有一棵树，是老辈子种下来的，谁也不知道那个桑树有多少年了，年轻人小时候家里要翻盖房子，本来想把这个桑树给砍了腾地方——反正现在也没人养蚕了嘛！
可说也怪，斧子轮上去，竟然砍不动！
人人都说这桑树邪，还是有人去请宋老太太，宋老太太给出了主意，把斧子上抹一层家里供神龛香炉里的香灰试试！
说也真灵，斧子上抹上了香灰之后，一下锋利无比，还真把桑树给砍开了，可是桑树的树皮却跟人的皮肤一样，呼呼的流血！
这把这家人吓得，都说这树可能是有了修行了，赶紧得砍了，结果那个小伙子——当年还是个小男孩，挡在前头就不让砍，说你们一砍，桑树多疼哇？它都流血了！你们这么做，是杀生，跟杀人有么子区别？
这一家人听了，寻思着真怕放倒了能流血的树，给家里带来什么祸患，所以放下了斧子，就没敢动。
但是也因为对这个桑树的恐惧，就在翻盖房子的时候砌了一道墙，专门把桑树跟家宅给隔开了，之后就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更有可能是我梦里的那个桑树了——上面被斧子砍过嘛！
可是龙母娘娘为啥让我去找那个桑树呢？我还记得她说我想要的就在这里，难道桑树上能下饭碗啊？
唐本初听这事儿听得入了迷，就追问宋老太太，年轻人到底是中的什么邪？会不会就跟桑树有关系？
宋老太太摇摇头，说她自己也是个解梦的文先生，不懂这么许多，只知道一点粗浅的驱邪法子，昨天就把那个东西从小伙子身边赶走了，再一想这事儿，那个邪物八成还真跟桑树有点关系。
说着，宋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冲着我说道，你师父这事儿还真有转机了。
唐本初追着问到底啥转机，宋老太太挺神秘的说这玩意儿说破了就不灵了，让我们到时候拭目以待。
我隐隐约约的，倒觉得自己可能猜出点啥来了，只是不知道对不对，到了再说吧。
这会儿那个年轻人已经清醒过来了，见我们一帮人到了他们家，还以为是来看望他的，挺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已经没事儿了，让大家见笑了，不用费心什么的，我们说明了来意，他才忙不叠的带着我们去看那个大桑树。
到了大桑树前头，我就问这上头是不是有一个人脸的形状，是谁给画出来的。
小伙子一愣，没成想我一个瞎子还能知道他们家树上画了个人脸，更觉得我神了，忙就给我解释了起来，说小时候他看着这个大桑树流血，觉得挺心疼的，当时小，不懂事，想让这个树笑一笑，就给树皮上画了个笑脸，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还在。
我摩挲了摩挲，是能摩挲出来，跟我梦里看见的那个形状，一模一样。
“这会儿几点了？”宋老太太问了一句。
有人告诉了她时间，她就很严肃的跟我说：“小先生，你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站在了这个树下面，转机就来了。”
“为啥？”唐本初一头雾水：“有什么说道吗？”
“照着我说的做，准没错，”宋老太太的声音带了点笑意，说：“这就是龙母娘娘给你们小先生的谢礼。”
这会儿离着12点还有一段时间，年轻人想招待我们，无奈何家里闹水闹的屁都没有，只得从院子里摘了不少无花果给我们送过来了。
唐本初素来好事，就问那个年轻人，说中邪的时候看见什么了，为什么说“我不走我不走”的？
年轻人挺憨厚的搔了搔头皮，就跟我们说，他那会儿回家收拾东西已经是大半夜了，忽然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的小名儿，这小名他过了十岁就不用了，知道的都是特别亲近的人，他就以为是哪个亲戚喊他，应了一声就回了头，结果就看见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姑娘骑在墙头上冲着他笑，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小伙子就愣了，心说这村里的同龄人大部分他都见过，可这个小姑娘他没见过，就纳闷的问她是谁。
小姑娘二话没说，从墙头上跳下来就拉着他要走，小伙子莫名其妙的，当然就不走，可小姑娘力气特别大，他竟然挣扎不过，眼瞅着就要被小姑娘给拖出去的时候，他一脚就勾在了自己家的扫帚上。
扫帚一倒，那小姑娘就拉不动他了，但就是不走，还是死命的拉他，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年轻人跟她僵持了半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猛地被泼了一身特别膻气的玩意儿，那小姑娘像是被那玩意儿给烫了似得，抽手就不见了。
他这才发现身边围绕了一堆人，闹半天是自己中邪了，宋老太太给他驱邪。
说到这里，年轻人憨厚的笑了，说自己也没作孽也没干啥，怎么就挨上这邪事儿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我问了问，果然，那个拉扯年轻人的小姑娘，是骑在了他们家跟桑树相隔的那道墙上。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快十二点了师父！”等到了时间，唐本初就来喊我，我被他扶着，按照宋老太太和龙母娘娘的吩咐，站到了桑树下头。

第544章 遭天劫
我觉得出来，这会儿天应该特别晴朗，我身上有斑斑点点的地方觉得很灼热，应该是透过了树叶缝隙里的阳光洒在我身上了。
唐本初还想着在这里陪着我，被我给赶开了：“一会儿可保不齐出什么事儿呢，你给我让远一点。”
唐本初有点不乐意走：“师父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你去那边看着，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去去。”我一把将唐本初给推开了。
唐本初这才有点不情愿的走远了，还跟王德光死鱼眼商量：“你们说师父站在那没啥危险吧？我咋觉得这么玄乎呢？龙母娘娘干啥让他跟个妖树在一起？万一那妖树吸了师父的精气可咋整，还让师父给那小子当替死鬼是咋？”
“行了，就你废话多，”王德光应该是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我：“你倩女幽魂看多了，哪棵树都是姥姥还是咋。”
王德光与时俱进，还看电影了？
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树叶子上飒飒作响的声音，像是起了风。
这风来的特别急，差点把我给掀翻了，顺着风声，我忽然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像是小孩儿呢喃的声音。
顺着这个声音我侧过了耳朵，像是在树上面传来的。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卧槽，八爷的孙子不是还没找回来吗？难不成，是被冲到这里的时候，挂在树上了？
要是我没猜错龙母娘娘和宋老太太的意思，这个时候不能让别人靠近这个桑树的，想到了这里，我立马转过身，摸索着就往树上爬。
站在对面的唐本初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师父，你这是干啥？”
我仔细的靠触觉寻找上树的枝丫，没顾得上搭理他，唐本初更紧张了：“陆先生，你说我师父是不是也给撞邪了？这，这可咋办啊？”
“凉拌。”死鱼眼估计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漠然答道。
“哎，不是，这不行啊，小先生眼睛看不到怎么能上树呢？”院子里的八爷和年轻人他们也有点着急了：“小先生，你要上树找什么，吩咐我们就是了莫，为么子自己爬……哎哎哎，小心小心！”
“千树！”这会儿雷婷婷也淡定不住了：“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帮你！”
“不用。你们谁也不许来！”正这个时候我踩错了一根树枝，差点没摔下来，但我靠着耳朵灵敏，还是继续往上爬了起来：“也别多说，别让我分心。”
雷婷婷没办法，只好不做声了。
终于，声音是越来越近了，我一伸手，从树枝之中探了进去，摸得出来，这个桑树外面还是好好的，可是里面已经烂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树洞，那个孩子，就在树洞里面——我记得八爷说孩子是在澡盆里被冲走的，当时水位那么高，很有可能就落在这个地方了。
我骑在了一个比较高的枝杈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孩子给抱了出来。
那个孩子还像是在说梦话：“不吃啦，我吃不下啦……”
我低头就冲着下面喊：“八爷，你们现在看得到我吗？”
八爷他们听见了，忙赶了过来，一瞅我从树里掏出来了个孩子——再仔细一看，看出来孩子竟然就是自己是小孙子，当时就给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还是那个年轻人大声说道：“看见了看见了！小先生，那……那孩子为么子跑到那里去了？”
“来不及解释了，现在马上就要到12点了，”我立刻说道：“你们给我想法子，我要把孩子扔下去，你们一定得接住了！”
“好好好！”那个年轻人忙活了起来，应该是找了一床大棉被，跟几个人一起拉开了：“小先生，你，你看不见，怎么往下扔，危险的呀！不然让我们上树接你吧！”
“来不及了，没事，我听的到。”接着我就大声说：“屁股，你给我听好了，你也在底下帮忙，要是我扔偏了，你给我把孩子撞到棉被上！”
屁股的脑袋用来玩足球都很溜，撞东西又准又稳，立马大叫了一声表示领命。
做好了准备，我抱住了这个孩子，辨别好了发出声音的方向，就把孩子给抛下去了。
“蓬”的一声，显然，孩子稳稳当当的落在张开的棉被上了！
他们一片欢呼，尤其是八爷，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我孙子……我的宝贝孙子……”
“小先生，你，你可得坚持住了！”这会儿宋老太太立刻说道：“马上……”
我明白，马上就要来了。
这会儿，只听半空之中“劈啦”一声响，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跟个断了线的风筝似得，就从树上给掉下来了。
人们看见谁杵在一个地方发呆，往往就会开玩笑说你等雷劈呢？现在我就真的是这种情况。
而晴天打下来的雷，就是所谓的晴天霹雳，传说之中，是打那些穷凶极恶的孽障的。
我这个情况，叫做“替人顶缸”。
意识到了这里，已经慢慢的消散了，耳边浮起了唐本初的尖叫：“坏了，坏了，我师父被雷劈了！”
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意识清醒过来，我先听到了雷婷婷在不断的埋怨宋老太太，问她是不是解错了什么地方，听上去特别浮躁，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稳重大方的雷婷婷。
而宋老太太则微笑不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努力的撑开眼皮，寻思着现在肯定是雷婷婷在照顾我，结果一睁眼，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死鱼眼。
死鱼眼里，倒影出了我自己的脸。
卧槽，这一下把我吓的差点尿出来：“你他妈的瞪着老子干啥，要吃人啊！”
死鱼眼翻了个白眼，转头对他们淡定地说道：“行了，别吵了，野猪的饭碗回来了。”
你娘，我这才反应过来，对了，老子能看见了！
我赶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接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唐本初瞪着眼盯着我，一副难以置信，傻愣愣的样子，王德光有点不相信，还过来在我眼前故技重施的摆手，阿琐一下撞过来，两手捧住了我的脸：“千树哥哥，千树哥哥你看的见我莫！”
“看见了看见了！”我嘴都被她挤成一团，含糊地说道：“阿琐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
雷婷婷盯着我，虽然没过来，可是她捂住了嘴，开始流眼泪——这眼泪像是压抑很久了，看的我有点心疼。
“啊！”唐本初爆发出了一声欢呼：“师父的饭碗回来了！师父的饭碗终于回来了！”
别说，重见光明的感觉，真特么爽。
“谢谢小先生，谢谢小先生！”这会儿一个老头也过来了，一个劲儿的擦眼睛：“小先生先是救了我，还救了我孙子，我们，我们无以为报呐……你眼睛好了，这是好人有好报，感动了老天爷！”
这声音我听得出来，是八爷，连忙把脸从阿琐手里挣脱出来：“没啥没啥，孩子呢！”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从八爷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好奇的盯着我。
我转过脸去找那个桑树——找到了，那个桑树被刚才的晴天霹雳一劈两半，冒出了微微的黑烟，和一股子焦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活物给烧糊了。
这会儿一个细长身材，浓眉大眼，白净俊俏的小伙子也凑了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个水性好的年轻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先生，你真看见了？这可太好了，不过，刚才，刚才到底是么子回事？你怎么晓得孩子在树上，这眼睛，怎么会突然好了？刚才又为么子晴天打雷？”

第545章 树皮疤
这会儿一个打扮很朴素的老太太走了过来，说道：“刚才那个雷，其实是专门为了打那个大桑树的。”
这个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好人，她跟姜师傅和杜海棠应该是同一个辈分，可比起了姜师傅的尖锐，和杜海棠的深不可测，这个宋老太太虽然显然没有她们美貌逼人，可气质淡雅，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特别亲近，就跟村里脾气好疼小孩儿的老太太一个感觉。
好像……家里人。
宋老太太盯着我的脸——主要是我的眼睛，跟看见了什么满意作品似得，点了点头：“很好很好，功德积满，饭碗已经回来了，要找功德，果然还得走正道，保你不吃亏。”
饭碗这么一回来，我脑子里面就清楚了许多，也就跟他们这些不知情的解释了起来。
梦里的龙母娘娘身后的那个桑树，结满了又红又大的桑葚——这就反常，因为现在这个季节是盛夏逼近初秋的时候，树上是绝对不会有桑葚的。
桑葚一般是每年五月份结果，五谐音午，也就是中午十二点的意思，所以宋老太太断定了时间，就是这个点儿。
龙母娘娘说在这里能等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就是天劫。
宋老太太听这个听得很满意，连连点头，说不错不错，我确实是个好苗子，不光是干本行测字，要是跟着她学解梦，绝对也能成大事。
说着叹了口气，说自己这个解梦的行业日渐式微，没有往日的风光了。
阿琐听得直瞪眼，急忙就问，千树哥哥是要找饭碗，可天劫不是给那些假山神之类的坏人惩罚的吗？还有这一次，分明就是来砍那个让年轻人中邪的桑树精的，明明知道有危险，咋还让千树哥哥过去？
那是因为，这个时候过来，能积攒到功德。
原因有二，一个就是树上有个小孩儿，我把小孩儿给救出来了，可以说能多救一条人命。
还有一个，天上行雷劫，是对某个有灵之物来的，可是八爷的小孙子当时也在树上，如果这个时候行劫，小孩儿就会被殃及，就跟上次假山神想让当地村民来给他顶缸一样，有生人在这里，雷劫也是会投鼠忌器的，毕竟不能错乱了因果，让无辜的人为此受害。
所以，要么无辜的孩子会被一起劈死，要么为了照顾孩子，放过桑树上的孽障，这对行雷劫的雷公来说，是两难的选择，而我这个时候上树，把八爷孙子给救出来，一方面救了孩子一条人命，还有一方面，算是给雷公帮了个忙——这就是两个不小的功德了。
“那我明白了，”唐本初又问：“可师父你既然帮了雷公，可那个雷，咋还落在你身上了？”
我告诉他，这就是龙母娘娘的巧妙安排了。
昨天半夜的时候，我被窝里钻进去了一个东西，当时还以为是条蛇呢，喊了死鱼眼给我清理出来，结合这件事情来说，那一坨东西，就是本来该遭雷劈的那个桑树上的有灵之物。
昨天那个玩意儿变成了个小姑娘，去喊那个年轻人，这在半夜里有陌生声音在你身后喊你，你是绝对不能答应，更不能回头的，偏偏年轻人不懂这个，犯了忌讳，可不是就中了邪了！
而那个玩意儿差点就能把年轻人给带走了——偏偏年轻人行善积德运气好，正把家里的扫帚给碰倒了。
扫帚这种东西常年积累地气，其实是土地神的信物，家里如果有邪祟，把扫帚放倒了，这就等于一种报信，土地神就会显灵，护住你不让邪祟拉走了你。
外带宋老太太很快就杀过了泼了狗血，那个东西自然应声而躲，有可能是被龙母娘娘暗中操作了，那个东西不偏不倚，躲在了我的被子里。
虽然后来被死鱼眼给扔出去了，但是那东西的气息，也就留在了我身上了。
今天我靠近了桑树，天雷行劫，我的气息跟那货是一样的，自然会被认为是跟那货一起的，可不就连带着把我也给劈了吗？
但是我一下树，雷公也是能分辨出来的——劈错了！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会被算成雷公失职，雷公当然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所以雷公一定会暗地里给我一些补偿平息此事——就跟大学里面的女生遇上意外，学校为了按下风波，给当事人“保研”类似。
如果我命短，雷公会暗自给我补上一点命，如果我缺别的东西，雷公就会给我补上别的，眼下我是缺功德没饭碗，为了“封口”，雷公就会给我大量的功德。
所以在龙母娘娘一层一层的安排下，孩子得救，天劫顺利行上，我也混到了功德，一石三鸟。
虽然雷公等于说是被“算计”了，但是我救了孩子，也算给他帮了忙，没耽误行劫的时辰，扯平了。
“这也太巧妙了！”唐本初都给听愣了：“不愧是神灵，脑回路跟咱一般人不一样啊！”
“也就跟你不一样而已。”阿琐翻了个白眼。
唐本初讪讪的笑了笑，接着就看向了那个年轻人：“哎我说，你跟桑树里的灵物到底是有啥关系啊？她为啥要在行天劫之前找你啊？是不是……”
唐本初挺暧昧的挤挤眼：“看上你了？”
“不是，我……”年轻人一张白净的脸立刻就红了：“我不知道啊！但要是照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原来年轻人从小就很喜欢这个桑树，冬天给桑树盖稻草保暖，夏天跳上去吃桑葚，在砍树风波之后，家里大人是不让他靠近桑树的，可他有时候还是翻墙过去看——因为桑树“受伤”了，他放心不下。
一瞧看着树皮上的伤疤正像是个笑着的嘴，他就用钥匙给上头添上了眼睛鼻子什么的，给桑树画出来了一张笑脸，他也对着那个桑树傻笑。
有什么不想跟别人说的话，比如昨天被大孩子欺负啦，今天数学考了个0啊，他都跟桑树说。
终于有一天，他跟桑树说话的时候，桑树后头忽然出现了一个跟他年轻相仿的小姑娘，嗤嗤的笑他，说他是个人，为么子整天跟一棵树说话。
当时还是小男孩的年轻人就说他喜欢这个树，小姑娘还是笑话他，么子个喜欢？长大了要娶它做老婆莫？
小男孩儿也是因为被嘲笑了说气话，说娶就娶。
不知道为么子，小姑娘脸就给红了，说那你说话算数莫。
以后，他们俩时常在一起玩儿，可是后来小男孩儿经常翻墙过去，被家里大人发现了，就不许他去了，说墙后闹鬼，他还不信，但是家里人一说他才想起来，对啊，为么子每次过去，那个小姑娘都在那里等着他呢？她不回家的莫？
小男孩儿知道害怕，就不敢去了，时间一长，把这事儿就给忘记了。
但是再一想，年轻人也想起来了，骑在了墙头上要拉他过去的那个小姑娘，好像跟小时候那个小女孩儿，眉目很相似。
唐本初直追问他好看不好看，年轻人有点腼腆的说好看，白面皮，杏核眼，一笑两个酒窝，但他马上又坚定地说道，不管多好看，他现在喜欢的是小兰。
估摸着，那个小姑娘可能是想着在行雷劫之前，跟小伙子最后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完成了那个约定和心愿吧。
忽然觉得，那个小姑娘有点可怜——她可能，就是没有自信，自己能撑过雷劫，才想跟小伙子告别，也有可能……我反应过来，那个小姑娘会不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让小伙子去把八爷的孙子给抱下来，免得第二天被连累了？
听上去她修为不高，白天是不能出来的，要是那天夜里，八爷的孙子救不出来，那第二天真的是要一起被雷劈了！
确实，她没有熬得过雷劫，桑树死的不能再死了，当初她到底是想害小伙子，还是想救小孙子，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想到了这里，我就问八爷的小孙子：“你是怎么上了那棵树里的，还记得不？”
小孙子瞪着眼睛瞅着我，奶声奶气地说道：“发大水的时候，我在澡盆里被冲了出来，有一个大姐姐把我的澡盆给扶住了，请我去她家，给了我好些果子，她家可暖和哩，果子也好吃，就是……”
说到了这里，小孙子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来，我忙问他就是怎么了？
小孙子就接着回答道：“大姐姐昨天哭哩，哭的可伤心了，口口声声说他不来了，再不来啦！也不知道在哭么子，今日里也怪怪的，非要让我吃果子，我吃不下，她就硬逼着我吃，撑得我肚疼。”
我明白引着我上树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了。
一众人都给沉默了，半晌，八爷才喃喃地说道：“那个妖……那个小姑娘，原来是好的哩，可为么子是好的，还是被雷劈了？”
也许，一方面是年限到了，一方面是她的“非分之想”。
她不是人，怎么能妄想被人娶呢，这应该就是一种罪孽吧？
那些草木动物修成的灵体，就算像是人，也总不会跟真正的人一样，真正的人经过时间迁移，总会变的，可是草木动物不变，它们认死理，说定的，就认定了。
就跟那个童言无忌的“娶妻”一样。
这件事情，让人心情挺沉重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个东西曾经进了我的被窝，我连忙就拉住了死鱼眼，问他从我被窝里取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死鱼眼嘴角一抽：“我说了，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你娘，不卖关子你能死还是咋？
那个年轻人眼圈有点发红，赶忙就跑到了被劈成了两半的桑树下头，我也跟了过去，那个桑树外面虽然枝繁叶茂，可是里面已经腐朽中空，现在的繁茂应该也是回光返照，里面有点惨不忍睹。
味道特别难闻——被劈断的树皮，也真的在汨汨渗出了红色的液体——跟人血一样。
“诶，”我忽然发现，树干底下，有一点明媚的绿色，忙指着那一点：“这个，是什么？”
死鱼眼扫了一眼，说道：“是桑树的幼苗。”
“这么说，她活下来了？”年轻人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这个是她的……”
延续吧。
年轻人欣喜若狂，忙把幼苗周围的杂物给拨开了，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会把它养起来的。”
这话像是跟我们说的，也像是对那个有一对酒窝的小姑娘说的。
阿琐的眼圈有点发红，模样特别感动，唐本初见状就去揉她头发想逗她开心，被阿琐拧了好几下，疼的呲牙咧嘴。
我则转过身去，走到了宋老太太跟前，低声问道：“我有事儿想请教您一下。”
宋老太太挑起眉头望着我，忽然笑了：“我知道，你想问二十年前李家发生的事情，是不是？”
我一愣，眨巴了眨巴眼睛：“您真是神机妙算，您怎么知道……”
“神机妙算，在窥天神测李家面前可不敢当，我只是看得出来，你跟你爷爷李克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走正道，行好事。”宋老太太说道：“看见你，就跟看见了他一样。”
这话，好多人都这么说。
“二十年前，确实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们这些人，也都被封了口，不许讲出来，”宋老太太望着不远处那个已经平息下来的湖泊，表情也非常平静：“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才从上头给退出来的，那种地方，让人失望。”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失望？”我勉强咽了一下口水：“现在……”
“那些事情，现在确实也应该有个了断了，”宋老太太望着我：“你遇上的难处，我都知道，虽然我岁数大了，可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结合着之前的梦，我可以告诉你，这次回去，你要面临的是四个字。”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宋老太太梦的木头筏子：“分崩离析？”
宋老太太的眉头又挑起来了，显然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木头筏子本来就不是一个整体，照着宋老太太之前讲的，木筏着火，那就是大难临头，首当其冲被烧断的，就是把木筏联系起来的麻绳。
联系断了，木筏又会从整体分散成了个体，不是分崩离析是什么。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兆头，要出乱子。
“过去的事情我不能乱说，为了避免麻烦，我就躲在了这里，现在更不好旧事重提了，”宋老太太接着说道：“不过我告诉你，你回去之后，是一场麻烦，你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而且……”
宋老太太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会非常难过，但是你一定得坚持下去。”
很重要的人？我瞪了眼：“谁？”
宋老太太摇摇头。
我一时激动，也给忘了，卦不能算尽，宋老太太不能泄露天机，这是行当里的大忌讳。
于是我就反应过来了，说我记住了。
“筏”分崩离析，就剩下了“伐”，“杀伐决断”，当然是失去的意思。
“知道你回去还有急事，”宋老太太勉强让凝重的表情轻松了下来，爱怜的看着我，说道：“去吧，一路顺风，如果以后有用得着我的事情，跟我联系。”
“好，我会保护好身边的人的，”我点了点头：“谢谢宋老太太。”
湖边已经有人开始整修了——应该是在龙母坟附近建庙的事情要忙活起来了。
我跟宋老太太打了招呼，就回身带上了太清堂一帮人，打算上龙母坟告个别，就要回去了。
屁股首当其冲赶过来，还想给我当导盲犬，可意识到现在“导盲犬”这个行业已经算得上是“失业”了，屁股叫唤了一声，撒着欢就往前跑，浑身肥肉一抖一抖的。
等到了龙母坟，本地人见我这个恩人来了，忙不叠都跟我打招呼。
现在水这么一退，显得这里山清水秀，湖面都是郁郁葱葱的干净倒影，风光更明媚了。
按着王德光的说法，这里很快就要发展起来了。
唐本初帮我摆上了贡香和蜡烛，点上了纸钱，我跟龙母娘娘道了谢，算是来还愿的，还答应等以后修建好了庙宇，我还会再来的，这次可多亏了龙母娘娘，才能积攒了这么多的功德，不然现在还瞎着呢。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周围的日光暗了下来——好像是有一道云彩浮过去，挡住了光一样。
与此同时，我听到天上响起了一声清啸。
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影子，在洁白的云朵里穿行而过，只一瞬，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飞在天上的东西浑身光华灿烂，在日光下美不胜收，确实跟年画里的龙一样，唯独尾巴是秃的。
原来那就是秃尾巴老李，它也是来跟我告别的吧。
我刚要站起来，忽然觉得面前多了什么东西——刚才还没有呢！
“师父，这是啥？”唐本初也发现了这个东西：“怎么出现的，从天而降的？”

第546章 谁打脸
是一大块龙皮太岁——跟死鱼眼之前跟我描述的一样。
烂哄哄的，通体是棕黑色，带着水腥气和沉香气，有一点裂口，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质。
“这不能有毒吧？看着像是个大癞蛤蟆。”阿琐对带毒性的东西都好奇，还想上来捅一捅，我把她的手给抓住了：“别动，这就是我想上山洞里拿的东西。”
知我者，秃尾巴老李也。
上一次拿到的被死鱼眼给糟蹋了，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到第二块，我这人品也真是大爆发了。
让王德光妥善的保存好了，这会儿古玩店老板已经找来了：“哎呀，李大师啊，原来你在这里呢？眼瞅着这里的水灾也退下去了，咱们紧着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倒是死鱼眼扫了古玩店老板一眼：“你来生意了？”
古玩店老板一愣，紧接着满脸堆笑：“这陆先生真是一双神眼，一眼就看出来啦？没错没错，这不是门脸那边来电话了，说有人看中我一个东西，等着我回去谈价格呢，咱们走？”
我也看出来了，古玩店老板印堂带红光，财帛宫闪闪发亮，眼瞅着他要讹这个倒霉客人一大笔，算是个肥猪拱门的买卖。
难怪女儿都撂下了。
“走。”
车子开出去，我还能看见宋老太太站在了路边给我们送行。
我要是有个奶奶，会不会也是这种人呢？
我自己的奶奶不常出门，我没怎么见过——后来有机会见也是开坟的时候，结果把芜菁给挖出来了。
想起了我走到这条路上的前因后果，我觉着这都是因缘，都是命。
也不知道，她现在跟“我兄弟”在一起，过的好不好。
暴烈的风雨过去之后，天空往往是特别明净的，盛夏初秋相接的阳光强烈的刺眼，我还是把丢一边的墨镜给戴上了，靠着窗户就睡了过去。
俗话说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久违的黎明，终于来了。
只是回味起了宋老太太解梦时说的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失去很重要的人……会是谁呢？
我身边的人虽然不少，可我一个也不想失去。
沉沉的进了梦里，像是进了一片黑暗之中，这给人感觉有点发慌，好像又瞎回去了，正有点后背发凉的时候，一个人啪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唷，你能耐可以啊，你干爹在你功德簿上把功德全拿走了不说，还给你倒欠了不少，没成想你还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重新积攒回来，你是个办大事的啊！”
我回头一瞅，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狐狸眼。
他还跟之前一起当差时一样，娘里娘气的。
“狐兄弟！”我赶忙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啊？”
狐狸眼一听这个，脸就板起来了：“谁跟你说我姓狐了？别给我瞎叫！”
“好好好不瞎叫不瞎叫。”我敛起了笑容问：“我这事儿你都知道了，我干爹更不用说了，他不能重新给我功德簿上动手脚吧？”
“你有本事，雷神给你亲自加持的，你干爹想动也动不了啊！”狐狸眼妩媚的飞了一个白眼，盯着我说道：“说起来，你小子还真是一把好手，我都佩服你！”
“哪里哪里，我就是一时走了狗屎运，”说到这里，我也看出来了：“狐兄弟这次找我，不光是给我贺喜这么简单吧？”
“都跟你说了我不姓狐！”狐狸眼嫌弃的咋了咂舌，但马上转了个脸色：“不过嘛，确实也是有点小事儿……”
说着，狐狸眼一抬，有点紧张的盯着我。
“你有话直说呗，咱哥俩谁跟谁啊？”我挺亲热的撞了狐狸眼肩膀一下。
狐狸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呐，反正等你死了以后，咱们俩是长期合作伙伴，我先欠你个人情，以后来日方长我总有机会给你还上！是这样啊，我吧，有一个朋友，嗯，还活着呢！他这一阵子遇上了点麻烦，你回头能帮，就替我帮他一把，但是有一样，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托你来的，能记住不？”
一听狐狸眼这话，我就反应过来了，我记得狐狸眼以前说过，他死是为了想救一个人，可是他救了十九个人，都没有救到自己想救的那个，这次，就是那个人？
我忙就问那个人的姓名地址，外带要我帮他什么忙。
狐狸眼扭扭捏捏地说道：“他叫马世欢，我不用告诉你其他的，你跟他正好有个一面之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是提前跟你一说。”
好么，我也知道这阴差是不能泄露天机的，你对那个马世欢可真够上心的啊！
“行吧，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有啥说的，”说到了这里，我想起了银庄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就问道：“狐兄弟，有个事儿我想着私下里跟你打听打听，方便不？”
狐狸眼眨巴了眨巴眼睛，给我胸口柔和的来了一拳：“你说你怎么这么见外呢？说呗！”
“就是……我听说这阳间有倒卖功德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狐狸眼面色一变：“这事儿闹得很大吗？”
显然狐狸眼是知道啊！
“那是啊，鸡飞狗跳，别提了，我瞅着，犯事儿的人要是真被曝光了，那罪过可不小，”我忙说道：“我提前跟你要个预防针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这种叉下油锅的买卖也敢干？我以后得防着他点，免得他啥时候受罚了，我跟着引火烧身。”
“你这么谨慎是好事儿，”狐狸眼环顾四周，低声说道：“不瞒你说，地府现在也正在查这事儿呢，风声还挺紧的！不过那人可能后台很硬，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上头前几天还发了怒，说一定要把那个盗卖功德的元凶给抓住了，以儆效尤呐！放心吧，应该很快就查出来了，没准到时候你还没死呢。”
你娘，这事儿合着连地府都没弄清楚呢？本事确实是够大的。
我忍不住又担心起了干爹来。
如果银庄的大老板真的是最有本事办这行当的干爹，这事儿东窗事发，干爹得倒大霉！
当然了，这事儿也不好直接问出来，我就拐弯抹角地说道：“对了，我干爹那个职位，一般是一干干到什么时候？”
“黑无常这个位子啊？”狐狸眼不疑有他，很认真地说道：“跟咱们这种小兵比，可算是个大领导了，但是职位也是有年限的，看政绩了，过一段时间一换届，干得好了，能升上城隍爷当，干的不好……”
狐狸眼做了个鬼脸：“当然，干的不好的时候极少，除非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那就……”
我猜得出来狐狸眼没直接说的是什么了，后心有点发凉。
干爹先前说过，让我接班，那干爹你可要自己好好的，千万别干什么错事儿，不然我接谁的班！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狐狸眼捅了我一下：“怎么了？”
“没事，就是最近我活着的地方出了点幺蛾子，我还想怎么整治呢！”我讪讪的笑了笑：“那你回头见了我干爹，帮我带个话，说让我干爹千万得万事保重，儿子还仰仗着他呢！”
狐狸眼点了点头：“你干爹是什么角色，不用你惦记，说起来，你功德簿重新堆满功德这事儿，你干爹知道了，眯着眼还忍不住笑呢，说就知道你小子鸡贼，什么事儿都整的出来，还真没白当他的儿子。”
显然，干爹很为我骄傲。
这让我又很高兴又难过。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还得去勾魂呢，今天死了好几个女人，忙得很，”狐狸眼翻了翻自己手里的册子，跟我说道：“你要是遇见了不好解决的事情，上本地城隍庙给我烧纸，记住，一黑叠一黄，这样就知道是你找我了，保准来给你帮忙。”
“好咧，狐兄弟，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我感动的握住了狐狸眼女人一样柔腻的白手重重的摇了摇。
狐狸眼瞪了我一眼：“跟你说了八百回了，我不姓狐！”
说着，就把手给抽出去了，顺势还推了我一把。
我一睁眼，确实也有一双手在推我，不过不是狐狸眼，而是唐本初：“师父，咱们到了！”
转头一看，果然车已经开到了上头的门口，夕阳的余晖都从车窗外面洒下来了，正是夕照的时候，有点刺眼，我就没摘墨镜，直接从车上下来往里走。
今天可能上头来了不少人啊，外头都是车，还都是豪车。
“我认识几辆，”雷婷婷说道：“都是一些在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刚才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今天名义上是商量找大先生和抵御欺侮北派的外人，可实际上，是想着把事情闹大更大更乱，好逼宫易主，迎回老茂的。”
说着，指着几辆豪车就说道：“这些车的主人，以前都是老茂的老部下，后来老茂的事情暴露了，搞得臭名昭著，这些人都借机宣布跟老茂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可现在这个敏感时齐刷刷的这一来，里面一定有文章。”
自然是有文章的，都特么是一些墙头草，哪一阵风头强就往哪头刮，现如今是看着我和大先生都没了踪影，觉着北派这是气数将尽，打算来个回马枪，给老茂做先锋立大功啊？
老茂这收买人心的功夫真是不错，可惜啊，能收买到的人心，都是明码标价的，就算能收买，又有屁用，保不齐哪天别的土豪出价更高，你能担保他们不会离你而去？
死鱼眼环视了一下，也说道：“今天来的很齐整，比你第一次上上头参加年会可还热闹一些，好多不问世事的都来了。”
“咋，他们来干啥？”唐本初被那一水的豪车搞得有点紧张：“师父，不会要一帮人欺负咱们一个吧？”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把衬衫领口理顺了——幸亏雷婷婷在路上给我买了一身高档行头换上了，这气派，还是人模狗样的，俗话说人靠衣衫马靠鞍，仪表不能输。
屁股也狐假虎威的冲在我前面给我开路——这胖狗上头来多了，半点也不怕生。
接着，我们太清堂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就进了上头。
“二，二先生？”迎面来了几个跟我很熟悉，一直在上头工作的，看见我，这叫一个瞠目结舌：“你来了？你还真来了？”
我眉头一挑：“什么话？我堂堂一个二先生，不能来了？”
“不是不是，就是有的人说……”一个木讷点的刚要说话，就被一个机灵点的拧了一把，接着机灵点的冲着我就堆了一脸的笑：“二先生您别理他，这小子最笨，最近咱们北派谣言四起，二先生肯定也听说了，所以这不是，这小子也听说了嘛！当然了，听说是听说，我们身为上头的人，是不相信的，快请快请，二先生，多少人都等着您呢！”
我狐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又巡视三军似的踱着方步往里走——其实我这个年纪这么走路，实在有点可笑，可不这样，不像领导。
这会儿到了平时开会的大堂，还没进去，就听见不少人在低声的议论：“怎么样，别说大先生了，二先生到现在都没出现，别是真跟传说之中的一样，他们被……”
“这还真没准！听说一开始是大先生生死不明，二先生赶过去寻找，也断了音信，你们说咱们北派的头头儿，现在都不见了，就剩下郭屁股那个老帮菜在这里主持大局，成何体统？”
“老帮菜就不说老帮菜了，还是个阴面先生，自古以来，那阴面先生就比咱们正道上的先生矮一头，现在让他来说了算，这不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吗？传出去成何体统？咱们北派的面子往哪儿搁！”
“别真跟传说中一样，大先生是被郭屁股给害的吧？你们也知道，这阴面先生，什么粑粑蛊干不出来？还是说，他现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算效仿曹操，这样跟茂先生分庭抗礼？”
“快拉倒吧，大先生是什么人，二先生是什么身手，咱们都知道，郭屁股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有先生比较理智，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气说道：“而且，你们不知道郭屁股欠了大先生二先生的人情，怎么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要不说你研究易经都研究傻了，阴面先生，专门就是搞恩将仇报的，你以为跟咱们一样啊？”说话的这个人话锋一转“不过，郭屁股害人是一个传言，另一个传言你们都听说了吗？”
“听说了，但是不大相信。”这帮人压低了声音：“二先生饭碗丢了那事儿？”
一听这个，我顿时就给愣了，卧槽，我丢饭碗这事儿之前明明捂盖的比暖壶塞子还严实，他们怎么知道的？
跟身后太清堂的对对眼，他们也都皱起了眉头——当然不可能是他们传出去的，我跟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他们。
“我也收到照片了，看上去确实是丢了饭碗了。”他们窃窃私语：“可二先生怎么就丢饭碗了？”
“要是这样，那可就难怪不敢出来了呢！”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李千树那小子，本来就是个黄口小儿，凭什么能坐到现在的这个位子上？就算是李克生的孙子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凭着裙带关系来的，丢饭碗……丢的好，他继续在北派说了算，北派迟早让他给败进去！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来上头了？就算因为看那小子就恶心。”
这个声音，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之前跟着老茂的其中一个亲信。
不过这个亲信当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那会说的是，二先生年少有为，能被大先生青眼相加，入主北派也是迟早的事，说自己一定会尽力用这几十年的学识来辅助我的。
“是啊，作为北派之主，丢了饭碗，是自己打脸！”还有一个听上去跟这个亲信是一伙的，也跟着在旁边煽风点火：“所以今天，咱们必须让郭屁股给咱们一个说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倒是想看看那个李千树，有什么脸面上这里来说话——真要是还拿着他当二先生，我第一个拆台！”
哟，我特么又不是什么明星，还被狗仔队给偷拍了，发给这些北派的人了？
难怪人心惶惶，都特么是套路啊！真是城里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我眼珠子一转，回头就跟他们说，一会儿配合一下，我看看这些人里，到底有几个是有外心的。
死鱼眼一下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先把手给伸出来了。
唐本初开始一脸莫名其妙，但一看也明白过来了，面露兴奋之色：“师父这招好！就该把那些墙头草和吃里扒外的一网打尽！”
这会儿屋里闹腾的更厉害了，郭屁股虽然疾言厉色的镇压了下来，可架不住老茂的奸细蛊惑人心，吵闹要说法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我一手搭在了死鱼眼的胳膊上，戴着墨镜，装成还是没饭碗的样子，摸摸索索的就进去了。
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打谁的脸。

第547章 露尾巴
果然，我这么一进去，里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我的身上。
郭屁股见我进来，本来还挺兴奋的，可看我还是个瞎样儿，忍不住一跺脚，一脸“这他妈的可算完了”的晦气表情。
干这一行的先生里，有资格上这个地方来开会的，那个顶个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是看家本事，郭屁股这个表情毫不遗漏的被他们看进了眼里，显然都心照不宣，知道我的饭碗是真没了，一刹那，许多的面孔许多的表情，跟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似得。
而老茂的那些奸细们，更是露出了“活该”的意思，这叫一个春风得意，剩下的先生，要么失望，要么难过，要么也跟郭屁股似得，满脸的“气数将尽”。
我松开了死鱼眼的手，假装出自己瞎了时最常有的动作——装不瞎，就是倔强的想靠自己的本事走到前面去，死鱼眼比我更会演，忙不迭的拉了一个椅子送我到了我身后，同时从桌子边给我上了水。
我再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喝了一口，颤颤巍巍的想把杯子放下，结果杯子放空了，落在了地上，好一声脆响。
唐本初和死鱼眼赶忙上前收拾，跟怕扎了我似得。
“嗨呀，”郭屁股还是没忍住从台子上下来了，到了我身边，低声说道：“你这个小王八蛋，丢了饭碗还要上这里来昭告天下怎么着？不是说好了赶紧找回来，找不回来就在家眯着吗？你以这个面目一出现，你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怎么着！”
我装出了一副很倔强的样子：“不行，北派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不来！”
“你就是傻耗子拖姜块——自找麻烦！”郭屁股这个举动更给煽动起了在场那些先生的情绪，有人站出来就问：“二先生，你，你真跟传说之中的一样，饭碗没了？”
还没等我答话，早有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还传说？这二先生瞎了，你也瞎了？实打实的就站在你们面前，有什么传说不传说的？”
这就是刚才那个说看见我就恶心的，老茂的亲信，好像姓胡。
“放肆，你胡说什么！”郭屁股虽然对我是恨铁不成钢，但毕竟还是跟我站一队的，转脸就盯着那个姓胡的怒目而视：“再怎么说，他李千树是二先生，你老糊涂了，以下犯上，这犯了咱们行当里的规矩不知道吗！”
“郭屁股，你跟我讲规矩？”姓胡的一捋白胡子，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那你接着给我讲讲，咱们哪一条规矩，是丢了饭碗的先生，还能在上头说了算的？”
郭屁股咬了咬牙，没能想出什么狠话，但还是说道：“反正现在，大先生不在，他就是这里的主心骨！”
“郭屁股，你一个阴面先生，上这里丢什么人，现什么眼？”姓胡的哂笑道：“你脸皮厚，能在我们正道先生面前踢跳，可你的那些粑粑蛊，大家谁不知道，用不用我数算数算，你为了要好风水穴，都是怎么害的人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就凭你的功德是买来的，你就没资格在这里说话！”
“姓胡的你这是要造反了……”郭屁股脾气急，撸起袖子就要冲下去，我跟死鱼眼使了个眼色，死鱼眼当然一把就拦住了郭屁股。
那个姓胡的以为我们心虚，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说你郭屁股越俎代庖吧，咱们就说这个二先生……这个所谓的二先生，丢饭碗是怎么回事？功德败坏，倒欠功德，老天爷才会收饭碗的，这是天罚！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你凭什么还继续在上头做二先生？”
“对，你凭什么还当二先生，下台！滚出去！”其他的老茂旧部下也在跟着带节奏：“北派打什么时候开始乱起来的，就打这个李千树阴差阳错坐上了这个位子！”
“对，现在大先生面也不露，二先生瞎了，南派东派虎视眈眈，西派隔岸观火，咱们是腹背受敌的时候，一个丢了饭碗的二先生，不把咱们北派祖师爷积累的这点家底子折腾干净了不罢休还是怎么着？”
“对，就是！”
其实人总是会有盲从心理的，尤其是这种多事之秋的时候，大家人心惶惶，可不跟平时一样冷静，大部分是要随大流的。
这个声势一造起来，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道理。
果然，现在很多先生显然是对我失望透顶，转而盯着了老茂那几个亲信，还不住的点头。
只有几个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现在不是窝里反的时候，二先生刚一回来，什么话都还没说，你们凭什么在这里妄加揣测？我告诉你们，我只信大先生一个，大先生既然指派了李二先生，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也只信李二先生！”
“没错，李二先生为人处世我们信得过，他不是那种会被收饭碗的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意外。”
可这样忠心耿耿的毕竟是少，大部分是在做旁观者——看谁势头大，就往谁那里倒。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这么执迷不悟？”姓胡的一根指头差点戳到了那几个忠心的鼻子上：“你们是诚心看着北派土崩瓦解，败在无能之辈手上？”
“行了。”我清了清嗓子，大堂里顿时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你们说。”我嘴角一勾：“现在你们想怎么办，今天又是来商量什么的？”
“今天商量的是两件事！”那个姓胡的昂首挺胸站在了前面，大声说道：“第一，大先生出门，到现在不回来，外头都传说，大先生恐怕凶多吉少，已经没在外面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需要一个说法，第二，北派的门脸和先生，最近一直被欺辱，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人心没法安定！所以，咱们北派现在，群龙无首，必须得找出一个主持大局的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二先生，没资格主持大局了？”我微笑：“你们没忘了二先生在上头是做什么的把？”
上头的规矩，所谓二先生，是在大先生不管事情的时候，替代大先生上位，管理一切，说白了，是大先生的替补，什么事情，都是二先生做主的，而整个北派的人，决不许挑战二先生的权威。
无视二先生，就等于无视大先生，犯了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罪过。
“哈哈哈哈，你还好意思说？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姓胡的似乎对今天的“逼宫”准备已久：“你凭什么替大先生做主呢？就凭着你这双瞎眼？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能给咱们北派做什么？”
“没错！饭碗都没了，还妄想管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姓胡的身后的那些老茂旧部继续给大家传销似得洗脑：“一个先生基本的能力都没有了，好比皇上成了活太监，六宫粉黛怎么办？”
其他的那些先生，都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
卧槽，这个形容真特娘的贴切。
“就算皇上成了活太监，也是皇上，六宫粉黛难道就有改嫁的资格了？”那几个忠心地怒道：“你们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没事，我听着。”我接着笑：“所以，老胡，你就说说吧，既然群龙无首，那又该怎么办？”
老胡似乎就等着人来问这一句，表情这叫一个正中下怀：“我的意思，就是大先生下落不明，二先生没了任何资格，而郭屁股一个阴面先生，根本没资格越俎代庖，咱们就必须找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来接替北派之主的位置，我推荐茂先生！”
好呀，你这狐狸尾巴，算是堂而皇之的露出来了？

第548章 赶下台
“茂先生？”周围又是一阵议论声：“可茂先生前一阵子不是……”
老茂那个时候意图造反，可算得上臭名昭著，轰动一时，谁不知道？
“我实话告诉你们，那件事情，就是他李千树为了稳固自己二先生的位置，才下了毒手，冤枉了茂先生的！”姓胡的立刻趁机给老茂洗白，顺带给我甩个锅：“要不是这个李千树，茂先生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要是茂先生在，你们说，现在会变成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吗？”
“没错，茂先生就是被李千树给害的！”老胡的跟班儿也一唱一和，跟庙会上卖假药的似得：“茂先生根本就是清白的，被李千树给逼出咱们北派的！你们想想，李千树饭碗为什么会丢，就是因为他害了茂先生，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去了！”
好么，你特么是真能编，要是你在清朝，还有蒲松龄什么事儿啊！
“真的吗？这事儿茂先生是冤枉的？”
“也是，茂先生在圈子里这么久，我之前也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就会干出来这样的事情？难道还真有什么隐情？”
“李二先生真的要是干出了这种陷害同门的事情，那再干出什么别的事儿也都不奇怪了。”还有的人完全依据被洗了脑：“那饭碗怎么没的，也就可以解释了……”
“是啊……”
场子里的人，除了几个忠心的，全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盯着我。
“别他妈的大白天放驴屁！”郭屁股一听还能这么给人冤枉，当时就跳了脚：“老子当时差点被老茂给练成了活行尸，老子就是个活生生的证据，你们都他妈的瞎了，还想着给定了罪的翻案，你们脑子有毛病，还是当大家伙脑子全有毛病？证据确凿的事情，还妄想倒打一耙，你们胡说八道，指鹿为马，别他妈的太过分了！”
“您是活证据？”老胡也是文先生出身，说起话来这叫一个伶牙俐齿：“可大家谁不知道，你跟茂先生是几十年的冤家，为了你们郭家，茂先生的女儿都送了命！可茂先生宽厚，从来不跟你计较，你可倒好，这些年来，你明里暗里对茂先生什么样，圈子里谁不清楚！”
“清楚，确实是清楚。”
其他的先生也议论纷纷：“两个人斗了一辈子。”
“所以这个时候，你跟李千树勾结在一起，当污点证人，诬陷茂先生，对着大先生进谗言，茂先生就是这么被你们逼的衔冤负屈，远走他乡，北派也是被你们这种奸人害成了这样！”老胡这叫一个慷慨激昂：“大先生，恐怕也是因为你们俩的谗言，才落得现在这个下落不明的下场，你还我们北派的安宁，你还我们大先生！”
“没错，李千树滚下台！”
“还茂先生清白！”
阿西吧，老子如果不是当事人，恐怕已经跟在姓胡的后面一起喊口号打倒李千树了，别说，这老东西煽动人心确实有本事，真是能可用之才。
可惜啊——徒有才华，没有品德，可用我也不会用。
郭屁股被姓胡的这个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气的差点没挺过去，可他还算有点良知，生怕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先生真的被煽动起来，把我给怎么着了，还是死死挡在我前面，只能用手指着他们：“人在做，天在看……”
“没错，人在做，天在看！”姓胡的大声说道：“你买功德的勾当，老天心知肚明。”
郭屁股的软肋被人戳的狠稳准，后槽牙都快咬裂了：“你这个奸细，你不就是老茂派来的吗？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
“因为我披露出了真相，你还想威胁我？”姓胡的立刻抓住了这一句：“你们大家听着，他想着一手遮天，一句真话都容不得，一点反对的声音都不能有！”
“郭屁股确实太刚愎自用了，根本容不得别人有一点别的意见，独断专行，闭目塞听，这样的人怎么能主持大局？”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确实没资格指挥咱们！”
“北派要还是这种人说了算，那土崩瓦解是早晚的事情！”
“你看人家南派，看人家东派，那才是以德服人，上下一心，可咱们北派这算什么？对不起老祖宗！”
“行了。”我伸手敲了敲桌子。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我现在的地位是风雨飘摇，可毕竟还是二先生，大堂里跟停了电似得，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着让我退下这个位子，把老茂给接回来？”我没抬眼：“可现在事态这么紧急，老茂难道来的了？一样是群龙无首。”
“二先生，你这是什么话！”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忠心的先生急了：“我们只认您和大先生，您还真要让位不成？自古以来，没有这个规矩！下一任大先生，必须是上一任大先生指给的，多少年了，没坏过例子！”
照着我的猜测，“逼宫”都开始“逼宫”了，老茂可算得上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保不齐还真过来了——事情一旦成了，顺理成章，他就坐拥了北派——大先生回得来再说回得来的，回不来，北派可就是他的了。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拔出萝卜带出泥，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好事儿——老茂是个毒瘤，不把他挤出来，不踏实。
“你废话什么，他自己都没脸待在这里了，好好让位，是他对北派最后立的一个功！”姓胡的狞笑了一声：“不瞒你说，茂先生虽然蒙冤未雪，但毕竟宅心仁厚，还是心系咱们北派的，听说北派快被李千树这小子给败没了，不计前嫌，还是回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力挽狂澜，顾全大局！”
说着，身子一让，还特么真把老茂给让出来了！
全场一片哗然。
说实话，整个茂家，现在还全在金乌牒上，在这个时候他敢出现在这里，还真算得上破釜沉舟了。
勇气可嘉啊老茂。
死鱼眼扫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也没成想，这老茂对自己，还真有自信，能来送死！
这下好了，我算了宽了心了——好鱼咬钩子，不把你提溜上来，算我对不起你。
“他，他还真的敢来？”
大家议论纷纷：“他就不怕……”
“看来茂先生是真的心系北派，这么大的风险也敢冒！”
“这老王八蛋，”唐本初都瞠目结舌：“还真有脸回来！”
都洗白了，怎么没脸回来！
眼瞅着老茂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而小茂也出现在了老茂身边，挑衅似得看着我——但是他也意识到了，再怎么挑衅我也“看不到”，于是就把嘴撇下来了，活像是一条鲶鱼，紧接着，他发现雷婷婷又出现在了我身边，先是有点不解，随即像是看见啥希望似得，目光黏糊糊的就往雷婷婷身上贴。
雷婷婷跟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似得，把眼光错开了。
可小茂不太甘心，又死死的瞪了我一眼。
“师父，我想求你个事儿。”唐本初压低了声音：“这事儿过去了，我想揍小茂那小子一顿，不是我说，我实在忍不住了。”
“废什么话，”我低声说道：“到时候再说。”
唐本初这才不甘心的让到后头去了。
我一扫郭屁股的表情，郭屁股显然正在压抑着自己，忍住不上去暴揍老茂：“好哇……好哇……”
气的骂街都骂不出啥来了。
“虽然北派确实让我蒙了冤，但大局为重，我不能计较那些错处，”老茂声情并茂地说道：“大先生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冤屈放一边，现在咱们要平息的，就是眼下的这些乱子！我茂某在行业之内过了一辈子，多少还算是有点安身立命的本事，能帮忙的地方，万死不辞。”
你娘，这些乱子，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吗？
“茂先生回来吧，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听信了奸人的谣言，误害忠良，”姓胡的热泪盈眶，跟看见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似得，戏特别好：“我们该给茂先生一个交代，不然这个时候，谁能给北派安宁！”
“茂先生！茂先生！”一众先生都跟给洗了脑似得，一个个跟见到了真神似得：“想不到，最后来救咱们的，还是茂先生！”
“不敢当不敢当，”老茂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不过既然现在是外忧内患，茂某也算的上是临危受命，推辞了反而唐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讲的这叫一个顺水推舟，就跟多少人硬逼着你上位似得，你的发动机是特么全自动的？
“我答应大家，只要大先生回来了，那我一定把位子双手奉还！”老茂凛然说道：“大家看的起茂某，茂某就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茂先生高风亮节！”姓胡的不失时机来打辅助：“忍辱负重，简直是诸葛亮再世，有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我们的福分！”
“可二先生还在呢！”几个忠心的实在坐不住了：“你们不能这么僭越规矩！”
“哦，我还忘了，丢饭碗的还在这里坐着呢？现在我就想问问李二先生，”老胡感觉局势已经被自己完全hold住，得意的快飞起来了：“你的饭碗，到底是怎么丢的！你敢说，不是为了害茂先生而丢的，是为了别的原因？”
“你凭什么问这种问题，”唐本初虽然知道我的情况，可也沉不住气了：“你这是凭空给我师父身上泼脏水！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就要下去理论，被王德光一把拖住了：“行了行了，你干什么这么沉不住气，给我稳住了！老板自有分晓。”
唐本初气的跟个蛤蟆似得，两腮都鼓起来了，阿琐抿了抿嘴，低声说道：“要不让我治治他们的长舌头病……”
“不行！”雷婷婷拉住了阿琐：“不是说过了吗，现在听千树的，谁也别轻举妄动。”
只有死鱼眼事不关己，表情似笑非笑的。
“怎么样，说不出来就心虚，心虚就急眼！”那几个先生纷纷起哄：“身为一个二先生，饭碗没有了，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觉得过得去吗？”
“在其位谋其政，你们确实欠我们一个交代！”
“对，北派是祖师爷留给我们大家伙的，不是你们太清堂自己的！”
这个“逼”，来的真到位，劳资要没有点安身立命的本事，在他们这个逼迫之下，非得给挤得乱了阵脚不可。
因为饭碗这事儿，绝对不会没的很光彩，怎么挖都挖不出好事儿，没人能真回答出来。
回答不出来，那他们的诬陷，就等于默认了。
确实算是两头堵，可惜啊，劳资的阵脚稳得很，就凭你们几个乌合之众，还真么法子把老子怎么着了。
我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他们这些想走捷径的，永远当不上做大事的人。
“行了，年轻人的日子还长，既然李千树是大先生在的时候亲自选定的，那他也是有自己过人之处的，”老茂竟然还舔着脸来“给我说话”：“过去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以后有的是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也不计较了，大家也不要太过赶尽杀绝，就当给我茂某几分面子。”
卧槽，这么说，老子还得倒欠你几分人情了？
“茂先生确实虚怀若谷。”
有一些先生交口称赞，显然是真听信了老茂这一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计前嫌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圣人了，茂先生真的能做新的大先生，我服气，也安心。”
“对，我也是。”
老茂这次目的确实挺明确，一个是给自己洗白，一个是重新夺回北派，口口声声说什么“大先生在的时候”，潜移默化在暗示别人，大先生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一个，就是把我彻底给拉下来，踩的越低越好，接着，把自己捧得越高越好。
“你要是说不出来，就当你认了，你的饭碗是因为害了茂先生而丢的！”姓胡的高高在上，鼻子眼朝天地说道：“现在，你必须得给茂先生道歉！也必须给我们从二先生的位子上滚下来，把一切上头的事情，全交还给茂先生处理。你更得多谢，茂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可怜你一个瞎子，放你一条生路！”
“茂先生宅心仁厚！”不少狗腿子们大喊了起来：“茂先生才是真正的仁义，如果茂先生不主持大局，还有谁能有这个资格！”
“对，李千树退下去，让茂先生主大局！”
老茂笑吟吟的望着我，一副得了胜的姿态。
“李千树，道歉啊！”已经有人冲了出来：“你做出了这种事情，不羞愧吗？”
这种人是想着现在老茂上位，我被扫地出门的大局已定，提前站队表忠心的，吃相简直猴急。
也有人有样学样，站了出来：“李千树你不仅得道歉，你还得道谢！茂先生被你害的那么惨都不追究你，你自己还不好自为之！”
“对对对！”更多人为了讨老茂欢心开始起哄架秧子：“你站起来，大模大样，还好意思坐在那里！”
“不过也是，一个瞎子，不坐着，难道还能走吗？”
那几个忠心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最先起哄让我道歉道谢的就招呼起来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们这是反叛！我活着一口气，就不能让你们得了逞！”
“对，凭什么让老茂回来，我们还要等着大先生！”
“你们，你们别打了！”郭屁股本身已经被老茂和追随者这一番歪理气的快七窍流血，眼瞅着又有打起来的，一副头疼欲裂的表情就过去拉架。
可这一动手，就等于起了一个头，更有一些胆子大的，冲着我们这帮人就扑过来了：“还坐在主位上，让开，这个位子，现在是茂先生的！”
“对，饭碗都没了，还是去摆摊要饭吧，这里已经没你的位子了！”
老茂在人群里对我微笑，那模样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大的心愿，小茂在一旁又开心又担心，开心的是我终于落得了这个狼狈的下场，简直太解气了，担心的是，怕他们手底下没轻没重，伤了雷婷婷。
死鱼眼和雷婷婷身手特别利落，先把几个不知死的撂倒了，阿琐出手撒了一把小虫子，好几个被小虫子撞上的开始大声尖叫了起来，还在地上打了滚。
“降洞女，李千树还带了降洞女！”姓胡的一看，立刻跳了脚：“李千树还贼心不死，负隅顽抗，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家上，打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唐本初也抄起了椅子抡倒了几个，王德光生怕自己这个唐志鹰的身体出了闪失，一早老老实实的就躲在了我椅子后头：“老板对不住了，我真没有这个本事……”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武先生趁机会到了我面前，奔着我面门就过来了。

第549章 无定数
他出手确实很快，几乎赶得上雷婷婷，可惜我看得清楚这个路数，他是想着先把我砸晕了，接着将我从椅子上拖下来——在我眼里，跟慢动作差不多。
我轻轻抬起手，就把他蒜钵似得拳头格住了，接着微微一挑，他整个人就倒仰了过去，我拉住了他的手没让他飞远了，而是顺着他的胳膊一捋，把他肩膀关节给卸下来了。
“啊！”一声惨叫上了云霄。
这个武先生也算是有点名气，一般人靠近不了他，可眼下怂成了一团，在我脚底下像是个松鼠——就是没那么萌。
杀鸡给猴看嘛，叫唤的越欢，越有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他瞎了，怎么感觉的到那个位置的？”
“那个出手……也太快了吧！怎么做到的？”
老茂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狐疑，小茂则忙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他就是侥幸。”
“李千树，你，你……”姓胡的见势不妙，立刻大声说道：“你可不能再一错再错了，茂先生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这么做，对得起大先生吗？对的起你爷爷李克生吗？”
“哦，原来已经给我机会了？”我把墨镜摘下来，搁在了桌子上，淡定地说道：“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我饭碗丢了的这个谣言，是谁开始传出来的。”
说着，我的视线对上了他们的眼睛，环顾一周之后，精准的投在了姓胡的脸上：“是你吗？”
现如今我这个气势，可以说是不怒自威，在场的人全跟被雷劈了似得镇住了，半晌，才有人说了一句：“二，二先生的饭碗，这明明还在啊！”
“废话，我师父什么时候说饭碗丢了？”唐本初趁着这个机会就跳了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才是丢了饭碗，瞎了吧？一点谣言也信，我师父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老茂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跟火烧云似得，变化万端：“你……你……这不可能……”
没错，你不是暗中观察，觉得老子丢了饭碗，大局已定，没人能换跟你争了吗？你不好意思，老子又摆了你一道。
跟老子玩心眼儿，你特么还真玩儿不起。
“我再问问，都是谁听风就是雨，对我起疑心的？”我微笑，却带着杀气：“出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当时就有人的腿弯，吓的战栗了起来，差点没扑地上。
而站在我们面前，想着把我给拉下去的人，脸上也浮现出了错愕和悔恨，再加上了惊恐的表情。
我非常满意。
这一瞬，我恍惚觉得，我终于跟“我兄弟”成了一样的人——我有了跟他一样的锋锐和寒气。
而我也明白了，这锋锐和寒气，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可你没有，就不行。
老茂瘦弱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小茂更是长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里只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啊，他饭碗明明是没了，不可能啊……”
世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干这一行，你得明白，万事无定数。
“你这个小王八蛋！”郭屁股算得上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眼瞅着事情竟然急转直下变成了这样，乐的连规矩都忘了：“我就知道你这心眼儿，比特么的笊篱还多！好哇，好哇，大先生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会说，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过奖了过奖了。”我摆了摆手，心平气和的望着这些人：“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刚才造谣生事，说我丢了饭碗的都是谁，我心里一清二楚，这账，咱们是当面算，还是秋后算，你们选。”
“二先生就是二先生！”那几个为了我跟墙头草打起来的忠心先生见状，也几乎喜极而泣：“我们就知道，大先生绝对不会看错了接班人！”
“对，二先生，这事儿干的漂亮，正把那些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网打尽！”
说着，志得意满的看着刚才那帮气势汹汹的墙头草，大声说道：“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还是丢饭碗了，二先生说得话，你们没听见？”
“二先生……二先生饶命！”不少胆子小的唰的一下，直接就给我跪下了：“这一阵子不见了大先生和二先生，势头又这么乱，我们……我们也是在这乱局里呆怕了，一时糊涂，才被老胡牵着鼻子走了，我们真不是存心反叛的！”
姓胡的也算是彻底的傻了眼，也怕了。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明白，刚才他那么一闹腾，带节奏挑头的都是他，我饶了谁，也绝对饶不了他，估摸也是打算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立刻大声说道：“就算他李千树饭碗没丢，可是他作为一个二先生，这一阵子，干了二先生该干的事情了吗？咱们北派的先生被人欺负的时候，大先生下落不明的时候，他都上哪儿去了？尸位素餐，玩忽职守，就他，能把现在的局势给扳回来吗？”
这话一出口，不少先生也迟疑了一下。
我也盯着他，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应该有个英明的领头人，可他算什么，乳臭未干，就凭着九龙缠珠那件事情，收服了南派，就能上这个位子了？”老胡立刻乘胜追击：“李千树，那我就问问你，现在咱们北派面临的乱子，你打算怎么办？”
老茂一听这个，表情才稍微安定了一点，也跟着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出洋相。
其他的先生，也竖起了耳朵，盯着我看我怎么收场。
我淡定的盯着他们，笑了笑：“我是二先生，还是你是二先生？我要做的事情，用得着你来质疑吗？”
这话带着威严和霸气，压人。
“我们，我们还没有问的自由了？”老胡显然也被我给吓住了，但骑虎难下，立刻说道：“就算你是二先生，也不能……”
“怎么问，是你的自由，可怎么做，是我的自由。”我盯着老胡：“你说说，是你问话的自由要紧，还是我一个堂堂北派二先生决策的自由要紧？”
其实这话有点无赖的意思，我一个当领导的，最好是要以理服人，可对什么人，办什么事儿，对付无赖，你就得比他更无赖。
这事儿绝对要借此示威，不然他们真该当我李千树跟橡皮糖一样，想揉就揉，想捏就捏了。
“没错！”那几个忠心的先生真正是看热闹不嫌火大，大声就说道：“你问这种话，就是以下犯上！”
“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规矩也不知道，你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果然，老胡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了。
老茂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了，他也知道大势已去，精心策划的这一切还是付之东流了，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个劲头简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可惜，却无可奈何，只好暗暗的跟已经看傻了眼的小茂使了个眼色，小茂会意，显然，这对祖孙俩贼心不死，是想着趁乱逃脱。
“茂先生，别着急走啊！”我抬起了眼帘：“我可记得，茂先生的大名，现在还写在金乌牒上呢！”
“我，我是冤枉的！”老茂吸了口气，试图垂死挣扎：“你有证据吗？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已经按着二先生的吩咐，找到了证据了！那些跟咱们北派先生捣乱的，都是东派来的！”忽然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且，也查清楚了，是茂先生请了东派的人来帮忙这么做的，就是想趁着大先生不在，让咱们北派人心惶惶，好在闹出大乱子群龙无首的时候，来重新回到北派掌权。”

第550章 义灭亲
抬头一看，没想到是干儿子来了——他一直以来是当卧底的，现在明面上，也要跟老茂划清界限了？
只见干儿子挺胸抬头的穿过了人群，把一包东西交到了我手上：“二先生过目，所幸不辱使命！”
老茂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怂蛋外孙子今天竟然也能跟自己对着干，还找了打倒自己的证据，下巴禁不住一阵乱颤，跟通了电似得：“这……这是……”
小茂眼珠子也瞪大了，嘴能塞个鸡蛋，但还是在安慰老茂，说那小子知道什么，不见得真能拿出什么来。
说是这么说，小茂衬衫咯吱窝都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我刚想自己打开，但是死鱼眼扮演马仔扮演的相当忠诚，拿过去帮我拆开了，是一叠照片和一个U盘。
大堂里面与时俱进，有投影仪，死鱼眼把东西接上了设备放出来——是他接洽东派胖先生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老茂跟东派胖先生在一个茶楼见面——这个地方的装潢，跟拍卖行和银庄的风格很近似，我看着，也像是那个神秘大老板开的。
肯定也是个一掷千金的好地方。
老茂穿的很气派，对方大先生倒是穿的很随便，并不像是一派的头领，倒有点像是路边卖橘子的。
是啊，传说之中，东派大先生很随和，遇事不拿架子。
长相也端正之中带着仁厚，一看就不像是坏人。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照着这个长相和身材，确实跟银庄保安形容的一样——那天，他也出现在了银庄。
“真的是东派胖先生！”
“东派跟咱们北派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啊！”
在场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还看向了老茂。
老茂沉着脸不说话，可是小茂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几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咱们北派可没规定，不许人跟其他大先生见面！我爷爷跟胖先生有私交，一起喝个茶怎么了？这也值得上纲上线的冤枉我们，说我们跟东派勾结欺负北派？你脏水没地方泼了！”
“是啊，这照片确实也没法说明什么！”老胡知道已经跟我彻底撕破脸，没法再跟我重修旧好，索性就跳出来继续黑我，把最后的筹码压在了老茂身上：“就凭着几张照片，你从哪里揣测出来捣乱的对方是东派的？”
其他的先生没人敢吱声，但表情也都有节分狐疑。
你他妈的当我傻缺，照片当然是不能证明什么了。
“还有录音。”死鱼眼接着说道。
大堂里的音箱响了起来。
“这件事情，可就拜托大先生了。”
是老茂的声音打了头阵——老茂的脸色变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扑地上，还是小茂把他给扶住了。
“既然是茂先生亲自找我开口，我义不容辞，只是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
这第二个声音我没听过，但声音雄浑，像是一口大铜钟，不胖的人发不出这种声音。
“大先生放心！”老茂急忙说道：“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不是李千树逼人太甚，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我们北派薛大先生您也认识，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最近几年一直不问上头的事情，都是我和郭长岭来处理，而郭长岭，一个阴面先生，不提也罢！我多出些力也没什么，可最近出现的那个李千树……”
听上去，老茂挺一言难尽的嘛。
“李克生的孙子。”胖先生知道我爷爷。
“可正是因为李克生的孙子，靠着李克生的关系，让薛大先生收去做了二先生，不瞒大先生说，我茂某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没能得到一个二先生的称号，可现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哎，大先生老了。”
大不敬啊，意思是大先生老糊涂了才把二先生的位置交给我的了？
就这一条，以下犯上，就足够把你从上头给清出来了。
“所以，你希望我对薛大先生动一动手脚，让他暂时不能接着再对北派的先生们闹一闹乱子，好让北派群无首，再让你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入主北派？”胖先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这事儿不大容易，薛大先生不是平常的先生，就算不显山不露水，他毕竟也是当年整个行当的头筹。”
“薛大先生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您难道是一般人？”老茂立刻说道：“这件事情，大可以从银庄入手，郭长岭现在是他的股肱之臣，算是他的软肋，而郭长岭的软肋，就是他的功德，是银庄买来的，我看，如果郭长岭的功德出问题，大先生一定会亲自前去相帮，这样的话……”
老茂没有说下去，估计正在跟胖先生挤眼啥的。
胖先生的声音听上去也很会意：“不错，确实是个主意，只是银庄那边的大老板，恐怕也不是好惹的。”
“他靠着咱们行当里的人吃饭，难道能得罪行当里的首领？”老茂紧跟着就说道：“只要这件事情成了，我茂某重新入主了北派，那我将来，一定以您马首是瞻，北派现在的实力您知道，南派已经是身处我们麾下了，而他们之所以不服北派，也只是因为不服薛大先生和李千树，只要我茂某掌权，南派不会不听话，这样的话，我们全听命于您，那您的地位，可想而知，谁敢对您说一个不字？”
好家伙，祖师爷说过，路不能走绝，老茂这才是真正挖坑给自己跳。
为了自己的私欲，先是折腾南派造反，现在又许给东派这么大的好处，怎一个吃里扒外了得！
果然，在场的所有先生一听这个，全都摁不住了：“茂先生，这算怎么回事！”
“你要是继任了大先生的位置，就要把北派卖给东派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把祖师爷这么些年留下的基业当筹码……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眼瞅着会场里面炸了锅，干儿子跟我挤了挤眼：“爸爸，你看儿子这事儿办的还算可以吧？”
“是不错，”唐本初凑了个热闹，低声说道：“为了你干爹，把亲姥爷都给卖了？”
“屁话，什么叫卖，”干儿子有点不乐意了：“这叫大义灭亲，义字当头，你懂不？”
我也知道，虽然一直带着我干儿子当成一个显示他重情重义的吉祥物，可他们没有把干儿子当自己人，好些事情，他们是不告诉干儿子的。
这么说来，是上次干儿子在县医院跟我们分开之后，照着老茂的吩咐去查的。
难怪他知道东派的事情呢，银庄是他跟着我一起去的。
我回头瞅了郭屁股一眼，郭屁股面露得意之色，这就是说，老茂那边连派卧底的心都不用费了——这一次，老茂可算得上是被打的大江东去，再也没有死灰复燃的能耐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爷爷把你养这么大，你倒打一耙！”小茂那也愣了，没想到干儿子被他欺负了一辈子，竟然翻身农奴把歌唱，反倒是把他们给举报了。
老茂啊老茂，不是我李千树赶尽杀绝，是你自己肥猪拱门，怪的了谁——你要老实巴交的在家呆着，别整这么多粑粑蛊，你说你争了一辈子，就不累吗，当个富贵闲人有多舒服。
多少人，羡慕富贵闲人呢。
“二先生真是受委屈了！”那几个忠心的先生说道：“不过，吉人自有天相，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第551章 单独问
这下算的上是千夫所指，光是唾沫星子，也能把老茂给淹死了，而老茂这个人，一辈子最爱的，就是面子两个字儿了。
眼瞅着老茂跟缺氧似得，脸色都给青了，而周围的舆论，也成了千夫所指的情况，眼瞅着要被泰山压顶。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还有一点人性吗……”看着干儿子优哉游哉的，小茂那忍不住了，上来就想奔着干儿子扑，可旁边早有人把小茂给拦住了，哂笑道：“要说吃里扒外，倒打一耙，谁还比得上你们家老爷子？在北派混出来了风生水起，现在要拿着北派的基业拱手让人，现在被亲外孙给反了，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没错，恶人自有恶人磨，祖师爷都看不下你姓茂的干出这样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小茂咬牙盯着干儿子：“好哇，你给我等着……”
干儿子这会儿已经敛起来了笑容，冷冷的盯着小茂：“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了，你们姓茂的一家子，为了什么把我养这么大，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当初逼死了我妈，又为什么留下我来？还不是为了要一个仁义的虚名？这些年我寄人篱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
“白眼狼，你他妈的就是个白眼狼！”小茂虽然被人拦着，脖子上也起了一道一道的青筋，声嘶力竭：“你是个吃亲人肉喝亲人血的白眼狼，再怎么说，咱们是一脉之情，咱们有血缘关系，你就忍心把自己的亲姥爷害成这样？”
“姓茂的，”干儿子的神色更凛冽了，挑着眉头就盯着小茂：“你现在说咱们有血缘关系了？那你骂我是个野种，把我的脑袋冰窟窿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用香火烫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说着，干儿子一撸袖子，露出了几个豌豆大的疤痕，触目惊心：“这是上好的贡香烫出来的，你当时说，不知道火头子利不利，烧给天地君亲师的东西，可绝对不能马虎，所以，是不是非让我的血肉来试？”
这疤痕一出，算是人证物证具在，在场的人倒抽冷气：“对外孙子，这样毒？”
“女儿也是自己逼死的？虎毒不食子啊……”
“所以，这种连自己亲人都利用虐待的，才会干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郭屁股盯着干儿子的伤疤，一张老脸露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来，他可能也想到了那个差点成了他儿媳妇的姑娘，可能也想到了那个当时倔强瘦弱的孩子。
老茂半闭上了眼睛，他没说话，可是喉结上下滚动，怎么都只能酝酿出了一个“完了”出来。
“不，他是在撒谎，他信口雌黄，他是得了郭屁股和李千树的好处，反咬一口，他是污点证人！”小茂不想放弃，还在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你们看着，他对亲姥爷都这样栽赃嫁祸，以后对谁能有忠心？！这些证据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大家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找东派大先生对质啊！”干儿子也像是个做大事的，对这些狡辩嗤之以鼻：“这些东西，是我拼了半条命弄到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人证，你们要辩解，也请拿出能让你们证明清白的东西来！”
一大群先生都沉默了下来，毕竟大家都不瞎，事已至此，老茂的事情，谁也无力回天了。
小茂不明白这个，却像是看到了几分希望，立刻大声说道：“我爷爷再上头效命一辈子，本来晚景无忧，都是因为这个李千树，还有郭屁股，他们要害我爷爷！不念功劳，我爷爷有苦劳，大家在上头做事，哪几个没有受到过我爷爷的恩惠？就算人走茶凉，也不能这样快！”
老茂做事儿会攻心，其实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之前就想到了，能收买的人心，是有价格的，你出得起，别人也出得起。
现在就算有人欠了老茂人情，也没人敢站出来。
别说老茂干的这件事情丧了人心，就算得人心，这个势头下，谁还能为了他惹祸上身，何况惹祸上身，也没用。
“摆在眼前的人证物证你也不认，我们看你们才是信口雌黄！”几个忠心的先生头一个站出来大声地说道：“我们顾念旧情，你们顾念旧情了吗？狼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喂不熟的！”
“没错，连亲外孙都来举报，可见你有多没人心，事情已经算是水落石出了，二先生，你看怎么处置？”
既然这件事情是老茂跟东派胖先生一起合作的，那这事儿就得好好解决，最重要的是，大先生的下落可能跟他们有关系，这事儿绝对不能含糊。
“我有话，想私下跟茂先生说。”我抬头扫了在场众人一圈，问道：“还有谁对我李千树有质疑，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敢，不敢的，我们当时就是被茂先生，不，姓茂的，还有姓胡的两个鼓吹谗言，给骗了，其实二先生的身手人品，咱们业界有目共睹，怎么可能疑心二先生你呢，你是咱北派的中流砥柱，大先生不在，是您独自撑起了北派一片天啊！”刚才还跟姓胡的一起带节奏的几个先生，现如今果然又当上了墙头草，大声说道：“他们罪无可赦，实在是不能姑息！二先生，请你重罚他们，造谣生事，欺师灭祖，不得不以儆效尤！”
我就说嘛，是什么风向，看着墙头草就看出来了。
其他的先生们更是纷纷应和，仿佛刚才义愤填膺要把李千树赶出北派的，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唐本初冷哼了一声：“师父，人心难测，我算是上了一课。”
自古以来，人人都说趋利避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你们说的有道理，确实是应该以儆效尤。”我望着刚才那几个带节奏的，转头问郭屁股：“别的先不说，咱们北派，对那些愚昧昏庸，妄论尊长的怎么处置？”
“辈分低的先生，是逐出师门，辈分高的，则从职位上清除出去，”郭屁股故意很大声地说道：“干干净净的清除。”
就是让他，再也别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不少跟着闹乱子了，脑门发洪水似得滚滚冒汗，顺着眉毛滴到了眼睛上也不敢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也没办法，”我扬起下巴：“这事儿我交给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得二先生令！”郭屁股来了精神头：“一定不辱使命！”
不少人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郭屁股的心狠手辣，谁不知道？
有人大声的喊饶命，自己是一时糊涂，可我一个眼神下去，没人敢出声了。
“活该，”唐本初还在给我鸣不平：“他们捏造的那些，这对师父来说不是无妄之灾嘛！一帮老傻子，这都算是轻的！”
无妄之灾可不一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件风波一旦被我给平息下来，那我这个领导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就算再有了什么对我不利的谣言，大家都会想起了这一次的教训，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已经明白了，我李千树有什么样的手段。
这会儿，老茂缩了身子，像是要走，可早有人把他给盯住了，一把就将他给拖了回来：“茂先生上哪儿去，这么急急忙忙的？”
“爷爷……”小茂这会儿早被架的动弹不得，连声的喊：“你别丢下我啊！”
老茂的一口牙可能都给咬碎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玩儿了一辈子心眼儿，也有阴沟翻船的这么一天。
“二先生，你看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处置？”郭屁股冷笑了一声盯着他，又看向了我。
“让他过来，”我说道：“我有话，想单独问他。”

第552章 论功赏
老茂抬起眼帘盯着我，眼神没有以前的那种居高临下了。
有点不相信，有点发慌，甚至有点蒙，像是……老了。
人老了，好些事情力不从心，我在想，如果老茂再年轻十年，这件事情，还会不会败下阵来？
不过胜负已经定了，没什么可说的——而且这一次他急不可耐的赶过来送死，本来也是意外收获。
我都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眼瞅着老茂被带下去了，雷婷婷放心不下，亲自过去看着。
小茂看着雷婷婷过去，倒像是有了几分希望，眼巴巴的望着雷婷婷：“这都是圈套，是李千树为了报复我爷爷设计的，婷婷，他们不相信我，你得相信我，我们祖孙俩，都是被李千树给害了！他是真正的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这是诬陷，他要遭报应的！”
你娘，全聚德的烤鸭都没你嘴硬。
雷婷婷抬起眸子看了小茂一眼，没搭理小茂，转身跟着其他的先生就把老茂给带下去了，不过我看得出来，雷婷婷眼神里，带了点怜悯。
她心肠软。
“还是二先生雷厉风行，这是咱们北派的福气！”那几个忠心的先生过来了：“有二先生在，不怕再有人闹幺蛾子！只是眼下，大先生的事情，和东派跟姓茂的勾结的事情，二先生估计得多操心了。”
“分内之事，不用说。”我点了点那些墙头草，就让郭屁股重新调配了一下他们各自在上头的地位。
那几个墙头草其实资格是很老的，以前跟着大先生，也立了不少功，可现在他们是用不得了，正好把这些忠心的给提拔上来。
患难见真情，非得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候，你才能确定，到底谁对你是真正的好。
那几个先生忙说忠心并不是为了晋升，我点头说我明白，提拔你们也不是论功行赏，而是这里真的需要人。
那几个忠心的先生都是不爱阿谀奉承的，但看得出来，我才是真正得了他们的人心——那表情，像是遇上了知音伯乐，可以士为知己者死。
其他的先生有的深悔自己没站好了队，只好来充马后炮：“二先生年少有为，知人善任，咱们北派，一定会在二先生这里发扬光大，是我们大家的福气！”
“你们现在来表忠心啦？”倒是唐本初第一个摁不住了：“那你们刚才干什么吃……”
“我们刚才就是被姓茂的给骗了，他造谣生事，他颠倒黑白……”
“行了，”我微笑，摆摆手：“我都明白。”
人心比命数，变化的更快，更捉摸不定。
唐本初还有点不服气，撇着嘴活像一条鲶鱼，那些墙头草们则如蒙大赦，连声说这次记住了二先生宽宏大量的人情，以后一定用实际行动报答，都像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还要用这些人？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把他们全清理门户了吗？”唐本初大声说道：“他们今天敢背叛你第一次，明天可能就敢背叛你第二次，根本留不得。”
一听唐本初这话，那些先生们又紧张了起来。
“你说呢？”我答道：“这些先生们，都是被大先生一手提拔出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可以不念旧情，但我得给大先生留余地，当然了，机会人人都有，珍惜不珍惜，就得看自己的了。”
“二先生说的是，我们愧对大先生啊！”那些先生激动的磕头如捣蒜：“我们一定不辱没了二先生的栽培，唯二先生马首是瞻！”
我也知道这些人未必是真心服我，可我也没必要那么精神洁癖，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些人，能用就行了。
现在正是东西南北四派的多事之秋，我要是真不要他们了，不仅手底下无人可用，等于自斩臂膀，真要是把他们给逼走了，还会流向对面，我不成了给对方输送战斗力了吗？
损己利人的蠢事，我李千树才不会干。
做个头头，得像这样恩威并施——罚要罚的人害怕，宽仁要宽仁的人心生感激。
再加上知道了我的能耐，他们也就没那大的胆子要背叛北派了，老茂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什么时候，杀鸡给猴看，都是管用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比我预想的聪敏一些了，”死鱼眼忽然也说道：“不跟一开始一样，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野猪。”
“滚你妈的，那是因为你死鱼眼，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撇了撇嘴：“懂个卵。”
死鱼眼嘴角一勾露出了个笑容来。
而这会儿干儿子也挤过来邀功请赏：“爸爸，要不是儿子我，今天能赢的这么利落吗！你看人家都说论功行赏，我这个……”
我抬起眼帘瞅着他：“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从东派那边套来消息的？”
“嗨。一言难尽，儿子不是吹牛逼，是真的搭上了半条命！”干儿子口沫横飞的讲述道：“东派那边戒备森严，我没法子，才靠着这张脸找到了突破口，儿子随您，长得还算可以，对东派的几个小姑娘动了动花招，磨了又磨，这才弄出来的，哈哈哈。”
哟，还知道用美男计了，也是辛苦你了。
我淡然一笑：“有话直说，能满足你的，我尽力而为。”
“哎呀，知我者，爸爸也，我就是想着，你看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干儿子殷切地说道：“能不能让儿子也在上头正正当当的谋个差事？姓茂的已经倒了台，儿子也算是自由人了，以后，终于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了，我现在最想干的，就是跟着爸爸，倾尽全力，给爸爸出生入死。”
“树倒猢狲散，要自谋生路啊？”阿琐看着唐本初老跟干儿子打嘴架，也跟着和茂林打趣：“你小子倒是不傻莫。”
干儿子怜香惜玉，可没有跟唐本初斗嘴似得牙尖嘴利，反倒是还对阿琐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姑娘就是冰雪聪明。”
也是，这上头的职位，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只闹个头破血流。
“可以，”我看向了郭屁股：“就让你们家郭先生给你安排吧。”
“好咧！”干儿子这叫一个高兴：“谢谢爸爸！”
我把这大堂里的事情也处理好了，回身就进去找老茂了。
说来也巧，老茂被关的地方，竟然是上次他关郭屁股的地方。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啊。
雷婷婷守在门口，见我过去，帮我开了门：“你放心吧，他带了一些人来，可已经被咱们的人扣住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我点了点头：“就知道你最靠谱。”
雷婷婷脸色微微有了点红晕，看着我的眼光禁不住就有点依恋，但她还是把这个情绪压下去了：“大先生的下落要紧，你快去问问他吧。”
不愧是雷婷婷，我想做什么，她都了解的很。
开了门，老茂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那张培养郭屁股当行尸的大床上，颓然的看着我，竟然倒是先开了口：“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
“脱毛凤凰不如鸡。”老茂咧嘴一笑：“没想到，棋错一着，竟然败在了你手上。”
“这件事情做的冒失，可不像你，”我索性也扯过来了一把椅子坐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才特别着急？”
言多必失，急中出错。
“我吧，时日无多了。”老茂忽然嘿嘿的笑了两声：“本来想着不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可惜啊，这都是命数，人不能跟命争。”
“时日不多？”我一皱眉头：“什么意思？”

第553章 去茶楼
老茂忽然牵着嘴角笑了笑，看上去……竟然有点凄凉。
我被他这么一苦情搞的有点懵逼，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死鱼眼可能看不过去了，偷偷踹了我一脚。
我明白他是在提醒我，立马就把懵逼给收起来了，继续看着老茂：“你得癌症了还是怎么着？”
老茂摇了摇头：“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也知道死鱼眼的意思，是让我提防别让老茂卖惨给糊弄了——老茂诡计多端，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让他乖乖的做我阶下囚估计也不可能，他一定还得王八入水——泛起点花。
虽然我这个人生性八卦，可现在老茂的故弄玄虚我还真的得放聪明点，何况现在老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既然这样，那咱们俩的时间都挺宝贵的，我就开门见山吧，你跟胖先生合谋，把大先生给藏到了哪里去了？”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胖先生啊！”老茂冷笑一声：“那些录音你听了，不是很明白吗？”
“你跟胖先生明明是勾搭到了一起，别想把自己给择干净了。”我脸色一沉：“你们不就是想先扣住了郭屁股的功德，再用他的功德引出大先生吗？你们可以啊，银庄的大老板都得给你们点面子，这会儿就别谦虚了，算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能让我戴罪立功？”老茂眯起眼睛：“拿什么换？”
“看你想要什么了，”我循循善诱：“你岁数大了，时日无多，可你孙子小茂还年轻，人生的美好才刚刚开始啊，你就忍心看着小茂跟你一样，把自己的前途葬送在这里？”
老茂冷不丁的抬起了下垂的眼帘盯着我，一瞬时是寒光四射，但是紧接着，他又笑了，缓缓的拍了跑手：“好，好，李千树，你终于也有了一个做大先生的资历了，你以前，可说不出这种话来，可现在……”
现在我也知道，不择手段，用别人最珍贵的东西，来威胁别人了。
我以前确实不是这种人，可我之所以变成这种人，正是你老茂一点一点教会了的。
是你告诉给我，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手段。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谁赢了，永垂不朽，输了，没人会记得。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老茂跟我四目相接，还是他先移开了目光，自嘲似得说道：“我培养了我孙子一辈子，没成想，最后还是输给了李克生扔在一边不闻不问野生的。”
谁特么野生啊，老子是济爷养大的，又不是类人猿。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老茂像是终于服了软，抬头望着我：“去找胖先生，要回大先生？”
“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儿。”我对着老茂笑：“只要事情成了，你不用担心大先生回来之后跟你翻旧账，你和小茂的平安我来保，我李千树是什么人你知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再说了，大先生那个人，岁数大了，恋旧，不会真把老茂怎么样——不然老茂上次在闹鬼的园子里整的那点粑粑蛊，以大先生的手段，想追上他易如反掌。
可大先生还是没有去追他。
“可是胖先生也不是什么善茬，我许给他的好处，是整个北派的人脉和资源，现在我输了，没法入主北派，又能给他什么报答？”老茂摇摇头：“谁都是无利不起早。”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大先生在胖先生手里，我们投鼠忌器，不能硬碰硬，可一旦胖先生真要拿着大先生威胁，我们就太被动了。
“你对胖先生很了解啊，”我寻思了一下，接着说道：“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你来讲讲，这胖先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老茂哼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实不相瞒，胖先生是几个门派之中，唯一跟大先生的能力接近的，年轻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头也最接近，谁都不让谁——还有，这胖先生，跟大先生当年，有旧仇。”
胖先生的能力确实不用说，大先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何况还是民风彪悍著称的东派了，不过这些年东派偏安一隅，不太跟我们打交道，确实也是挺神秘的，对胖先生，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来了兴趣：“什么旧仇？”
“当时他们都还很年轻。”老茂说道：“胖先生在大先生这里吃了很大的亏，当初他就扬言，早晚让大先生十倍奉还，可是时间一长，胖先生一直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举动，也许做了大先生，顾虑的多了，毕竟手底下那么多人，没法跟以前一样随心所欲。这下子，好不容易把大先生给抓在了手里，我看，他没那么容易松手。”
难怪老茂会去找胖先生来对付大先生呢，感情是抓住了这个嫌隙——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不过老茂这话说的笼统，我就接着问，那大先生和胖先生的矛盾，到底是怎么引起来的？
老茂暧昧的一笑：“这事儿我不算清楚，最清楚的，是杜海棠。”
你娘，我就说贵圈真乱，这老一辈子的感情生活比特么奥运五环还环环相扣，又有了杜海棠的事儿了？
我能解开九连环，可这种玩意儿，我一听就脑瓜皮疼。
“现在胖先生藏在了金玉里，毕竟是北派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倒是可以碰碰运气，”老茂接着说道：“我能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要看你的运气了。”
虽然线索比我想象的少，但好歹也算是线索。
出了关押老茂的那间屋子，我抿了抿嘴：“胖先生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连大先生都能扣住？他肯定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那有什么，也许他使的是阴招，防不胜防而已，”死鱼眼漠然说道：“论出阴招，你不也是一把好手吗？用得着怕别人。”
“你懂个屁，”我瞪了他一眼：“老子出的可不是阴招，那叫大智慧。”
死鱼眼又用看隔壁二傻子一样怜惜的目光看向了我。
他这双死鱼眼就是欠抠下来当泡踩。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死鱼眼的黑眼珠咕噜噜的转过来看着我，搞得我浑身泛凉气。
我没去瞅他，说道：“咱们得上金玉里去一趟，我发现了一个事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
死鱼眼来了兴趣：“什么事儿？”
“我发现，老茂跟东派胖先生见面的茶楼，也像是那个神秘大老板开的，这事儿，跟那个神秘大老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我说道：“最好过去看一看，我也想知道，那个神秘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谁都好，这一摊子浑水谁趟都是趟，只不过……我不希望那个人，真是我干爹。
“千树，你要出去了？”这会儿雷婷婷也跟了上来，可能听到了我们的话：“要去金玉里？”
“是要去，”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这次是为了大先生私访一下，目标不能太大，能不招摇就不招摇，你们就先留在这里看着老茂那个老狐狸，别让他再耍出什么花花肠子，我就和死鱼眼两个人一起去，很快就回来。”
雷婷婷点了点头，接着表情有点犹豫，像是担心什么似得。
“你咋啦？”我瞅着她，她最利落了，平时可绝对不是什么吞吞吐吐的人，心里一定是有事儿：“有话就直说。”
其实，我隐约猜出来她想说啥了。

第554章 桃花债
“雷娇娇她们，现在还在金玉里呢。”雷婷婷盯着我：“你现在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跟我想的一样。
虽然银牙确实答应了雷婷婷不伤害我，可那个小白和雷娇娇还是虎视眈眈的，坏了脸的仇，不是小意思。
上次在银庄就跟小白遇上了，要不是因为可怜我没了饭碗，小白非得跟我死磕不可。
我寻思了一下，说道：“行，我肯定小心，你放心吧，这次本来也是暗访，我尽量不暴露行踪。”
雷婷婷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小心翼翼的问我打算怎么处置老茂和小茂。
我知道，毕竟小茂跟雷婷婷有点交情，他们俩相识的时间，可比我长，就算他们俩没真的好过，雷婷婷也念旧情。
“这个，等大先生回来再说吧。”我笑了笑：“你放心吧，我知道，路不能走绝。”
雷婷婷这才跟放了心似得，点了点头。
跟死鱼眼往外走，死鱼眼斜睨着我，阴阳怪气的：“吃醋不？”
“吃你妈。”
死鱼眼把目光收回来：“我都替你愁得慌。”
“老子过的挺美的，你吃撑了？”我扫了他一眼：“是你没有老子的女人缘，不甘心吧？”
“就你身边的女人，我还是算了，”死鱼眼说道：“一个比一个麻烦。”
算你有点识人之明。
丢下了王德光他们一帮人，死鱼眼带着我上了金玉里，我们俩一人戴了个墨镜。
今天金玉里还挺热闹的，跟开庙会似得，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五。
一般来说，十五的时候，这金玉里会来很多新奇的货色，虽然没有鬼市上那么珍稀，也算不错了，所以这个时候，是金玉里每个月最热闹的一天。
里面人潮踊跃，我都不知道这地方干这一行的这么多。
眼瞅着摊位上摆出来的东西是挺夺人眼球的，啥开过光，能关住邪物的砗磲啦，吊死过人的房梁啦，投水的人嘴里最后含着那口水啦，千奇百怪的，有好些是方术上需要的，不过我们太清堂一般这种东西是雷婷婷准备的，我基本没接触过。
她其实也挺辛苦的，又是武先生，又是后勤部长，特别能干。
穿过了这些人群，死鱼眼盯着最南边的一个建筑物，说可能就是那。
他的眼睛特别毒，我们从这么远的地方其实是看不太清楚装潢风格的，他是看见了一个飞檐，跟拍卖行的飞檐是一模一样的。
一般来说，飞檐上的小灵兽，是龙生九子里的狻猊，或者是传说之中能兴云作雨，灭火防灾的狎鱼，也有防止雷击的意思，可拍卖行的飞檐我记得，是驱疫避邪的神，方相。
我从来没看见过在飞檐上放方相的——这就是说，他们不怕雷火，怕邪物。
上次去银庄我没饭碗看不到，估计死鱼眼是记下来了。
走近了一看，那里的装饰风格，果然跟照片上的一样。门口还有好几个穿着旗袍的姑娘，旗袍的衩开得很大，露出了几乎一整条春葱似得白腿，全都又细又长，我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不得不说，什么建筑物前面，一站了这样的姑娘，就给人一种“此地很贵”的既视感。
这里的装潢确实也很古雅——有品位的那种古雅。
我来了精神，就要进去，而还没等我往里走，忽然一个姑娘瞧见我，皱起了眉头，蹭的一下就过来了，拉住我就低声说道：“你还敢再来？”
我一愣，什么情况这是？卧槽，难不成“我兄弟”上这里来过，又造好了黑锅给我背？
那死王八蛋就特么不能消停一两天？
“倩倩，干什么呀，让人家看到了不好！”另一个旗袍长腿姑娘早过来了，一把就把那个拉我姑娘扯开了，一边还警惕的盯着我：“告诉你，别想再来占我们便宜！”
你娘，“我兄弟”长本事了，还知道调戏良家妇女了？
而这会儿第三个姑娘来了，却带着点疑惑的盯着我，低声说道：“这个人好像不是阿森啊！你们仔细看看，虽然很像，可他的鼻子好像比阿森更挺一点，下巴也更尖一点。”
阿森？茂森，我干儿子？
对了，他是说过，上这里卖了半条命来探消息的！也是说过，勾搭了几个小姑娘……
而且我跟干儿子，确实莫名其妙长得有点像！
“你这么一说，”第一个来拉我的姑娘也露出了几分狐疑：“好像是比阿森精致……”
第二个姑娘爽利，一把就将我的墨镜给扯下来了。
“嘶，”那几个姑娘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真不是……”
“比阿森帅的多！”
“但是长得也太像了啊！”第一个姑娘还是锲而不舍的来拉我：“你跟阿森肯定有关系！你说，阿森上哪儿去了！他把我们骗的好苦！”
我一下傻眼了，这下好了，子债父偿啊这是！这小子咋做事儿不收拾摊子呢！
“不瞒你们说，我们也正在找他。”忽然我身后默不作声的死鱼眼开了口：“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婚事，可他非说在外面有了心爱的姑娘，逃了婚，现在家里一片大乱，正想把他抓回去了。”
说着死鱼眼指着我：“他就是那个阿森的亲爹。”
卧槽，你这嘴皮子连当算卦的都屈才，说书才正合适！
那几个小姑娘一听，眼睛全瞪大了：“这么年轻？”
我只好讪笑：“我就是显年轻，今年四十五了。”
那几个小姑娘看我跟干儿子实在像，这才说道原来是伯父，接着小脸全红了，小心翼翼的问：“那，他说没说过，心爱的姑娘到底是谁？”
好么，我这还是人生第一次被人喊伯父。
死鱼眼摇了摇头：“但好像就在这个茶楼里面，我们也想把那个姑娘找到了，好安排婚事了，儿大不由爹嘛。”
那几个小姑娘都有点暗自窃喜，看意思都觉得自己就是茂森那小子的真爱。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干儿子也跟我一样，欠了一身桃花债啊。
好了，这下也不拉着我们算账了，我赶忙就要带着死鱼眼往里走，可那几个小姑娘依旧拉着我们不松手：“伯父，你等一下，我们还想问问……”
“这是谁啊？”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中山装，有点像是主管的人走出来了，望了我一眼：“在这里纠缠什么？你们花痴病犯了，看见小白脸就往上扑，上次的教训忘了还是怎么着！”
那几个长腿姑娘看见中山装跟看见了煞星似得，一下不吱声了，全灰白了脸色站在了一边。
我忙说道：“我们……是来喝茶的。”
说着要往里走。
“等一下。”那个中山装却一把拉住我：“这里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的。”
“啥？”我一愣：“开门迎客，不做生意了？”
“你们还真是不懂规矩，生瓜蛋子么？”主管冷哼了一声：“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不得入内。”
卧槽，还有这么一说？干儿子确实不靠谱，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讲。
“不是会员，就请回吧。”主管扫了那几个小姑娘一眼：“送客——看人看准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招呼，这是什么地方，还请看清楚了，脏了这里的地毯，你们赔不起。”
哟，这个主管很屌嘛。
那几个小姑娘只好也过来了：“伯父，请回吧……”
我一手从怀里一掏，一张黑卡就在我手指上旋转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会员啊？”

第555章 丢了啥
“对，是黑卡！”
死鱼眼盯着那卡，不露声色也有点惊讶。
这张黑卡，是郭洋上次送给我的，送完这卡没多长时间，他就“报废维修”去了。
我其实就是想拿出来试试看，毕竟不知道啥叫会员，没诚想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给撞对了——反正拿出来我也没说啥，认出来是我运气好，认不出来也不会笑话我。
那个主管脸色立刻有点不自然了，忙弯了腰两手手心朝上伸过来，意思是那卡给他看一下。
我丢在了他手上，这么一瞬，我就看见他手心上有两道很深的横纹。
这叫“断掌”，要是长在女人手心上是大忌，要克死男人的，长在男人手上，就是杀伐决断，下手不留情那种。
这个总管，难不成是个打手出身的？
他验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验的，立马恭恭敬敬的还给了我，笑着说道：“贵客里面请，这真是，原来是拿我老头子找乐子呢！我老眼昏花，开不得玩笑，恕罪恕罪。”
“主管，伯……这个先生跟你岁数差不多。”那个叫倩倩的立马说道：“你看你们俩在一起，就跟林志颖和郭德纲的合影似得……”
其他的长腿姑娘一下就把她给拉开了。
主管听不懂说的是啥，瞪了她们一眼，拖着我们就进去了。
别说，这里面的地毯确实是特别珍贵的料子，我以前在古玩店老板的门脸里看见过相似的锦缎，就只有手掌大小的一方，古玩店老板就拿着当镇店之宝，一般人都不肯拿出来给看。
可这里，是踩在脚下，这么大的一卷。
财大气粗，真心是财大气粗。
而财大气粗的同时又没有暴发户气，难得。
这边的桌子椅子也都统统是有点年头的，包浆，光泽，颜色，气息，古玩店老板要是亲自来了，能晕倒在这里。
想来在拍卖行的时候我一心光想着救屁股和周旋杜海棠，在银庄的时候又根本看不到，想来应该都跟这里一样奢华。
一路走过去，客人不多不少，环境特别清雅，偷眼看看，也有一些算是眼熟的——可能跟我们一样，刚从北派的会议上下来就上这里来了。
凝气上耳一听，他们果然也在议论着今天开会的事情。
“别看二先生年轻，确实好手段。”
“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势头不好，也去东派发展吗？”
“嗨，毕竟北派是咱们的根儿，但凡有希望，谁乐意背井离乡，混人家屋檐？我看着，就算大先生那边真的……二先生也挑得起这个大梁，跟着他，准没错。”
“我也这么想。英雄所见略同。”
“那是，毕竟在行当了一辈子没白混，看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哟，那之前谁嚷着请老茂来力挽狂澜，说老茂是唯一能把乱局摆平的？”
“行了行了，那事儿翻篇了啊！”
我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看见我的脸，心里也禁不住自鸣得意，就知道，老子这个会没白开。
带着我们上了楼，主管十分殷勤：“两位要什么喝的？”
我扫了一眼茶单，什么珠兰，云雾，祁门，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一瞅这价格，我舌头差点没跟吊死鬼似得吐出来。
八千八？九千九？一壶？
你娘，喝了能比别人多个屌？
“高末吧。”
济爷一带我上县城老茶馆听评书，就喊高末，我也不知道啥是高末，不过喝起来觉着很酽，就来了这么一句。
就算地段高端点，想必济爷买得起的茶，这贵也贵不了太邪乎。
结果一听我这话，那主管的眼睛又圆了，而死鱼眼又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同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我一脚，云淡风轻的抬起头：“六安瓜片。”
主管这才眉开眼笑：“这真是，这位先生这么喜欢开玩笑。”
手写的茶单上字迹清秀，繁体的，六安瓜片，一万一。
主管这么一走，我吸了口气，低声问道：“我问你，这里算天堂银行还是人民银行？”
“不懂行就少露怯，”死鱼眼翻了个白眼：“还二先生呢，你就小家子气劲儿，我都嫌你寒颤。”
“反正你掏钱，”我转过脸：“不是说胖先生就在这里吗？可除了咱们北派一些杂鱼，也没什么别人啊，能不能是今天金玉里太热闹了，胖先生出去看热闹了？”
死鱼眼又耐心的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如果你是胖先生，你会出去抛头露面吗？”
这也是……老茂已经被我给扣住了，虽然是让大家保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胖先生的身份地位，现在早该得到消息了——老茂失败，自己的事儿八成也得被抖落出来，现在出去乱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胖先生应该还在这个最为保险的茶楼里。
只是茶楼不小，我们一路都没看见他，而他的身份在，一定会要某个雅间包厢。
我的眼睛顺着楼梯一扫，就扫出来了，在照片上的风景看来，也有灯笼，可比我们现在能看到的灯笼比例小一号，就说明老茂跟胖先生应该是在比我们更高的地方坐着的。
三楼啊？
三楼的楼梯口有人守着，显然三楼戒备更森严，连这里的会员都不能随便进——那得算高级会员吧？就跟拍卖行的高层座椅一样。
这个神秘大老板，似乎很喜欢把人划分出层次阶级来。
这会儿一个特别漂亮的长腿妹子把一壶茶给送上来了，茶具是天青汝窑，成色明净的能进博物馆——感情成本在这呢。
我正端详茶具呢，茶香氤氲里，女人的体香混合着茶香迎面而来，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妹子压低了身子，凑到我身边低声问道：“伯父，阿森现在还好吗？我不为别的，就是惦记她。”
好么，这女人的信息网就是快，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就传来了？
干儿子也是有本事，难道把这边的小姑娘都撩遍了？
不过这倒是挺方便，算是在人脉上帮我们打好基础了。
“还好还好，不过姑娘，”我盯着三楼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您说三楼？”那妹子答道：“都是预定好的包厢，除非预定的人才能进，我们茶馆生意好，一般提前三个月就预定出去了，您要是想去，下次先找我，我叫小月，我和阿森……”
妹子剩下的话我就没听进去，预定？我就接着问，预定好了是什么凭证。
妹子回答这些不是她管的，她也不知道，不过三楼的都是不好得罪的人就是了。
这地确实很安全，看来可以上去探一摊了。
等妹子恋恋不舍的走了，我刚想把一万一的茶喝了好行动，死鱼眼拽着我的后脖颈子就往三楼上走。
卧槽，这坑爹货今天激动起来，要硬闯？转性了你？
而还没等那个看守的人拦我们，死鱼眼淡定的就来了一句：“你别着急，你掉的东西在一楼第三个台阶上。”
“啥？”看守的人跟我一起一脸懵逼。
“你腰上平时挂着的那个，”死鱼眼耐心地说道：“你摸摸还有没有？”
守卫的人一摸，脸色立刻就变了，同时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死鱼眼接着就说道：“你放心吧，我们在这看着，你快去快回。”
守卫再一想，这么私密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知道，就真拿着我们当自己人了，立马下楼去了。
我跟着死鱼眼一边上楼一边问他：“他丢啥了？你咋知道的？”

第556章 日月角
“看他的日月角凹凸不平还偏斜，又带伤痕，就是说他父母亲早年应该是因为某种意外去世的，”死鱼眼一边带着我往上走，一边说道：“而他财帛宫微微带黄气，上接日角，意思是说父母这一去世，应该是留下了某种值钱的东西给他，他贴身带着许多年。”
父母宫是前额隆起的两个部分，俗话说“头角峥嵘”就是这个部位，主父母健康而有名望、地位，也表示少年得志，左边日角代表父亲，右边月角代表母亲，而地陷偏斜，就不是吉兆了。
“而能贴身的贵重东西，一定是金玉古董之类的，我刚才看这里的服务员，男女都没有带首饰的，而几个女服务员有耳洞却没有戴耳环，就说明这里肯定是有不许戴贵重东西的规矩。”
这我倒是明白，有耳洞的女人是一定要经常带耳环的，不然耳洞有可能会长上——我小时候还给张莹莹用狗尾巴草通过耳朵眼儿呢。
“刚才他的那点财帛宫的黄气往下掉，直指着身下，意思就是东西现在已经离开了他身上，应该是丢了，但是暂时还没有被别人给捡到，看着这个情况，是刚离身，掉在了不远的地方，”死鱼眼说道：“咱们刚才上楼的时候，我留心到了台阶上有个八宝腰珮夹在了四三个台阶的缝隙里，肯定是他丢的。”
这死鱼眼太有用处了，当猎犬的话能赢屁股。
也幸亏是我们看到了——路不拾遗，也不是因为多不爱财，是因为我们明白人这一辈子得到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你要是拿了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东西能不能保得住不说，还有可能因此失去本来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所以随便捡拾别人的东西，是大忌讳。有不少贪小便宜的人就这样捡起来了灾祸，还有野外的钱什么的，更不能碰，保不齐，那就是“买命钱”。
这会儿我们已经上到了三楼上，而下面一阵脚步声，那个守卫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心里一提就想撺掇死鱼眼快走，死鱼眼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虽然这个人鼻子上横生怒结，确实孔武有力，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后脑削薄，遇事懒得走脑子，放心，耽误不了咱们的事儿。”
果然，他东张西望没看见我们，也一脸茫然，不过他表情比较释然，应该天真的以为是我们看他回来，自己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阿西吧，这小子的眼睛都不能用毒来形容了，就算我见识了无数次，也觉得后背发凉。
想到这里我就看了看他的后脑——这坑爹货经常聪明反被聪明误，明白卦不可算尽，还是每次都算到头儿，八成后脑也平如悬崖。
可一看之下，他的后脑饱满丰盈，古代的谋臣一般都是这种后脑，在书里预示这是堪当大任的栋梁之才。
难道这坑爹货是丰盈后脑里面的异类？还是说，他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
这会儿已经到了三楼，我也就没继续看他后脑，而是看向了这里面的一切摆设——确实跟照片里的一样。
这里的墙面恢弘的描绘着古往今来，传说之中的异兽。
我记忆力一直不错，照片里面，胖先生头顶有一小节黑色的东西，而那个黑色的东西带着红缨子。
应该是某种异兽的尾巴。
找到了那个异兽，就能知道胖先生的包厢在哪里了——既然包厢这么难预定，他肯定就占定了一个不放松了。
而且老茂的事情事发突然，本来是打算搞合作的，现在突然崩盘，比起留在这里，出去反倒是更危险。
反正不管从拍卖行，还是银庄来说，神秘大老板都是一个特别让人信赖的人，人人觉得他靠得住。
我的眼睛飞快的在壁画上搜寻了起来——龙的尾巴是扇形挂火焰的，老虎的尾巴圆润，有黑黄条纹，白色尾巴是白泽，长毛的是狸力……
这么多的异兽看的人眼花缭乱，各种颜色夹杂在一起，恢弘是没错，可也太特么的难找了！
死鱼眼一看我这眼神就知道我心里有谱，默不作声的一直跟着我。
因为这里都是包厢，所以坐在里面是看不到我们的，不过毕竟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找到的越快越好。
结果越是着急，越特么出状况，正这个时候，有个服务员正从一个暗门里面出来，猝不及防就差点跟我们撞了一个满怀。
那个服务员一看我们眼生，立刻带了点戒备之色，但口气还是彬彬有礼：“请问两位贵客是哪个包厢里的？按规矩，咱们不好在这里乱走的。”
死鱼眼一扫，立刻低声说道：“眉骨凸起带弯折，拼命下死手的，保不齐手里还出过人命，打架这种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你娘，能在这里当差的，能是善茬吗？
我还是秉承“能文斗，就不要武斗”的心念，试图用自己亲切的表情来化解危机：“我们，我们喝多了点，不记得了……”
“两位身上一点酒气也没有，只带着点六安瓜片的香气，而且不是喝进去的，而是被茶气熏出来的。”谁知道那个服务员是个训练有素的狗鼻子，眼睛一下就阴鹜了下来：“你们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我们其实就是……”话还没说完，我的眼光就落在了面前这个壁画的异兽上。
那个尾巴是传说之中以老虎豹子为食，实力可见一斑的狰，“狰狞”这词不就为这个货来的嘛，黑色的带红缨子，跟照片之中一模一样。
胖先生，就在这个包厢里面！
从包厢的门缝底下，确实能看见一双特别宽的腿！
我连眼色都不用使，死鱼眼已经看明白了，二话没说先躲开了——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胖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所以早就说好了，一旦发现胖先生的踪迹，绝对不能上去就硬碰硬，而是尾随在后，看他到底从哪儿来上哪儿去，把大先生藏在了哪里。
要不然他拿大先生要挟我们，就太被动了。
这个服务员也看出来了死鱼眼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怀着什么好心，手里唰的一下，就弹出来了一柄象牙小刀，沉声说道：“两位贵客最好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不然的话，后果……”
他话还没说完，我一脚就踢上了他手腕上的麻筋儿，他没想到我出手这么快，连叫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小刀子就落了下来，我又一脚把半空之中的小刀子一挑，小刀子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养了十来条鹦鹉鱼的鱼缸里面，水花都没溅出来。
那服务员被我给吓住了，嘴一张，我转过身，就把他的脖子反扭过来，往动脉上凝劲儿一拍，那服务员面条死的就软了下来，靠在了我身上。
全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我感觉自己帅破苍穹。
接着我就把服务员的衣服剥下来利落的换上了，死鱼眼带着点鄙视看着我：“倒是挺合适你的。”
“滚。”
我平时都穿59一件的衬衫，就这一身雷婷婷买的高档货，还得换下来——难道我就真没有穿好货的命？
这让人心里一阵悲伤。
用领带将服务员的嘴塞了，把他推到了酒柜里面，我这个劲头用的不小，暂时应该是醒不了。
刚把这一切收拾利落了，忽然有个包厢里面就传来了喊声：“服务员？”
我心里一提，正是胖先生的那个包厢！
而且，声音也跟录音里面传来的一模一样。
我跟死鱼眼对了对眼，就上那个包厢门口去了：“您有什么吩咐？”
“外面吵什么呢？”
“啊，有个贵客可能喝多了，我扶了一把，打扰了您万分抱歉！”一边跟他说着话，我一边透过帘子下面那点空隙观察。
他跟济爷一样，穿着一双踢死牛鞋——只是他脚胖，把这鞋撑的有点走形。
“有点闹。”胖先生沉声说道：“你们这里平时不会出现这种事儿吧？”
我刚要说话，忽然不早不晚，主管的声音从我背后给响了起来：“哎呀，惊扰您了，真是对不起，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给您道个歉，您大人大量，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卧槽……主管刚才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我的脸，这要是被他给发现了，那乱子就闹大了——那个服务员好说，可是主管那个一看就身经百战的铁砂掌，我能打的过是能打得过，怕只怕他一出声，这里乱起来，放跑了胖先生。
正想着呢，主管的一双铁掌就贴在了我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怒意：“第一天，你就不想干了？”
老天有眼，那鼻梁子有弯的小子是头一天上班，主管跟他可能不熟，不然的话，我一个背影也瞒不住朝夕相处的人。
“我倒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儿，”胖先生声音乐呵呵的，像是真没放在心上：“孩子干这一行，也确实不容易，大概每天看的脸色已经够多了，我就不让他看了，行了，你们走吧。”
“是，您宽仁，不过您放心，这孩子我也会好好教导的，不会坏了我们这里的规矩……”说着，主管的手在我肩膀上又紧了几分：“跟我回去，再收拾你！”
你娘，这下被他给抓回去，跟踪胖先生找大先生的算盘就算彻底打空了，我想抬眼去看看死鱼眼有没有什么解围的法子，结果却发现那个坑爹货不知啥时候明哲保身，已经不见了。
卧槽，你脚底下抹油了还是咋？
这会儿主管看我不动，可能也是恼了，劲头是越来越大，就要把我给拖回去，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豁朗”一声巨响。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没记错的话，我身后应该是个摆满了水晶餐具的豪华桌子，听这个动静，那个桌子被踹翻了？
主管立马松开我回了头，我趁着这个机会也转了头，果不其然。
刚才踹桌子这一脚的劲儿特别大，那些昂贵的水晶跟消融的雪一样，已经堆在地上，成了一堆残渣。
我听到了主管拳头关节格格作响的声音：“那是从奥地利订制的……”
响声自然是惊天动地，而一个声音趁着所有的包厢全因为这个动静而鸦雀无声，大声就喊了起来：“走水了！走水了！”
“什么！”所有包厢里的桌子椅子全响了起来，听这个意思里面没人坐得住了：“这里还能走水？”
“是啊，怎么回事？”
这会儿一道烟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冉冉升起，呛鼻子。
我们这一行说啥话都要图吉利，这也是老辈子的说法，那就是这里“着火了”。
这水火无情，谁在自然灾害前面都是软弱无力的，没人跟灾祸硬碰硬，自然熙熙攘攘的就要往外冲：“快出去快出去！”
主管可能从来没遇上这事儿，一下也有点蒙圈，我趁着这个机会，赶忙把坎肩脱下来蒙在了脸上，假装要救火：“这不行，这不行，我得保护客人的安全，您别管我，您快去疏散客人，这里的都是要紧的客人，出了事儿，咱们担待不起呀！”
主管一霎时像是被我的舍己为人的精神给感动了，应了一声，就开始喊人来帮忙。
我在浓烟之中表面上上蹿下跳，其实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胖先生的包厢。
我就不信他这都不出来——而人的惯性，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第一个要看的，就是自己存最重视的东西的地方。
这里本来就不是他们家，他横不能带很多好东西来，所以这会儿要看的，肯定是他抓起来当筹码的大先生！
这个时候跟上去，一定能把大先生给救出来。
人影在烟雾里缭乱，人仰马翻，女人和孩子你哭我叫，死鱼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背后给冒出来了，我低声问道：“你把哪儿给点了？”
“锦缎地毯。”死鱼眼淡然说道：“燃烧的慢，闹不严重，可烟雾大，很能造声势。”
卧槽，也特么就你能对那价值连城的锦缎地毯下黑手。
但不是想地毯的时候了，胖先生庞大的身躯，真的从包厢之中缓缓出来了！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既然是在包厢，那肯定不能是一个人枯坐，可胖先生按理说这个时候是在等老茂啊？而他身边的人……等我看清楚了，不禁觉得有点眼熟，可我又好像没见过——是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身段蛮不错的，保养的一定不错，穿着也很古雅，是银灰缎面花好月圆旗袍，配绣花高跟鞋，跟银灰色低髻怡一搭配，耳边又晃了龙眼大的白珍珠，特别有风韵。
胖先生的老婆？美女野兽的组合啊。
“你认出来没有？”死鱼眼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啥？”我没明白过来：“你认识？”
但是这话刚从我嘴里出来，我就反应过来了，你娘，是杜海棠？
杜海棠得到了凤凰血之后人就变老了，这事儿是她去看望我的时候死鱼眼他们告诉我的，而我当时丢了饭碗，根本没见过她变老之后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真的。
卧槽，难道劫持大先生的事情，杜海棠也有份儿？
不过等一下，这俩人啥时候勾搭成奸了？还能是年轻时候的缘分在夕阳红的时候死灰复燃了？
没错，他们俩不是以前就有旧情嘛，最重要的一点，是胖先生和杜海棠对大先生，都有私人恩怨，这会儿借着老茂给的机会，对大先生下毒手太在情理之中了，不这样，他们上哪儿去找害大先生的机会！
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胖先生也就算了，我帮了杜海棠好几次忙，虽然她都还了人情，可我们分明是有点交情的，她也答应过一旦出什么事儿，会站在北派这边，现如今，是翻脸不认账了？
“你先别冲动，”死鱼眼早看出我是怎么想的了，立马踹了我一脚：“先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上哪儿去！”
我应了一声，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下去。
只见主管在二楼的楼梯上特别卖力的指挥着这些贵客，还不断的道歉，我趁着他不注意就溜达下去了，结果这主管火眼金睛，我这么一过，手腕立马被他给抓住了：“你就是刚才那个奋不顾身的是吧？别学雷锋不留名，这是值得嘉奖的好事儿，你待在我身边，这里的事情收拾完了，我提你升职，给你加薪！咱们这里，就需要你这种新人！”
卧槽，这算什么无妄之灾啊，我心里是叫苦不迭，想把手给抽出来，可他毕竟有一双断掌，那力气跟铁钳子似得，我想凝气上手把他给撞开，可他也不是什么善茬，捏的更紧了：“行啊，你小子这劲头，是个好苗子，我没看错人！”
你不仅看错，你还看的打错特错！眼瞅着我没法脱身，死鱼眼泥鳅似得在人群里滑了下去，追着胖先生和杜海棠的身影给下去了。

第557章 上后楼
死鱼眼确实机灵，可他真要是被胖先生和杜海棠给发现了，那他也就被吊打的命，人家看他们陆家面子，可能还有几分生机，人家要是不看，这小子保不齐命都得搭上。
我见事不好，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立刻说道：“不好，我看前边几个女贵宾站不住了！”
主管一听也要探头去看，我趁这个机会就把手给抽出去，三步两步往下跳：“您稍等，我先去救她们！”
而主管的声音还在我身后莫名其妙的响起来：“哎，哪儿有女贵宾？”
这会儿人已经熙熙攘攘的往下挤，跟沙丁鱼罐头似得，我拼了老命往下挤，也没看见死鱼眼的身影，这把我给急的，只好先随大流出去了。
门口正有疏散的，因为我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倒是没人拦着我，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心里正着急呢，有个人一把拽住我：“你还等什么呢，里面起火了，你快去把要紧的东西给抢出来！”
我一回头，这人也是服务员打扮，估计是刚接到命令了，我一瞅眼瞧是找不到死鱼眼他们了，就问道：“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那还用说，就是三楼包厢客人遗忘在里面的东西呗！咱们这里的客人都是什么身份，要是烧坏了，拿什么赔！”
我一寻思，对啊，走的那么匆忙，这胖先生和杜海棠当时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就算是没有线索，过去找一找他们谈话的时候涉及到了什么也是非常好的……就从干儿子从这里弄到了照片和录音来说，八成这个地方表面保险，其实里面暗藏玄机。
这么想着，我就赶紧跟着那些服务员杀回了三楼——反正三楼其实并没有真正起火。
这会儿里面的浓烟越来越大了，把防火设备都给启动了，哪里都在噗嗤噗嗤的喷水，我绕过了主管，认准了刚才胖先生和杜海棠待过的包厢就闯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桌子，还有一壶天价茶，几碟子点心，剩下没什么东西，我伸手又在桌子底下摸了摸——之前听到录音，中间带着什么东西“咕滋”一声滑过去的声音，所以录音的设备，肯定在桌子底下。
可桌子底下摸过去，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不对啊，那能在什么地方？
我再一想，“桌”下一木，不就是桌子腿吗？东西难道在桌子腿上？
蹲在地上在四个桌子腿上各自敲了一下，你娘，还真有一个桌子腿是中空的！
我立刻抠了起来，真抠出了一个黑漆嘛唔的东西。
神秘大老板看来是监守自盗，保护了环境，自己装窃听器——就跟酒店浴室镜子后面安摄像头一样，缺德丧天良。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高科技的玩意儿我也不懂，就直接揣进了兜里，正这会儿外头一团乱，我趁着这个乱就又出来了，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个人有点面熟，哦，是一开始那个东西丢在台阶上的守卫。
这个守卫看了我一眼，显然也认出我来了：“哦，是你，刚才谢谢你们俩了。”
我后背一麻，讪笑了一下就要走，那人倒是没拦着，只是咕哝了一句：“你是去找你那个白脸的朋友吧？我刚才看见他了。”
“啊？”我顿时就来了精神：“你看见他了？他在哪儿？”
“他去了后楼。”那人眨巴着眼睛：“跟着一对老夫妻，好像是三楼的贵宾。”
那可太好了，我赶紧就问他后楼在哪儿？他就愣了：“你，你是这里的服务员，不知道后楼在哪儿？”
你娘，忙中出错，忘了这一层了，好在这小子脑袋不灵光，我就信口胡诌：“我这不也是新来的嘛，大哥，要不你行行方便，带着我去找找？”
那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就当我回报你们的人情吧。”
说着就带着我，转身到了一个大花瓶前面。
我心里暗暗有点吃惊，心说难道花瓶下面还有个密道？结果那人只是把花瓶挪开，打开了后面的一个暗门：“这里是员工紧急通道，咱们得快去快回，这边闹腾的这么大，还需要人手呢。”
说着就把我给领进去了。
就在关上了暗门的这一刻，我就看见主管从后面给闯了进来，嘴里嚷着：“监控里拍到的那两个小白脸呢？火就是他们放的！给我去找他们，马上给我去找他们！敢在这个地方捣乱，是活的不耐烦了！”
卧槽，这地方还有监控，还把我和死鱼眼给拍下来了？
这会儿暗门已经关上了，那人还有点纳闷：“主管说啥来？”
“没啥，他好像是找人呢，哈哈哈……”我打了个哈哈给敷衍过去了，接着就问道：“大哥，你看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我跟你打听打听，这个后楼平常是干啥用的？”
“有的客人不是本地的，就在后楼住宿，”那人说道：“咱们的员工宿舍也在后楼，你……你真不知道？那你都是在哪儿休息的？”
我忙说道：“我，我这不本地人嘛，所以我都是在家住。”
“不对呀？”那人狐疑地说道：“咱们这里有规矩，在这里工作，就不能回家了，我记得倩倩也是本地人，同样住在后楼的。”
这特么什么奇葩老板，首饰不让带，家也不让回，你特么雇奴隶呢？
但我还是说道：“对。这不是老板宅心仁厚嘛，知道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需要照顾，所以，对我格外照顾，网开一面！”
“难怪呢。”这人确实懒得走脑子，乐呵呵的就相信了。
这会儿楼梯到了尽头，眼前是个门，外头果然能看到一栋楼。
这里花木扶疏，跟前清王府的感觉差不离，能在这里住一定特别爽。
只是暗影幢幢的，还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就腆着脸继续问这个人：“对了大哥，那一对三楼包厢的老夫妻，是住在哪里啊？我这不是，有急事找我那朋友嘛！”
“一般来说，三楼的贵宾，住的地方也应该是最好的……”那人一般喃喃自语，一边仔细想着，接着一拍手：“对了，我想起了，他们应该是住在了后楼的405，是咱们这里最贵的套房——因为那个房的床是最大的，那先生体格，你知道吧。”
必须知道，胖先生挺会享受的嘛。
接着那人就给我讲了起来，在哪儿左拐在哪右转，我虽然平时脑子挺快，但你跟我一个没来过的人说“翡翠馆右边拐了，到了满堂红上楼梯”我特么哪儿听得懂啊。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就拉着这个人：“大哥，好人做到底，你送我过去吧！”
这人虽然为难，但一想到我们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还是点头带我去了。
真是个好人。
顺着这里的楠木楼梯往上走，里面更金碧辉煌了，过了几个转角，就真看见了一个大房间，那人给我指了指：“就是这个地方，你去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我赶忙道了谢，刚寻思怎么找死鱼眼和胖先生呢，忽然这个人转过脸，对我又说了一句：“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再有什么想问的，只管来找我，我叫马世欢，平时就在楼梯那边值班。”
我下意识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卧槽，狐狸眼上次托梦找我，目的不就是让我替他帮一个叫马世欢的人吗？还说我跟那个马世欢会有一面之缘，真特么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大吉利的预感。
果然，马世欢来没来得及走，另一侧拐角，就来了一帮人，看见马世欢，就露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马世欢，你瞎蛾子似得往哪儿撞呢？我们哥几个，正找你呢！”

第558章 马三斗
这几个人应该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看来有点来者不善啊。
果然，马世欢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了：“找，找我有啥事儿？”
“也没啥别的事儿。”领头的那个斜着嘴笑了：“你这个月有奖金不是？主管还挺看重你的啊？还不请我们哥几个跟你一起庆祝庆祝，喝一杯？”
马世欢抽了抽嘴角：“行是行，可我现在没空，前面的茶楼现在正……”
“哥几个喝酒，你有空没空管我们屁事，我们又不带着你，”为首的那个冲着马世欢伸出了手，还勾了几下：“把钱拿过来就行了。”
诶呦呵，这是受保护费还是咋，你们今年几岁了，中二病还没痊愈呢？
我看向了马世欢，虽然没跟他交过手，可是有资格独自守三楼的，想也知道这武力值肯定低不了，犯得着怕他们？
谁知道马世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我花了，能不能下个月……”
“你说什么，你花了？”那个领头的眼睛一下就竖起来了：“没跟老子打过招呼，你他妈的也敢花？你哪儿来的狗胆子？”
马世欢有点紧张，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样在人前挺寒颤的，可他像是没有别的法子，硬着头皮就说道：“下，下……”
“也别下了，”领头的不耐烦地说道：“我上次听说，你身上有个挺值钱的东西，拿那个出来，我卖了换钱，大家两方便。”
就是马世欢那个最重要的玉佩了。
马世欢一听这个，下意识的就把腰给捂上了：“别的可以，这个真不行，你宽限宽限，下个月一发了工钱，我啥也不干，全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领头的脸一沉，一巴掌就要狠狠的拍到马世欢脸上：“我特么叫你下！”
我眼疾手快，一下就绕在了马世欢前面，轻轻一抬手，把那个巴掌给挡住了。
这个领头的手上也是断掌纹，但是比主管的差远了。
那领头的看我一直跟在马世欢后面，估摸我比马世欢还要弱小，本来没把我放在眼里，可我出手这么开快，一瞬时倒是把他给吓住了，他要把手从我手里抽下去，我却偏偏握住了就是不放：“下之后呢？”
那领头的脸跟鸡肝一个色，而他身后那几个也都不是傻子，见了我的身手，都不约而同的激灵了一下，没一个敢上前搭把手的。
“哎呀，你这是干啥，”反倒是马世欢有点发慌，上来就拉我的手：“你不了解情况，千万不要跟着添乱……”
我手劲儿大，那领头的疼到脑门上滴答滴答的冒汗，咬牙切齿：“没错，哪儿来的小白脸子，没听马世欢说什么吗？不了解情况，就特么别来多管闲事……”
我一笑，手劲儿更大了，那领头的“嗷”的一声，就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爷，爷，我管你叫爷！你放了我，放了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马世欢忙不跌也来拉我：“别这样，被人知道不好，不好！”
我这就松开了手：“大哥，什么虾米杂鱼的，还能往你脸上招呼，这次我是看见了，要是看不见，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欺负你呢！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我一捏手指头的关节：“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知道我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那领头的连声说不敢不敢，这就是个玩笑玩笑，说着，领着那几个小弟，忙不迭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但是临走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那个领头的一边握着自己的手腕子，一边对马世欢投过来了一个威胁的表情。
马世欢见了，脸色有点发白。
我早看出来了：“大哥，他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嗨。兄弟，你为了我好，我也知道，只是这事儿，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马世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你就别问了，我，我回头自己解决吧……”
说着就要走。
搁在平时，我手头上又这么重要的事情，早就巴不得他别碍事，可偏偏他是狐狸眼指派给我的任务，我不能对狐狸眼说话不算数，他要是知道了，以后不定怎么给我小鞋穿呢！
而且我看得出来，这个马世欢，确实是遇上了难处了，还是我们这一行的老规矩，遇上了自己能帮忙的事情，就不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于是我就对马世欢的背影说道：“他们是抓到了你的什么小辫子，在要挟你吧？”
马世欢厚实的背影一下就僵住了，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你，你咋知道的？”
这还用说，刚才那帮孙子根本就没什么能耐，马世欢估摸能打一个班，他再憨厚也不能忍气吞声到了这个程度，他是傻点，但不是弱智。
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照着马世欢的性格，那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漏了短处了。
马世欢嗫嚅了一下，这才说道：“他们是看我偷拿了这里的东西，才拿这事儿来要挟我，说要是不给他们钱，就把事情告诉给主管，让我没事情做，喝西北风。”
啊？偷东西？我虽然跟马世欢不熟，可是照着他的这个性格，怎么也像是能偷东西的人啊？
我就问他，到底是偷了啥了？
马世欢这才说道：“茶楼里的东西都是特别金贵的东西，但是有的客人来了，啥也不动就走了，松糕桂花糖细点心就直接扔在垃圾桶里，我看着可惜，就偷了一些给外头一个寡妇了，本来是没啥，可被他们给看见了，就……”
卧槽，没成想你看着憨厚，还动寡妇的心思啊，我用肩膀撞了撞他肩膀：“你也是不容易，那个寡妇多大岁数了，好看不？”
一听我这话，马世欢一开始有点迷茫，但马上也反应过来了，脸一红，两只手掌直乱摇：“不是不是，我可没有啥歪心思，是……是因为那个寡妇，收了好些个弃婴，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都吃不上好的，我这才……我可不是那种流氓！”
我心里倏然一动，唷，这马世欢还挺有善心啊？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他们肯定是要去主管那里告我的，我离开了这里，估摸也要挨饿了……而且……”
他抿了抿嘴：“再也碰不上主管那么好的人啦！”
“偷点没人要的吃的还至于把你开除了？就宁愿浪费也不让你拿去做善事，那这个主管还好个屁，”我说道：“这里的工作待遇特别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啊！也比这么让人欺负着强吧？”
我寻思着，看在了狐狸眼的份上，这事儿我真要是帮了倒忙害他丢工作，不如让他去太清堂算了，我那生意就算不好，也不至于多养不起一口人。
“我，你不知道我，一般地方，我吃不饱，”马世欢这才说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一顿饭能吃三斗米，小时候别的孩子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马三斗。”
三，三斗？小时候跟济爷给人算卦，有时候对方没有钱，会给我们一些粮食，一斗米我记得算是十来斤重，卧槽，你吃三十多斤？你开什么玩笑？
看出了我的表情，马世欢羞赧地说道：“所以，这里管吃，还管饱，让随便添饭，这种工作，别处哪儿有，我，我真不想走。”
你娘，幸亏我没把“上我这里来”这句话给说出来。

第559章 三个人
虽然太清堂的米是王德光记账，雷婷婷选购，我不是很清楚价格，可上次逛超市，看见特价米是三块钱一斤，就算给他吃特价的，那一顿饭三三得九是九十块钱，一天三顿就是一百块钱，光米，一个月能吃三千块钱的，而且米饭不能白嘴吃，怎么也得就菜，菜比米应该更贵，那光吃饱的成本，就是六千块钱！
我们这地方小，六千块钱是一个办公室白领的收入了！
听刚才那个闹事的说他还有工钱，那养他一个员工，怎么三千也得给吧？算下来月成本就得万来块，养不起养不起，一般的工作单位，是真的养不起！
看出了我这个表情，马世欢眨巴着眼睛，也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这样不行，我要是害他丢了工作，哪天真饿死了，这就是帮了倒忙，狐狸眼知道了，下次看见我不得直接把我叉油锅里炸酥了？
于是我就说道：“大哥，你放心，既然你这事儿我插了手，那我就管定了，几个小王八蛋要癞蛤蟆跳油锅——找作死，我就成全他们。”
“啊，你要咋办？”马世欢一听我这话有点紧张：“大兄弟，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狠角色，可这个地方，你没法闹事，那几个人，也都是不能粘的腥油，你看这……”
“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了，正事儿还没头绪，胖先生和杜海棠还有死鱼眼，到底上哪儿去了，真的在这个屋子里面吗？
现在我又不能直接大喇喇的敲门，因为杜海棠认识我。
想到了这里，我一抬眼，正看见了一个旗袍姑娘从这里过来，一眼看见我，还挺兴奋的，忙凑过来：“伯父，您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叫丽丽，阿森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提过，什么时候来接我啊？不过……”
丽丽一看我这打扮就纳闷了：“您怎么也穿上这衣服了？”
“子债父偿，一言难尽啊，”我一眼看见那个旗袍姑娘拿着一个金丝蜜竹篮子，里面是一股子又醇厚又喷香的味道，像是高级点心，立马就抢过来了：“这个是……”
“这是新出炉的糕点，我正要送到408号房呢。”那丽丽更纳闷了：“伯父，你这是……”
“你再弄一份，这个给我，行不行？”我这辈子，没这么腆着脸过，现在是越腆越熟练。
丽丽还挺高兴，忙说道：“伯父爱吃你早说啊，点心都是我管，您喜欢，管够！那这一份孝敬您，我再拿一份给408，送完了我来找您，咱们聊聊阿森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旗袍姑娘给打发走了，一抬头，马世欢正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你今年多大了，她咋跟你叫伯父呢？”
“她开玩笑呢，不瞒你说，我外号叫伯父，”我糊弄过去，就跟马世欢说道：“这样吧，你被恶人磨的事情交给我，现在你帮我个忙，敲门问问里面的人，吃不吃点心，就说，为了给刚才的火灾赔罪，咱们茶楼送的。”
刚才我看到胖先生桌子上的食物应该是刚上没多长时间，还没怎么动，胖先生那个体型在，热量消耗一定大，刚才又是一场骚乱，现在一定会对点心有兴趣的。
“主管还说过这话？”马世欢又眨巴了眨巴眼睛，倒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行吧。”
只要马世欢能敲开门，我能从门缝里面看到里面的情景了。
马世欢干完了我让干的，屋里果然还真传来了回音：“什么点心？”
确实是胖先生的声音！
我揭开盖子，忙低声说道：“告诉他，蛋黄奶油酥，松瓤桂花糕，八珍沙琪玛，外带玫瑰蜂蜜茶。”
这些点心我之前在茶单上看到过，都是最贵的货色，408的也跟胖先生一样会享受生活，不差钱啊。
连马世欢听了都面露诧异：“主管今天够大方的。”
听马世欢传达完了，胖先生的声音也“哟”了一下：“铁公鸡拔了毛，你等着，我去端进来，也让你尝尝这个茶楼里的特色。”
这话一入耳我心里就明白了，除了胖先生，这屋里确实还有其他人！
把篮子塞给马世欢，我就躲在了马世欢宽阔的后背后面，很快，胖先生就开了门，厚重的紫檀木门吱呀一声响，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后，我抬眼一瞟，就看见了杜海棠以一贯优雅的姿态，端坐在了贵妃榻上，而屋里除了杜海棠，空无一人。
大先生和死鱼眼没在这里？
我看也只看了一瞬，胖先生伸出了海星似得大胖手掌，把篮子接过去了，也是个懂行的：“讲究。”
因为金丝蜜竹篮子也挺贵的，古代贵族才拿这东西装食物，这东西没有味道，也不夺食物的味儿，是最好的食具。
眼瞅着胖先生又关了门，我心里是更挠攘的慌了，人呢？怎么就没了？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胖先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巧了，都能吃到。”
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都能吃到？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
因为这些点心，一共三盘，一盘三份，取的是九九吉祥的意思，要是多一个少一个，就有人吃不到，既然说的是“都能吃到”，就说明胖先生的房间里面，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人！
会是谁，怎么我没看到？
正这会儿，胖先生忽然又把门给开了：“同样的点心，明天早上九点，再送一次来。”
这么说，胖先生再怎么也得在这里住一晚上，那我可得盯牢了。
我寻思了起来，第三个人，如果不是倒霉被抓的死鱼眼，应该就是大先生了。
可要是第三个人是大先生的话，死鱼眼又上哪儿去了？茶楼就这么大，胖先生的目标又那么明确，横不能是那坑爹货追丢了，现在正没头苍蝇似得乱转呢？
他妈的，净会给老子添幺蛾子。
马世欢早就对胖先生殷勤的点了头，等胖先生再次关上门，就问我：“大兄弟，你刚才说你有主意，什么主意？”
看来我得在这个房间动动脑筋了——最好，我能进去一趟。
于是我就说道：“你先带着我，上那几个闹事儿的那去一趟，咱们得赶在他们告状之前，把他们的嘴给堵住。”
马世欢有点听不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但还是点头如捣蒜：“行，我带你去！那几个人是专管送餐的，现在应该在厨房里值班呢！”
我想出怎么进去了。
“走，那咱们现在就去！”
死鱼眼，你他妈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马世欢答应了下来，带着我就上了楼梯，我一边走脑子想胖先生的事情，一边又想起了狐狸眼来，也不知道狐狸眼跟这个马三斗是啥关系，刚想问问，又记起来狐狸眼说我千万不能把他帮忙的事儿给说出来，转了口就问马三斗，在这里工作之前，以前在哪生活。
马三斗苦笑着叹口气：“说实话，上这里来之前，我就没咋正经吃饱过，我小时候爹娘没得早，我就跟着亲戚生活，可就是因为我吃得多，亲戚们都不乐意养着我，踢皮球似得东家一天，西家一天，那日子可不好过！长大了之后，我在立交桥下面给人干过杂工啥的，也吃不饱，后来终于遇上了一个好人吧……哎……”
马三斗说到了这里，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伤心往事似得，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苦涩：“不提他了。”
这个“他”，难道就是狐狸眼？

第560章 不辞别
“原来是这样，”我以退为进：“不管咋回事，那就祝愿那个好人一生平安吧！”
“嗯，我也希望好人一生平安。”马世欢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卧槽，这么说来，马世欢并不知道狐狸眼已经死了的事情？
而看意思，狐狸眼也想就这么瞒着马世欢，这才不让我把关于他的事情给说出来的。
马世欢说是不提了，结果一提起来，自己的话匣子倒是给打开了：“说起来，跟他认识的也挺巧的，也是在那个寡妇那里。”
就是收养孩子的那个寡妇？
我随口就问道：“现在地区不都设立福利院的吗？咋还有自己收养弃婴的？”
“你不懂，要是孩子的父母双方有一方是在世的，福利院就不能收养，”马世欢对这些规矩显然很熟悉：“可毕竟当爹妈的不用考试，也有一些小年轻的不懂事，弄出了孩子自己又不乐意养着，要么就扔出去，要么就不闻不问让孩子受罪，总之就是给他们留着，就等于送死的，那个寡妇收养的是这一种没地方去的弃婴。”
哦，我说呢，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难怪电视里老有新闻，说什么大学生厕所产子，小区垃圾桶惊现活婴的。
“那个寡妇，看来真是个积德行善的好人。”
“是啊，寡妇人很好的，”马世欢说道：“她年轻的时候，因为愚昧无知，遗弃过自己的孩子，后悔内疚了一辈子，所以才想着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里的罪恶感吧！”
马世欢对这个寡妇也很熟悉嘛，连过去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马世欢笑了笑：“我小时候，也住过福利院，所以见到了这样的孩子，老是忍不住想起来自己哩！”
说着就给我讲述了起来，一开始是他那天干了一天的活儿，在街边买了韭菜包子回家吃，路上有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莫名其妙一直跟在他后头。
马世欢就问他跟着他干啥，不能是啥毛贼吧？他兜里可没有能过夜的钱。
那小孩儿挺害怕的说，他没啥坏心思，就想闻闻韭菜包子的味道，包子铺的嫌他脏，不让他闻……他饿，闻闻味道也能解解馋。
马世欢因为这个饭量，等于说挨了一辈子的饿，听了这话，不禁有了同病相怜的心，就拿了个包子给他。
那小孩儿一开始不信，马世欢又朝着他递了递，他才跟做美梦怕醒了似得，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就捧着闻。
马世欢就笑了，说给你吃的，你不用闻。
那小孩儿更是瞪大了眼睛，张嘴想咬，犹豫了半天还是没下口，马世欢纳闷，问他为啥不吃，小孩儿腼腆的笑了，说想拿到家里，给他弟弟吃。
其实马世欢干了一天的体力活，现如今肚子也雷鸣似得咕咕叫，可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孩子带着他，去看看他弟弟。
小孩儿就领着马世欢，到了寡妇的院子里。
这一看满屋子嗷嗷待哺，面黄肌瘦的孩子，还有那个为了省电费，借着月光织补的寡妇，马世欢眼眶子一下就热了，接着就把韭菜包子给分了出来，一大帮孩子眼睛都亮了。
那天马世欢没吃晚饭，饿的头晕目眩，可他挺高兴的——从此以后，隔几天他就省出一顿晚饭，给那些孩子们带韭菜包子。
有一天，他买了韭菜包子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韭菜馅蹭了那人一身，那人似乎有洁癖，疯了似得大喊大叫说臭死了，马世欢也傻了眼，心说韭菜这么香的东西，怎么会臭呢？
那人一看马世欢还收包子——有的挤烂了，但是还能吃，就一副很看不起他的样子，说他是穷鬼，还说自己的衣服多少多少钱，算是倒了大霉了。
马世欢挺不好意思，说愿意给他洗，但是得等他送完了包子。
正这会儿马世欢肚子饿了，那人听得出来，觉得他饿了也不吃包子，倒是挺好奇的，就看他把包子往哪儿送，接着，那人就知道了这个寡妇和孩子的事情。
那天，那个人没有让马世欢赔衣服，自己的眼睛倒是闪亮闪亮的——像是哭了哩。
马世欢很纳闷的问他为啥哭，他说孩子们可怜，可马世欢不明白，大家有韭菜包子吃，一个个可乐的哩，你倒是哭了，古怪。
那人给马世欢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死相，扭身就走了，腰特别细。
马世欢觉得他真是个怪人。
后来再上寡妇那送韭菜包子，就又见到了那个人，寡妇擦着眼泪跟马世欢道谢，说多亏了马世欢了，才介绍了这么好的朋友，资助了衣服和食物，还给交了电费，孩子们画画的纸笔，也是他给买来的。
那个人挺得意的就冲着马世欢笑，眼睛也眯缝的细细的。
马世欢第一个念头就是乖乖，这个人有钱的哩！
从此以后，他们就成了朋友，他老是请马世欢吃饭。
眼瞅着马世欢能吃几篮子几篮子的包子，他特不嫌弃，还让马世欢多要一点，吃不了带回去。
马世欢觉得，人生中最幸福的事儿就是下班之后，在夕阳余晖里看见那个等他一起吃包子的人。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啥，那个人招呼也没打，就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样，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
我也忍不住了，就问中间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
马世欢犹豫了一下，说他也不太明白，但很快他又释然的笑了：“就算他当初不辞而别，应该也有什么苦衷吧！也许哪一天，他就又回来了，我到时候，还带着他吃包子！现在我能赚钱了，我请他吃。”
我心里有点发酸，可惜，他这一别是永别，再也回不来了。
“哎，光顾着说话了，厨房到了，”马世欢眼瞅着一扇锃亮的大门，有点紧张，小心翼翼的就问我：“大兄弟，你真能想出法子来？”
“你就瞧好吧，信他们的邪。”说着，我就把厨房的门给推开了。
“哎呦……哎呦……”一开门，我就先闻到了一股子香油的味道，只见那个领头的正背对着我坐在了桌子上，让几个跟班儿给他用香油揉手腕子，一边揉一边还骂：“马世欢那个蠢货从哪里找了个小白脸子靠山，脸白，手黑！疼死老子，你们再揉揉，等一下主管来了，我非把马世欢的贼事儿给抖落出去不可，看主管怎么拾掇他！诶呦，你个煞笔给老子轻点！”
“是是是……”那几个跟班儿忍不住也问：“大哥，那小白脸出手太快了，不能是新招来的保安吧？眼瞅着他要罩着马世欢，咱们几个真要是告了马世欢的状，那小白脸会不会对咱们……”
“怕个屁，”领头地说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主管最恨的就是偷鸡摸狗的，到时候咱们要告状，连着那个小白脸一起告状，就说是小白脸跟他一起干的，贪茶楼的便宜！看他对着主管，能威风到什么程度！”
“大哥英明，真是个好主意，就让主管拾掇他，给大哥出气！”几个跟班点头如捣蒜：“不过，那小子叫啥，咋告状？”
“对了，我他妈也忘了问了，”领头的歪着脑袋想了想：“没事，我一会儿去问问马世欢，那小子是个十足的蠢货，问他什么，保准都能问出来，哈哈哈……”
“也别那么麻烦了，”我说道：“叫李富贵。”
“哦，原来叫李富贵，诶，你咋知道……”那领头的转过脸来，一看到我，跟看到了传说中的蛇头女美杜莎似得，一下就给石化了。

第561章 钻餐车
“我就叫这个名字，当然知道了。”我冲着他笑，也跟着坐在了桌子上，瞅着他的手腕子：“你这伤看意思挺严重啊，怎么弄的？”
那些小跟班儿们不动声色的全后退了三步。
那领头的想赔笑，可嘴唇直哆嗦，怎么也笑不出来，只盯着我：“不是，这叫什么伤，一点也不严重啊！我……我自己碰了一下……”
“不对啊，”我把他的手给捞起来，指着那手腕子说道：“乌青乌青的，几道手指头印子，我看像是被人给捏出来的，这怎么行，不能让人白捏啊，找回去！”
“我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领头的脑门子发洪水似得落汗，但不忘了继续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我，我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
“哦，这么回事……”我眯着眼睛笑：“那以后有用的着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别看我瘦，倒是还有点力气。”
说着，我看见旁边有个瓷杯子，抟在手里捻了捻，暗中凝上了气劲儿，那瓷杯子一瞬时变成了粉，沙沙的落在了地上。
“你们说瓷器硬，还是骨头硬？”我瞅着那些粉，亲切的问道。
“那那那肯定是……您的手最硬。”领头的眼睛里一阵恐惧：“我……我就是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真去打小报告呢，我，我还要我的骨头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你还挺有文化啊，”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是是！”领头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显然是吓得不轻：“爷高抬贵手，我记着爷的人情！”
马世欢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连连点头：“大兄弟，你真厉害！捏个杯子就成了！”
“对付这些人，就是得凶一点，”我跟马世欢说道：“凶不过他们，他们就会凶你。”
“我们不敢我们不敢……”领头的眼瞅着快哭出来了，在小弟们面前也顾不上装逼了。
正这会儿我闻到了一股子香气，顺着这个香气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了一个紫砂锅，咕嘟咕嘟的在冒着热气。
这个味道，有点像是竹荪八珍汤——我小时候在米其林家后厨房闻到过这个特别的香气，还记得当年是个老食客自己带了材料，让米其林他爸爸给熬的，据说材料很珍贵，一般人喝不上。
“这是谁定的？”我问道。
“这是408的客人定的。”一个小弟赶忙说道：“大师傅说炖满了三个钟头，好给送去的，我们正等着呢，本来打算送完了……”
话没说完，被领头的踹了一脚。
是打算送完了给我告状吧。
408，不就是刚才被我抢了点心的那个房间？估计也是老饕呐。
“时间也差不离了吧？”我的眼光四下里一扫，看见了一个挺大的餐车。
餐车底下按理说是放餐具的，把餐具拿出来，勉强能窝上一个人。
“是差不离了。”那个被踹的小弟爬起来连忙说道：“我们正要去呢。”
“那行吧，这边没你们什么事儿了。”我往门口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出去：“刚才的贵宾指明了让我们送过去。”
“啊？”马世欢有点纳闷：“啥时候……”
那几个送餐的不疑有他，眼瞅着我不像是要收拾他们的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我把那个餐车拉过来，取出了底下的餐具，把竹荪八珍汤取下来搁在了餐车上，自己钻进去了：“大哥，你送我和这汤，上405去一趟，说刚才他们受到了惊吓，这汤给他们滋补滋补。”
马世欢终于是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可是大兄弟，你记错了，这是408的汤，不是405的啊……”
“你就照着我说的做，有什么事儿，我担着，”我接着说道：“咱们说话算数，你可答应帮我的忙了，有什么事儿，只管推到我身上。”
马世欢犹豫了一下，才咬牙说道：“一起做事一起担，我帮你这个忙，我知道，你是好人，出了事儿，咱们一起顶！”
才刚认识，就能断定我是好人？这断崖后脑勺也真是让人跟着脑袋疼。
不过，我到了县城之后，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竟然觉得还挺喜欢他的。
我放下了餐车上的白桌布，完全把自己给挡起来，只听餐车“吱呀”一声响，缓缓的推了出去，结果这次马世欢还没敲门，那胖先生先自己把门给打开了，声音有点兴奋：“没闻错的话，这是竹荪八珍汤？”
马世欢有点紧张的答应了一声，但还没等他说话，胖先生一手就把餐车的把手给捞过去了：“不管是给谁送的，你们重做一份，这一份我留着，我……我朋友，最喜欢吃竹荪。”
哟，你那个朋友，是杜海棠吧？
马世欢一愣，刚想说话，胖先生似乎是怕马世欢不答应，小孩儿似得赶紧就把餐车推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几乎是在玩儿赖啊！
不过……我终于进到了他们的房间了。
这白桌布的质量很好，根本不透光，我听到杜海棠的声音带着点埋怨响了起来：“你看看你，怎么能劫别人的东西，你是山贼啊？”
“那有什么，”胖先生义正辞严地说道：“你爱吃，我别说山贼了，要饭的都乐意当。”
杜海棠表面上是有点嫌弃：“看你这点出息。”
但其实应该还是有点感动的吧？女人是很容易被小事儿感动的。
接着我头顶一阵乱响，应该是胖先生手忙脚乱的给杜海棠盛汤，我趁着这个机会，在桌布上轻轻的开了一条缝。
可现在，屋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第三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而看着茶几上，点心已经空了，而且茶壶旁边，放着三个茶碗，都像是用过的。
他妈的，第三个人到底在哪儿？
正有点着急呢，我看到了这个房间，有个很大的落地窗。
这种落地窗一般是凸起的，能当一个小房间，现如今这个屋里如果能藏人，那窗帘后的飘窗，倒是个好地方。
得过去看看。
这么想着，我就打算从餐车里面出来。
可这实在是有点难，胖先生和杜海棠全不是什么善茬，我身手再快，糊弄糊弄一般人还行，糊弄大先生这等级的，就有点冒险了。
对了，他们不是阴面先生，应该不会“魁道”里的东西，上次杜海棠不就从“五鬼运财”上吃了亏，丢了无棱八卦镜嘛！
我就也想试试五鬼运财，好把我给送到了飘窗上去。
结果手一往脚下一拍要招鬼，才发现跟本招不来。
你娘，这地方肯定是也有那狗日的镇灵石，不愧是神秘大老板，防范的很周全啊。
正满肚子草泥马呢，只听胖先生来了一句：“那个李千树，真跟你说的一样那么有本事？”
哟呵，说起我来了？
“嗯。”杜海棠应了一声，我听到了瓷器的轻微碰撞声，显然是把手里的汤给放下了，声音也严肃了起来：“比李克生强，他身上有三脚鸟不用说，那小子的头脑心眼儿实在是不容小看。”
“李克生不是用心眼儿的人，这肯定是老济教出来的。”胖先生不以为意：“可惜了，老济聪明反被聪明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吧。”
“李千树已经见到过那三脚鸟的卡片了，”杜海棠缓缓地说道：“估计把凤凰会的事情查清楚，也是迟早的事儿。”

第562章 藏床下
凤凰会？那特么又是什么鬼？
就是说，那种奇怪的卡片，都是跟这个“凤凰会”有关的了？
“老雷这个暴脾气，”胖先生喘了口气：“卡片不会有别人，肯定是老雷露出来的。”
老雷？嗯，雷婷婷他老爹，银牙。
这倒是也没错，他害了姚远之后，就留下了那张卡片，估计是表明身份用的，可惜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卡片的意义。
可是银牙留下卡片，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要说第一次，那是“我兄弟”害了唐志鹏的时候留下的。
所以，“我兄弟”“银牙”都跟这个“凤凰会”有关系。
我有了一种感觉，好像离着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是越来越近了，这让我有一种猝不及防的紧张。
好像叶公好龙，你明明是想去得到的，可一旦到了你面前，竟然会怕——会怕听到一个，最不想知道的真相。
这让人想逃避，可我是李千树，不是叶公，何况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拖延没有任何好处。
二十年前李家发生的事情，估摸着，也跟所谓的“凤凰会”有关系。
听上去像是某种组织，可这个组织之前根本没听说过，他们是干什么的，由什么人组成的？
我只能从“凤凰”两个字上，猜测出来，这个组织的成立，跟三脚鸟有关。
这三脚鸟的神威够大的啊，黑先生要有三脚鸟的人来做魁首，凤凰会应该也是为了三脚鸟设立的。
这一对三脚玩意儿之前到底是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儿？
我想起了陆茴以前告诉我的，人会被三脚鸟逐渐侵蚀，但是说也奇怪，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天赋异禀，我可没少占三脚鸟的便宜，可三脚鸟到现在还没把我给怎么着。
除了之前替我对女人动手脚，倒是没让我干出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三脚鸟说过，我似乎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千载难逢的合适。
会不会，正是因为我这个莫名其妙的“特别”，才让我爹娘当初差点要把我给怎么着了，又导致了李家出了大事，所以才都管我叫“天煞孤星”的？
就连大先生在的时候，都特地跟我说过，跟那张卡片有关系的，就是忌讳，绝不能碰。
杜海棠叹了口气，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不过，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有谁记得这个凤凰会？”胖先生似乎是想着宽慰杜海棠：“他上哪儿去查？你放心吧，你不说，我不说，老济昏迷不醒，其余的老东西们更别提了，没人会告诉他的。”
“姜素兰呢？”杜海棠提起了姜师傅来：“她倒是跟李千树很亲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跟姜素兰，比跟我亲近。”
这倒是真的，你要让我挑一个做奶奶，我肯定挑姜师傅——因为你不食人间烟火，跟你在一起很有压力，可姜师傅不一样，虽然性格也挺厉害的，可她接地气。
诶嘿，杜海棠说的是“所有的人”，难道大先生当初也是为了这个跟她闹蹬了？
“你跟姜素兰不一样，你是高岭之花，可望不可即，对你只能是憧憬，太亲近了都觉得是在亵渎你。”
胖先生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真他妈屌。
杜海棠似乎被他给逗笑了，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这心里越来越着急了，他们喝完了汤，一准儿要把餐车给推出去，那老子岂不就是白来了吗？得赶紧找个机会，可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找什么机会呢……
“那等有了机会，我也会会那个李千树，”胖先生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我的身上：“看看李克生怎么生的，老济怎么教导的，那薛家仁又是怎么训练的。”
“有道是一代更比一代强，他，比你们几个年轻时候厉害的多，”杜海棠像是在担心什么：“我怕就怕，三脚鸟毕竟是在他身上。”
他们这意思，收拾完了大先生，就要拿我开刀了？
“那有什么，对付三脚鸟的手段，我早想出来了，”胖先生跟邀功请赏似得说道：“只要我……”
我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对付三脚鸟？你要怎么着？
结果胖先生这话刚要说出来，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草泥马！谁特么这么不懂事！
胖先生的话头自然是被这个敲门声给剪断了，就扬起了嗓子：“哪位？”
“贵宾，有人找您！”这声音，是马世欢：“方便跟他见一面吗？”
“嗯？”胖先生的声音有点纳闷：“谁啊？”
“找您的客人说，您出来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杜海棠的声音也有点狐疑：“会是谁？”
胖先生早站了起来，对着门口就过去了，杜海棠可能不放心，也转过身冲着门口，注意力显然释放到了门口上了。
接着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好像是为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不愉快，杜海棠显然也有点不放心，跟着开门出去了。
就在杜海棠开门的这一瞬间，我瞅着门缝，觉得外面应该是有人打起来了。
卧槽，找上门来跟胖先生打架？谁活的不耐烦了？
而杜海棠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立刻出去喝了一声：“干什么！”
接着，顺手把门给带上了，可能去拉架了。
不管是谁，老子谢谢你了。
我赶紧从餐车底下爬了出来，一把就将飘窗上的窗帘给打开了，后面的飘窗确实大的像是一个小房间，可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奇怪，这第三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特么个隐形人？
飘窗后面没有……我转过身，打量起了这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虽然很宽大，可能藏人的地方实在不多，飘窗这边没有，难道是在大衣柜里？
我刚要往大衣柜那边跑，结果门咯吱一声，就有人想进来，我后心一凉，眼瞅着床底下应该也能藏人，刺溜一下就给钻进去了。
我的脚刚收进去，门就开了，从垂到了地面上的床幔子上往外看，只见杜海棠拉着胖先生就给进来了，一边拉一边埋怨：“我就说让你别做山贼，这下好了，人家找来了吧？你拿什么赔人家的竹荪？”
你娘，原来是408的老饕看自己的竹荪八珍汤凭空消失，找到这里来了。
“吃都吃进去了，拿什么赔？”胖先生振振有词：“还能把我肚子给剖开还给他不成？一份汤，也能找上门来，真是小气。”
“你瞧瞧你，”杜海棠又好气又好笑：“说出去你是东派的大先生，谁信你，没得丢人！”
“那怎么拉，民以食为天，馋嘴又不是砍头的罪。”说着，就跟外面喊了一声：“汤我们喝完了，你把餐车给推出去吧！”
“哎！”马世欢赶忙进来要推餐车，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铁定他以为我还在餐车里面呢！
“跟个小孩儿一样，多少年也不变。”杜海棠叹了口气，坐在了贵妃榻上：“我老是想起来以前，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妈的，被408的这么一搅和，他们俩也不说凤凰会的事儿了，杂七杂八净说点没营养的。
我一阵气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马世欢就说过，这个405的床是这里最大的床，连特么床底下都这么宽敞，得四米乘四米的大小吧？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我就侧过头打量这个床底，结果一侧头不要紧，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伸了出来，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

第563章 狗咬狗
你娘……床底下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另一个人，而且，比我来的还早？
我这脑子里面跟放烟花似得，一瞬间炸出来了许许多多的想法，这个人是谁？是那第三个人吗？可如果是第三个人，为啥要躲在床底下？
如果不是第三个人，也是跟我一样潜入进来的，那他来干什么？
最重要的答案是，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床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我这么一进来，对方看到这么个不速之客，大吃一惊也是可想而知的，手立刻就收紧了，用上了不小的劲儿，看意思是想着先下手为强，把我放倒了再说。
要是别人，这么猝不及防的，保不齐还真被他给弄了，可我是谁，手上也凝气上来，反手就扣在了他的脉门上。
这一下这个人手肯定不由自主的就得松开——就跟你弹膝盖，膝盖会膝跳反射一样，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而趁着这一下，我翻身上来，就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这下我也反应过来了，我们俩共同的目标，就是想在这里躲着，别被杜海棠和胖先生给发现。
那人被我这么一压，显然也不甘心，忽然我肋骨下麻了一下子，像是被蚊子给叮了一样，左侧身体跟得了半身不遂似得，大面积就吃不上力气了。
我心里一慌，他妈的，是被人暗算，让针扎了穴道了！
下黑手啊这是……因为行针动的就是人的穴道气脉，他认穴认的还特别准，原理就是把身上的行气给阻隔了，气一断，我肯定动不了了。
那人趁着我被扎中了，伸手重新把我的嘴又给捂住了。
你娘，我李千树还真特么没这么窝囊过！
不过我没挣扎，因为我闹不清楚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现如今我们既然英雄所见略同的齐聚一堂，也算是个缘分，挣扎起来万一闹出动静，惊动了胖先生和杜海棠，于我们来说，应该都没有好处。
可我不能不知道他是谁，于是我轻轻的在他手底下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不吭声。
而我也觉出来，这个人的手……非常细腻，应该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手指头纤细又有力度，骨节特别分明，估摸着，是个男的，女人的手，肯定更软一些。
那个人似乎也接收到了我发出来的信号，这才把手给松开了，我转过脸凝气上目一看，刚才的冷静隐忍差点没保持下去，直接就想骂娘，闹半天是死鱼眼那个傻逼！
死鱼眼眯着眼睛也瞧出来是我了，那表情也跟生吞了苍蝇似得。
大眼瞪小眼的这么一对，这把我给气的，真他娘的浪费表情，早知道是这个坑爹货，老子就应该下下狠手，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而死鱼眼也反应过来，一副又嫌弃又失望的表情，翻了好几个白眼，接着，才又在我肋下摸了一把，说也奇怪，一股暖意冲了上来，我的行气又重新通畅了起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坑爹货还会用针呢？我也挺好奇，还有没有他不会的玩意儿？
死鱼眼撇了撇嘴，那傲慢的表情，看意思是在说你别佩服哥，哥就是个传说。
传说你娘，不过眼瞅着他好端端的，我也就不说啥了，同时心里更纳闷了，拉过了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个“三”字。
意思是第三个人是谁？
死鱼眼一皱眉头没明白，在我手心画了个问号。
得，显然他来了之后，也没看到第三个人。
我说他怎么跟我就失去联系了，感情这王八蛋是狗熊钻后门——进不去出不来了。
于是我又拉过了他的手，写了“大先生”三个字。
他摇摇头，看意思也没听到大先生的消息。
那就怪了，大先生到底被胖先生他们给藏哪儿去了？我转了转眼睛，正寻思着呢，忽然脑袋上一沉，整个人壁虎似得就被压在床下了，眼前金星直蹿，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下，接着就反应过来了，感情胖先生这是坐在了床上，屁股的位置正在我脑袋上！
你娘，这特么的算啥无妄之灾？
床垫很软，被这么一压，我是被固定的动都不能动了，险些扁了，而头顶的大先生还来了一句：“今年茶楼里的床不及往年的舒服了，硬邦邦的。”
硬你娘。
杜海棠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胖先生也听出来了，换了个姿势，把我脑袋压的更厉害了：“你是不是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杜海棠拒绝了：“我没什么，今天的事情，睡不着。”
今天的事情……是我把老茂给抓住，咸鱼翻身的事情？你就这么不盼着我点好啊。
“虽然事在人为，但还是得顺其自然，”胖先生说道：“咱们已经尽力了，那事情成不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倒是，”杜海棠还是没什么精神，似乎是遇上了不好解决的难题：“总觉得有点棘手，也没什么好预感，你知道，文曲星逢七杀，这事儿大凶。”
棘手？该不会，他们是在想利用大先生解决我，再弄到三脚鸟的法子？
那你们活该大凶。
“再凶也不得不试试，不然三脚鸟现世，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胖先生耐心地说道：“咱们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也知道天命注定，愁也没用。”
来不及，你赶着死还是咋？
这特么听来听去也没听到什么有嚼头的，大先生现在到底在哪儿，怎么样了？我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声，像是有人要把门给踹开——我刚才听得很清楚，这个门是上好的软包工艺，隔音效果一级棒，能制造出这样的声响，除非得把门给踹开。
接着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们出来。”
你娘，谁的劲头这么大，谁的胆子又这么大，敢在这个地方闹事？
不对，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小白？
这特么才真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小白怎么也上这个地方来了？他来干什么？
胖先生像是有点烦了：“什么人？”
“你们得道歉。”小白的声音倔强的响了起来：“岁数大也不行，你们必须道歉。”
“这，”杜海棠应该是豁然站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竹荪八珍汤正主，把帮手叫来了。”胖先生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卧槽，那个感觉贼特么爽，脑袋上的重压这么一消失，就算是趴在地上，也觉得自己简直是身轻如燕。
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了，道歉……我心头一跳，不是这么巧吧？408定点心定汤的，是小白啊？
而照着胖先生的意思，一开始跟他争吵的并不是小白，小白是个救兵——难道开始找来的那个，是雷娇娇？
我说嘛，除了雷娇娇受欺负，小白那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气急败坏的。
“哄”好大一身响，应该是门给踹倒了，我偷偷掀开了一条缝看过去，好家伙，小白出手凌厉，闪电似得对着胖先生就冲过来了。
这可太好了，我忍不住也幸灾乐祸起来，眼瞅着要上演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惊天大戏啊！
小白脑子虽然不行，可身手能跟我分个上下高低，正能通过小白，看看这个胖先生的真正实力！
而胖先生瞅着小白的出手，嘴角竟然是非常不屑的弯了一下，显然是非常看不起小白的。
说真的，小白虽然很瘦小，力道和速度都了不得，胖先生不会看不出来，可仍然能露出这种轻视……这就是所谓“大先生”的王之蔑视？

第564章 滚出去
小白爱面子，一瞅这胖老头子对自己竟然露出这种表情，更是气急败坏了，身材灵敏的往上一扑，奔着胖先生的面门就过去了。
而胖先生的那个体型，要躲闪小白这个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正想看看他怎么应对呢，却发现他根本没打算应对——他就岿然如山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小白的拳头带着破风声冲他打了过来，只是把胸给挺起来了。
咋，不欺负晚辈，这是要挺身挨打了事？
都说胖先生脾气好，真没错！
谁知道小白的拳头一打中了胖先生，胖先生的背影看上去没啥，小白的脸色反倒是立刻给变了。
像是……吃惊，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个表情有点萌。
而他的手，就一直在胖先生身上，自己像是石化了。
这我就有点闹不懂了，难道胖先生有啥神通，人家一碰到他，就能被他给定住？这个神通挺牛逼的。
不对，再仔细一看，小白能动！他的左手和腿脚都好端端的，像是在使力气，脸也憋得有点发红，我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卧槽，小白的拳头，陷入到了胖先生身上，拔不出来了！
这就很尴尬了，表面看上去是可笑的，但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是看出来了，胖先生凝气于身，牵动了身上每一寸，所以不管小白打上哪里，都会被胖先生的行气给包围住！
我自己的行气仰仗着三脚鸟，一直以来是非常充足的，所以动起手来很少遇到敌手，可我最多也是凝气手上，凝气上脚，是把全身的气劲儿集中到了一个点上，以发挥最大的威力，而胖先生不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是那种“点”！
后背一下就凉了下来，胖先生行气的造化，太特么吓人了！这得有多少气，才能造就出这种奇观？
陆恒川也看愣了，一双死鱼眼灼灼反光，接着，捞过了我的手，在我手心写了个“死”字。
我想也是，小白要是真想跟胖先生拼命，也就是死路一条！
本来还想着用小白作为一个标杆，来丈量一下胖先生的实力，这下可倒好，小白在胖先生面前，就跟绣花针试海一样！
大先生真正的身手是什么样，我确实没见过，但是胖先生这种实力，吊打谁都没问题，难怪老茂都说过，胖先生的武力值是最接近大先生的。
他妈的，这下算是真正踢上铁板了！
杜海棠早也看出来这个悬殊了，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也真是个老小孩儿，跟后生计较什么，松开。”
胖先生耍赖似得说道：“那让他先道歉。毕竟是吓到你了，我不依。”
杜海棠一窘：“你说你……多大岁数了你！”
接着杜海棠只好看向了小白：“后生，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老头子不是善茬，要不你道个歉，就当我们倚老卖老也好，我们都这个岁数了，你道歉也不吃亏。”
“抢了竹荪八珍汤的明明是他，我凭什么道歉！”
小白性子很倔强，即使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吃亏，可他还是毫无惧意，盯紧了胖先生，另一只手也凝上了气劲儿，还想着拍下来，我看得出来，他跟我平时的做法一样，是把自己全部的气劲儿，都给凝结到了自由的左手上了。
结果这一下子毫无悬念，再一次被胖先生身上的气劲儿，生生陷住了。
估摸连姜师傅无所不粘的鱼胶，也就这样了。
“你给杜大先生道个歉，”大先生和蔼地说道：“我就松开你，然后我也跟你道个歉，毕竟竹荪八珍汤是我给你劫下来的，你看行不行？我也年轻过，知道你这个莽撞，是天性使然，了解了解。”
小白咬紧了牙，还是没有求饶的意思：“我给正主讨公道，没做错，就是不道歉！”
“你看看。”杜海棠皱起了眉头，胖先生反倒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我看你倒是个好苗子，哪个门里出来的，给我当个入室弟子吧！”
“就凭你，没资格知道！”小白脸色虽然很不好看，但还是一脸傲然。
我看的是津津有味，真他娘的是一碗汤引发的血案啊！对了，说起来，老子就是这个血案的始作俑者，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死鱼眼戳了我一下，我正看得带劲，有点懒得理他，可他戳起来没完，我想把他的手给推开，结果看见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一愣，顺着他的眼色就看了过去，正看见原来床一侧，还有个大衣柜！
你娘，那个大衣柜的颜色跟墙壁很相似，刚才慌慌张张的我也没看见，现在一看，里面正能藏人！
而最让人心头一缩的是，那衣柜前面，有少许的点心渣子！
这么说……胖先生把大先生藏在了大衣柜里面，那点心是拿到了大衣柜里送给大先生吃的！
我立刻来了精神头，找到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咳嗽的声音：“是谁要挖我的墙角啊？”
这声音，也耳熟，我回过头来，正看见银牙那老不死的也出现在了门口！
卧槽，这下齐活了，大先生要是再出来了，那这一帮老头儿老太太正能凑上一桌麻将了！
要是算上不能到场的宋老太太和姜师傅，外带济爷，得，还能带一桌斗地主的。
这个想法搞得我很想提前拜个早年。
陆恒川跟我对了对眼，意思是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琢磨了一下，在他手上写了个“蚌”。
要是黑先生和小白一起出手，那他们非打热闹了不可，趁着这个机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陆恒川会意，略略点了点头。
我也侧头看过去，打，打个鸡飞狗跳才好！
胖先生一看银牙来了，也挺意外：“老雷？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算旧账。”银牙面色微微发沉：“你们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忘了这笔账。”
杜海棠一皱眉头，看向了胖先生，胖先生则还是大大咧咧地说道：“老雷，你看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凤凰会的事情，咱们就……”
“别跟我提凤凰会，你们还记得凤凰会？”银牙眼睛里透出阴鹜的光：“我还以为，那些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们就都打算一笔勾销哩。”
“事到如今，你想怎么样？”胖先生就算扣住了小白的两只手，说话也还是平平稳稳的，连大气都不喘：“你想要三脚鸟？”
“废话，”银牙沉声说道：“那是我应得的。”
“可我们不能把凤凰给你，现在凤凰最好的归宿，我已经想到了，”胖先生摇了摇头：“我会找到那个李千树……”
而胖先生话还没说完，银牙忽然对着胖先生的面门就过去了：“我说过，三脚鸟是我应得的！”
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一言不合，上去就是干啊！
胖先生身子微微往后一仰，以他这个身形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角度闪避开了这一下，同时身上的气一松，而小白双手也就得到了自由。
小白刚想上前，却被银牙一把提到了身后去了，自己则猱身而上，奔着胖先生就窜了过去：“那些年在凤凰会时我吃的亏，叫你们连本带利，都还回来！”
我跟银牙交过手，因为用了小聪明，倒是侥幸赢了，所以那一次，银牙对我并没有来得及使出真正的实力，银牙一刚，胖先生则算是一柔，俩人竟然是棋逢对手。
正所谓大象怕老鼠，乌龟怕铁锤，就是这个道理。
胖先生飞快的往后一退，像是不打算和银牙真打起来，可银牙不甘休，一招一式全要命，趁着这个机会，我拉上了死鱼眼，从床底下一滚，奔着那个大衣柜就赶过去了。
我算好了，现在胖先生和银牙难舍难分，杜海棠的身手我没见识过，但是她速度再快，离着那么远，她也快不过我，用足了劲头，我一定能在他们赶过来之前，打开衣柜，救出大先生。

第565章 硬碰硬
而且运气好的话，我们俩手脚再轻一点，银牙和杜海棠也许根本就看不到我们。
正打着如意算盘呢，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巨响，接着我就觉得头顶垮了下来，立刻就反应过来，银牙和胖先生也不知道咋，打到大床上，把大床给压塌了！
我眼疾手快就把陆恒川给推出去了，但是这个时候，整个大床已经从中间断开了，直接给垮塌了下去，图穷匕见，我头顶上一亮，自己就已经给暴露出去了。
卧槽，真他娘的是倒了邪霉了！
而陆恒川鸡贼，已经给躲起来了，而我成功的把一屋子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银牙死死的盯着我，跟看见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胖先生也瞪大了眼，回头看了看杜海棠。
杜海棠冷不丁就上前一步，声音又惊又怒：“李千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我要是说走错门了，你们相信吗？”
“这就是李千树？”胖先生对上了我，声音却又惊又喜：“这猴皮猴样的，真不像李克生，像老济！”
这胖先生说话咋这么让人不爱听呢，谁猴皮猴样了？
这个时候，那个小白忽然从暗处里窜了过来，一把对着我就招呼上了：“我看出来了，你饭碗回来了，现在我就给娇娇报仇！”
我连忙把身子侧过去，心说正好，制造混乱，吸引注意了，没人往陆恒川那边看，也许他就能把大先生从衣柜里面给救出来了。
打算好了主意，我一边躲闪，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看你，咋这么急躁呢，咱们有话好好说……”
小白的声势还是跟以前一样，又急又快下死手，每一招都要命，但他没有我快，眼瞅着他拳头过来，我一脚勾起了一块碎了的床板挡在了前面，小白的拳头对上了那块小曲叶柳的板子，当的一下就把那板子砸了一个粉碎，木头渣滓溅了我一身。
小曲叶柳以质地坚硬著称，这劲头打人身上，非特么骨骼寸断不可。
“你说你，火气咋这么大……”我关切的问：“手不疼啊？”
“你跟这老两口子是一起的对不对！”小白越看我这个轻轻松松的表情越来气，奔着我出手出的更快了：“你指使他们，拿走了给娇娇治脸的汤，你就是存心的！”
说着，一脚把那些木头渣子踢开，奔着我下盘就扫了过来。
卧槽，我说小白怎么为了那份汤那么急眼呢，感情那汤这么重要，真是对不起雷娇娇了。
“汤我可一口没喝，你打不过老头儿就要来打我，你这是欺负软的怕硬的，”我连忙跳起来闪过去，说道：“正主在那，有本事你再把手塞进去拔出来，我就服气。”
“你……”小白刚才丢了面子，本来就很不爽，这下子更是怒火攻心，手一翻，对着我脖子就过来了。
我也没躲，梗着脖子就迎了上去，但就在他马上要掐过来的时候，我身子一矮，一脚踹在了他毫无防备的膝盖上。
小白猝不及防，脚步一个踉跄，我趁着这个功夫绕到他身下，捉住他肩膀，一下子就把他给过肩摔出去了老远。
话说小白身手其实还是不错的，可惜总把一手好牌打烂。
眼瞅着自己的得意门徒在我这里吃亏，银牙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气的一脚就跺在了地上，连胖先生都不管了，提起拳头冲着我就过来了：“李千树，怎么哪儿都有你！好，今天送上门来也好，老济不肯教你做人，老子今天亲自教你做人！”
银牙这下算是做好了准备，迅捷如风，眼瞅着要扑过来了，却被胖先生一把抓住了：“老雷，你这是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你还真动手？”
“放屁！”银牙转头瞪上了胖先生：“你他妈的还好意思说我，刚才你对我徒弟，是怎么动的手？”
“这不赖我啊！”胖先生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是你的徒弟找上门来的，我有什么法子？所以，这里是我的房间，乱子我来解决……”
说着，猝不及防把胖先生一甩：“海棠，牵住他！”
说着也奔着我过来了：“小子，我正想找你呢！你身上是三脚鸟可还好用啊？”
别说，胖先生也看到了我对小白显露出的身手，很看得起我，显然这下子用的是全力，不同于银牙的迅捷，而是沉稳无比，宛如泰山压顶。
对着他这种共攻势，硬碰硬我就输了，好在刚才看见了他对小白施展出的手段，我是绝对不能迎上去的，于是我身子往后一翻，凝气上足，一脚把一块床板给踹的立起来了，挡在了我面前，胖先生不以为意，也没躲闪，那板子跟他雄伟的身躯一碰，不跟小白一样被打碎，而是被弹出去了老远。
卧槽，这个柔劲儿，比刚劲儿厉害！
我心说坚持也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见好就收，死鱼眼要是救出了大先生，我先挡一挡，好把他们给护出去，结果一回头不要紧，对上了陆恒川一对死鱼眼。
你娘，老子在这里出生入死的给你当肉盾，你他妈的倒是当起吃瓜群众了？大先生呢？
死鱼眼见我看过来，摇了摇头。
我一皱眉头，顺着死鱼眼的身后一看，顿时后心就凉了，只见衣柜门大开，满地衣服掉出来，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我们弄错了，大先生根本没在这里？那点心渣是怎么回事，喂衣柜的？
就在我分神的这一瞬间，胖先生悄无声息对着我就贴近了，我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点心味儿，刚想着这老头儿真心不怕三高，整个人就跟触及到了一个特别有弹性的东西上一样，不由自主被拱出去老远，身子重重的被拍到了墙壁上。
疼……真特么疼，脊椎骨要碎了！
“老济没教给过你，动手的时候，千万不能分心吗？”胖先生的声音喜滋滋的：“来得好，今天我就替他跟你讲一讲……”
“咣……”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大帮人把门口给围起来了，接着就有人大声说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儿了，谁在我们茶楼闹事？”
我抬眼一看，应该是茶楼这里负责安保的人，立刻忍着后背的疼大声说道：“这几位贵宾要在这里捣乱，我拦着，你看吧这里弄成什么样了！别的损失咱不怕，茶楼的乱子一闹起来，万一传出去，到处都是有样学样找咱们撒泼的，茶楼的声誉往哪儿搁，谁还拿咱们这当回事？”
我身上还穿着服务员的工作服，先腆着脸跟他们充自己人了。
那些人一听，不疑有他，沉下来脸来说道：“几位是身份特殊的贵宾我们也明白，可我们也不过是讨口饭吃，还请别为难我们。”
“哟，”胖先生不生气，反倒是有点惊喜：“老济真没白教你，瞎话来的这么快？”
这会儿银牙也不甘示弱，甩开了杜海棠就要过来，那些安保人员以为银牙要闹事，一帮人直接就把银牙给围住了：“贵宾，请您不要……”
银牙脾气暴，一把就把围他的一圈人给甩开了，安保里的头头沉了脸，低声说了几句话，很快，外面滚滚的来了好些人，乌泱泱的人头跟赶大集的一样。
胖先生是厉害，可这里人多，他行动不方便，一旦空间变的狭小，那吃亏的就是他了，而这个时候，死鱼眼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我，细瘦的身板一蜷，撞开了一道落地玻璃，带着我就滚到了楼道里。
玻璃碴子下雨似得落了一地，胖先生一看我要走，大发雷霆：“要是放走了那个小子，我跟你们没完！”

第566章 点心渣
可安保人员吃的就是这碗平顶动乱的饭，又个顶个是带断掌的硬手，早就训练有素的围上来要制服了胖先生和银牙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死鱼眼带着我，没命的就从楼梯上跑下去。
我没办法，就问他：“那大先生呢？大先生还没找到，怎么办？”
“你问我，我特么的问谁？”死鱼眼瞪了我一眼：“我只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话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可找大先生的线索好不容易才有，就特么这么断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
这么说着，一个没注意，后背就蹭上了一个墙的拐角，后背刚才撞在墙上的伤一下疼的钻心，我脑门上顿时渗了汗。
陆恒川看出来了，立马就把脚步停下了，我刚想问这傻逼怎么不跑了，他一步到了我身后，就把我的服务员衬衫给撩起来了，不吱声了。
“咋，”他这样搞得我有点紧张：“我后心怎么了？”
“伤了，有点严重，还好你是头野猪，皮糙肉厚，要不然……”死鱼眼放下了衬衫，说道：“你不是还有龙皮太岁吗？拿出来。”
“我才不呢！”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就这么点屁伤就至于让我把龙皮太岁糟践了？老子跟你不一样，没你这么金贵。”
“你是个绝户命吧，”死鱼眼白了我一眼：“舍命不舍财。”
“有你这么个大儿子了，除非白发人送黑发人，要不怎么会绝户？”
死鱼眼没搭理我。
我就先问死鱼眼，他是怎么进的405。
死鱼眼就告诉我，说他是探到了他们的房间之后，比杜海棠他们还先一步钻进床底下的。
就是说，杜海棠和胖先生一直没离开过死鱼眼的视线？
现在这个情况，搞得我越来越糊涂了，刚才胖先生和杜海棠的房间分明就应该有三个人的，而死鱼眼一步没离开，怎么就没见到第三个人？
这第三个人，恐怕还真是个知道内情的关键。
死鱼眼知道了我的猜测，就问他们俩其实是不是在等第三个人？而第三个人能不能就是银牙？
不能是银牙，银牙刚才那个势头，绝对是偶遇的。
而且，衣柜前的点心渣子，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着死鱼眼的说法，银牙是上衣柜那边转了一圈，只是不知道他当时开衣柜要干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楼梯上踢踢踏踏的下来了人：“今天我是非得把那人给找到不可，你们都给我注意起来，那小子从茶楼里就开始放火，估摸着这些乱子，都是他搞出来的！还有跟他在一起那个小白脸，也绝对不能放过。”
“是。”
这好像是那个主管带着人来了。
卧槽，这里就这么一个楼梯，要躲也真他娘的没出躲，我正找别的出口呢，冷不丁那主管已经下来了，一眼看见我，还愣了一下，像是想不到我能来自投罗网，接着脸色一沉一跺脚，指着我恼羞成怒的就说道：“就是这个小子捣乱，给我抓起来！”
你娘，主管带来的人不少，看意思又要群殴了，我一把将死鱼眼给拉回来：“你去找路，这里我盯着。”
死鱼眼一皱眉头，也没跟我推辞，直接就往后跑了过去。
可谁知道，另一波人从后头给包抄过来了：“还想跑？门都没有！今天就让你们这俩不知死的鬼，明白明白我们茶楼的乱，不是谁都捣的起的！”
好么，这下舒坦了，不杀出一条血路看来是走不了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白跑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么寻思着，我就把鲁班尺给拿出来，在指尖上旋成了一团银光：“也好，在拍卖行捣过乱，在银庄”捣过乱，你们是连锁经营，不给你捣乱，实在就有点厚此薄彼了。
说着，冲着那些围上来的人就扫了过去。
鲁班尺带着破风声一划，这些人都是打过架的，知道这个势头来的有多急，脸色就有点变了，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想着虚晃一刀——能镇住他们就最好了，伤了人命遭报应，划不来。
果然，眼瞅着鲁班尺划过去之后，他们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衣服已经全破了口子——力道多一分，个个要见血。
是人都惜命，这一下，最前面的打手没忍住全退后了一步。
主管一看，一把就将身前的几个打手给拽过去了：“你们这帮吃人饭不甘人事儿的，都给我退开！”
说着，亲自冲着我过来了。
主管的力气很大，不愧是带断掌纹的，动起手来虎虎生风，鲁班尺划过去，也不躲——自持其勇，看得出来我不想伤人命。
这个主管看上去对茶楼的事业很忠心嘛，不跟那几个惜命的一样好打发，我寻思了一下，别今天真逼得我伤了他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死鱼眼在我身后来了一句：“横不能为了珍惜功德，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吧？这不是善，是蠢。”
你他妈的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损不着你的功德，我刚想骂他两句，没成想正在两难这个时候，一大块东西虎虎生风的飞过来了。
我被这个“天外飞仙”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更是愣住了，你娘，这是个……水曲柳桌子面？
那个桌子面跟新疆甩饼似得飞过来，直接挡在了我和主管中间，主管为了避免被砸死自然后退了好几步，怒气冲冲地喊道：“这个玩意儿是谁弄得？”
我也想知道，这都是实木的，得百来斤以上，谁有这么大的劲头甩的这么准这么利落，又不是二人转里甩手绢！
一回头，我看见了马世欢。
马世欢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喘了口气，一把拉住我和陆恒川，往肋下一夹，跟夹着俩小鸡仔似得，风风火火甩开脚步就跑了起来。
脚底下一凌空，风从我耳边擦过去，我简直疑心自己是在做梦，我背过别人，也被别人背过，可这样被人夹起来，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我虽然瘦，可个头在，怎么也得一百二十斤往上，陆恒川跟我差不多，马世欢夹了二百多斤的分量，还能跑这么快，这不跟神农架野人的力气差不多吗？
我自己都没把握能这么干！
别说，他是马三斗，就不会是白吃了这三斗的粮食，原来他劲儿大！
难怪主管花着这么高的成本请他来守卫呢，其实物有所值啊！他人又老实，也没啥花花肠子，要我管这样的地方，我也乐意请！
马世欢不仅劲头大，脚底下也快，主管的吼声马上就被甩出了二里半，听不清楚了，但大意能猜明白，说养了一头喂不熟的狼，吃里扒外，串通外人来捣乱，让马世欢等着瞧。
我也纳闷了，马世欢是很感激主管知遇之恩的，咋为了我，连主管也给背叛了？
接着马世欢抄近下了几层楼梯，再开了门，一阵冷风就吹过来了，是到了茶馆外面，他这才把我和陆恒川给放下来，憨厚的挠了挠头：“我，我就把你们给送到了这里，你们奔着西边走，有个小门，能出去，快走吧，要不一会他们追来了。”
说着，转身还要回去。
我一把抓住了他：“你等一下，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你刚才那等于说是背叛，竟然还想着回去？
“我去跟主管道歉，”马世欢紧张地说道：“他，他现在肯定很生气。”
“哎呀，你还没傻到什么程度，知道主管能生气啊？”我攥住了他就不松手：“那你回去干啥，也来个癞蛤蟆跳油锅啊？”
“不是，”马世欢很用力的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想跳油锅，反正我得回去。”
“你等会儿，”我拉住他，一下就猜出来了：“你刚才之所以把我们给弄出来，是怕我们会伤到了主管，是不是？”
马世欢的脸一下就给红了，腼腆的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
马世欢既然上这个地方来当守卫，肯定也接受过当守卫的训练，怎么也从我们的身手看出个上下高低了，我们跟主管打起来，吃亏的是主管。
“他真是好人，他就是忠义！”马世欢见我的表情有点变化，还以为我没完没了，还想着去找主管算账，立刻说道：“真的，主管跟我说过，茶馆既然是大老板托付给他的，那就算他卖了自己的命，也一定要把茶馆给守护好了，要不对不起大老板！我就是怕……”
接着他重复咕哝了一句：“他真是好人。”
原来马世欢当时又因为食不果腹，丢了一份工作之后，到处也找不到能管饭的活儿干，眼瞅着饿的不能行了，可就算这样，他也没动过卖掉玉佩的心思，说也巧，那天他经过一条大街的时候，正赶上一个工地出了事故，一个工人的脚被压在建筑材料下面了。
在场的人当然都急急忙忙的去找吊车想把建筑材料给吊开，可吊车赶来也需要时间，到那个时候，这个工人的脚怕就完了。
情况很紧急，马世欢赶忙就过去，一把将建筑材料给掀开了。
那建筑材料怎么说也得有上千斤重，可马世欢掀的毫不费力，那个倒霉的工人还真就因此获救了，在场的人先是傻了眼，接着就反应了过来，都给马世欢鼓掌，说他是盘古转世。
马世欢也不知道盘古是干啥的，挠了挠脑袋挺不好意思的笑了，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动，接着建筑工地就请他吃饭，见识了他马三斗的食量，全跟着倒抽凉气。
吃饱了刚要走，他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拦住了，问他在哪儿工作。
这话题正是马世欢的痛处，他只好告诉中年男人自己没工作，中年男人一拍板，说你上我那干，我给你管饭，说着加重了口气，管饱。
马世欢当时就愣了，还有点怕那中年人反悔，可中年人跟他签下了合同，说好了每餐管饱，还给工钱。
这把马世欢给高兴的，就差跪下磕头了。
从此以后，马世欢跟着他就进了茶馆工作，干一个守卫的工作，干的也确实很出色，谁要是敢在这里捣乱，马世欢俩手一提，就能把人直接扔出去。
“你们也是好人，所以，我不想伤你们，也不想伤主管，只能把你们给弄到这里来了，”马世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主管那，我不能不回，要是没有他，我早就饿死了，不管他怎么罚，我也认。”
“你这么想，主管可未必这么想，”我说道：“话我撂在这里，你这心思我相信，可主管相信吗？你要是主管，看着自己手下人把来捣乱的救走了，不觉得手下人是奸细才有了鬼！还有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被主管给整治了，别的好说，寡妇他们以后没人照顾，都得跟着倒霉，你想想，你为了他们，是不是得活下去？”
马世欢一听，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也陷入了两难境地：“不是，那，那我怎么办啊？”
“这还用说，主意我早给你想好了，”我摆了摆手，说道：“你先跟我们走，主管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等他消了气，我亲自来带你解释，这样不就行了，大家解开误会，化干戈为玉帛，两不耽误。”
“这倒是……”马世欢稀里糊涂的就被我给说服了，这会儿楼梯上一阵乱响，显然是主管他们已经一路给追过来了，我立马推了马世欢一把：“等雷劈呢，赶紧走！”
这次马世欢要是回去了，我才真正给狐狸眼帮了倒忙。
而狐狸眼既然支使我来，估摸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了吧。
马世欢忙不得领着我们奔着小门就过去了，结果这一走，正看见几个旗袍妹子可能刚下班，冲着这里走过来了，看见我这叫一个兴奋：“伯父来了，伯父上哪儿去？对了，阿森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卧槽，这别在这里被缠住了，我寻思了一下，赶忙说道：“嗨，我也是刚得到了那个不孝子的消息，这不是正要追出去吗？可是阿森是不是在这里得罪人了，我瞅着不少人要找他算账，追着我就来了，这把我吓的，肝颤啊！”
“哎呀，肯定是阿森那件事情被主管他们给知道了，”几个妹子也着了急：“那怎么办，咱们得帮着阿森保护伯父啊！”
“好说好说！”我立刻说道：“我先走，一会儿要是有人来追我，你们帮我们牵绊一下，给我们争取一条生路，到时候，我肯定跟阿森念叨你们的好！”
“没问题没问题！”一说起了干儿子，几个旗袍妹子这叫一个激动：“伯父你放心吧！为了阿森，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
我们赶紧往外走，不大会追我们的来了，还真被旗袍妹子们给拦下了，问他们干啥去，那些人当然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我们，旗袍妹子先是东扯西扯拖时间，接着给他们指了一条反路。
简直太靠谱了。
一路跑出了金玉里，外头正好有辆出租车，我们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总管他们没追上我们。
上了车，我不禁心生挫败感，虽然是跑出来了，可这一趟真正憋屈，如果大先生没在胖先生手上，能上哪儿去了？我特么还能上哪儿找？
而且还惊动了胖先生和杜海棠，败笔啊败笔。
出租车司机问我上哪儿，我定了定神，就报了上头的地址，先回去再说，何况上头现如今肯定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呢，还得跟郭屁股商量商量，想想法子。
死鱼眼侧着头，显然也在想什么，半晌才开了口：“我老觉得，这杜海棠和胖先生有点不对劲儿。”
“这还用你说，老子五百年前就看出了他们的奸情了，”我喘了口气：“你今天也挺八卦啊。”
“不是八卦，”死鱼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杜海棠和胖先生似乎出现的很巧？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拍卖行，二，银庄，三，茶楼，都跟那个神秘大老板有关，如果说，大先生没有被胖先生抓走，而是在银庄里，被神秘大老板给扣住了呢？”
死鱼眼的意思我明白，那就是说，神秘大老板想让我以为，大先生是被胖先生给扣住了，好让我跟胖先生狗咬狗一嘴毛？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这特么是一场算计啊！现如今，有本事能对付我的也就只有胖先生了，如果以大先生的下落为诱饵，搞得我和胖先生搞个两败俱伤，那不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能坐享我身上的三脚鸟了？
凤凰会……听着银牙说过，“以前在凤凰会的时候，你们欠我的”这个意思，他，济爷，胖先生杜海棠他们，都曾经是凤凰会的一员，而那个神秘大老板，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属于这个组织，所以才对一切都这么熟悉？
确实……离着真相越来越近，可笼罩在前面的迷雾，也特么越来愈浓了。
所谓的神秘大老板，到底是他妈的谁啊？
就在这个时候，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为啥，猛地来了个急刹车，还惨叫了一声：“卧槽，那是什么……”

第567章 命火低
我鼻子眼瞅就要撞到面前的椅背上了，被死鱼眼眼疾手快一把给拽回来了。
当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你见了鬼了？可马上就到上头了，啥魑魅魍魉敢上这里来找作死？
而司机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同时盯着我，跟特别怀疑人生似得说道：“我开的挺快的，不可能啊……”
我抬头一看，禁不住也给愣了，跟司机一样脱口而出：“卧槽？”
一个女人，趴在了挡风玻璃上，死死的盯着我们。
是啊，车开的好好的，冷不丁挡风玻璃上扑上来个这个，谁不害怕！
马三斗则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们又望着挡风玻璃，喃喃来了一句：“咋啦？你们看见啥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马三斗人长得就憨厚，这话一出口，让人没法不相信，司机看看马三斗，又看了看我们，俩眼一翻白，挺过去了。
可见马三斗阳气很重，属于那种神鬼不忌的人，这种人在古代，都是要当大将军的，可惜他生的时候不对，邪物见了他的阳火都得退避三舍，这辈子都见不到鬼。
想必狐狸眼对他连个梦都托不了吧。
而这个司机就不一样了，可能最近正在走背字，印堂犯黑光，两肩命火肯定也不旺，摆明了是时运低，撞鬼也正常，这次回家非发烧不可。
我开了车门就下去了，对着那个女人问道：“你咋来了？”
那个女人，不，女鬼跟我有过一面之缘，那就是在阴沉木大衣柜里见过——她就是老茂害死的那第一个老婆。
上次把老茂的底子跟我们说清楚了之后，因为还是没法找老茂报仇，十分苦恼，我就答应她，有机会一定让她得偿心愿，后来我还想法子把她从衣柜上给“解”开了，她这会咋跑这出现了？
那女鬼一见到了我，立刻轻飘飘的迎了上来，慌慌张张地说道：“李大师，天无绝人之路，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难不成是知道老茂现在被关起来了，大势已去，所以来找老茂索命的？
我就问她：“是不是你想着到上头找老茂，进不去，才来找我的？”
上头防范的很严实，她们这些邪物，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我还想劝她再等一等再找老茂，谁知道她急急忙忙地说道：“他算什么东西，我这次来，是专门为了李大师你才来的，你听我的，把这个开车的给叫醒了，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啥？”这话听的我一阵蒙圈：“你让我上哪儿去？为什么要跑？”
“出事了，出大事了！”她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李大师你快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死鱼眼一皱眉头，立刻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问道：“这里离着上头这么近，是不是上头出事儿了？”
那女鬼这才猛地点头：“是的是的，你们的上头确实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李大师，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这心跟沉到了冰窟窿里一样，顿时就给凉透了，立刻厉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不说清楚了，我怎么走？”
显然，她是知道老茂时运走低，想去找他可又进不去，一直在这里等着老茂出来，结果正好就目睹什么了。
“他们，他们要追你，还要捉你，还要……”女鬼咬了咬牙：“还要弄死你！我知道你要来，所以就赶过来想拦住你，掉头，快掉头吧！”
“谁？”我是越听越着急了：“谁要这么做？上头的人？”
我才刚在上头开完了会，谁还敢对我造反不成？真有这样的，可真特么的该杀鸡给猴看了！
“坏了……”那女鬼的脸色本来就惨白惨白的，这会儿更难看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说着，女鬼猛地扑到了司机的耳边，低声念叨了什么，那司机跟中了邪似得，一下坐起来，面无表情的捏住了方向盘就要走。
“上车……”女鬼也在我身后死命的推我：“你快上车！”
我没法子，只好问道：“上头到底出啥事儿了？咱们太清堂的人呢？”
女鬼一个劲儿的回头，像是怕谁追上来，连我的话都顾不上回答。
可刚上了车，车一启动，就传来了爆胎的声音。
“在那里呢！”不远处有了人声：“追！”
“跑吧！”女鬼尖叫了起来：“跑吧！”
我回头一看，都是之前跟我一起开会的那些先生，全是熟人，一个个急匆匆的像是在撵什么。
他们在追什么，照着女鬼的意思，难不成……还是在追我？
这特么什么情况，也太迷幻了吧？
而他们很快就把我给包抄了，女鬼受不了这么多先生一起现身，这对她身上的阴气也有损伤，似乎是带着哭腔，就躲到了车底下去了，末了还一个劲儿的咕哝：“李大师，跑吧，快跑吧……”
眼下被围的结结实实的，走是走不了了，我就冲着他们问道：“你们兴师动众的，在折腾什么？上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也有了点不祥的预感，心说难不成东派的打上门来了？可就算打上门来，也犯不上怕他们啊，北派上头这些可没一个怂的。
“李千树，”没成想，之前再堂会上誓死维护我的一个忠心的先生，现如今一双眼睛跟要吃人似得盯着我，咬牙切齿：“我们北派上上下下都瞎了眼，竟然还拿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二先生！”
我一听这话，比起生气，更重要的是吃惊：“放肆，你胆子倒是不小，跟谁说话呢？”
“还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另一个忠心的先生一把将那个先生拉到后面，自己冲着我就扑过来了：“李千树，我要你的狗命！”
全北派没有不知道我身手的，敢跟我先出招，是真正的预备“以死相拼”，我更纳闷了，抬手就把那个先生给格开了，喝道：“老胳膊老腿的瞎折腾什么，有话给我好好说，上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有意思吗？”那个忠心的先生打不过我，看意思恨不得上来咬死我：“我们不管你的身手有多好，今天非跟你同归于尽不可！”
说着，实在无计可施，一脑袋冲着我撞了过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都撞了邪了，身为先生撞邪，丢不丢人？”我推开了那个忠心的先生，盯着其他包抄过来的人，心说这明明都是自己人，怎么我就是上茶楼去了一趟的功夫，都转了性了？
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都跟对我又不共戴天之仇似得，对着我就杀过来了。
死鱼眼知道我不忍心对他们出手，自己倒是挡在了我前面帮我撂倒了几个，大声说道：“你们长嘴干什么用的？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可不管我们怎么问，他们还是无动于衷，跟一帮行尸似得就往上拥。
马世欢也看不下去了，一条胳膊推倒了一片，也跟着我帮腔：“对呀，你们咋莫名其妙就喊打喊杀的，倒是说话呀！”
我要扫平了他们，那是易如反掌，可没闹明白到底出什么事儿之前，我怎么也不能对自己人下手，立刻大声说道：“不管你们为什么这么做，里面肯定是出现了什么误会，你们谁把误会给我说清楚了？”
“李千树，我们跟你没有任何误会，”最忠心的那个先生因为气愤和悲伤，浑身都在发抖：“你亲手杀了大先生，还跟我们说什么误会？”

第568章 桃花伞
我一瞪眼，脑子里像是钻进去了一窝蜜蜂，嗡的就响了起来，我亲手杀了大先生？
“你说大先生被李千树杀了？”倒是陆恒川一步迈到了前头，厉声问道：“你们看见了？你们亲眼看见了？”
“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一个先生大声说道：“大先生一辈子英明，是有多老糊涂，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做二先生！”
我吸了口气，冲着他们就走了过去，陆恒川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把就将我给拉住了，我扬起手就把他给甩开了，接着一把抓过了一个平时胆子最小的，不由分说就摁在了地上：“你看见了？”
就算那个先生胆子小，今天竟然也出奇的平静：“我们打不过你，你要杀就杀，反正你连大先生都下得去手，我们又算的了什么。”
他这个样子，绝对不像是在说谎。
“大先生怎么可能会死？”我唰的一下把鲁班尺抽出来，鲁班尺带着寒光就擦着他的耳朵插在了地上，溅了他一脸土：“你说，怎么会死？”
“是啊，没人相信，可大先生的尸首就横在上头里面！”那个先生撕心裂肺：“他是个大先生，我们都相信他无所不能，可他老了，他老了！美人会迟暮，英雄也会迟暮，谁都没办法。”
“李千树，这种问题你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有一个先生扑了过来，想着把我也摁在地上，我一抬手，那个先生飞出去了老远，撞到了好几个人。
“都他妈的胡说八道！”我豁然站起来：“给我让开，我要亲眼看看。”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银庄门口的那个开摩的老头儿，他说，你这次的行程，大凶，不会有好结果。
而解梦的宋老太太说，你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大兄弟，这，这到底出啥事儿了？”马世欢没见过这种阵仗，吓的不得了。
陆恒川一把将马世欢给拉过去了：“这边出了点状况，你千万不要掺和。”
“你还有脸去看？”一个岁数挺大的先生站出来：“我们北派没有你这种人，我们的上头，你没资格去！”
“啪”，我一把就将他给打开了，冲着上头就走了过去，有人拦着我，我没去看拦着我的是谁，只知道，谁拦着我，我就把谁重重的甩出去老远。
没人拦得住我。
陆恒川好像在身后喊我，可我没听清他喊得是什么，脑子里的那一窝蜜蜂钻进来就不走了，嗡……嗡……嗡……
好些人从上头出来，上头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他们千篇一律，对着我就横加指责：“你杀了大先生！”
“我们跟你不共戴天！”
我收起了鲁班尺，换上了雷击木，我看到了那些面孔上，愤怒后的惊惧。
他们怕我。
雷击木在我手上旋转了起来，我稍微一用力，一道大柱子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还带着一声闷响。
粉尘扬起来，这里鸦雀无声。
“在哪儿？”
没人敢应答。
我以为，我的脑子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一片混沌的，可偏偏在极度浮躁和极度愤怒之下，竟然清醒的要命，冷静的要命。
还能在哪呢？大先生的小花园里，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礼堂。
大先生指着那一池子金鱼跟我说过，这里是他在上头最喜欢的地方，百年之后，他要在这里停灵，他还跟我强调过，要搁在那一棚子紫藤树下面，别让月光照上他，免得诈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含着笑的。
有人拦着我，我手底下没留情，破风声起来，前面的路重新干干净净。
从每天都走过的石子路上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我看见了大先生。
他真的躺在了紫藤树下面，还穿着平时的白色太极服，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梦。
只是……他心口上被血染透了，像是戴上了一朵红花。
凶器一定很锐利……跟鲁班尺一样锐利。
而大先生脚底下，凌乱的散落着几枚鬼棋——只教给我怎么下，却没教给我怎么解的鬼棋。
我忽然有点疑心，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再一睁眼，我还坐在鱼池子前面打瞌睡，大先生会用他平时抟在手里的铁球敲我后脑勺，然后说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李千树，你还敢来！”忽然一道身影闪过来，出手凌厉的奔着我就扑，我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他从哪个方向来，要往哪个方向打，还知道他是个左撇子，右手是虚招，想着我接下他右手的时候，用左手凝气攻我肋下。
肯定是个武先生。
雷击木扬起来，先格住了他的右手，接着撞上了他心口，他在半空生生被我撞出去好远，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肯定很疼，可他不肯呻吟。
哦，我当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那个一心一意，想顶替雷婷婷来太清堂当武先生的司机。
照着我的劲头，他骨头总有碎的，可他强撑着爬起来，歪歪扭扭还冲着我打，确实是个有风骨的，我好像先前小看了他。
他身上有了血腥气，我抓住他的衣领子，把他提的脚尖儿都悬空：“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像是有点意外，略寻思了寻思，忽然扑了的一下，一口血吐在了我脸上：“呸！我还当你男子汉大丈夫，是个有担当的，可没想到啊，李千树，干下了欺师灭祖的事儿，现如今要假装失忆还是怎么样？这里是北派，不是电视剧。”
我没擦那口血，听得到血从我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流：“我问你，都有谁看到了？郭屁股看到了没有？我太清堂的人看到了没有？”
“他们都是你的心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司机的后槽牙咬的格格作响：“难不成你还希望他们给你做做人证，帮你洗清楚罪名？不好意思，就算他们瞎了，整个北派的人没瞎！”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手收紧了，勒的司机喘不过气来：“他们在哪儿？”
“李千树！”一只手拉住了我，厉声说道：“你不是从来都不动自己人吗？你疯了，再不松开，他就死了！”
果然，司机的眼白开始充血了，嘴角也溢出了血来。
陆恒川一把推开我，司机跟个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刚才打探出来，雷婷婷郭屁股他们确实在场，也都目睹你行凶了，当然，还给你开脱，”陆恒川说道：“在场的这些人怎么可能相信杀人的不是你，所以咱们的人被他们全给关起来了。”
是啊，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就算有点本事，也对付不了群情激奋的这么多先生，一人一口唾沫，也特么的足够把他们给淹死了。
“事情是刚刚发生的，”陆恒川接着说道：“你，你节哀顺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把真凶给抓回来，千刀万剐。
“你给我找张纸，找个笔，”我喘了口气：“快点。”
“你要给自己测字？你疯了！”陆恒川瞪着我：“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意气用事，你这样除了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怎么样，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蠢？”
我看他不拿，就把右手食指含在了嘴里，咬了一下。
十指连心，真特么疼。
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了出来，接着我蹲在地上举起手，就要写下去。
可手给陆恒川给截住了：“李千树，我警告你，整个北派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领头的，你要是出了事儿，他们怎么办？大先生的仇怎么办？”
“我们北派不用这种人来领头！”
这个时候，他们把这里围的密不透风。
之前应该就是这样把雷婷婷王德光郭屁股他们给抓起来的，打不过，就人海战术。
现在北派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儿。
大先生死了，我被扣上了欺师灭祖的罪名，北派肯定一片大乱，胖先生的东派这个时候再赶过来，南派再反叛了，杜海棠嘛，不管是落井下石还是隔岸观火，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剩下唯一能定大局的，就是老茂，可老茂的名声，刚刚才让他自己给败坏下去。
现在群龙无首，北派谁都不相信。
这是最坏的局势。我必须得把真凶给抓起来，我的冤枉是小事，可大先生的仇和北派的明天是大事。
“你们听我说。”我转过身刚要说话，一大把白色粉末冲着我兜头就笼罩了下来。
这个味道很熟悉，其实挺好闻的，可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丧芝散的味道。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既然还有胆子回来，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陆恒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一把就将我给推开了，丧芝散撒了他一身，我一愣，抬起头来，看见小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之中，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你他妈的……”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王八蛋。
“大家快看，李千树最害怕丧芝散，管他身手有多好，丧芝散撒到了他身上，他就老实了！”小茂大声的喊了起来：“我早就预备好了，大家一起上，给大先生报仇！”
说着，小茂就把丧芝散拿出来，给大家分了：“这东西很稀罕，大家谁也别浪费！”
这东西确实稀罕，方圆千里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棵丧芝，你们为了对付我，真是辛苦了。
那些先生们现在本来就对我恨之入骨，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对付我的机会，争先恐后就从小茂那里抓取丧芝散，我吸了口气，一下就躲在了大柱子后面，丧芝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虽然仗着身形机灵，没有撒到了我身上，可还是呛鼻子。
我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同时呼吸都呼吸的火辣辣疼，这下算是完了……
没成想，这个时候不知道谁暗中丢给了我一个东西，我眼疾手快就接住了，低头一看，是一把油纸伞。
应该是女人用的，古法做出来，上面画着艳丽的桃花。
抬起头来，却没看到这伞到底是谁给我的，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一下撑了起来，将面前的丧芝散挡住了，死鱼眼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野猪，还不快跑，你平时的劲头呢！”
“陆恒川，你别以为你是陆家的人，我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要维护李千树，就是跟我全北派为敌！”小茂厉声说道：“三脚鸟本来就是你们陆家放出来的祸害，你们不是要封存三脚鸟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要保护三脚鸟了？”
陆恒川冷笑了一声，扬起头对着小茂，眼神锋锐又冷漠：“你管得着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没记错的话，你跟你爷爷，现在已经被北派给踢出去了吧？”
“你……”小茂跟老茂一样爱面子，这一次他本来是想着戴罪立功，重新在行当里抬起头来，可谁知道被陆恒川在众人面前搞得这么下不来台，一双眼睛早瞪圆了，恼羞成怒，对着陆恒川就砸了下来。
陆恒川的姿态永远端正挺直，随时都像一个贵族，就连这种被撒了一身丧芝散，狼狈成一塌糊涂的时候都一样，他一把挡住了小茂，大声说道：“野猪，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冲出去啊！”
我倒是想冲出去，可我一旦就这么走了，陆恒川就完了。
这个时候，大先生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顾得上跟陆家的交情？我知道他，他会往死里拼。
这人怎么这么傻逼呢？不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我咬了咬牙，撑着伞从柱子后面就冲出来了，一把就想将陆恒川给拉到伞下来：“要走一起走！”
反正这个时候，谁也不可能听我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会相信，只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滚。”陆恒川躲闪开了：“我身上……”
他身上都是丧芝散，我不能碰。
这会儿那些拿了丧芝散的看见我出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就冲着我撒下来，周围都是白雾。
我用伞挡住自己，同时鼻腔里越来越难受了，陆恒川像是气急了，忽然冲到了人群里面，不由分说的就撂倒了几个挡路的，大声说道：“从这走！”
可周围的先生一看陆恒川要放我，对着他就过去了。
他没有我的身手，白净的脑门上不知道被谁给砸了，突突的往下淌血，我心里一紧，他妈的，随着他这个拧劲儿，我再不走，估摸俩人都得倒霉，为了不让他这心思白费，我一咬牙就从他给我打开的破口里冲了出去：“死鱼眼，你他妈的好好的，别死了！”
“我死不了。”陆恒川这才略微放了心：“你就只管……”
“陆恒川存心跟咱们过不去，这事儿没完，大家一起上，这次要是让李千树跑了，可见没机会了！”小茂嘶声喊道：“你们没看见吗？大先生还在那里躺着，看着你们呢！”
说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大声说道：“陆恒川和李千树是过命的交情，李千树自诩仁义，你们冲着陆恒川下手，他不会不管的！”
我心里一突，你娘，真特么狠！
这一席话把众人都给煽动起来了，有人可能是出于仇恨，竟然一把将旁边一个红木扶手椅子扬起来，就要砸在陆恒川头上。
中计就中计吧，我什么也没顾得上想，用了全身的力气冲过去，一脚就要把那个先生给踹开，可是丧芝散四面八方冲着我就撒了下来，我稍微一退，没来得及踹出去，眼瞅着那椅子落下来了，我一下就护在了陆恒川前面。
“当……”
一阵巨响震的我耳朵里嗡嗡的更厉害了，接着一股子血从我头上哗的一下，跟开了水龙头似得往下冒，很快就把眼睛给盖过去了。
眼前一片红，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特别暖和。
接着，那种难以言明的钝痛才山崩地裂的袭来，疼的人眼前发白。
晕车似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的，好像第一次跟着济爷坐公交车的时候那种晕车。
“你个野猪，你个傻逼！”陆恒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像是很近也像是很远，我听到自己吐出了一句：“跑，快跑……”
“要死就死一起吧。”陆恒川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也出奇的淡定，他好像决定了什么事情一样，特别轻松。
这给人一种非常不吉利的感觉——你想怎么样？
可是这话我没问出来，我的手已经不能继续撑伞了，丧芝散也在刚才那一瞬从伞下扑了出来，我眼前越来越模糊了，特别想吐。
真他妈的狼狈，我不想在大先生面前，这么狼狈。
“呼……”忽然这个时候，像是起了一阵风，那种凉意让我一刹那重新清醒了一点，随着这个风，丧芝散被吹走了许多，我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在上下翻飞，好像是……有人举着一块门板，跟风车扇风似得。

第569章 不是我
谁能用门板扇风？
我眯着眼睛想看，可视线重新模糊了起来，接着那个门板像是到了我身边，把许多人给扫倒了。
稀里哗啦，像是一盘刚打完的麻将牌。
“你给我醒醒！”有人在掐我人中：“不许睡过去！”
你咋知道我发困呢？
眼前黑影幢幢，像是有人想冲着我靠近，却又有人帮我挡住了，好像很多人在说：“你撑着点。”
奇怪，这个时候，除了死鱼眼，还有谁会希望我撑下去？
有个人好像突然过来了，跟陆恒川一起把我抬起来，跑的特快，接着就把我塞进了一个狭小的地方，勉强能听到耳边是人仰马翻的声音，好像我们在逃，好多人在追，还有人喊着：“别让他们跑了！”
我觉得自己腾云驾雾的，像是在飞，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切，全不是真的。
不管身边的人怎么拍打我的脸，掐我的虎口和人中，我还是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了，竟然非常安宁，我好久没有睡的这样好，像是一切该做的事情都被我给忘记了，疼也觉不出来，连个梦都没做，一心一意的，只是在睡觉。
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吵，接着还有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他给你挡那一下子，你们俩啥关系？”也不知道过来多久，我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可我想不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有人冷冷的回答了一句。
这个声音我听出来了，化成灰我也忘不了，是陆恒川的声音。
“不是，我说如果他的真爱是你，雷婷婷可不可以让给我？”
“滚。”
我问了自己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像是身体对自己的回答，一阵剧痛从头顶海啸似的传了过来。
卧槽，我也算没少受伤，可这一次，大概算是最疼的——也是，那个时候丧芝散切断了我和三脚鸟的联系，它没法护着我了，所以挨凳子的时候，我的身体跟平常的人，是一样的。
我想睁开眼，可是觉得睫毛可能被什么粘在一起了，费了很大力气才睁开，对了，当时我流了许多血，那些血把我脸全糊住了。
终于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两个挺直削瘦的背影，姿势很相似，左边的是陆恒川，右边的……右边的像是有啥心灵感应似得，一下就把头转了过来，看我睁开了眼睛，不由也吃了一惊：“别说，李千树的生命力，比蟑螂还强！哎陆恒川我跟你说，我在南方的时候看见南方的蟑螂，别提多厉害了，脑袋掉了，肠子出来了，还能飞，跟李千树一样！”
你娘，是郭洋这个王八蛋。
一瞬间我有点纳闷，这王八蛋不是应该在顾瘸子那修理吗？咋自己回来了？按说修票还在我手里，顾瘸子不能让他自己回来啊？
我要是诚心讹他，拿着修票管他要人，他不就傻逼了吗？
陆恒川转过了头看着我，一皱眉头立刻赶过来了，虽然面无表情，但看得出他特别担心：“你觉得怎么样？”
“皮糙肉厚，没事。”
我又说谎了，其实疼的我浑身想打颤。
陆恒川看出来了，站起身就出去了，好像是叫了人来。
我暂时耳朵不好，还是嗡嗡的一直在响，听不出细微的声音——据说伤了头之后，五官都是会有影响的，真没错。
郭洋凑上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李千树，你也有今天啊？我还以为你仗着三脚鸟，一辈子都要在咱们行当里称王称霸呢！哎，谁知道，这三脚鸟也有弱点，还被搞得人尽皆知了，你说你以后还怎么混啊？”
“滚你妈的，”我勉强说道：“你怎么来了？顾瘸子那边……”
“没错，顾瘸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说不见修票就不放我，可爷是谁？爷是阴面先生里的龙凤！”郭洋特别得意地说道：“顾瘸子那点小伎俩想困住爷，那是痴人说梦，我爷爷从小教给我五门八卦，他们外八门的那点玩意儿，万变不离其宗，简单。”
我越瞅郭洋越觉得陌生：“你说你上次也坏了，这顾瘸子是不是修理顺带起来舌头也给你换了？”
郭洋眨巴了眨巴眼睛，寻思出来我这话什么意思了，抬手要给我来一下。
但意识到现在不能打，他悻悻的又把手给放下来了：“等你好了咱再说。”
“别呀，”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不去感受脑袋上的疼：“你，什么时候被修好的？”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郭洋瞪了我一眼：“那就治，治疗的治，我又不是东西。”
这点我双手双脚赞成。
“不，你别套路我，”郭洋也意识到了那话说的不妥，瞪了眼：“反正，治好了几天了。”
顾瘸子挺厉害啊，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一点，也不知道他一个手艺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非常疑心郭洋身上的某种零件已经换成别的不可描述的东西了。
“告诉你，这次可幸亏我来的及时，要不你们俩早就玩儿完了。”郭洋开始邀功请赏：“怎么样，要想谢我，把雷婷婷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反正你有陆恒川了。”
“滚蛋，雷婷婷你不是早就认识了吗？”我一撇嘴：“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陆恒川又没有奶，少特么拿他跟我相提并论。”
结果话音刚落，陆恒川带着一个女的就进来了，陆恒川虽然对我的言论见怪不怪，可那女的肯定是有点尴尬，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小梁。
对了，脑子跟缓冲过来一样，开始有点清醒了，我肯定是被郭洋和陆恒川费了很大的力气从上头给救出来的，现在一定在金乌牒上被满城通缉，而且我脑袋上的伤还这么严重，除了小梁这里，我还能上哪儿去。
小梁的眼睛跟每次一样，红的像是桃子，现在也还是带着盈盈水光，陆恒川叫她之前，她一定是在哭。
她熟练的给我的脑袋换药，还点了一点特别凉的东西，你娘，真特么难受，可我忍着，没表现出来。
“野猪，你要是疼，就叫出来。”陆恒川的声音真是难能可贵的温柔，搞得我感觉他一定是撞了邪。
对于这种谁都没法帮助的事情，表现出来有个屁用，你们又不能替我疼。
还会白白担心。
“陆恒川说你有什么药，”小梁也忍不住了：“好像很管用，你放在哪里，我给你涂上。”
你说着死鱼眼怎么就这么惦记这块龙皮太岁呢？既然我现在死不了了，那它就应该留着在真正该用的时候才能用，钱花在刀刃上，就是这个道理。
何况那东西给谁用都行，给我用就太糟践了，三脚鸟不会让我死的。
三脚鸟最近可沉默的多了，唯独这个时候，像是忍不住了，又从背后冷哼了一声，像是讥讽我狐假虎威。
“我就说他舍命不舍财。”死鱼眼翻了个白眼。
“先不说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了郭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洋和陆恒川的表情都有点凝固。
我知道，事情对我来说，就跟伤疤似得，再说一遍，等于再揭一次，但这事儿我不管身体是什么状况，都特么非立刻知道不可。
郭洋和陆恒川俩人对了对眼，陆恒川没啥表情，郭洋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我们，其实也没亲眼看见大先生怎么就给……”
“什么叫你们没亲眼看见？”我挣扎一下想坐起来，却只觉得疼的眼前天昏地暗，被小梁眼疾手快的摁下去了，呵斥道：“乱动什么，不要命了！”
“我不动了，”我吸了口气：“你接着说。”
“那个时候，下了堂会，我爷爷就把北派全部的先生给召集起来了，说现如今东派的事情也被揭穿了，咱们北派之前被东派滋扰的事情，非好好跟他们算算账不可，是预备一起找东派麻烦的——你也知道，胖先生现在没在东派，而是在咱们这里，所以东派现在等于说就是帅离帐，好机会。”
郭洋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这边的人一听要去讨回公道，都挺激动的，所以几乎全来了，就听我爷爷安排怎么找他们算账的，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小礼堂那边狗叫。”
我心里一提：“狗叫？”
难道是屁股出事儿了？对了，我这次去，根本就没看见屁股的踪影。
郭洋连忙说道：“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大家都知道，你有一只通灵性的貔虎，回头一看，正是你的狗出来了，大家心说那貔虎一直跟你不离身，忽然叫的那么邪乎，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眼瞅着你的狗是要把大家领到什么地方去，所以大家挺担心的，都跟上来了。”
“那狗领着大家，是去小礼堂，我爷爷先推开了门，脸色立刻就变了，后头的一些资格老的先生都知道事情不对劲儿，挤上去一看，就看见……”
郭洋咽了一下口水，窥视着我的表情，斟字酌句地说道：“看见大先生躺在地上，你蹲在大先生旁边，把你的鲁班尺，从大先生胸口上抽出来，血溅了一大片。”
我的心里倏然就疼了起来。
“大家当然就……”郭洋有点担心我的状况，询问似得看了陆恒川和小梁一眼，像是在问我这个样子还能不能继续听这件事情。
小梁怕刺激到我，连忙摇了摇头，我立刻说道：“你接着说，我没事。”
郭洋这才说道：“所以，大家一时都给愣住了，没人能想的到，大先生竟然会这么被人杀死，更没人想的到，凶手竟然是你。”
“千树有个孪生的兄弟，你们没人知道？”小梁听不下去了：“我上次在医院里的监控里见过他一次，他虽然确实跟千树长得一模一样，可那个神态表情，完全不一样！我都能看出来，你们的人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跟眼前这个李千树很熟，也知道他表面风光，私下是个傻子，”郭洋说道：“可上头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只看见了台面上那个凌厉的二先生，那个杀人行凶的李千树，就特别凌厉。”
确实，一开始，我和“我兄弟”很容易能分辨出来，那些先生多少是会看相的，当年老茂不就分出来了吗？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跟他，已经越来越相似了。
我也有了他那样的神态，更何况，他身上背着了三脚鸟，手上有了鲁班尺，这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人能山寨，这个都不能山寨，就冲这个，他说不是，别人都不会相信。
还有，屁股不是也起了作用吗？谁都知道，灵犬貔虎，忠心认主——也许，当时屁股只不过是喊人来救大先生的，但是放在那个时候，别人不会这么理解。
我咽了一下口水：“郭洋，你接着说。”
“然后，有的先生岁数大了，承受不住这个，就直接坐地上了，”郭洋只好继续说道：“还有的比较冷静，就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一字也不说，冲开人群就要出去，我爷爷当时正在最前面，就要把你给拦住，还大声说这不是二先生，这是另一个李千树，让大家无论如何也要扣住你。”
“可是你那个出手，你也知道。”郭洋叹了口气：“谁拦得住你？鲁班尺这么一起来，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飞出去了老远，就算人多，可你跟个出鞘利剑似得，不管怎么拦也拦不住，你太清堂的那帮伙计也全跳出来了，说你不是他们的老板，死活要把他留下要说法，不然黑锅一定会落在真正的李千树身上。可他们的面子，也没落得住那个你，你也知道，一老一少身手都不行，小降洞女倒是整个人给傻了，立在原地也没动，雷婷婷迎了上去要拦住你，可惜……”
郭洋吸了口气，说道：“那个你可不跟这个你一样会怜香惜玉，雷婷婷被他一鲁班尺扫出去老远，撞在了墙上，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可能还没醒过来呢。”
我心里抽的一下就疼了起来。对，我知道这种伤有多疼，她挨得住吗？
“然后大家眼睁睁的，就看着那个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自然只能跟我爷爷和你的那几个伙计要说法。你的伙计都忙着救雷婷婷，我爷爷是解释了，可你想想，谁能相信呢？就那个身手……除了你，天下不应该有第二个的，就这一点，也足够说明他不是假的了。”
郭洋说道：“而我爷爷指天指地的还在那里发誓，说那个李千树，真的不是大家的二先生，当时先生们群情激愤，哪儿能听进去，欺负软的怕硬的，就对着我爷爷有本事，把我爷爷给控制住了，接着就有人带节奏，说我爷爷跟你肯定是一伙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么可笑的理由给你洗白。
所以，我爷爷也跟你太清堂的那帮人一样，被当成从犯一起关起来了，接着那几个资格老的就出头商量，说北派没出过这种欺师灭祖的事儿，要是把你放跑了，大家死了以后，九泉之下拿什么面目面对大先生和祖师爷？
所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非把你弄回来，血债血偿不可，北派容不下这种先例。
所以大家都被鼓动的热血沸腾的，就追出去了，这一追出去，就看见你们俩正回来，可不是要把你们给弄回去嘛！你可倒好，来了个自投罗网，还非要回去。
剩下的，剩下的你就知道了，当时我也闹不清楚，那小茂是怎么从上头被放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着丧芝散，但是那个情况，大先生都没了，谁还有心情去惦记那个小茂？你这次吃亏吃的，是哑巴吃黄连了，跳进黄河洗不清。”
是啊，跳进黄河洗不清，除非我把“我兄弟”给带回来，当众来对质了，不然空口无凭，谁能相信？
“谢谢你了。”我苦笑了一下：“当时要不是你，我和陆恒川就完了。”
郭洋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那个时候，再怎么也绝对不能出头。
出头的话，不仅屁点作用也起不了，自己还白白搭上去了，还好他冷静，不然我和陆恒川死在那里的话，什么机会也没了。
“嗨，这么客气干什么。”郭洋没成想我能诚心诚意的说出这种话，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忙说道：“我保存实力，就是为了在那个时候派上用场，有道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说道：“先前，那把桃花伞也是你在人群里给我扔过来的是不是？”
当时如果不是那个桃花伞，情况一定会更糟，救都没机会救。
“桃花伞？”郭洋露出个挺茫然的表情，问小梁：“他是不是烧糊涂了，做噩梦啥的，讲胡话呢？”
小梁摸了摸我的脑袋，莫名其妙地说道：“没有啊，千树现在很清醒。”
我一愣，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帮我挡住了丧芝散的桃花伞，不是郭洋给我的？那会是谁？

第570章 找上门
“那把伞呢？”我看向了陆恒川：“有没有带来？”
“带是带来了，”陆恒川回身拿了就把那把伞给拿过来了：“我也有点奇怪，你上哪儿撑了一把伞来。”
那把伞非常精致，一看就带着种特别的高级感。
伞骨都是上好的料子，伞面是很少见的厚重油纸，古色古香，像是从美人图里拿出来的，上面的桃花，是手工绘制上去的。
就连小梁见了，都有点爱不释手：“这个伞真好看，能拿这种伞的女人，也一定很美。”
女人……对了，这个伞上除了丧芝散残存的味道，还有一种非常浅淡的香气，可我现在头痛欲裂，没能闻到什么线索。
我认识能拿这种高级伞的女人吗？
这伞不太像是年轻人拿的，难道是哪个老太太？
我第一个想起来的，竟然是杜海棠。
可不能够啊，杜海棠怎么可能会来帮我，她那么恨大先生，现如今出了这事儿，她应该高兴还来不及，正好跟胖先生狼狈为奸，一起分了北派，救我，不存在的，我特么不带这么自作多情的。
剩下的还有谁，姜师傅？可姜师傅虽然有家底，却特别朴素，虽然也是个利落的老太太，却没见她用过特别贵重的东西，这个伞的风格不适合她。
再说了，当时姜师傅去了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问陆恒川，他也说没见过。
奇怪了，在那个时候出手帮我的，一旦被人发现了，就会千夫所指，甚至会被认定是我的同党，能被我连累的送了小命，肯为了我这么冒险，交情跟我浅不了，我怎么就想不出是谁呢？
“对了，你还有印象吗，要谢，也是因为你那个力气大的朋友，要不是他冲进来，我想搭把手也没机会啊！只能在一边捏冷汗，满脑子是想着搬救兵，可上哪儿搬呢。”郭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接着说道：“你哪儿认识了这种大力士啊？”
“力气大的朋友？”我一愣，看向了陆恒川：“马世欢？”
陆恒川点了点头：“他是真没有白吃三碗饭，你知道拿来吹那些丧芝散的是什么吗？是小礼堂的雕花木门。”
小礼堂的雕花木门我知道，那是上好的阴沉檀木做的，重量我没估计过，但绝对轻不了，木质细密的了不得，能拿起了当风扇……这个力气，简直吓人，就好比上庙门口把石狮子当铁球在手里抟差不离。
“嚯，当时你那个大力士朋友，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门板过来，拍飞了不少人，”郭洋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那家伙，飞沙走石啊！我一看来机会了，当机立断就出来把你们给拖着走了，有人想追，你那个朋友闭着眼睛就都给扔出去了，我跟你说，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也就这样了。”
他接着就告诉我，他趁机也用了一点阴面先生的法子，把其他的先生都给困住了，但是当时在场的先生没几个吃素的，他也支撑不了多久，带着我和陆恒川还有马世欢就脚底抹油了，这会儿他们手底下的阴面先生也没法投奔了，去了就是个连累。
陆恒川的陆家更别说了，陆恒川是大公子，这出了事儿，那些先生肯定会找上门去，躲不住平添乱。
郭洋就问陆恒川还有什么地方能去，陆恒川想了半天，就找到了小梁。
她是我们唯一一个行当外，信得过的朋友，最主要的是，我的伤，非得找照门的医护人员看不可。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郭洋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大本事，这真是，狐狸眼让我帮马世欢，其实是马世欢帮了我啊。
“那，马世欢人呢？”
陆恒川下巴往门口点了点：“吃饭呢。”
小梁也笑了笑：“真的，我没见过那么能吃的人，打你来了到现在，嘴一直没停过。”
“这里是……”我环顾了这里一圈，并不是我去惯了的县医院，墙纸是浅粉色的，屋里的摆设很高档也很柔美，床角还放着几个毛绒玩具，显然是个姑娘的闺房：“是你家？”
“算是吧。”小梁表情有点不自然：“但是你放心，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财产。”
我就记得在县医院住院的时候，护士小刘说过，小梁家里特别有钱，从窗户上望过去，看到了一大丛的夹竹桃，外面的景色很不错，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独栋别墅。
还真是有钱。
这会儿因为丧芝散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的脑子越来越清醒，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了起来，疑问也跟雨后的蘑菇一样一个一个的冒了出来。
一，毫无疑问，这事儿是“我兄弟”以我的名义干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干呢？
我和“我兄弟”跟人与影子的关系一样，我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不会落得什么好处，而且他上次还明明白白的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他才能跟着我好好活下去。
而以前的那些过往，他不想追究了，也让我不要追究了。
这就可以理解为，他一开始对我的某种仇恨，应该是放下了，他的人生转而有了其他的追求，虽然我不知道是个毛线的追求吧。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要是不傻，就得知道，他干出了这个事儿来，我他妈的就得背上这个欺师灭祖的黑锅，我现在受罪，他也好过不了。
他上这里给我栽赃嫁祸，肯定是有原因，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把自己的命也给拼上？他就那么信任我不会被打死？
二，大先生的身手我没见识过，但照着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绝对不会弱，老茂说，胖先生比他还差一点，只是大先生多年没跟人出过手了。
如果“我兄弟”不是冒充我，大先生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的害了。
这事儿不是我做的，但对我来说，跟我自己做的一样难受。
而且，雷婷婷现在怎么样了？王德光唐本初会不会在上头受委屈？屁股就更别提了，可别被当成对我撒气的工具，被人欺负了吧？
三，大先生是怎么回到上头来的？是自己回来的？被“我兄弟”给带回来的？还是说，一直以来是我误会了，大先生的失踪跟胖先生没关系，反倒是跟“我兄弟”有关系？
或者……我的心像是套上了一根越收越紧的线——胖先生，杜海棠，他们本来就跟“我兄弟”是一伙的，而干儿子弄到的消息，其实是胖先生故意放出来的，就是想着调虎离山，把我骗到了茶馆拖住我，从而趁着我不在上头，让我兄弟冒充我，当众行凶？
这样的话，大先生不仅被除掉了，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的我也会一起被赶出北派，他们化整为零，一边将北派弄得分崩离析，一边单独对付我，取得三脚鸟，会更容易。
毕竟经历了这件事情，我不再是万人敬仰的二先生，而只是一个众叛亲离的金乌牒逃犯。
如果真的是这样，层层算计下来，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凤凰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想到这些事情，我跟本就躺不住，挣扎着就想坐起来——其实我也明白，坐起来也特么的没有卵用。
小梁眼疾手快，又把我按下去了，喝道：“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老实点，你非得……”
小梁话没说完，又有点要哭的样子，我只好摆手求她别哭，同时表示我再也不敢乱动了，才让她破涕为笑。
“李千树，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郭洋有点担心地说道：“你这事儿，不太好平反吧？外带现在上头乱的不像样子，那几个资格老的，谁都不服谁，眼瞅着，那是一盘散沙啊……”
确实正是危难的时候，胖先生他们还都虎视眈眈的呢，这会攻过来，一切就都完了。
这好像是我入行以来，遇到过的最大的难关，以前不过是遇险的性命之忧，可现在，是众叛亲离。
“我得把我兄弟给找到。”我说道：“是个男人，就咽不下这口气。”
冤屈洗刷不了，我一辈子都回不来北派了，我不能对不起大先生对我的这个托付。
“你的意思我也懂，”郭洋说道：“可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大乱了，好些先生四处高价悬赏丧芝散，就想着把你给捉住，你一旦出去，我保证你就有去无回。”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这样的话，不仅是我，北派也完了。
除非老茂想法子证明，在茶楼里弄到的关于他和胖先生反叛的证据都是我诬陷他的，咸鱼翻身，重掌大权，也许勉强能维持住，不然祖师爷和大先生留下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老茂……这些事情，他料得到吗？
还是说，事情跟老茂也有关系？他们这帮老头子，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可我想不出，到底他们用什么理由，让“我兄弟”干出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三千的事来。
这些事情都像是有紧密联系的，好像一团缠绕起来的麻线，能延伸出数不清的可能，我必须得把麻线的头给找到。
这会儿马世欢的身板晃荡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推门一看，见我醒过来了，又惊又喜：“大兄弟，你没啥事儿了？哎呀，这个小姑娘是个神医啊！”
“我没啥事儿了，大哥，谢谢你！”我想跟他点头，可一动脖子脑袋就疼的跟特么要炸裂似得，马世欢慌忙说道：“别动别动，为了跟我打招呼动了伤口就造孽了！”
说到这里我瞅见马世欢手里还捧着个碗——说是碗吧，又不太像，个头也太大了，这好像是养水仙花的那种大钵盂。
莫名有种法海来镇妖的感觉。
发觉我盯着他的碗，马世欢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碗给放下了，还擦了擦嘴，又羞涩地问道：“你们，吃饭吗？我再把电饭锅给插上？”
我这个样子肯定是吃不下啥，陆恒川和郭洋显然也没有什么食欲，我心细，关心了一句：“大哥，你吃饱了没有？小梁不是外人，吃不饱，只管说话，就当自己家。”
小梁一听这个，脸微微就红了，像是努力压着嘴角，不让喜色露出来。
马世欢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真的还能再吃啊？”
“能能能，”小梁忙站起来：“我带你去，你救了千树的命，怎么报答你都是应该的，要是吃完了，我再去买！”
马世欢这才高兴了起来，跟着小梁就又出去了。
“好家伙，”郭洋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忍不住来了一句：“小梁那袋米是三十公斤的，已经空下来了，这会儿是第几次插电饭锅了？”
陆恒川没搭理他。
“不过也是，”郭洋给自己打了个圆场：“这就挺好，付出看得见回报，力气真不是白来的，马力大的机器费电，常识常识。”
我寻思了一下，问道：“你们俩能不能想想法子，打听一下雷婷婷他们跟郭屁……郭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哪有那么容易，”陆恒川沉静地说道：“你现在也别想这么多了，先把身体给养好了再说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确实得养好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就攥紧了，我还得留着力气，去找“我兄弟”算账呢。
他之前是当上了陆茴他们家的上门女婿，现如今因为陆恒川的关系，北派的先生一定会找到陆家去，他的身体现在肯定跟我一样，动弹不得，应该也蛰伏在哪里了，谁照料他呢？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袭上心头，芜菁吧。
毕竟肯为了他上银庄——上银庄可并不容易，里面全是行内人，她随时会暴露出来被抓住，短短几步，她得付出了多少。
真他妈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个想法让我的心情一下就变得不好了。
“你也别担心，”郭洋看我脸色不好，知道我惦记太清堂众人的事情，说道：“我跟郭江和我大哥会想法子联系上的，我爷爷再怎么说也算个有头有脸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有他在，你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我答应了一声，我既不是个好老板，也不是个好师父，他们为了我出生入死，我却根本没能保护好他们，还让他们为了我担惊受怕的，简直愧得慌。
“叮叮叮”，忽然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又燥又快，气势汹汹，像是急的要破门而入了。
我们三双眼睛都看向了门口，小梁正好也推开卧室的门进来，本来红润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不能啊……这里根本没人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那，能是谁？
“我去看看。”陆恒川利落的就站了起来，扫了郭洋一眼，不用他说话，郭洋的脸色也一下就正了：“你放心，这里我看着，人在塔在。”
塔你娘。
小梁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瘦削的身躯就挡在我前面，像是怕来个什么恶鬼把我抓了去，我说道：“小梁，你听我的，真要是来者不善，你躲后边去，出什么事儿也别出来，记得住吗？”
她性格柔和，这会儿却挺倔强的：“我不，谁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拼命！可是……”
她的声音又困惑了起来：“真的要是来找你麻烦的，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哪儿知道我们这一行啊，如果真的是北派来了人，有可能是之前就被尾随了，还有可能是谁测算出来的，毕竟我一直昏迷不醒，也没来得及用上“匿”的法门。
郭洋眼巴巴的看着我们，表情有点困惑：“要来人也是我这个保镖紧张，你紧张啥？”
“还有我呢！”这会儿马世欢也一脸警醒的过来了，手里捧着个东西。
我仔细一瞅，好么，一大盆挂面，上面还撒着葱花。
对，挂面比电饭锅焖饭出来的快。
这个时候，楼梯上响起来了脚步声，我听得出来，是两个人，一个是陆恒川的，还有一个，体重应该非常轻，要么矮小，要么就是女人。
能被陆恒川带来的女人？
“你们谁也不用紧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推门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抬头，嗨，不是别人，竟然是姜师傅。
姜师傅一瞅我这眼神，不太高兴地说道：“小王八蛋，你那是什么眼神，见我老婆子来了，有点失望啊？”
“不是不是，”我赶忙说道：“我就是，惊喜，你知道吧，惊喜。”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姜师傅把随身带来的一个柳条篮子搁在了地上，来仔细的来看我的伤：“算你小子命大……”
“姜师傅，”我立刻问道：“您怎么找来的？”
“有人帮了我一把，我才来的，”姜师傅眨巴着眼睛笑：“你放心，我可没白活这么大岁数，后面干干净净，绝对没有留尾巴。”
留尾巴的意思，就是有人盯梢跟上来。
而话说到这里，姜师傅的视线无意之中落在了那把桃花伞上，眼神瞬间就变了。

第571章 旧故事
我早看出来了，这么说，那把伞也不是姜师傅给我的？可显然，姜师傅认识这把伞。
“姜师傅，这个东西是……”
姜师傅一愣，忙说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我把伞的来历说了一遍，姜师傅眨巴着眼睛像是寻思了一下，才低声说道：“不能吧？”
“您知道这伞的主人？”
姜师傅转了转眼珠子，这才说道：“也可能是我老糊涂记错了，我不能瞎说，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您也别卖关子了！”我说道：“这事儿不用您负责，您只管跟我说。”
“这把伞的手艺，应该是洛阳猢狲顾的，”姜师傅问道：“你知道猢狲顾吗？”
我哪儿知道猢狲山魈的。
“我倒是听说过。”没成想，小梁跟我科普，说猢狲顾是个老手艺人，洛阳出身，精通鲁班之术，专门做各种精巧的东西，带着各种奇异机关，在旧时候是相当受欢迎的，因为手又长又灵活，跟猴子能攀援飞跃的手一样，所以有个外号，叫猢狲顾。
当初猢狲顾做的木头狗会自己动，小人能自己转圈，名震江湖，哪个达官贵人都以有一件猢狲顾做的东西为荣，简直洛阳纸贵，能炒出天价。
但是猢狲顾人很低调，只有作品传世，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后来慢慢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而小梁家里，倒是有几件猢狲顾的东西，确实精致的不像是人工做出来的东西，据说猢狲顾的每一个作品都带着机关，而恶趣味的是，这个机关他往往不肯跟买主直说，非得等买主自己发现，算是个恶趣味。
小梁就找过家里那东西的机关，可是啥也没找出来。
对了，前百十年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老手艺人做出来的东西构思奇特，什么九转酒壶，紫金八卦锁，玲珑红豆匣啥的奇淫技巧，也算中华文明的瑰宝，但是后来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那些老东西投入精力，成本都很大，符合不上现在的浮躁氛围，慢慢就没落了。
姜师傅赞许的冲着小梁点了点头，说这个姑娘还是挺见过世面的，而猢狲顾艺高规矩多，不仅设机关不告诉主人，他一辈子做东西，一样也只做一件，所以每一件，都是孤品。
这把伞，就是猢狲顾之前做的，世界上只有一把，而姜师傅正好也知道这把桃花伞的主人是谁——当年杜海棠喜欢桃花，行当里的人都知道，每年杜海棠都会去赏桃花，还有人改了一句经典诗词：“去年今日此门中，海棠桃花相映红”。
是猢狲顾，给杜海棠独门定制的。
卧槽，还真是杜海棠？可……为什么啊？她现在不是跟胖先生一起，没安什么好心吗？
姜师傅说事情她虽然都听明白了，可她也闹不懂杜海棠到底为啥这么做，郭洋听得入神，甚至还跟着掺和：“哎，你们说是不是谁把杜海棠的伞给偷出来帮你的？”
拉几把倒吧，胖先生跟她在一起，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偷她的东西。
“那就是，杜海棠想帮你了？”陆恒川看向了我：“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原因，比如，杜海棠不希望你现在就死？”
这倒是有可能，他们还想要我身上的三脚鸟呢，也许要我死，也得死在他们手上，不然那是一场大灾，谁也收不住。
拿起了这把伞，我也没找到什么机关，只听姜师傅挺怀念的说，猢狲顾当初跟他们是一辈人，二十多年前，出了那事儿之后，老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跟这些老朋友们都断了联系。
那事儿？我立刻反应过来，时间也太巧了，是我们李家发生的事情？
顾……艺高规矩多……
听到这里，我后脑勺一麻，一眼看向了郭洋。
郭洋见我瞅着他，还有点懵逼：“你干啥？”
“你跟顾瘸子在一起时间挺长，”我说道：“他除了腿瘸，还有什么特征吗？”
郭洋愣了愣：“没啥特征啊，不就一个老头子吗？哦，硬要说的话，倒是奇怪，他一个男人，左边耳朵有个耳洞，这算不算？”
没等我说话，姜师傅一下就站起来了，嘴唇有点发抖：“你，你认识他？他现在在哪儿？”
果然，猢狲顾就是把郭洋给“修好”的顾瘸子。
这些老辈子的人，当初肯定都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一起，可二十年前又因为某种事儿，分崩离析。
我爷爷，老茂，大先生，姜师傅，宋老太太，杜海棠，银牙，顾瘸子……
“你们都是凤凰会的？”我看向了姜师傅：“凤凰会，是干什么的？”
姜师傅被我给吓了一跳：“啊？你从哪儿听到这三个字的？”
我伸手从口袋里面摸了摸，拿出了一张卡片，放到了姜师傅的手上：“就从这里。”
姜师傅低头看着那个卡片，半晌才说道：“这个事情，明明算是过去了，我们也都发誓，这事儿再也不提起来了……”
“可是这事儿又卷土重来了，”我说道：“姜师傅，我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你要是再不告诉我，我可能……”
姜师傅抿了抿嘴，这才说道：“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这个凤凰会，是几个人组成的，现在，老的老，死的死……”
她显然也想起了大先生的死，揉了揉眼睛，像是回忆起来了那些个陈年往事，有点发怔。
原来三脚鸟自从打双塔寺里出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再出现一次，而被三脚鸟附身的人，先是能有一番作为，接着，就跟宇宙黑洞似得，一开始发光发热，万人敬仰，但逐渐就会在三脚鸟的影响下，成为一个灾祸，性情大变，危害人间，每到了这个时候，始作俑者陆家，就会想方设法去镇压被附身的人，来给老祖宗赎罪。
而行业里其他的人，也各怀心思——有的人想把三脚鸟收为己有，让自己也做一做人上之人，也跟我一样有自信，觉得即使三脚鸟上身，也绝对不会让三脚鸟侵蚀自己，想用三脚鸟为自己成就一番事业，还有的人则打算为民除害，镇压三脚鸟永不超生，给自己立下大功德——这样的大功德，生前死后，都会有说不完的好处。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于是除了陆家之外，还有其他对三脚鸟动心思的人，就联合起来，组成了凤凰会。
当然，凤凰会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得有能对付凤凰的能力。
所以那一次的凤凰会里，大先生是头儿，带上了我爷爷，其余的，就是杜海棠，胖先生，而出于对各方面方术的需要，解梦的宋老太太，手艺高超的猢狲顾也加入了进来。
上一个被三脚鸟附身的人，是黑先生里的魁首。
这事儿我倒是知道——躺在了李家大宅棺材里面，我跟他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什么都没看见。
当时那个魁首已经酿成了很大的灾祸，而魁首是个黑先生，黑先生会的东西，跟正统的先生都不一样，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又想方设法，邀请到了银牙。
银牙一开始本来是打算单打独斗的，一方面魁首是他们的首领，不管魁首干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让外人处置，一方面，他想要独吞三脚鸟，不想跟别人分。
但是当时的情况很不好，那个魁首已经到了没法控制的程度，单凭银牙，和凤凰会的人，根本没能力对付，情势所迫，银牙才答应加入进来，一起制服三脚鸟附身的魁首，但是他提出了要求，魁首一旦被镇压下来了，那魁首身上的三脚鸟，得归他。
大先生处于无奈，答应了。
凤凰会的标志，就是那张三脚鸟卡片，跟歃血为盟似得，自证身份用的，成员就是这七个。
也跟我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一样，上一任魁首，就是在李家大院被镇压的。
猢狲顾做了非常厉害的机关，我爷爷和宋老太太测算出了魁首的走向，杜海棠定了方位，不用说，陆家也派了人手来帮忙，大先生，胖先生和银牙三个，则将魁首给引了进去，里面的危险不用赘述，出生入死之下，他们成功了。
带着三脚鸟的魁首被压在了那个挂着铃铛的棺材里面，再也没法超生。
这个时候，银牙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大家明明是说好了的，一旦镇压了上一任魁首，三脚鸟就是他的——而他得到三脚鸟，就会成为第二个魁首。
可好不容易才埋藏下去的灾祸，又这样被放出来，再培养出第二个危害一方的三脚鸟附身物，那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于公于私，没人愿意。
于是大先生钻了个空子，说三脚鸟确实可以还给你，但是当时咱们并没有约定时间，这魁首才刚被埋进去，你不能立刻拿出来。
银牙也不傻，一听这话，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恐怕是被算计了，他那个脾气，当然是不甘心，但凤凰会的其他六人对他一个，寡不敌众，他可是要吃亏的，于是他只好忍气吞声的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他？
大先生请杜海棠来占星，杜海棠回答，二十年之后，这三脚鸟必然会重现人间，到时候你有能耐，当然能来拿。
银牙当时怒火中烧，认定自己是被耍了，可他双拳难敌四手，放下了话，说这事儿没完。
大先生这事儿要是从道义上来说，确实涉嫌出尔反尔，这是正道先生的大忌。
可是从其他角度来看，他这么做，也有苦衷——当时不答应银牙，魁首带来的灾祸只会越来越大，更加难以收拾。
人生就像下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大先生这么做，是悔棋——可比起过程，更重要是结果。
为了镇压住三脚鸟，我爷爷就从县城重新回到了老家，亲自来守着三脚鸟，预防银牙前来捣乱，猢狲顾的机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本来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怎么也还能再镇压三脚鸟二十年，保行当里二十年的平安，可这个时候，济爷出现了。
郭屁股和济爷还有老茂三个，并不在凤凰会之内。
凤凰会里不能容太多人，人多了消息容易走漏，把镇压魁首的地方泄露出来，就了不得了，而大先生只信任我爷爷，根本没告诉郭屁股和老茂——他知道郭屁股和老茂的弱点。
而济爷，是个黑先生。
但他跟银牙不一样，他倒是有点像姚远，是个自由自在跑单帮的，虽然是个人见人怕的黑先生，可性格跟我相似，私下里不是特别正经，倒是跟谁都处得来——圈子就这么大，混了这么些年，彼此是都认识的。
不知道银牙跟济爷说了什么，济爷赶到了李家大宅，要求亲眼看看上一任魁首。
我爷爷不让，他就想法子钻了进去。
最后酿成了大祸，我们李家大宅因为他这么一钻，破了机关，魁首被放出来了。
当时这个情况有多不好，姜师傅不是亲眼看见的，没法说，但是能想得到。
我爷爷受了伤，济爷搭上半条命，我爹妈全死了，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猢狲顾，在陆家人的帮助之下，把机关重新打开了，为了镇压住三脚鸟和魁首的尸体，猢狲顾搭上了一条腿，陆家搭上了来当地娘娘镇灾的芜菁。
当时具体的事情，只有李家的自己人知道，而我刚刚出生没多长时间，黑锅就扣在了我身上，对外说我是天煞孤星，爹妈是我克死的。
济爷不知道处于内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留在了村子里，从我爷爷那接手把我给养大了。
这事儿，当时大先生下了令，谁也不许再提起来，凤凰会也因为这件济爷探机关的事情，解散了，那种卡片再也没出现过。
可人人都记得杜海棠当时占星解释出来的时间，二十年后，三脚鸟会重新出现。
我爷爷本来应该也有某种打算的，可惜，他没能熬过这二十年。
这事儿似乎一从芜菁从葬礼上被误挖出来之后，就一直朝着没法控制的方向走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我想知道的真相，也是济爷为什么宁愿留在生死桥，也不愿意回来面对我的原因。
我一直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可他等于间接害死了我父母之后，才以一种“赎罪”的姿态养育我的，他不知道我明白的前因后果之后，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忍不住想起来在我跟芜菁冥婚的前一天，济爷在老君爷面前烧纸，说以前的罪孽，别让孩子还。
可事情既然是注定要发生的，就总的发生，谁也挡不住。
现如今，估摸是胖先生和杜海棠也知道了三脚鸟新的归属，外带银牙，都想着在三脚鸟重新现世之后来分一杯羹，大先生当然是不许的，所以大先生就死在了我兄弟的手上，给他们搬走了最后一块绊脚石，一石二鸟，顺带还把我栽赃陷害，让我没法在北派立足。
“我给你当证人，行不行？”马世欢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情况，但也知道了个大概，义愤填膺：“你那个兄弟，可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骨肉至亲，还这么害你？你兄弟害人的时候，我可一直在你身边呢，我亲眼目睹了啊！我去找他们说！”
“你去找他们说，他们会相信吗？”郭洋撩起眼皮，说道：“换位思考，你亲眼看见甲杀了乙后出逃，结果追上甲后，甲说杀人的不是他，是个他双胞胎兄弟，还找了一个你见都没见过的人来作证，你会相信吗？你不得觉得他们串供？你说他们是相信你一面之词，还是自己的眼睛？要让你相信，是不是就得拿出证据来，比如说，找到了那个双胞胎，俩人一起站在你面前？”
马世欢一愣：“这也是……”
其实那些先生们当时不听我解释，我也是理解的，毕竟大先生死了，谁能那么冷静？连我都不能。何况丧芝散下来的那么急，我根本没法多说话，就要被他们弄死报仇了。
也幸亏我没死，不然三脚鸟从我身上出来，还不知道酿成什么大祸呢。
“别说杜海棠和胖先生了，茶楼的监控不也拍上你了吗？”明白了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姜师傅一拍大腿：“去调来监控作证啊！”
“不行，”陆恒川说道：“他兄弟行凶杀人的时候，跟我们赶到上头的时间是非常接近的，拍上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精神头好像是好点了，”我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我得弄清楚，大先生这一阵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有好些事情，想问问大先生，死鱼眼郭洋，你们给我想想法子，我想招魂来亲自问问大先生。”
“你这个身板，还想招魂？”郭洋叹为观止的盯着我：“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少废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关键，我得把关键给找出来。”我喘了口气，等着脑袋上的剧痛慢慢缓解下去：“我还得弄清楚，我兄弟为什么这么做。”

第572章 烛不跳
“千树，你这伤……”小梁还是有点担心。
我答道：“你知道，我跟别人恢复的速度不一样，放心吧。”
我留意到了，姜师傅一下紧张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用手去呼噜头发，像是想把自己尽量拾掇整齐一点似得，同时她还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衣服，看意思有点后悔今天没打扮的那么体面。
姜师傅对大先生，果然……
我忽然想起张莹莹来了，十来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学校外面的摊子上吃炸馒头，她总是说不饿，其实她总是在我吃了她那份儿之后，自己再买一份偷吃，是不想让我看见她满嘴流油的吃相。
姜师傅发现我在看她，脸一下就发了红，瞪了我一眼：“看什么？”
“姜师傅好看。”我咧嘴笑：“真的，不愧是北素兰，西海棠。”
姜师傅一听这话险些抬手来打我，但一看我是伤员，又悻悻把手给缩下去了：“一个老不正经，教出来了一个小不正经。”
说着说着，姜师傅的眼角终于泛出来了一丝泪光。
姜师傅以前之所以对我们李家的事情打死不说，是因为大先生不让说。现在大先生没了，一切的忌讳也全没了。
“行了。”陆恒川把东西铺好了，对我投了个眼神。
我爬起来，小梁忙来扶着我，同时她又看了一眼那伤口，有点倒吸凉气：“这么快……”
肯定痊愈了不少了。
我点上了蜡烛。
招魂的仪式做了很多次，算是烂熟于心，这次也一样，行云流水把该做的做完，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结果。
可蜡烛的火苗子，就是不跳。
奇怪，难道大先生新死，魂魄凝聚不过来？
我继续凝神等着，可这个时候，背后三脚鸟里，比较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为什么来不了了？
三脚鸟跟我心灵相通，一定是听的到我这个疑问的，可三脚鸟扔下了这么句话，就不吱声了。
你娘，能别话到嘴边留半句吗？
可三脚鸟说的没错，半天过去，蜡烛的火苗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招不来？”姜师傅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心里一阵不踏实。
其实大家都是行内人，我招不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人大先生根本没死，还有一个，是大先生魂飞魄散了。
可大先生的尸体我们亲眼看见了，但凡有一口气在，龙皮太岁也能派上用场，可他确实已经死透了。
还是说，他是被鲁班尺杀死的，灵，被镇住了？
杀人灭口，还让人永不超生。
我手心忽然一阵疼，低头一看才看出来，自己的手攥的太紧，手心几乎要被自己的指甲划伤了。
小梁看出来，连忙笼住了我的手：“千树，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为难自己，也是没用的！”
我明白，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我那个时候早回来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可我偏偏就是没赶上。
“死鱼眼，”我抬头看向了陆恒川：“你想想法子，帮我买一些黑纸和一些黄纸来。”
陆恒川一挑眉头：“你想干什么？”
狐狸眼说过，遇上难处，上城隍庙给他烧纸，一黑叠一黄，就能找到他了。
我有话想问他。
“你这会儿出去，那不是找死吗？”郭洋有点着急：“你不知道你这次犯的事儿有多大，我可告诉你，咱们北派由祖师爷建立起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例子，是二先生杀大先生的！”
我一个二先生，不如你明白？
“没事，我有法子。”
我会金箔“魁道”里面的“匿”。
那是黑先生的东西，里面的很多方术都特别管用，尤其是有三脚鸟在身，事半功倍。
可其中也有很多方术，是伤天害理的——黑先生干什么的，阴面先生之中的阴面先生。
再说了，我不是黑先生其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先前被银牙撵成狗，按道理说本来连学也不应该学，因为这就属于“偷”，盗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跟捡拾了人家的东西不还一样，不会带来好事。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大先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有更不好的事情吗？
我他妈的什么也不管了。
“我跟你去。”陆恒川说道。
“你还是在这里躲着吧，”我摆了摆手：“我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陆恒川好端端一个大少爷，被我这么一连累，现如今竟然也跟我一样成了金乌牒上的逃犯，他老爹知道我坑完他闺女又坑他儿子，不知道会把我给怎么着了。
“不行。”陆恒川端端正正地说道：“不带我，黄纸和黑纸我就不给你找。”
卧槽？
“还有我！”郭洋立刻说道：“李千树，你这会儿可绝对不能死，我爷爷的清白还需要你来证明了，你死了，我们郭家怎么办？被你坑成筛子了！”
要说坑，你们也没少坑我啊，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
其实我也明白，他们是怕我伤没好利索，一个人出去形单影只，被人发现了，落不到好。
“千树，你就带着他们吧，”姜师傅也说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彼此有个照应。”
姜师傅也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我站起来，说道：“那行吧，你们跟着，别乱动，要是被我连累，别趴我家窗台就行。”
“滚。”他们俩言简意赅。
小梁眼睛却红了，拉住了我：“千树，你能不能，好一点再去？”
“我已经好了。”我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吧，我好好地走，就好好的回来，这次本来该跟你重重道谢，咱们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攒到下次。”
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有给小梁重重道谢的机会。
“跟我谢什么，你好好活着，我就知足了！”小梁泪如遇下，再也控制不住了：“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一辈子！”
“哎，”马世欢把凉了的挂面呼噜一下全吃进嘴里了，咂咂舌：“大兄弟，弟妹跟你，真是情深意切啊，要不这次我也……”
“不行了，”我连忙摆摆手：“人太多，车子坐不下。”
本来狐狸眼就是让我帮马世欢的，这次带着马世欢找他，他别说告诉我关于大先生的事情了，还特么不得当场叉我下油锅嘛！
而姜师傅也扫了小梁一眼，表情有点复杂：“千树啊，你说，男女关系这一点，你跟你李克生和老济就都不一样了，他们可没你这么……”
“嗨呀。打住吧您，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问道：“对了，您刚才含含糊糊敷衍过去了，还没回答我，您是咋找到这里来的？”
我担心小梁。被人知道跟我有关系，她也会倒霉。
“我岁数这么大了，还在圈子里混了一辈子，这么点本事也没有？”姜师傅佯怒：“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看着姜师傅这个咬硬的样子，我知道她肯定是不能说的，就只好带着陆恒川和郭洋往楼下走：“姜师傅，别的没什么，请你一定要照顾一下小梁，我……我很快就回来。”
可我却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再见到她们，将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千树……”小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假装没听见。
“野猪，你要怎么去？”陆恒川看了我一眼：“为了不让人发现，郭洋把车开到别处去了。”
“不开车。”我一只手按在了地上：“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五鬼运财。”

第573章 黄叠黑
郭洋一听，眨巴了半天眼：“你说啥？五鬼……五鬼什么？”
“运财。”
话没说完，五鬼应声而来，耳边开始有了风声，像是坐在云上往前滑行。
郭洋吓得一把就将我给抱紧了，声音乱颤：“李千树，你说笑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会黑先生的法门？”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庄严和伟大，”我说道：“你要是想学，有机会我教给你。”
郭洋一听把我抱得更紧了：“说话算数，不算数……”
“不算数我跟你叫爸爸。”我问：“说起来，你怎么也知道这个东西的？”
“我爷爷跟我讲的啊！”郭洋激动地说道：“这种东西说是失传了，没成想还真有！我爷爷以前告诉我，会了这一门本事，那……”
这一门本事要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是太合适了。
陆恒川哼了一声，表面很淡定，眼睛里面还是有点发慌，但是他爱面子，不让那种表情露出来。
其实他是跟着沾光坐过五鬼运财的，可惜他当时没了饭碗，晕过去了，没能见识老子潇洒的风采。
风声戛然而止，眼前一花，我们已经站在了城隍庙前面。
郭洋有点不相信，还下来摸了摸城隍庙的柱子，低声说道：“会了这个，筋斗云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人过一辈子，不外乎衣食住行。
我没说话，往城隍庙里就去了。
之前拜祭干爹，都是在村里，本地的大城隍庙我还真是第一次来，一脚迈过了门槛，我看得出来，跟楹联，大门什么的都不配，这个门槛的木料是崭新的紫棠梨木，漆还是新的。
我忽然想起了济爷给我主持冥婚的时候，特别从县城搞了一个门槛来替我，应该就是从这里弄来的吧。
里面特别清静——这里的雕塑个顶个的吓人，主题也是劝人向善，壁画都是什么诬陷他人要下拔舌地狱啦，通奸淫秽要被烧红铁条贯穿下体之类的重口味，能把孩子吓哭了，甚至还有人被鬼磨成一摊血水什么的，情侣也不会爱上这里来约会，跟庙会上的鬼屋差不离。
穿过了大堂，是一个巨大的天井，里面有很高的柳树，下面是大香炉，我刚要上香，“汪汪汪……”忽然这个时候，不知道那里传来了狗叫，一条大胖狗一下就蹿到了我面前来。
我当时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叫一声“屁股”。
可再一看，那不是屁股，只是一条普通的菜狗——我们村管普通的中华田园犬都叫菜狗，跟什么菜蛇差不离，就是胖乎乎能当下酒菜吃的。
一阵失望一阵自嘲，是啊，屁股怎么会来，它现在应该还被关在上头。
堂堂一条貔虎犬，混成了阶下囚——反正自从它跟了我，也真他妈的没享什么福。
这就是命吧，反正狗不嫌家贫。
出于爱屋及乌，我还有点想摸摸那狗的胖脑袋，可那狗没给我什么面子，呲牙要咬我。
“哪儿来这么个臭狗……”郭洋上来就要赶他：“走开走开！”
说着赶忙跟我说道：“李千树你别想太多啊，这狗就是没见过世面，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恒川也撩起了死鱼眼看了我一下，像是有点担心。
可我心里还是陡然就沉了一下，俗话说狗眼看人低，其实狗是能辨别人是走运还是倒霉的，如果狗毫无征兆对着你大叫，就说明你最近肯定有凶事儿要发生。
我身边发生的凶事儿已经太多了，还能是什么……
眼瞅着狗给郭洋给赶开了，但还是不肯走，远远的躲在了柳树下虎视眈眈的瞅着我，跟特么防贼似得。
我歇了口气，布上了香，跟死鱼眼要了纸来：“一会儿我要是站不住趴在这，你们俩可得把我给看好了，那狗瞅着我呢，别让它咬了我。”
我也是没想到，带上他们俩，还真有点用处。
郭洋连连拍胸脯子，说哥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当保镖的，客气什么，死鱼眼没说话，视线一直停留在我手上。
一黑叠一黄。
跟着济爷专门干丧葬这一行，算是干了一辈子，这段时间虽然没上手，可这会儿叠起来，还是特别熟练，跟条件反射似得，人学会了什么本事，还真是艺多不压身。
眼瞅着一黑叠一黄的元宝在烧纸盆里哗的一下就给烧了起来，烟雾弥漫，把我整个人给笼罩起来了。
好久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
耳边像是还传来了郭洋的声音：“李千树，你千树你怎么了？哎陆恒川，他醉烟还是咋？”
死鱼眼怎么回答的我没听清楚，只觉得眼前迷迷糊糊的，像是陷入进了一场大雾，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脚底下健步如飞——有人在扯着我走。
雾气渐渐散开了，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明净了起来，我看到一只惨白惨白的手抓在了我的右手上，一股劲儿的往前走。
这个走法很有意思，你明明是移动的飞快，却好像根本没有触及到实地，也像是腾云驾雾，也像是喝多了。
顺着那个惨白的手往上看，我看到了狐狸眼的背影，一声“狐兄弟”刚想说出来，狐狸眼似乎有所警觉，一把就捂在了我的脸上，跟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出声。
我一愣，这么戒备，是出什么事儿了？
抬起头来，发现这里来来回回，跑着不少人，都在搬动案牍，都挺忙的。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大会，狐狸眼把我给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低声说道：“你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我立马问道：“狐兄弟，到底出啥事儿了？”
“说了八百遍了，我不姓狐！”狐狸眼说是让我小心，自己倒是很响亮的咋了一下舌：“我告诉你，买卖功德的那事儿现在正查着呢，这些官吏们一个个忙的了不得，也是那个在三鬼门开什么银庄的胆子太大，这不是倒卖的功德惊人，震动了上头，限令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大家都忙得很，哪儿还有阳间的人敢下来，一个弄不好就被抓去调查了，也就你胆子壮。”
这事儿，听着跟“走私”差不多，确实会扰乱阴阳两界的平衡，是得查——一旦开了头，以后功德都能买卖，那我们这些行走阴阳的人最后的规矩也没了，还怎么了得，都去伤天害理发昧心财了，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
长此以往，那天理肯定失衡，麻烦就大了。
“原来如此，”我赶紧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正严打呢，我就问一点事儿，问完了我赶紧走，绝对不连累你。”
“我倒是好说，”狐狸眼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个时候还装腔作势：“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儿？”
我环顾四周，立刻把大先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现在兄弟我简直被人撵成狗了，大先生的魂到底上哪了？”
就算魂飞魄散，他既然是个上生死簿的凡人，那肯定也有记载的。
狐狸眼一皱眉头，抄起了自己的小本子就翻了起来，可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头肚：“没看见关于那个大先生的记载啊……他真是个凡人？”
“绝对是个凡人！”我立刻说道：“而且，我是亲眼看见他的尸体的。”
“那就奇怪了。”狐狸眼一皱眉头，习惯性的把笔杆子放在嘴里咬：“这样吧，我再查查，到时候给你话儿，现在形势不好，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时间。”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狐兄弟，事情闹这么大，我干爹他老人家……没受什么影响吧？”
狐狸眼听问，表情一瞬就有点不自然。

第574章 大人物
我早看出来了，立马说道：“我干爹在哪儿？我知道你忙，可我就看他一眼，看一眼就放心了……”
“你扯什么，黑大哥是什么地位，还用的你一个活人担心？”狐狸眼语速很快，却显然是在遮掩心里的紧张：“你赶紧给我走，这事儿我帮你办了。”
说着，伸手就要把我给推出去。
我还要说话，可这个时候，有个人走了过来，正撞在了狐狸眼身上，狐狸眼心情不好，看对方又是搞内勤的——也就是自己这帮人的死对头，立马瞪了眼，怒道：“你瞎啊……”
而那个小吏一开始是有点害怕，但是转瞬就反应过来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来了一句：“你？”
一瞅这个小吏，我后脑勺也给麻了，好巧不巧，不正是上次管生死簿的那个吗？
当时我跟着蒋绍上“图书馆”附近来看我爹娘的死因，被这个小吏给看出来了，叫了一帮人来撵老子，后来还把老子给扔阴河里了，要不是干爹及时赶到，老子早特么喂塑料袋了。
虽然当时那场矛盾也有百爪蜈蚣的掺和，但这个小吏也确实没少为难我，这特么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而他们上次整治完了我，肯定被我干爹给找了麻烦，眼瞅着我，那小吏也有了点恨意。
他妈的，偏偏还是在这个敏感时期遇见……
狐狸眼一瞅我们俩的眼神一撞，跟火花带闪电似得，一瞬间也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一沉，拉着我就要赶紧走，可那个小吏好不容易捞到了报仇的机会，大声就要喊出来：“现在不是正查着阳间功德的事情吗？这里来了……”
他那话还没说完，我一下欺身上前，就把那小吏给扣住了。
而这个时候，好些人都回头往这里看，狐狸眼立刻挡在我面前，不让人看到我，接了话头假装那话是他说的，大声道：“这里来了人，咱们可得好好检查一下，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不然上头查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一帮人露出了“你他妈的人不大，管得倒宽”的表情，没人搭理狐狸眼。
狐狸眼有点尴尬，转身望向了我，低声说道：“小子，你……你胆子真不小！”
虽然现在是神魂分离，我没有了三脚鸟的加持，可是打打杀杀的时间长了，身体条件反射都会点什么了，我这还算是第一次跟死人赤手空拳的对上，反正都是魂灵，谁也不用怕谁。
小吏的身体非常非常的轻，要是云彩有触感，可能也就是这个感觉了，他应该也算是有点力气，可是我好歹是活人，身上怎么也带着点阳火气，这点阳火气对付他，就足够了。
那小吏没料到我一个生魂竟然敢跟他动手，也是猝不及防，刚想喊出来，我一脚绊在了他脚底下，将他直接给摁在了地上，另一手卡在了他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讲不出来。
小吏的眼神立刻就露出了一股子惧意来——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说人都死了，干啥还能有惧意呢？他怕什么？
狐狸眼一瞅我这身手，显然特别惊艳，但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低声叫苦：“我的活祖宗，你在这里没呆多长时间，是上哪儿树了这么多敌啊！”
你问我，我问谁呢？我也很绝望啊！
“这不行，”狐狸眼立刻说道：“你现在这个时期本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还大胆挟持这里的差人，你完了你……”
我瞅着他：“你也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你告诉我，现在咋办？”
一旦放开了这个小吏，我就曝光了，绝对没法好端端回去，而不放开他，我也横不能把他带回到阳间去，一旦他跑到上头去告状，那我干爹和狐狸眼就全完了。
“我想想……我想想……”狐狸眼显然也没经历过这种突发事件，一时间跟拉磨的驴一样原地团团转：“封住他的嘴，这会儿一定得封住了他的嘴……”
所以你倒是告诉我，咋封呢？
小吏死死的盯着我，脸上的惧意越来越浓了，甚至挣扎着，对着我做出了求饶的姿势。
不好意思，我可信不过你。
“他在怕什么？”我看向了狐狸眼：“难道他怕咱们把他给扔下阴河？”
“阴河”俩字一从我嘴里给说出来，那小吏浑身跟筛糠似得，剧烈的就抖动了起来。
显然是被我给说着了啊。
狐狸眼犹豫了一下：“这上天有好生之德，混成了个差人也不容易，案牍上都有名号的……要是真把他丢进去……”
那小吏的眼神瞬间就绝望了起来，在我手底下不住的摇头。
狐狸眼明明是死了，可还是跟活人似得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算了，无毒不丈夫……”
要把他喂给粉碎机？
我心里其实是有点恻然的——我还是坚持觉得，存在即合理，哪个活人也不能为点屁事死，哪个死人也不该为点屁事魂飞魄散，可现在这个情况不容我选，因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走吧。”这会儿狐狸眼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很大的案板，假装搬运案板，其实是把我和小吏给隐藏在后面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侧头想看看出啥事儿了，狐狸眼却脸色发白，一把就将我的脑袋给按下去了，声音也有点发颤：“怎么这么寸？”
我还想问他到底出啥事儿了，狐狸眼却厉声说道：“你要是还想活着回去，现在就不许给我抬头看，更不许出声！”
我心里一提，因为没法抬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玩意儿寸？
外面一片寂静，我觉得出来，一阵特别压抑的感觉——卧槽，我不禁心头一沉，这个感觉我有过，上次我上这里来给陆茴叫魂，被点名留下来当差的时候，身边弥漫的，就是这种压人的气氛！
这是，上次坐在那个大神轿里面，巡街的……
是阴间真正的主人？
周围的一切，鸦雀无声，狐狸眼大气不敢出的也跪在了我身边——反正他本来也不用出气了。
小吏就更别提了，死命要挣扎，可惜根本挣扎不出什么来。
“这边已经在从头开始查了，”有个声音像是伴随着那个阴间真正主人而来，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您请看，肯定很快就能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我是看不见，可是能感觉出来，那个摄人的气势离着我越来越近了，这种压人的氛围，简直能让人直接趴在地上！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霸气”？
“仔细的查，一个也不能漏。”那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更是让人四肢都像是被压上了重物，根本抬不起来：“查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先把负责阴阳相接的给扣住了，正在慢慢的审，”随从的声音立刻应答道：“虽然一开始是在咬硬，都说不知道，但咱们的刑罚下，问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刑罚……我的心提了起来，我干爹能动功德，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说的“负责阴阳相接”的？
我身上的功德，就被干爹给动过，外带现在是活人走阴，更是严打时候的大忌讳，这会儿要是被发现了，活生生就是处罚干爹的证据。
上次狐狸眼就特别叮嘱过我，我干爹在我身上可没少暗箱操作。
小吏显然跟我想到一处去了，看着我的表情又是恨又是怕，估摸是想从我手底下逃出去，一定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第574章 下杀手
而我根本顾不上搭理他，难怪狐狸眼不让我出声不让我抬头呢！我特么除了手上力气不敢松，也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跟上次一样，在人群中被多看一眼。
可好巧不巧，那个感觉停顿在了离着我不远的地方，接着，就响起来了翻动书页的声音。
离得，太近了，就隔着狐狸眼手里的那个案板……
“银庄”的事情看来还真是闹大了，连这种大人物，都亲自来查，我这心里是越来越扑腾了，阿弥陀佛，干爹啊干爹，这事儿可千万别是你鬼迷心窍干出来的，你说你一个开大巴的，就好好开大巴不就行了，要这么多钱干啥使，你要是不够花，跟我说，儿子给你烧啊！
半晌，那书被丢下的声音响了起来。
要走了吧，是要走了吧？
可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小吏的身体虽然被我给摁住了，脚却有了点力气，忽然一下踹在了挡在我们面前的案板上！
在那种大人物面前，谁也没法保持冷静，狐狸眼正满心惶恐，当然也没想到案板能被踹，一下没扶住，只听“当”的一声响，那个案板一下就给倒了！
你娘！
一片鸦雀无声之下，案板那一倒，可等于说是惊天动地，我不抬头也知道，那股眼光，投在了我们身上了！
小吏像是得了救，就想翻身起来，我手一紧，还是不想松开，这个时候，一旦暴露在阴间的主人面前，别说我，狐狸眼，干爹，都特么得搭进去。
对不起了……这真不能怪我，要不是作死要嚷嚷着揭发我们，我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刚才我摁住了小吏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害怕，有可能就是因为即使是死人，也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我手上用了劲头，对着小吏的脖颈就断了下去。
手里的感觉，像是捏上了一团棉花，随着那个案板倒地的一瞬间，“棉花”，断在了我手里。
“嗤……”像是一个气球漏了气，一道子阴气四散飘开了。
冷，真他妈的冷。
而随着这个气一散开，那个小吏倏然不见了。
这个时候，案板尘埃落定，露出了我和狐狸眼。
狐狸眼一直低着头，吓得抬都不敢抬，甚至都没看见我做了什么，这会才带着一种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缓缓的看向了我。
一瞬间，他看我手底下没了人，还挺害怕的，觉得小吏已经被我放开了，但是小吏并没有出声，这又让他很困惑，他皱着眉头，结合刚才四散的阴气，也想明白了我对小吏下了什么手，困惑慢慢的就变成了惊恐，那眼神，难以置信。
而我明知道自己不用呼吸，胸口却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铺天盖地，我杀了人……虽然是个死人，可那是我吓得手……
“生……生魂……”那个随从的声音都像是大吃了一惊：“这……”
在那种强大的震慑力之下，我的手没撑住，咬着牙，差点扑在前面，而那个随从见了我这个动作，声音又惊又怒：“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敢出声，还是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
“哦？”那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记得你。”
那种威严，张嘴都很困难，但是看着身边吓得抖成一团的狐狸眼，我硬是大声应对道：“要罚只管罚我，是我仗着您给的身份，硬闯进来的，狐兄弟也劝过我，是我没听。”
狐狸眼半闭上了眼睛，看意思还是想说“我不姓狐”。
“你竟然敢开口……”随从的声音更惶恐了：“你怎么能……”
“好胆量。”那个威严的声音说不出哪里，竟然带着点愉悦：“很久没见过，能在我面前开口讲话的。”
也就是，没被这个气势给镇住的？
其实在那种慑人的气势下，可能真没有几个能发出声音的，那个感觉，不是恐怖，而是敬畏——一种你生而为人，似乎就不会没有的敬畏。
这个威严的声音，跟我们这种，根本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难以形容，只觉得，他说什么，都应该无条件的听从。
这就是……神？
“您看……”随从当然是不敢做决定的，就开始请示那个威严的声音。
那个威严的声音居然带了点笑意：“生魂，回去吧。”
“啊？”随从像是根本没听明白，我一愣，也呆住了。
“我等着你，回来当差。”那个威严的声音说完了，竟然逐渐就远去了，随从的声音像是追了上去，困惑，不解，却不敢问。
那个摄人的气势终于远去，消失了之后，我才觉得四肢重新属于自己了，好像有人拿走了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千金巨石一样。
我继续大口喘粗气——这是缓解紧张的一个好方法，我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但就是控制不住这么做。
“你……”狐狸眼更别提了，还不如我，四肢都贴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氛围之中缓过来，说道：“你真厉害……”
“狐兄弟，”我转头看着他，觉得脖子僵硬的像是灌了铅：“那个声音……是谁？”
“你还是别问了，”似乎想到了那个威严声音的真正身份，狐狸眼没忍住又是一阵惊惧：“还好你没看见他，不然一旦见了面，你就别想回去了，今天，今天是他网开一面……你也别着急，反正，你死了就知道了。”
光是提起名字，都是这么大的震慑力，我不禁遐想了起来，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之中的阎王爷？可传说之中，有十殿阎罗，那会是哪一个？
“行了，你还在这里呆上瘾了，”狐狸眼终于是完全缓过来了，一把推了我一下，咬了咬牙，低声问道：“刚才那个小吏呢？你可别告诉我……”
我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狐狸眼打了个哆嗦，眼神满是绝望：“你……你闯了大祸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补救，我也不知道咋办，”我瞅着狐狸眼：“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没没没没有……”狐狸眼一听这话，顿时往后退了三步。瞅着我，眼神里的绝望更严重了：“你哪儿是个生魂啊，你是个混世魔王啊……”
“你也太过奖了……”我就当他是夸我了，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
“你还臭美呢……地藏王菩萨保佑……”狐狸眼眼瞅着要哭出来了：“等你死了，我还得跟你一起当差，我得被你给祸害成什么样啊……”
“别说了，这就是命，你得认命。”这么说着，我看向了周围，心里禁不住有点警惕：“他们会不会……”
可剩下的小吏，也因为我得了那个威严声音的许可，没一个敢直视我的，都事不关己的走开了，有敢看我的，也一脸畏惧，赶忙把视线错开了。
看来我的事儿，就算有目击者，也没人敢管。
不过，那个威严的声音为啥就这么放了我呢，连我的错处都没惩罚，就因为我的勇气可嘉，让他有了欣赏的意思？
总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的活祖宗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啊！”狐狸眼着了急，揪了我一把：“还等着事儿揭穿了，吃不了兜着走？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不赶死，我赶着活着回去。”上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做呢：“那我托付你的事情……”
“跟你说了好几遍了，我给你查还不行吗？我真的得看看功德簿，我上辈子有可能是欠了你的……”狐狸眼说着，我倒是想起来了：“对了，我干爹的事情……你跟我说说，他到底在哪，怎么样了？被控制起来的，到底是不是他？”

第575章 城隍庙
狐狸眼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也听见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没错，你干爹确实也是管理阴阳交接那那方面的，查当然要从他那里开始查，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查出来吗？又不能就这样定了罪，他是你干爹，你还信不过他？”
虽然他确实是我干爹，可我对他的一切，全不清楚。
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刚才我听说，会审，”我抿了抿嘴：“怎么审？”
狐狸眼露出个为难的表情：“你问这个，有用吗？”
是啊，我一阵自嘲，这是阴间，我能派上什么用场，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算知道了干爹现在的境遇，除了跟着难受，什么也做不到。
而且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那，一有了消息，麻烦你尽快给我托个梦。”我一把抓住了狐狸眼的手：“千万千万！”
“我知道了，”狐狸眼勉强点了点头：“我也希望黑大哥是无辜的。”
“啊，对了，”我刚要走，又想起来了马世欢的事情，立马问道：“狐兄弟，你让我去帮马世欢，我去帮了，可惜我帮了个倒忙，对不住了……”
一听我提起了这个名字，狐狸眼怔了一下，但马上把脸色给正回来了，特别诚恳地说道：“并没有，正是因为你的出现，他已经免了一场灾了，可多谢你了，还有，他，我就托付给你照顾了。”
免灾？我有点明白了，如果马世欢当时没有跟着我出来，而是留在了茶馆里，才会真正倒霉，狐狸眼的目的，本来就是希望我把他给带出来。
“托付给我倒是没问题，我欠了他的大人情。”我连忙说道：“吃的你也放心，我吧，还是有点积蓄的……”
这话说着也心疼，啥时候吃完了算吧。
不过我也是好奇心起：“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他以为我还活着，多多少少，对我总还是有点念想的，”狐狸眼的表情有点忧郁：“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活人能对我有点念想，有点希望了，我就是想，他要是不知道，还能有个人没忘了我……”
他好像特别孤单。
“别说了，”狐狸眼可能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机会，又推了我一把：“你赶紧给我走吧，留在这里，可不定还要出什么新的事端，我算是怕了你了……”
“行，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我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就被狐狸眼一用力，给推了一个跟头。
整个人像是摔进了云朵里面，什么都觉不出来了。
再一猛地睁开眼，满眼都是烟。
啊，想起来了，我这是回到了城隍庙了。
我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不知道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味道……是味道……明明是香火缭绕的地方，应该是线香和檀香的味道，可是这个时候，这些香气里，混合着血腥气。
我的后背一下就凉了，你娘，肯定是出事儿了！
接着，我就反应过来，我不是跟想象之中一样，趴在了地上，而是被人背在了背上，而背着我的人显然体力不支，正在剧烈的喘息。
是陆恒川。
陆恒川身上有伤！
他背着我，躲在了刚才见到的那个大柳树下面，而大柳树下面，卧着一只胖狗——是刚才见到的那个胖狗。
我心里一缩，胖狗的脑袋不见了，只剩下一截子身子。
脖颈上的是撕裂伤，血还没变色，汨汨的往外冒，肌肉骨骼的断口特别利落。
难道，是被人给一把揪下去的？
我因为刚走阴回来，脑子里面跟这满庙宇的烟气一样，混混沌沌的，心说这郭洋和陆恒川谁吃饱了撑的，下这么大力气对付个狗？
不对，陆恒川正背着我，那郭洋呢？
我抬起脑袋，看向了对面，眼睛渐渐的清明起来了，看清楚了对面的人，我一下就愣了。
银牙……带着好些个黑先生站在城隍庙的门口！
银牙正在我刚才烧香的地方叩拜，模样恭恭敬敬的，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祈求城隍爷的保佑。
这是我们行当里的规矩，过庙不拜是罪过，更别说掌管阴阳两界的城隍庙了。
他怎么来了？陆恒川身上的伤，是他打的？
郭洋呢？我看见郭洋了。
郭洋斜斜的站在那个香炉旁边，他对面是那个小白。
我的心当时就给沉下去了——小白的身手我知道，郭洋绝对打不过他！
这会儿郭洋身上的衬衫给撕开了，是一条子一条子的血道子，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觉得出来，他像是要跟小白拼命——什么都不怕的那种。
这个王八蛋之前一说起了黑先生，就吓的什么似得，这会儿，竟然能跟黑先生里武力值第一的小白死磕上？
我就说他在顾瘸子那里“修理”的时候，肯定是换了啥配件了。
不过……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我明明是用了“匿”了啊！
小白看着郭洋，眼里明显有点鄙视，我知道小白，他不屑于跟弱者多动手，显然是想着把郭洋扫倒了好来弄我。
我刚才什么也不知道，一想到陆恒川和郭洋怎么替我抵挡着，这就让我心里一阵难受。
他们俩身上都是伤，我除了已经快痊愈的旧伤，竟然一点别的痕迹都没有。
这俩人，还老说我，跟特么我一样轴。
这会小白像是已经被磨光了耐心，说道：“我懒得跟你打，快把李千树给叫醒了，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你让我叫我就叫？”郭洋的声音往上挑，虽然沙哑却特别凌厉：“你算是什么东西。”
估计没有几个人敢这样骂过小白，小白脸上的肌肉突突的跳了起来，像是忍不住了，回头看了银牙一眼，见银牙只顾着拜祭，根本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得到了默许，手里一亮，提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奔着郭洋就砍过来了。
我后心一凉，那个速度，三个郭洋都躲不开！
果然，郭洋是想着错身，可跟小白力量悬殊，根本闪避不过去，眼瞅着要吃亏。
我翻身就从陆恒川身上跳下来了，一脚把那条地上的胖狗尸体挑了起来，凝气就把那条狗踢到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没想到我这个时候还真给醒过来，注意力一直是在郭洋身上的，冷不丁飞过来个东西，他也吃了一惊，手里的武器一下就砍在了那个胖狗的尸体上，滚烫的狗血泼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自然猝不及防后退了三步，趁着这个功夫，我已经到了郭洋面前把他挡在身后了：“哟，你不是每次都吹牛逼，说不乘人之危吗？怎么今天这么打脸，趁着老子睡着了，来欺负老子的朋友啊？”
“李千树，你醒了？”郭洋一瞅见我，别提多高兴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什么声音都喊不起来你！”
他们喊我的时候，估计是那个大人物出现的时候，我当然是听不见了。
“你们没啥事儿吧？”我侧头看了郭洋一眼：“你跟死鱼眼上柳树那边去，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别露头。”
“那不行，”郭洋立刻大声说道：“我和陆恒川早就说好了，今天不管出啥事儿，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滚蛋，老子可不想死。”我一把将郭洋往死鱼眼那边推：“给我过去。”
郭洋的拧劲儿上来：“不行，你打不过！”
“郭洋，你他妈的给我过去！”我的声音凌厉了起来：“你听不听我的？”

第577章 鬼祝寿
郭洋一愣，也知道我是认真的，而小白咬着牙，提着手里的东西，已经奔着我扑过来了。
我一脚将郭洋给踹到了后面，抬手就把鲁班尺抽出来，“锵”的一声把小白手里的东西给格住了。
我的劲头儿比小白大一点儿，小白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郭洋见状，连忙就跑到后面去了，大声说道：“咱们找个机会走，陆恒川这边不行了。”
不行了？
我一拧眉头，刚才被他背在身上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着啊？
回头一看，后心顿时就凉了。
陆恒川从背后确实没能看出什么来，可从正面，他白色的衬衫已经全给染透了，左肋下有一个大口子，还在汨汨的流血。
没记错的话，那个部位应该是脾脏附近，脾脏要是破裂，要出人命的！
而死鱼眼的脸色，也特别难看，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瞅着应该是站不住了——失血过多，一定是会头昏眼花的，他流了这么多血，不仅能站着，还能背着我坚持这么长时间，他得有多大的毅力？
一直以来，他好像一直跟个后盾似得支撑着我，从来也没听他有过什么怨言，好像什么都是应当应分的一样。
“你这会儿不应该分神。”
就在这个时候，小白手里的东西一压，冲着我就下来了。
我顶了一下，这才看出来，他拿的东西非驴非马，模样很奇怪，我看不出什么材质的。
而且，我也反应过来了，鲁班尺削铁如泥，他拿什么能跟我扛这么久？
仔细一看，这个玩意儿也是棒状的，听着跟鲁班尺的撞击声就觉得特别沉。
小白盯着我，眼神特别可怕：“今天是个机会，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跟我算？”我冷笑一声：“我的新仇旧恨，还他妈的不知道跟谁算呢！”
银牙……要不是他跟济爷说了什么，济爷怎么会上我们李家捣乱，我们李家又为什么会家破人亡？
就连济爷，也付出了一辈子的代价留在李家。
他们的账，我来算。
我手上凝气，一下把小白给震开了。
小白之前确实能跟我打一打的，怎么今天有点弱？我刚想到了这一点，小白似得也发觉了，看着我的表情有点疑惑，也有点愤恨，攥紧了手里的那个东西，奔着我就扫过来了。
除非，是我更有进步了。
我没跟那个玩意儿硬刚，一转身，把那个东西递过来的锋芒给避过去了，趁着这个机会，就仔细的看来一下那货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是木头……阴沉木？可这个东西比阴沉木更致密，阴沉木可抗不过鲁班尺。
我闻到了一阵非常微弱的血腥气，有新的有旧的，新的不用说，银牙纹丝不动的在香炉前面当大爷，郭洋和陆恒川肯定是被小白的给打伤的。
旧的……就说明这个东西被血给淬过……我立马就想起来了，《窥天神测》里面说过，阴沉木能制棺，万年不坏，封灵镇阴，而阴沉木化石，斩首淬生人血，可成利器。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从旧阴沉木棺材里拆下来的木料，接着锻造成了“木化石”，然而木化石虽然已经坚硬无比，却不够锋锐，利用阴沉木封灵镇阴的能力，杀一定数量的人，人死，煞气附在上面，就是很厉害的凶器了。
卧槽，小白手里的这个东西能跟专门用来镇压三脚鸟的鲁班尺抗衡，它得见过多少人的血？
而见我分神，小白似乎觉得我是故意看不起他，跟他打连全力都不稀罕拿，心里也上了火，对着我的攻势更凌厉了，像是在逼我。
我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把他的木化石挑开了，伸手就插进了衣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头瓶就抛到了身后：“郭洋，你们俩拿出来涂上！”
郭洋一把接着了，看着这东西被水泡着，跟腌蒜似得，模样还挺恶心，显然有点嫌弃，就大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会不怕糟践了？”死鱼眼接了口：“你不是舍命不舍财吗，怎么……”
“我自己的命，用着是糟践，可给你们用，值得。”我没回头：“给我快点，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欠我的钱谁还给我？横不能你一蹬腿，这笔账就不认了！”
小白大怒：“你还有心情扯淡！”
耳边一道破风声，木化石对着我的脑门就来了。
我侧过头，用鲁班尺格住了，但是小白似乎是下了死力气，撞的我都退了一步。
这会儿一阵微微的香气传了过来，是郭洋已经把装着龙皮太岁的罐子给打开了。
我刚刚要松一口气，谁知道这个味道，把对面一直隔岸观火的黑先生们给吸引住了；“没记错的话，这是龙皮太岁？”
“这个香气，错不了。”
他们看向了郭洋陆恒川的眼神，带了点贪婪：“这东西能让白骨生肌，死人复活，可是很难得一见的。”
“对，现在龙都罕见，何况龙皮太岁。”
你们还是不知道，这东西只能让“濒死”的人复活，人断了气的话，也是不管用的。
“给几个将死之人用，未免有点糟蹋。”有个黑先生也跟刚才的小白似得，对着银牙，似乎有点请示的意思：“咱们是不是，别暴殄天物？要遭天谴的。”
银牙耷拉下来的眼皮还是没抬起来。
又你妈默许了？要不要脸？这是明抢，你们是黑先生还是山贼啊！
那几个黑先生像是得了令，一脸狂喜，对着郭洋和陆恒川就过去了。
郭洋见状，脸都给白了，但他还是立马伸手挖了一坨，就要往陆恒川肋下按，可他的手刚要落下去，一道破风声掠过去，就把他的手给打开了，那一坨龙皮太岁啪嗒一声重新落在了罐头瓶里。
我心里当时就沉下去了，这几个黑先生虽然比不上小白，可这个出手，对郭洋来说也是非常快的，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出手。
你们这他妈的是把人往死里欺负。
我憋了一口气，一边挡着小白，把鲁班尺旋了起来，想先吸引一下小白的注意力，另一手把雷击木就拉了出来。
可小白已经看出了我的意图，没上当，一脚冲着雷击木就过来了，生生从我手心里踢出去了。
我心头一紧，虎口就被生生的震了一下。
可以啊，刚才觉得你弱，看来还是小看你了。
我一转身，重新把飞出去的雷击木给抓回来了，倒是对着小白的下盘就过去了。
小白个子不高，这种人行气，一般来说下盘会特别稳当，算是弥补一下个头的缺陷，他以为我对着他下盘来的，还有点自鸣得意，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对这里来的话，如意算盘就打错了。
可我本心也并不是要攻他下盘，而是用了一个阴招，那就是雷击木根本没绊到他腿上，而是将地上的土给掀起来了，行气一震，那些土带着树叶子，全扑到了小白身上。
小白一愣，也没想到我打架能打的这么不要脸，伸手就要把这些土给划开，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我转身就奔着陆恒川他们过去了，而那几个黑先生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最前头的一个，劈手就要把龙皮太岁给抢过去。
我已经赶不过去了，手一抬，雷击木一下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打在了那个黑先生的后背上。
其实这破风声一起，那黑先生就知道有东西过来了，毕竟能混到了这个份儿上，就不是吃素的，但是我速度太快，就算他看得到，感觉的到，也根本躲不过去。
雷击木重重的击在了他后背上，把他打的一两个踉跄，郭洋趁着这个功夫，把龙皮太岁死死的抱在了怀里，拉着陆恒川就要躲。
其他几个黑先生还想着追，我这会儿已经过去了，鲁班尺横过来一扫，把他们全给扫开了。
就从这个速度和劲头，他们脸上也有了忌惮之色。
我在三鬼门闹的那一场事儿，没有黑先生不知道我，他们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毕竟龙皮太岁实在让人眼馋，他们交头接耳就要商量着：“他是厉害，但未必抗得过咱们这么多人。”
“行，那咱们就试试。”我把鲁班尺带着锋芒的那一头打开对着他们，寒光一闪，打在了他们脸上，趁着这个功夫，我立刻说道：“郭洋，你伤的要是不重，带着死鱼眼先走，我马上就到。”
“那不行，你一个人对这么多人？”郭洋立刻大声说道：“咱们早说好了，你不能死，我爷爷那边还等着你给伸冤呢！”
“那你想想，”我说道：“就算你们俩留在这里，难道能帮上我的忙？”
“这……”郭洋犹豫了一下，这会儿陆恒川的伤已经挺不住了，眼瞅着是站不住了，郭洋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哪怕真的死一个，也比全军覆没的好，立刻在我背后撑住了陆恒川，一把将龙皮太岁抹在了陆恒川的伤口上。
陆恒川皱了皱眉头，抓住了郭洋的手：“不用这么多。”
郭洋知道他就算这样，也心疼龙皮太岁，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还说他，你们俩，是一样的舍命不舍财！”
“废话。”我大声说道：“郭洋，你也不许死，给我撑住了，欠了咱们的，我让他们，十倍还回来！”
那几个黑先生虽然忌讳我，但是也看得出来，我的软肋就在身手相对弱一些的郭洋和陆恒川身上，而这会儿小白已经揉了眼睛闯了过来，大叫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木化石冲着我就过来了。
我见事不好，赶紧格住了他，大声对郭洋说道：“上树，上树！”
只要上了树，就能从墙头上跑出去，如果我能把那些个黑先生给牵制住，他们有逃出去的机会。
郭洋应了一声，把陆恒川架在了肩膀上，就要往大柳树上爬，那几个黑先生冷笑一声，见小白这边绊住了我，也放了心，冲着柳树上就追。
小白的木化石一沉，就要把我压在地上，而我趁着这个功夫，一巴掌压在了地上：“出来！”
这一招，叫“万鬼祝寿”，能把附近的游魂野鬼喊过来供自己驱使，“五鬼运财”是能让五鬼领路并且出行，“万鬼祝寿”比五鬼运财的难度，高级十个等级，孤魂野鬼会跟饺子皮似得，随我揉，随我捏的听话。
这个是从金箔片上学会的一招，我看了什么，往往能记得特别清楚，可我从来没用过。
一见我这个动作，那些黑先生们先是吓了一跳：“万鬼祝寿？”
“他怎么会这个的？这……这是魁首才会用的东西！”
可是，我话音落了，却没有鬼出来——这里是城隍庙，哪儿能有鬼出现呢？
“哈哈哈……”那些黑先生们也反应过来了，大笑了起来：“也许是这个小子在哪里给听来的吧？还真能用出来？根本就是咋呼人的！”
“没错，一点常识也没有，这里是城隍庙都不知道？故弄玄虚！”
没错，正因为这里的是城隍庙，一概跟鬼物有关的统统不好使，就好像你是耍蛇的，可在专吃蛇的貂面前耍，没几条蛇能配合你的演出，肯定吓的全不敢出来。
所以刚才那些黑先生看到了郭洋手里的龙皮太岁，没人敢用五鬼运财抢到手里。
小白也跟我刚才讲了一个笑话似得，冷笑了一声：“耍什么二百五……”
连郭洋他们也愣了，郭洋忍不住大声说道：“你，你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是吗？你……你也是真有创意……”
这会儿那些黑先生们笑话完了我打这么一个哑炮，早冲着郭洋和陆恒川冲过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这里像是下了大雾，一瞬时烟雾缭绕，把大家都给笼罩起来了。
“什么情况这是……不可能啊……”
都是圈子里的人，他们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是阴气。
浓烈极了的阴气。
只有“万鬼祝寿”才能带来这种阴气——来了许多许多，我叫出来的鬼。
因为眼前什么也看不到，那些黑先生们就感觉出来，身边像是有数不清的手……一条一条，冰凉冰凉的，有的抓住了他们的手，有的抓住了他们的脚。
像是藤条一样把他们都给缠住了，没人能动。
而还有手，奔着郭洋和陆恒川就过去了——要把他们从柳树上拉到外面去。
“这怎么可能，这是城隍庙！”小白就在我面前，可面目因为阴气的缘故变得特别模糊：“李千树，你怎么可能做到！”
你做不到，你他妈的以为谁都做不到了？
老子是谁，老子是名正言顺的阴差，阴间的主人亲自给的差事，老子要喊鬼，不管是在哪里喊的，哪个敢不来？
我也明白，这其中，恐怕狐狸眼也给我出了力。
一些想抢龙皮太岁的黑先生发出了惨叫声：“老爷子，李千树，李千树怎么会魁首才会用的东西？”
隔着浓重的阴气，我看不到银牙，但很明显，一股子破风声正从银牙所在的位置给冲了过来，我反应过来，立马闪开到了一边，那个破风声对着大柳树就过去了。
你娘，银牙虽然身手不如我，但是在方术上却极为老道，一下就把阴气给截住了，也就等于将万鬼助祝寿的那些野鬼，给堵在了这里——那些阴气里伸出来的手，都不动了。
你娘，这其实也是因为我是第一次用出来，多少有点不熟练，如果我能多用几次，银牙绝对挡不住我！
“嗤……”那道光闪了过去，阴气立马淡薄了不少，而银牙的那张老脸倏然就从阴气里面浮现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正在跟我打的小白，揪住了我的衬衫领子，嘶声吼道：“李千树，这万鬼祝寿，是你跟谁学的？”
“你想知道啊？”我也不躲，就冲着他笑：“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的“匿”绝对能百试百灵的，就算是银牙，也破不了。
银牙死死的盯着我，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有个干爹，现如今薛家仁死了，你在北派名声狼藉，众叛亲离，不上唯一的靠山这里，还能上哪里？我一直在这附近守着，你果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干爹的事情？”我一皱眉头：“谁告诉你的？”
“你认干爹的那天，我就知道。”银牙咧嘴一笑：“你不是被老济带大的吗？老济跟我的交情，你不会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胸口一阵发疼，也正是因为你们的这个交情，我们李家才家破人亡，老子现如今，才会变成这样的人吧？
那个真正的凶手，不就是银牙你吗？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快说！”银牙揪住我衬衣领子的手更紧了，他的胸膛也剧烈的起伏着，像是非常激动：“除了魁首，没人能用出万鬼祝寿来，你……你是不是见过魁首？”
银牙看来根本没想到魁首的秘密其实就在他日夜不离身的金箔片上，看这意思，他以为我这个本事，是镇在李家大宅棺材里的魁首教给我的。
我心里一下就有主意了。

第578章 十倍还
“我当然见过魁首，”我接着就坦荡荡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三脚鸟是怎么来的？”
银牙盯着我，脸色阴晴不定：“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
他像是猜测出了什么，却不敢确定，一双眼睛只能惊疑不定的盯着我。
“没错。”我斜着嘴角一笑：“我的三脚鸟，就是魁首给我的。”
这话我可没说谎，当时要不是被“我兄弟”给推下去，我怎么可能粘上这玩意儿。
当时芜菁为了让我平平安安的走出去，宁愿自己镇在地下，结果中间还是出了什么岔子，三脚鸟到底还是从棺材里的魁首身上出来，到了我身上。
我也不愿意啊！
“魁首真的跟你见过……”银牙的手像是不受控制，抓的是越来越紧了，眼瞅着要把我给掐死，我一把搭在了他老树皮似得手上，声音不大，却特别威严：“松开。”
银牙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了手，盯着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以前他看着我，是轻视，厌烦，还有嫉妒。可现在，他的眼神竟然夹杂了紧张，难以置信，还有……敬畏。
“你……”银牙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的好，寻思了一下，这才说道：“魁首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个屁，老子哪儿看见棺材里面那个玩意儿是圆的还是扁的。
我冲着他笑：“你猜。”
“你……”银牙盯着我，像是恨不得把我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消息，小白一听这个受不了了，挺身就要上来，我一脚就把那个木化石给挑开了，木化石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小白的虎口一下被我那个力道镇的绽了血。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这样的面子，小白哪儿受得了，又觉得弯腰去捡那个木化石有点丢人，提起拳头奔着我面门就来了。
如果小白的师父是我，我一定会告诉他，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你可以怕，可以愤怒，但是你都不能慌，一慌，平时的水准也要被你给泄出去几分，除了损己利人，什么好处都没有。
还有，人活着，不能太要脸。
小白这一下含羞带怒，虽然劲头用的特别蒙，却一身破绽，首先他是左撇子，这会儿上的就是左手，右边完全没防范，力气也不管不顾的全凝结到了左拳头上，下盘没顾上，不会稳。
我觉得，银牙之所以没教给他这个程度，是因为小白可能从小到大，就没能遇上过能让他恼羞成怒，从而发慌的事情。
他一点吃瘪的经验都没有，不跟老子似得，一辈子吃瘪吃的丰富多彩，什么都见识过。
我看他看的清清楚楚，躲闪也躲闪的绰绰有余，眼瞅着他要过来，我先侧过脸躲过了那一拳，紧接着摁住了他的肩膀，一脚绊在了他腿上。
我自己没用什么力气，完全是借着他那个火箭炮似得力道，他失去了平衡，矮小的身子被自己的冲劲儿带出去了老远，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陆恒川老说我横冲直撞像是野猪，那是他没见过小白。
那些黑先生们也受不了，低声就议论了起来：“之前还觉得老爷子的高徒是行当里第一快手，看来还是咱们世面见得少。”
“没错，在李千树面前，平分秋色都谈不上，只能是被吊打碾压啊……”
“你看这个样子，哎……”
“李千树，你可以啊！”郭洋因为阴气散开了，也看见了刚才那一阵，立刻大叫了起来：“打的好，打的那小子满地找牙！你算是给兄弟出了这口气了！这王八蛋，他欺负软的怕硬的！”
想也知道，我没醒过来的那会儿，郭洋和陆恒川是怎么被小白给碾压的——小白的手下的确实不轻，陆恒川身上的，是致命伤。
小白有一颗玻璃心，根本听不得这个，眼瞅着眼珠子都啪的一下睁红了，大吼了一声，从地上来了个鲤鱼打挺，重新奔着我就出了手。
他这个状态，绝对打不过我。
就算我身手没有现在好，可我有点小聪明，这点小聪明，有时候比身手还管用。
“你给我退下去！”银牙也看出来了，厉声说道：“你不是他对手，别丢人现眼了！”
要是在平时，小白对银牙，听话的跟商店街大金毛似得，可这个时候，他杀红了眼，就算银牙开了口，他也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对我，只有“杀……杀……杀……”
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小白冲着我扑过来了之后，先一矮身躲过小白的锋芒，紧接着趁着小白的软肋露在了我面前，轻轻抬起手，鲁班尺在我手上一旋，划出了一道非常漂亮的银光，对着小白的左肋下去了。
鲁班尺特别锋锐，锋锐到划开了你的皮肉，那一瞬你根本感觉不到疼。
小白也没觉出来，只知道自己扑了个空，还想着折过身子回来扑我，可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了。
接着他一低头，才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那个伤，正汨汨的往外渗血，把衣服全染红了。
他满脸难以置信，像是在问自己怎么可能。
接着，他的脚支撑不住，单膝就跪在了地上。
你没吃过亏，也好，也不好。
没人愿意从金字塔顶端摔下来，但是你最好提前做好了抗击打的本事，济爷说过，居安思危，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
“那个伤口的位置，跟你留在我朋友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收起了鲁班尺，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答应过我朋友，别人怎么欺负他们，我十倍奉还。”
“好！”郭洋欢呼了起来，差点从树上给摔下去，有担惊受怕的爬回去了。
周围的黑先生们也都没忍住，齐刷刷的吸了口冷气，盯着我的表情跟小白一样的难以置信，也跟银牙一样，带了敬畏。
他们有了畏惧，就更好对付了。
我对银牙笑，其实笑的很亲切，很没心没肺，可银牙的身子，却在这一笑之下，微微的颤了一下。
他望着我的眼神，像是今天才刚认识我一样。
我冲着银牙走了一步，银牙竟然就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但他还是扛住了，接着就说道：“魁首跟你，有没有什么交代？他有没有什么话想托你带给我们？”
“说了有什么好处？”我望着银牙，百无聊赖的在指尖上旋转鲁班尺：“不说又有什么坏处？”
“算我，算我老头子求求你！”银牙也顾不上在黑先生之中的威望了，大声说道：“他就没对你留下什么话？一句也行！”
他想问的，应该就是魁道了。
我望着银牙，说道：“那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当年，是怎么让济爷上我们李家大宅闹事儿的？”
银牙听了这话，抬头望着我，表情更复杂了。
不想说？是啊，这种陈年旧账，要是我，也不想说。
我盯着他继续说道：“本来大家都能过二十年的太平日子，可惜，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我希望事情也因为你，有个了断。当年如果不是济爷在你的挑唆下进了那个地牢，事情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老济上李家大宅探三脚鸟的事情……”银牙盯着我，忽然说道：“我知道老济二十来年前去过，还害的你们家家破人亡，可那不是我让老济去的，你弄错了。”
“你说什么？”我一下就愣了，济爷不是你让去的？可凤凰会当年就那么几个人，济爷还是黑先生，不是你挑唆的，还能是谁？

第579章 露破绽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郭洋可能不甘寂寞，在树上就大喊大叫：“李千树，他说这种话，你信吗？不是他，还能有谁？”
是啊，剩下的那些人比起银牙来，都更可信。
银牙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以前也骗过我，这会儿再抵赖，也无可厚非——反正济爷这会儿没有了意识，类似于“死无对证”，他也没有必要承认个摆明了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
“李千树，我不管你想知道的是什么，你问的，我全告诉你了，现在怎么也轮到你告诉我了……”银牙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急迫地说道：“你告诉我，魁首他……”
“我没什么可说的，”事实上也是如此，那货在棺材里面，除了拼命撞棺材摇铃铛，什么都没干出来过：“那你倒是说说，济爷当时是怎么知道除了凤凰会之外，没人知道的事情！”
银牙眼光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欲言又止，接口就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凤凰会有那么多人，人多嘴杂，哪一个都有可能。”
人多嘴杂，我看不见得吧？
“剩下的，哪一个都比你靠谱点，就冲着他们都是我们正道上的先生……”
“李千树，”银牙忽然打断了我，耐心的看着我：“你现在，还是正道上的先生吗？”
我嗓子梗了一下，是啊，我特么现在，是丧家之犬。
“其实，你说是正道，又有几个真正是在走正道？”银牙咧嘴一笑，那颗牙闪闪发光：“你知道那几个，有没有走正道，你又怎么知道？”
这话像是一记闷拳，重重的打在了我身上。
杜海棠，胖先生，老茂，这样的人，我其实认识的不少，可我就是记吃不记打。
这会儿小白那边忽然“扑”的一声响了一下，我转头一看，才看出来，小白刚才一直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尽量让自己撑在原地，可是这么一会儿，已经是在撑不住了，趴在了地上。
那么骄傲的小白，也有今天。
银牙看向了小白，眼神一凝，比起关心，倒更像是恨其不幸，怒其不争。
其实这怪不得小白，遇上了我，是他运气不好。
我抬起头，视线撩到了其他那些黑先生的脸上，那些黑先生的眼神全都飘忽不定的，像是在掂量自己跟小白之间的差距，从这个差距里，要是真跟我动了手，他们就算人多势众，又有几分胜算？
聪明人就是这样，一切都以实际情况出发。
“还有我兄弟，”我望向了银牙：“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你知道几分？”
既然“我兄弟”在唐志鹰家出现的时候，被他给杀了，还留下了凤凰会的卡片，就说明“我兄弟”从大姆妈那里逃出来了之后，跟了凤凰会之中的某个人，就通过了那个人，“我兄弟”知道了跟我的过往，还拿出了那张“凤凰会”的卡片。
我猜的出来，那个卡片的意思，是要警告给曾经在凤凰会之中的人——三脚鸟重新出现了。
那个人既然养育了“我兄弟”，那“我兄弟”所做的一切，也只能是那个人指使的，包括把我推下李家大宅的禁地，还有……我心里一阵抽痛，杀了大先生。
我一直认定，“我兄弟”有可能是被银牙利用的——毕竟他做这事儿，最有可能。在大姆妈的峒子里，他们应该也是打过照面的。
“这个你更应该问老济啊！”银牙嘴角一勾：“这事儿，为什么有个他，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他妈的怎么会清楚？”我的火气一下撞着脑门子就起来了，一把抓住了银牙：“我告诉你，你要是知道，立刻给我说。”
银牙咧嘴一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坏处？”
这是我刚才说的，这老东西竟然原样砸给了我。
“你想知道另一个李千树的来历，我想知道魁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咱们不如拿来交换，”银牙立刻说道：“不然一拍两瞪眼，谁也落不到好处。”
我他妈的倒是想说，可我实在无话可说啊。
我刚要开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银牙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并没有盯着我，而像是盯上了我后头……陆恒川和郭洋他们！
一股不祥的预感就涌上了心头，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柳树上，把陆恒川和郭洋给扣住了。
你娘！
那个身影之所以跟鬼魅一样，是因为她蒙着脸，跟古代的刺客似得。
而那个身段我一看就看出来，不肯定是个女人。
我们这一行，女的先生都不多，更别说黑先生之中的女先生了：“雷娇娇？”
雷娇娇冷笑了一声：“李千树，几天不见，你身手更好了。”
“这，这还是你老相识？”郭洋立马大声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抓人质啊！”
说起来也算郭洋倒霉，上次在三鬼门，他是被银牙给掐住了脖子当成了人质，这次是被雷婷婷被抓住了，简直是特么个软肋的命。
陆恒川微微抬起了眼皮，我看得出来，他左肋下的伤，血已经被龙皮太岁给止住了，应该正在慢慢恢复，脑子里八成还在冒什么坏。
我抬起头盯着雷娇娇：“是好久不见了……”
“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这个声音，跟雷娇娇之前的声音不大一样。
雷娇娇之前最多任性点，蛮横点，外带有点看不起人，可这个时候不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厉和恨意。
我知道，脸坏了的事儿，她是把账记到了我头上来了。
我头顶沁出了细微的冷汗，报仇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们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她应该是想着，把自己受到的伤害百倍奉还。
“我爸爸问你的话，你没听见？”雷娇娇的身手虽然比我差得远，但她到底是黑先生，还是银牙的亲生女儿，实力来吊打陆恒川和郭洋还是没问题的，这会儿她依旧春葱一样白嫩的手指旋转起了一把小刀子——跟雷婷婷平时用的非常像，平时是拿来给行尸镇灵的——怎么镇灵呢，把刀子插进行尸的百会穴。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听见了……”
一边这么说着，我心念一动，一手就要往地上按下去，刚才我算是练习过一次“万鬼祝寿”了，这次如果还有机会用出来，雷娇娇不会占的上任何便宜。
可守在我身边的银牙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冷笑道：“李千树，我还没死呢！你想着在我面前用方术，还早了点。”
而银牙话音未落，忽然雷娇娇那柄小刀子一下就插到了郭洋的肩膀上，血一下就涌出来了。
我的心骤然一缩，郭洋猝不及防，脸色立刻就白了。
这死娘们，下手真他妈的黑！
“关键时刻，还是雷娇娇靠得住啊！”其余的黑先生看雷娇娇扳回了一局，也觉得自己脸上有了光，同时更是发现了，李千树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人不能有破绽，一旦有了破绽，输面就大了——成王败寇，没人管你是为什么输的。
眼下，他们就拿着郭洋和陆恒川当我的破绽了。
但是郭洋的倔脾气和傲劲儿一上来，硬是一声没吭，反而盯着我，强压着痛苦，故作轻松地说道：“李千树，你可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话。”
这个声音显然有点发颤。
我说过，敢动我朋友的，我十倍奉还。

第580章 鱼鳞剐
雷娇娇好不容易找到了能报复的机会，被遮住的面庞看不出表情，但应该挺高兴的：“李千树，你本事不是很大吗？上次你扣住我当人质来要挟我爸爸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报应这么快就到了自己头上？”
头你妈。
“你快说！”银牙立刻大声问道：“除了万鬼祝寿，魁首还教给过你什么？”
我死死的压住了心里的火，弯起嘴角就笑：“我想想……魁首是教给了我不少，那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叫《魁道》。”
“魁道”这俩字一出口，周围的黑先生全给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把目光投到了银牙的脸上：“这就真没错了……”
“这怎么可能……”
“他就算胡说八道，也胡说八道不出这两个字来。”
“李千树竟然是魁首的留下的传人！”
“对，只有对继承者，才会授受《魁道》……”
那些黑先生看向了我，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敬畏。
银牙的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接着抓住了我的衬衣领子，大吼道：“你说，《魁道》现在在哪里？”
我要是说其实《魁道》一直在你那里，就是你傻了吧唧的不知道而已，你会不会把肝儿都气爆了。
“要说在哪里嘛……”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就在这里。”
所以，只要我出什么好歹，《魁道》算是彻底失传了。
银牙的后槽牙被咬的格格作响，自言自语来了一句：“万幸……”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早就想弄死我，却因为雷婷婷的阻拦没能成功，我要是死了，也没今天什么事儿了。
我转头看向了树上的雷娇娇，她黑纱遮面，也不知道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她娇俏的身影微微有点颤抖。
难道也挺激动的？
我看了扑街的小白一眼，心说你他妈的喜欢的这是什么人啊，你都这个德行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就是高度近视加散光啊。
“所以，要想让我说出魁道的事情，放了我朋友。”我看向了雷娇娇：“你老爹刚才说了，咱们别一拍两瞪眼。”
雷娇娇似乎是冷笑了一下，手里的刀子一转，却又插到了郭洋另一侧肩膀上。
我心头立刻疼了一下，大声说道：“你个死娘们吃火药了，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极少骂女人打女人，可都在雷娇娇身上破了例。
郭洋的下嘴唇都快咬破了，忍不住看了旁边的死鱼眼一下，可能心说你他妈的有俩人质，大可以换着来，干啥死盯一个我？
“正是因为听到了，”雷娇娇拔出了那把小刀子，用手指头揩下了刀刃上的血：“没搞错的话，现在是我占优势，我知道你，你不会看着你朋友出事。”
就是因为那个“仁义”？
“你知不知道剐吗？”雷娇娇阴森森的笑了：“鱼鳞剐。”
我心里一抽，当然知道。
中国有句话，叫“千刀万剐”，也就是要在一个人身上割一千刀一万刀，而这些数目，要在人死之前割完。
可人皮肤有限，为了保证每一刀都不致命，又能割完，往往是用一张致密的渔网，把人给缠住，皮肤就会被渔网勒出一个个菱形痕迹，刽子手每割下一块凸出在渔网之外的皮肤，就会给犯人撒上云南白药止血，直到最后一刀，扎了心口，这个刑罚才算完。
人的身上，会被割的跟鱼鳞一样密密麻麻的，所以行内又称为鱼鳞剐。
“实不相瞒，”雷娇娇转动着手里那柄小刀子，用很愉快的声音说道：“这个小刀子就是清朝执行鱼鳞剐的师父留下来的，不知道割了多少片肉，带了多少怨气，现在我告诉你，你一分钟不说，我就割下你朋友一片‘鱼鳞’，你看着办。”
说着，一把抓住了郭洋，撕开了郭洋的衬衫。
郭洋的脸白的跟蜡烛似得，眼也不敢睁开了：“李千树，你……你一定得给我报仇……”
“你等一下！”我立刻说道：“说，我这就说，我现在就把魁道里面东西给背下来，你放了他！你们听好了，《魁道》第一招，就是十鬼行运，是行气至膻中，引阴气入艮位……”
不用说，周围的黑先生全把耳朵给竖起来了，《魁道》里面才是黑先生之中真正的精华，所有魁首要教给黑先生，也只会教给特别优秀，能襄助他的，也只会教给一部分，我要是今天在这里把《魁道》的内容给背出来，那他们可就赚大发了。
“闭嘴！”银牙立刻抓住我，怒道：“《魁道》是魁首才能学的东西，谁让你大声嚷嚷出来的！”
这正中了我的下怀，我就知道，银牙虽然想知道《魁道》里面的内容，可他绝不会容许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能私下解决就好说了……要论单打独斗，我李千树谁也没怕过。
“我这不是害怕嘛，鱼鳞剐呀！”我装成了慌慌张张的样子：“娇娇姐，算我求你，你放了我朋友，他胆子小。”
“你放屁！”郭洋立刻大叫道：“他们让你说你就说，你平时不是精的跟猴儿似得，今天他妈的是不是傻？我告诉你，不说你反而比较安全，你要是说出来，没了利用价值，看他们还留不留你！”
“不行，”我答道：“咱们说好了，死也死在一起，郭洋你放心，他们要什么我说什么，一定要把你们俩救下来！”
“你……你……”郭洋倒是被我气的差点没挺过去。
不过我也真是第一次知道，郭洋平时虽然很喜欢装逼，可胆子一直不大，没成想，他也一身硬骨头，自己扛上事儿，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还给我着想——以前，我可能看错他了，对外人他是赶尽杀绝，可对自己人，他啥都不怕。
他拿我当自己人了。
雷娇娇哼了一声，这一下，又充满了看不起的意思。
骄兵必败，我就是要让你看不起我。
于是我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银牙：“你说你说，我在哪里告诉你？”
银牙不会不知道我的心眼儿，他应该也有点防着我，但他因为“魁道”的诱惑，还是说道：“跟我过来。”
说着，把我给带到了大柳树下面，既能让我看到人质，也不会让那些黑先生听见，低声说道：“我可告诉你，《魁道》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许有错处，不然的话，你那两个朋友变成什么样子，我就说不好了。”
“我懂我懂，你放心，我脑子还可以，绝对不会说错的。”我装出害怕的样子：“别伤害我们朋友，一切好说，雷娇娇的手……太辣了。”
“这就看你表现了。”银牙压低了声音：“说！”
我表面上开始背起了《魁道》里的内容，却故意在每个最关键的字上做了个修改，比如“膻中”，我就改成“风门”，“艮位”就改成了“辛位”。
行气入脉，这些内容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但凡稍微错一分一毫，那血脉逆流，你就走火入魔了——这不是好玩儿的，轻了，废你一身行气，重了，你就一睡不醒见阎王爷了。
银牙听着，记着，因为的讲的确实有真有假，就跟他当时在双塔寺骗我时一样，他脸上不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像是得尝了一生的心愿。
而趁着他入迷，跃跃欲试想用《魁道》里面的精妙之处运气的时候，我一手拍在了柳树上：“出来！”
银牙已经不知不觉之中放开了刚才封住了万鬼祝寿的行气，算是给我的方术解了封，我一唤之下，阴气猛地就浓烈了起来，比第一次用的时候速度快的多，来的孤魂野鬼数量，也多得多。

第581章 两头堵
“李千树，你……”雷娇娇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声音有点难以置信：“你胆子真不小！”
我听得到，头顶是有破风声，应该是树上的雷娇娇举起了小刀子，要对着郭洋和死鱼眼下手了。
但是很快，又一道痕凌厉的破风声响了起来，接着就有人从树上给掉下来了。
我就知道，这死鱼眼装柔弱那是一把好手，趁着这个机会，把雷娇娇从树上给踹下来了。
他跟我最不一样的一点就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李千树，你好大的胆子！”银牙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我肩膀一转，就把他给震出去了，眼前人影一晃，应该是雷娇娇给站起来了，也冲着我扑。
“给我把雷娇娇抓下来！”我沉声下了令。
耳边传穿过了嗖嗖的破风声，数不清的手从阴气里面伸了出来，银牙哪儿容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闺女，起手就要跟刚才一样把阴气给震下去，可这次跟刚才简直是两码事儿，银牙是想着断，但他断不了。
雷娇娇身子一扭，抬手用手里的剐刀削断了不少的手臂，矫健的往树上蹿。
接着，树上一阵响动，估计陆恒川和雷娇娇两下里已经给打起来了。
这会儿阴气一盛，满院子大乱，那些本来应该来帮忙的黑先生都不太敢过来。
为什么呢，本来我身手他们都看见了，谁也不乐意当出头鸟给我试枪，何况我会《魁道》，出手就是大招——这种大招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出的，行气不够充足，手法不够熟练，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而且他们心里也明白，上一任魁首敢让我当接班人传给我魁道，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要的就是你们怕我。
所以银牙这边虽然是打起来了，可那些黑先生还是持观望状态，银牙呢，生怕哪个黑先生趁机来占便宜，抓了我去问魁道，外带他自己刚愎自用，觉得对付我一个毛头小子，多下点功夫也就行了。
“万鬼祝寿”的阴气越来越凌厉，银牙一生气，也动了自己的方术——这个方术我估计是上一任魁首教给他的，也在《魁道》之中看见过，这叫争魑魅，是专门堵人家阴气的。
好比我的动作是拔刀，他这个能耐，就是专门把我的刀堵回到刀鞘里。
死老头子，果然对方术上特别有造诣，真没比我白活这么好几十年。
“碰……”两下里的阴气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我和银牙各自都退了一步。
我倒是顶得住，但我还是有点担心陆恒川和郭洋，他们俩身上毕竟有伤，而雷娇娇出手又那么狠，就算俩大老爷们，也未必能打得过雷娇娇，我寻思了一下，虚晃一招，集中了万鬼祝寿的阴气，先对着银牙顶了过去。
银牙还以为我要跟他决一死战，立刻就迎了上来，可我趁着这个机会，错了身一下就蹿到了树上。
果然，雷娇娇手里的剐刀银光闪烁，正对着郭洋划，陆恒川一脚要往她手腕子上踢，可雷婷婷速度比他快，先绕过去，反倒是一刀划在了陆恒川心口上，陆恒川见事不好，就要往后折腰闪过去，可他折腰的速度，赶不上那刀的攻势，我一手撑着树枝就翻过去了，一脚踹在了雷娇娇的手上。
雷娇娇猝不及防，那刀子一下就飞出去了。
她应该也怒了，可见我把陆恒川挡在了身后，下不了手，就对离着自己比较近的郭洋一手拍了下去。
郭洋倒霉，刚挨了两道，位置也正是在锁骨肩膀附近，别说行动行气了，连手都抬不起来，我一把抓住了一根树枝，对着雷娇娇就扬了过去，那个树枝又快又急，雷娇娇闪避不过，树枝就把她脑袋上的黑纱给掀开勾走了。
她的脸重新露在了我们面前，我一下给看傻了，知道她的脸上次被雷婷婷给打坏了，还以为女人打架不能太厉害，也就脸颊上有三道指甲痕啥的，没成想……这么严重！
一道刀痕从她秀美的左眉毛一路开到了小巧右嘴角，皮肉翻卷，挺直的鼻梁子都扭曲了，别提多特么狰狞了，晚上出去能吓哭小孩子。
也正因为本来长得美，在这个刀痕的反差之下，更显得可怕了。
雷娇娇本来就爱美，哪儿能容自己的脸变成这样，又暴露在我这个仇人面前，先是一摸脸上的面纱，接着注意到了我眼神表情的变化，一瞬间眼神里满是愤恨：“李千树，你这下看了我的笑话，开心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两手乱摇：“我也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啊……”
“哎呀我操，”连郭洋也给吓了一跳：“我说这身手怎么这么吓人，这哪儿来个母夜叉啊！不过这母夜叉怎么这么眼熟……”
他一拍大腿给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次在三鬼门，被你摸了屁股的那个？”
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雷娇娇的脸色立刻惨白惨白的，牙也咬紧了——这会儿因为那个刀疤，她的嘴角已经合不拢了，露出了一角牙来。
好么，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这会儿我就算说没有，她也不能相信啊！
于是她攥紧了拳头闷酒对着郭洋下去了。
郭洋一脸懵逼，我立马赶了过去，把她的拳头给挡住了，同时一脚把郭洋给踹起来：“你们俩赶紧给我先滚出去，这里的事情放着我来。”
“李千树，你还想在我面前闹幺蛾子……”这会儿银牙也扑到了柳树上来，陆恒川鸡贼，知道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拉后腿，一把抓住了郭洋，俩人就从树上跳到了围墙上，纵身要下去了。
我刚喘了一口气，谁知道这俩坑爹货一转身，又给回来了。
这把我给气的，你们特么是非要给老子扛幡还是咋？
但是不对，这俩人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为了躲闪什么才重新回来的，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外面是不是有啥东西？”
“你是真不傻，我们出不去了！”郭洋的声音是压不住的慌张：“北派的来了，正围在外面呢！”
“他们应该是为了你来的，”陆恒川说道：“胳膊上都带着黑纱，像是在给大先生守孝，现在要找你报仇，看见了我们，拿我们当帮凶，也要一起杀。”
卧槽，北派的也来了，这是要前后夹击，把老子往死里逼啊！
对了……这会儿他们本来就正在搜捕我，城隍庙这里出现了奇特的阴气，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不就追来了。
都是银牙这个老东西害的。
我吸了一口气，要特么怎么在两方夹击里面，逃出一条血路呢？
“李千树，出来偿命！”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外面传来了叫阵的声音，他们知道，陆恒川和郭洋在这里，我肯定就也在。
只是这里被几个黑先生给封住了，他们根本就进不来。
“李千树，你竟然还跟阴面先生有勾结！”北派的对阴面先生这一派别不是很熟悉，不知道黑先生的特别之处，只义愤填膺的继续喊着：“就是因为跟他们勾结，你才对大先生下手的？你这个败类！”
败你娘，现如今老子真真正正，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李千树，你的好运气已经用完了，现在你没有退路，也没有进路。”银牙一声狞笑：“北派的那些蠢货，你下不了手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过，你要是把魁道上的内容给我交代清楚了，我看在娇娇的面子上，放你一条活路。”

第582章 我送你
“活路？”我嘴角一勾：“我李千树活到现在，脚底下的路，全是自己趟出来的，用不着你操心。”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雷娇娇厉声说道：“你要送死，我就由着你！”
“别呀，”我油嘴滑舌地说道：“对了，你这个伤，是不是因为你爸爸没教给你妹妹，打人不能打脸？”
雷娇娇被我这么一激，气的脸更狰狞了，对着我就扑了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一阵子，抬手就把她的手腕子给扭了过来：“这个手用的剐刀是不是？”
话音一落，雷娇娇的手腕就应声断了。
我第一次对女人出手这么狠——我甚至想，哪怕她之前插刀是插在我身上，能不计较也就不计较了，可是郭洋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这么下手，我不能不还回去。
雷娇娇一声惨叫就要溢出来，可她跟郭洋一样的倔强，硬是不肯吭声，嘴唇都咬出血来了：“李千树，我看你也就是有这么点欺负女人的能耐！”
你们这些阴面先生，一个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狠嘛。
“不被女人欺负，也是一种能耐啊！”我微微一笑，手下的更重了，她的手腕子一瞬间就肿了起来，里面淤了血。
银牙一见女儿要吃亏，哪儿受得了，立刻过来要联手收拾我，我要的就是这一刻，不然雷娇娇牵制住我，银牙又会对付郭洋和陆恒川。
趁着这个功夫，我就大声跟郭洋和陆恒川喊：“你们俩还他妈的不快走？我不管你们怎么闯，给我闯出去！”
陆恒川没说话，郭洋却特别坚决地说道：“这个前狼后虎的情形能走？你也太看的起我们了！破罐子破摔，要死就死一起吧，反正，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给你拖后腿的！”
“这不是废话吗？”我一边跟雷娇娇和银牙见招拆招，一边说道：“刚才我睡着了的时候，要不是你们，我早就完了，忙已经帮完了，赶紧走！”
说着，我见缝插针还想着让万鬼祝寿出来，好送他们一程——北派的现在被仇恨蒙了眼，下手也会狠，但终究不会比黑先生狠，闯出去的生机，怎么也比这里大。
银牙眼尖，一把就拖住了我的手，而雷娇娇早就被我刺激的杀红了眼，左手又从身上掏出了另一柄小刀子，冲着我的手就要戳过来了。
按说这一下她戳不着我，身子一拧就能躲避过去，可这个时候，郭洋猛地扑了过来，一下就把雷娇娇给撞开了。
他两个肩膀都有伤，手上没法用力，本来连保持平衡的能力都没有，居然还敢在树上上蹿下跳的！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我心里一下就沉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那吗！”
“反正看意思也不好活下去了，”郭洋冷笑：“可我不想死成个孙子，要死，也得死成个爷！”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雷娇娇拧了身子，右手断了，左手竟然也非常的凌厉，一下就抹到了郭洋胸口上：“李千树，你看着，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我一愣，抽身就想过去，可银牙趁我分神，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出来了一把钉子，对着我就撒了下来。
就算我再怎么发慌，这些钉子我也躲得过去，可一侧头，那钉子奔着我的肩膀就过来了，直接把我衬衫的部分给钉在了树上。
我挺身就要把衬衫给扯开——可我的心慢慢就往下沉，因为明白，跟雷娇娇，那是分秒之争，慢一点，就来不及了！
陆恒川一看，也立刻翻了过来，想把雷娇娇给撞开，可雷娇娇早听到了陆恒川带来的破风声，反手一个巴掌就掴在了陆恒川脸上，那个劲头儿来的很大，陆恒川身上的伤虽然恢复的很快，但毕竟还没有好利索，身子一歪，人就从大柳树上给跌下去了。
郭洋见状，知道我和陆恒川都是被他给连累的，脸上一瞬间也露出几分阴狠，因为两手已经不能动了，一脑袋就冲着雷娇娇的脑袋撞过去了。
雷娇娇敏捷的往后一退，手里的剐刀一扬，又狠又稳又准的就插在了郭洋的心口上。
刀……没了柄……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慢动作一样，我清清楚楚的看到血喷出来，迅速染红了郭洋的衣服，郭洋张了嘴，想咳嗽，可他甚至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
血沫子从他气管里逆流出来，他现在肯定很难受很难受……
雷娇娇翻卷的嘴角扬起来，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李千树，你朋友死在你面前，是不是比我插你一刀，更难受？”
郭洋脸上的血色，正在飞快的消退，一阵铁链的声音响了起来，有阴差来勾魂了……
我一下就把肩膀上的钉子拔了出来，甩手就扔了，冲着郭洋就冲过去了，而雷娇娇知道我要来救郭洋，一个狞笑，手利落的把剐刀从郭洋的心口拔了出来，不偏不倚，带出来的血溅了我一脸。
血很新鲜，带着一股子温暖，而这股温暖，消逝的飞快。
我对着郭洋伸出了手，想把他给拉过来，可银牙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后脖颈子，将我往后一拖，我眼睁睁的，看着郭洋的身体像是一只麻袋一样，落在了树下。
先一步落下去的陆恒川自然也见到了郭洋，立刻大声喊了起来：“郭洋！郭洋！你给我起来！”
接着，陆恒川想起了龙皮太岁，一把就将龙皮太岁的罐子从郭洋身上给抓了下来，要往郭洋心口上抹，可我知道，来不及了。
那个锁链的声音，响了一下，就已经走了。
带着郭洋走了。
带走郭洋的，是他妈的哪个阴差，还回来，给老子把郭洋还回来！
“李千树，”陆恒川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响了起来：“龙皮太岁不起作用，他……他死了。”
我知道。
“你死了一个朋友了，”雷娇娇得意地说道：“还剩下一个，要么，你乖乖的把魁道给讲清楚了，要么，你等着另一个也……”
她这话还没说完，我飞身扑过去，扬起了鲁班尺，面无表情的冲着雷娇娇就划了下去。
大先生尸身前面，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撞的我脑子里面发空。
身体变的特别轻，速度也从来没有这么快。
雷娇娇一愣，她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见到了我的这个劲头，脸色一下也变了——她不傻，知道我现在带了一身的杀气。
我像是打开了身上的某个开关，源源不断的气从后背上传到经脉上，原来，三脚鸟喜欢杀气。
而我之前，极少有杀气。
银牙见状，脸色立刻就变了，赶过来就撵我，我反手一下就把银牙的手给打开了。
银牙一个踉跄，身体被我带出去了老远。
“你要干什么？”雷娇娇身子微微有点发颤：“李千树，你别以为……”
我要弄死你。
银牙就算自己都站不住，但还是重新扑了过来，厉声说道：“娇娇，你快走！”
银牙挡住了我，我的手一点也没软，鲁班尺一划，银牙身前也溅出了一片血光，我听到自己冷冷的说了一声：“滚。”
银牙一皱眉头，硬撑着扶住了树枝。
雷娇娇一见银牙吃了亏，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跟我拼了，扬起了手里的剐刀对着我就射了过来。
我一侧头，那个剐刀带着凌厉的风从我耳朵边以毫厘之差擦过去，重重的插进了树干里。
雷娇娇像是被我给吓住了，起手又要再拿出一个剐刀来，我早欺身上去，扬起了鲁班尺。
可就在这一瞬间，银牙抱着伤一脚把雷娇娇从树上踹下去了：“跑，现在这个李千树，咱们打不过，他……他这个气势，谁也压不住！”
雷娇娇落在了地上，我扑了个空，眼瞅着银牙还要拦着我，我一脚把银牙也给踹下去了。
济爷从小就教给我，作为一个男人，要尊老爱幼，礼让女人，因为他们比你弱，就冲这一点，你非得大度。
可我现在，打女人，踹老人，荤素不忌，跟狐狸眼说的一样，我成了一个不管不顾的混世魔王。
风从我耳朵旁边掠过去，我身子一坠，落在了地上。
陆恒川抱着郭洋的身体坐在地上，郭洋的白衬衫红透了，脸色却特别苍白。
他睁着眼睛，还带着对雷娇娇那个瞪视的表情，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你怎么能死呢？咱们不是说好了，等事情办完了，要我教给你五鬼运财吗？老子说话算数，你也得说话算数啊！
你给老子起来啊！
可郭洋再也起不来了。
雷娇娇瞪着我，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有惊惶，有迷茫，有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后悔。
但她看着我的目光投到自己脸上时，似乎又想起了跟我的那些个仇恨，一瞬时，又露出了恨，和见我终于被她摆了一道之后的满足。
“李千树，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欠我的，新仇旧恨，都要还！”雷娇娇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是看你如丧考妣的样子，我就开心！”
银牙已经完全被我刚才的身手镇住了，对女儿蠢到家的狂妄和愚蠢是真正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咬牙：“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这次再不说，我就没有说的机会了！”雷娇娇大声说道：“其实刚才那个怂货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既然怎么都是要死，那与其死成个孙子，还不如死成个爷。”
“说够了？”我嘴角一勾，露出个凛冽极了的笑来：“说够了，我送你一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你说完遗言，是我最后的宽容。
鲁班尺旋转起来，寒光特别打眼，耳边也特别安静，虽然是像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可没有一个敢上前，我也什么都不怕。
其实之前，我最怕的不是别的，是一个个道德上的规矩，仁义上的枷锁，因为我从小，就是被济爷当做一个“好人”培养大的，我会害怕负罪，害怕伤害到别人，害怕一切种因得果，所以，我每次都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真的，我吃点亏没什么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为了我这个所谓的“仁义”，牺牲的是别人。
我现在唯一害怕的，只有“后悔”两个字，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是没法挽回的。
雷娇娇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几步，陆恒川盯着我，眼神很奇特，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银牙见状，早就挣扎着踉跄上前，先我一步把手拍在了地上。
这一招，是“魁道”里面最适合用在了城隍庙的方术了，叫“截阴行”，因为根本不用动鬼，跟之前的“争魍魉”一样，是要阻断我的阴气，只是威力比“争魍魉”大得多，他想着让自己给女儿开出一个屏障，让女儿逃出去。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我，他打不过。
愿赌服输，他宁愿牺牲自己换女儿一条命。
对，他应该是仗着自己对方术，比我这个生瓜蛋子熟，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阴气四面八方的蔓延出来，像是形成了水坝，阻隔了我的万鬼祝寿。
“魁道”上的东西，确实特别精妙，明明是类似的方术，可就是有超过普通方术百倍的威力，银牙嘶声喊：“娇娇，快走！”
雷娇娇一皱眉头：“爸爸，我要是走了，那你……”
“我一辈子脑袋都是栓在裤腰带上的，还用你担心？”银牙大声说道：“快走！”
可是这么说着，银牙的脸色猛然就变了，脸色一下就发了紫。
行气逆反，欲速不达，这个气顶错了位置，现在他身上的经脉乱了。
这个方术是我刚才教给他的，我记得，刚才胡诌的时候，是把百会说成了章门。
这都是人的死穴，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
银牙的耳朵流出了血来——这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爸爸，你怎么了？”雷娇娇迎上来，死死的盯着我：“李千树，你是不是对我爸爸动了什么手脚？”
“好像这一招是我教给他的啊，不过刚才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有可能说错了几个字，说错了哪几个，我也记不清了。”我对着雷娇娇笑，很残忍的那种：“要是害的他走火入魔可就不好了，可我也不知道，他能这么着急，为了放你走，这种险也敢冒。”
我就是要把这个内疚扣你头上！
果然，雷娇娇再也受不了了，厉声说道：“李千树，你不择手段，你不要脸！”
我做事儿，从来都不要脸，阴招怎么了？我只看重结果。再说了，你跟我说阴招，你对别人下的阴招，难道还少吗？
我就对着她还是笑：“我告诉你，举头三尺有神明，害别人的，早晚会回到自己头上。”
“我跟你拼了！”说着，雷娇娇飞身就过来，扬起了剐刀。
我站在原地没动，等她靠近了，鲁班尺扬起来，一下就把她手里的剐刀给挑开了，剐刀轻声落地，我一步上前，对着她的心口划了下去。
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我会杀人。不过，我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没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这些算卦窥天的人，也不例外。
鲁班尺没入到了血肉之中，顺滑的切开了筋脉，锐利的所向披靡，可我这会儿才发现，鲁班尺没落在雷娇娇身上，而是落在了银牙的胸膛里。
他为了雷娇娇，自己挡在了我面前。
是啊，他已经没有别的能力了，只能用身体挡。
雷娇娇反应过来的时候，血腥气已经猛地溢出来了，她的声音撕心裂肺：“爸爸……”
“听我的，走。”银牙不光是耳朵，连太阳穴，眼睛，鼻子也冒了血，七窍流血，是要暴毙的征兆。
雷娇娇一把抓住银牙：“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
“你是想让我白死吗？”就算被鲁班尺给贯穿了，银牙还是咬牙吼道：“你要是我的女儿，就给我立刻走！”
雷娇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了身，凄惶的蹿到了柳树梢上，倒是按着我们原定的逃跑路线出去了。
她消失在墙头的时候，像是想回头，但她脖子梗了一下，究竟没回头。
我要追，可银牙竟然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卡住了鲁班尺，他一张嘴，血就从嘴边溢了出来：“用我的命，换她一命，行不行？”
我跟你之间，姚远的账，之前的账，本来就还没算！
“算我求你！”银牙接着说道：“你记得，我是雷娇娇的爸爸，也是雷婷婷的爸爸，你跟婷婷不是……不是……不看我的面子，你看在婷婷的面子上，别让婷婷，一个亲人都剩不下。”
我一下怔住了。
“我告诉你，其实凤凰会里面，确实有个可怕的人，这些事情，恐怕也都是那个人算计的……那人就是……”银牙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忙凑近了想听清楚：“那人是谁？”

第583章 要我死
“嘿嘿……”银牙张了张嘴：“我告诉你，可能你也不会相信……”
银牙的身体猛然穿过了鲁班尺，滑到了我身上。
他的血，腻了我一身。
“老爷子……”周围的黑先生们全围了上来，像是不相信：“老爷子……”
临死还要给我话到嘴边留半句，银牙这是故意让我遗憾吗？还是……那个人真的是说出来我都不会相信的？
这会儿所有黑先生都过来了，盯着银牙，张了嘴，没敢出声。
我把鲁班尺抽出来，银牙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刚才还鲜活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就这么死了，死了之后，除了腐朽，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这其实挺可怕的，但是我心里特别空，跟散了暴风雨的天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
有的事情，怕没有用。
这会儿外面一阵大乱，所有黑先生都因为银牙的死聚拢了过来，没人还有心情在门口抵挡北派的先生，没人还会执行一个死人的命令。
门不知道被谁给踹开了，北派几个资格老的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
最前面的那个，是一个老茂的亲信，那个在堂会上揭穿我丢了饭碗的老胡。
我记得上次也把他赶出北派了，狗不嫌家贫，又回来了？
跟着老胡的，是那几个本来很忠义的先生，他们对我，纯属是爱之深，痛之切。
“李千树，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满嘴谎话，一肚奸猾，原来是跟这些臭名昭著的黑先生混在一起了？”老胡倒是见过世面，认识黑先生，大声说道：“我早先怎么说的，一定是他跟人勾结，害了茂先生，妄图盗取北派的基业，一定是后来大先生险中逃生，回来揭穿他的阴谋，结果被他杀人灭口了！”
好得很啊，这个说法不仅把黑锅全扣到了我脑袋上了，顺带把老茂给洗白，再把大先生的死因解释清楚了，前后铺陈的条理清晰，这个口才我都佩服他，天生是个当军师的命。
可惜，跟错了人。
“没错，李千树，你陷害茂先生，杀了大先生，我们北派跟你不共戴天！”一个忠义的先生嘶声吼道：“今天这个仇，倾尽我们北派的力量，也一定要跟你算清楚，就算你找了黑先生做帮手，我们也不怕！”
这种忠义的人一般很轴，认定什么是什么，确实值得信任，可很容易被利用。
“你最好立刻束手就擒，”他们都跟着群情激奋的嚷：“今天你的末日就到了！”
老胡的表情很得意，像是终于把堂会上的面子扳回来了。
“末日啊，”我望着他们，淡淡的问：“现在北派谁做主？”
有人张嘴想骂我，可看着我，莫名其妙就是骂不出来，显然是被我给震慑住了，有胆子小的，直接就把头低下来了。
好歹没忘，我之前一直是二先生。
“现在我爷爷说了算，又怎么样？你这个含血喷人的败类！”这会儿小茂从里面挤了出来，大声说道：“他老人家被你冤枉的好苦！好在老天有眼，让你露出了狐狸尾巴，让我爷爷沉冤得雪！”
“你说你爷爷冤枉？”我抬头对着小茂说道：“那你弟弟找来的证据算怎么回事？”
“别提茂森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小茂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他被你和郭长岭给骗了，捏造了证据，其实害大先生的真凶，一开始就是你，你为了北派，才买通了他诬陷我爷爷，残害忠良，举头三尺有神明，李千树，你这样颠倒是非黑白，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颠倒是非黑白……”我对着小茂笑：“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小茂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丝狼狈，但马上又把表情给扳回来，大声说道：“李千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就要冲上来，我一抬手，小茂本来就忌惮我，这会也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才踢跳的这么激动，一见我这个姿势，小茂的脚顿时就僵在了原地，跟灌了铅似得。
“你说是我害了大先生，大先生才回来揭穿我，被我杀人灭口的，”我盯着小茂：“是不是？”
“没错，”小茂立刻挺起胸膛，顺带跟看靠山似得看了老胡一眼：“你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自己的师父都下的去手！”
“那你们觉得，我的身手，杀大先生，有那么容易吗？”我接着说道：“照着尸体情况上看，大先生可一丝都没反抗过，直接被一刀致命。”
“大先生的身手当然厉害，只怕真要是动手，没谁能对他一刀致命，”有个见识过大先生身手，年纪比较大的先生厉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是大先生的徒弟，他对你防范没那么重！”
“问题就在这里，照着你们的说法，大先生的失踪是因为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揭穿我来的，”我问：“那大先生明知道我害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防范我？”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成了九月的知了——哑巴了。
“答不上来是吧。”我接着说道：“还有，如果那天动手的真是我，我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杀完大先生，还执意要赶回去送死？照着你们的意思，杀完人，我就跑了不是吗？”
“你的动机，我们怎么会知道，”小茂立刻说道：“你，你就是想杀完大先生还假装无辜，借着郭屁股的嘴，想把这个事儿推到什么另一个李千树身上，我们怎么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李千树？就算世上还有另一个李千树，也不会有跟你一样的身手和凶器！”
“没错，”老胡立刻说道：“这是你还想夺回北派的主导权，编造出来的谎言，可我们并不是傻子！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
“对，再说了，你也没想到，我们准备了丧芝散，所以还想靠你的身手镇住我们，是不是？”小茂来了精神：“可惜，恶有恶报，一物克一物！”
“要是真跟郭屁股和你那些手下说的一样，有第二个李千树，那你就把他带到我们大家面前来证明一下啊！”众多的北派先生也都大声说道：“生见人，死见尸，我们要证据！”
“我倒是也想找证据，”我说道：“可你们从一开始，就喊打喊杀的，谁给过我找证据的机会？”
“那，那也是因为你穷凶极恶，为了你一个借口托词，我们就放虎归山？我们北派确实是以仁义为本，可我们不傻！”小茂跟着老胡一起带节奏：“而且你明明是在负隅顽抗，我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我们必须告慰大先生的在天之灵！”
“对，你别花言巧语了，我们要给大先生报仇！”说着，那些昔日对我敬仰非常的先生们，一个个全做好了准备。
每个人都带了丧芝散，那么难找的东西，硬是被你们找到了这么多，为了一个我，也真是难为你们了。
“我爷爷说了，谁杀了李千树，就是下一个二先生！”小茂率先抓出了丧芝散：“血祭大先生！”
“血祭大先生！”
他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外带让老茂老胡带了节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像搞传销的一样，被洗了脑。
就在之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可现在，他们要我死。
丧芝散嘛，我也还是忌讳，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心慈手软，能文斗就不武斗的李千树。

第584章 你换谁
我把鲁班尺上的血，在袖子上擦干净了，鲁班尺的寒光重新打了出来。
那些围观的黑先生们一怔，看向了北派那些先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帮死人。
丧芝散的味道扬了起来，我半闭上眼睛，回不去的地方，就不回去了。
一只手拍在了地上，这是我第三次用“万鬼祝寿”，也是最认真的一次。
我听到自己特别冷静的念出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蹭”，阴气拔地而起，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直接被掀翻了，丧芝散撒出来了，到处都是，可在阴气阻隔之下，根本过不来，更没法子靠近我。
有武先生认出来了这样的招式不像是北派的，大叫了起来：“大家小心点，李千树恼羞成怒，要下死手！这是……”
他话音未落，只听“卡啦”一声，他的骨头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手掰到了肩膀后头，拧成了麻花。
“给我打，”我心念一动：“给我狠狠的打。”
三脚鸟的行气流窜的更厉害了，因为喜欢杀气，我感觉到到了后背上三脚鸟的餍足。
杀啊，杀！
隔着迷雾一样的阴气，血一点一点了开了，迷人眼。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我分不清楚是三脚鸟的，还是我自己的，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喜欢红色，喜欢血。
好看，全好看，我简直像是一个少年，在看只属于自己的满天烟花，我在笑。
身边的黑先生全露出了战战兢兢的表情。
他们干这一行的，活着就靠着一个心狠手辣，“恐惧”是什么，于他们，不存在的。
可现在他们怕我。
外带，他们亲眼看见，魁道跟三脚鸟的力量融合了，厉害的可怕，这种感觉特别爽快。
小茂见事不好，一咬牙，忽然那出一个什么东西，撒了自己一身。
是黑狗血——这小子准备的很充足嘛。
黑狗血降阴气，见什么都能破，我的阴气再坚固，也是阴气，黑狗血倒是真可以穿行无阻。
陆恒川看见小茂往我面前冲，忍不住也放下了郭洋的尸体站起来了，我却一动没动，静等着他过来。
小茂胆子本来不大，他和郭洋这种“名门之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谨慎，因为祖上的名气都是闯荡出来的，不少东西没经历过，也会言传身教，比如这个时候，本来不该硬当出头鸟。
可现在，他们茂家，算是形势所迫——他们好不容易在我不在的时候，洗白回到了上头，在追捕我的过程之中如果不做点跟别人不一样的，立点什么功，拿什么服众？
这是老茂教给小茂的。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小茂过来。
小茂之所以胆子这么大，也是因为自持带了我的克星丧芝散，果然，在将要靠近我的时候，他扬起了手，对着我就撒了下来。
我举起了鲁班尺，旋转了起来，丧芝散如果是粉末，还真有点难对付，可惜现在丧芝散混上了你身上的黑狗血，受了潮，结成了块，没法跟之前一样无孔不入了。
大少爷，不懂常识。
那些粉末被鲁班尺甩泥似得甩到了一边，小茂瞪了眼：“这不可能……”
但他像是反应过来了，立刻把手在衣兜上擦了擦，就要把比较新鲜的丧芝散给拿出来，可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一脚把他给扫在地上，鲁班尺“咻”的一下插在了他耳朵旁边，偏差半分半厘，他的耳朵就要被截下去了，所以他也觉出来了鲁班尺上的凉意，脸色顿时就白了：“李千树，你，你不能动我，你太清堂的那帮人，还有郭家人，还有茂森，都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敢动我，我保证，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你这么弱的人，打你都是欺负你，我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我不动你，这下很好，大家手里都有人质，才公平。”
小茂听出不对味儿来了，转头瞪着我：“你，你什么意思？”
我把小茂提起来，对着对面的北派先生们说道：“问问老茂，他愿不愿意换人。”
他们一愣，交头接耳的就商量了起来。
本来老茂还想着让小茂来抢个头功，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丢了脸——把自己用来威胁我的筹码都要赔出来了。
“李千树，你卑鄙无耻！”老胡一见事态不好，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骂道：“挟持人质，你对得起……”
老胡话没说完，忽然捂住了嘴。
指缝里面突突的往外冒血。
“这会儿天凉了，”我诚恳地说道：“早晚都有风，你们也小心点，别说错了话，被风闪了舌头。”
老胡在剧痛之下，一个没忍住，回身撞在了墙上，顺着墙就滑下来了，而眼神也是说不出发愤恨，是啊，这辈子他仗着巧舌如簧，没怎么吃过亏——可一吃亏，就是大亏。
其余的人连我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到，忍不住全往后退了几步，外带北派新任主人的孙子在我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吧，老茂要是没法作出决定，我就来做决定。”我把鲁班尺从小茂耳朵边拔了出来，贴着小茂的耳朵说道：“你们要是不乐意，咱们就一拍两瞪眼，谁也别占便宜。”
“你等一下！”忽然老茂的声音沉沉的响了起来：“李千树，有话好好说。”
我就知道，这种事情，老茂怎么可能不亲自来？
而且，雷婷婷他们肯定也被带来了，他们作为人质，是老茂对我上的一个保险——万一制服不了我，还能把他们给拉出来。
我忽然觉得，当我的朋友真倒霉，左右都逃不过一个当人质的命。
人群分开了，让出一条路，老茂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耐心的望着我：“后生可畏啊。”
这话带着讥讽，谁都听得出来。
可我就是假装听不出来：“过奖了。”
在老茂背后，我看见了太清堂的一帮人。
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伤，额头嘴角，还带着淤血，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其中最严重的还是雷婷婷，她被唐本初背在背上，垂着头，像是还没醒过来——我心头倏然一动，银牙的尸体还在院子里。
王德光他们倒是看见了，望着我的表情，都像是有点不信，倒是郭屁股也从人群里被人推出来了，一眼看见了郭洋，脸色一变就要冲过来，可他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还有不少人押着他，根本动不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郭屁股盯着我，声音嘶哑：“是谁干的？郭洋怎么了？李千树，你叫他起来！”
郭洋的胸口跟宣告死亡的心电图一样，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谁都看得出来。
“是他干的！”陆恒川立刻指着银牙的尸体：“你放心，李千树给郭洋报了仇！”
“报了仇……”郭屁股的眼睛先是眨了眨，接着滚下了眼泪了，产生说道：“就算报了仇，他能起来吗？你能让他起来吗？”
我心里特别疼，几乎透不过气了，对，是我没保护好他。
王德光看着我的表情很惶惑，连声问：“老板，你一身的血，你有事儿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不是来给你拉后腿的！”
这话，跟郭洋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没错，师父，你不用管我们，”唐本初瞪着眼睛：“不过，你真的，你真的……”
他想问我，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我没说太多，只把小茂抓在手里：“我就问你，换不换。”
“一个换这么多，未免是个亏本的买卖，我要是答应了，还怎么在上面做人？你也是做过二先生的人，应该知道我的难处，”老茂面色平和：“这样吧，公平起见，我用一个人来换茂林，你挑，你要换谁？”

第585章 做魁首
这句话一说出去，王德光他们的表情全变了，视线也全带着几分慌张落在了我脸上。
“对，”周围的北派先生也纷纷说道：“一个人换这么多，我们也太吃亏了。”
“茂先生眼看着孙子在李千树手里，还面不改色谈条件，是真正的以大局为重，长者风范，不得不服。”
没记错的话，这帮人，也是不久之前，刚刚称赞我年轻有为，挽大厦于将倾的人。
老茂的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连自己的孙子都能被拿来当帮自己立声势的道具，还真是物尽其用。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他第一次做了，茂森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陆恒川也有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傻，老茂这是在挑拨离间，这种情况下，你让我选谁？
“师父，你选婷婷姐吧！”唐本初像是怕我为难，先大声说道：“她伤的很厉害，可老茂那个死老头子心狠手辣，一直不肯找人给她治，这么下去，婷婷姐撑不住的，你知道……婷婷姐这样，都是为了你！我还年轻，倒是没什么，多吃点苦也可以！”
他确实年轻，居然还乐观的以为这次不选他，自己只不过是多被关一阵而已。
王德光犹豫了一下，也对我说道：“老板，我会替你照顾好唐本初的，北派现在就算为难你，可到底信奉仁义，我们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雷婷婷的伤要紧！”
仁义？那也是以前的北派，有大先生的这个北派，可现在，北派易了主。
“所以说，人家的自己人还是自己人，”有人冷嘲热讽地说道：“郭长岭那个时候白维护了你那么长时间，连宝贝孙子都因为你死在这里了，你们还只惦记着雷婷婷，真是让人齿冷啊。”
“对，雷婷婷虽然受伤了，但是没死，眼看着郭长岭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更可怜吗？”
“怎么样，郭长岭，你押错宝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被人当成外人，你这是天道报应！”
一听这话，唐本初和王德光的表情也微微有点尴尬——这事儿让谁选，都不是好事。
郭屁股冷笑了一声，谁也没看，只看向了郭洋——我从来没见郭屁股有过这么悲伤的表情，好像黑沙暴来袭之前的老骆驼，悲悯又沉静。
小茂也像是觉得扳回来了一局，脸上有了光，大声说道：“李千树，我劝你你还是束手投降吧，虽然你现在已经被赶出了北派，可你好歹也还是行内人，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你不懂吗？”
“不好意思，我李千树小地方出身，念书也不多，要不今天，你教给我吧？”我把鲁班尺抄起来，拉起了小茂的耳朵：“我一开始就没答应，一个小茂只能换一个人，但咱们做买卖讲信誉，这样吧，我先用他的耳朵换郭屁股，你们看怎么样？”
“你说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一听就不干了：“李千树，你还讲理不讲理？”
“我为什么要讲理？”我答道：“讲理的人，会在这里用交换人质的方法解决问题？”
“你要是这样，那我们也会把你的人给……”有人威胁：“我们犯不上怕你！”
“可以啊，”我笑：“咱们就试试，看谁的手快。”
这话一出口，顿时就没人吱声了，眼光都投在了现在说了算的老茂身上，我的身手有多快，全北派没人不知道。
老茂的脸沉了下来：“李千树，我警告你……”
他话没说完，我的手已经动了，鲁班尺锋利，几乎一点阻隔的感觉都没有，一片耳朵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老茂的面前。
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
老茂看清楚了飞过来的是什么，一个踉跄，险些坐在了地上，还是被其他的亲信给扶起的，接着他一抬头，死死的盯着我，想张嘴，可又没敢张嘴，那个眼神，像是恨不得能在我身上捅两个透明窟窿出来。
小茂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甚至还犹疑着问道：“那是什么？”
“你傻不傻？”倒是对面的唐本初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没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小茂一听这个，才反应过来，脑袋一侧特别温暖——流了不少血，知道那东西是自己的耳朵之后，小茂惨叫了起来。
我居然觉得，惨叫声很好听，十分愉悦的眯起眼睛笑了。
他们看我，像是在看一个地狱里钻出来的鬼——包括王德光他们，和郭屁股。
“见面礼给你送过去了。”我拎起了小茂的另一个耳朵：“现在，你们放不放郭屁股？”
“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小茂绝对是知道眉眼高低的，立刻大声求助似得说道：“我爷爷不会不答应的！”
“你们早说，不就没这么麻烦了吗？”
老茂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有人建议，李千树先下了手，他们也不能示弱，先砍一个太清堂的人。
老茂却摇了摇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到我，不然小茂就真的没命了，毕竟血浓于水，老茂不会想看到小茂死在自己面前。
郭屁股被松开，脚步蹒跚的走到了我身边，抱住了郭洋的尸体。
我没有再继续看，接着问道：“对了，我的人不齐啊，我们的小降洞女和茂森呢？还有我的貔虎狗，你们可别告诉我，他们出事儿了。”
谁都听得出来，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这倒不是，”唐本初望着我的眼神，也有点发慌，忙说道：“阿琐，阿琐她看到了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你，她，她就放了蛊虫，自己趁乱追上去了，你干儿子嘛，因为是老茂的亲外孙，被当成了他们家出的叛徒，自己带回去处置了，我们没打上照面，至于屁股，也给跑了，估计以它的本事，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阿琐是不用说了，她本来喜欢的就是“我兄弟”，之前怎么跟她说都不信，眼见为实也老实了——不过，这倒是好事儿，现在这个时候，离我离的越远越好。
屁股，屁股应该能自己照顾自己——我忽然有些不确定，屁股再看见我，还会不会认我为主？
“那不行，茂森你们说留下就留下了？”我问道：“你们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老茂一皱眉头：“跟你？”
他狐疑的看了郭屁股一眼，因为他只知道茂森给郭屁股做内应，没想到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儿，郭屁股咧嘴一笑：“这我倒是知道，那小子，是李千树的干儿子！”
“什么？”老茂额头上的青筋一下突突的跳了起来：“干……”
简直是一副被我侮辱了的表情：“那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留着他，就是留着个祸害！龙生龙凤生凤，跟他妈一样，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就是因为你有这个想法，所以他才会变成你的祸害，”郭屁股抬起脸，冷笑道：“老茂，这都他妈的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活该。”
老茂咬紧了牙，可也知道现在不是跟郭屁股斗嘴的时候，才看向了我，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提的也太多了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反正小茂身上的器官也挺多的。”我用鲁班尺轻轻的划过了小茂的脊背：“这个地方是肝，这个地方是肾，这个地方，是脾脏，你希望看着哪一个先破裂，可以自己选。”
老茂现在已经知道我变了，我不再跟以前一样心慈手软，行善积德，我说的到就做的到。
“爷爷……”小茂满脸又是血又是眼泪：“爷爷，我不想死……咱们茂家，不能绝后！”
小茂是老茂家的一根独苗，想也应该知道，坏事做尽，就可能断子绝孙，你们早该做好这个准备。
老茂盯着我的眼神，也露出了一丝畏惧。
“李千树，我放了他们可以，”老茂像是很不容易才做了决定：“可你得答应我，你……”
我猜得出来他要说什么，不就是我跟黑先生一起，欺师灭祖，让我永远不能再回到北派了吗？
于是我特别脆快的就打断了他的话：“老茂，你是不是弄错了，咱们两方，占优势的不是你，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答应你？”
反正，没法洗刷冤屈之前，我确实没法回到北派——大先生死了，按理说，我应该是新任的大先生，可现在，我这样一个在他们眼里“欺师灭祖”的人，就算勉强继任，他们面服心不服，在这个情况下来说，才是对北派基业的最大损害——失了人心，就离着分崩离析不远了。
我不能对不起祖师爷，更不能对不起老一辈子的人，他们拼下来的北派，绝对不能坏在了我手里。
至于“我兄弟”，我早晚要找到他，报了这个仇，还自己清白。
老茂被我这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其他的先生看着老茂，也像是没了主意——他们知道，倾尽所能，也还是没法对我报仇。
最后，老茂终于摆了摆手，把王德光他们全放开了，王德光和唐本初背着雷婷婷过来，满脸的惶惑，像是不相信。
唐本初像是想说点啥，但是到底没能说出来就被王德光捅了一下，今天是少见的知情识趣，没开口。
而这会儿，也有人把干儿子给送来了——干儿子是最惨的，浑身都是伤，估摸着就是之前小茂对他下的手，跟雷婷婷一样，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
“现在，你可以把我孙子还回来了是不是？”老茂厉声说道：“别的不提，你一直说话算数，我倒是信得过你。”
他这是以退为进，先给我戴个高帽，人都爱面子，一般不会当众打自己的脸。
我是清楚，可我现在懒得跟他斗。
于是我手一推，小茂就从地上被我给推起来了，意识到了自己重新有了自由，小茂一下就愣了，接着撒丫子就往北派那边跑，冲着老茂就过去了：“爷爷……”
老茂仔细的看了看他耳朵上的伤口，咬了咬牙，死死的盯着我。
“龙皮太岁不是还有剩下的吗？”我看向了陆恒川：“给雷婷婷和干儿子涂上。”
陆恒川把瓶子丢给了唐本初，唐本初立刻忙活了起来，而陆恒川看着我，真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问陆恒川：“你不认识我了？”
“我问你，这些事情，是你想这么做，还是你身上的三脚鸟想这么做？”陆恒川非常认真地说道：“你说过，你永远是你，不会变成三脚鸟的傀儡，你现在，还是原来的李千树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终究还是被三脚鸟给侵蚀了。
我希望我还是原来的李千树，我真的希望，可我已经回不去了——这一趟水，我蹚下来了，就没法干干净净的上岸。
我没看他，侧过头看北派的那些人。
那些人见我看过来，脸上都是戒备。
“别让郭洋的死改变任何事情，”陆恒川似乎怕我做出什么，立刻拉住我：“你觉得，他泉下有知，会愿意吗？”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大先生死了，郭洋死了，我兄弟下落不明，我一身不白之冤，现在你让我怎么办，做个丧家之犬？
我要知道的事情，我自己来查，可我面对的局，有可能比我想的还大，我得知道，银牙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凤凰会里，不管哪个对手都是很强大的，我不能输。
“现在小茂先生也回来了，”有先生似乎是怕没了士气，立刻说道：“茂先生，咱们可以对李千树下手了，丧芝散还有没用完的，茂先生也先不要泄气，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胜负！”
老茂咬了咬牙，像是在掂量，现在应不应该跟我打——我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我未必真的能把北派的这些人给弄死在手下，他们不讲感情，而我现在虽然性情大变，但以前确实是讲感情的。
而且，老茂很清楚，我答应过大先生会把北派的事情给处理好，就一定说话算数，总不会真的亲手毁掉北派。
他跃跃欲试，像是想赌一把——实在不行就耗着，我的方术虽然厉害，可按理说，应该耗不起。
“好，”老茂终于做出了决定：“大家打起精神来，把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给抓起来，为大先生报仇！”
唐本初和王德光一下又紧张了起来，护在了郭屁股，干儿子，雷婷婷面前，如临大敌：“师父，要不，咱们跑吧！”
“他们，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咱们了。”陆恒川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那些北派的先生们卷土重来，眼瞅着又要扬起了丧芝散扑过来了。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谁得到了三脚鸟，谁就是魁首，”我没去看老茂，反而转头问那些黑先生：“是不是？”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加入黑先生，你必须要买功德，可我没提这码事儿。
我一直是个守规矩的人，但是规矩，最开始也是人定的。
“是！”那些黑先生诚惶诚恐，果然也没有敢多嘴的。
于是我淡淡的对着那些黑先生说道：“我是谁？”
那些黑先生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别的，拜在了我面前，声音整齐而铿锵，带着说不出的敬畏：“魁首！”
这一拜，区别于对银牙，是真的心服口服。
不管什么时候，杀鸡给猴看都很有用——你自己不立威，谁会怕你。
我取代棺材里的那个人，成了新的魁首。
只是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取代他，被关在带着铃铛的棺材里。
三脚鸟说的对，我早晚，会当上魁首，只是当时，我一直不信。
背后，有满足的笑声，三脚鸟很高兴。
陆恒川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拉着我手发了凉。
而老茂的脸色更是大变：“什么……魁首？”
“这些北派的先生们要对魁首为难，是不是就是对咱们黑先生为难？”我声音不大，却特别威严：“他们可能不知道咱们黑先生，让他们开开眼界。”
“是！”他们回答我的声音特别齐，特别有力。
接着，他们站起来，对上了北派的那帮人。
其实北派今天来讨公道的这一帮子人，也算是行业之内的人中龙凤，很拿得出手，可跟出手狠辣的黑先生比，就好像羊入虎口一样。
黑先生，没那么多的善因善果，没那么多的规矩。
一道尘土飞扬了起来，迷人眼睛，我知道，打起来了。
黑先生们出手，都是杀招，他们跟你们，可没什么旧能叙。
“李千树，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老茂哪儿见过这么凌厉的攻势，第一个带着小茂就先往后退：“李千树，你忘了，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大先生的……”
“是你们说的，我连大先生都能杀，欺师灭祖？”我淡漠地答道：“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让你梦想成真。”

第586章 办丧事
阴气四处流窜，发出了悦耳的破风声，有的武先生身板比较硬朗，倒是能扛的住，可一些岁数大的，抵挡起来已经是非常吃力了——他们没打过这种架，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打这种架。
血腥气跟丧芝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竟然是个异香扑鼻的感觉。
三脚鸟显然很喜欢这感觉。
黑先生出手凌厉，北派节节败退，撑下去，全军覆灭。
“他疯了，他现在已经疯了……”有先生跟老茂大声喊道：“茂先生，来日方长，咱们不能让北派就这么毁在了咱们手里，要不然，先走吧！”
“你的意思是认输？那不行！”有个比较忠义的先生厉声说道：“我们跟杀害大先生的仇人不共戴天，他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他跟黑先生倒是走在一起了，后患不除，咱们以后也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行了，他们来势汹汹，为了保存北派的基业，咱们必须避其锋芒，现在被他们一举覆灭，以后拿什么给大先生报仇！”老茂就连要逃跑都说的特别励志：“勾践当年不就卧薪尝胆，得报大仇吗？听我的，回去！”
毕竟老茂现在是主心骨，大家不得不听他的，败下阵来逃命去了，有黑先生请示我要不要把他们除掉绝后患，郭屁股忽然说道：“李千树，大先生不会希望北派就这么丧在你手里。”
我当然知道，只摆了摆手，说穷寇莫追，算了。
那毕竟是北派，我再心狠，也不至于把北派给灭了。
黑先生们得了令，恭恭敬敬的守在了我身边：“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迎来了新的魁首，可喜可贺，照着规矩，魁首继任，咱们需要一个大典。”
这事儿就是要昭告天下，黑先生们重新有了主。
我点了点头：“办，照着规矩办。”
反正不管是不是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我做魁首的事情，也马上要人尽皆知了。
郭屁股抱着郭洋的尸体，脚步蹒跚的往前走，王德光忙问他要干什么，郭屁股回答，他要把孙子带回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多，为了怕人挖他们家的祖坟，祖坟在一个隐秘没人知道的事情。
“我看了一辈子风水。”郭屁股嘿嘿的笑了一声：“专给别人看子孙是不是兴旺，有没有祸福，到底没给自己老郭家看好了。”
“你也别太伤心，郭洋……郭洋出了事儿，还有郭江和郭海嘛。”王德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我，说道：“老板，我陪着郭先生去，如果真是他们家风水出了问题，他没法给自己调，我给调。”
郭屁股这一阵也确实是倒了大霉，先是功德出问题，接着家里还伤了人丁，按说他和郭洋，都是干了一辈子缺德事儿，能有这种下场也是可想而知，可我心里还是特别难受。
人都是有感情的。
叫了几个黑先生护送他们，这会儿忽然一声呻吟，雷婷婷在龙皮太岁的作用下醒过来了。
唐本初没想到龙皮太岁的药效竟然这么快，一下就慌了，立马挡在了雷婷婷身前——银牙的尸体，还在原地呢，因为心慌，他特别笨拙的先转移话题吸引雷婷婷的注意力：“婷婷姐，你好点了没有，你看师父，师父没事！”
雷婷婷一听，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我，见我一身都是血，表情立刻凝住了，挣扎着就起来了：“千树，谁把你给……”
这不是我的血，是银牙的血。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随着人越来越清醒，雷婷婷想起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她勉强支撑着要站起来：“‘你兄弟’冒充你杀了大先生的事情，你知道了没有？这事儿没完，咱们必须得立刻找到他，不然北派还怎么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他就是存心想害你……”
唐本初知道她身上的伤很重，深怕她一个站不住摔在了地上，眼疾手快弯腰就去扶她，可唐本初这么一弯腰，雷婷婷的视线越过了唐本初的肩膀，就看向了地上银牙的尸体。
她一下就愣住了，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片刻，一把推开了王德光，步履蹒跚的扑到了银牙尸体旁边，看到了银牙身上的伤口。
那个伤口跟大先生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被锋锐的东西一穿而过造成的。
而以银牙的身手，能把他一击致命的，没有几个。
雷婷婷摸了银牙的脉搏，听了银牙的胸膛，她纤细的身材微微发了颤。接着她转过头，看向了我。
像是抱着最后的一分希望，她问道：“我爸爸，是被谁杀的？”
我明白，她希望听到的回答，是跟大先生一样，被跟我一模一样的“我兄弟”杀的。
剩下的黑先生都知道里面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敢多插嘴。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像是想问我怎么办。
唐本初也听出来了，赶紧说道：“婷婷姐，是那个穷凶极恶的……”
他倒是想替我圆谎，也想按照雷婷婷的心愿，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我跟唐本初摇了摇头，说道：“是我杀的。”
雷婷婷的身材像是一片落叶，颓然坐在了地上，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笑了——那种自嘲的笑：“是啊，我是跟他说过，如果他敢动你，我就死给他看。”
她以为，是银牙跟我产生了矛盾之后，因为银牙遵守承诺，对我手下留情，才这么死在我手下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同时心想，这个想法，会让她好过一点吗？
“不是，婷婷姐，你不明白……”唐本初知道事情不对，急头白脸的就想替我解释，可是他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又能解释出什么鸟来，雷婷婷摆了摆手，说：“我头疼。”
“对了对了，”唐本初像是看到话题终于能转移过来了，立刻说道：“师父，婷婷姐的后脑当时被撞在墙上了，我再给她涂上一些龙皮太岁……”
雷婷婷却挡开了唐本初的手，跟刚才的郭屁股一样，抱住了银牙的尸体：“我很久，很久没有喊他一声爸爸了，现在想喊，却已经晚了。”
是啊，很多事情，都是在觉悟之后就晚了。
陆恒川想说话，可雷婷婷摇了摇头，疲惫地说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不干什么好事儿，死于非命是迟早的事情，我不怪千树，一点也不怪，都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
只是心里发空吧。
我蹲下身，望着雷婷婷和银牙，雷婷婷望着我，眼神有了变化，像是带着点希望：“他临死的时候，留下什么遗言没有？”
我没打算骗她，把事情说了一遍：“雷娇娇还活着，他跟我说，让我给你留下最后一个亲人。”
雷婷婷想动，可因为身上的伤，一动就疼，让她身子歪了一下，我下意识就扶了她一把，可她躲开了，转过脸，撕下了银牙身上的一角衣服，认真的去擦银牙的脸。
“魁首，”有黑先生恭恭敬敬地说道：“自己人的丧事，也都是在三鬼门操办的，是不是……”
我刚要回答，雷婷婷望着我，表情跟之前的陆恒川一样，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他们跟你叫魁首……你现在，是魁首？”
我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嘴角一抹笑：“是啊，我早该想到了……”
接着她转过了脸，没有再看我，陆恒川和唐本初也围在了她身边，帮她料理银牙的后事。
站在他们身后，虽然身边环绕着这么多人，可我第一次觉得，心里特别空。
“走吧，”我看向了那些黑先生：“回三鬼门。”

第587章 继任礼
我从来没有真正独自挑大梁过，但从现在开始，我要习惯这件事情了。
“是。”他们应了下来，转而有点为难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被我那一下子，打的现在还扑在地上没起来，他要是知道银牙和雷娇娇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跟我拼命。
想想居然觉得很有趣，我就看了唐本初一眼：“龙皮太岁有剩下的，给他一点。”
唐本初一听就把罐子给捂住了：“师父，我要是没记错，这个人应该是雷娇娇和银牙的帮凶吧？你那么心疼龙皮太岁，干啥要拿来给他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外加养虎为患吗？”
你小子成语学的倒是不错。
看我不为所动，唐本初没办法，一边低声叨叨一边给小白的左肋下上了药，这抠门模样，说不上为什么，竟然跟王德光有点相似之处。
这个“父子”的缘分，眼瞅着要成真了。
今天过来的黑先生并不是全部，他们开始传递消息，把所有的黑先生全集中了起来。
三鬼门里特别热闹，据那些黑先生们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一进了门，里面的黑先生们全拜了下来，规规矩矩，连个大喘一口气的都没有，特别肃穆，也特别敬畏。
显然，他们消息灵通，已经知道我和银牙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银牙的尸体摆在这里，没人敢不服。
我从人群之中走过去，唐本初他们跟在后面，因为没见过这种阵仗，显得有点紧张，我听到唐本初在低声的问陆恒川：“陆先生，这……这些人以后就听我师父的了？我师父以后，就是这里的头儿了？这是啥地方，你们来过没有？”
陆恒川淡淡的应了一声：“哪儿有这么多问题。”
唐本初一想也是，生怕在这些人面前露怯给我丢人，也装的人模狗样，昂首挺胸的：“也是，我以后就是这里的第一大弟子了，我不能紧张。”
按着规矩，这继任魁首，是喜事，银牙是葬礼，是凶事，凶事该给喜事让路，所以应该先给我开继任大典，才能打点银牙。
银牙虽然是跟我有不少的糊涂账没算清楚，可是人死如灯灭，事情算不清也没法算了，何况我刚继任魁首，倒是更应该礼待银牙。
银牙虽然没干什么好事儿，但好歹领导了黑先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葬礼办的好，倒是可以显得我宽仁大度，不计前嫌，做一家之主，恩威并施，才能收人心。
忽然有点自嘲，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想不起来了。
这样的我，跟老茂他们，还有区别吗？
也罢，我跟陆恒川一早就说过，既然这趟浑水趟进来了，就好好的趟下去，回不了头，就不回头。
银牙的身后事倒是也不用我怎么操心，三鬼门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棺材——每一个做这一行的，都有可能会死于非命，所以就跟普通人买保险一样，黑先生一旦入行，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挑好了棺材，寿衣等等的东西。
这个房间看着像是个太平间，就连我一个经营过丧葬店的，进来都觉得气氛压的慌。
每一个棺材，都将要吞噬一个人命。
银牙是个有本事的，给自己置办好了紫金香檀木——好像是通过认风水，找到了古代的某个皇陵，把里面皇帝老儿的棺材给拖出来了，自己弄了这口棺材。
这棺材通体雕着五爪金龙，眼睛脚爪子都镶嵌着佛家八宝，琉璃砗磲，那雕工简直称得上是艺术品——也不奇怪，给皇帝老儿造东西，一个弄不好，掉的是脑袋。
古玩店老板看见估计得跳了脚，他那里的什么螭龙蛟龙，每次都号称绝世无双，可跟这个棺材一比，简直跟义乌批发来的一样。
“说起来，我鼻子是不是有啥问题，”唐本初低声问陆恒川：“陆先生，咋这里这么香啊……横不能，这些棺材里面躺着的都是香妃娘娘吧？”
陆恒川就告诉他，鼻子没问题，这是银牙这个棺材的木料发出来的香气，紫金香檀跟阴沉铁梨木一样，能保尸身不腐，但跟阴沉铁梨木的区别，就是并不会被封灵，而是在木料香气之中安眠。
银牙总是想不通一个道理，你因为紫金香檀木好，就把别人的尸体弃如敝履，难道你就不怕等你用上了这个好棺材，别人也会把你的尸体一扔，给你抢走了？
人的命，没有物品长久，就是好些人总是不明白。
暂时安置好了银牙，其他的黑先生催着我去继任大典，而雷婷婷却停在银牙的棺材前面不动。
这是三鬼门的大事，按说每一个人都得参加，有黑先生看不惯，我却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她愿意守在这里就守在这里吧，何况，她虽然是银牙的女儿，却未必算得上是三鬼门的人。
我说话，现在没人敢反驳。
有资历比较老的黑先生恭恭敬敬的引着我上了一间最大的房子前面去——这个地方在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感觉的出来，应该是尘封很久了，可每一丝砖缝门缝，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显然，活人打扫不了这么干净，也被人用了方术。
这个屋子的房顶，飞檐上的瑞兽，是三脚鸟。
这鸟的形象真是怎么看怎么寒酸，跟年画上完全不同，倒是有点像是庙会里面给小孩子看新鲜的畸形动物，可这个畸形动物，真心挺可怕的。
这个地方，看来就等于跟北派的“上头”一样了，是魁首处理黑先生之间事物的地方。
正中间的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华丽装饰，是阴沉木雕刻成的，横平竖直，倒是也显得异样大气。
我坐在了上面，听着钟鼓声悠扬的响了起来，一切礼仪都是为我准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让我感觉，似乎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三脚鸟。
流水的魁首，铁打的三脚鸟。
还是说，其实黑先生这一门，本来就是三脚鸟通过附身，自己建造出来的？
在我身边跟着观礼，唐本初一脸新奇，陆恒川面无表情。
等典礼完成，从此以后，我就是正式的魁首了。
一个黑先生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我送上了一个带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说道：“没想到魁首真的被你继任，实至名归。”
这人竟然是蒋绍，也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一脱口想喊大哥，蒋绍却立刻摇了摇手：“我现在受不起魁首这样的称呼啦！”
这叫什么？高处不胜寒？
眼看着这个三眼疤的烟袋锅子跟别人的都不一样——烟嘴是翡翠的，锅子是纯金的，好像一个权杖——这是证明身份的东西，用起来也不知道顺手不顺手，好在，我也根本不会抽烟。
不过看蒋绍的样子，他还是挺高兴的，也并没有跟我突然变生分，反而说道：“我就觉得，除了你，没人配得上这个位置。”
对了，蒋绍跟我认识了这么久，倒是正可以帮我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而且我还想起来了，蒋绍和小白，除了做黑先生，好像都在银庄，给神秘大老板帮忙，那个时候我就想，银庄简直跟黑先生就业中心一样，外带他们那个，只要做黑先生，就必须去银庄买卖功德的那个规矩。
我就问他，这个规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黑先生们跟经营银庄的神秘大老板之间，肯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第588章 变成灾
蒋绍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寻思了一下才说道，这个他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自打黑先生建立以来，就开始有这个规矩了。
那黑先生建立起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银庄开办起来的时间，自然更长了，难道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我还想起来了，黑先生有一个独到之处，就是黑先生能通过三鬼门走阴，甚至能给人改命，听上去跟银庄能买卖功德，是异曲同工之妙，我就又问蒋绍，黑先生们跟阴间肯定是有关系的，后门怎么走？
蒋绍就回答，说这件事情自古以来，都是魁首打点的，他们只在三鬼门享受这个便利就行了，带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上哪里都是畅行无阻的。
自打上一任魁首消失了之后，这件事情就一直是银牙来打点的，所以接头的不是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不过最近银牙带回来了消息，说现在不能再去走阴了，可能跟阴间相通的渠道出了问题，所以改命的买卖，最近一概不能接。
这是自然，地府现如今正在“严打”，银牙的消息够灵通的——而跟银牙接头的人，应该就是地府想查的那个人了。
神秘大老板。
干爹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他不是那个所谓的神秘大老板吧。
“那银庄呢？”我问道：“我记得你们都在银庄帮忙，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老爷子让我们去的，”蒋绍说道：“这些年，银庄跟咱们三鬼门里，都是合作的关系，咱们用他们的功德，也是他们白赠的，就是希望咱们能帮他们。”
黑先生和银庄的买卖，倒是做的互惠互利啊，人手换功德。
所以银牙倒是跟神秘大老板之间有联系，只是银牙死了，好多线索都在银牙这里给断了，他知道的，好像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多，而他既然是我杀的，那我招魂，必然招不上来。
本来行内的人，也是知道这其中章程的，本身就没有普通人的魂好招。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不能去地府了，那银庄的买卖怎么样？”我问道：“是不是也受影响了？”
这话问出来，我的心情是有点紧张的，如果干爹真的是神秘大老板，他受审，那他的买卖肯定也就做不成了。
“银庄倒是没什么妨碍，”蒋绍说道：“银庄里面囤积了许多的功德，就算没法走阴改命，也是没有影响的，到现在也还是正常营业，只不过……功德的价格提高了不少。”
还能正常营业，是不是就说明干爹不是神秘大老板？
这让我心里重新又有了点希望：“那以后跟他们的合作……”
“他们说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无法走阴，那就等能继续走阴了之后再合作，”蒋绍说道：“但是该给咱们的功德，还是不会停止供应的。”
银庄对黑先生倒是真够仁至义尽。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重新有了魁首，自然是会在魁首的带领之下越来越好的，不跟他们合作，大可以再跑别的买卖。”蒋绍倒是很乐观：“也不用跟老爷子在位的时候那么人心不齐了，什么时候都是一样，众志成城，才能做大事，早晚能回到上一个魁首在位时的风光。”
我对这段魁首的历史来了兴趣，就让蒋绍来讲讲。
蒋绍告诉我，说先前上一个魁首在任的时候，这里是非常兴旺，因为上一个魁首名正言顺，人人心服，什么买卖跑起来都不在话下。
这大概是因为，你要管理这些邪性的黑先生，没别的办法，就是得比他们都强。
之后的银牙就不一样了，银牙表面上有魁首留下来的东西，按理说是被魁首钦点，有资格领导黑先生们的，可黑先生们不服气，一，银牙虽然厉害，但是比魁首还差的远，二，有三脚鸟才能当魁首，这是黑先生打成立以来最雷打不动的规矩，你没有三脚鸟，就等于没有玉玺的皇帝，没有虎符的将军，拿什么调动手下人？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时魁首失踪了以后，有人传言，银牙也对镇压上一任魁首，出了力，跟弑君没两样——虽然魁首那个时候，非“弑”不可。
所以人人对银牙面服心不服，三鬼门既然成了一盘散沙，当然就没有以前的风光了。
再说上一任魁首虽然后来变了，但是先前特别得人心，银牙的继任，落差太大。
我听到了这里，就问蒋绍，到底魁首当时被侵蚀成了什么样子，让自己人都只能对他动手？
陆茴只跟我说，人会性情大变，跟之前的自己截然相反，沦为了三脚鸟的傀儡，接着就酿成没法收拾的灾祸，可没跟我细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灾祸。
一听我问了这个问题，他禁不住就颤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了很可怕的事情，但望着我，有点面露难色：“这个……”
“你只管说，”我说道：“我不忌讳，也不怕。”
我倒是想看看，三脚鸟寄宿在我身上，到底能把我给怎么样了。
“像是，鬼迷心窍，”蒋绍年纪跟我相仿，他自然不是亲眼看见的，但他既然是黑先生的世家，也从传说里面知道一些：“见到什么，全杀，不管对方是谁，全不认识了，非要见血——你知道，一般人发狂，总能被人给拦住，可是魁首发狂，没人拦得住，只能，眼看着数不清的人就这么死了……他就像，跟全世界都有了仇。”
就在三脚鸟的侵蚀下，成了一个行走的屠杀机器了？对，我最清楚不过，三脚鸟上瘾一样的喜欢杀气，那种欢愉，甚至能传到我身上。
难怪，它打一出现，就成了一个“灾”，从双塔寺，到三鬼门，没有东西能镇住它。
陆恒川身为陆家人，自然也知道这个后果，只是他一直不肯跟我说。
我忽然疑心，他一直跟着我，难道就是在监视我，怕我被三脚鸟给侵蚀控制，成了又一个“灾”？
扫了他一眼，他没看我，只像是专心的在想什么心事。
我让蒋绍帮我传了当上魁首之后下的第一个令，就是让所有的黑先生，都去找“我兄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是！”他们应答的声音整齐划一。
继任大典完成了，唐本初兴冲冲地说道：“师父，在这里当个葵花也不错，比在咱们北派当二先生风光多了，而且这边的黑先生又厉害还忠诚，咱们这是因祸得福啊！”
“不是葵花，”蒋绍咳嗽了一声：“是魁首。”
“啊，差不离。”
“差的远。”
“走吧。”我看向了陆恒川：“跟我去看看雷婷婷。”
陆恒川没吱声，跟着我就过来了。
唐本初也想跟上来，我没让，叫他留在这里，跟蒋绍学学三鬼门里的规矩，什么都不懂不说，他现在，因为实力太差，也没有能得到三眼疤烟袋锅子的资格。
唐本初一听这个就跟要考试似得，愁的喃喃自语：“这咋跟要转学似得？”
也差不离，你就跟我一起，慢慢适应吧。
我和陆恒川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放棺材的地方走，这里既不是阴间也不是阳间，不分日夜，灰蒙蒙的，让人心里压抑的慌。
我正在寻思说什么暖暖场，毕竟死过这么多人之后，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尤其是陆恒川，他好像被我给吓住了。
没成想，陆恒川少见的先打破了沉寂：“野猪，你还会回地面上去吗？”

第589章 棺赶尸
“怎么不会，”我说道：“我还没找到我兄弟，我的清白还没洗刷，这事儿我跟他没完。”
我兄弟身上，也有很多的秘密，我必须得找到他跟真正元凶的联系，说起来，他也许只是一个棋子，可我的仇，非报不可。
“还好，你变得不算多。”陆恒川像是刚松了口气。
“你希望我变的有多厉害？”我苦笑：“变的也不算少。”
“至少比上一个魁首强。”陆恒川的声音终于轻快一些了，走到了我前头。
你走这么快赶着投胎还是咋？
“有机会，我带你回李家大宅一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也变成了那样一个灾，请你亲自把我给镇到我李家大宅底下。”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别人，我不放心。”
“我不管。”陆恒川没回头：“你早先不是说过，三脚鸟不是你的对手吗？你说话的算数，镇住它，是你自己的事。”
镇住它……也许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容易。
“是你们陆家弄出来的，你别推卸责任，谁污染，谁治理！”
“好端端的镇在地下，是你放出来的，你不用负责任？”
这坑爹货，脸皮比我还厚。
但我的心情稍微轻松一点了。
“我也是没想到，”陆恒川忽然说道：“你竟然给当上魁首了。”
我还能说什么，天命注定，就算现在想想，甚至也疑心是一场梦，可惜多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也还是发生了。
“所以呢？”我说道：“你想回到地面上吗？你把欠我的钱还了再说。”
“我听见你问蒋绍的事情了，”陆恒川没理我这茬：“你要一边找你兄弟，一边从银庄开始查起来？”
我点了点头：“我就是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秘大老板，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厉害。”
他跟三鬼门这里有关系，跟阴间有关系，如果不是我干爹，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北派变成这样，你放心吗？”陆恒川说道：“毕竟，只剩下老茂一个撑场面的了，现在东西南北这么乱，你就不怕北派真毁了？”
我就算怕，又有什么用？这会儿，万般不由人。
等到了放棺材的房间，里面却是空的，雷婷婷不见了。
陆恒川一怔，转头就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是疑心雷婷婷出事了，就摆了摆手，让他别担心，雷婷婷应该是这一阵子不想再面对我，自己回去了。
陆恒川狐疑的望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都是棺材，棺材是什么做的，木板。”我答道：“近木而反，可不是回去了吗。”
陆恒川没说啥别的，也难得的叹了口气：“这倒是，一边是自己的爸爸，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好面对。”
我盯着那些木板，忽然看出来，木板上面带了几分血沁。
这叫棺赶尸。
当然跟“湘西赶尸”没啥关系，是一种凶兆，意思就是躺在棺材里面的人，以后得不到安稳，注定要被人从棺材里弄出来，也就是这个棺材不容人，要把里面的尸体赶出去。
我就说，就算是好的棺材，也得看你镇得住镇不住了。
棺赶尸……我眉头一皱，那痕迹交错，有点像是一个“x”。
木上有这个形状，不就是个“杀”字吗？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们认识的人里，有人有生命危险……雷婷婷？
不对，雷婷婷的主字是个“板”，板子是一马平川的，说明她最近不会再遇上其他的挫折，非常平顺，那能是谁？
跟木头有关，鲁班不就是木匠吗？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精通鲁班之术的，是顾瘸子！
顾瘸子也是凤凰会里面的人，而硕果仅存的几个凤凰会的成员里，除了权势滔天的胖先生，高高在上的杜海棠，就剩下背井离乡避世的宋老太太，和他顾瘸子了。
宋老太太的宋字也有木，但是她的字主木在屋檐下，意思是有遮有挡，有人保护，不会出事，要是有人为了凤凰会的事情灭口，顾瘸子单身一个人，应该是最容易下手的一个。
你娘，那个“元凶”，动手动的倒是快！
我立刻拉住陆恒川：“咱们得上顾瘸子那去一趟。”
陆恒川想问我是怎么回事，但是看我脸色，也知道事情着急，什么也没顾得上问，就点了头。
这会儿就觉出来三鬼门的好处了，因为从三鬼门的门口，开的到处都是，我们第一次来三鬼门里，就是从顾瘸子家附近，这里能通往任何一个三鬼门，我带着陆恒川，就往顾瘸子家附近那个去了。
路上有黑先生看见我行礼，但我着急，谁也没顾得上答，直接就从三鬼门里穿了出去。
到了外面才发现，现在应该是个深夜，夜凉如水，天上连个星星也没有。
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我一手拍在地上，叫出了五鬼运财，纸做的轿子拔地而起，五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带着我和陆恒川一路往顾瘸子家跑。
到了顾瘸子家，发现那个小门是关着的，我抬手叫门，可半天也没人来应门，倒是顾瘸子家的邻居被我吵的受不了，把头给探出来了：“你们大晚上修东西来？人家没在家！”
“不在？”我立马问道：“那他上哪儿去了？他晚上不在这里住？”
那邻居可能看我来者不善，顿时有点害怕，露出一副不想惹麻烦的表情：“那，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能说出他不在家？”我吸了口气，伸手想掏钱买消息，可这一掏，倒是想起来了，我带钱的时候少，一般都放在王德光那，现在王德光不在我身边，算是傻了眼了。
没成想陆恒川倒是说得：“你不说也可以，那我就把你跟有夫之妇搞破鞋的事情说出来，正好现在街坊邻居都在家，让大家见证见证。”
说着作势要喊，那个邻居一把拉住了陆恒川的手，眼睛瞪的跟牛铃似得，一脸的不信：“我的爷爷，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命宫犯赤，带血丝，走的是邪桃花运，”陆恒川淡定地说道：“官禄宫有偏痣，也说明你心术不正，对这个女人，恐怕有利用的意思，一般吃软饭的人，这个位置都会有偏痣，可见你没花钱不说，那个女人倒是没少给你贴钱。”
那个邻居整个听愣了。
陆恒川接着说道：“加上你鼻子有横纹截过，也说明你为了这事儿吃过亏，只怕你不长记性，但是这一次的你可得好自为之，这个女人所嫁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事情一旦传到了他耳朵里，你别的落不到，血光之灾少不了，而且，你夫妻宫有鱼尾纹，身子恐怕有点虚，我劝你，见好就收，别贪一时快乐，把小命给搭进去……”
我心说难道要马上风？
那个邻居嘴张的赛鸡蛋，我探头往邻居的屋子看一眼，别说，垃圾桶盖子上，还真放着个女人的内衣，床幔子里，恐怕也正躲着个人。
“你，你可别说了……”那邻居跟见了鬼似得，立刻截断了陆恒川的话：“我告诉你，顾瘸子最近跟胡同里那个寡妇走的挺近的，我瞅他整天鬼鬼祟祟的从我门口过去，估计，估计是上那个寡妇家里去了。”
卧槽，难道是上次那个孝顺婆婆，但是满嘴脏话的寡妇？这顾瘸子是修得夕阳红了。
我还记得那个寡妇住在哪里，立马拉着陆恒川过去了。
顾瘸子，你可千万要撑住了。

第590章 鬼敲门
陆恒川长着一双死鱼眼，别的事情上脑子来得很快，唯独不认路，直眉瞪眼像个瞎蛾子。
幸亏我还记得，穿过了那个小巷子，很快就到了寡妇他们家门口。
从陆恒川的啥水鬼手表上，我看得出来现在是凌晨三点，寡妇家门口自然是大门紧闭，是从里面插上的。
我凝气上足，就要把门给踹开。
结果陆恒川一把拉住我：“就说你是个野猪，这个时候，不敲门是不是不合适？”
我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人命关天，你他妈的还让我敲门？刺客给你开？”
“这里门这么干净，你没听说过杀人的能给人门户保持的这么完整吧？说明你测算出来的刺客还没来，要是贸然进去，看见点不合适的，要长针眼的。”陆恒川对这事儿意外的坚持：“这事儿不同于别的事儿，看见折寿。”
这倒是，确实是听说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这露水姻缘也是姻缘，我拧不过陆恒川，只好抬手敲门，并且警告他：“要是顾瘸子被你给耽误死了，你给我上地府偿命去。”
陆恒川摆了摆手，说不打紧，他看过顾瘸子的面相，这人福德宫饱满明洁，外带三个小朱砂痣，一辈子注定死里逃生三次，镇压上一个魁首用了两次，按理说还剩下一次，八成就是这次了。
我没搭理他，抬手已经把门给敲响了，而且敲的又快又急，里面果然响起来了一个霹雳般的声音：“大半夜的死妈了，敲你麻痹什么敲？”
还真是那个寡妇的声音——别说，这倒是真让人一下就放了心了。
我立马说道：“我们是来找顾瘸子的，有急事！”
“草泥马，这么大声干什么！”里面那个寡妇的声音一下就急了：“让人家听见像什么话，你脑袋里面装的樟脑啊！”
你娘，你做得出来，还不许人家说了。
说着，那脚步声跟捣蒜杵似得咚咚的就来了，以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道，楚霸王一般的拽开了门，狂暴地说道：“我看看是哪个嚼舌头根子的小兔崽子，来坏老娘的名声……”
我机灵，先把打火机亮了照了自己和陆恒川，打算刷脸，上次我们帮了寡妇那么大个忙，寡妇照道理说还是记得我们的。
结果寡妇见状差点没当场扑街：“鬼，鬼啊……”
我这满头黑线的，只好把寡妇给扶起来了：“行这么大礼干啥，我们年轻，受不起。”
寡妇觉出来我的手是暖和的，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我给打开了，叉腰就要骂街：“你他妈的半夜吓唬谁……”
说着，她仔细一看我们，还真认出来了，这才一愣：“你们是上次那两个……无常？”
这边的方言，跟能通阴阳两界的人叫活无常，意思跟边陲的“仙娘”，我们的“先生”差不多。
“是是是，就是我们俩，一黑一白，”我顾不上跟她废话，推开她就要进去：“顾瘸子呢？”
“哎哎哎，”寡妇拉住我：“不是，这大半夜的，到底啥事儿啊？”
“来不及跟你讲了。”我甩开了寡妇，因为用了个巧劲儿，寡妇整个人跟陀螺似得转了一圈，给撞柴禾垛上了。
陆恒川似乎是想扶起她，但没敢扶，犹豫一下，跟着我就闯进去了。
我当的一脚就把里面的内门给踹开了，里面黑漆嘛唔的，也没灯，我正要仔细瞅一瞅顾瘸子躲在了什么地方，顾瘸子的声音才瓮声瓮气的响了起来：“大半夜的，你们俩又往我这送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上次已经给你们插了队了，这次没那么好办。”
顾瘸子听出来是我们俩了，眼瞅着还活着，我这心才算是彻底回到了肚子里：“这次不修别的，是为了你来的。”
我话音刚落，这屋里的灯才开了，顾瘸子掀开蚊帐从床上下来了，身上老头衫的扣子扣错了好几个，腰带跟个尾巴似得垂在了腰上，衣衫不整特别狼狈。
而这会儿寡妇也杀进来了，手指头顶着我鼻子就大骂：“你不会好好说话，非推老娘个大跟头，你别仗着是无常就欺负人，老娘跟你拼了！”
刚才没来得及看，寡妇出现在了灯下，我才看出来，寡妇的领口大大咧咧的开着，里面还露出来了大馒头似得那啥。
我赶紧把脑袋给扭过来了，还真是非礼勿视，幸亏听死鱼眼的提前敲了门，不然真够作孽的，心说我们这特么的哪儿是来救人啊，分明是来捉奸的。
“这一阵子，你没发觉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事儿？”我对着顾瘸子问道：“你现在恐怕有危险，有人盯上你了。”
顾瘸子瞪着眼望着我，一手开始把扣子重新系回去，这才想起来我到底是《窥天神测》的传人，脸色严肃了起来：“谁会盯我一个死瘸子？”
我一勾嘴角：“你也太谦虚了，凤凰会里的猢狲顾，怎么就甘心当个死瘸子？”
一听我这话，顾瘸子的眼睛一下瞪的溜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吐口气：“现在反正得小心为上，可没准什么时候，就来了杀手了——你是觉得自己隐姓埋名就行了，可现在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心有人想封你的嘴。”
顾瘸子寻思了一下，脸色慢慢的就变了，冲着我就过来了：“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
结果他刚从那个床上下来了没几步，他头顶上忽然“轰隆”一声，掉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乓”的一下就砸在了他刚才待着的地方。
炕头被直接砸穿了，灰糊了他一身，寡妇眼瞅着这事儿也傻了眼：“那……那是……”
我伸手把灰尘都给赶开了，这才看清楚了，那从天而降的，是个青铜鼎，按着从古玩店老板那学来的知识，看上面把手和盖子的花纹，应该是周朝几千年前留下来的老物件，一定很值钱。
不过现在摔残了，很可惜。
闹半天，是顾瘸子的私人收藏品，他怕这货丢了，就藏到寡妇这里来了，并且预备自己要是出了啥事儿没法陪寡妇走到最后，就把这个东西留给她，还能保她一个晚年无忧。
你想的倒是挺周到，难怪人家说老年人恋爱犹如老房子失火，没的救。
没成想，顾瘸子藏到了床上的房梁上，这东西太沉给坠下来了，要不是我喊顾瘸子，恐怕他就要被砸个脑袋开花了。
不过，顾瘸子这种牛逼的手艺人，会出这种纰漏？
“不能啊，”顾瘸子瞪着眼：“这东西的重量，我再熟悉不过了，没可能会掉下来啊！”
但这事儿也真多亏了是我来救他一命，要不然他继续躺在床上，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寻思起来，难道我测算出来的“刺客”，是我想多了？其实顾瘸子遇上的危险，是“意外”？
而我还没寻思出来，顾瘸子一把就抓住我，声音警惕了起来：“不管这个，你先跟我说，凤凰会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出事儿了？”
我就把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给顾瘸子讲了一遍，顾瘸子一听银牙和大先生现在都已经死了，嘴唇颤了半天：“到底……到底还是……这都是命，有什么法子。”
看得出来，顾瘸子在害怕。
不过我也算是松了口气，这一趟好歹是没有白来，就抓住他：“我还有事儿要问你，就是凤凰会里面……”
可是我这话刚说了一半，屋里忽然一下就暗了下来，灯灭了。
灭的挺突然啊，接着，我就听出来，不知道哪个角落，有破风声冲过来了，正对着顾瘸子的方向！

第591章 献图人
	我毕竟丢过一段时间的饭碗，这里黑下来，倒是更方便我听声辨位，这个破风声是从屋子东北角的一个大衣柜后面传过来的，直指顾瘸子的咽喉。
	下的是杀招，而且动作又利落又快，破风声凌厉的了不得。
	我把鲁班尺一掏，“叮”的一声就把那个东西给挡住了，接着把身边的顾瘸子往陆恒川的方向一推，说道：“保护好了他。”
	陆恒川应了一声，我奔着那个角落就冲过去了。
	对方手太快，用《魁道》里面的方术的话，虽然厉害，可需要的时间多一点，现在争的是分秒之差，我不能慢，对方也觉出来我是冲过去了，蹭的一下就顺着墙上来了。
	我后心一凉，这货身手可以，听上去应该是一脚蹬在了墙上，利用这个力道冲着我反窜了过来。
	能做出这种动作，爆发力差不了，元凶派来的刺客，果然也挺牛逼的。
	我脑子比身手更快，早算出来他会从什么位置下来，鲁班尺已经准备好了，先他一步就劈了下来，但是手头留了分寸，我得要个活口。
	那人似乎干这一行干久了，对危险有天生的本能，感觉到了鲁班尺，硬生生的让自己的身子从半空之中反扭了过去来躲避锋芒，只偏了几分，但精准的是，这几分就够了。
	有意思，我鲁班尺一转，就要追上去——动他哪儿呢？腿吧，看你怎么跳。
	这人动作是快，但绝对比不上我，尤其是在这种争斗里，我会感觉异常的兴奋，像是很渴的人遇上了能解渴的东西，三脚鸟想激起我的杀气。
	鲁班尺撵着他转身的轨迹就上去了，就在一下穿透他的腿时，忽然又一道破风声追了上来，硬生生的碰在了鲁班尺上。
	鲁班尺不仅锋锐，而且韧性特别大，被那个东西一打，微微就弯了几分，可这几分又足够那个人闪避过去了。
	哦，刺客不止一个，这第二个，是在炕头上。
	来了个小团伙，俩人配合的倒是挺好。
	“这，这怎么回事啊？”寡妇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哪儿来的毛贼，敢来老娘家里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可能抄起了什么东西，也跟着往这里冲，我心说你才是真正活得不耐烦了。
	寡妇身形笨重，一出来，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靶子。
	顾瘸子一听这个，厉声说道：“回来，你回来！”
	寡妇一辈子争强好胜，怎么会听这个，我都听到她操着手里那个东西，满世界的招呼，忙侧了头——倒是对我的脑袋来的。
	那两个人也觉出来了，几道破风声对着寡妇就过来了。
	前几次身边的人被人抓了当肉票，这次无论如何，老子也不乐意再吃这种亏，于是我倒是先那两个人一步，一脚就把寡妇给踹开了。
	两道破风声“叮”的都落在了地板上，寡妇被我踹出去了老远，估摸飞到了堂屋里去了，而刚才那两道声响，倒是把那两个人的位置重新暴露了出来，我手起鲁班尺落，冲着那个离着我比较近的人的就划了下去。
	一股子血腥气蔓延了出来，我觉得特别好闻。
	这人倒是个硬骨头，我手下的不轻，从鲁班尺的触感来说，他腿上的筋脉是完了，可连这程度，他都一声不吭。
	而另一个估摸也感觉出来了同伴遇上了危险，冲着我就要扑过来，我等着就是这第二个，可谁知道这个时候，第三个人影从后面鬼魅似得扑了出来，一把就想要将第二个人直接撞出了窗户外。
	我立马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分寸了，狠劲儿上来，对着那两个人就划了下去。
	他们体重的惯性让窗棱子断了玻璃碎了，噼里啪啦响的特别痛快，两个人影滚到了地上，我一脚踹过残碎的窗台就追上去了，可那两道人影已经互相搀扶着，跳过屋脊不见了。
	他们俩肯定都被我给打伤了，不过脚没事，行动如风啊。
	好在我这还留下了一个活口，我回到了屋里，顾瘸子已经从卧室冲出来到了堂屋，一把抱住了躺在地上的寡妇：“醒醒，你倒是醒醒啊！”
	我在门旁边几个家里一般装开关的地方摸了摸，还真摸到了客厅的开关，灯一亮，眼瞅着寡妇人事不知的窝在顾瘸子身边，模样怪可怜的。
	而寡妇胸前，还有个完整的脚印子，衣服上半个，胸口上半个。
	顾瘸子的眼睛一下就给红了——不是想哭的那种，而是动怒的那种：“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我跟他没完……我跟他没完！”
	好在寡妇算得上体格强健，倒是没受什么大伤，被顾瘸子这么一晃，觉出头顶灯光刺眼，也就慢慢的把眼睛给睁开了：“老顾，老顾……我没事，你放心……”
	女人越在这个时候让男人放心，也就越懂事越可人疼，老房子的火着的很有道理。
	顾瘸子抓着寡妇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脸色异常狠厉：“你放心，我包准给你要个公道！”
	“什么公道不公道的，就是几个毛贼，”寡妇勉强还想笑：“下次再来，我盖他后脑勺！”
	我这才看见，寡妇手里抓着的，是红太狼打灰太狼那种平底锅，真要是被盖上去，非脑震荡不可。
	瞅着这形势，我心说还是别把脚印子其实是我踹出来的这事儿给说出来了。
	而陆恒川早在卧室里面喊我：“野猪，你过来看看！”
	对，那个被我打伤腿的刺客还在里面呢！我赶紧就进去了，这才看见个一身黑的男人，安安定定的坐在地上，眼睛特别明亮。
	这个人的身材特别瘦小，愣一看跟小白的体型很相似，估计不到一米六，反正就是不好找对象的那种。
	但是身形称得上短小精悍，从肌肉的形状上也看得出来，没少练过。
	我蹲在他面前对他笑：“说出来，谁派你来的，这伤我给你治，放心，疤都不会留。”
	把身体锻炼到了这个程度，被我划断了腿筋，当个残废，叫谁都得不甘心。
	可那个人根本不为所动，那双眼睛也还是明亮的异常。
	“都成了阶下囚了，又不是地下党，你这么坚贞不屈有什么用？要是不乐意治腿，给钱也可以。”我看他油盐不进，就只好循循善诱地说道：“说出来，我让你一辈子够吃够花。”
	这话虽然确实是在吹牛逼，但银牙都那么有钱，我堂堂一个魁首，估摸也穷不到什么程度。
	可那人还是不开口。
	我也没了耐心，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我眼神一厉，刚想把鲁班尺给抽出来，顾瘸子的声音却忽然从我身后响了起来：“你别费这个功夫了，问不出来，他跟我一样是外八门之一，献图的。”
	这“献图”是行话，取的是当年荆轲刺秦的典故，图穷匕见，也就是说，献图的，都是杀手，荆轲秦舞阳是他们祖师爷，是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而顾瘸子之所以突然说起了行话，就是怕吓到了寡妇吧。
	我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问他，怎么献图的就问不出来，他们骨头特别硬还是咋？
	顾瘸子沉静地说道，献图的自古以来就要价高，高有高的道理，就是他们门下派出来跑买卖的，绝不会泄露雇主半点消息，就比如眼前这个。
	眼前这个大眼贼？
	顾瘸子说着，就把寡妇支开了，说要吃挂面，寡妇一转身，顾瘸子一手搭在了那人肩膀上一推，那人瞪着明亮的眼睛，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strong>第592章 外八门</strong>
死了？可一点死气都没露出来，那双眼睛澄澈澄澈的，而人死很出名的一个反应，就是瞳孔散开，可那人分明目光炯炯。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难怪，朱砂丹啊？”
《窥天神测》的丹药篇说过，这“朱砂丹”名字好听，却跟“鹤顶红”一样，是出名的剧毒毒药，见血封喉，入口即死，看意思见效见的比氰化物还快。
就跟氰化物能让尸体有杏仁味一样，朱砂丹能让人浑身体液凝固，包括眼睛和血液，就跟把人速冻了一样给定住。
你娘，我说他的眼睛亮的那么异常呢，合着是中毒了！
古代有让活人给死人殉葬的习俗，一般来说会让陪葬的人尸身不腐，也不知道是打算在坟坑里当吉祥物还是咋，要么就是用水银，要么就是这种毒，人能变成标本。
只是这玩意因为太危险，制作难度又大，据说是失传了，原来献图的还在用——也是，见效这么快，被捉住的时候自杀用它，受的苦也就最低，拿来给自己封口，真合适。
“刚才他根本没动……”陆恒川像是起来了什么，蹲下身子把那人的嘴一掰开，我探头一看，就看见尸体嘴里臼齿上有个虫洞——当然，这个洞应该是自己打出来的，里面有个小蜡丸，遇事儿一咬后槽牙，毒就出来，人就死了，就是为了避免留活口禁不住拷打吐出真相坏招牌，根本防不胜防。
难怪元凶会找这种专业人士来行凶，不管花多少劳务费都值得，人家一个不行，搭上的是命。
这把我给气的，没成想他们这职业道德这么高，老子白费那么大工夫留活口了，还不如一个万鬼祝寿下去弄死他们算了。
这么寻思着，我就看向了顾瘸子：“现在也不用我说了，你这处境你也知道了，要想着活命，你就得跟我联手，找出那个元凶来，在被他弄死之前，先弄死他。”
我看得出来，跟顾瘸子初见的时候，他确实是个心如死灰的样子，估计活不活两可，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算是有了女人了，日子好不容易滋润了，他不会想死。
退一步说，就算他为了保守秘密想死，那他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连累。
因祸得福，我有了信心，得到凤凰会老成员的帮助，找元凶算是如虎添翼。
顾瘸子的表情很阴沉，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尸体拉到了一个大柜子前面，打开了大柜子的门。
要藏尸？可这随手一塞，是不是糙了点？
可没成想，那大柜子的门一开，也不知道顾瘸子的手抹了哪里，“唰”的一声，柜子就跟开了屏似得，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机关密道，顾瘸子把尸体往里面一推，咕咚一声响，那尸体就不见了。
而顾瘸子的手又一抹，那个柜子的木板移了过来，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柜子。
这个机巧法门特别像是旧时候的九转酒壶。
济爷以前跟我讲过，有的人行走江湖，遇见过一种酒壶，酒壶一个嘴一个肚子，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但是其实里面能装九种液体，互相不参合，你看见人家给自己斟酒，也给你斟酒，当然不会疑心，因为东西都是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其实不然，手一错壶口，这嘴里倒出来的，就是另一种东西了，想要下毒下迷药，你防不胜防，那种壶就叫九转酒壶，跟这个柜子，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
顾瘸子个寡妇好了多长时间，都修了密道了？我寻思着，这个密道应该是通到他那个小门脸的，不过为啥他上这里来不走密道，还让邻居给瞅见了？
算了，不管我的事。
这会儿顾瘸子刚把柜子的门给关好了，寡妇就捧着挂面过来了，我们沾光，也一人得到了一碗，本来以为寡妇这种人做不出什么好饭，没成想她这人粗中有细，做饭还是挺不错的，汤是老母鸡汤，葱是山东葱，看着清汤寡水，味道很醇。
“便宜你们俩了。”寡妇看我们吃的这么香，嘴里不饶人，表情倒是挺得意的。
我留意顾瘸子的表情，他应该也正在考虑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所以我也没催他，转移话题就问，说想不到外八门到现在还有，我还以为绝了呢。
所谓的外八门，其实我们这一行吃阴阳饭的，也算在其中，除了我们阴阳门之外，其余七门，一有千门（听上去是赌场上耍老千做局，但并不局限与此，各种玩心计做虚实的都算，奉诸葛亮为祖师爷）。
二有盗门（从偷鸡摸狗的没本买卖，到响马流寇，盗墓倒斗，都是盗门管，奉关二爷为祖师爷）。
三有红手绢（跑江湖变戏法耍幻术的，奉唐传奇之中的红衣爬绳女为祖师爷）。
四有刚才亲眼看见的献图门。
五有蛊门（阿琐她们那种巫蛊之术，说起来，我还当过几个钟头的蛊神，奉的是当年跟皇帝大战的蚩尤）。
六有兰花门（女人卖色卖艺，也叫凤门，因为她们挂凤凰的牌楼，奉李师师梁红玉做祖师爷）
最后就是最神秘的销器门（精通鲁班之术，做机关的，祖师爷是鲁班，正是顾瘸子他们）。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顾瘸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像是正在出神：“当年外八门兴盛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风光，可惜，年头变了，什么都变了。”
外八门都是靠手艺吃饭的，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名望尊重，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很多东西因为科技的发展，用不着了。
虽然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顾瘸子经历过的那个江湖，应该是最原汁原味的江湖。
“说起来，当年您一个销器门的，倒是加入了阴阳门里的凤凰会，”我也来了兴趣：“里面有个什么样的机缘？”
凤凰会是个非常危险的差事，跟当时没了心智的魁首作对，很有可能就把小命搭上去了，他一个手艺人不好好做东西赚钱掺和进这里来，肯定有什么理由。
要是顾瘸子乐意把事情跟我说，就让他从头开始讲，凤凰会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毕竟比起姜师傅的道听途说，顾瘸子说的更有说服力，他好歹是当事人。
开了这个口，跟我们合作找元凶的事儿就差不多成了。
果然，顾瘸子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开始跟我讲了起来，说其实当年拉他进凤凰会的，是大先生。
就跟姜师傅讲的一样，顾瘸子还是猢狲顾的时候，手艺是风闻大江南北的，他脾气大规矩多，其实不好相处，奈何本事硬，好些人都围随着他，他也真有点飘飘然。
当时猢狲顾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有天上街就看见了一个看相的，那看相的穿着一身白色太极服，倒是丰神俊逸的，拉住他不让走，说跟他有这个缘分，得要给他算一卦。
猢狲顾根本不信这个，他自己也是外八门的人，寻思着就算对方是阴阳门的，恐怕也跟自己一样，不过是靠着偷梁换柱混口饭吃，能说出什么好的？
认定了这人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是个讹钱的，甩手就要走，结果那个看相的跟他说，你不让我给你算卦也可以，但是我先告诉你个事儿，今天晚上，你到家之后，千万别掀开水缸的盖子，还要拿你们家最沉的东西，把缸给压住，一晚上别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你第二天就知道了。

第593章 断龙石
猢狲顾年轻气盛，说要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呢？
那个穿太极服的相面先生就说，我明天还在这里出摊，你直接掀我摊子。
猢狲顾就问他，你不是得要钱给卦资吗？打算要多少？
太极服先生说，我不光不跟你要钱，真要是什么事儿都不出，我还白送你一个东西。
说着，那个先生把摊子上的布巾一掀，猢狲顾眼睛就直了，那个桌子，是用稀罕的紫金桧木做的，这木质难得，千金不换，做销器简直太得心应手了，猢狲顾很想要这个东西。
“怎么样，”那个先生笑眯眯的就说：“这事儿你一点损失也没有，甚至还能白要东西，不赌白不赌，是不是？”
那当然，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猢狲顾摸不清楚这个先生到底为啥要做这么个赔本买卖，仗着街上那么多人见证，他就答应了。
当时的猢狲顾虽然是对这事儿有点不屑一顾，但等到了家里，看着家里的大水缸，说不出为啥就起了好奇心。
今天不让掀开水缸，为什么呢？
其实猢狲顾虽然不信怪力乱石，但是很信“运气”。旧时候有个讲究，那就是你要是出去了一趟，跟别人在街上摩肩擦踵，你要是气运低，很可能就会把别人的坏运气倾倒到自己身上……跟天平一样。
而为了杜绝这种坏运气，到家之后，就先打开院子里水缸的缸盖子，照一下自己的影子，这样就跟镜子反伤的道理一样，坏运气就没法跟着你了。
所以猢狲顾每次从外面回来，到家第一件事是换鞋，第二件事情就是照水缸。
今天到了家，正是月色撩人的时候，猢狲顾习惯性的就把手放在了缸盖子上，但是那一瞬，他就想起了今天那个赌约。
反正也没人看见，偷看一眼也没啥。
猢狲顾这么想。
但是再一寻思，不行，自己一辈子光明磊落，说话就得算数，再说了，也就忍一晚上的事儿，真要是有什么东西，明天一早再看也来得及，于是他强忍着把手给缩回来了，让家里的杂工帮忙，把一块断龙石给吊在缸盖子上了。
这断龙石何来此名呢？就是因为它沉，能把龙压在下面，肯定不善呼，不大一块就能有千斤重，是猢狲顾为了给人家墓穴里面做机关准备的。
结果到了半夜，他就听见那个缸里有动静，嘎吱嘎吱的像是进去了老鼠，在寂静的夜晚里面特别清楚，分外的瘆人，他心说缸里面都是水，哪儿来的老鼠？真是有心想打开缸盖子看看，结果想着那个紫金桧木桌子，他又给忍下来了。
这一晚上辗转反侧，他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他赶紧就叫人把断龙石给起开了，打开了缸盖子一看，差点没坐在地上。
缸里飘着一具尸首，隔着水面，正瞪眼望着他。
猢狲顾好歹也是在江湖上跑了这么多年，稳定了心神就让人把那个尸首从缸里拉出来了，打开嘴一看，那人后槽牙里有个小窟窿，是献图门的。
他一下就知道了，这是被人请来杀自己的——雇主恐怕还是个熟人，知道自己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照水缸，所以那个献图门的是看到猢狲顾要回家之后，藏在了水缸里。
只要猢狲顾一开水缸的盖子，那人直接就从水里出来，把猢狲顾给结果了。
猢狲顾其实也是有点手头功夫的，可是那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要害也是全无防备的暴露在水缸前面，他基本没什么胜算，必死无疑。
而断龙石一放，等于把他压在这水里，他又不是水鬼，时间一长出不来，自然就淹死在里面了，昨天的那个动静，就是他在水里挣扎……献图门的最讲信用，只要他不死，就一定会把目标弄死。
这么说来，昨天那个先生，是救了自己一命！
他立马跑到了那个先生那里，纳头就拜，把事情给说了一遍，那个先生刚要让他别客气，有看热闹的人忽然就插嘴，说这个先生怎么能这么清楚，难不成，那个献图门的，其实就是这个先生给请来的？
这话一进耳朵，猢狲顾顿时也出了一身冷汗，对呀，他怎么知道的？
那个先生听了这种质疑，倒是也不恼，施施然的就说道：“简单，是看出来的。”
据他说，当时猢狲顾从他摊子前面一过，他就看出来了，这人命宫带黑气，而鼻子气色赤红，这是犯小人官非致命的意思，也就是要被人所害。
而他准头却是高耸丰厚，倒是主长寿——那个年代来说，你活到六十往上，就是个长寿命了。
再从他福德宫上来看，明润饱满，反倒是带着紫气，意思是有贵人相助，能逃过此劫，所以这个先生觉得自己就是他的有缘人，自然就出手相助了。
要帮忙，就得帮他看看灾从何来，而他迁移宫色暗，意思是他现在旅居在外，灾祸就在他现在住的地方，左眼带一道显眼的红血丝，就说明灾从左边来。
当地的摆设大同小异，都是进门见影壁，绕过影壁左手就是一口大缸。
缸是存水的，与眼睛的别称“秋水”相应，就说明灾祸就在缸里，要把缸封住，灾祸遂绝。
这猢狲顾一下就给服气了，接着就问，说那到底是谁想害他？他一个手艺人，不记得得罪过谁，要到了这个杀人的程度。
那个先生摆了摆手：“我刚才说了，你这是犯小人的征兆，何为小人？无事生非者也，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见得你得罪过他，可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说来也巧，那个人正在你身边。”
说着一指，正好指的是那个看热闹，说献图门的可能是这个算命先生请来，贼喊捉贼的这个人。
不光猢狲顾愣了，那人也愣了，指着算命先生就说你文质彬彬的，怎么红口白牙诬赖人？难道就是因为质疑了一句，你就记恨上我了？就你这种先生，居心不良，胡说八道，也没准就是狡辩，分明自己花了钱请凶杀人，还要做好人哩，保不齐是为了猢狲顾的手艺来的。
结果那个先生就笑，说你耳后见腮，摆明是有过杀心的人，而你财帛宫微微凹陷，显然是最近失去了一大笔钱，而这钱一定是没干正事儿，恐怕有去无回。
而这个人命宫狭窄，心胸一定也狭窄善妒，气量极小，属于怨天尤人的那种，而看这个人食指和中指异常纤细，却又有力，手掌没有老茧，虎口和食指第一个关节反而有老茧，肯定跟猢狲顾一样，也是手艺人，有一些本事，可格局不大，恐怕老是被人家压一头，可想而知，肯定是对猢狲顾有恨意，也可能为了猢狲顾，受过什么折辱，这才对猢狲顾动了嫉妒心，想杀了猢狲顾，自己顶替了猢狲顾的位置。
那人一愣，死不承认，说根本听不懂，那先生就说，也是行里人，相煎何太急？一，你如果不是行内人，怎么知道“献图门”是什么意思？二，你没请过“献图门”的人，怎么知道要花钱？三，猢狲顾也只是名声在外，你怎么认识眼前这人就是猢狲顾，有手艺？
你分明就是第二天早早就去猢狲顾家等丧事信儿，看猢狲顾没死，心里诧异，发觉猢狲顾急匆匆往外走，才跟上来的，要不怎么来这么巧，正能听见我跟猢狲顾的对话，还无故给我甩黑锅呢？
那个人一下说不出话来了，这会有人认出来了，说他也是个出名的手艺人，但是名头一直被猢狲顾压着，确实永远没翻身的机会。
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走，可被猢狲顾给扣住了，一问之下，那人还理屈词穷，真的给承认了。
我听明白了，那个先生，就是大先生，大先生救了猢狲顾一命，他既然欠了大先生这么大的人情，大先生发话，让他进凤凰会，简直太水到渠成了。

第594章 要活的
果然，猢狲顾当时为了这个救命之恩，是感激不尽，想酬谢那个先生，那个先生却怎么也不受，说这只不过是个相识的缘分。
从这次以后，猢狲顾跟这个穿太极服的就有了交情，他也知道了，这个先生姓薛，在阴阳门里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好些人管他叫薛大先生。
所以很久之后，薛大先生托人给他送信，请他帮忙设计一个机关，他义不容辞的就去了。
那个机关是要关一个要紧的东西的，猢狲顾很费了一些心思，所幸机关做的顺利，在做机关的时候，也就认识了凤凰会的其他几个人。
宋老太太性格和顺好交往，杜海棠是个冰山美人没法靠近，胖先生除了嘴馋倒是没觉得怎么着，说也奇怪，猢狲顾竟然跟银牙相处的最好——但是当时银牙还没有那个银牙，大家都管他叫老雷。
说到了这里，顾瘸子脸上露出了禁不住的恐惧：“要我们关的那个东西，实在太可怕了，我这辈子，真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我心头一动，我……也可能会变成那种东西。
而很可惜，顾瘸子见它也还是见到了第二次，将那个已经变成了“灾”的魁首关进去了没多长时间，那个被人称为“老济”的黑先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艺高人大胆，可怕的是脑子还聪明，甚至他对销器也有一定的了解，将李家大宅底下的那个机关给松动开，闯进去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猢狲顾连夜就赶过去了，他当时也闹不明白，那么精密的东西，是出了啥差错，怎么就给让人破开了？
之后的事情就跟姜师傅说的一样，被放出来的魁首把李家大宅闹的天翻地覆，他们费了比第一次更大的力气，顾瘸子也搭上了一条腿，才把魁首给重新关进去，但是我爹妈都死了。
事情平息下来之后，老济被大家给抓住了，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事儿，他却闭口不谈，叫谁都认定是银牙怂恿他来看魁首的，结果老济的嘴很紧，说啥也不认，只说是自己打探出来，自己闯进去的，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凤凰会的事情，要是没有内应，上哪儿打探去？
本来觉得老济这个人为了一己之私，要拿现世安宁做赌注，谁知老济竟然意外的忠义，为了这件事情十分自责，当时就给我爷爷李克生跪下了，说我害的你们家家破人亡，剩下的这个孩子，我来给你们养。
按理说，谁会把孩子交给个仇人？
可我爷爷当时说，我们李家蝼蚁窥天，泄露天机，也确实是该有报应，二话没说，还真把我交给了济爷，而济爷也就在我们村子里扎了根，一直把我给养大了。
当时已经变成了顾瘸子的猢狲顾心里一直还是疑惑，老济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当时去看魁首又有什么目的？难道说老济是想着挖出魁首身上的三脚鸟，自己当魁首？
可老济闭口不谈。
顾瘸子鬼门关上走一圈，也跟大彻大悟了一样，正好当时在时代洪流下，手艺人在飞快的消散，他顺着这个势头，也隐居了起来，不再做东西，只“修”东西，其他的事情，也一概没有多问过。
本来他觉得这件事情随着凤凰会的解散，会烂在肚子里，当时离着二十年还远，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二十年，而他终于也活到了这个时候了。
结果杜海棠的占星术从来不会出现纰漏，三脚鸟还是重新现世了，那笔老账，又要被重新清算，从银牙找到他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了。
顾瘸子讲到了这里，盯着还兀自冒着热气的空碗，忽然说道：“我这条命，是大先生给的，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
“所以，”我也把碗一推：“给大先生报恩的时候到了，你觉得，这个元凶到底是谁？”
能操控“我兄弟”那种野马，能封住银牙的嘴，能让我们行当之中原有的格局一夕之间天翻地覆的，到底是谁。
顾瘸子张了张嘴，才说道：“我也确实想知道对方是谁，伤了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甘心？所以这个元凶是谁，我跟你一起找。剩下的旧事情，我想的起来的话，就全告诉你。”
我来了精神，就说道：“现在凤凰会除了你，只剩下了胖先生，杜海棠还有宋老太太，他们三个，当时谁跟济爷的交情最好？”
顾瘸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觉不出来……就算他们有什么交情，也不会让我一个外人知道。”
也是，除了顾瘸子是销器门的，剩下都是阴阳门的。
“那你想想，当时济爷探魁首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事情？”我继续追问道：“一丁点可疑之处也行。”
顾瘸子想了半天，忽然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对了，有件事情是有点奇怪——我到了李家大宅的时候，里面摆着花圈和纸人纸马烧纸盆，点了长寿蜡，应该是在办丧事。”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李家大宅死了人？我忙问是谁的丧事？
我爹娘死在那个时候，是我爹娘？
“不。”顾瘸子摆了摆手，说他赶到的时候，我爹娘还是好好的，而那个丧事，像是给一个孩子办的，他看到了一个小棺材，只有一米长。
我跟济爷做过丧葬行业，当然知道那种小棺材，是专门给夭折的孩子打造的，那个大小，装的应该是个婴儿。
那个时候，我们李家夭折过孩子？我怎么不知道？除了我和李国庆，我们家这一辈好像没别人了。
还是说……我的心当时就给沉了下来，我自己当时，正是个婴儿。
存思之中看到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了脑海里，我爹想把我抱走，说我是个祸害，可我娘死活不松手……
陆恒川像是听出来了什么，一双死鱼眼也看向了我。
婴儿的丧事……
“飒……”忽然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响起来了一阵低低的声音，非常细微，要不是我的耳朵灵敏，根本就听不到。
这会儿寡妇进来了，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说了这么长时间了，天都快亮了，屁股怎么这么沉呐！”
看意思要赶我们。
可我们还不能走，因为我们等的人才刚到。
那些献图门的，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接下来的买卖，按规矩除非自己死，不然是一定要让对方死的。
他们回来了。
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不动声色的就护住了顾瘸子：“您这边的柜子我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再看看？”
顾瘸子一听话题转换的这么突然，还有点纳闷，但马上反应过来了，一把就将寡妇给拉到了身边：“行，我打开给你看看。”
我则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已经把鲁班尺给拿稳当了，一只手也提前按在了地面上——上次没来得及用万鬼祝寿，这次我让你们连咬后槽牙的机会都没有。
“扑！”正在这个时候，他们故技重施，第一步就是先把灯泡给打碎了，我听到了木头门关上的声音，显然顾瘸子已经带着陆恒川和寡妇给躲起来了。
这下没什么顾忌，能活络活络筋骨了。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就冲了进来，我看得出来，这个先行部队是个烟雾弹，应该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真的硬手还在后头……没猜错的话，是藏在了窗台下面。
我一手按在了地上：“出来！”
屋子院子里顿时阴气缭绕，我暗暗下了令：“要活的。”

第595章 耍嘴皮
果然，万鬼祝寿这么一出来，打头阵的从半空之中生生的被拽到了地上，脊背碰撞到了地板，发出了一声剧烈闷响，窗户外面的几个人想窜出来，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死人，也被制住了，一个个跟上了蜘蛛网的苍蝇似得。
比我想的还顺利。
我把打火机给亮起来了，隔着阴气，看见地板上躺着个人，一脸惊恐的盯着我，脸上的肌肉因为正在用力，显得有点变形，看着特别狰狞——他应该是想着咬后槽牙，可惜现在根本动不了——死人的手，卡在了他咽喉上。
我举起打火机往外看了一眼，窗台下面也蹲着几个，跟这个人的打扮差不多，黑色劲装，都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方术——也是他们倒霉，好端端的来杀销器门的人，结果遇上阴阳门的了，肯定猝不及防。
我掰开了他们几个人的嘴，把药丸给拿出来了，看我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他们几个的表情更扭曲了，想不通我怎么连他们的秘密也知道。
把这几个人捆上了，我就把万鬼祝寿给平下去了，为了预防他们咬舌自尽，我扯了寡妇炕头的被罩，塞他们嘴里了。
事情做完了，我敲了那个大柜子几下，把陆恒川顾瘸子他们给叫出来了，他们俩是出来了，寡妇却没出来——顾瘸子怕她看见点什么暴力血腥情景，没敢让她出来。
先从哪一个问起呢？陆恒川扫了他们一遍，指着中间一个说道：“这个人，左右嘴唇不平均，爱说风凉话爱管闲事，偏偏说话不过脑子，想让自己显得能言善辩，其实只能胡说八道，主祸从口出。”
那个人三十来岁，身材也跟之前死在这里的那个一样，是五短身材，但胜在短小精悍，看上去瘦削而有力。
陆恒川说着，一把就将他嘴里的布给扯出来了，顾瘸子一时有点紧张，说他毕竟是献图门的，别再逼急了咬舌自尽。
陆恒川摇摇头，说这种人一辈子就喜欢过过嘴瘾，放心，他肯定得先说点什么，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那个人嘴里的布巾一被拿掉，其他几个献图门的表情一下就很微妙了，显然都在暗暗捏一把汗，怕这个人吐露出什么来。
而他也不负众望，立刻就立起眼睛对陆恒川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祸从口出，哪儿来的青皮后生胡说八道，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皱一皱眉头，你爷爷不是献图门的。”
能说出“献图门”三个字，说明他看出来了，我们也是外八门的人，而干献图门这一行，按理说应该都是沉默寡言的，这种还真不太多，因为多说多错，陆恒川的眼睛是挺毒，一下就把这么个不像献图门的给找出来了，简直是以“活哑巴”著称的献图门的一股清流，敲打敲打，肯定能敲打出什么来。
我来了兴趣，说道：“您别这么说，我们对献图门的硬汉子也是仰慕已久了，怎么会对您无礼呢？您也别搭理那个小子，他这一阵玄幻剧看多了，看见谁给谁相面。不过……您是怎么知道，除了顾瘸子之外，我们也是外八门的？真是目光如炬，慧眼识珠！”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你上来给他给高帽子，他不戴也得戴。
“刚才那点把戏，还不够看出来？”那人果然有了几分得意：“你们不就是红手绢的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献图门那是用真本事吃饭，不跟你们一样，装神弄鬼的全是花架子，要不是靠着点臭戏法，你敢真跟我打吗？”
我说呢，感情他是认错了，他以为我用的方术，是红手绢门，戏法里面的幻术。
“外八门”听上去跟个团体似得，其实不然，我们也只是三教九流之中不走正道的，所以才被称为外八门，其实互相并不太了解。
就好像之前顾瘸子也不信阴阳门的大先生真的能算命，外八门潜规则，彼此桥走桥路走路，互相不干涉不说，还会互相防着，尽量别发生什么摩擦。
当然了，除了这些献图门的这些亡命之徒，他们为了小黄鱼什么都能干，毕竟是个卖命的买卖。
如果他们之前杀过阴阳门的人，应该能防着我，可惜啊，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遇上阴阳门的人。
不过这次这个买卖，本来就是对着销器门的顾瘸子做的，他们没想到这里还能埋伏了帮手，再说第一次他们来我没用方术，这第二次算是防不胜防中的防不胜防。
我也没急着否认，故弄玄虚的就说道：“您这眼力还真是挺不错的，说起来，献图门嘴紧是传统，您这么死了，怪可惜啊，如果您能把雇主给说出来，这事儿我们一定不会传出去的，咱们互相保守秘密，两方便，行不行？”
剩下几个献图门的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说你问这么不专业的问题，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那个爱耍嘴皮子的就更别提了：“我呸，你们不去演杂技变魔术，做起保镖来了？想着让我坏了献图门的规矩，你是做梦，要么就来个痛快的，要么你上刑，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难怪别人都说红手绢的男人，都是二尾子。”
二尾子就是阴阳人。
“那也行，”我也不生气，淡淡的就说道：“看来那死娘们给你们的好处给的不少，连命都能卖给她。”
“谁说是个娘们了？你们不懂装懂，还想着诈我？”话刚说到了这里，那个爱耍嘴皮子一撇嘴：“就这点套话的技巧，不够骗狗熊的，还来审人，你当我们献图门的是三岁小孩？”
他们肯定是受过这种保守秘密的专业训练，这种情况一定也演练过，正是因为我这话问的很刻意甚至很笨拙，所以他才完全不放在心上，还有点看不起我——可这就是我要的效果，看来找献图门杀人的，是个男的。
旁边被堵住嘴的几个献图门的露出了一脸的生无可恋，而爱耍嘴皮的那个表情还挺大义凛然，自鸣得意，感觉自己跟个宁死不屈的英雄一样。
是个男的，难道是胖先生？
我立刻说道：“哎呀，我还真是想诈你一下，可惜你太聪明了，一下就被你给看出来了，那老头子真没找错人。”
一听我说出“老头子”三个字，那个耍嘴皮子的顿时就不吱声了，警惕的望着我，像是疑心我是怎么知道的，目光有点闪烁。
看来还真是个老头子。
陆恒川低声问道：“这么问能问出来吗？如果是元凶派人去的献图门呢？”
我答道：“你放心，献图门有个规矩，那就是你让我杀人，就非得本人来，而且把原因说清楚不可，意思是我们对你忠诚，你也得对我们忠诚，毕竟人家是拿命做买卖，有资格知道到时候是为谁死的。”
“那老头子脑满肠肥的，倒是挺有钱，”我接着问道：“他给了你们多少黄鱼？”
一听我这么说，爱耍嘴皮子那人才露出了一丝放心的表情：“老子凭什么告诉你，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想从我这里套到消息，想得美，看看你毛长齐了没有！”
他能放心，也就是说明我刚才说错了，委托人虽然是老头子，但是并不胖，他是觉得自己刚才以为我猜出元凶，是想多了，我根本没那么大本事。
你娘，这么说雇凶杀人的不是胖先生？那还能是谁？

第596章 少一门
“要不，你告诉我们个数目，我们出双倍的价格，去杀他！”我继续问道：“大家的命都挺值钱的，这么糟蹋了，未免可惜啊！”
“你们跟我说这些没用，”那个人的嘴确实有点放飞自我：“我告诉你们，就算今天我们哥几个折在了这里，我们的弟兄也还是会来的，这个顾瘸子，非死不可，我就当做善事，劝你还是早点立遗嘱吧，我们不回去，早晚还会有人来的。”
剩下那几个献图门的表情更别提了，恨不得现在就死了算了。
而我立马也反应过来了，卧槽，献图门人不少，之后还有后援？
而我刚想到了这里，只听“擦”的一声，院子里猛地钻出来了一个人影，扬起了手里的东西，冲着我们就射了过来。
我闻到了一股子铁锈味和奇怪的甜香味儿，立马拉住了顾瘸子，顺带用身体撞开了陆恒川，躲在了大柜子后面。
这一下来的特别急，窗户上“唰唰”像是下了一场雨，细细密密的破风声一瞬间像是春雨一样满地生花，我听到几声闷响，显然是那几个被我们抓起来的献图门的被后来的这个一起灭口了。
这一门还真是最狠的一门，为了保住招牌，连自己人都杀。
“笃笃笃”那些破风声射在了我门身前的柜子上，听上去这玩意儿肯定特别细特别锐利，应该是针。
而针上带着的铁锈味儿，应该是血的味道，我后心顿时就麻了，难道这种针杀了人，还会被回首过去二次利用，够环保的啊！
而针就算把人扎成了刺猬，只要不伤到要害，人也是不会死的，献图门素来以速战速决，一击致命著称，我就明白那个甜香味的来历了，上面肯定粹了毒。
这种东西射击范围这么广，比枪更致命。
这会儿，那下雨似得声音好不容易停歇了下来，顾瘸子低声说道：“这个东西叫三月雨，旧时候的老暗器了，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取名于针筒里面的针跟雨丝一样的绵密，上面有毒，千万不能碰，擦破了皮都要命。”
三月雨？我看是毛毛雨吧？我心念一动就要用方术，但是意外的发现，鬼不好喊出来，这才明白那些针上的血腥气是什么……真特么鸡贼，泡过毒药不说，还泡过黑狗血！
卧槽，难道这个射针的，以前杀过用方术的，有经验，知道黑狗血破邪气？
这也就是《魁道》里面的弱点了，里面都是邪术，面对黑狗血就不好用了。
这会儿顾瘸子吸了口气，一手就抠在了墙皮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吓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但是我马上就听出来了，这里原来也有机关，底下有很细微的齿轮声，应该也能开出个密道入口——这顾瘸子把寡妇家挖的跟个地道战似得，也真是挺辛苦。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寡妇忽然从刚才那个大柜子里出来了，声音挺担心的：“老顾，你上去这么久怎么还不下来？”
能别出来的这么巧吗！
我后脑勺顿时就凉了，同时听到窗外发出了“哒”的一声响，显然是那个“三月雨”重新上好了膛，重新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就给扫过去了！
“别……”顾瘸子一句话没说完，我就知道不好。
你娘，寡妇一露头，那就必死无疑了，我没听清顾瘸子第二个字，一手就把鲁班尺给抄起来了，对着那寡妇就冲过去了。
鲁班尺在我手里旋转的飞快，迎上了那些细密的破风声，叮叮当当的打落了不少，趁着这个功夫我想把寡妇给抓柜子后面去，可寡妇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看见黑暗里有个人抄着个凶器冲着她过来了，还以为我是来伤人的，立马大叫道：“好哇小毛贼，你还敢太岁头上动土，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说着抓着我就要跟我厮打。
我心里是叫苦不迭，别的倒是没什么，她这么乱动，三月雨很容易就射到她身上去了，我没法子，只好左手又把雷击木给抽出来了，左右开弓给她用最大的角度挡针：“大娘，你能不能消停点？”
寡妇听出了我是声音，立马问道：“你耍什么猴儿？我问你，我当家的呢？他在哪儿，他有事儿没有？”
“我没事……”顾瘸子又是捶胸又是顿足：“不是说了让你好生在里面待着，你出来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你没事就好！”寡妇说着，甩开我奔着顾瘸子那边就冲——什么叫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我心立刻悬起来了，而正在这个时候，顾瘸子也没了理智，可能怕寡妇出事儿，伸手就要来接寡妇。
老子是有能治疗内伤的龙皮太岁，可没有解毒的五线香了，咱能别冒这个险吗？
我没法子，只好在前面给他们挡着，同时长了个心眼儿，凝气上手，倒是把不少的三月雨给打到窗外去了——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外面那人应该也没想到我能有这种身手，立刻就躲下去了，趁着三月雨这么一停歇，我就要把寡妇给塞柜子后面，结果我手这么一停，那三月雨又一次射了过来，速度比前几次还快……那王八蛋又拿出了一把三月雨，跟我一样，左右开弓！
我心里一紧，这会儿陆恒川忽然从暗处伸出来个什么东西，“啪”的一下就撑开了，挡在了我们前面。
这个香气……是杜海棠给我挡丧芝散的那把伞！
我当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把油纸伞，拿出来立马就得被针穿透了，你撑它有个屁用，这是暗器，不是真的杏花三月雨！
可我这想法刚从心里浮现出来，就感觉到了，不对……身后分明是针纷纷落地的声音，这伞竟然稳稳当当的把那些针给挡住了，跟个盾牌一样！
我猛地就想起来，姜师傅说，这顾瘸子做的每个东西都有个机关，难道这个伞的机关，就是坚不可摧，能挡雨之外，还能挡暗器？
外面射针的也没想到我们忽然祭出来了这么个法宝，还想着继续往伞遮挡不住的地方射呢，我一脚踹在了墙上，翻身一拧就蹿出了窗外，一把就把那个射针的人给抓住了，那个人猝不及防被我揪住了头发，第一个反应就是冲着我开炮。
不少针唰唰的擦着我头发就过来了，我身子一矮躲过去，紧接着一脚就踹在了那人后脖颈子上——这地方是中枢神经，一旦出了问题，人要瘫痪的。
果然，被我踹中了，那人的手也没了力，一下就垂了下来，我预防他咬蜡丸，提前把他的脑袋往后背倒按——人的脑袋突如其来这么一倒仰，嘴不受控制就会张开，趁着这个功夫，我一把探进他嘴里，把蜡丸给拿出来了。
那人知道事情不好，就要咬舌头，可我早一把捏住了他下巴：“别这么着急，有话好好说。”
那人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瞪着我，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快亮了，东边泛了鱼肚白，我看这小子跟我岁数差不多，一脸倔强，跟刚才那个耍嘴皮子的正好是截然相反——他的嘴唇厚而规整，这种人是真正能守口如瓶，不问我也知道，很难从他身上套到什么消息。
而正在这时候，又一个角落“飒”的一声就射出来了个破风声，我下意思要拖着那人躲开，可那人反而伸手对上了那个破风声。
等他的手垂下来，人就软下去了。
死了。
角落里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估摸是追不上了。
“野猪，你没事吧？”陆恒川从屋里出来，看我架着那个人，死鱼眼一亮，看清楚人已经死了，就又暗下去了。
顾瘸子也一瘸一拐的出来了，眼瞅着这个死人，叹了口气：“年纪还这么轻……”
是啊，谁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能走多久就不好说了，谁干这一行，心里都得有准备，何况刚才他接住那道破风声的时候，根本就一点犹豫都没有。
转头看向了屋里，那几个献图门的毫无悬念，都已经在三月雨下面给死透了。
这次为了来杀顾瘸子，献图门损失可够惨重的，也不知道买凶的酬金顶不顶的住这种牺牲。
“这里是待不了了，”我看向了顾瘸子：“要不你跟我回三鬼门吧。”
顾瘸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寡妇一眼。
寡妇盯着满院子的尸体，浑身筛糠似得抖，顾瘸子心疼，过去要把寡妇给扶起来：“咱们，咱们走吧……”
而寡妇抓住了顾瘸子：“上哪儿？老顾，你要出门啊？可咱们的日子才刚刚……”
才刚刚开始，就要背井离乡了。
这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上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顾瘸子用安抚的口气说道：“我有手艺，上哪儿都饿不着你。”
我听出来了：“你不跟我回去？”
顾瘸子摇摇头，说道：“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做东西，上你们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做？不干不干。”
“有东西，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做。”陆恒川说道：“献图门追人的本事，你知道。”
“可我弄机巧的本事，你也知道。”顾瘸子微微一笑，特别自信：“我在这个花花世界上混了这么久，难道是白混的？你们也不要太看不起我。”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把桃花伞上，像是特别怀念似得：“没成想，我还会见到这个东西。”
“是你给杜海棠做的？”我问道：“你不是说你跟杜海棠不算太熟吗？”
“是别人托我给杜海棠做的，”顾瘸子说道：“那个人，希望这把伞能跟他自己一样，给杜海棠遮风挡雨。”
原来这个伞面看着像是普通油纸，其实夹层里面存着着的是稀罕的貔貅石粉，貔貅石号称坚不可摧，这样做了机关，伞不重，却能挡任何锋锐的东西。
搞得我很想试试，鲁班尺劈上去，是伞坏还是尺坏。
“那个人托你给杜海棠做伞的人是……”
“过去太久了，”顾瘸子显然是言不从心：“不记得了。”
把话记得这么清楚，人不记得了，你骗傻子呢？我猜得出来，是大先生吧？
不过，顾瘸子不肯说，一定也有顾瘸子自己的理由，问不出来就不问了，反正杜海棠的事情也没什么要紧。
“听说你的机关都是隐藏的，”我倒是对这个伞来了兴趣：“只有你自己知道，那是不是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东西的主人就发现不了？”
我疑心杜海棠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桃花伞的法门是这个。
“到你手里，也是个缘分，”顾瘸子说道：“好好用。”
我刚要应一声，一抬头没成想他这话是跟陆恒川说的。
卧槽。
陆恒川显然也没想到，挑起眉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顾瘸子一笑，说道：“你们不懂，在我们手艺人来看，世上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你找到了这个法门，就说明你是它认的主，你们这一行也论这个是不是，这叫缘分。”
想想陆恒川撑着这么把花伞，不跟人妖一样吗，想想就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
“还有，我顺便也说一句，”顾瘸子说道：“你们跟杜海棠什么关系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杜海棠肯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们，也说明她对你们肯定对与众不同，要是有机会，凤凰会的事情，你们也可以跟她打听打听。”
“这么说，你很确定，她没有做元凶的嫌疑？”我盯着我顾瘸子：“从哪儿看出来的？”
“我没证据，只能说就是我的感觉，”顾瘸子说道：“我在凤凰会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坏人……当然了，也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着，顾瘸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交给了我一个小盒子：“你要是想找我，放这个东西。”
我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个木头鸟，隐隐然要扑腾翅膀，却被顾瘸子一把将盖子给拍上了：“行了，用的时候再开，不然飞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忽然觉得销器门，居然比阴阳门更神秘——你说几片木头拼成了一个东西，它怎么就能动呢？还是能找人！
顾瘸子看出了我的表情，带了点得意又带了点落寞：“外八门以后，可能就要少一门了。”
他的意思是，销器门要绝了？
没有再看我，顾瘸子一瘸一拐带着寡妇就往外走：“后会有期。”
我知道他看不见，却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可得保重，别让献图门的给找到了。”
“说起献图门，你们也得小心点，”顾瘸子回头狡黠的一笑：“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当心他们找你报仇。”
“我倒是求之不得。”
这会儿一道日光投下来，天终于大亮了，东边一片金红，照的天空特别澄澈。
“下一步怎么办？”陆恒川收起了桃花伞：“要去找杜海棠？”
“找是一定要找的，”我说道：“凤凰会里现在不就剩下这两口子了。”
“不一定。”陆恒川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我瞅着他：“还有谁？宋老太太？”
“我是说，他们不一定是两口子，”陆恒川转了身往门口就走：“杜海棠注定孤独终老，是个孤星命，要是真跟她结成夫妻，我看胖先生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我记得陆恒川第一次见杜海棠的时候就说过，杜海棠面相克夫，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路往三鬼门走，我又寻思了起来，顾瘸子口中，那个婴儿棺材来。
难道说，当时爹娘爷爷，打算活埋了我？
对自己的亲生骨血下这样的手，我到底能是个什么“天煞孤星”？
可还没想出什么来，我看见了前面两个人正在一道长巷子里，一前一后的走，自己的脚步一下就停了，顺带把陆恒川给抓到墙角后面去了，陆恒川看了我一眼，抬头越过我的肩膀往前一看，瞅着那俩人又瞅着我：“怎么，你欠了他们高利贷了？”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仔细看看他们的脚。”
陆恒川对我的有话不直说很不满，但死鱼眼的目光一落到了他们的脚上，也就反应过来了：“是献图门的。”
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一个献图门的是一脚踩在了墙上，用那个惯性就跳过去了，这种事情我也做得到，但真需要很大的爆发力，不是苦练就能练出来的，献图门的人干的见不得光的买卖，这种飞檐走壁少不了，所以他们穿着的鞋肯定是带着很大弹力的，跟普通的鞋不一样，底子相对高几分，形状质地都很特别。
这两个人，穿着的就是昨天献图门的人穿着的那种鞋。
“你说，献图门一般晚上行动，白天出门，肯定是为了急事，”我说道：“他们能去干啥？”
陆恒川速来是从我张嘴就能看到我嗓子眼，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刺杀行动失败，第一件事，肯定是要知会金主一声的。”
“跟上去看看。”
“走。”

第597章 跟上去
那两个人走的其实很小心，一步三回头，动作都很利落。
献图门的跑腿小弟都这么训练有素的，也是厉害，同时我发现我见过的所有献图门的人身材都差不多，跟小白一样，五短而精悍，这种身材不管躲藏还是行动，应该都是很便利的，只是力量上有可能比较吃亏，不过这倒是没什么，他们下阴招的本事又快又狠，足够弥补。
小白跟献图门，会有关系吗？
这不是要紧的，我也没多想，带着陆恒川就一路跟着走，不长时间，跟着他们进了一家超市。
这个超市是个连锁超市，我隐约想起来了，这个超市在县城也有，他们家有一个自己的主题曲，跟麦当劳肯德基似得，一听到就是知道是他们家，唱的是“价格实惠我物美，优惠折扣还有谁”。
上次来银庄的时候，我的饭碗还没有回来，是姜师傅领着我们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也听到了这个主题曲。
我顿时就给反应过来了，卧槽，他们肯定不会是闲的没事去买包烟买官罐可乐，难不成是要去银庄？
金主……在银庄跟他们约见面，还是本身就是银庄的人？
我心里一激，眼瞅着，好多事情，可能就要联系起来了。
但是银庄不好进，上次姜师傅来的时候也是，你要跟人家交代一个帐号，不然人家也许会把你当成个神经病给赶出去。
我和陆恒川，都没有买卖功德的账户，虽然我脑子不错，姜师傅的帐号我也记得，但这次下银庄出了什么事儿的话，姜师傅恐怕就要被我连累的倒霉了。
靠近了去听又绝不可能，一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这个线索一定会断，得不偿失。
而陆恒川没说什么，带着我就往前走，停在了一块大玻璃前面。
那个大玻璃附近有个镜子，陆恒川找了个角度，正好能从镜子里面看到收银台，紧接着就一直盯着他们的嘴。
不大一会儿，那俩人进去了，陆恒川施施然的带着我就上了收银台，熟稔的吐出了一串数字。
收银员脸色一变，暗自咕哝了一声：“怎么今天这么多……”
显然，她们还是比较忌讳我们这种神秘客人的。
下了电梯那收银员走了，我才低声说道：“你能耐不小，还懂唇语呢？”
“这是常识，人都懂，只有野猪不懂。”
“去你妈的。”
进了银庄的门，里面豁然开朗。
我上次来什么都没看见，这次才看清楚了，竟然比我想象之中搞得还要大，很有证券中心，或者大银行的感觉，还是茶楼，拍卖行一样的中式风格，低调又奢华。
虽然阴间现在查的很厉害，可这里还真跟蒋绍说的一样，生意没什么影响，里面还是有不少人，跟上次听到的光景差不多，不过我们上次来大闹过，不知道主管还记不记得我们。
我巡视了一圈，上次小白和蒋绍都被银牙派来帮忙了，可这会儿一个黑先生也没看见——银牙这么一死，黑先生们跟银庄的联系也就断了。
那两个献图门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办业务的，也没有拿号码也没有排队，而是安安静静的在银庄里坐着，像是在等着谁来找他们。
我和陆恒川也就在人群里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远远的盯着，果然，不大一会儿，还真有个老头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我心里一提，难道这就是那个元凶？
可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一把抓在了我的肩膀上：“请问先生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
我记得这个声音，冤家路窄，正是上次那个主管！
我脑子飞快的转动了一下，直接就回头对上了主管的眼睛。
主管显然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为什么愣，上次来的时候，我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盲人，可现在我这眼睛贼亮贼亮的。
“我正考虑着呢。”我展演一笑：“您给点时间。”
主管没看见过我墨镜下面的脸是什么样的，虽然是对我的身形有点怀疑，但并不确定，一看我不是瞎子，心里更狐疑了，于是他寻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不会催您的，不过，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请问您的账户是？”
我脑子好，已经把陆恒川刚才说过的那一串数字讲了一遍，主管确定不是第一次闹事时用的那一个，对我的怀疑更减轻了，毕竟瞎子复明，不太可能。
但上次陆恒川明明也进来了，主管应该还记得他，我有点怕那小子拖了我后腿，偷眼一看，倒是发现陆恒川趁着我在这刷脸，自己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再往献图门那俩人的方向一看，我这心里一下就给沉下去了，你娘，那俩人上哪儿去了！
我这心里也暗暗的着了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于是我托词在周围走走，就跟那个主管告别了，同时心里暗暗想着，双人成“从”，这俩人，应该是被人给领走了，那个老头儿到底是谁呢？
虽然那身影只看了一眼，可绝对不是胖先生。
但愿陆恒川是跟上次跟踪胖先生一样，先替我给追上去了。
正寻思着呢，一个大厅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趾高气扬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在人群之中特别扎眼，仔细一瞅，我还真给想起来了，不是上次拍卖行的那个二世祖吗？
上次还跟我说过好几次，在我上凤凰山给杜海棠寻凤凰血的时候，让我一旦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一定要给他们拍卖行掌掌眼的。
这个人就是神秘大老板的人，跟他问问，保不齐能问出一点关于这里神秘大老板的事情，眼瞅着献图门的是找不到了，来这一趟，绝对不能白来。
于是我上前了几步，就把这个人给拦住了：“这阵子您可好？”
那人被我一拦，开始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向了我，一下就愣了，同时立马给我行了个大礼：“魁首！您怎么赏光上我们这里来了？”
我心头一紧，卧槽，你们这消息可够灵通的，我当魁首才当了几天，就让你给知道了？
我咳嗽了一声，说道：“也没什么，听说你们这里保管东西保管的很靠谱，我想过来看看，存点东西。”
“存东西？”二世祖立刻说道：“这事儿好办啊，我们银庄名声在外，绝对靠谱，拍卖行的那些东西，一般来说也都是存在这里，不知道，您要放什么东西？”
“也不是别的，我那个龟壳放在外面有点不放心。”我摆了摆手：“这不是想找个地方存起来嘛。”
这个二世祖上次是见到了龟壳妨主的现场直播，听龟壳色变，立刻说道：“那个东西……不怕丢吧？”
“怎么不怕？拍出来那么多钱，你也看见了。”我转了转眼睛：“难道你们这里上门的买卖也不接？真要是这样，我可得跟你们老板好好谈谈。”
我想知道，阴间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二世祖连忙说道：“您要是非想着要存那个东西，我们吃这口饭的，也是悉听尊便，来来来，您也是第一次来吧？我亲自领着您上后头看看去。”
这会儿主管远远的瞅着这个拍卖行负责任人都对我点头哈腰的，对我的戒备更是放下了，觉着我可能也就是跟上次闹事的瞎子长得有点像而已，这才放了心，忙活别的去了。
“那还差不多，”我接着问道：“这一阵子听说阴间事情不算很太平，你们大老板是不是也挺为难的？有需要我们黑先生的地方，也可以尽管跟我们提，毕竟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
“大老板他……”说到了这里，二世祖露出了一副有点为难的表情来。

第596章 月牙门
我竖起了耳朵：“大老板怎么了？你也别外道，虽然我们三鬼门之前是老爷子跟你们接洽，但是现在换了主，有事找我一样的。”
“多谢魁首的抬爱，”二世祖赶忙说道：“可惜这个事儿，确实是我们大老板的私事儿，您也是爱莫能助啊。”
我转了转眼睛就诈他：“该不会，这大老板，被阴间给叫去调查了吧？”
“这倒不是，”二世祖摆了摆手：“阴间查不到我们这里，大老板也安安全全的，您也别多问了，我领着你上我们这里的金库看看去？”
我只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现如今身上卡了翡翠烟袋锅子，俨然成了一个贵宾，之前在北派当二先生，虽然手底下人面子给的也是特别足，可那都是看在大先生的份儿上，狐假虎威，我心里都明白。
而这会儿不一样，他们确实是拿着我当个人物来看待，简直鸟枪换炮——以我这个年纪，在这种地方充大头，没有三脚鸟，还真做不到。
有了二世祖的陪同，守卫什么的自然纷纷放行，照着上次来的记忆，也确实是屁股领着我走的那条路——我还真有点担心屁股，唐本初说它当时跑了，现如今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到了那个大门，二世祖很殷勤的跟我讲解他们银庄的各项业务，最主要的业务就是买卖功德，而剩下的就是替人保管东西，这个金库建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丢过漏过什么，广受外八门的欢迎。
说着还给我举了个例子，说哪个盗门的弄了前朝明器，大件或者难保存的，也都往这里放，也好经手，银庄是口口相传的靠谱，经手的好东西海了去了——他们连锁带拍卖，存在这里的东西要变现，一个招呼的事儿，税都不用上。
这也是，外八门不走正道，但很有发邪财的机会，有点见不得光的不能存银行，上这里来，还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这会儿我一错眼看到了一个小抱角，里面有个月牙门，那月牙门的拱特别不一样，木质在灯光下微微有点泛金光，仔细一看，我心里一沉，竟然跟我手里的雷击木，是一个木质的沉香金丝檀木！
这种木料可遇不可求，我拿了这么一截子雷击木，被古玩店老板拿去给姜师傅雕花，掉点木屑都被他拿去赚了不少钱，这月牙门竟然能用整面的沉香金丝檀雕出来，这都不是“财大气粗”能形容，简直是富可敌国了。
而这种门绝不可能是给阿猫阿狗用，不是这里的大老板，没人配的上。
看我正在看那扇门，二世祖眨了眨眼睛，问道：“魁首，您有事儿？”
“没有，”我做随口说说状：“大老板在屋里吗？”
“今天是在呢，”二世祖点头，同时带了点抱歉说道：“不过大老板说了，不见客，改日吧，改日我们把现在的难关度过去，请您来做客。”
果然是大老板的办公室。
“那大老板最近气色可还行？”我接口就问道：“太过劳碌，要注意身体。”
“这个嘛……”二世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还不错吧，劳您挂心了。”
我心里当时就起了疑心，你一个管理层的，也知道大老板今天在家，怎么跟没见过大老板的面儿似得？难不成大老板见你们，都跟慈禧垂帘听政似得，不露真面目？
做个老板却不露脸，可真是更显得神秘了——这只有一种解释，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打了个哈哈，说了点别的话题给岔过去了。
在这个金库游览了一番，听着二世祖讲解了不少现存宝物的传奇故事，倒是也挺有意思的，跟逛博物馆似得，但是我的心还是放在了那扇门和那两个献图人身上，也不知道陆恒川那个坑爹货找到了元凶没有。
眼瞅着二世祖这意思，非得陪到把我送出门，我寻思了一下，就说想去厕所，二世祖连忙就陪同着我去了厕所，我找准了地方，翻到了通气窗就溜出来了。
双人既然成“从”，也就是被人领走的意思，那就说明那俩人被人领走，而陆恒川跟着他们走，现如今轮到了我，陆恒川“从”我，也就是他现如今有可能正在找我——在我身后。
我反应过来，就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没走了几步，果然一个角落里就伸出了一只手，把我给拉过去了。
正是死鱼眼。
我低声问：“怎么样，那俩人到底是来和谁接头的？那领着他们的老头儿又是谁？”
“那老头儿我不认识，估计只是个带路的而已，”陆恒川认真地说道：“不过我看到了，那两个人进了一间办公室，门口的木料，跟你的雷击木是一模一样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你娘，这么说，雇凶杀人的，竟然是这里的神秘大老板？
“你那个雷击木……”陆恒川低声说道：“没记错的话，是你干爹送给你的吧？他……会不会特别喜欢这种木料？”
照着狐狸眼说的，我干爹现在不是正被隔离审查了吗？还能上这里来？
可木料，确实一样。
“献图门的现在已经回去了，”陆恒川低声说道：“他们低声说话，我听见了，意思是金主特别有钱，追加了金额，让他们一定要杀了顾瘸子，而且还给了不少的抚恤金，说是补偿那几个死人，所以这个买卖虽然棘手，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献图门还会继续做。”
难不成……元凶是神秘大老板？
我转过身就要往那个月牙门处走。
陆恒川一把拉住我：“你……你真要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怕我看到的神秘大老板，是我嘴不想看到的人。
我挣开了他的手：“屁话，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可惊动了这里，是不是也不太好？”陆恒川谨慎了起来：“毕竟你现在是魁首，你一举一动，关系着所有的黑先生，之前不是还有合作关系嘛。”
“既然和合作关系，那他肯定也不想跟我闹翻脸，大家是平等的，怕什么。”我答道：“最坏，不也就是个一拍两瞪眼嘛。”
那个神秘大老板爱他妈的谁谁，今天老子非得打个照面不可。
陆恒川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这个地方靠近金库，守卫应该是非常森严的，好在那个抱角地段本来就很隐蔽，我和陆恒川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到了门口，就想进去，可那个金丝檀木门竟然是锁着的。
我低头一看，是个紫金八卦锁。
陆恒川一边给我望风一边说道：“这种破锁你开了多少把了，还磨蹭什么？”
“你懂个屁，这可不是破锁。”
我脑门上微微出了汗，这种锁，跟之前的紫金八卦锁，根本不一样。
平时的紫金八卦锁，是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道理来制作的，所以变化无穷，可这个锁不安排理出牌。
“那就踹开，你劲头不是挺足吗。”
“你他妈的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这种木料你踹一个试试！”
我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开始开锁。
可我抠上面的机关抠了好几遍都不得要领，指甲都快劈开了，心里忍不住也浮躁了起来——要不是踹不开，真想踹开这玩意儿！
“你给我快点！”陆恒川似乎看到了什么，声音紧张了起来：“那边来人了！”
我被他催的心里发烦，忽然就反应过来了，对了，我知道怎么开了。

第597章 玉香炉
这种锁，不按牌理出牌，是不是应该反其道而行？
“你们看见魁首了没有？”与此同时，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二世祖的声音：“就是刚才跟我一起走的那个年轻人，腰上有个翡翠烟袋锅子那个！”
“没有。”那边的人紧张的问：“那是个什么人？”
“看样子应该是个贵宾，实际情况，谁知道呢？”二世祖的声音冷了下来：“看到了他，一定要告诉我，别让他在咱们这里乱走，那个人不好招惹。”
“是，”应声的又问：“他上哪个方向去的？”
“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二世祖像是发了怒：“刚才他去了厕所就不见了，别是憋了什么坏要跟咱们使才好……我看他，来者不善。”
你娘，看你不像有多大本事，看人看的倒是还挺准的。
“那要是找到了他……”
“别跟他硬碰硬，你们打不过，”二世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我就没听清，但肯定是个阴招，那个应声的听上去很高兴，低声说道：“还是您神机妙算，料想着那个什么魁首再厉害也不是您的对手！”
“听见没有？”陆恒川越来越着急了：“保不齐这里有什么法宝对付你。”
“那我就开开眼，看他们是有金箍棒还是三叉戟。”我没想别的，一心开锁，陆恒川在旁边就可劲儿的催我：“你快点，人马上就到了，别的是好说，可惊动了大老板的话，下次再来更不容易了。”
我没再回话，一边听着他们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一边用了以前开紫金八卦锁的经验，专门逆反着开锁，只听“咔哒”一声，那锁还真给开了！
我心里这个高兴劲儿的，而与此同时，我听得出脚步声已经奔着我们这里来了，估摸着一抬眼就能看见我们，陆恒川不知道我已经开了锁，应该是心灰意冷，还想着把我给拖开，结果我先开了门，一脚就把陆恒川给踹进去了。
就在我回手带上门的时候，外面还响起了二世祖的声音：“尤其是大老板这里，你们一定要严防死守，可千万不能让魁首给找到了什么空子钻进去，惊扰了大老板！”
“是。”
我这时间卡的相当寸，晚一秒，他们就看见门是怎么动的了。
现如今已经到了地方，我心里也就踏实了——不管神秘大老板到底是谁，你这面纱终于是能揭开了。
元凶，就是神秘大老板？
一抬眼，先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紫竹贵妃榻，外带一个檀木书案，都是上好的东西，桌子上养着一缸金鱼，旁边还有个大缸，浮着几片荷叶，看上去非常清雅。
奇怪了，不是说今天大老板在家吗？这里怎么没人？
我带着陆恒川就往左右套件都看了几眼，可套件里面，也没有什么人。
我忍不住看向了陆恒川：“人呢？”
“我哪儿知道，”陆恒川答道：“刚才我还看见，那两个人就是从这里进来从这里出去的，倒是没看见其他人出入。”
难道神秘大老板正巧出去了？
我往书案上一看，就看见了一个青玉狮子香炉，正袅袅的冒香气——这个味道应该是越溪香茅配沉香，我再古玩店老板那里闻到过。
古玩店老板吃的就是这一碗饭，特别喜欢附庸风雅，他还教给过我这香料分调子，前中后，各是什么味道，我倒是还记得挺清楚的。
这个香闻上去应该特别顶级，比古玩店老板点的不知道醇厚多少倍，现在这个味道，正是前调香气，也就是说，香料点上去没多长时间。
“要是没人，要不咱们下次再来？”陆恒川说道：“反正也知道雇凶的金主到底是谁了，查起来也算有个方向……”
我摆了摆手：“不对，他应该还没走，或者刚走不长时间，还会回来的。”
陆恒川一挑眉头：“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香料很贵重，谁会点上香反而自己走人，熏给蟑螂闻还是咋，等在这里，一定能等出一个结果来。
而且案子上有个茶壶，打开一看，茶香也在熏香之中缭绕，是珠兰香茶，说来也很奇妙，珠兰香茶的味道跟越溪香茅配沉香在一起，竟然很和谐，一点也没有撞味道，应该是有意这么搭配的。
神秘大老板很懂生活嘛。
茶壶里的茶叶也才刚刚展开，第一水还没被喝过，焚香，泡茶，正要享受，一定还是会回来的。
陆恒川撇了撇嘴：“要是万一有急事呢？”
“不会，”我答道：“他这个身份的人，已经不会有什么所谓的急事。”
正在这个时候，那门还真一下就给响了起来，还带着人说话的声音，我一听这个，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带着陆恒川就钻到了一个柜子里面去了。
这个大柜子倒是挺不小，装两个人绰绰有余，我跟陆恒川往里面一窝，就听到了外面的人正好进来了。
结果不听不要紧，来的竟然是个熟人——老茂！
老茂正说道：“也不是，最近实在是忙了点。”
像是正在跟谁交谈一样。
陆恒川跟我一对眼，显然是一脸的不信。
我也不信，老茂虽然老奸巨猾，但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还能栽在我手里？
果然，接着我就听见老茂的声音有点疑惑的响了起来：“大老板不在？”
跟我一样，也是来找这个大老板的。
只是老茂他，知道神秘大老板到底是谁吗？
老茂真是个无处不在的毒瘤，想不到还能跟神秘大老板攀上交情，真是小看他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做员工的，肯定不敢探究老板的私事儿，”外面传来了二世祖殷勤应答的声音：“不过既然大老板叫您过来了，您就先坐一坐，我想大老板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先出去了，委屈您等着了。”
“哎呀，这是什么话！”老茂又长袖善舞的玩儿起了他的交际功夫：“能来见大老板，也是我茂某的荣幸！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也没什么。”
接着又跟二世祖两个人一番客套，别提多虚假了，可他们这种人，就觉得这点社交辞令特别重要似得，说起来就没完，听得我直犯困。
正想跟死鱼眼吐槽呢，肩膀上忽然就沉了一下，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转头一看，只见死鱼眼一头靠在了我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往下一盖，睡着了！
当时我差点就骂了娘，我们俩最近一直没摸到休息是没错，可这么个时候你也能睡着，你特么睡美人托生的？
我一生气想捅他两下，又怕一捅他动起来暴露动静，就一手把他鼻子捏成了猪拱子，一手把他嘴捏成了鸭子嘴。
可就算这么着，他厚重的睫毛还是纹风不动，跟死过去似得，一点要醒的意思也没有。
不对……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睡着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香？
特么的，那香里面，肯定还加了其他的什么料子！
别特么是有毒的吧？
我后背一凉，赶紧上手摸了摸陆恒川的气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应该那玩意儿跟迷香似得，也就只能让人给睡过去。
我这才有点放心，同时又起了疑心，那迷香是谁放的，难道神秘大老板的本事那么大，未卜先知，知道我要来捣乱，提前灌进去用来对付我的？
你娘，要是中了这种招，可真他娘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第598章 翻阴沟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我也有了点犯困的感觉，难道那玩意儿对我也有作用？
不能吧，沾了三脚鸟的光，连阿琐他们的蛊毒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什么迷药这么厉害能迷了我？
我重新打起了精神，捏了自己一把，禁不住也叫苦不迭——跟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疼！
能对付我，除非里面掺和了丧芝散了。
而丧芝散的量一定也控制的非常准，不然瞒不过我的鼻子——再用茶香和沉香遮掩住，让我根本没察觉。
看来这根本就是个圈套，我还让顾瘸子小心，真没想到人家下手，下到我自己头上来了。
正在这会儿，只听“当啷”一声，外头忽然响起来了茶碗打翻的声音。
所幸我中迷药程度比死鱼眼好的多，赶忙就把脑袋给探出来了，盯向了外头，只见老茂趴在了桌子上，手里的茶碗坠落到了地上，眼瞅着也迷昏过去了。
不远处，二世祖也坐在了沙发上，人事不知。
这下好了，大家伙来个一勺烩。
我拼命打起了精神，要把死鱼眼给架在身上——趁着现在那个所谓的神秘大老板还没来，我得赶紧把死鱼眼给弄出去，不然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傻逼了。
可这个时候，我的手力气慢慢的往下消退，连死鱼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脑门上也急的冒了汗，这地方是那个神秘大老板的本营，在这里遇险，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不行，郭洋已经被我给连累了，死鱼眼不能再跟着我倒霉了。
我吸了一口气，正要拼着丧芝散的劲儿凝气的时候，忽然门响了，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神秘大老板终于来了？
我的视线这会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可还是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晃了进来，看着有点眼熟，身材跟我差不多……“我兄弟”？
那王八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脑子一下就乱了，难道，“我兄弟”才是真正的神秘大老板？这特么的也太玄幻了！他跟我一般大，能做这么大规模的买卖，绝不可能！
但是再一想，我自己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魁首了嘛，如果说“我兄弟”跟我的机遇差不多，认识了原来的大老板，捡漏继承了这一切——他简直是我的翻版，连境遇也是？
可这说不通啊，献图门的明明是说一个老头儿买凶杀人，难道“我兄弟”还玩儿了个易容术假扮老头儿？这特么也根本没必要。
本来脑袋就因为迷香而昏昏沉沉的，许多的想法跟骨灰坛子爆炸似得四处飞溅，搞得我脑子里越来越乱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人在遇上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害怕，但绝对不能慌，一旦慌了，这事儿八成就得搞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再去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在这个香气里混沌下去。
而这个时候，“我兄弟”像是在寻找什么，四面八方的乱翻，连看都没看老茂和二世祖一眼，你找什么呢？
不大功夫，“我兄弟”急急忙忙的就过来，翻开了附近的几个柜子，终于，拉开了我和陆恒川藏身的地方。
在黑洞洞的柜子里面呆久了，眼前的光线一下变得异常刺眼，我眯着眼睛，望着“我兄弟”逆光之中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张嘴就说道：“你他妈的，到底是我的影子，还是我的克星？”
“我兄弟”没出声，一把就要提小鸡子似得把我给提出来，我身上再没劲儿，也还是把手掌在鲁班尺上擦了一下——鲁班尺锋锐，一下就把我的手掌给划开了，剧烈的痛感一下把我整个人都闹清醒了，我翻开手掌就要往他身上盖。
他机敏的一闪，给躲过去了，厉声说道：“李千树，你是不是想死？”
我吸了一口气：“我倒不是想死，只是想死了也拉你当垫背的！”
你个坑爹货每次一出现，就没我的好，你要真的是那个“神秘大老板”，弄个圈套算计我，我也不管别的了，咱们就索性同归于尽算了！
就在我拼了命的凝气上手，想跟他招呼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沉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我眨巴了眨眼眼睛：“救我？”
你他妈的讲什么西游呢？
“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兄弟”咬着牙说道：“有人，不想你死。”
“是谁不想我死？”我盯着他：“芜菁？”
“我兄弟”眉头一挑：“你到底走不走？”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我兄弟”这个人寡言少语，从来不跟我一样油嘴滑舌爱耍阴招，他能废这么多话，已经足够说明他没有骗人——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没有骗人的智商。
而且，要想着对我下手，他的脾气秉性，一鲁班尺就下来了，就算跟我的触感是同气连枝的，他也下的了这个狠手。
“你，你就是大老板？”我瞅着他：“你哪儿来这么大本事？”
“我兄弟”跟看傻逼一样的看着我：“李千树，你的脑子被你涮火锅吃了？”
我脑子现在确实不清醒，但我立刻就问道：“就算你不是，你也知道神秘大老板是谁，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要来了？我非得见见他不可！”
“正是因为他要来，我现在必须要带你走，”“我兄弟”一把抓住我：“别说别人，我也不想你死！”
怕我连累他？可真要是怕我连累他，他干啥要在北派给我甩那么大个黑锅背？老子差点就交代进去了！
对着他我有数不清的疑问，简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来的好，立刻说道：“跟你走可以，我朋友你也得带走！”
“我兄弟”看了陆恒川一眼，像是知道陆恒川跟我的交情，倒是也没墨迹，一把将陆恒川给背在了背上，就往外头冲。
我从衣柜里爬起来也要跟上，可这种晕迷的感觉让人脚底下绊的跟麻花似得，我只得继续用鲁班尺加深手上的伤口，用疼来保持清醒——“我兄弟”也算是一个硬汉，眼瞅着我一弄伤自己，他应该也是疼的，可瘦削的背影还是固执的挺直着，没有啥反应，也没骂我连累他。
出了门之后，我发现“我兄弟”对这里的环境异常熟悉，走的都是一些非内部人士不认识的小路，不用说，他跟这里，肯定有关系，我跌跌撞撞的跟着就跑：“现在上哪儿？”
“能出去再说。”
他这个狂拽酷炫的劲儿，跟我一点都不一样。
跟着他上了一个狭窄的楼梯，眼瞅着楼梯的劲头有一扇门，应该是能出去的，可就在要到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大片的脚步声：“站住！”
接着还有人低声说道：“你们都注意点，谁也别动家伙，大老板说，这俩人都要活的。”
被神秘大老板给发现了啊……要活的，他想拿我怎么样？
“我兄弟”看了我一眼，甩手要把陆恒川推在我身上：“你出去，这里我顶着。”
我倒是想呢，我自己走路都特么有点费劲儿，你让我带着他？
我一把就把陆恒川推给了“我兄弟”：“你带着他在外面等着我，我这就跟上来。”
鲁班尺往我自己手上更深了几分，一股子疼像是擦过头皮的电流，把我整个人给震清醒了。
自己的血腥味儿撞上来，居然也觉得挺好闻的，这个味道带来的快感跟脑子里的混沌交织在一起，竟然让我特别兴奋。
鲁班尺在我手上旋转了起来，打出了那道熟悉的银光。
杀……可以杀了……

第601章 李千树
几个身强力壮的先冲了过来，我把鲁班尺横着一扫，他们几个一个趔趄就被甩在了后面，后面的人见状前仆后继也往上扑，我也没客气，奔着他们脚底下一绊，呼啦啦又倒了一片。
鲁班尺的锋芒耀眼，像是秋水流星，快的得心应手。
人群里传来了倒抽冷气的声音：“抓住都难，还要抓活的……”
“那有什么法子，王八上砧板，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跟他拼了！”
混沌和兴奋在我脑子交织着，像是半梦半醒，朦胧之中只觉得身后有兴奋的笑声：“好……好，离着不远了……”
是三脚鸟的声音，离着什么不远了，侵蚀我？
这个念头像是猛然泼在了我后背上的凉水，我重新打起精神，抬起鲁班尺就奔着他们扫，鲁班尺擦上了几个人的咽喉，跟他们的喉结只隔着一层皮，我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空洞和恐惧。
也许因为脑子混沌，人也跟着混沌了，我到底还是放下手：“你们打不过我，要么你们走，要么你们死。”
每个人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有家里老小，没人愿意死。
我可以给你们活着的机会。
“他不是魁首吗？”
他们窃窃私语：“据说黑先生全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的，为什么他……”
“说是中了毒，不然大老板也不会放心让咱们来追。”
“原来是中了毒，那就好说了，只怕故弄玄虚，还想着咋呼咱们，其实外强中干，自己撑不住了。”
“那还怕什么，毒会越来越深，咱们耗着，不怕耗不过他。”
“上吗？”
“上。”
我从心里叹了口气，是啊，有些事情，没得选。
就好比这银庄是用不了五鬼运财的，里面到处是隔绝阴气的镇灵石。
鲁班尺行云流水的对着他们擦了过去，我已经学会了躲得远一些——不让血喷到我的脸上，即使现在对我来说，血的味道温暖甜蜜，让我恨不得埋在里面闻。
回过神来，身后的人已经倒了一片，还剩下一片。
“活的是不能行了，”他们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恐惧突突的跳：“要不，动家伙吧……”
“别中要害就是了……”
他们还有什么小花招，我握住鲁班尺的力道越来越大了，伤口也越来越深，手上一片温暖。
几道破风声凌厉的冲着我擦了过来，疼痛让我后心出了一层汗，整个人也因为这个钻心的疼痛异常清醒，西边，东北，西南……
几道破风声在半空被我一拦，纷纷落了地，对面一片惨叫。
我转过身，往外面走了出去。
“我兄弟”和陆恒川还等着我呢。
外面一片大亮，我眨了眨眼，看到了“我兄弟”那跟我一样颀长的背影。
“我还以为你的手被人给钉在墙上了。”他盯着我，脸色有点发青。
是的，特别疼。
“辛苦你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混沌的感觉到达了一个峰值之后，慢慢的就降下来了，我眯着眼睛冲他笑：“你好像一直把自己照顾的挺好，我要向你学习。”
“我兄弟”冷冷的转了脸：“跟我走。”
对他，越来越像照镜子了，他那种我以前望而不及的锋锐和凌厉，我也一模一样，是我越来越像他了吗？呸，是他越来越像我。
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巷子，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当时银牙上三鬼门的那个小巷子吗？
对，这里挺安全的，马上就到我的地盘了。
“今天你来救我，肯定有什么原因。”我盯着“我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也不爱欠你人情，你不想我死，除了怕我连累你，肯定也还有别的原因，你说吧。”
他这个性格，我早猜出来了，从来不做没用的事儿。
他盯着我：“我这次来，确实是有原因的，如果可以——咱们俩的账，可以以后再算。”
“那不用，账欠久了，要利滚利的，对谁都不划算，”我把陆恒川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身上，盯着他：“都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欠老子很多解释？”
他能跟我心平气和的说这种话，就是他当初那个非害我不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我打早就怀疑，他跟我的仇其实已经熄火了，让我好好活下去，也是他自己亲口跟我说的，所以这次杀大先生甩锅给我，估摸着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兄弟”挑起眉头看着我：“所以，你从哪个开始问？”
还真特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吸了一口气：“行，现在我也不着急，这样吧，咱们俩的账，就从头开始清算。”
“你最想问的，应该就是我到底是谁，”“我兄弟”倒是挺了解我的：“就从这个开始说吧。”
“这个问题没记错的话，你也回答了我好多次了，”我答道：“你说过，你就是我。”
他微微一怔：“你……知道了？”
之前我有过很多猜测，甚至疑心他会不会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因为当初李家大宅的事情，出了什么纰漏，让我和他，跟小鱼儿花无缺似得，分别被两方养大。
我还想过，会不会是银牙出于私愤，带走了他。
而在面对大姆妈逼迫济爷把我给交出来之后，济爷想了什么法子把他从银牙那给弄了过来，给大姆妈“抵债”。
可如果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那普通的双胞胎兄弟，绝不可能会有我受伤，他痛苦，他难受，我陪绑的这种情况。
我和他之间，肯定有超过兄弟的关系。
可是自从上次让陆恒川给我摸骨之后，我就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我身上，比别人，少一块骨头。
当然了，按理说，少一块骨头也可能是我先天畸形，可这件事情，触发到了我一个小时候的记忆。
就在米其林跟我讲述大姆妈上门那件事情的时候，我隐约想起来，那天济爷曾经给我吃了平时吃不到的红烧肉，我吃了之后，昏昏沉沉睡着了，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更别提济爷怎么把另一个我给抱出来的事情了。
但是那天我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觉出济爷把我面朝下翻过来，一手在我腰上摸。
我感觉到了一个冰冷锋锐，刀刃似的东西，在我身上游移，接着认准了一处，插下去了。
应该是被捅一刀的触感，可当时除了凉，居然一点都没感觉疼，接着，那个东西在皮肤下面翻搅，像是取出来了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我听到了“当啷”一声响，和一股子异样的血腥气。
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甚至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场梦——因为第二天我从镜子里面看了看我的腰，别说受伤流血了，一点擦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件事情对童年的我来说简直太微不足道了，很快就被我给忘记了，甚至米其林第一次提起来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起来。
想起了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我得到了《魁道》。
因为《魁道》之中，就有这么一个方术，那就是取人骨，施人魄，血肉弥补，能成分身。
也就是说，利用一个活人的骨头，混合他自己的血肉，再抽取了他自己的魂魄，能塑造出另一个他来。
说起来简单，但是这个方术的难度很大，就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济爷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先生。
看到这个方术的时候，我就请陆恒川给我摸骨，结果我确实少一块骨头，加上济爷本身就是带着三眼疤烟袋锅子的出身，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确实不是“我兄弟”，他也是李千树。

第602章 拍迷花
跟我流着一模一样的血，就像我的影子一样，所以我有的东西，他也会有，我受的伤，他也会痛。
我站在阳光下的一举一动，影子都得跟我保持同样的步调，不管他乐意不乐意。
我拿了什么东西，影子也会投射上，所以三脚鸟，鲁班尺，雷击木，都有他一份。
这个方术想也知道是种禁术，济爷跟上一任魁首的感情一定很好，还能学会这种东西，还给用上了。
我记得很清楚，魁道上说过，分身能替原主挡灾，也就是说，如果我大难临头，可以让分身替我死，他死了，我是没关系的，可如果本身死了，那分身也会消亡。
所以，他在金玉里跟我说过，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他也就能活下去了。而如果我死了，那他也完了。
当时济爷把他用我骨头制作出来，应该也只是想着替代我应付纠缠不休的大姆妈，因为照着济爷对大姆妈的理解，降洞女生的孩子，就应该当场杀了以儆效尤。
没想到，大姆妈偏偏就对他起了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居然把他给留下来，作为一个例外而养大了。
我很想知道，那些年他过的怎么样，可是我还记得，老茂说过，他年少多艰辛，受了不少苦——当时他跟我，还是同人不同相。
“你这日子，过的应该挺传奇的。”我的口气，自己都听着有点不自然。
“跟你安安稳稳的一辈子来比，是挺传奇的。”“我兄弟”的一双大眼睛闪烁的望着我，让我有几分心虚。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替我死，你说他恨不恨？
“那后来呢？”我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心虚给压下去了，说道：“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从大姆妈那里逃走，又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你后来跟了谁，又为什么要跑到村里，把我推下李家大宅的那口井？
“我兄弟”盯着我，就把事情讲了一遍，也浮现出了一抹很奇异的表情。
我有点明白，他那个表情为什么那么奇异——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原来在做成了我替身的时候，他是带着我的记忆的，他跟我一模一样嘛！
在他看来，他就是跟着济爷长大的李千树。
有一天吃完了红烧肉醒过来，忽然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老太太带着，当时他就害了怕——村子里有传说，这种脸生的老太太上村里来，还跟小孩儿在一起，一般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拍迷花。
放迷花是土话，意思就是拐卖人口的人牙子进村骗小孩儿，会在小孩儿背后拍他的肩膀，只要她这么一拍，小孩儿就会失去意识，跟牛马一样，被她给迷住，跟着她走，再被卖到很远的地方去。
男孩儿下煤窑，女孩儿下窑子——当然，我们当时年纪小，不知道这两个窑都是啥意思，还以为是跟呼啦圈似得到处“摇”呢！
当然，被人“摇”绝对不是好事，没一个孩子愿意背井离乡，被一个陌生人给带走。
于是他当时就大吵大闹了起来，要回家，照着大姆妈的脾气，按理说该弄死就弄死了，可她本意是要把他带回峒子里杀鸡儆猴，死在路上没意义，于是就在路上老实不客气的就拾掇了他一顿——给他下了一个蛊，叫葫芦蛊。
顾名思义，葫芦蛊能让人头浮肿，脚浮肿，偏偏肚子缩进去，明明饿的很，却没法吃东西，肚子里直往嗓子反酸水，呛得自己鼻子嘴都发苦。
他还是个小孩儿，哪儿经历过这种阵仗，认定了大姆妈是电视里面的老妖婆，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叫葫芦娃来收了她。
大姆妈看的有趣，等着他求饶——这种招式对付不听话的小降洞女，一用一个准，可偏偏他就是咬硬，一个“求”字也不提，就硬生生的扛着。
大姆妈倒是耐不住好奇，问他怎么这么能熬，结果他说，济爷教给过，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饶不能求。
这倒是把大姆妈给逗乐了，说看他坚持到什么时候，结果一路上过山过水，他都咬着牙一声不吭，而且一找机会，就想从大姆妈这里逃走，回村子里去，大姆妈抓回来多少回，罚多少回，都不管用。
结果这一路下来，大姆妈倒是舍不得杀他了，她觉得这个小子，能成大器，杀不得。
等到了峒子里，给他解开了蛊，他也不道谢，还是不停地找机会要逃回去，大姆妈真的动了气，就用噬心蛊咬他的脚，可就算脚那么疼，他也还是不怕，大姆妈问他到底想回去做什么？
他振振有词的回答，说济爷一个人他不放心，那老头儿睡觉露肚皮，没人盖被，而且他有腰疼病，阴天下雨难受起来，自己够不着，没人给他捶，痛死了怎么办？
大姆妈给听愣了，她忽然就觉得济爷那个老头子看着吊儿郎当不靠谱，怎么把一个几岁的孩子养的这么仁义？
于是她就把噬心蛊给收回来了，并且告诉他，济爷为了自己能活命，已经把他给交出来了，现在他的命是大姆妈的，济爷已经不要他了。
他说什么也不信，又哭又闹，大姆妈骂他：“要是你的济爷真的还愿意要你，那他为么子要把你送给我？”
他坚持说自己是被大姆妈拍迷花拍来的，但是大姆妈一句话就把他给镇住了：“要是我拍来的，你的济爷为什么不跟你要找他一样，赶过来找你？”
他想明白了，就给哭了。
也许他从一开始心里就清楚，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因为他不甘心。
终于，他还是老实了下来，在峒子里面跟阿琐她们起长大——其他的降洞女们都对小男孩儿很新鲜，都想跟他玩儿，可他不乐意，老是一个人上山头，大家都以为他是去躲清静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还是抱着一点侥幸，想等济爷来接他。
后来这么过了很多年，他慢慢的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惜男人没法养蛊，他没能学会什么本事，但好歹是个男丁，倒是经常被大姆妈指着上镇子里买东西——当然，得有其他的降洞女陪着，怕他一颗心不死，还要跑。
结果那天上了镇子里买白糖，他就遇上了一个老头儿，那个老头儿端详着他，问他是不是叫李千树。
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儿是谁，就点了点头，结果那个老头儿非要拉住他走，说可算找到他了，他心里一动，问是不是济爷在找他。
那老头儿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我带着你去找济爷。
他当然愿意回去，可身边跟着他的降洞女就不乐意了，跟那个老头儿过了几招，那老头儿其貌不扬的，竟然把那个降洞女回击的没有还手之力，带着他就下了山。
他一瞬时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姆妈，但是大姆妈到底是个“拐卖”犯，就是大姆妈把他从济爷身边带走的，这个仇他可没忘，于是他硬下心肠，跟着老头儿就走了。
路上，他就好奇的问那个老头儿，你到底是谁？
老头儿寻思了一下，给了他一张卡片，说这就是他的名片。
卡片上面画着个三脚鸟，模样别提多寒酸了，于是他就老跟那个老头儿叫鸟爷，老头儿倒是也乐呵呵的答应。
出乎意料之外，等回到了村子里，他看到了济爷，和济爷身边的我。
他没想到，世上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愣了。

第603章 替死鬼
他看着老头儿，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世上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我？他是我双胞胎弟弟？
老头儿摇摇头，就把那个方术告诉他了：“你不是真的，那个才是，你出现在世上，就是为了替他死，你的济爷也没想到，你能活下来，还能活这么大。”
他是不信，可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得不信。
我不知道他在看见我和济爷继续其乐融融的生活在原来的院子里，是个什么感觉。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嗯，我本来就是他，我会有多失望？
不甘心，悲伤，确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背叛”。
为什么他们生活的那么安乐，自己却被当成一个替死鬼送到了大姆妈那里吃苦受罪？要不是大姆妈发了善心，自己早就尘归尘土归土的成了一具尸体。
这一点也不公平，没谁愿意自己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而存在的。
何况他虽然是“分身”，可他有我全部的记忆，并不觉得自己是影子，他只觉得自己也是个独立的人。
“谁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个老头儿教导他，说：“一山不容二虎，一条河里也不能有两个龙王爷，所以，有的事儿，你得自己争取。”
他也不傻，就问那老头儿，你又是谁，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那老头儿摇摇头，说他就是看不过去了，绝对有失偏颇，替天行道，才告诉他这件事情的，剩下的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他就问那老头儿，还有选择？还有什么选择？
老头儿狡黠一笑，说他们欠你的，该还给你，你得把应得的全讨回来。
也就是，让他报复。
他有点下不了手，就问老头儿怎么讨。
老头儿就教给他，说我这儿倒是有个法门，你照着做，这些年你失去的东西，就能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说着，那老头儿给了他一只猫。
一只黑脊背，白四爪的孝猫。
他按着老头儿说的，抱着孝猫，就去了李国庆家。
李国庆根本没认出来他跟原本的李千树是两个人，还招呼他一起吃㸆大鹅。
他对李国庆也记得清楚，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儿的，现如今他只认济爷身边的那个真千树。
他不想当假的。
他跟那个老头儿躲在了院子外面，看见我背来了芜菁——他跟我一样，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对女人的品位，一模一样，能对谁心动，也他妈的一模一样。
他托李国庆带着丧猫，给我的冥婚搅了局，眼瞅着我跑出了院子，一路没回头，他进了花圈店，看向了济爷。
济爷一开始还愣了，拿了笤帚就要把他给赶出来，说他记吃不记打，存心找作死，还给跑回来了。
他拦住了济爷的笤帚，问济爷：“你还记得当年被大姆妈抱走的另一个李千树吗？”
济爷手里的笤帚一下就僵在了半空之中，他不太相信，那个分身明明应该是被大姆妈以儆效尤弄死了啊，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而且……竟然这么大了。
济爷没有白活这么多年，人情世故也是明白的，就问他：“你是来寻仇的？”
他摇头：“我就想，要个说法。”
济爷也苦笑，说我没什么说法，欠你的账，是我欠的，我这条老命就在这里，你愿意讨就讨，只是……别伤千树。
这四个字一下激的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别伤千树，别伤千树，那个千树是千树，他就不是千树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猝不及防，他忽然被济爷推到了芜菁身上：“你，你来得正好，既然你来了，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救救千树？只要你能救他，我这条老命，愿意赔给你赎罪！”
我记得很清楚，芜菁的尸体被孝猫给惊动了，所以济爷才让我赶紧逃命，自己顶在那，就是想让我活下去。
我也明白，在济爷心里，分身就是一个分身，不是人，而分身给正主挡灾，这是天经地义。
本来，给正主当替死鬼，就是他制作分身的目的。
“我兄弟”心里一下就凉了，凉透了，就有了恨。
凭什么？凭什么？
芜菁跟我见面，也只不过寥寥数次，而“我兄弟”跟我既然确实是同一个人，她也根本没能分清，只缠在了“我兄弟”身上，让他来陪自己。
济爷没有去救“我兄弟”，他含着眼泪，给“我兄弟”磕了个头，在花圈店点了灯油放了火，嘴里喃喃自语，说这都是命，早一步不行，晚一步也不行。
他是想着，同归于尽。
“我兄弟”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费尽千辛万苦，想回来照顾济爷，可实际上，济爷却是这么对待他的，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会儿房子的火势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火苗子，外面有了人声，要来救火。
“我兄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他是想活着，可没人愿意让他活着。
这个时候，是芜菁跟他说，千树，世界这么大，我来不及看的，你替我看，我愿意等着你——等你真的可以来陪我了，好把你看到的事情，都说给我听。
剩下的，他就不知道了。
再一睁开眼，是芜菁救了他，两个人躲在了李家的大宅子里。
他盯着芜菁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就心想，世上，也只有她希望我活着——可她心里的人是谁？还是那个正主李千树。
这个时候，那个带他回村子的老头儿又出现了，循循善诱的问他：“千树，你甘心吗？”
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年轻气盛，他咬牙说：“自然不甘心！”
老头儿眯着眼睛微笑：“你不甘心，就得自己争气。”
他听不太明白：“怎么争气？”
“我告诉你个法子……”那个老头儿低声说道：“你把这个女尸放在某处，正主一定会来找，到时候，你把他给推下去，你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看在了芜菁身上。
“你听我的，事情成了之后，你就什么都有了。”
“我兄弟”的脑子毕竟跟我一样，并不傻，也想过，恐怕有诈。
可是那个时候对他来说，老头儿毕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没什么能输进去的东西，所以不怕输不起。
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兄弟”说我也知道了，我通过《窥天神测》测算出了芜菁的下落，赶到李家大宅救她，结果就被“我兄弟”推到了井里，三脚鸟缠在了我身上，同时也就缠在了他身上。
你娘，我心里一阵发酸，闹半天，是这么回事。
济爷当时醒来的时候，见到我的脸，为什么怕成那个样子？因为他不知道面对的是我，还是“我兄弟”。
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愧疚自责，结果分身的事情更是让他后悔莫及，他岁数大了人脆弱，不想面对这些事情，宁愿在生死桥上徘徊的心情，我理解。
之后的事情，看来也都是在那个老头儿的教唆下完成的。
带走芜菁，警告我不许再追查这件事情，杀唐志鹰，杀大先生，他一直在给人当枪使，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妥妥是个悲剧人物，搁在电视剧里能让人泪如雨下的那种——果然，分身的命，没有正主的好。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可能，我得跟你说个对不起。”
虽然我没干什么实质上伤害他的事情，可他的命运，全是因我而起。
他摇摇头：“你说不着。”
我是说不着，说的着的是那个老头儿。

第604章 脚离地
“银牙让你干的？就是你说的那个鸟爷，”我瞅着他：“是不是？”
他一愣：“你怎么知道，他临死的时候……告诉你了？”
“屁。”
当时在峒子里，我第一次跟银牙打照面的时候，就知道银牙跟“我兄弟”是认识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毫不吃惊。
还有，就是那张卡片。
“凤凰会”明明已经解散了，大先生也下了令，不许人再提起凤凰会的事情，剩下的几个老成员都没有什么要翻旧账的理由。
唯独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银牙——他当年吃了大先生的亏，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彰显身份给旧时老友们呈呈威风，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你们说的，三脚鸟二十来年之后会现世，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当时说好了三脚鸟给我，现在，你们谁也不能抢。
那个卡片就是银牙的证明。
所以，凤凰会其他的人，都没有对我找过任何麻烦，老一辈子的人就是这一点很拧，说话一定算数，是沿袭这么多年的“道义”。
之后银牙开始对我穷追不舍，从峒子撵到了双塔寺，一路又把我给带进了三鬼门内，就是想着要三脚鸟，可惜出师未捷，最后，死在了我的鲁班尺下。
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竟然有很大的部分，是银牙逼出来的，他泉下有知，不知道会哭还是会笑。
不过现在银牙已经死了，这笔账没人可算。
“咱们俩既然是同一个人，那咱们俩算账也只能是算出来一个糊涂账，”我说道：“何况银牙那个老傻子，也是被人给利用了，计较不起来。”
“我兄弟”盯着我，微微一怔：“利用，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恐怕利用银牙的，还是这个神秘大老板呢！”我瞅着他：“你说是不是？”
“我兄弟”一拧眉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还用说？”我答道：“首先，银牙是个武先生，不会测算什么事情，其次，自打李家大宅出事儿之后这二十年，济爷是帮着他照顾雷婷婷了，可银牙跟济爷两个人为了放出魁首的事情，老死不相往来，所以银牙一不会算卦，二不会被济爷告知你的下落，他是怎么上峒子里找到你的？肯定是有人告诉他，撺掇他去的。”
银牙那个人虽然比起老茂的脑子差的远，可也算得上老奸巨猾，刚愎自用，估摸着要利用他来做个出头鸟，得费一番功夫。
再照着“我兄弟”对银庄的地界这么熟悉，他绝对是来过这里的，外带银牙跟神秘大老板之间一直是有所勾结的，所以他跟神秘大老板，一定也接触过——恐怕还是最近。
而今天他能洞察香里有迷药的先机来救我，更说明他跟神秘大老板之间不仅有关系，而且不浅。
我盯着“我兄弟”：“让你去杀大先生的，就是神秘大老板吧？”
“我兄弟”已经习惯了我总能一语中的，连惊异的表情都没了，只抿了抿薄唇，点了点头。
“本来你是想对我报仇的，而你自从知道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之后，你就放弃了这件事儿，”我接着说道：“这就说明，你对人生重新开始有留恋了，你有了喜欢的人。”
我强忍着心头一阵钝痛，说道：“是芜菁吧？”
他对芜菁的那个恋慕，肯定跟我一模一样，骗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
当时芜菁为了我，甘愿重新做地娘娘，而“我兄弟”当时又不在井下，根本不知道芜菁重新回去了，直到后来……郭屁股那个吃饱了撑的老王八蛋把芜菁给重新起出来了，就是为了报复我。
芜菁被他练成了行尸，而那次我在郭家，也吃了一场大亏，还是“我兄弟”闻风而动，带走了芜菁，自此之后，他们应该就一直在一起了——他就算上陆茴那里充上门女婿，也没忘了把芜菁给安置好了。
芜菁对他……也不错。
上次芜菁要跟我决裂，让我再也不要见她，还有上一次因为我的缘故，搞得“我兄弟”也跟着瞎了，她亲自上布满了镇灵石的金库来给他偷功德。
神特么的情比金坚。
那是我媳妇。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不知道我的心这么疼，“我兄弟”能不能感觉到？
要是感觉到，可就可笑了。
“有恋慕的人，就危险了，她会成为你的软肋。”我装作满不在乎的表情笑了笑：“所以这次你去杀大先生嫁祸给我，自然不是自己的本意，肯定就是因为对方抓住了你的软肋——他把芜菁给抓走了，以此来要挟你，让你为他做事吧？”
他点了点头。
这个威胁他的，自然就是神秘大老板了，这就可以解释，“我兄弟”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了。
而他今天之所以来救我，一方面，是不希望神秘大老板害了我——害了我，他自己也落不到好，还有一方面，就是他跟我一样倔强，不想受制于人，所以他想跟我联手，一起对付神秘大老板，救出芜菁来。
“我经历过的，你都好像看见过一样。”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也有点自嘲：“到底，我是比不上你。”
“谈不上什么比不比的。”我摆了摆手，其实跟他比根本不公平，我的魂魄只缺失了他身上的一点，其余是齐全的，可他不一样，他只有我那么一缕残魂，咋跟我比脑子？
“这事儿我同意，”我爽快地说道：“不过，你不怕你这么一出现，那神秘大老板不开心，要对芜菁下手了？”
“我想赌一把，”“我兄弟”抬起了头：“所以，咱们得尽快，你能测算出芜菁现在被神秘大老板给藏在了哪里，是不是？”
“这倒是，看家本领。”不过，一个男人，被其他人要求来救自己媳妇，这个感觉真特么的难以描述：“我给你算。”
“那咱们，就赶紧去救芜菁，不过，你为什么一直没问我神秘大老板到底是谁？”“我兄弟”这才反应过来，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你猜出来了？”
“这还用说，发生了这么多事，又得到了这么多的线索，神秘大老板就算没露面，他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了，”我摆了摆手，说道：“再猜不出来，我他妈的就太傻了，他就是……”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莫名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吉利的氛围，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从我们后面逼近过来了。
转头一看，还真看见了一个庞大的红色队伍，对着我们缓缓的就走了过来。
前面有结着红花的高头大马，后面是数不清的人头攒动，声势浩大，大马后面是个巨大的红色轿子。
是中式……婚礼？
不对劲儿，除了唢呐的声音，那些人倒是一言不发，安静的吓人，好像一整队全是哑巴——也没人有笑意，每个人的五官都是平版版的，比起迎亲，倒是更像送葬。
可正因为声势浩大，这样的队伍行走在这样狭窄的一个小巷子里面冲着我们逐步逼近，这感觉也太他娘的诡异了。
“你看底下。”“我兄弟”的声音一沉。
我看得出来，他们的脚全都离地三寸，是悬浮在地面上的。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来了以前在三鬼门内看见的阴婚队伍，普通人撞上了要走背字的，可是阴棺只能夜行，这会儿是大白天，又是阳间，哪儿来的接阴亲的？

第605章 红绸子
我把背上的陆恒川往上架了架，给他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跟“我兄弟”甩了个眼神，让他跟着我去三鬼门——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躲开再说，没什么时间能拿来浪费了，只要不是冲我来的，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个东西跟一股红色的雾气一样，正好把三鬼门给漫过去，我们要进三鬼门，就得从这个迎亲队伍里面给穿过去。
而这个时候，我也发现了，骑在了高头大马上，胸口佩戴着红花的那个新郎，不是人。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眉目像是随手画出来的，脸颊上还有两团红晕——我对这玩意儿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我自己就做过不少，这是烧给死人的纸扎人。
再仔细一看，纸扎人身后的那些“随从”，一个个也全都面目模糊，是扁片形状，比纸扎人还不如，竟然是剪出来的纸人。
纸人摇摇晃晃直立行走，还能扛着个轿子，而那个轿子的边缘有一点凸起——我作为纸扎界的行家里手，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凸起，是个秫秸杆儿。
我一下愣了神，这特么是什么鬼？我是见过不少怪事儿，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看见！
那个队伍离着我越来越近了，“我兄弟”盯着我，像是在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把陆恒川的两条长腿往腰间一盘，就贴上了墙，想给他们让路。
可这个巷子这么窄，我就算贴墙也是一个很大的阻挡，这会儿队伍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贵客，见面就算缘分，眼下既然是个好事儿，走，跟我们吃杯酒。”
这个腔调，特别像是古代人说话。
而这个声音，就更别提了，有点像是变声器里放出来的，阴阳怪气，扭曲的不成样子，反正活人是绝对发不出这种声音的，像是指甲挠玻璃，尖锐的瘆得慌。
我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已经生了警惕心，也做足了戒备，答应了一句：“多谢邀请，不巧现在有事，得罪得罪。”
再说，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一边说着，我一边抬眼看，就发现那个纸人新郎的表情，有点变化——刚才下垂的嘴角，扬起来了，像是在笑！
画出来的嘴，怎么可能会笑？
“哼，”正在这个时候，那个纸人扬起来的嘴角一下又给撇下去了，就好像在生气一样，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贵客，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我后心一凉，这个纸人，真能说话？
我是干这一行的，心里也很明白，很多方术是能操纵纸人，但原理是让阴魂寄在纸人上面，通过控制阴魂来控制纸人，可现在这个我看得很清楚，这个纸人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阴气，他怎么会动的？
就好比之前顾瘸子给我的那个木头鸟，即使是能飞的，可木头里面能装机关，原理虽然我不懂，但也能理解，这个纸人上面容纳不了任何机关，嘴都是画出来的，怎么能动？
这些玩意儿到底是特么什么来头儿？
我刚想到了这里，忽然一道东西就从纸人身下冲着我过来了，接着那个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是一道锁链——可锁链不是纸的，而是货真价实的铁链子。
我一下就闪开了，“我兄弟”的身手也特别灵活，只是巷子逼仄，动起来很不方便。
“怎么样，”“我兄弟”低声说道：“果然是冲着你来的，你到底上哪儿得罪了这么多人？”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我一手拖着陆恒川，一手就伸进衣服里面找鲁班尺：“不管对方是为啥来的，既然来了，也别让人家失望。”
既然是对着我来的，那我也就没什么客气的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脚底下忽然就软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勾在脚上了，低头一看，看见一双手不知道从哪儿伸了出来，死死的缠着我的脚，就是不松开。
我当时就有点蒙圈，这万鬼祝寿我还没用出来呢，还能有人先我一步用出来？
再仔细一看，这双手也不是别人的，竟然是陆恒川这个坑爹货的！
只见陆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瞪着眼睛望着我，跟看仇人似得，抓着我就是不让我动，嘴里还喃喃自语：“看你往哪儿跑……”
我特么上哪儿跑？你刚才不就是被迷药迷晕了吗？这会儿魂也给迷了？
这会儿铺天盖地，数不清的红绸子冲着我们席卷了过来，奔着我们就缠，我被陆恒川死死的抓着，腾不出手——我就说这王八蛋是个坑爹货，现在他是怎么想的？好像拿着我当成了个妖魔鬼怪似得，应该是被人给控制了。
“走吧，走吧……”不光是那个新郎官，剩下的纸人也都在念叨着：“吃酒，吃酒……”
我吃你妈的酒。
身上一紧，我们就被缠起来了，一股子很强的力道拉着我们就进了那个迎亲队伍里面，好些阴阳怪气的声音跟涨潮似得涌了进来，刮擦的人耳膜都跟着特别难受。
“你帮我个忙。”我大声对我身边的“我兄弟”说道：“帮我把这些绸子给松开。”
“我兄弟”虽然自顾不暇，但因为没有陆恒川拖后腿，行动比我还方便点，抽出手来，一把就将我身上的绸子给撕开了：“你整天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
你还有脸说，给老子扣黑锅的，你特么的不是也有份儿吗？
好在“我兄弟”的劲头还是挺足的，“刺啦”一声，红绸子被他给断开了，我手重获自由，“嚓”的一下，就对着那些绸子点上了火。
一股子烧焦的味道蹿了上来，红绸子带着火，飞快的就往迎亲队伍里面烧了过去，本来队伍就红红的，现在火火的，看着特别热闹。
既然是纸扎人，那最怕的就是火了，也不用什么别的法子，烧，就最快最管用。
只是我刚得意了没多长时间，陆恒川又跟看见什么仇人似得，冲着我就招呼了起来，我心情很不爽，心说你特么什么时候能消停点，狠劲儿上来，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把他重新砸晕了，又背在了身上。
“你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利落？”“我兄弟”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我是为了他好。”我理直气壮的回复道：“不然他拉了老子的后腿，也等于拉他自己的后腿，这就是所谓的养儿方知父母恩，一片苦心全为你。”
“我兄弟”用一种完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着我，我算明白了，大姆妈那个老古板，这些年，一点幽默感都没给他教出来。
这会儿转头看过去，那个队伍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烧的尤为壮观，大轿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里面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只是这次烧的是纸人，根本没有杀活人痛快。
不对……杀活人也不应该“痛快”，我赶紧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弄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要化为灰烬，“我兄弟”低声说道：“难道，是银庄派出来的？”
“银庄下手那么狠，这可不见得，”我说道：“这个东西虽然很能吓唬人，却不是能杀人的。”
既然是这样，我有点反应过来，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了。
“你们出来吧。”我大声说道：“我胆子大，这东西不管用，要是你们搞点更吓人的，说不定还能唬住我。”

第606章 爬绳人
说着，我一手抽出鲁班尺，就在自己手上划了一下，一阵剧痛钻心，“我兄弟”那也跟着我颤了一下，他忍不住就来了一句：“你很喜欢疼吗？”
不好意思了，做我的分身，他这莫名其妙的肯定也白受了很多苦。
可这个痛感一袭来，眼前的情景就发生了变化——虽然我们还是在三鬼门里面，可是刚才那场通天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子袅袅上青天的黑烟。
这个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我们刚从一场梦里给醒过来一样。
而那黑烟的规模也不大，就跟环卫大爷堆起来的一小堆垃圾发出来的差不多。
跟着这团子黑烟，我看向了地面，果然，一小堆的纸扎人带红绸子，秫秸杆子扎的小轿子，都在地上乌突突的冒着烟。
这些纸扎人和我们刚才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好多。
也是难以理解，这些模型似得东西，刚才在我们眼前怎么成的那个规模。
我蹲在地上，拿了个小柴禾棍捅了捅，那个纸扎人新郎官的脸缩小了好几倍，在火里一闪而过，粗制滥造画出来的表情还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瞬间就被烧没了。
“我兄弟”一下愣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大姆妈带着你看过变戏法的没有？”我直起身子，说道：“不是外国的那种魔术，而是咱们中国传统的戏法。”
“戏法？”“我兄弟”盯着我：“丢手绢变活人的那种？”
“就是那种，说是戏法，其实里面包含的内容挺多的，有障眼法，还有幻术。”我说道：“幻术这种东西嘛，放到现在来说，跟催眠术差不离，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通过某种道具，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我兄弟”没听明白。
“小时候济爷讲过《聊斋》里面爬绳子上天的故事，你没印象了？”我说道：“那就是幻术。”
爬绳子上天的故事是这样的，说一对父子上街卖艺，父亲说孩子能上天宫，围观的人不信，父亲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把绳子直接抛到了半空，绳子按理说会直接掉在地上，可不然，那绳子好像挂在了天上一样，直挺挺的就通了天，高耸入云。
小孩儿顺着绳子就往上爬，众人一听要上天宫，纷纷表示不信，让带点证据来。
父亲就让小孩儿到天宫里给大家摘点蟠桃下来，好给大家开开眼，小孩儿答应了，顺着绳子，爬到了云霄之中，观众看不到的地方。
很快，半空之中就掉下了一个新鲜的蟠桃，围观众人大吃一惊——那是隆冬时节，没人能找到桃子，除非是蟠桃园里的仙桃。
众人传看，还分吃了桃子，给了父亲钱，让他多摘几个——谁都知道，蟠桃延年益寿。
父亲答应了，向上喊，让孩子继续摘桃子，可孩子久久没有回音，父亲也有点着急了，正想着顺着绳子爬上去，忽然半空之中掉下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东西，捧起来一看，是个人头——那个孩子的人头！
接着天上零落如雨。下来好些尸块，绳子也掉了下来——上面有个新鲜茬口，显然是刚砍断的。
父亲当时就大哭大叫了起来，说孩子为了大家偷桃，结果被天宫守卫发现，砍了头下来，本来父子两个走江湖，相依为命，这下孩子死了，他也没法活着了。
围观的人心恻然，也很自责桃子的事情，给了父亲不少钱，做丧葬费用，好回家埋人。
父亲收了很多钱，把尸块全收进了箱子里，站起来就跟众人道谢，接着抬手敲一敲箱子，说你也该起来道谢。
结果箱子被人从里面顶开了，之前变成尸块的孩子重新跟以前一样，是个完完整整的活人，给大家鞠躬。
围观的没有不震惊的，这会儿想起来了刚才吃的桃子，已经下了肚子自然没法再看，再看之前剩下的桃核，竟然变成了一块萝卜根。
这就是所谓的幻术，亲眼所见，也不是真实的。
“红手绢的是不是？”我一手把鲁班尺旋转了起来，打在了一面墙上：“大家都是外八门的，该是互相帮扶的朋友，怎么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恶作剧呢？”
那面墙本来完完整整的，被我这么一打，墙里钻出了两三个人来，情形特别魔幻，跟正在看电影似得。
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两个十七八的女孩儿，长得都跟画里面的人一样，大眼睛全黑漆漆的，模样也全唇红齿白的，全很好看。
“哥，他能看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偷偷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是不是，确实也是咱们爬绳子的？”
红手绢是外八门之一，供奉的祖师爷是爬绳女，所以行话“爬绳子”，就是自己人的意思。
那个年轻男人没搭理那个马尾辫女孩儿，跟我拱了拱手：“上七上八。”
这话一听就是红手绢的行话，像是在试探我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我倒是想回答，可我特么哪儿知道？
但是再一想，上七上八，对应的应该是“七上八下”，既然七为上，我随口就回答道：“七。”
那个年轻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有点不信：“真是爬绳子的？”
“误会了误会了，”现在显然他们跟我有某种误会，我现在也没有把误会加深的时间，立马说道：“我不是爬绳子的，也没有要伪装爬绳子的意思，你们，是不是被献图门的给冤枉了，来找我要说法的？”
那个年轻男人眨了眨眼，立刻点了点头，同时看着我的表情越来越狐疑了：“你不是爬绳子的，为什么能用爬绳子的法子？”
“我哪儿会爬绳子，我最多能爬爬楼梯，”我摆了摆手，说：“我是阴阳门的，用的是真的方术，不是幻术。”
显然，上次献图门的去刺杀顾瘸子，目睹了我用的法子，虽然开始的那几个已经死了，但当时跑了一个，应该是回去通风报信了，加上我那会也没否认我不是红手绢的，他们献图门的要报仇算账，肯定去找红手绢的头儿了。
红手绢虽然以少男少女居多，但也不是好惹的，当然不会接这个黑锅，这不是找上门来跟我这个罪魁祸首算账了吗？
刚才那个迎亲队伍的纸人，就是他们弄出来试探我的——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来路，凭什么栽赃给他们。
那几个少男少女的脸色都很微妙：“你真不会？可你又怎么能看穿爬绳子的法门？”
简单啊，刚才那些“脚底离地三尺”的，要么是邪物，要么就是障眼法的幻术，既然不是阴魂，也就只能是你们了。
其实“幻术”迷的是人心，但凡人心是稳当的，自然迷不住了。
普通人被那么诡异的队伍给围上，又被那么紧红绸子给缠了，当然吓的哭爹喊娘，哪儿还顾得上反抗，可你心里镇静，很容易就能反应过来，纸制品一烧就是了，有什么好怕？
而刚才他们用幻术躲在墙面里，我其实也是看不出来的，可我闻到了味道——墙面上有很细微的彩纸味道。
我以前跟济爷做花圈，常年跟彩纸打交道，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有彩纸的味道，说明彩纸的主人就在这里。
而幻术的破解方法，就是让自己从“催眠”之中给醒过来，让自己一股子剧痛，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那年轻人被我给镇住了，脸上没忍住就露出了佩服的表情，但他身后另一个麻花辫的姑娘听不下去了：“你就仗着你这点本事，就对我们栽赃嫁祸？我们红手绢的可没惹你，凭什么泼脏水？”
“这事儿真不怪我，是献图门的误会了，”我算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要不你就把他们叫来当众对质，让他们有事儿只管来找我，他们认错了人，上门跟你们要说法也能来赖我，我是不是有点屈得慌？我可一句嫁祸你们的话也没说过！但凡我说了一句，我把脑袋赔给你。”
“我兄弟”皱着眉头：“你这个招黑锅的本事还真大，根本用不着别人给你甩黑锅。”
你特么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这会儿我肩膀上微微一动，显然陆恒川也给醒过来了，正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刚才那个东西呢？”
你特么还好意思问，一听你说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攥我脚腕子，攥的可真是够紧的，平时跟人打架，你特么都没有这个劲头！
我就没好气的就把他从肩膀上给摔下来了，问：“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你没看见吗？魃。”陆恒川十分严肃地说道：“不少魃，还有一个魃，死死的抓住你不放，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拖下去当镇棺相公了。”
相公你娘。
这么说，幻术还分了两种，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而“我兄弟”跟我是一个人，所以看到的是一样的。
“既然是个误会，解开了也就是了，刚才的事情我们不计较。”赶着去跟“我兄弟”测算芜菁的下落，时间我还是愿意能省就省，跟他们拱了拱手：“有缘再见！”
“站住！”忽然那个领头的少年拉住了我：“你一点也不怕献图门的？”
“我怕他们干什么？”我转脸望着那个少年，也揣摩出来了：“你有什么事儿？”
“你能不能帮我们个忙？”果然，那个少年立刻说道：“献图门的欺人太甚，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事情成了，有什么事用得上我们红手绢的，我们肯定赴汤蹈火还人情！”
我心头一动，现如今要去救芜菁，保不齐大老板那边给我设了不少关卡，他的本事在这，对我们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要是红手绢的能帮忙，肯定能派上什么用场——用幻术对付方术，才是真正的不按牌理出牌，倒是有可能打元凶一个猝手不及——谁对付谁，都是对症下药，摸不到头脑的，没法对付。
“我兄弟”似乎有点不耐烦，像是想拦着我：“现在芜菁的事情要紧……”
我却先一步问道：“你们想让我怎么帮忙？”
那个少年义愤填膺的就开了口。
原来红手绢和献图门的本来就有点旧仇，原因很简单，就跟当时那个献图门的说的一样，红手绢的本事就是靠着“花架子”“骗人”，里面的少年都唇红齿白，不男不女，不配带把，这献图门的一直看不起红手绢，红手绢又爱面子，对献图门的也就有了积怨。
结果有一次献图门的去杀人，正好杀的是红手绢门人的一个朋友，红手绢的门人当时也是想着显一显威风，争一争面子，就用幻术把献图门的人整了个一塌糊涂。
献图门的在幻术里跟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被人给拍下来了传的人尽皆知，给献图门的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于是两个门争斗的这叫一个厉害，几乎是两败俱伤。
这事儿起因是红手绢的人插了献图门的买卖，不合规矩，可献图门长期看不起红手绢，也是有目共睹，泥人土性大家也理解，这事儿完全是个导火索，一时间没人能说出谁对谁错。
后来两方都给斗累了，只好各自请了人来说和，约定好了谁再生事，谁就去赔礼道歉，自己的门主要当众给对方的门主磕头，好不容易才把关系给维持稳定了，又出了我这码事儿，献图门的认定了红手绢的死灰复燃来挑衅，非要红手绢的当着外八门赔礼认错，按着当时的约定，从此以后居在献图门下面，永远低献图门一头。
红手绢的也气急了，来找我这个“元凶”，疑心我本来就是献图门贼喊捉贼为了争面子请来的。
这出来走江湖，比命还要紧的就是个“门面”，所以红手绢希望就着这个机会，利用我的本事，把献图门的给压下一头去，给自己出一口恶气，真要是给他们磕头了，没法在外八门里立足，哪天要是被挤出外八门，对不起老祖宗。
我说怎么当时献图门的看到我一下就想到了红手绢呢，感情之前就有这么多的幺蛾子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而现在献图门的显然也正因为我阻拦顾瘸子的那个买卖对我怀恨在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把这事儿解决了也不是不行。
至于让献图门的甘心认错，我也有的是法子——以前当正道上的先生，做事情局限性很大，可我现在是魁首，黑先生本来就是阴面先生之中的阴面先生，我更是里面的头儿，做点坏事，也不用在乎了。
再说了，要是能让他们两门之间重修旧好，减免争斗，反倒成了一个功德。
“我兄弟”知道了我的决定之后很不高兴：“你是不是又要多管闲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不是多管闲事，”我答道：“救芜菁，保不齐还就靠着这个闲事儿了。”
“我兄弟”有点不太明白，但是我很明白，这个顺水人情，一定能给的很值得，现如今要找元凶算账，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再说了，芜菁的事情也不用着急，元凶还要拿着芜菁来要挟我们，舍不得现在真就把她怎么样了，那不划算。
问明白了献图门在什么地方，我们打算把事情给讲明白，可献图门的拒绝了，说他们亲眼看见我用的是幻术，肯定是红手绢的人，现在这么说，也就是想着翻脸不认账，做污点证人，非得要红手绢的门主去给他磕头不可。
摆明是要借机碰瓷。
既然他们油盐不进，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作为一个“调停人”，就开始想法子，先回三鬼门，让蒋绍把几个擅长看风水的黑先生给叫出来了——来干什么？给献图门的调一调风水。
一般来说，调风水是让自己过得更好，趋利避害，可现在我们得反其道而行，趋害避利。
好比房子临街，正对十字路口，人来车走，就很可能会带了不好的东西过来，败气运，你放一个泰山石敢当的碑在对面，能挡灾镇宅，这就是趋利避害。
可一个房子好端端的四角方正，你切掉了其中的角，西南缺损母，西北缺损父，东北缺损子，家里就会出事。
而院墙里内本来干干净净，你多放了一个尖端朝天的木桩，那就是冲天木，必有让人钻心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趋害避利了。
弄好了这些东西，我就跟红手绢的说好了，一起跟献图门的谈一谈，要么咱们冰释前嫌，把误会弄清楚了，要么，就看他们在倒霉事前面，能撑到什么时候。
果然，很快这献图门的就扛不住了，一天之内，伤的伤，意外的意外，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运气，如今运气变成了背字，他们很快就答应了下来，认错道歉这个事儿就算了，以后和平共处，再也不提红手绢一定得比自己低一头这事儿了。
红手绢的人对我是感激涕零，我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是小意思。
对付凶的人，你就得比他们更凶。
红手绢的要给我谢礼，我赶忙推辞了，接着就问红手绢的人，能不能用幻术，再变出两个我来。
红手绢的人一愣：“你都已经有个双胞胎兄弟了，还要变？”
我点了点头：“多多益善。”

第607章 勿插手
红手绢的人表示很不解，但答应我的事情怎么也会做到，外带这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一帮红手绢的人研究了一下，给我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东西，说想用的时候，往地上一砸就可以了。
小圆球是用玻璃做的，像是加大版的弹球，我托着小圆球，透着光看出来里面应该是有两个小纸人，蚊子脚似得还写着点小字，好像是“李千树壹”，“李千树贰”。
这名字起的好。
“看够了没有？”“我兄弟”有点着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测字？”
“急什么。”我一张嘴就想说你特么等着投胎啊？
但是一想这话自己跟自己说有点不合适，而且测字的规矩，也是自己不能给自己测，绝对不能他写我算。
我就没瞅他，瞅向了陆恒川。
陆恒川跟我四目相接，表情像是在说“你终于想起老子来了”，咳嗽了一声，才把我拉过去：“你兄弟这一来，忙和半天，你可还没跟我解释过什么。”
是啊，对陆恒川来说，“我兄弟”简直是从天而降，还冷不丁化敌为友了，确实是有点匪夷所思。
可是我跟你解释个啥？他为了把济爷弄到手，好对我展开报复，冒名顶替我，向你妹妹骗婚，就是个骗财骗色的人渣，现如今他喜欢的也不是你妹妹，而是我媳妇，你姑姑？
他妈的，这几句话一从我心里浮现出来，我就感到一阵心酸，倒是恨不得跟陆恒川这个难兄难弟闷头喝个一醉方休。
我只好把“我兄弟”的来意闷声说了一遍：“你看怎么样？”
陆恒川看着我，表情活脱脱是在看个智障，冷冷地说道：“我看你这武大郎当的挺专业的。”
“滚蛋。”
这话说的我也冒火，可现在还能怎么办？谁都没法选。
“芜菁是你们陆家的人，”心口发苦，我咽了一下口水往下压了压，强颜欢笑地说道：“大侄子不能不帮姑姑，我这仇也不能不报，你说呢？”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我们已经到了三鬼门外头，因为“我兄弟”的模样，我就一直没把他往里面引，调派人手去献图门作恶的事情也是我自己一手包办的，我才刚刚坐上这个位子，不能让他们看到两个魁首——能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给自己添麻烦。
看着我一脸谄媚，陆恒川想了想，这才蹲下了身子，在地上写了个“泉”字：“李大师，你看看吧，我想找我那个地娘娘姑姑。”
一看这个字，后心一凉，我的心“咚”的一下就给沉下去了。
就跟抽签有上上签和下下签一样，这测字也有上中下的区别，这个“泉”字，就是下中之下，下到垫底的一个字，我从来都没测过。
《窥天神测》这本书里面，只有一些方法，和在道上混的常识，除非是特别好的字，或者特别凶的字，否则是不会拿来举例子的，而这个“泉”字在《窥天神测》之中，是专门有过案例解释的，泉者，无丝引线，身恐不永，远其事，勿插手，有不幸。
这“泉”者通“缐”，现在泉者无丝，这无丝引线，意思就是线索不见得好找，而“泉”与“永”字相似，却不是“永”，那就是身恐不永了——也就是，这事儿的当事人，会死。
当事人，是我，还是芜菁，还是元凶？
不管是哪一方，测字的人都不应该管，要是在街上摆摊的话，我应该退还卦资，给人赔礼道歉，说测不出来。
“我兄弟”盯着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你看出什么来了？”
“野猪，你怎么冒虚汗了？”比起测字结果，陆恒川倒是更关心我：“你歇一歇再测。”
我摆了摆手，脚底下有点发浮。
以前我也没少测到过不吉利的事情——不，应该说我来测字，八成是不吉利的，每次都是“九死一生”“绝境逢生”啥的，可这次，竟然是明明白白的“远其事，勿插手，有不幸”。
难道我这有限的阳间生活，要崩殂在这事儿上了？
“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我兄弟”一把抓住我：“是不是芜菁出事了？”
“她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出什么事儿？”陆恒川利落的推开了“我兄弟”的手，挡住我前面，冷冷地说道：“就算出事，跟你有关系吗？她是李千树的老婆吧？”
“我兄弟”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他咬了咬牙，神态非常狠厉，但还是压下去了：“死了又怎么样？我还是要护着她！”
陆恒川一挑眉毛：“所以我倒是想问你，你用什么立场护？说难听点，你算什么东西？”
我也愣了，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对什么都一脸性冷淡的陆恒川说这种话，他跟我不一样，这辈子没管过闲事。
而“我兄弟”更是不擅长言辞的一个人，表面低调心里骄傲，一言不合就是干，听了这话，眼神一厉，手一翻，对着陆恒川就要打下来了。
陆恒川知道我和“我兄弟”的身手一样，自己绝对是打不过，但还是一脸倔强的迎上去，还真打算接招。
“行了行了，吵个屁，吃撑了？”我架住“我兄弟”的手，把他们俩给分开了：“你们俩别耗子扛枪窝里横……”
“我跟他不是一窝的！”
这句话俩人说的倒是异口同声。
“你看看，”我只好打圆场：“这么心有灵犀，你们俩做兄弟好了。”
俩人一起跟我翻了个白眼，都没搭理我。
我做完了和事佬，又继续去看那个“泉”字，是啊，《窥天神测》说不让插手，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可能不插手？反正在生死边缘也不是走过一次两次了，多走一次也无妨。
“泉”是黄泉的意思——也就是地下，芜菁所在的地方，绝对见不到光。
上白下水，水代表的是北方，白是日头出一点，日出的地方就是东方，所以芜菁在我们的东北位置。
我们东北方……我的头忽然有点疼，像是身体抗拒往那个方向看。
三脚鸟不乐意去，恐怕那边有危险。
但我还是坚持着看了过去，东北——是三鬼门内，芜菁肯定是被藏在阴阳两界的交叉口里了，也许，是在生死桥附近？
我强打起了精神：“我知道在哪儿了，走吧。”
“就这么走？”陆恒川拉住我：“这次是上哪儿给人送人头？”
“自己的地盘，没啥，”我说道：“那地方，活人不好进，我带着黑先生们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等着我，我和‘我兄弟’的事情，我们去跟那个元凶算。”
“刚才求我给你写字，这会儿成了你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陆恒川今天是难得的话多，冷笑道：“李千树，你演川剧呢，翻脸不认人？”
“你说不认就不认吧。”
我已经连累过郭洋了，不能再连累你这个坑爹货了——你坑我我就忍了。
正这个时候，忽然一声狗叫响了起来，一个庞然大物一下扑在了我身上，差点没把我给扑倒了，抬头一看，是屁股兴冲冲的回来了。
屁股这一阵子跑丢了，不知道怎么流浪过来的，这里离着县城可不近啊！
拍卖的时候他瘦了不少，好不容易补上了点肉，几天不见又掉下去了，皮松垮垮的在脖子旁边垂着，看着挺惨，但是它精神头很大。
我刚想跟它亲近亲近，他一下摇过了身子，对着“我兄弟”就低声吠叫了起来，好像“我兄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威胁一样。

第608章 手下人
屁股倒是比一般人看得清楚，我跟“我兄弟”不是一样的。
我还想起来了，上次“我兄弟”在上头杀大先生的时候，不就是屁股出来通风报信的吗？
“我兄弟”望着屁股，跟从来没见过这个胖狗似得，面无表情，屁股则呲牙咧嘴，像是恨不得上去咬他。
“行了行了，”我把屁股给拉下来：“你消停点。”
屁股有点不服气，歪着脑袋，那表情跟陆恒川特别像。
我拿了个瞎的时候经常戴的墨镜丢给了“我兄弟”，又让五鬼运财从太清堂取了个帽子来，给“我兄弟”拾掇上了，领着“我兄弟”奔着三鬼门走。
陆恒川带着屁股就跟上去了。
路上不少黑先生好奇我身后怎么会跟了一个生人，但没人敢问。
上次就从其中一个三鬼门的门口到了阴间，路我也认识，顺着又过去了就想进去，结果附近有黑先生看见我要往里走，赶紧就过来劝我，说银牙在的时候就跟他们说好了，现在阴间的路口出了事儿，绝对不能进去，否则想出都出不来，让我最好也等过一阵子再进去——我们黑先生本事再大，那也是活人，没法跟阴间争啊！
我没听他的话，还是进去了，反正这次本来也是奔着找死去的，有什么好怕。
陆恒川也要跟上来，屁股更是几乎要把大胖狗头给挤进来，但我还是硬下心肠，把他们俩给推回去，关上了那扇小门。
“你不是说带着黑先生去？”“我兄弟”一怔：“不带了？”
“带个屁，现在是阴间的敏感时期，咱们算是偷渡入境，非法入侵，带那么多人不是找死吗？”我说道：“为了不暴露目标，咱们两个就足够了。”
“我兄弟”倒是有点好奇，问我阴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他这消息可不怎么灵通。
我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虽然我是有个阴差的身份，可最好别让阴间的人碰上，不然的话准是一场麻烦，你也得记住了，咱们已经不能跟着干爹作威作福了。”
“我兄弟”点了点头。
这地方还是跟我前几次来的时候差不多，黑茫茫空荡荡的，不像白天不像黑夜，在里面待着压得慌。
“芜菁到底在哪儿？”“我兄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这里这么大，又不能弄出动静被人发现，怎么找？”
“这你就别管了。”我答道：“跟我走就行。”
既然是个“泉”字，那就是在水上了，不是生死桥还是哪里？那里算是阴间的三不管地带，元凶对阴间熟悉，知道放在那里最保险。
“我兄弟”不太明白这里的情况，也只好默默的跟着我走。
他可能苦难受的多，不言不语也带着一种特别锋锐的气场，我看着他，跟照镜子似得，心说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个这样的人。
没有“双胞胎”的人，没法体会这种感觉。
两个人自打相见以来，每次都是喊打喊杀，掐架斗嘴，第一次这么“和平共处”，莫名其妙的倒是让人有点尴尬，我寻思了一下，还是找个话题暖暖场子吧——荆轲刺秦还得唱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呢，真要是此去不回，也不能在这么闷的情况下。
我就问他：“这么些年来，只要我这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身上不是也有感触吗？你就没奇怪过？”
我从小淘气，经常四处乱撞，身上时不时也会碰伤什么的，但大部分人都有这种经历，就是你腿上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伤口，你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来的。
每到这个时候，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不小心碰的，当时没留意，现在想想，倒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谁也想不到，世上也许有另一个自己。
“自然有，”他答道：“我还以为是当年大姆妈给我下的毒蛊留下的后遗症，说起来，我中蛊毒的时候，你应该也有反应吧？”
那肯定有，我记得那一年我特别倒霉，上树往下摔，吃饭坏肚子，还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就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济爷说我得了绞肠痧了——但济爷心里肯定清楚，那会大姆妈正在折磨“我兄弟”。
只是他以为那个分身，被大姆妈处死了之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我跟他有一样的喜怒哀乐，却有不一样的两段人生。
有个问题我忍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芜菁自从在郭屁股那里被你给带走了之后，你跟她是不是……”
这话问的也是可笑，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我平时也不傻，这会儿倒是干出给自己伤口撒盐的事儿了，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是。”没成想，“我兄弟”很认真的回答道：“她当时是因为三脚鸟……”
“唰……”正在这个时候，前头飘飘忽忽的，像是来了不少人，齐刷刷的一身白，走路又急又快，像是在赶时间干什么要紧事儿。
我看得很清楚，那些穿一身白的，都是披麻戴孝的丧服，而他们的手都特别长，不人不鬼……
我记得这种东西，上次我进到了这里，遇上了寡妇的婆婆，干爹就是派了这种东西把我给送出三鬼门外的。
是干爹的手下？
我心头一动，立马把“我兄弟”给拉到了草棵子里：“别出声。”
“我兄弟”跟着我就蹲下了，看我如临大敌的，他也紧张了起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这群东西，好像也是往生死桥上去的。”
顺路。
它们走的跟刮风似得，很快就消失了，我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没出现其他的幺蛾子，带着“我兄弟”就尾随在了那群长手人身后，也往生死桥上赶。
很快，就到了生死桥，上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也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样，我算好了位置是在东北角，悄无声息的拉着“我兄弟”就上了桥。
“我爱他啊……我爱他啊……”一个长头发女人抓住了我们的肩膀：“我是真的……”
甩开了这个长发女人，后头又有个秃顶西装男，揪住了我领口：“你说我怎么就买错了……我为什么能买错……”
估计是股票暴跌自杀的吧？
我也甩开了这个男人，眼瞅着那一团白白的队伍，也是奔着东北角去的，我心里一沉，是巧合，还是……
身边惨叫声和冲着我们伸出来的手，以及诉苦的各种话呶呶不休，我和“我兄弟”披荆斩棘的就过去了，不大一会儿追上了那些长手人，就看见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围住了。
我让“我兄弟”在后面等着，自己拉了一个在附近一直发呆的人，就问道：“那些人在干什么？”
“看女人。”发呆的人跟梦游似得，说话时眼睛都是放空的：“漂亮女人，嘻嘻嘻。”
女人……
“女人很好，我想睡。”他露出了很迷惘的眼神：“为什么她们不给我睡？”
这得回家问你爸爸。
我躲在了川流的人群里，压低了身子，倒是从那些长手的腿间空隙，看到了里面确实是有个女人。
那一头漆黑的长发一甩，绝美的面孔倏然惊鸿一现。
那张脸我梦见好些次，是芜菁。
她真的在这里。
可是……我这心里一沉，干爹的手下倒是先我一步，已经把芜菁给围起来了。
“怎么样了？”“我兄弟”这会儿已经跟了上来，急不可耐地问道：“芜菁在哪里？”
我对着那帮长手人使了个眼色：“里面呢。”

第609章 做什么
“这些是什么东西？”“我兄弟”对那些长手人的来历有些疑惑：“他们要干什么？大老板派来的？”
“这是干爹的手下……”说到了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干爹没跟你联络过？”
“我兄弟”摇摇头：“自从被大姆妈带走了，就再也没祭拜过干爹，更没见过。”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干爹只认一个干儿子。”
不好意思了，干爹还是偏向我。
“那你身上的雷击木和鲁班尺出现的时候，”我接着问：“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东西出现了，就用啊，”“我兄弟”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现在怎么办？冲进去把芜菁救出来？”
芜菁被神秘大老板给放在这里，就充分说明了她本来就是被当做一个饵，来引我和“我兄弟”上钩的，这里肯定有什么陷阱。
干爹能指示手下人上这里来，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被放出来了？而这么做……难道是干爹洞察了大老板的动机，让自己的手下来帮我的？
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也没看见其他的陷阱埋伏，就让“我兄弟”在原地等着我，我要是不叫他不要轻举妄动，接着自己先冲了过去。
“哥几个这是忙什么呢？”仗着我的“合法身份”，我就凑了进去：“有什么事儿？”
“听说这里有生魂……”一个长手的披麻人先说了这么一句，转脸就看向了我，立刻就大声说道：“你就是生魂！”
“等等等等！”我赶紧说道：“我不一样，我是阴差，你们认不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阴差之间互相是怎么辨认的，但我绝对得了大人物从敕封，他们应该察觉得到。
“就是你。”没成想，那些长手人异口同声：“我们抓的就是你！”
说着，一群长手人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一下就愣了，这特么什么情况？
而那些长手人这么一动，我就看见了里面的芜菁。
芜菁纤细的肩膀上被扣着好几道子锁链，像是被猎人抓住的动物似得，别提多狼狈了，她抬起头来看见我，大眼睛一闪，顿时也怔住了：“千树……”
我心里一阵发苦，你说的，是哪个千树？
可我没顾得上跟她打招呼，一鲁班尺出来，先把身边的一帮长手人给扫倒了——我还是第一次对阴间的人亮这种招数。
“你好大的胆子……”那些长手披麻人没成想我敢反抗，本来就很阴森的面目都变的更狰狞了，对着我就扑了过来，我一矮身闪避了过去，倒是对着芜菁过来了，一下把芜菁给拉在了身后：“你没什么事吧？”
“不是跟你说了，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吗？”芜菁厉声说道：“你怎么就是不听。”
认出是我来了。
我没回头看他，只是继续盯着面前的那些长手人：“你放心，我就是来帮个忙的，这次救你的主角，还是你的那个千树。”
“我的？”芜菁一开始像是没听明白，但马上也反应过来了，声音一厉：“他也来了？”
“你是不是要恨我把他拉下水？”我手上银光一闪，又一鲁班尺的光耀了过去：“不好意思，这次是他把我拉下水的。”
芜菁咬了咬牙，才说道：“你们明明知道，这次来救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之前也说过……”
“唰……”不少长手人被我跟麻将牌似得打倒了，可长手人像是并不知道疼痛，前仆后继的又站起来了：“我们等的就是你，跟着我们走……”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的黑大哥？”我一边说着，一边端详周围的情况，想把芜菁找个机会从一个突破口里给带出去，只要她能出去，“我兄弟”就能把她带出去了。
陆恒川说的对，我这个武大郎当的挺称职的。
既然她心里没我，我也就不强求了——把自己想做的做好了，就成了。
“就是黑大哥让我们来的！”那些长手人跟涨潮似得，一波一波往上扑：“他让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可以啊！”我立刻说道：“这个女人不相干，把她给放了，我跟你们走。”
“不，黑大哥说了，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干爹到底想干什么？神秘大老板把我引来，又为了什么？
我没弄明白的事情太多，心里有点着急了，暴躁的感觉一上来，就想着速战速决，手往地上一拍：“过来！”
忽然生死桥上的那些幽魂，一下就劝停住了，一起转头看着我。
这里的游魂这么多，拿来供我驱使，可方便多了：“给我挡住这些长手的！”
生死桥上本来就跟赶庙会似得，这会儿全跟泄洪似得围了过来，长手人数量有限，都被卡住了，他们也没想到我能有这个本事：“你会后悔的……”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个时候，我一个生魂在这个时候，本来就该越低调越好，现在在生死桥上这么一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是惊动阴间来抓我。
可现在哪儿顾得上这么多——也许这就是大老板把芜菁放在这里的目的，我趁着这个功夫，一把将芜菁给捞起来，就要往“我兄弟”那里送。
她的肌肤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心没忍住就动了一下。
怎么也没忘，她当初那句“千树，跟我走吧”。
要是答应了，也许倒是更好。
可惜，现在已经由不得我选了。
“我兄弟”这会儿早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把芜菁给接下去：“走！”
芜菁绝美的眼睛看向了“我兄弟”，表情跟看我完全是不一样的。
我吸了口气把视线就转开了：“好人做到底，你们走吧。”
“那你呢？”芜菁看向了我，表情一下就凝住了：“你知道，他们用我，本来就是要引你！你不能往圈套里面钻！”
“我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对你们见死不救。”我梗着脖子：“就是……做不到。”
我也觉得自己可能太他妈的没出息了，草。
我满心都是挫败感，那股奇怪的压力从背上往心里蹿，压抑的了不得——我想杀……
是三脚鸟的心念，不是我的心念。
这会儿生死桥上一片喧闹，果然，远远的引来了阴差的队伍：“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好像是有生魂，看看去！”
那些长手人没有什么本事，应该是比阴差要低一级的东西，阴差的大队伍来了，我可威逼挡得住，毕竟这地方是人家的地盘，前几次是我运气好，可横不能容我三番五次的闹。
这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们现在从南边走，算是有一条生路，”我说道：“越过桥，不能回头，我在这里挡着，不然你们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我要是被抓住了倒是没什么，可“我兄弟”和“芜菁”这种不生不死的存在，保不齐不会落到好处。
“我兄弟”目光炯炯的望着我：“你要挡着？”
“大老板说不定会耍什么花招，我还想见识见识呢！”我答道：“不管出了什么事，别恋战，逃命要紧。”
“你还在这里叮嘱别人呢？”忽然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了。”
是干爹的声音！
我习惯性就想回头去看：“干爹，你为什么派人拦着我？”
而后脖颈也跟每次一样，被干爹一双糙手按住了，动弹不得：“你说呢？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
这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做什么了？

第610章 紫河车
“干爹，”我试图跟他沟通：“我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你不提示一下，我怎么会知道？”
“我没工夫跟你狡辩！”干爹虽然以前也骂过我，可都是对孩子的“恨铁不成钢”，这次不一样，我听得出来，干爹这是真动怒了——就像是跟一个仇人一样的动怒！
出什么事儿了？咋还跟琼瑶剧似得？
我脑子快，想起了电视剧里制造误会的套路，立刻就问道：“干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跟你说过我什么了？”
“我知道你这小子平时最会狡辩，”干爹被我气的冷笑：“你是不是心虚了，又想拿出对别人的花言巧语，来骗老子？”
“不是，”我真心是有点百口莫辩：“别人是别人，干爹是干爹，我什么时候跟您动过心眼儿？”
这会儿我一抬眼，却看见“我兄弟”已经趁乱带着芜菁，按着我说的地方，跑出去了。
跑了好，跑了好，他们跑了，我这个武大郎也算是做到位了。
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他们到底也没有玩儿“不，你不走，我们也不走”的套路。
我精神头刚这么一偏，忽然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接着就是一阵剧痛，疼的眼前都白了，干爹，这是要掐死我？
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我身后“乓”的响了一声，先是有什么东西给炸开了，随着那个声音，我后脖颈的那个力道一瞬间也给松弛下来了，眼前终于重新清明了一点。
这下我是真确定了，干爹不是跟以前一样踹我屁股骂我，而是真的想结果了我……
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给闯了出来，拉着我就跑。
我刚从那个疼痛之中给缓了过来，眼前冒着金星，踉踉跄跄的就跟着那个人随波逐流的跑——这会儿清醒一点了，抬头一看，原来上前来拉我的，是狐狸眼。
“狐兄弟……”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姓狐！”狐狸眼一边跑一边说道：“你小子，这次是闯下大祸了，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狐狸眼怎么也这么说？
我冷不丁就想起来了大先生被害的时候，北派的人对我那种匪夷所思的表现了，心里咚的一沉，他妈的，这次该不会又有什么黑锅飞过来要给我背吧？
我立刻问道：“干爹之所以这么动怒，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你娘，是不是有人跟干爹说，倒卖功德的事情，跟我有关系？”
狐狸眼一边狂奔，一边用一种怜悯的表情说道：“你可算是明白过来了，我说你之前装的还挺像啊，连上头都被你给骗过去了，还说等你回来接着当差呢，我也纳了闷了，你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可又哪儿来了这么大的本事呢，依仗着黑大哥，什么买卖都做得起来！”
一股子火“腾”的一下就从我胸口之中起来了，他妈的，一个个都拿着老子当垃圾桶了，什么臭的烂的都往老子身上倒！
干爹也是，遇事儿怎么不想想？我要是真跟倒卖功德的事情有关系，那我上次饭碗是怎么丢的？
不对……干爹做黑无常这么久，又不傻，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么明显的事情，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猫腻，我可不能当个糯米团子人人揉搓。
我停下脚步转身就要上干爹那理论，结果狐狸眼一把就将我给拽过去了：“我说你平时不是猴精猴精的吗？今天怎么犯起傻来了？黑大哥那个脾气，他能听你解释？他一把将你扔护城河里去！”
“老子不怕！”我大声说道：“一个破护城河有啥了不起的，老子又不是没下去过！”
“你还是给我消停点吧！”狐狸眼要把我的嘴给捂住，慌慌张张的就说：“什么时候了，你还嚷！你先跟我过来，别的不说，你可别把我给连累了。”
我一想也是，狐狸眼明明是干爹的马仔，这会儿为了我以下犯上，肯定得在干爹那吃不了兜着走，再说阴间现在风声这么紧，他还敢给我出头，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么寻思着，我就按下了一肚子的气劲儿，乖乖的跟着他走。
狐狸眼看我顺下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我七拐八绕，躲在了一个大门后头：“这里没人，你放心，咱们先躲在这里，从长计议。”
这里怎么没人？
我还想问，就闻到了一股子腥气味儿。
那个味儿别提有多难闻了，我当时险些没给吐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蹿……”
“嘘。”狐狸眼冲着后头努了努下巴：“你自己看。”
我回头一瞅，看见好几个女的蹲在一个大水池子旁边，好像是在洗大萝卜。
大水池子的水别提有多混了，比飘着“塑料袋”的护城河还在以上，水暗红暗红的，味道就是这里传出来了的。
我说怎么狐狸眼确定这里没人呢，这味儿谁敢靠近啊！
咋，这是阴间食堂的后勤部啊？
可你这萝卜啥地里种的，咋这么腥气？
但是仔细一瞅，就看出不对劲儿来了，那不是萝卜，萝卜怎么可能有那么软，那看上去紫红紫红的，像是……卧槽，我心头一跳，紫河车！
所谓的紫河车，就是人的胎盘，产妇分娩的时候跟着胎儿一块下来的。
我一个未婚未育的毛头小子怎么知道的呢，是上次村里有个产妇分娩的时候不知道撞上什么了，给中了邪，变成了个男人的声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西白河里摇大船的，被这个产妇谋财害命剥了皮，现如今是来索命的，孩子也不生，只嗷嗷的叫唤，说一命偿一命，现在就把产妇带走。
产妇家里人带了济爷去给禳治，济爷去了一瞅，把踢死牛鞋从脚上一拉，啪啪啪先给产妇脸上扇了几下，把产妇打蒙了，济爷问你还偿命不？
产妇连连摇头，说不偿了不偿了，济爷又问你皮谁剥的？产妇哭着说没人剥，就是有点痒痒。
闹半天是个野鬼看见这里有生孩子的，知道这边人命关天，特地跑过来想着碰瓷，要一顿牛羊鸡鸭的血食祭祀，被济爷当场揭穿。
而那野鬼被济爷给镇走了，产妇扑腾一下，就把孩子给生出来了，我当时眼巴巴就看见了那团紫黑紫黑的玩意儿跟着孩子一起出来了，当时就给吓傻了，济爷就给我解释，说那是供给孩子营养的东西，没啥好怕的，而且自古以来还是中药圣品，叫紫河车，大补之物，能返人青春，还叮嘱那家人，让把那玩意儿埋在院子西南角里，可以保孩子平安不夭折。
但是我对那团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有了恐惧感，做梦还梦见有死人举着那玩意儿丢我，成了我童年阴影，所以现在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这个味道，也真的很像是当时产妇分娩时的血腥气。
“她们，她们这是干啥呢？”我瞪眼问狐狸眼：“洗这个是什么操作？”
“你不懂，这是给孩子将来投胎做准备的，”狐狸眼摆摆手，说道：“紫河车洗的越干净，将来那个孩子就会越有成就，洗一遍，是下等人，受苦受难，洗两遍，是中等人，贩夫走卒，洗三遍，那就能念书识字，做人生之人，要是洗四五遍，嘿！一生富贵，享用不尽。”
“还有这种讲究呢？”
“那是，”狐狸眼说道：“不过她们这些受罚的女人偷懒成性，又不是给自己家孩子洗，洗一两遍糊弄糊弄充数就得了，谁还洗那么干净。”
难怪世上受苦的人多，高富帅少，没出娘胎就开始在这里拼人品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既然这个地方安全，我就抓过了狐狸眼：“你先告诉我，谁跟我干爹说，我倒卖功德的？”

第611章 坑爹货
我特么把他祖坟给掘了去。
“这事儿我哪儿知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狐狸眼自己也把鼻子给捏了起来，细声细气地说道：“不过你先跟我说，你这买卖，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做个屁，”我说道：“上次我丢饭碗的事情你不是亲眼所见吗？我真要是能倒卖功德，我干爹上次动我功德，我至于瞎那么长时间？你也别说别的，我干爹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里头肯定是有人掺和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就跟狐狸眼说道：“说起来，阴间这一阵子不是一直在调查弄功德的人吗？还把我干爹给关起来了！这会儿我干爹一放出来，怎么黑锅又跑我身上来了？我特么比窦娥还冤！”
“嘘，”狐狸眼连忙把手指头竖在唇边，说道：“这话你可别让窦娥给听见，不然下雪来了寒流，我没毛毛衣服穿。”
接着，狐狸眼打量了打量我，狐疑地说道：“这事儿真跟你没关系？”
“我？”我几乎都给气笑了：“狐兄弟，你看我像吗？”
“你这个表情反应，确实是演不出来，”狐狸眼这才像是放下心来，给我胸口来了一拳：“我就知道我这双眼睛没看错人！”
“你也相信我？”
“我没什么证据，非要说的话，就是直觉吧。”狐狸眼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我就猜，要是你真掺和了功德的事情，你也不可能是元凶，最多是个帮凶，或者是为了什么事情，被人胁迫了什么的，反正，你不像那种人，所以我才帮你一把的，就是觉得你肯定有苦衷，黑大哥待我不错，你待我也不错，我也不希望你们两父子真闹出什么将来要后悔的矛盾出来。”
最后他还加上了一句：“你可不是那种有大野心的人，我早就知道。”
“知我者，莫若狐兄弟也，”我眼瞅着眼泪都快被他给感动下来了：“众人皆醉狐独醒啊！有酒就跟你喝一杯了，那你快跟我说说，我干爹身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隐隐约约就觉得，我和我干爹的关系，很有可能是神秘大老板给挑拨的，把自己干的烂屁股事儿推我身上来把，好把自己择清楚——这就是他用芜菁引着我上这里来的目的。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陷阱，竟然是我干爹。
“别提了，黑大哥前一阵可是吃了不少苦。”狐狸眼叹了口气，又在腥气之中把鼻子给捏上了：“阴间刑罚严厉，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黑大哥一被抓，各种审讯用了一个遍！黑大哥就算是个硬汉子，那会儿也忍不了啊！眼瞅着，都快屈打成招啦！”
“可是后来，有人来举报了，说那个叫什么银……银庄！就是倒卖功德的那地方，跟你有关，从你这里，肯定能找到线索，黑大哥的嫌疑这才算是刚洗清了，可这关系又来了，谁不知道，黑大哥是你干爹？这事儿重新又跟黑大哥联系在一起了，黑大哥气的五雷轰顶，就要拿你来算账，这不是……”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我连忙把狐狸眼的口沫横飞给打断了：“狐兄弟，你先跟我说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的由头，是怎么传出来的。”
“哦？我刚才没说吗？”狐狸眼眨巴了眨巴眼，这才跟我讲述了起来，说一开始，是一个管理案牍的小吏发现的。
前一阵子因为功德簿出问题，是人人自危，可其实也有不少办事儿人，确实是收过银庄的好处，所以他们心虚，就想着趁着自己还没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先把证据给销毁了，其中有一个小吏就是干这个的，那天他趁着没人，就上案牍库去修改自己留下过的痕迹，结果就看见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正在案牍库改东西呢——正是银庄那些烂账。
这小吏一愣，心说谁跟我想一处去了，正想打个招呼，同是天涯沦落人嘛，结果一靠近看出来了，那不是同行，是个阴差——还是个生魂！
这样的生魂阴差，只有一个，而且两次把地府闹得天翻地覆，算是蜚声地府，还有人说这个阴差弄死过他们的同门，但仗着跟黑大哥和上头的关系，没人敢拿他怎么着。
小吏记得，他叫李千树。
小吏心说你可算是被我给逮到了，这可是大罪，现如今黑大哥被关着不说，上头查的就是你，你这是自露马脚！
于是小吏默不作声的退出去，喊了好多人来作见证，一下就把倒卖功德的矛头给指到了这个李千树身上来了，捉奸成双，捉贼拿赃，这会儿人证物证具在，你有什么后台也没法抵赖！
没成想那个李千树本事很大，竟然暴力拒捕，仗着自己的一身本领，逃过了阴差的追捕，这事儿立马就把全阴间都给轰动了。
所以黑大哥那边才被放出去——本来因为这个李千树干爹的身份，是更不能放的，可是黑大哥强烈要求戴罪立功，洗刷耻辱——他非得给自己认了这么个儿子亡羊补牢不可。
卧槽，我说怎么我干爹一看见我，成了那么个模样，感情又他娘的是“我兄弟”挖坑给我跳！
真是操他妈了，我竟然被我自己给坑了！这事儿肯定是神秘大老板抓住芜菁之后，叫“我兄弟”做的，什么带着我来救芜菁，跟我合作对付大老板，由始至终，就是个专门坑我的圈套！
为什么能骗过我？因为他连自己都给骗过去了——他跟我说的关于身世和无奈的，全是真话，只把真正的目的给隐瞒了，跟当年银牙在双塔寺骗我的套路，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他算是跟我敞开心扉了，没成想，为了芜菁，他算是把我彻底扔出去了——我说他带着芜菁走的时候，怎么那么利索，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呢，原来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只要救出了被大老板抓住的芜菁，哪怕我这个作为本体的正主出事，他这个当影子的，都不怕被连累，根本没有跟我合作反击的意思。
在银庄里面，那个迷香，看来也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才配合大老板演出的一场戏。
一股子火慢慢的在我心里烧，我这拳头也攥紧了，这是拿老子当猴儿耍呢？
还以为他真的跟我“冰释前嫌”了，看来老子还真是图样图森破——还想着事成之后，带着他给我作为一个人证，到北派去重新证明我清白，眼瞅着也要成了一场泡影。
看来他到现在还是没能原谅我。
“可就算这样，他跑了，你也没证据啊，”听我把真相给说出来了之后，狐狸眼又连着眨巴了好几次眼睛，说道：“他这事儿闹得这半个阴间的人都亲眼目睹并且来作证了，要是不把他抓回来给你平反，你算是退无可退，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难怪干爹那么生气——他肯定也没想到，我这个影子，能翻腾起这么大的波浪来，他是急火攻心，把理智冷静什么的也给烧干净了。
所以他才上那里去找我，不用说，是神秘大老板给我干爹通风报信，说我会上生死桥上去的。
“不行，我特么得找那个死玩意儿去。”我腾的一下就给站起来了：“我他妈的不把他打回原形，我不叫李千树！”
比起别的被坑，这种赤裸裸的欺骗和背叛，更特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可现在不容易了，”狐狸眼说道：“你知道，整个阴间都在找你，黑大哥也一定大发雷霆，你出去就是个魂飞魄散，咱们不是说了从长计议吗，你先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哟，这不是千树吗，你这么着急上火，是怎么了？”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久不见，你可比以前俊多啦，成大小伙子了！”

第612章 报军情
我回头一看，看见一个洗紫河车的妇女忽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怎么，你认识啊？”狐狸眼眨巴了眨巴眼睛：“我说你这交游甚广泛啊！”
这不是交游，这是我亲戚……
卧槽，李国庆媳妇？我这才反应过来，那长舌妇上这干活来了？
当初李国庆媳妇偷了芜菁的项链，还被芜菁给折腾过，后来芜菁又把七舅爷给连累了，葬礼上李国庆媳妇跟七舅奶奶都遇上了“喜丧”，双双殒命，我还以为早投胎去了，看来是生前的长舌不孝带暴戾算了罪，被罚到这里来了。
我心里顿时有了点警惕，你娘，什么叫冤家路窄，我算是发现了，每次上阴间，我都特么能碰上点以前得罪过的人！
没成想李国庆媳妇不但没跟我计较前仇，反倒是很亲热的就蹲下来跟我打招呼：“千树啊，你这一阵子离开了村子，过的可好啊？”
“还成，”我横不能说自己现在是倒了血霉了，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嫂子可好啊？”
“就是味道大，其他的倒是也没什么。”李国庆媳妇摇摇头，接着就絮叨因为生前干的坏事，被罚到这里来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差事，倒是刚巧能摸到点关于池水的秘辛，也算凑合。
我想起来了，她之前教给李国庆上阴河里面捞东西，估计就跟这个差事有关，难怪呢，我说她哪儿来这么大本事。
“其实你那事儿，我多少也听见了点什么，”李国庆媳妇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自己可得多加小心，这是个大罪过，实在不行，你在嫂子这里躲躲，嫂子没别的本事，就只能帮这么点小忙了。”
我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咋，这李国庆媳妇天天洗紫河车，顺带着把自己的罪孽也都洗干净了？这猛然一转性，搞得我有点无所适从。
“你可别相信她说的话！”忽然又有一个洗紫河车的妇女不知道从哪儿给走过来了，插着腰，横刀立马的就说道：“外甥孙子，你当她真有什么好心？她是想把你给留在这里，再跟上头反应了你这个情况，带着人来抓住你，好给自己添上点功德，少洗十年紫河车的！”
一听这话，李国庆媳妇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别胡说八道，千树是我小叔子，我能害他？”
我一愣，这又是谁？
转脸一看，好么，是我七舅奶奶！
这俩冤家竟然给混在一起洗紫河车，真他娘的造化弄人啊！
“你不想害他。你刚才偷着跟百爪蜈蚣说啥了？”七舅奶奶一直秉持着那个正室范儿，指着李国庆媳妇的鼻子就说道：“你这个贼心烂肠子的，混到这个份儿上还不老老实实洗紫河车，还打算损人利己？”
卧槽，百爪蜈蚣？难道李国庆媳妇跟百爪蜈蚣通风报信，说我在这里了？
“外甥孙子，你可快走吧！”七舅奶奶拉着我就说道：“你命不好，这个嫂子心术不正，我怎么也不能看着你被他害！”
“生前的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你怎么还是跟我没完没了的？”李国庆媳妇也按捺不住了，上来就扯七舅奶奶：“你就是不想看我好过！”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不想看你好过，怎么地？”七舅奶奶豪爽的仰天长笑：“告诉你，生前死后，我都跟你和骚狐狸精没完，让你明白明白，人家的男人不好抢！”
俩女人这么一拉扯到了一起，狐狸眼赶紧拉着我就跑：“这啥情况，又得罪谁了？”
“不是，也不能算是得罪吧……”
“我也不问了，”狐狸眼带着我一边跑一边摇头：“你得罪的这些人，那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咱也闹不清楚了，你活着是不是就为了得罪人而生啊？”
所以村里从小就传我是一个天煞孤星，真特么一点错也没有，孤起来，连特么自己都克。
可百爪蜈蚣本来跟我就有旧仇，上次顺带着跟干爹也结了梁子，这次难得找到了机会，办事效率贼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街后路，都滚滚的来了不少人，眼瞅着要把我给当瓮中之鳖给捉住了。
“看见没有！”李国庆媳妇这会儿也豁出去了，大声说道：“你活着的时候跟我抢不过，死了之后，你也别想抢得过！”
“你个烂货，你想立功，我偏偏就是不想让你称心如意！”说着，七舅奶奶忽然对着我就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外甥孙子，给我躲起来！真要是让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得逞，我跟你没完！”
那玩意儿臭气淋漓，差点没把我给熏挺过去。
接在手里仔细一看，有点像是一块透明塑料布，可这东西黏糊糊的，上面还挂着血丝。
“唷，这不是胎衣吗？”狐狸眼一看，立马就激动了：“你也知道，他们找你，是靠着你是生魂，多少带着生人气，按理说你不吃阴间的东西，生人气就消不掉，可这个胎衣是个好玩意儿，你把这东西披在身上，别出声，谁也找不到你的生人气！”
我一听就明白了，跟阴间的“隐身衣”差不离，好法宝啊！
我立马喊了一声多谢七舅奶奶，在狐狸眼的帮助下，藏在了一个地方，就把那玩意儿给包在身上了。
这东西本来就恶臭无比，包在身上之后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透不过气，啥酷刑也就这样了。
这会儿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些被百爪蜈蚣领来的阴差追过来了，听着这数目就让人头皮发麻，显然是真跟我给杠上了，非抓住我不可。
他们汇合起来之后，在这里四处乱找，可我这生人气被胎衣给阻隔着，也没人能找得到，我就听见有个很暴戾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是说李千树就躲在这里吗？人呢？”
“我，这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啊！”百爪蜈蚣的声音响了起来，显然也是被这打空的一炮给镇住了，立马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是这个女人给我通风报信的，她说她亲眼看见李千树在这里出现了，还让我上报给上头，说要戴罪立功，少洗十年紫河车呢！”
“我，我确实是亲眼看见了！我还想稳住他呢！”李国庆媳妇这下算是百口莫辩，立马说道：“是她把李千树放走的！”
这下子，指的应该是七舅奶奶。
七舅奶奶“二踢脚”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当场就给炸了：“你他妈的放什么驴屁，有点什么屁事也要推到了老娘身上？长官，你们可得明鉴啊！我跟她一直有矛盾，这里洗紫河车的人人都知道，她这边谎报军情，又把事情推在我身上想害我，人都死了还这么恶毒，其心可诛！求长官再重新整理整理她的功德簿，让她多洗十年八年的紫河车！”
“你……你血口喷人，颠倒是非，明明是你把李千树放走的……你还用了胎衣！”李国庆媳妇也急眼了，听上去又跟七舅奶奶抓挠上了。
七舅奶奶可不怕这个，大声说道：“你说胎衣？那你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就乱咬人，你发了狂犬瘟了！”
眼瞅着这几个人互相推卸责任，也分不出什么头肚，这里的头儿也恼了，有人插嘴：“长官，你说，现在这么乱，会不会是李千树用的障眼法，来分散咱们注意力的？咱们可不能上了那小子的当！”
“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长官也是个爱面子的，只当自己被耍了，迁怒给了李国庆媳妇他们几个：“这几个人谎报军情，都带回去查！”

第613章 臭胎衣
百爪蜈蚣一听，当时声音就颤抖了：“不是，我上哪儿找这个胆子啊长官！我真不是……你们要抓，抓这个通风报信的，是她来找我，说让我跟她合作，多一个立功的机会的啊！”
哟，要开始扯皮了。
“我是真看见了，李千树刚才明明就在这附近，你们相信我啊……”李国庆媳妇更是比窦娥还冤，听声音恨不得要在地上打滚，连声说道：“我宁愿大义灭亲，我就想给上头立点功，少洗几年紫河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就是你！”
说着，李国庆媳妇似乎又跟七舅奶奶要抓挠，可听声音应该是被其他的那些个阴差给拉下来了，暴喝道：“放肆，长官面前，你还敢这么无礼，就冲长官面前失态，也没有白抓了你！”
李国庆媳妇这个哭啊，说难听点，跟网上段子“猪叫般的声音”差不离，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听着简直怪可怜的。
不过老子不可怜她——你死也跟老子没关系，现在为了少干活，要把老子拉下马，让你当嫂子，还特么的不如让潘金莲当嫂子。
就是这话有点对不起李国庆。
“你怎么不说话？”那个长官可能看着七舅奶奶淡定过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倒是有点新奇：“你不怕？”
“长官，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过这个阵仗，你说能不害怕吗？”七舅奶奶这会儿也不踢脚了，反而用一种很贤淑的语气说道：“可我比起撒泼打滚，漏洞百出的做闹剧来证清白，倒是不如相信长官的安排，长官的名声在这里，我相信长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娘，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当场就得觉得七舅奶奶是无辜而且明事理，识大体的。
果然，长官也“嗯”了一声，像是对七舅奶奶十分赏识。
“你，你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李国庆媳妇简直气的快挺过去了，立刻大声说道：“长官，你开开眼，你查一查，他才是放走了李千树的元凶啊！”
“你这是什么屁话，开眼？你的意思是说长官不开眼，昏庸无能，分不清是非黑白？”七舅奶奶在吵架的时候一直很善于抓语病：“好哇，李国庆媳妇，你活干得不耐烦了，想去护城河灰飞烟灭吧？”
“你……”李国庆媳妇虽然泼，可在七舅奶奶面前，这是高下立判，已经明显败下阵来：“长官早晚查到你！到时候我看你还精神！”
“查就查，反正老娘清清白白，啥也不怕。”七舅奶奶趁机溜须拍马：“长官明察秋毫，查了我也不怕！”
哎，不是我说李国庆媳妇，谁的男人也敢抢，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呐！
果然，领头的听不下去了：“把这个泼妇，跟那个谎报军情的捆下去，好好审！还有这个妇女，一起带回去作证，协助调查一下。”
你看，“好好审”和“作证”，待遇可就差老鼻子了。
百爪蜈蚣和李国庆媳妇应该已经吓瘫了，我这悬着的心也刚放下来。
你们赶紧走吧，胎衣的这个味儿，我真是快熬不住了，难闻的我这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你们给我分头找，今天不把李千树给找到，你们都给我下护城河洗澡去！”
“是！”
脚步声重新乱响了起来，估摸是都要走了，我憋了一口气，就等着狐狸眼帮我把胎衣给揭下来了，可这个时候，冷不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在这，今天不用勾魂了？”
我感觉的出来，狐狸眼似乎给颤了一下，但立马说道：“勾，也还是会勾的，就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胡闹，这里用不着你们，耽误了勾魂，才是罪过，赶紧给我去！”
“哎，哎。”狐狸眼应了一声，虽然脚步有点犹豫，但是怕我被发现了，也就只好拿起脚来走了。
“说起来，黑大哥今天不也出来找人了吗？你平时净跟着黑大哥，看见他了没有？”
“刚才还看见了，应该也正忙着找那个李千树吧……”狐狸眼没法子，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也只好站起来往外走：“那什么，我就去勾魂了……”
“等一下，你身后那是什么玩意儿？”那个声音却猛地警惕了起来。
我心里一提，你娘，该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我身上披着胎衣，人和味道是被挡住了，但不能真正的隐形，还是会被看到的。
“可能是洗紫河车洗出来的垃圾吧……”狐狸眼强充镇定地说道：“现在追捕李千树的事情这么着急，谁还顾得上这种破玩意儿，咱们去前头看看，真要是抓到了李千树，那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不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什么可疑的东西都得翻开看看，”可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你给我让开。”
“那，那真是垃圾！”狐狸眼因为紧张，那声音听着都快哭出来了：“你，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你娘，我要是被发现了，那不仅狐狸眼会被我连累，七舅奶奶也会被连累的，倒是让百爪蜈蚣和李国庆媳妇得逞了，亲者痛仇者快，就冲着七舅奶奶，我特么也不敢让人发现啊。
“起开！”那个声音像是怒了，听着应该是吧狐狸眼一把给扒拉开了，一只手隔着胎衣就摸到了我头上，虽然是被熏的一声呻吟，但还是对着胎衣就扒拉下来了。
我已经把鲁班尺在怀里给握紧了，反正上次已经把一个小吏结果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我脑袋上跟下雨似得，“噼里啪啦”就掉下来好多东西，一块块的砸在了我头上。
感觉的出来，那些东西软绵绵，黏糊糊的，像是一块一块的豆腐，地上也都是汁水四溅的声音，同时腥气一瞬间更严重了。
卧槽，当时我就反应过来了，天上下的，这他娘的是紫河车雨？
果然，那个想给我把胎衣剥下来的人也禁不住惨叫了一声：“这怎么回事，这些紫河车是谁扔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觉出来有人推了我一把，像是在暗示我什么，我顿时就会意了，接着，一只手拉住了我，奔着艮位没命的就跑。
“哎，刚才过去个什么东西？”那些紫河车很可能是没洗过的，味道把那个想看我是什么玩意儿的人熏的头晕眼花的，可能什么都看不清了：“是不是有东西过去了？”
狐狸眼的声音在原地就响了起来：“啥？没有什么东西啊？你是看花眼了吧？别说，紫河车这东西确实辣眼睛，我这一脸的眼泪，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显然，狐狸眼留在了原地，正在稳住那个人，卧槽，那拉着我跑的，又是谁？
“快来人，往艮位上看看，肯定有东西！”
“是！”
但是紧接着，就是有人滑到的声音，这一滑到，还把什么东西给压烂了，到处都是“噗嗤噗嗤”的声音。
“你们给我小心点！”那个喊人的直心疼：“这都是紫河车，谁也不许弄烂了！上头查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每一个紫河车，都是一个将要投胎的人命。
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为了不被发现，我只好闷头憋气就继续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那个人才停下，一把将我脑袋上的胎衣给揭开了，接着，转过身可能给吐了：“呕……”
我抬起手把脸上的粘液给胡噜下去了，一瞅这人，顿时就给愣住了：“你……怎么是你……”
“我怎么了？”那人呕了两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翻天覆地的呕了起来，接着一手丢给了我一个手帕子：“我爷爷拿来烧给我的，你先擦擦吧，太特么难闻了，告诉你，这可是爱马仕的，便宜你了。”
爱马屎爱驴屎的我也不太明白，不过看样子应该挺值钱的，拿来擦脸可未免有点糟蹋，不过现在也没法子了，我闻着自己身上的这个腥气味儿都他娘的有点想吐。
这人，正是郭洋。
凑合着擦了擦，无奈胎衣的威力太大，我也还是浑身腥臭，郭洋也绝望了，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我要还给他的爱马屎手帕，一咬牙给扔了。
“不是，我说洗洗可能还能用……”
“放屁，你一个魁首，小气成这个卵样，”郭洋眼睛一横：“要不给老子上护城河洗去。”
一想那些白塑料袋，我后心就发麻，立刻改了口：“这也没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傻逼。”郭洋又翻了个白眼。
看他还跟活着的时候差不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啥疯，忽然一把就将他给抱住了，眼眶子一热差点没哭出来：“郭洋，你死的好惨呀……你放心，你的仇我已经报了……”
“卧槽……”郭洋以前跟陆恒川一样，都是高门贵子，从来不说脏话，眼瞅着我臭烘烘的扑了上来，吓得伸手就推我：“你给我滚滚滚，臭死了你……”
“郭洋，你这一死，我也舍不得你啊……”我搂住他不松手：“要是再有一次机会，我绝对先下手为强，不让你为了我出事儿……对了，你在地下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我认识不少人，到时候一定给你好好打点打点！”
说起来，郭洋死了之后，郭屁股就带着他下葬去了，我则一直忙的如同被狗撵，都没来得及给他上炷香，烧点纸，想到这里，我就羞愧难当：“你要女人还是要兰博基尼啥的，我亲手给你扎！”
“号什么丧号什么丧？”郭洋虽然跟我体格差不离，但远远没有我力气大，被我搂的一点挣扎之力都没有，声音又是惊吓又是绝望：“有话好好说，我还没死呢！你放心，我死了肯定喊你扛幡砸火罐！”
“啥？”我一下就愣了，接着松开手，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当时郭洋的心脏肯定是被雷娇娇的剐刀扎透了，不可能没死！而且，我清清楚楚的是听见了，当时阴差立刻拉着链子来了，快的我连拦着都没拦住，就被勾着走了吧？
再仔细一看，郭洋虽然被我弄的也挺臭的，但确实身上带着点暖意，顿时就明白了：“是不是，郭屁股把你给炼成了活尸了？我这苦命的郭洋啊……”
“放屁，”郭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什么活尸？你摸摸，活尸是暖和的吗？”
说着，拉着我的手就往他衣服里面探。
别说，我这一摸，还真是暖和的！而且，还摸到了其他的东西……我扒开他衬衫胸口一看，傻了眼：“你娘，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郭洋皮肤很白很细腻，闭着眼睛能当女人摸，可手一碰，碰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玩意儿，我第一个反应是这货还真学女人隆胸了？
但一想隆也不能隆这么小啊，仔细一看，这才看出来，合着这货的胸口，动过某种手术……像是被切开了，放了个什么东西进去，虽然还是有个骇人的伤疤，但身上确实是暖的。
什么情况，我忽然就给想起来了：“顾瘸子的机关？”
顾瘸子有个习惯，自己的作品都得要留下个主人都不知道的装置，也不吱声，等着主人自己发现，再决定是惊喜还是惊吓，说起来，郭洋上次差点就被银牙给弄死，放到了顾瘸子那，才好不容易给修好了，难道顾瘸子把郭洋也当成了一个作品，给郭洋开了什么挂？
那个位置，也确实是在心脏附近：“你，你换心了？”
郭洋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倒是不瞎。”
原来郭洋第一次被送到了顾瘸子那，人就不行了，是顾瘸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给他偷天换日的装了一个假的心。
那个心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跟真的人心差不离，一样软，一样会流血，但是有一个特性，就是那个心有自己痊愈的能力——什么时候捅破了，自己都会慢慢的合拢起来，血液回流，人还会活。
可这也不对啊，阴差那会儿分明是来了，咋没把你给带着走了？
我也看清楚了。当时确实是给死了。
郭洋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天是凑巧了，阴差确实把他给带着走了，可没成想半路不知道出了啥事儿，看了看生死簿说不对，又把他给推回去了，他一睁眼，他爷爷正给他选棺材呢。
我忙问郭洋，那个阴差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郭洋摇摇头，说跟做梦似得，记不太清楚，但好像那人两只眼睛细细弯弯的，有点像狐狸。
狐狸眼？
我说上次顾瘸子一听郭洋也死了，都没流露出什么过多的感情，我还以为郭洋这一逃，伤了顾瘸子的心，感情顾瘸子一听就明白，郭洋被人往心口一插刀，根本也死不了，很快就缓过来了，表情都没给他露。
我再一想：“还是不对啊，你没死，你咋上这里来的？你刚才还说，你爷爷给你烧的爱马尿……”
“是爱马仕！”郭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不是为了你，陆恒川那个死鱼眼让我来的，我这么一回去，他就说你那个兄弟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实在也是不放心，就要跟我一起从三鬼门里进来找你，后来我们也不好找，没法子，就分头行动了，我们说好了，谁找到了你，就上生死桥附近等着你去，手帕嘛，我爷爷正要烧，那不是还没烧，我就醒了吗！”
你娘，原来是这么回事。
“行了，这地方不宜久留，你真是上哪儿都能被人给追上，”郭洋还是跟看傻子似得看着我：“咱们赶紧上生死桥，带着陆恒川赶紧走吧！跟你在一起，上哪儿都不消停！”
我应了声，心说这次再回去，管“我兄弟”说出花来，我特么也得跟他没完。
他这个分身不再帮我承受灾难，而是要给我制造灾难，那他的存在，于我还有什么意义？
有很多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不管他多不甘心，也只能是我的。
谁让我是正主呢。
“李千树，你刚才那个表情有点吓人。”郭洋瞅着我：“看着……有点可怕。”
“可怕？”
“没错，”郭洋很认真地说道：“你那个气场，慑人，就算我是你朋友，也有了距离感。”
说着，郭洋摆摆手：“也许，这就是所谓魁首的气势吧，你这个魁首，做的实至名归。”
这个实至名归，都是被逼出来的。
“走吧，”我拉着他：“这会儿生魂进地府太不安全了，咱们赶紧上生死桥，等死鱼眼去。”
但愿我干爹已经离开生死桥了——按说，我是在生死桥上被发现的，他应该想不到我还有胆子能回去。
这会儿阴间四处都是来找我的阴差，仗着胎衣的臭气，我带着郭洋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才赶到了生死桥。
意料之外，死鱼眼竟然比我们早一步来到了生死桥。
更让人意料之外的是，死鱼眼身后，竟然跟着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第614章 真元凶
郭洋一看那人，也愣了，赶忙行了个礼。
还是穿着那个熟悉的太极服，手里甚至还是抟着两个健身球，他眯着眼睛对我笑，说：“千树。”
大先生。
我眨了眨眼，才问出一句：“大先生？大先生怎么也会在这里？”
大先生跟我招了招手：“过来说话，这里不安全。”
生死桥上人来人往，时不时也流窜过了一些阴差的身影，因为我和郭洋身上的胎衣臭气把生人气遮掩住了，暂时目标不是很大。
郭洋叹了口气，说道：“大先生肯定是看你又要倒霉，给你救场来了，生来死去，也要惦记你，你这狗命真不错。”
“滚蛋。”
我带着郭洋，跟着大先生就往里走。
大先生似乎对这里的情况也挺熟悉的，顺着一个小路，到了生死桥下面。
生死桥下面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是药味儿。
我疑心做孟婆的把熬汤剩下的渣子全倒在这生死桥底下了。
而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盯着我，一边走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那兄弟呢？怎么不见啦？这会儿不是应该两个人互相帮衬，渡过难关吗？”
渡你娘。
想也知道，生死桥这边来来往往不少人，陆恒川在这里一等，肯定是把我又一次大闹地府的事情给听耳朵里了。
我赶忙转移话题说你本事还挺大，一个生魂在这个时候进来乱窜，竟然没被抓起来，算你牛逼。
陆恒川撇嘴：“你也别转移话题，你这叫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活该。”
你还老人，你贵庚啊？
我心里虽然不服，但是这次陆恒川也确实占理，我想起来了之前屁股的意思也是让我防着我兄弟，搞得我确实是有点激进冒险的意思，也挺尴尬的：“你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别咬死了不松嘴了，又不是疯狗。”
陆恒川还是继续冷嘲热讽：“这怎么了，反正野猪皮糙肉厚胆子大，怎么咬也不怕。”
“诶嘿，你还真押韵！”我扫了一眼大先生背影：“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陆恒川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跟郭洋分开之后，就碰上阴差四处找带着生人气的，我差点没躲过去，是大先生出现救了我，接着大先生说算的出来郭洋一定会找到我，所以就带着我一起来生死桥等着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你跟你干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陆恒川这会儿也想起来了：“之前看见你干爹，怒气冲冲的，吩咐手下一定要抓到你，你又捅了什么大篓子了？”
“哟，干爹又被你给得罪了？”郭洋对这种问题是最喜闻乐见的，催着陆恒川快说：“你还看见什么了？”
“你干爹把什么东西给掰断了，”陆恒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立马说道：“我看着眼熟，有点像是……”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伸手就在身上摸，这一摸，心里就凉了半截子。
雷击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干爹给拿回去了，他掰断的，是雷击木。
“这是恩断义绝的意思啊？”郭洋一开始以为是我跟上次来阴间一样，是闯了什么祸被干爹给收拾了，可现在也听出不对劲儿来了：“是不是，有点严重？”
我心里有点发酸。
雷击木是干爹给我的第一件东西，从济爷离开我，我独自一个人开始闯荡的时候，傍身的第一件东西。
它跟着我过了多少个看上去很难过去坎，我都记不清楚了，就算我有了更锋锐的鲁班尺，带着它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那玩意儿冷不丁的从腰间给消失了，身上和心里，全空落落的。
干爹恨我，恨到了这个程度？
“行了，这里算是比较清静。”这会儿大先生回过头来，冲着我们笑：“你们几个，比我想的还出息一些。”
“可惜我们没本事，没能保护好了您，害的您被李千树那个该死的兄弟给害成了这样。”郭洋到是先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一定找到那个他，给您报仇！”
“如果动了他，那千树不也会受到损害，”大先生摆摆手：“现在事情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多说无益，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难关，”郭洋和陆恒川一对眼：“什么难关？”
“你们还不知道？”大先生说道：“有人把银庄的事情，嫁祸到了千树头上了。”
郭洋还眨巴着眼：“啥？就凭他？他能撑起那么大买卖？大先生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
可郭洋还没笑完，瞅着没人跟他笑，挺冷场的，很尴尬的又把笑给收了。
倒是陆恒川挑起眉头来，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腔调说道：“又是你兄弟干的好事儿吧？”
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这事儿还是真的啊？”郭洋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问道：“你成了那个银庄的大老板了？”
“虽然他不是，可人人认定了他是。”大先生说道：“三人成虎，千树这是被人给当成了替罪羊了。”
“他就是这个体质，”郭洋叹了口气：“招黑。”
“那照着大先生的意思，”我盯着大先生：“那些功德，到底是谁倒卖的，为什么把这事儿给推到了我头上？”
世上可以当替罪羊的可实在是太多了，干啥处心积虑的推给我？我上辈子刨了谁家祖坟了？
“就是银庄的真正大老板？”郭洋也看向了大先生：“大先生这里有线索？”
大先生叹了口气，盯着我说道：“那个真正的大老板，说出来你恐怕不信。”
“怎么不信！”郭洋立刻说道：“大先生的人品，我们怎么可能不信！”
“不一定，这样吧，我说你听，信不信，由你们，”大先生疲惫的摇了摇头，说道：“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那个倒卖功德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干爹黑无常。”
“啥？”郭洋一下跟被雷劈了似得，瞪着眼睛看向了大先生：“您说……千树干爹？那，那怎么可能，他干爹不是被冤枉的吗？”
“看上去如此，其实未必。”大先生说道：“那些事情，我在上头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大概。”
我望着大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老茂。”大先生答道：“老茂跟银庄的大老板，一直是有点联系的，我顺着老茂这个线，才摸进去，外带还有胖先生……你们应该还没忘记，我亲自去过银庄，而我为什么会被假的千树趁人之危给害了，也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已经查出来了里面的端倪，把我给灭了口。”
说着，大先生自嘲的摇了摇头：“我当了一辈子的大先生，没成想，是这么死的，贻笑大方不说，还害了你，没有我这样不称职的，也是我对不住你。”
“难怪呢！”郭洋一跺脚：“一石二鸟，既害的大先生开不得口，顺带把李千树还给冤枉了，这下，北派就落在了老茂手里了……啊，我想明白了，这阴间现在查功德这事儿查的紧，千树干爹是想着金蝉脱壳，就把李千树这个傻子拿来当靶子了！人家都说坑爹，你干爹坑儿子啊！”
“难怪对你喊打喊杀的，还当众表示要跟你恩断义绝，就是做样子啊。”郭洋一瞪眼：“李千树，你干爹是不是从一开始对你就是个养成计划，就是为了出事儿把一切推到了你身上去？”
不对，我心里清楚的很，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第615章 大老板
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也灼灼发亮的盯着我，像是在问我到底决定怎么做。
“李千树，你不是也有啥阴差的身份吗？跟上头举报去啊！”郭洋看我一言不发，自己先急了：“你是不是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当个软柿子给人家捏，你是不是傻啊？”
“我是亲自在银庄查到，事情跟你干爹有关系的，”大先生也盯着我，说道：“千树，这个黑锅，你背不背？”
我当然不背，可我也不会把黑锅随随便便的甩到了别人的身上。
尤其是干爹。
“你干爹把你耍的团团转，你现在还不肯跟你干爹翻脸，就为了以前的那些个小恩小惠？”郭洋一下急了眼：“李千树，我可告诉你，他要是那个银庄的大老板，那他就是之前把我们郭家的功德簿改了，害的我们郭家差点断子绝孙的元凶，亏咱们都那么相信他，他怎么对咱们的？我跟你说，你要么去举报，要么我郭洋豁出去剩下的阳寿不要了，我亲自去举报！”
“你是不是傻？”倒是陆恒川一把将郭洋给拉住了：“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瞎嚷嚷什么？”
“怎么没弄清楚？”郭洋一把甩开了陆恒川：“大先生都说出来了，能不清楚？而且你想想，除了黑无常，谁能动那些功德动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一言不合就拿着李千树做众矢之的，自己可不是干净了吗？自己把坏事儿给做完了，把浑水往李千树身上一泼，自己干干净净的，你咽的下这口气，我郭洋咽不下！凭什么？就凭他那个地位？呸！”
陆恒川抓住了郭洋，转脸去看大先生：“大先生上次是亲自深入虎穴，到了银庄里面查他们那个大老板的事情，我有件事情不明白，黑无常真要是倒卖功德，他有什么目的？他一个地府的鬼，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更别说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了，目的不明确的话，这件事情确实让人没法接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你都不知道？钱能干的事情可多了去了，鬼就不用钱了，那你清明节都给你们家老人烧的什么？”郭洋撇着嘴抢话：“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不知道‘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也未必，”大先生摇摇头，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人死了，也不一定就没了欲望——欲望，有时是很可怕的东西。”
“你听见没有，就知道刨点没用处的根底。”郭洋从陆恒川身边给挣扎开，问道：“现在李千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办？”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盯着我：“这是李千树的事儿，我听李千树的。”
“听他的？那他是个什么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干爹那个熟悉的声音给响了起来。
我立马就要回头，可没来得及回头，后脖颈子就被死死的抓住了：“刚才你跑的很快嘛。”
“干爹，你先听我说……”我立刻说道：“之前被人目睹修改功德簿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那个分身，这件事情，也是有人让分身来做的，就是为了让我顶缸，同时挑拨咱们父子的关系……”
“够了！分身，分身，又是分身，你有什么事情，都只管推到了分身上，这个分身的用处，倒真是大得很！”干爹冷笑了一声：“我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情，最后悔的，就是有了你这么个儿子！”
“你就是贼喊捉贼！”郭洋本来跟着郭屁股长大，也算是有点城府的，但是他很容易被愤怒的情绪给操控了，之前去跟雷娇娇对着干是一次，这次又是这样，我立刻说道：“郭洋，你他妈的还敢出来，赶紧给我滚回去！”
“我不滚，就因为他是黑无常，干了恶事也不用负责，拍拍屁股随便就把事儿推到了别人头上了？”郭洋声音有点发嘶：“别人怕他，我郭洋不怕！大不了我命给你，做了鬼，来到阴曹地府，只要不魂飞魄散，我也要把他的这些烂事儿给捅出去！”
“陆恒川！”我大声对陆恒川喊道：“把这个拖后腿的给我拉回三鬼门！”
陆恒川犹豫了一下，脸色一凛，就把郭洋给拉回去了，郭洋不服气，玩命儿的就跟陆恒川踢蹬：“李千树，你跟坑你害你的干爹没本事，就知道跟我有能耐，我告诉你，这事儿我没完……”
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团团的阴差和长手人都给聚集到了这里，凭着陆恒川和郭洋那点本事，绝对没可能会逃出去。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可以走吗？”干爹的声音森然的从我身后给响了起来。
而这会儿有几个阴差压着一个瘦弱的人过来了，请示道：“黑大哥，这吃里扒外的小子已经抓住了，怎么处置？”
我侧头一看，心顿时“咚”的一下就给沉下去了，被扣在那里的，是狐狸眼！
狐狸眼显然被折磨的不轻，脸色本来就惨白惨白的，这会儿甚至笼罩上了一层乌青，我猛地就想起来了我当时杀的那个小吏来。
他在我手底下，将要魂飞魄散的时候，脸色也是这种异样的乌青，这是阴气流失的象征……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我立刻大声说道：“干爹，这事儿你冲着我来，没必要牵连到狐兄弟！”
“把你从我眼皮子救出去，说没关系？”干爹简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李千树，他是我的人，还是你的人？”
“李千树，你别说了！”狐狸眼虽然跟我只是一会儿没见，可现在的声音却变得异常的微弱：“我做的不对，该罚，黑大哥，再怎么罚我，应该的……”
“那不行，说好了，咱们以后还是搭档，还要一起勾魂！你可别单方面魂飞魄散了，我倒是找谁去？”我试图把头转过去对上干爹的脸：“干爹，你听我说，你从小看我长大，我是什么人品你知道，现在咱们有事儿说事，可狐兄弟他真的……”
“你还有脸求情？”干爹冷冷地说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从来没听过，干爹用这样决然的声音跟我说过话，以前我捅再大的篓子，他也就是无奈的来一句：“谁让你是我儿子”，可现在……
我想起来了那个被他折断了的雷击木，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干爹，对方就是存心想让你误会我，你不能就这样中了圈套！”
“误会不误会，我看不出来？”干爹的声音是压不住的怒意：“现在就跟着我上上头去，把你干的事情，一清二楚的，全都给交代出来！”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要我交代！”我的火气也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干爹，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说话？到底跟你告黑状的人是什么来头，你要信他不信我？”
说到了这里，我忽然明白过了：“我知道了，跟你告状的，是我那个分身，对不对？”
一定是“我兄弟”，他为了被大老板抓走的芜菁，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蹭了我阴差的身份，跑来见干爹，说我干的那些修改功德的事情被人揭穿，现在要把事情推在他身上，提前给干爹打个预防针，说他身为分身，倒是清白的，请干爹一定要明鉴。
他既然才是真正帮大老板做事儿的，那对我不利的证据，肯定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干爹不信也得信。
好一个破桌子先伸腿，干爹最注重仁义，知道我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自然暴跳如雷了。
这是要把我的后路全给堵死了。

第616章 只有你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干爹这才说道：“事情不能做绝的道理，你应该从小就明白。”
“所以这事儿，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伸手要去扣干爹的手：“干爹，你松开我，我告诉你，真凶到底是谁。”
干爹冷哼了一声，攥我后脖梗子攥的更紧了：“死到临头了，你还想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告诉你……”
这个疼劲儿的……我想都想得出来，“我兄弟”在干爹面前，得说了我多少坏话，才让干爹对我这么深恶痛决。
“真凶就在咱们面前！”我立刻说道：“大先生，大先生才是银庄的真正大老板！”
干爹的手在我后脖颈子上，瞬间就凝了一下，像是有点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郭洋第一个听不下去了：“李千树，你狼心狗肺！这个时候，你不去举报黑无常，反而对大先生倒打一耙，我是真的看错了你！”
陆恒川一把拽住了郭洋，厉声说道：“你多大了，就不知道消停点！”
“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消停？”郭洋也没留分寸，倒是跟陆恒川给打起来了：“推责任也不带这么推的，大先生是被李千树兄弟遵从大老板的命令给给杀的，是被害人，那大先生怎么可能是大老板？自己派人杀自己？”
“也许，尸体有问题，”陆恒川跟郭洋见招拆招，只是抵挡，倒是没真跟郭洋下死手：“当时那么乱，根本没有人能看清楚大先生的尸体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说……”
“你说假死？那不可能，你别掩耳盗铃了！”郭洋冲着陆恒川就抓：“咱们都是穿梭阴阳两界做买卖的，尸体摆在了那里是生是死看不出来？那也别吃这碗饭了，把饭碗砸看算了！”
陆恒川张了张嘴，确实没能说出什么来。
当时的尸体绝对没问题，确实是死了，连我也能作证。
“可你自己呢！”陆恒川毕竟脑子快：“你当时不也是死了，那你怎么又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你可以，大先生还不如你？”
“这……”郭洋一时也有点语塞，但马上梗着脖子说道：“我这不一样，我是被顾瘸子修理过的，这是顾瘸子安在我身上的特殊情况，难道大先生也被顾瘸子修理过？”
说着这里，他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立刻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我。
“我知道了，本来就是你们一家人火食沟，倒是把突然出现的大先生给拉下水了，”郭洋嘶声说道：“你还要脸不要？”
火食沟是一句行话，字面意思是在一条沟里放火，肯定火会变成沟的形状，是一种外行先生对信徒展现法术神威的骗术，意思就是自己人联合在一起玩儿仙人跳，坑外人。
“放屁！”我也忍不住了，说道：“当时那个大先生的尸体，确实是死了，我也可以作证。”
“那不就行了？”郭洋跳脚道：“那你还执迷不悟干什么？非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那个尸体，不是大先生的尸体，”我说道：“那个尸体跟我和‘我兄弟’一样，只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
“啥？”郭洋瞪大了眼睛，还不是很明白，但陆恒川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说，大先生他……”
“大先生也会魁道里那一招！”我说道：“你们现在扣住了他给我检查，看他是不是少一根骨头！”
这一切，也都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他做出来的分身，才是真正给自己挡灾的。
只是分身受的苦，正主也一定是感同身受的，分身被鲁班尺直接戳死，大先生的本身，一定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所以这一阵子，都没有亲自露面。
“你是说，这个大先生，不是魂魄……”郭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大先生：“跟我和死鱼眼一样，是生魂？”
“现在都是阴间的专业人士，你们心里都明白，他到底是不是生魂！”我说道：“他身上，可没有胎衣和紫河车的味道，挡不住生人气。”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射到了大先生身上。
可大先生还是跟平时一样淡定，根本没有乱阵脚，不紧不慢地说道：“千树，咱们师徒一场，你这又是何苦？”
“你以为我愿意？”我咬了咬牙：“你知道，我有多寒心吗？”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郭洋也顾不上踢蹬了，直眉瞪眼的瞅着我。
“就从招魂的时候，我就开始疑心了，为什么招不来，”我说道：“这一片的死人，按理说都是我狐兄弟来管的，可上次我在城隍庙烧纸来找狐兄弟的时候，就问狐兄弟有没有见过大先生的魂魄，可狐兄弟根本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叫说明，要么，他被镇灵了，要么，他根本就没死。”
既然没死，那在上头的那一出，就只能是演戏了，他为什么要演戏，只能说明，他就是那个元凶，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趁机嫁祸给我的。
“可就算我是生魂，最多也只能说明我没死，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什么大老板？”大先生摇了摇头：“千树，你现在空口无凭啊！”
“没错，这都是你的猜测，”干爹也说道：“有证据吗？”
但干爹的口气，跟之前的怒火中烧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不再是逼着我就范，而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将我身上的冤情昭雪了的机会。
“所有事情的一开始，都是你算计出来的，”我说道：“就从二十年前，魁首被封在我们李家大宅底下开始，之后让济爷过来翻弄魁首尸体的，大家都以为是跟济爷同为黑先生，并且在封魁首时吃了亏的银牙，挑唆济爷来闹的，可是现在看来，那个骗了济爷，同时嫁祸给银牙的，是你才对。”
这件事情，终于能有一个结果了，我的心情很奇怪，又是沉重，又是轻松。
“我？”大先生盯着我：“怎么说？”
“疑点实在太多了，这样吧，咱们就先从‘我兄弟’的来历说起，他，其实是被有预谋的制造出来的！”
我知道干爹也重新相信我了，就来了精神，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济爷带着我躲在了村子里面，其实是跟行当里的人断了联系了，而当时我娘是降洞女的身份，虽然是被瞒下来了，但凤凰会的几个人既然上我们李家大宅来了，肯定就能看出来了我娘的身份。”
“而大姆妈当时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一个我，所以肯定要有知情人跟大姆妈通风报信，这才会让大姆妈上门来要人。济爷当时已经算是半金盆洗手，也不乐意很蛊门的人起什么大的冲突，当时最经济省力的方式，就是听大姆妈的话，把我还给大姆妈。”
“但是济爷怎么可能把我交出去，济爷是个黑先生出身，又得到了前一个魁首的信任，也会不少魁道里的东西，其中就有制作分身这一招，想当然，大姆妈上门要人，济爷肯定会想法子制作一个分身给混过去。”
“而凤凰会里面，了解济爷，也了解大姆妈的，其实并没有几个，因为济爷是封魁首之后才出现在了李家大宅的，魁首被放出来之后，杜海棠，胖先生，宋老太太都没能赶过来，来的也只有顾瘸子，我爷爷，外带你大先生，顾瘸子和我爷爷是不可能的，顾瘸子不懂方术，我爷爷早就死了，那剩下唯一一个，既知道我娘身份，也知道济爷身份的，就只有大先生一个了。”

第617章 万鬼动
“所以找大姆妈通风报信的，也只可能是你。”我接着说道：“不然我爹娘早死透了，事情也过去了那么多年，千里之外，大姆妈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也有可能是老雷啊！”大先生望着我，表情还是沉静如水，毫不慌乱。
“不可能是银牙，”我答道：“银牙虽然也是很有嫌疑的，但是后来银牙死了，但圈套还是一直在继续，时间上，还有人通过献图门的来追杀顾瘸子，这就说明，银牙也只不过是被利用了，当成了一个烟雾弹来给人混淆视听的，说白了，他也没这种脑子。”
“如果是我，”大先生摇摇头：“我又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三脚鸟啊！”我答道：“二十年前在把魁首封在底下之后，你为什么不让银牙取得三脚鸟，就是因为，你想要三脚鸟。”
陆恒川和郭洋的表情一下都给凝住了：“三脚鸟……”
“我想要三脚鸟？哈哈哈……”大先生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从来没看他笑的这么开心过：“我要三脚鸟……”
其实大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而且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就通过这个？”郭洋瞪圆了眼睛，像是想了半天，才从这些头绪之中想到了一点：“那坑害我们郭家的，是大先生？这不可能啊……我爷爷跟大先生，那是过命的交情，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差错，害我爷爷的，明明是老茂啊！大先生不是为了我爷爷，才去银庄的吗？他要是银庄的大老板，怎么可能被人给扣在那里？”
“你哪儿知道，连银庄的人，也没见过那个神秘大老板的真面目？”陆恒川接口说道：“大老板是谁，没人知道，都只是听令而行，真正的大老板只要不亮身份，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可是……”郭洋显然是觉得这事儿太过离奇，超过了自己的接受范围，立刻接着说道：“大先生对李千树一直不错，对北派和我爷爷也一直不错，李千树，你是不是哪儿弄错了，会不会，其实元凶是老茂，他只不过是从大先生这里得到了什么消息，让你给误会成大先生行凶了？”
“一开始，老茂就是被大先生给利用了，表面上，大先生看着老茂和郭屁股内斗，忧心忡忡的，其实，老茂和郭屁股的事情，就是大先生自己暗中挑拨的，表面上是让双方互相制约，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接着说道：“老茂被赶出去，根本就是你的圈套，北派的位置，也是你事先许给老茂的，就是为了有天，让老茂心甘情愿帮上了你的忙。”
老茂确实也没少帮忙，而且他被利用的时候，显然也很多。
就为了换一个北派大先生的地位，老茂也实在是辛苦了。
上次我到了茶楼，跟陆恒川一起被迷香给迷晕的时候，老茂就到了场，可老茂怎么会跟茶楼里的大老板扯上关系呢？合作？
不太可能，郭屁股的事情发生在前，作为知情人士，老茂再傻也知道这个银庄的大老板不是什么善茬，怎么合作也绝不可能交心。
可那个时候老茂的态度，不仅没有提防，反而还沾沾自喜，倍感荣幸，只能说明，老茂根本就是帮凶。
当然，这确实只是我的猜测，说明性不是很强，最重要的，还是那天我和死鱼眼被引到了茶楼，去跟踪当时最有嫌疑的胖先生和杜海棠。
就冲着你把我们给引到了钱庄去，还不足够说明这个事儿？不管是银庄，茶楼，还是拍卖行，都是你的地盘。
既然元凶和“我兄弟”那天要嫁祸给我，我自然是不能出现在现场的，茶楼的事情，就是调虎离山。
而之前老茂和胖先生合谋，也是在茶楼，事情总不能这么巧，这胖先生，恐怕跟我一样，当时也是被大先生给当成了背锅侠，来吸引视线的。
事实上我们的视线也确实是被胖先生给吸引了，以为胖先生才是真正扣押失踪大先生的元凶，自然被引过去了。
而胖先生和杜海棠呢？也是被大先生给引过去的。
我和死鱼眼钻进他们房间之后，看得出来他们房间应该是有三个人，可实际上，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要么就是第三个人能隐形，要么就是，第三个人来没来，他们正在等。
所以那个时候，胖先生说点心正好够三个人来吃。可不料想第三个人一直没来，胖先生既然好吃，那就是胖先生吃了第三份的点心，我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点心已经空了。
能把胖先生和杜海棠约到这里来的，除了大先生，还能有谁呢？
这本来就是大先生设下的一个局，让我和胖先生杜海棠互相牵制，保证他“遇刺”的时候，我肯定是不在现场的。
实际上，他的这个计策，也确实是成功了，我成了北派人人喊打的凶手。
有这个欺师灭祖的名头，何愁我不被赶出北派？
“所以，你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确实没有什么证据指明了是你干的，”我说道：“可这些事情，除了你，就没人做得到，外带你确实是诈死，这就已经足够了。实在不行，咱们把关二爷请来，给评评理。”
我竟然把“关二爷”的名号给报出来了，在场的没有不震惊的，连干爹遗嘱抓着我不松的手，都在不经意之下，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去给我查一下，”终于，一直一言不发的干爹也终于开了口：“这个生魂身上，到底有没有少一块骨头。”
“是。”
早有阴差应了声，奔着大先生就过去了，可是大先生摇摇头，说道：“千树，你早晚会后悔，今天把这些猜测给说出来的。”
但是他的表情，竟然特别轻松愉快，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一样。
奇怪，被人当场揭穿，不是应该慌张或者恼羞成怒吗？这毕竟是在阴间。
眼瞅着不少长手人和阴差冲着大先生围了过去，可大先生的表情竟然还是轻轻松松的，根本临危不乱。
那个气势，让我觉得有点疑惑——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还没等我想出来，只见大先生一转身，身形很快，竟然冲着我就抓过来了。
我当时就吃了一惊，我的身手在认识的人里，已经算是最好的，可大先生第一次露身手，竟然就这么快，连我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动身的，身形一动，就到了我面前。
我后脖颈子还被干爹给抓着，他敢上干爹手里来抓人？
干爹显然也被大先生的这个做法给激怒了，抓着我后脖颈子的手立刻就送开了，手一扬，我感觉的到耳朵旁边像是过了一阵风，冲着大先生就抓过去了。
我干爹毕竟是黑无常，他不是凡人，他的力道和速度，不应该是凡人能顶得住的——可我瞪大眼睛，大先生出手的速度，竟然比我干爹还快，抓着我就往生死桥上冲了过去。
我干爹的声音很快就被甩在了后头，那个速度，快的让人咋舌，大先生一个老头儿，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我甚至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不少阴差被他一手撩开，密密麻麻的人群，硬是被他锋锐的“撕”开了一道出路。
“李千树！”身后一闪而逝是陆恒川和郭洋喊我的声音，像是很担心我，也像是喊我要我小心。
我很明白这次大先生抓我不见得是有什么好事儿，但同时，我心里还是有点好奇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自己逃命吗？带上我干什么？
为了我揭穿他，报仇？
这个时候，明明是明哲保身来的最实际吧？
我心念一动，就算大先生的身手了得，仗着我的身手，挣脱开也不是难事儿，但我没挣脱开。
我想知道，他目的在哪里，而且，从刚才开始，我越发觉得，这件事情，我还是有没弄清楚的地方。
比如现在，大先生的出现，就是一个悬念，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之前已经成功的把所有的坏事都转移到了我的头上，干爹也被他派去的“我兄弟”给挑拨成功，一心要抓我，他只要坐山观虎斗，我就会被当成众矢之的，在阴间的刑罚下，我就算身上有三脚鸟恐怕都难逃一劫。
他这个时候出现，表面上是要加深我跟干爹的矛盾，挑动我跟干爹一决生死，大闹地府，当然，我是抗不过地府的，一定会被地府给拾掇了，同时背上全部的黑锅。
可这只能是表面，蠢材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他娘的也太突兀了，俗话说言多必失，这根本不是他出现的时机，这个挑拨离间的目的性，反而会让他增添暴露的危险。
他既然有那么深的城府，不会不明白，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应该主动露面。
“大先生，”我忍不住说道：“你带着我上哪儿去？”
大先生没回头，只顾拉着我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让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我忽然觉得，他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好让我来揭穿他所作所为的——刚才我已经被我干爹给认定了，就是罪魁祸首，为了避免跟我干爹有进一步的矛盾，这个情况足够逼得我为了自保，非得把他的真实身份给说出来不可。
还有，一，我在北派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对我的头脑是很清楚的，而且我跟“帮凶”“我兄弟”说了，我已经知道元凶是谁了，“我兄弟”作为他的同盟，一心不想我好过，应该不会不告诉他的。
二，只要在这里被我给揭穿，那我这个他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背锅侠身上的黑锅，就完全甩回到他身上去了，当着阴间的这么多人，他绝对不会落到好果子吃。
这就说明，他今天在这里的蹩脚演出，本来就是故意的，是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去。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之前那些力气，都白下了，现在反而变相自首？根本没道理！
他有这种头脑和行动力，隐忍了这么多年，就说明他心思缜密，干任何事情，都是有自己目的性的，绝不会干没用的事情——更别说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了。
虽然他身份被我看出来了，可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这好像是下鬼棋一样，你明明知道他的套路，却偏偏不知道他的目的，扑朔迷离。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猫腻，但是我还没想出是什么——只让我心里一沉，有可能，会是个更大的黑幕。
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一头就冲过来了，撞在了我和大先生中间，打算把我和大先生给撞开。
我一愣，抬头就看到了，来的人一对螺旋眉，一双踢死牛鞋……
“济爷？”
济爷这会儿因为魂魄分散，神志应该是不清楚的，可他还是记得要护着我——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我上生死桥被人追赶，也是他一脚踹在了我屁股上，把我直接给从三鬼门踹回阳间的。
只见济爷横刀立马的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但盯着大先生的眼神，虎视眈眈的——活像护犊子的老牛。
我心头猛地一阵发酸。
他一天我的光都没沾到，倒是连这个时候，也忘不了要护着我。
大先生显然也没想到，但眼神一厉，抬手冲着济爷就给劈了下来，济爷毫不示弱，一手就把大先生的手给挡住了。
济爷好歹也是黑先生出身，能力没的说，可现在他魂魄不全，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济爷忽然大嗓门冲着我就吼了起来：“傻小子，愣什么，跑！”
跟当时我跟芜菁结冥婚，芜菁诈尸的时候，济爷的表现一模一样。
“我不跑！”我一手就把鲁班尺给扬起来了：“今天，我护着你！”
济爷一下就愣住了，而大先生趁着这个功夫，一下就把济爷给震开了，我一股子气劲儿涌了上来，浑身都给热了，鲁班尺以前所未有的锋锐旋了起来，冲着大先生就劈下去了。
大先生轻巧的一闪，就把我的锋芒给错开了，这个速度再一次让我有点发愣——他，比我还快？
而眼瞅着大先生眸子一沉，又要来抓我，我也没有半点犹豫，先用鲁班尺把他给格住了，接着趁机一转身子，弯下腰一把拍在了生死桥上：“给我把他围起来！”
就跟之前打退了长手人的招式一样，我用万鬼祝寿，把生死桥上的幽魂，都给喊过来了。
阴气“蹭”的一下就给猛烈了起来，幽魂们一起转了身，可没成想大先生微微一笑，竟然也把手拍在了地上。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他的声音一出来，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就响了，大先生，也会用“万鬼祝寿”？
这不可能！
按着《魁道》里面的规矩，“分身”这一类的，虽然是禁术，但也是可以传授给自己信任的黑先生的，可“万鬼祝寿”这一招，只有“魁首”自己才能用，任何一个黑先生，都不许学。
见“万鬼祝寿”，如见“魁首”，这跟皇上的玉玺，将军的护符一样，是身份的证明，不许第二个黑先生用，大先生怎么可能会这个？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幽魂，忽然猛地转了头，全对上了我。
“给我把这个小子围住，”大先生沉声说道：“别让他跑了！”
我后心顿时就给凉了，你娘，他用“万鬼祝寿”，竟然比我用的还熟——把我的方术都给压下去了！
干爹他们显然也正在往生死桥上冲，但是被大先生调动起来的幽魂数目实在是太多了，因为完全失去了意识，成了“万鬼祝寿”里面的傀儡，所以根本就不怕我干爹和阴差，团团的就在我身边围着，密不透风。
“你年轻，是好事儿，也不是好事儿，”大先生在层层叠叠的幽魂后面盯着我，对我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活的越久，经历的越多，使用起来，才越得心应手。”
这话我承认，跟他比，我确实嫩的多——而他跟胖先生，老茂他们，完完全全是不一样的——他是真的深不可测。
而济爷见状，也拼了命的往上赶，打算将“万鬼祝寿”给散开，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大先生用这一招，用的老辣无比，连我都冲不破，更不要说济爷了。
眼瞅着我要被“万鬼祝寿”给吞了，我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来了，以前银牙在对付我的时候，用过一招“截阴气”，是把对方用来施展方术的气给断掉用的。
那一招怎么用来着？
我吸了一口气，让浑身行气，从后背往四肢百骸一起游移，三脚鸟应该也感觉出来，这次可以大开杀戒了，竟然异常的兴奋，我知道，自己现在一身都是杀气。
我心说三脚鸟，老子这次，可就全靠你了，你特么可千万不能掉链子了。
“断！”

第618章 大不吉
气劲儿顺着我的手流出来，欢畅无比的奔着地面冲了过去，我感觉的出来，在截阴气的作用下，锋锐而冰冷的就冲着周围扫了过去，很多东西被划开了，甚至被震的往四处倒下去。
特别痛快。
我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兴奋，能杀了……不管是什么，能杀了……
那些被“万鬼祝寿”控制的游魂在破风声的作用下，一个个像是傀儡断了线，不再受大先生的支配，被冲击的站都站不住，有的游魂胆子小，明白过来这里的杀气，开始害怕，四处冲撞了起来，还有的神志不清楚，只能随波逐流。
就好像闹市上的踩踏事件一样，特别乱。
但这个乱也让我心情舒畅，鲁班尺在我手上一旋，划出了非常漂亮的银光，顺着他们的走势一扫，呼啦啦倒了一片。
像是一股劲儿的拨开了一团迷雾，眼前重新清明了过来，我心头压不住的狂跳，我要把一切阻碍放倒——全放倒……
刚才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像是造就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可这个时候，堡垒轰然垮塌了下来。
隔着那些阴魂，我看着大先生跟我目光炯炯的对视着，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竟然特别满意，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很欣赏的作品。
就好像我的今天，是他造就出来的，他特别自豪一样。
一股子火气腾然上来了。
不错，我有今天，也确实是拜他所赐，可还真用不着你为老子自豪……如果那个喊济爷来探魁首，害的我李家家破人亡的就是你，那你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大先生使出了很多方术，我全认得出来，大部分是魁道上的不传之秘——我越来越疑心了，他到底怎么会魁道上的东西的？而且从熟练程度上来看，像是用了一辈子！
堂堂北派的大先生，能从哪里接触？
不过魁道他熟悉，我也熟悉，见招拆招对我来说不难，三脚鸟爆发出的气在身上行走的越来越流畅，残星追月，魍魉破——大先生简直像是在对魁道做亲身示范。
不管你是怎么学会的，你是在跟我这个魁首示威吗？
鲁班尺的锋芒越来越耀眼，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扫一个清净！
阻碍在我前面的东西都被扫除了。
杀气越来越盛，脑子也交织着冷静和狂喜，眼前越来越清明，往昔的一些记忆却突然在我杀红了的眼前翻滚起来。
大先生跟我初次见面，指引我去救郭屁股，大先生带着我在上头熟悉环境，一招一式的教给我下鬼棋，大先生跟我讲解上头待人接物，做领导的经验。
我那个时候，确实觉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为了他，这个北派，我得给撑下去，撑好了。
哪怕对老茂手下留情，我也认定不能让北派坏在我手上。
甚至在发现了那些关于他的蛛丝马迹之后，我都一直跟自己说，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我是被人给存心误导了，我不愿意相信，我的仇人竟然是他。
可是再不愿意相信，我也只能相信。
咬紧了牙，我一鲁班尺下去，将周围被截断了阴气的所有幽魂全甩开了，扬起鲁班尺就冲着他扑了过去，可他随手一抓，把一个人给抓到了自己面前。
济爷。
“你肯定不希望老济一睡不醒。”大先生淡定地说道：“你乖乖跟着我走，能省很多事。”
又是抓人质这一招，你们用不烦，老子都看烦了。
“我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没事还要找事儿，”我盯着大先生嘴角一斜，露出个冷笑；“更不想省事。”
我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而话音未落，一股子阴气重新压了下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谁的万鬼祝寿来的猛！
“唰”的一下，那些垮塌了的幽魂重新被我引了起来，对着大先生就扑了过去。
这个劲头比大先生之前用的足，大先生见状，微微有点意外，抬手也想重新压制我，但他根本没能再用出“万鬼祝寿”。
他已经压不住我了。
可他脸上那种欣赏的表情，更重了。
不过那个表情转瞬即逝，重新变得面无表情，接着他手一扬，力道一下：“嗤……”
像是被什么锋锐的东西给划破了，特别冷的冷气四散，喷的到处都是，好比一个个装了冷气的气球在我面前给爆开了。
接着，大先生的手又是一扬，一阵破风声扬了起来，那些个阴魂就倏然消失在了我眼前，像是根本没出现过。
就跟当初我弄的那个小吏魂飞魄散一样。
我心头一沉，大先生下手还真特么狠！
但现在顾不上别的了，反正生死桥上的幽魂许多，我又引过来一片，趁着大先生跟踩蚂蚁似得对付那些阴魂，我从阴魂之中破出了个口子就冲了上去，奔着大先生就抓。
大先生速度非常快，立刻就退了几步，但他退的有多快，我冲的就又多快，毫不吃亏的撵上去，一手就要把大先生抓着济爷的手给掰开。
大先生也对我的速度猝不及防，抬手要甩开我，可我抓住就是不松手——你娘，大先生的力气还真特么大！
这个时候，我发觉济爷的脸色也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因为脖颈被大先生给按在了手下，他瞪着眼睛，拼尽力气才勉强吐出一句话：“别，别靠近，跑，快跑！你去找……”
找谁？
可是这话没说完，大先生压济爷的手压的更重了，济爷张了嘴，也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完全是被制住了。
我一股子狠劲儿上来，扬起了鲁班尺冲着大先生就扫了过去，大先生轻巧的就躲闪了过去，像是存心在引我，我心念一动，抬手就悄悄的把万鬼祝寿给散开了——给干爹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果然，身后一片乱，我听到了干爹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子，你给我让开，我看看这个生魂哪儿来的胆子，敢上地府里面闹乱子！”
以前都是人家群殴我，我今天终于也有群殴别人的机会了。
郭洋和陆恒川的声音也见缝插针的响了起来：“李千树，你小心点！”
大先生微微一笑，像是根本不把这个劣势给放在心上，脸色一沉，就把济爷给扬起来了，眼瞅着要把济爷给掼出去：“既然你不怕，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
我心头一跳，立刻抬起手来：“有用有用！你松开济爷，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妈的，每次都吃这种亏，我表面慌张，脑子却飞快的转动起来想主意，干爹他们说不定可以制住大先生，但是不一定能保住济爷，我不能让济爷的残魂冒任何一点险。
大先生笑：“千树，你从来都是聪明人。”
是啊，跟聪明人说话办事，都省心。
“小子，”干爹的声音再一次暴怒的从我身后给响了起来：“我说过，让你让开！”
“干爹，他抓着济爷呢！”我只好说道：“你容我想想法子。”
“你还能想出什么法子？”大先生带着很愉悦的表情冲我伸出了手：“过来。”
我心里明白，对大先生跟对银牙不一样，我在他面前玩儿不了花招，也就省下这个力气了：“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你带我走可以，但你给告诉我到底带我干什么，要死，我也得当个明白鬼。”
“当个鬼？”大先生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你放心，你不用当鬼——你当不成。”
当不成？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一趟临行前测的那个“泉”字了。
大不吉。

第619章 苦肉计
不管多不吉，该了断的事情，都已经到了了断的时候。
“我用自己换济爷。”我敛了杀气，平静地说道：“你松开他。”
大先生望着我，真的松了手：“可以，你过来。”
“小子，你别犯傻！”干爹一手揪住了我后脖颈子往后拽：“他这次带了你，不知道要拿你干什么！”
我挣开了干爹，把济爷拉了回来，大先生的手一把从身后绕过来，我听到自己的脖子“卡啦”响了一声，但手上存了力气，把济爷给推远了。
济爷蹲在地上，面色青黑——跟狐狸眼一样。
陆恒川过来扶住了济爷，郭洋直眉瞪眼的望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是没说出来。
我明白，就算到现在，他也还是没法接受，大先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一看济爷已经安全了，我的心里也就踏实了，与此同时，大先生手劲儿一上来，奔着生死桥的艮位上就冲。
艮位就是鬼门关。
《魁道》之中有一个方术，那就是能从阴间随便开一扇门，进到三鬼门里去，这叫穿阴阳，就跟上次济爷把我踹回去的地方差不离。
从这里出去，直接到了阳间，那干爹他们也就抓不到他了。
我听到耳边风声一起，就知道穿阴阳的门已经给开了，眼瞅着大先生凝神盯着门，刚一抬腿，我手底下来了力气，就反扭住了大先生的胳膊，硬生生的把大先生从门口给扯了过去，大先生猝不及防，盯着我：“你不是一直说话算数讲仁义？”
“拜你所赐，现在我也会出尔反尔了。”
话音未落，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腿，行气震上来，就把大先生从门边扯开了，大先生也不躲，微微一笑：“很好。”
我杀气冲上了头，眼前一片猩红，手上的劲头儿也是前所未有的大，眼瞅着就要把他给拽出来，可大先生一手扣在了我的脉门上，就把我的手给翻开了，同时一把戳到了我膻中穴上来了。
我后脑一凉，下意识就往后闪避了过去——王德光说过，三脚鸟在身，膻中是一个忌讳，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护住了膻中穴。
而大先生要的就是我这么一躲，他一步凌厉的上来，反手冲着我就抓。
我一脚先把他的手腕子给踢开了，身子一矮，心一横，也奔着他章门要穴过去了——咱们今天既然都是完完整整从三鬼门穿进来的，那我不走，你陪着！
大先生没成想我这一步来的这么猛，先往后退了一下，我趁着他肋下有空门就冲过去了，可这一过去，他手不经意的一反，我就明白了，他是想引着我过去，好抓膻中。
我沉住气，假装上了当，就把肩膀给递过去了。
大先生满心以为这下可算是逮住我了，手上下了十成的力气就要抓我，我却借着这个力气，趁机顶在了他的胳膊肘上——我看出来了，他胳膊肘底下一直没怎么用力，这才是他的一个弱点，肯定没设防。
果然，他胳膊肘被我这么一顶，手奔着上头就来了，而我刚好以毫厘之差错过身子，抬起膝盖反撞到了他身上，他那个力道正好让他打在了自己身上。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真特么好用。
大先生猝不及防，嘴角流了血，身子也是一个踉跄。
其实没人愿意对一个老头儿下手，可逼到了现在，我管不了你是不是老头儿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就要把他的胳膊绕过肩膀按在地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没成想，大先生另一只手一拖，又反向搭在了我锁骨上，微微一笑：“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想让你跟我走一趟……”
说着，一脚往地上一踩，一道穿阴阳跟个黑洞似得就出现在了地上，好像生死桥上凭空出现了一口井，我身子一歪差点就掉进去，而大先生力道起来就把我往那个黑洞里拽。
“千树！”干爹的声音从身后给响了起来，我听到一阵破风声冲着我就过来了，可这会儿干爹过来也来不及了，我心念一动，一肩膀就把大先生从洞边给撞开，到了生死桥的栏杆上。
眼瞅着脚底下的黑洞越逼越近，我趁着大先生在我这一撞之下还没站稳脚跟，行气上来，力道更大的又一撞，猛地连自己带大先生，一起撞下了生死桥。
生死桥下面是一道河，连着护城河，所以底下应该也有许多的“塑料袋”。
“李千树，你不要命了！”
有人喊了这么一句，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话到底是谁喊出来的，“咚……”一道入水的声音先闷闷的撞进了耳朵里，接着身上一凉，眼前就给黑了。
掉进护城河里了……
我定了心神，忽然就看到了眼前一个苍白的人脸——是塑料袋？
卧槽，我顿时就往后游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塑料袋聚集来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就好像我是从天而降的一个鱼饵似得。
在水里一伸胳膊一蹬腿，就看见了数不清的塑料袋，飞一样的冲着我穿梭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要扑在我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前几次下阴河，塑料袋都缓慢缓慢，后知后觉的，特么几天不见，还都给变异了？
但是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次跟前几次的不同——因为我身上有胎衣的腥臭气息？
他妈的，“泉”字算的还真不错，这是真到了九泉之下了！
我心头一阵狂跳，抬起手来就要把那些白塑料袋给赶开，可无奈何来的越来越多，在水里也没法碰触地面来引万鬼祝寿，心一横，先行气上手，凝气成实，几道破风声就从手里穿梭出去了——这叫魍魉破，专门穿死人的。
那些白塑料袋被我打开了不少，可被我这么一打中，水下顿时就给浑浊了，一股子特别腥臭的气息从白塑料袋的伤口处给倾泻了出来，染的我眼睛一阵发辣，顿时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你娘，这浊物难不成还有什么毒性？
我也顾不得考虑这么多，一门心思就想从白塑料袋里杀出重围，同时心想，我自己把白塑料袋引来了，可便宜大先生了，都他妈的顾着过来围我，没搭理他的。
可正这么想着，一只手猛地就从哪些堆叠的白塑料袋里穿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就把我从里面往外拉。
我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也凝了气，在白塑料袋堆里一蹬踹，跟着这个拉我的力气就闯出来了，心说谁来救我了？
可抬头一看，禁不住愣了，大先生一把抓住我，面色平静如水，自己倒是把自己胳膊一把抓破了，打出了血来，血腥气在水里一散，估计味道比胎衣的更好，那些白塑料袋，竟然反而对着大先生过去了。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佛祖舍身喂鹰，大先生干什么要舍身救我？
他不是想害我吗？
可没容我想这么多，眼瞅着白塑料袋纷纷面露贪婪之色，抛弃了我去咬大先生，他身上的血散的越来越多，伤口也越来越大了。
你娘，大先生身上还有好些秘密我没弄明白，绝对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了，我凝气上手继续用了魍魉破，就从那些白塑料袋之中打出了缺口，带着大先生往外走。
一边游我一边寻思，难道还是他想着用苦肉计来博取我的同情？可我们之间的仇结的这么大，一个苦肉计也不能管用啊？
不管怎么样，带着大先生冲出了阴河去再说！

第620章 穿阴阳
那些白塑料袋铺天盖地，跟下雪似得，呼啦啦翻卷了一片，奔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大先生抬起手来，水里的波纹震荡了一下，我眼睛一眨，就看见大先生伸手划下了胳膊上的一块肉，在手里生生捏碎了，奔着水底下就撒了下去。
那些白塑料袋看见了有血有肉，自然被那些血肉给吸引过去了，忙不迭的就散开各自争抢，有几个白塑料袋抢不上，还互相厮打了起来，闹成了一片，反倒是顾不上我们这里了。
大先生这一招，用的很巧，也很狠。
我心头一震，我没见过谁能对自己的血肉之躯下了这样的狠手，还面不改色的。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对别人，更别提了！
这就是所谓……干大事的人？
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手里没停，趁着白塑料袋被牵扯住了，我拽着大先生就往上走，这些玩意儿不光是血肉，最重要的，是它们能咬魂魄。
真要是被它们给吞噬了，连肉体带魂魄，一起报销，别想还有翻盘的可能。
身上用足了力气，脚底下一蹬，我拽着大先生就往上游，同时长了个心眼儿，先把大先生的章门穴扣住了——行气必过章门穴，扣住了他就别想着跟我打。
大先生倒是也不抵抗，但是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我们进阴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吃了毒蘑菇啥的让自己生死交关，或者被地府的人给拉过来，跟济爷一样，灵魂进入到了地府之中，身体还在阳间，还有一种就是通过三鬼门直接进来，这就跟在柴禾垛里失踪的村姑，掉进阴河的小翠一样，无意之中闯进三鬼门，上了阴阳路，阴阳路上活人死人能并存，我们是带着自己是身体进来的。
地府的人倒是不分你带没带身体，跟活着的一律喊为“生魂”。
现如今，大先生也能流血也能行气，显然是通过第二种方法进来的，说明他认识三鬼门。
我们当年进三鬼门，是源于跟踪了银牙，大先生也知道三鬼门，是个什么原理？他跟黑先生一定有某种关系。
可三鬼门作为我们通阴阳的秘密，也只有我们黑先生自己人知道，难不成是银牙告诉他的？
但这也不对啊，现在我是魁首，三鬼门如果进了外人，黑先生是一定要禀告给我的，可我一直也没听到有人硬闯三鬼门的消息。
再说，大先生熟悉《魁道》，他跟黑先生肯是有过关系的，关系还不浅。
我忽然想起了我上一任的魁首。
除了隔着棺材见过一面，我跟他没有过任何的交集——而当年他跟大先生是一个时代的人，难道大先生跟魁首有超过常人的交往？
这也是，一个是正道先生之中的翘楚，一个是黑先生的头儿，这两个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跟西门吹雪叶孤城似得，他们会不会惺惺相惜，反倒是有啥旁人不知道的交情？
可就算有再深厚的交情，我心头一紧，都绝不应该把“万鬼祝寿”传授给外人。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水面，一个猛子就要钻上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手底下特别沉，就好像大先生猛地增加了重量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低头一看，浑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那些白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追了上来，跟一群鬣狗似得，咬住了大先生的脚。
你娘，每次要上水面，你们就他妈的来闹幺蛾子。
满脑子的疑问已经足够让我焦躁，这些玩意儿还他妈的来捣乱，老子看你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
这股子不耐烦的劲头儿让我浑身发了热，一下就把鲁班尺从怀里给掏出来了，银光一闪，那些“白塑料袋”拦腰就被我给斩断了，那股浑浊的液体四散，我也不管辣不辣眼，杀戮的快感让我心里的狂躁得到了舒缓。
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我想砍断了，弄碎了，我想杀。
那些“白塑料袋”是非常凶的，没有死人愿意跟它们打交道，可这会儿我却觉得多多益善，我心里的燥气，只有“杀”能稳定下来。
水光波动，鲁班尺在阴河里也一样的游刃有余，锋芒毕露。
那些“白塑料袋”竟然也不傻，见我锐不可当，知道我比它们还危险，感觉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一个个逃命似得散开了。
来不及散开的，都被我斩碎了。
可奇怪的是，我发现那些被斩成碎片的竟然也还能蠕蠕的动，仔细一看，不由暗骂了一句你娘，那些小碎片在飞快的分裂，长大，像是蚯蚓一样，砍成两段，就变成两条蚯蚓，死不了。
这个地方，哪儿特么还有“死”这么一说呢。
我也明白见好就收，眼瞅着“白塑料袋”视我如畏途，趁着这个机会就往上顶。
但我也留意到了，大先生的大腿上血肉模糊，血被阴河的水波一带，就露出了肉的断口，和白生生的骨头。
可大先生的表情还是平淡如水，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我一时语言匮乏，脑子里只冒出来了一句，真特么牛逼。
如果被咬的是我，现在呲牙咧嘴，绝不用说。
这么想着，我用了劲儿，一头就从水面上给扎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虽然算不上多好，可冰凉的灌进来，还是挺舒服的，我回手把大先生也给提出来了。
大先生现在这个样子，身上都是见骨头的伤，绝对已经打不过我了。
带着他上了岸，还想喊干爹，却猛地发现我们露头的地方，已经不是生死桥了。
这里是特么哪儿？
举目望过去，荒无人烟的，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像是地府里的郊区。
我回头瞅着大先生，忽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吊打他是易如反掌，可他一身的伤都不在乎，更不在乎我的吊打，于是我索性蹲下身来望着他：“你不是要我跟你走一趟吗？现在我跟你来了，你想干什么，尽快，我赶时间。”
大先生一笑，摇了摇头：“不是这里。”
“那是哪里？”我冷笑：“要不，你报地名，我给你打个车。”
“千树啊，”大先生忽然直直的看向了我的眼睛：“你恨我，是为什么？”
我没想到他能这么问我。
要说是恨你的原因，那可太多了，往久里，是你让济爷去翻镇压在地的魁首，害的我们家家破人亡，往近里，你弄出一个“我兄弟”，把三脚鸟坑在我身上，更近的，就是你把自己做的烂事儿，全拍拍屁股推给了我，我不恨你，我特么能成佛。
“你干嘛要明知故问？”我抿了抿嘴，虽然刚从水里出来，也觉得口干舌燥的：“你心里没点数？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想知道？”大先生笑：“那你跟我走一趟。”
老子闲疯了跟你走。
“刚才在水底下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大先生的口气竟然特别诚恳：“我现在不会让你出事。”
苦肉计这一套我还真不吃。
就算这是小恩小惠，也绝对抵偿不过血海深仇。
但因为我扣着他的章门，他行气就会送命，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盯着他：“你先告诉我，到底是哪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真的顶着章门穴行了气，一道穿阴阳倏然出现，我耳边一凉，就跟他一起沉下去了。
我当时就愣了，我见过不要命的，甚至我自己时常也不太要命，可我真没见过他这么不要命的！

第621章 他变了
他冒着章门受的险，强行行气，那重则当场就玩儿完，轻则也得跟银牙用了我教给的错误口诀一样，走火入魔——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到底是个多大的执念？
穿阴阳我虽然没用过，但从《魁道》里面学习过，知道大体是个什么意思，这一招速度特别快，截阴气也根本截不住，眼前一花，只觉得强烈的光线刺过来，我眨了眨眼睛，发觉已经到了外面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看他死了没有，结果眼瞅着虽然脸色不善，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但还真没死。
他这命还特么挺大，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在赌。
抬起眼睛一看，现在我们正是在一道三鬼门外面。
他怎么带着我上这里来了？现如今我是魁首，三鬼门之内全是我的地盘，他就不怕我把黑先生们都叫出来拾掇他？
现如今，我根本没必要怕他，只是对他的目的越来越好奇了。
“吼喽……”大先生脚底下有点不稳当，抓住我就走——他腿上被白塑料袋咬出的伤口一步一流血，步履蹒跚，却走的异常坚定。
而且，大路小径走过来，像是对三鬼门之内都非常熟悉。
他以前来过这里？
可现在也太特么可笑了，你上我的地盘带我干什么事儿？
而我环顾四周，却吃了一惊。
因为三鬼门之内虽然平时就不热闹，可现在索性给空了，黑先生们一个都找不见了！
“你娘，”我一把抓住他：“我的人呢？”
我脑子快，不用他说就反应过来了，趁着我在阴间跟他纠缠的时候，“我兄弟”不是早就带着芜菁跑了吗？
肯定是他让“我兄弟”跑回来，冒着我的名义，把我的人都给支开了。
我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心说“我兄弟”有可能只是因为芜菁被抓，才受了他的胁迫，现如今芜菁分明已经给救出来了，“我兄弟”还继续听他的话，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这才是真正的“火食沟”……
他到底还是恨我，只是我越发感觉，这次大先生把我带到这里来，一定不是为了弄死我。
因为如果我死了，“我兄弟”也就没了，他现在跟芜菁活的这么滋润，没必要“自杀”。
我对大先生的目的越来越好奇了。
反正我也没必要怕个一身伤的老头儿，他刚才已经冲了一股子气劲儿，现如今站都快站不住了，伤我是没可能的，我倒是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他带着我来三鬼门到底干什么。
大先生像是在找什么，一路往里走——是对着那个魁首所在的地方。
他轻车熟路就进去了，开始找里面的东西，对暗门，抽屉，竟然比我这个真正的主人还熟悉。
我特么反而像是一个客人。
“你看看，”也不知道翻箱倒柜了多长时间，这才找到了一个小盒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上面的东西，这才说道：“这个东西……”
那是啥？
我来了兴趣，也去看，可那个玩意儿平淡无奇，看上去旧的不像样子，扔在垃圾桶都没人捡，能装的什么？
大先生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那个笑意阴测测的，捧在了自己手上，就跟我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
可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乓”的一声，像是有人给闯进来了：“小子，往后退，千万别让他碰上你！”
我一愣，这会儿，大先生的一只手冲着我就抓过来了。
我脑子都没顾得上反应，身子往后一退，就把大先生的手给避让过去了，而与此同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对着大先生就扑了过去。
我眼前是个庞大无比的后背。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老了。”
一个带点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胖先生？
胖先生怎么也跑到三鬼门里来了？
“哎……”隔着胖先生巨大的后背，我也看不到大先生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听着这个叹息声，像是挺惋惜的。
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接着，胖先生庞大的身躯以出人意料的敏捷往前一耸，就对着大先生出了手：“我看你时运不济，该着倒霉！”
没错，谁这个时候对着一身是伤的大先生出手，都算得上是趁人之危，胜算很大。
但我还没闹明白大先生到底想怎么样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胖先生，你到底干什么？”
“你别过来！”胖先生厉声说道：“他想要三脚鸟！”
我一愣，只听“乓”的一声巨响，这个屋子里的雕花木柜子一下应声而碎，大先生瘦弱的身体被胖先生撞出去了老远。
我刚想过去看看，忽然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拉在了我手上，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别动！”
这个声音也熟悉，我回头一看，卧槽，杜海棠？
“你怎么也来了？”
杜海棠没来得及回答我，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灼灼的盯着胖先生的背影——胖先生体型太庞大，他挡在面前，跟个屏风似得，你什么都看不到。
我只听到破风声流窜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破风声正好还被胖先生给躲过去了，正冲着我们过来，杜海棠眼疾手快的把我一拉，那个破风声贴着我们，以毫厘之差穿透到了对面的墙上，“通”的一声把那面墙给砸出了一道窟窿，粉尘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我心头一震，大先生对胖先生，这他娘的简直是决战紫禁之巅啊！
然而大先生毕竟先是在阴河之中受了一身伤，而章门也被我控制起来了，行气绝对逆乱，要是普通人身体这么个情况，早躺下了，可大先生的实力让人后心直冒凉气，他竟然还能跟胖先生见招拆招！
胖先生的身手在他教训小白的时候我就知道，简直是吓人的强，可现在跟受伤的大先生，竟然也只能勉强打一个平手。
难不成……之前大先生在跟我动手的时候，竟然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这有点，可怕。
胖先生的力道柔和而浑厚，大先生则灵敏而锋锐，这个锋锐跟小白的还不一样，小白的力道速度都够，好比箭，能穿透对方，可大先生的则像是匕首，能撕裂对方，比小白不知道高出多少个等级，正克气球似得胖先生。
很快，胖先生额头热气蒸腾，出了一身汗，毕竟岁数也到了，动作开始有了分毫的迟钝，可大先生越战越勇，举手投足的狠厉——竟然跟我又几分相似。
眼瞅着大先生占了上风，谁知道胖先生身形一动，跟个坦克似得，不要命的拿着自己当肉盾，对着前面就冲，像是要把大先生跟苍蝇一样的拍在墙上，可又是一声巨响，胖先生不动了。
当时我这心里就给揪起来了，你娘，胖先生是不是被大先生给打死了？
但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胖先生叹了口气：“跑了。”
我这耳朵不禁“嗡”的就给响了一下，绕过了胖先生看过去，这个大房子的一扇墙壁，在胖先生的撞击下整个给倒塌了，大先生已经不见了。
我就说，大先生那个状态，应该也就是个回光返照，大概是看胖先生和杜海棠都来了，对我没法下手，这才找了个机会走了。
“可惜……”胖先生叹了口气，看向了我身边的杜海棠：“这本来是个机会。”
“是啊，”杜海棠目光闪动，表情看不出喜怒：“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不然，我追上去试试！”胖先生立刻说道：“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有个屁的希望，大先生要是能被你给抓住，他一早就不跑了。
“什么机会？”我立马抓住了胖先生：“你们怎么会上三鬼门来的？”
我们黑先生的地盘，现如今成了城楼了，这么多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特么老子一个当魁首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股子杀气见缝插针，又顺着我后背往上爬。
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立刻把杀气给压下去了。
三脚鸟这一阵子对我的侵蚀，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不知道他是来害你的？”胖先生盯着我，脸上的肥肉直颤，顺手还从裤袋里面拿出了一块手帕子，擦了擦一脸油汗，很认真的盯着我：“要不是我们过来，你现在就没法站在这里说话了。”
“你倒是说说，”我盯着胖先生：“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想要三脚鸟，你不知道？”胖先生也想像我一样凌厉，可惜他长得喜感，怎么努力也是一副佛陀像，凌厉不起来：“他进来找了个东西，是什么？”
“我还想知道呢。”我吐了口气：“可是那东西还没拿出来，你们就来了。”
说着我看向了杜海棠：“你们还没回答我，你们是怎么来的？占星？”
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杜海棠就是因为找不到被银牙给藏起来的无棱八卦镜，才特别来托付我——而银牙为什么跟杜海棠有过节，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为了二十年前李家大宅发生事情。
杜海棠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是占星，我知道，你有难处。”
那我就明白了，恐怕杜海棠早就知道二十年后出世的三脚鸟是在我身上，还口口声声，说希望我能留在西派帮她——杜海棠肯定早知道大先生身上发生的猫腻，才先一步想让我留在她身边。
这种让人当猴儿耍的感觉，可真特么让人不爽。
当初因为黑先生的法门，镜子都找不到，现在竟然堂而皇之的跑到三鬼门里面来了。
“就算你们算出来我在这个地方会遇上了劫难，可三鬼门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我盯着杜海棠，语气不善：“你们跟上一个魁首有交情？”
一听我这话，杜海棠和胖先生的表情都有点微妙，胖先生想说话，杜海棠却摆摆手，说道：“人都没了，说起来没用，你放心，要不是今天事态紧急，我们不会随便往里面闯的。”
他们的意思是大先生把我拉到这里来，是想着拿走我身上是三脚鸟。
可真要是目的这么简单，他能趁我不备抓我的机会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等到这个时候，费这么大的功夫？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我盯着胖先生和杜海棠：“关于大先生的。”
杜海棠跟胖先生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这次除了为了救你，还有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那就太好了，”我立马就明白了：“没想错的话，你们现在是在求合作，想跟我们三鬼门，一起对付大先生？”
“怎么样。”在前辈面前，我这话其实说的很没礼貌，可杜海棠偏偏还就展颜一笑，对着胖先生说道：“像不像？”
胖先生连连点头，对着杜海棠就憨笑：“还真像！”
那模样，估摸着杜海棠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得点头称是。
“像什么玩意儿？”
“你先别着急。”杜海棠吸了一口气，半闭上了眼睛，像是沉浸在了什么回忆之中，而胖先生察言观色，立马就把我平时坐的椅子给拿过来，还用心的掸了掸上面的墙灰，给杜海棠坐下了。
杜海棠跟个太后似得缓缓坐下，抬起了老了也精光四射的眸子，说道：“有件事情你是说对了，我们这趟来，就是想跟你合作，对付大先生的。”
“哦？”我心里明白，大先生现在分明是跟我有直接的矛盾，可跟他们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激烈冲突，反倒是还有几十年前的旧情，怎么突然就要对付大先生了？
为了当年乱七八糟的三角恋？可你们这都什么岁数了，何况还都是这样的身份，按说根本就不值当了吧？
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猫腻。
我感觉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于是我也扯过来了一条凳子，坐在了上面，听着杜海棠追忆起来。
原来当年上一任魁首还没有被三脚鸟吞噬的时候，跟大先生他们，也都是有几分交情的，毕竟什么人什么圈子，他们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确实也有点惺惺相惜。
而三脚鸟是个灾祸的这事儿，虽然人尽皆知，陆家也一直不遗余力的跟禁毒似的宣传三脚鸟将来会带来的灾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可没人扛得住三脚鸟带来的诱惑。
魁首就算有心理准备，也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灾”。
跟蒋绍说的一样，魁首猛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见到谁就要杀谁，黑先生们躲了起来，他就上阳间去杀活人，血雨腥风的，根本没人顶得住。
都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以这个时候，陆家，大先生他们这些能力大责任重的，就组成了凤凰会，来镇压魁首。
事情在李家大宅，猢狲顾的机关下，虽然过程艰险，可本来进展的是非常顺利的，只是在最后将魁首给封进了那个带着铃铛和锁链的大棺材里的时候，大先生一辈子重情义，毕竟跟魁首算是有几分交情，封棺材的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想看魁首的最后一面，结果就在这最后一面上，大先生就受了伤。
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受伤也是可想而知，当时也没人放在心上，可后来，是杜海棠发现了，大先生受伤之后，有点不对劲儿。
为什么杜海棠能发现呢，因为那个时候，她是喜欢大先生的。
这个时候的女人，心思是最细密的，心上人稍微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她肯定能看出来。
一开始，是大先生开始沉默寡言——原本的大先生平易近人，从来不拿架子，甚至很喜欢说笑话。
可事情发生了之后，大先生一直一言不发，这对大先生那个开朗的性格来说，是非常少见的。
杜海棠心说也许是亲手把朋友给封到了地底下，大先生心情不好，也没有多想，可之后，大先生一直没有缓过来，杜海棠有心想让大先生开心一点，拉着大先生要去看戏——大先生很喜欢曲艺。
可大先生却对曲艺也没了兴趣，看“霸王别姬”，竟然给看睡着了。
要知道，以前他每次看这一场乌江自刎的戏，总是要跟着嗟叹不已的。
还有，杜海棠发现，大先生走路的姿势也有了变化——因为她借过大先生的旧鞋，给他做样子比大小来做新鞋，知道大先生右脚鞋底总是磨损的特别厉害，因为他走路习惯拖着右脚，可现在他的姿势也发生了改变，新鞋上脚之后，两只脚的磨损程度，竟然变成均匀的了。
她的疑心越来越大，虽然大先生对一些只有大先生自己知道的事情，也还是对答如流，可有些事情，没法改变，比如字体，拿筷子的姿势，不是熟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明白了杜海棠的意思。
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恐怕大先生，就不是原本的大先生了。
就好像……当年唐志鹰变成了王德光一样。

第622章 七杀星
但是这种事情，你没有证据，说出去谁会信？何况凤凰会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秘密。
外带只要跟别人说了，那你不可避免的就得提起大先生会变的原因，你横不能把封魁首的事情给说出来。
三脚鸟在李家大宅里面的事情，告诉谁都不行。
再说大先生虽然细微的习惯是变了，但那些该大先生自己处理的事情，可半点都没有含糊的，基本上除了杜海棠，没人觉察的出来。
他要是真的变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这让杜海棠心里十分不安，加上她自己的这个身份，是西派的大先生，要是从她口中传出去，人家第一个疑心的就是你西派要对北派动什么邪念，难以服众不说，真要是出了乱子，影响的是整个行当的大局，你能把这事儿告诉给谁？
反正不管告诉谁，都是一个天下大乱。
接着，银牙就提出三脚鸟既然已经被封死了，那他就可以取出三脚鸟来了，这个时候杜海棠心里是非常紧张的，她怕大先生做出什么可怕的决定。
而以他的地位，没人能跟他对着干。
没成想，大先生竟然提前来找杜海棠商量这件事情，说三脚鸟现在还不应该现世，你说是不是？
杜海棠一愣，下意识的也点头。
好不容易被封进来的三脚鸟，当然不能现世，万一再从银牙身上变成了“灾”，那这一场辛苦，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大先生就跟杜海棠商量，说求你一件事情。
原来大先生请杜海棠亲自占星，并且讲清楚，三脚鸟在这二十年里，都是不能现世的，通过这种方法，让银牙死心。
杜海棠的占星术就是个活招牌，她一辈子都没有算错过一次，这种精准度在可怕的同时，是非常有信服力的。
老一辈子的先生都拿着信誉比命还看重，要杜海棠自己砸自己招牌，出来撒谎，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杜海棠也明白，现在必须要有一个措辞，大先生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眼看着大先生就算是变了，也无意要酿什么大灾，反倒是一心为现世安稳着想，杜海棠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于是银牙找上门来要起三脚鸟的时候，大先生带着杜海棠就站出来了。
杜海棠将占星的结果告诉了大家，银牙不服气，这正是大先生的目的：“有理有据的说服你，你不听，那咱们也只能撕破脸了。”
先礼后兵。
银牙现在算是孤身一人跟整个凤凰会的人对立，这些人有能力把因为三脚鸟变成“灾”的魁首都封到地下，再多封一个他，绝对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银牙不傻，这个势单力孤的情形下，就算想要三脚鸟，也犯不上飞蛾扑火。
于是银牙也算是打落牙齿肚里咽，放下狠话说二十年后也可以，那就二十年后再见——同时他让大先生等人发了誓，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拦着，他们三鬼门，就要把天下闹个大乱。
大先生第一个发了誓，眼见大先生答应了，其他人也全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换二十来年安稳，就算赚二十年前安稳。
凤凰会的使命完成，也就各自散开了，杜海棠怀着重重心事，也离开了。
而这一阵子胖先生没看出别的来，只看出杜海棠有点不对劲儿。
俗话说恋爱之中的人，眼里只有彼此，胖先生看杜海棠郁郁不乐的，就赶过去问杜海棠，杜海棠想说，可又没能说。
因为胖先生倒是一直想对付大先生，真要是告诉他，那肯定也是一场乱子。
胖先生看杜海棠不肯提，也没法子。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可没成想，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了济爷探魁首的事情，魁首第二次被放了出来。
杜海棠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这件事情不是银牙告诉济爷的。
因为银牙那个人的独占心特别强，就算跟三脚鸟的约定，是在二十年后，银牙也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分享给其他人。
杜海棠疑心到了大先生的头上。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了之后，大先生也还是赶过去补救，同样冒了很大的风险，这又是自相矛盾的。
杜海棠忍不住真的为三脚鸟占星，却看出来，三脚鸟还真的在这二十年之内，都无法出世。
她当时就怔住了，这大先生是相面出身的，而这种时间跨度比较长的预测只有占星术才能精准算出来，他怎么知道，这二十年内，三脚鸟没法现世？
杜海棠觉得后心有点发凉。
但占星也显示，这二十年如果稳定现状，没有意外发生，都不会发生什么大灾祸，既然如此，杜海棠也只好就耐着性子等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安宁重要，而这二十年过去，死的死，老的老，该来的乱子，也还是来了。
“现如今，贪狼上位，计都逆行，主要有一场大灾，”杜海棠悠悠说道：“这个天象，跟当年魁首被三脚鸟侵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三脚鸟现在在我身上，难不成老子就要变成那个“灾”了？
卧槽，那我岂不是要赶紧把三脚鸟给取下来？
可这一取下来——我特么就要去跟干爹报道了……
“你也别紧张，”杜海棠接着说道：“所幸我看见，七杀星若隐若现，但凡七杀星运行，能把这个灾难给抵挡住。”
我虽然不懂星相，可七杀星这么出名的主星，我也是稍微听说过的。
“七杀星”古书称之为“将星”，属火、金，南斗第六星，乃将星，遇帝为权。
在紫微斗数的十四颗主星之中，个性最强，是一颗坚毅勇敢的星曜，象征威勇，化气为将星，主肃杀。
但是这个星相也是非常难说的，对应七杀星的人，按理说应该具有运筹帷幄的能力，拥有刚烈偏激、逞强好胜、冒险犯难的特性。
而这种人的人生大好大坏，成败难论。
成王败寇，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呢？”我对这些星象根本就不懂，但杜海棠的意思我多少听出来了：“你想让我干什么？”
杜海棠说到了这里，抬起眸子望着我：“你应该就是这个七杀星对应的人。”
我当时就给愣了，我？
“所以这个灾祸，你觉得，我能挡得住？”我也听出来刚才杜海棠说的意思了：“可若隐若现是什么意思？”
“简单，”杜海棠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要么凶星强过你，要么，你强过凶星。”
就是说，这事儿现在还不能成为定局，只能静观其变，事在人为？
现在一想，这个主星说的还是真对，我这一辈子，确实是大好大坏，成败难论——要么，就做一个英雄，要么，就成一个灾。
我的面相应该确实是变了，初次跟老茂见面，老茂当时给我相面，可是说我一辈子平顺，将来大富大贵，可是后来那些际遇，还是把我的人生给改了。
让我成了跟“我兄弟”一样的人。
“你大可以考虑考虑，反正我们不是来找你商量的，”一直一言不发的胖先生忽然插了一句嘴：“我们是来把这个星相通知给你的，因为这件事情，你没得选。”
我当然没得选，三脚鸟现在就在我身上呢！
“李千树，你命中带七杀星，注定是做不了平凡人，”杜海棠沉静地说道：“你爷爷当年，不也是为了镇住三脚鸟，不让这个灾祸继续绵延下去，才把你们全家都给搭上的吗？”

第623章 悬犀理
“过五关斩六将，流芳百世，被人尊称为武圣的关二爷是七杀星的命格，”胖先生接着说道：“‘长平之战’中，坑杀降卒四十五万，被称为千古第一杀神的白起，也是七杀星的命格，你要做个什么样的人，都在一念之间。”
狗屁的一念之间，老子就想好好活着。
可“好好活着”这么个看似平凡的心愿，于我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即的。
总有人，不乐意我好好活着。
“咱们摊开了说。”杜海棠说道：“现如今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们可以帮忙，你要算位置，我来，你要打架动手的帮手，胖先生可以。”
别的不懂，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事，我还是明白的：“所以，你们让我怎么对付大先生？”
肯定会有特别的要求。
杜海棠微微一笑：“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儿，我们是想着……把他身上不好的东西赶出去，但是不要杀他。”
跟我猜的一样，大先生被“不好的东西”给影响了，但他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杜海棠，希望原来的大先生能回来。
可这未免也太不容易了，他能耐那么大，拼也不好拼，我怎么把“不好的东西”给弄出来？
“你现在势单力孤，就算带着三脚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你还得防备着自己身上的三脚鸟。”胖先生接着说道：“别自己被卷进去。说起了那种‘灾’，你没有亲眼见过，以前三脚鸟闹出来的乱子，也没人往下传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件唯一记载在史册上的事情，你知道天启血雨的事情吗？”
天启血雨，我倒是听说过。
说是明朝天启年间，发生了一件怪事，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万多个人。
据说当时人头横飞，血雨纷纷，天上根下冰雹一样，掉了许多的人头，须发还能看的很清楚，上街的轿子落在原地，里面有女客的身体，却没有了脑袋。
就连皇城之内，都有不少人意外殒命，据说当时是刮了一阵子邪风，邪风过去，满地都是尸体。
这件事情，历史上说是因为火药库爆炸引起来的，可有很多地方解释不清，那就是有的地方离着火药库是很远的，按理说波及不到，但人照样被邪风卷走了。
这是古代的一个未解之谜，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我后心一凉：“难不成，是三脚鸟……”
“没错，那一年，就是三脚鸟吞噬了一个被他附身的人引起来的，”胖先生说道：“唯独那一件，正发生在京城里，在史书上压不下去，才含糊这么写下来的，所以，你到底会变成一个什么‘灾’，大概也有了心理准备吧？”
是啊，被三脚鸟吞噬之后，只能杀……杀……杀……
不管什么血，只想着见血。
“现在大先生身体变成了那个样子，暂时是不能来找你了，”杜海棠说道：“你可以趁着他元气大伤的时候考虑一下，到底怎么做——我们还在茶楼等着你。”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茶楼是神秘大老板的产业，他们是想上那里去找神秘大老板的蛛丝马迹。
首当其冲，当然是要找到他的，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但可想而知，他既然熟悉《魁道》，现如今肯定是躲在了“匿”里，我们测算也找不到。
“还有，”临走的时候，杜海棠一双秋水似得眼睛盯着我：“你那个分身，好像也到了该处理的时候了。”
这个不用你教。
他的命，是老子给的，老子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回来。
我眼瞅着杜海棠和胖先生要从三鬼门里离开，心说当年的那个魁首，对他们还真不错，连自己的老家都能指给他们。
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不管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如今，都成了一个“灾”。
望着空荡荡的三鬼门，想起我的人都被“我兄弟”给骗走了，心里就蹭的冒了火，这个死王八蛋，确实欠拾掇。
而且，大先生既然元气大伤，那现在身边一定需要帮手。
“我兄弟”不就是他的帮凶吗？
找到了“我兄弟”，总能牵扯出一些线索来。
老子不想再被动的等人来找麻烦了。
现在开始，我要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找回我的人，是我自己的事，按道理不好自己给自己测算，我刚想要不然就回三鬼门把死鱼眼他们给喊出来，眼前那个小门口一动，陆恒川和郭洋就跟和我有心电感应似得，直接出来了。
他们本来也是一脸的紧张，但是看见我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一瞬间就像是放了心，郭洋一边骂我一边冲着我走：“我就知道你命硬，你小子是从哪里先回来的，也不吱一声，我们还以为……”
他话说了一半，又给咽下去了，转而露出了一个庆幸的表情。
我知道，他是怕我被阴河里的塑料袋给吞了。
但是死鱼眼的眼神又凌厉了起来，拉住了郭洋，盯着我：“你是哪一个李千树？”
我上去就奔着死鱼眼踹了一脚：“你不是相面的吗？你看不出来？你饭碗还是老子给讨回来的，这么快又给收回去了？”
陆恒川一听我这话，脸色才稍微松动了一点，也跟郭洋说了一样的话：“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阴河里的噬阴体都咬不动你。”
“我死了你就没爸爸了，为了你也得回来啊……”
“滚蛋。”
“不过，”我看着陆恒川的眼神松懈下来，心里却紧了起来：“现在，连你也分不清楚我和我兄弟的区别了？”
陆恒川一怔，这才点了点头：“以前你命宫高洁，印堂宽广，是以德服人的面相，主仁义宽厚，可现在……”
陆恒川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可是现在，你眉毛斜飞，主不屈，也就是说你会睚眦必报，不轻易饶人，从天中直下竖有一理至印堂，这叫悬犀理，进，封王侯入将相，是大贵之兆，退，则主满手血腥，凝煞气，这个面相摆明是带着复仇的心思，而且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决，跟你兄弟，越来越接近了。”
我想起来了刚才杜海棠说的星相命格，七杀星运筹帷幄，刚烈偏激，逞强好胜，冒险犯难。
大好大坏，成败难论。
那好吧，那就看谁硬的过谁。
郭洋懒得听这个，先问我大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掉下阴河之后发生了什么，又到底怎么上这里来了。
还说我干爹当时就下令让手下去阴河里面捞我，可捞了半天都没捞出什么结果，脸色吓人——被白塑料袋吃了的，因为魂飞魄散，所以生死簿上都不录。
他们俩脑子倒是快，知道我命硬，猜测阴河里没有，会不会是已经回来了，这才从三鬼门出来找我的。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郭洋瞪眼：“那按着你的意思，大先生已经受伤了，你要结果他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杜海棠他们这一来，分明是帮倒忙，把他给放了。”
接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开始阴谋论：“会不会，胖先生和杜海棠其实是一伙的？他们……”
“屁。”我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不知道大先生在此之前想要对我做什么，但胖先生和杜海棠说的全对的上，不像是骗人的，而且胖先生来的很及时，也许……”
也许他会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法子，取出三脚鸟。
既然三脚鸟跟我现如今已经同命相连，只要三脚鸟出去，我也就玩儿完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大先生摸索了半天才摸出来的小盒子，觉得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我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小盒子，或者是听说过那个小盒子吗？

第624章 去报仇
我寻思了一下，自从入行以来，就一直跟死鱼眼在一起，我想不出来，不如问问他，结果抬眼一看，死鱼眼两只眼睛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给了他一拳，他这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七杀星？”
我点了点头：“你确实不聋。”
陆恒川皱起了眉头，看见郭洋上衣口袋装着个钢笔，就拿下来在地上画格子，郭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了，脸色一变就要去抢那个钢笔：“那是派克，派克！”
陆恒川打开了他的手，没搭理他，我看到他在地上画的，应该是个星象图，忍不住也蹲了下来：“你还懂这个？”
陆恒川没搭理我，满地画的跟毕加索似得，把郭洋的笔尖儿镀金都给磨下去了，心疼的郭洋直吸冷气。
我心说卧槽，世上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但再一想这话说出来，他肯定得骄傲，于是我忍住没有说。
半晌，陆恒川说道：“杜海棠说的没错，凶星出来，七杀星能挡，可这事儿不一定能成功。”
郭洋好奇，也顾不上心疼派克笔了：“怎么说？”
“光是荧惑星泛红可能还有胜算，今年计都星行逆，于七杀星不见得有利，要么，你会被凶星逼退，要么，”陆恒川抬头看着我：“杀敌一万，自伤八千，伤人无数，到老孤独。”
就是说，赢也不见得能赢一个好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我自己那种不吉利的预感，一模一样——之前的那个“泉”字，不是也说明，一旦我踏足这件事情之中，就一定落不到好处吗？
本来对这些“凶兆”我看的透透的，几次死里逃生，应该足够让我皮糙肉厚了，可现在，却莫名觉得，也许，命里的劫，终究是要到了。
但我马上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就算是劫又怎么样，现如今，该报的仇，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这里怎么这么清净？”郭洋往四周看了一圈：“三鬼门里的人呢？”
我也正想知道呢。
“爸爸……”正这个时候，干儿子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给钻出来了，似乎身上伤还没好利索，踉踉跄跄的：“爸爸你可算是回来了，带上儿子，儿子给你效犬马之劳！”
他因为背叛了老茂，是在老茂那里受的伤，我记得他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被打的一点意识也没有，给他抹了龙皮太岁了，怎么到现在才好？
你娘，有可能是他重伤在后脑之类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导致龙皮太岁根本没抹到位。
这小子点跟老子一样背。
不过他倒是来的正好，我立马迎上去：“三鬼门里的人呢？”
“不是都被爸爸给叫走了吗？”干儿子莫名其妙：“我也想跟着，可我住的地方太偏了，大家都跟着爸爸，没人顾得上我……爸爸你可算是回来接我了，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还没人，我心里也发慌！”
这也巧了，刚好还留下了一个目击证人，我立刻就问当时“我”是怎么说的？
干儿子瞪眼瞅着我：“爸爸你这脑子现在记忆力不行了，该吃点脑白金了，回头儿子给你孝敬几盒……”
“给我说要紧的！”
“说就说，爸爸你也别发这么大脾气，”干儿子这才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地说道：“你之前过来，说要带着黑先生们去报仇，黑先生们一听您下了命令，当然一股劲儿跟着就去了，说起来，爸爸您要上哪儿报仇？”
这还用说吗？我的心咯噔一下就给沉下来了。
“我兄弟”是想着让我彻底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往北派去报仇了！
照着北派现在的实力，和黑先生的能耐，非他娘的血洗北派不可。
之前大先生非要上这里来，肯定是因为有某件事情，非要在这里完成，这才让“我兄弟”清场的。
而“清场”必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我刚被北派驱逐出来，那上北派给我报仇，就是最好的“清场”理由。
黑先生们一方面都挺好事，一方面我新主上位，也都急于表忠心，能不去吗？
现在我和“我兄弟”的模样，连陆恒川都分不出来，更别说唐本初王德光了，肯定也被骗去了，那小子既然跟我这么大仇，肯定就不会放过我身边的人。
我就说那死王八蛋欠拾掇，就是没想到他这么着急。
一股子火气腾的就起来了，我开了能上北派附近的三鬼门就往里走。
陆恒川和郭洋见状，也跟进来了，干儿子虽然成了病鸡，可现在不甘示弱，也撵上来了：“爸爸，等等我，要报仇，不管上哪儿，你算我一份！”
过了那道三鬼门，我喊出了“五鬼运财”，纸扎轿子腾云驾雾似得，带着我们就往北派走，一到了北派附近，就觉得附近特别干净。
连个人也没有。
就算这么安静，也给人一种沉重压人的感觉，特别不吉利。
黑先生要动手，北派的老弱病残哪儿还有什么还手之力，我一脚就把紧闭的大门给踹开了，接着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子的血腥气。
我心里咚的一声，就直接往里走，前面就是小礼堂——曾经放着大先生尸体的小礼堂。
小礼堂的门跟大门一样，也是关着的，我一脚就要把门给踹开，可那门似乎是用什么东西给别住了，别的还特别紧，我暴躁劲儿上来，扬起了鲁班尺就冲着大门横扫了过去。
“咣”的一声，大门直接断开了，我看见小礼堂里不少人。
北派的先生，正跟那些黑先生们对峙着，北派的知道黑先生有多厉害，一个个要么紧张的如临大敌，要么像是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一脸从容。
而黑先生刚好相反，完全没把北派的人放在眼里，倒是都跟捉老鼠的猫似得，别提多轻松了。
这一颗心刚落在肚子里——好，还好我来的还算是及时，北派还没有被灭了。
“李千树？”北派的对着大门，正好是看见我了，一个个全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他刚才不是……”
“对，刚才还在这里，怎么这么一会儿倒是把门给弄开了？”
这就说明，“我兄弟”现在还在里面。
而黑先生们转头看向了我，也吃了一惊：“魁首？”
“可魁首刚才不是还在……”
放眼望过去，“我兄弟”却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
唐本初王德光他们，也不见踪影。
你娘，难道是知道我来了，自己躲起来了？这个怂货。
“魁首，你到底是要……”
“都给我停下，”我沉着脸走了进去：“有什么好打的，我没什么仇要报，都给我回去。”
“可是……”黑先生们一脸莫名其妙：“您刚才还说……”
“我改主意了。”我挑起眉头：“怎么，我说了不算？”
“不敢！”黑先生全把头给低了下来：“我们全听魁首的。”
“李千树，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刚才喊打喊杀的，这么一会儿又出来装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个以鲁莽闻名的武先生头一个跳出来冲着我嚷道：“我们北派是把你从二先生的位置上给驱逐下来了，可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上门拿着我们当猴儿耍，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要走，踩着我的尸体走！”
真是好言劝不得赶死的鬼，我扫了这个场子一眼，却意外的发现，作为主心骨的老茂，竟然不在现场。
奇怪，这个时候，那个老东西应该在这里坐镇，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625章 美猴王
黑先生们微微抬起了头，现在我是魁首，骂我就等于骂他们，到哪儿他们都是被人敬着畏着，没有任何一个黑先生愿意受这种气。
那个武先生身边的先生都露出了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那个作死的武先生，倒是有个最能言善辩的风水先生站出来和稀泥：“以前的事情，魁首不提，咱们提起来有什么意思？魁首说不打就是不打了，送客送客。”
这倒是得到了现场北派先生的大力支持：“没错，老君爷传下了宽厚仁德的传统，不能到了咱们这里就断了，这是对老君爷不敬。”
“对对对。”
同时也有人拉了那个冒失武先生一把，把他给扯回去了，还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要作死请便，别连累我们。”
那个武先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把手里的家伙给扔了，连声叹世风日下，说大先生在世的时候，是觉得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你倒是真不傻。
如果，当初封魁首的时候，大先生真的没有什么改变，那也许今天，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惜那也只能是个如果了。
我回头看着黑先生们：“唐本初他们上哪儿去了？”
“就是您带到三鬼门的那几个人？”蒋绍出来了，说道：“刚才还和魁首在一起，这么一会儿没留意，就没看见。”
你娘，该不会又被“我兄弟”当人质给拉去了吧？
我寻思了一下，回头看向了陆恒川，陆恒川咳嗽了一声，给我在手心上写了个字。
可能是为了省力，他就写了个“土”字。
土在手上，我和“我兄弟”又是两个人，那就是个“挂”字，高处才能挂，他躲在梁上。
这个死王八蛋看这里人多，还是不想暴露自己，想着拿自己的身份来做点文章，再继续坑我。
看意思是铁了心要冒充我，抢我的东西，你不甘心我可以理解，可逮着个屎壳郎嚼不烂，一个烂梗你特么要用多少回！
我对小礼堂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地方是仿古的装潢，上面是雕花的大梁，确实能容人。
估摸那个王八蛋从我劈门的时候就知道我没被大先生给怎么着，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门上，自己上去了。
古代的贼就爱躲在梁上，要不人家都跟他们叫梁上君子呢。
老子就来会会你这个贼。
我一脚踹在半倒的门上，身子往上一翻，就翻到了房梁上。
挂者，是把“圭”握在手里，而“圭”是古代君主主持祭祀的时候拿的东西，意思就是他想着掌权。
果然，我一上去，他正站在上面，一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灼灼的盯着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本事不小。”
“比你大。”我盯着他：“做走狗做的挺敬业啊，怎么没挂个狗链子彰显身份，你主人太抠。”
“我兄弟”眼睛一沉：“李千树，你别得意，这次你运气好，早晚你还是要倒霉的，三脚鸟，你承不起。”
“就好像你承的起一样，”我斜着嘴角也笑了：“这样吧，你把大先生的目的告诉我，我看在你也给我挡过灾的份儿上，留你一条命。”
“目的？”“我兄弟”也是个冷笑：“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是为了三脚鸟。”
“放屁，”我瞅着他：“你当我傻？没这么简单。”
“你要是不傻，自己去查，”“我兄弟”眼神一凛：“问我干什么？”
“好啊，”我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你不说，于我也没什么用了，今天，你就把属于我的命还给我。”
话音未落，我一鲁班尺泛着寒光就扫了过去，而“我兄弟”毫不示弱，身子一侧就避让过去了——我们有一种奇异的心灵感应，只要离得近，似乎就能觉察出来，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棋逢对手”吧，毕竟人生最难对付的敌人，就是自己。
“锵”，“我兄弟”一手就把自己的鲁班尺抽出来挡住了，冷笑道：“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也别怪我！”
“你一个影子，能拿本体怎么样？”我偏头躲过一道破风声，笑：“我死了，你不是也活不成吗？”
“你可以不死。”“我兄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你可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个狰狞，让人后心生寒。
有时候，陆恒川他们看我的时候，不经意也会被我镇住，难道是因为我也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妈的，一点也不帅。
我手上鲁班尺一挑，他想压我，没压住，他的鲁班尺在手里懈了几分，抓住了这个机会，我奔着他就缠过去了，把他鲁班尺震的要脱手的时候，一股劲儿把鲁班尺削在了他右手脉门上，一阵剧痛按着我的预想就袭了上来。
我有心理准备，他没有。
这个痛感对他来说，是突如其来，让他额头猛地爆了青筋。
眼瞅着他右手已经吃痛完全松开，还想用左手去接鲁班尺，我早做好了准备，一脚把他的鲁班尺给踹开了，他捞了一个空，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可他越恼，我倒是越高兴，一股子杀气从背后过电似得流窜到了四肢百骸，身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下把他挤到了房梁上，他像是下了狠心，忽然一头后仰，猛地撞在了房梁上，“咚”的一声，我后脑立刻也天崩地裂似得疼了起来，人忍不住脚底下也有点发浮。
这种疼来的又快又猛，眼前跟盖了一层白纸似得，单冒金星。
而就在这一瞬，他忍着疼还想走，我强打起了精神，一口咬在了舌尖儿上，以毒攻毒，让舌尖儿的疼来冲后脑的疼，两个疼劲儿一碰撞，我才清醒了几分，眼瞅着他要走，我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腿：“咱们两个难得能碰面，这么急着走是上哪儿？”
被我这么一抱，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险些带着我就从房梁上给摔下去，一把抱住了梁柱才勉强保持住了平衡，怒道：“李千树，你不要命了！”
“惭愧，我不是有两条吗？多一条不吃亏，少一条不上当！”
我一边说着，手往他脖颈上一卡，就扣自己的脉门。
脉门上有一道麻筋儿，跟膝盖上的膝跳反射一样，一碰就让人不受控制的往上弹，我一弹自己的，“我兄弟”抱着梁柱的手，也条件反射的松开了，风声也耳边一掠，他跟着我就一起从梁上掉到了地上。
我们俩这么一掉，我反应快，先趴到了他身上，但是再一想，我反应快又有个屁用，他摔到了我一样疼。
果然，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造型狼狈不说，疼痛加倍。
我们这一下去，北派的全亲眼目睹了，一时就全给愣了：“这是……”
“怎么还真有两个？”
“魁首！”黑先生们也吃了一惊，本来没看清我在和谁缠斗，想上来给我搭把手，可看清了对手是个跟我一样的人，也都给瞪了眼：“哪一个才是魁首。”
我跟“我兄弟”，已经像到分不出来了？
对了，我和他品味也非常相似，一直穿着一样的白衬衫。
不过摸上去，他的似乎比我那59一件的高档不少。
我先他一步爬起来，还要摁住他，结果他倒是先大声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有人要冒充魁首，还不快把他给我抓住！”
所谓贼喊捉贼，反咬一口，也就是这样了。
“老是啃老子的剩菜，你就这么点出息？”我冷笑：“我是有我的人，你有本事，喊你的人。”
言下之意，我才是真正的魁首，黑先生们本来跟我没几天，自然分不出来，没一个敢轻举妄动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魁首……”
陆恒川和郭洋也凝神细看，可这俩王八蛋也还是没能分出来，郭洋不禁皱了眉头：“死鱼眼，你快看看，到底哪个是李千树？”
“我怎么知道，”一向沉着冷静惯了的陆恒川禁不住都有点浮躁：“都有悬犀理，全是要从报仇的，看不出来。”
“你不是会看相吗，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有本事你看。”
“诶呀我擦，”干儿子拖着病体也忘不了看热闹：“真假美猴王啊！”
是真假你爸爸。
我就算之前做二先生，现在做魁首，遇事也习惯亲力亲为，不乐意麻烦别人，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来的舒坦，解开腰带就想把他给缠在手底下：“跑跑跑，老子看你还跑……”
可“我兄弟”见事不好，用跟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大声说道：“你们别听他的，他是假的，三鬼门的，给我摁住他！”
黑先生们犹豫不决——摁吧，怕摁错了，不摁吧，怕真正的魁首吃亏，简直是王八钻灶坑，进退两难。
“谁要是给我动一下，”我抬起了头，沉下了声音：“我剁了他的手。”
黑先生们饶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也一时被我那个气势给镇住了。
“我兄弟”见状，也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废物”。
“你特么还有脸说别人？”
“啪”，他猝不及防，就被我一个牟足全力的耳光甩在了脸上，虽然我的脸也迅速的火辣红肿起来，但这一巴掌，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花乱蹿，可不得不说，这一下打的太特么痛快了。
从阴间知道被他给背叛了之后，这个耳光我就给他预留了不短时间了，憋足了的劲头释放出来，让我心头舒坦了不少：“你他妈的，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老子的脑子，匀给你半分也就够了，你以为你把老子卖给了那个老头子，你就能过上舒坦日子了？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兄弟”一时被我给打愣了，更重要的是，就连他，也被我一身杀气给镇住了。
“魁首！”
就从这一下，他们也给认出来谁才是真正的李千树了，一拥而上就要把“我兄弟”给摁住。
我摆了摆手：“我说了，谁也别动。”
“是。”黑先生们一脸敬畏，跟我做魁首的第一天，在城隍庙里拜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李千树！”郭洋这才后知后觉起来：“陆恒川，你看出来没有，那个神态，俾睨天下，也就李千树能露出来！”
“废话，”陆恒川翻了个白眼：“我不瞎。”
“那当然，”干儿子倒是自豪不已：“你们这才发现？我早看出来了！我可告诉你们，看人要看准，我爸爸，天底下就只有一个，六耳猕猴可没有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
“马后炮。”郭洋和陆恒川倒是难得的异口同声的起来。
我施施然的用皮带把他给绑住了，推到了黑先生群里，他们立刻跟接圣旨一样，把“我兄弟”给接住了。
“现在你们也看见了，”我转头看向了那些北派的先生：“世上，到底是不是有两个我？”
那些北派的先生胆子大的低下了头，胆子小的，已经开始簌簌发抖。
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却带着几分威胁：“是不是？”
“是！”他们禁不住我的气势，还是应了声：“是有两个！”
“那就好。”我展颜一笑：“当时在这个地方，还有在城隍庙，你们都要我拿出证据，现如今，我把证据给送过来了，你们应该怎么办？”
“是我们对不住你！”忽然一个最忠义的先生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当时我们也是被大先生的死冲昏了头脑，才会对你……现在想想，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说着，他抬起手，冲着自己皱纹遍布的脸就要扇下去。
自己扇自己的脸是什么滋味，我才刚尝到，一手就把他给挡住了：“不用，要恨，恨这个冒牌货吧。”
被我这么一说，那个先生愤然起来，一口唾沫就要吐在了“我兄弟”身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冒充他人，栽赃家伙，要不是看在魁首的份儿上，我活劈了你给大先生报仇也不解恨！”
“我兄弟”的牙，咬的咯咯作响。
“对，”其他的先生也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和我的冤屈，纷纷带着几分歉疚说道：“对大先生的仇，食肉寝皮，也不解恨！”
说到了大先生，几个资格老的，眼圈一下就给红了，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显然他们跟大先生的情谊很深。
要是跟二十年前的大先生有什么恩义，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可跟那个害我的大先生有交情，可让我翻江倒海的恶心。
“也不用看我的份儿上。”我摆了摆手，转脸看向了“我兄弟”：“我好人做到底，这个仇，我替你们报。”
“李千树，人生在世，我最恨的就是你。”盯着北派的人，“我兄弟”的眼睛里有怨毒，也有不甘，更重要的是，有一股子憎恶。
我也憎恶过别人，可是我好像没有用那种目光盯过别人。
我好歹还是比你强。起码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认。
“你恨我，我也不会掉块肉，你喜欢我，我也没法羽化登仙，”我微笑着回答道：“所以你爱我恨我，关老子屁事。”
“你……”“我兄弟”咬牙切齿，恨不得过来生吞了我。
“啊对了，”我微微一笑，加上一句在电影里看到的台词：“你的人生在世，是我给你的，现在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帅，反正比他帅。
“说起来，你们本来就是被人利用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回头看向了那些北派的先生：“老茂呢？老茂上哪儿去了？”
真要是得有个人跟我道歉，那也得是老茂才对。
上次看见老茂，还是在银庄里，他跟我一起被迷香给迷了，后来我被“我兄弟”给带着走了，不知道老茂后来怎么样了，刚才一进这里，我也没看见他。
难不成他胆子小，知道黑先生过来找事儿，他们绝对扛不住，自己脚底先抹油了？
“茂先生他……”他们面面相觑：“说还有其他要事，得先走一步，说你要是来寻仇滋事，让我们守住北派，一些胆子小的，倒是跟着他走了。”
好一个老茂，跟我想的差不离，争权争的比谁都欢，该负责的时候就他娘的找不到人了。
“怎么样，”干儿子趁机来插刀：“他一辈子都是这种人，可惜你们没人看得出来。”
坐什么位子，就得担什么责任，老茂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只知道爱慕虚荣，好大喜功，就是不懂这一点——所以这一辈子，注定也当不上真正的头头儿。
“二先生，你回北派吧！”忽然那个最忠义的先生哽咽地说道：“是我们蠢如鹿豕，误会了你！才让北派，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们有罪难赎，可祖师爷的基业，不能这么毁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爷爷李克生，当时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啊！”
“对，二先生，回北派吧！”后面的北派先生也齐声说道：“你才应该是现在的大先生！”

第626章 有软肋
郭洋倒是挺激动的，一把拉住我：“李千树，你快答应快答应！答应下来，咱们就能回去了！”
“对啊爸爸！”干儿子也很激动：“北派是咱们的根儿，不能就这么放了手，大先生当年可把这些全托付给你了，你不能对不起大先生啊！”
干儿子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提大先生还好，一提大先生，我这胃口都难受。
可北派先生哪儿知道这个啊，顺着这个风向，一起跪了下来，大声说道：“没错，我们愧对大先生的在天之灵啊！二先生，就算是为了大先生，求求你答应下来吧！”
“真要是让老茂继续说了算，那北派，就毁在这一代了，我们他日九泉之下，没脸见大先生，没脸见祖师爷！”
陆恒川的死鱼眼翻过来盯着我，像是也在等着我表态。
而黑先生们更是面面相觑，这自古以来，还真没有黑先生跟正道先生同一个头儿的，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两方连交往都没有。
我弯下腰先把年纪大，很忠义的先生给扶起来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的道歉我也收到了，今天我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别人甩给我的黑锅，我不乐意背。现如今误会解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黑先生，从此以后，我们走我们的歪门邪道，你们走你们的仁义正道，井水不犯河水。”
“这……”北派的先生们面露愧色。
我一个好端端的二先生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了，是他们逼得。
“你们好好选，北派这么多人，总不可能连个顶梁柱都选不出来，你们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
“可是……”
我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了“我兄弟”：“我徒弟和我伙计呢？”
“我兄弟”死死的盯着我，一口牙快咬碎了，看意思不打算说。
那也行，反正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我想知道的东西从你嘴里挖出来，也是早晚的事儿。
我转过身，跟身后的那些黑先生们摆了摆手：“回三鬼门。”
黑先生们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齐声答应了下来。
郭洋和干儿子都很惋惜，纷纷凑上来，问郭屁股是不是能借机上位，我说这你们得问他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凭啥替人家做决定。
郭洋和干儿子听我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倒是觉得胜券在握，喜滋滋的，似乎郭屁股已经成了郭大先生了。
不过，北派现在被祸害的一摊子浑水，谁趟进去，恐怕路都不会好走。
“对了，你看见我爷爷没有？”郭洋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有点紧张。
干儿子摇摇头，但满不在乎：“就凭着郭先生的本事，他上哪儿都是海阔凭鱼跃，我不担心。”
郭洋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倒是。”
我倒是想起来了，跟王德光唐本初，还有屁股一起，郭屁股也不见了。
估计黑先生一个比一个刺头，不好下手，我身边的那几个就被“我兄弟”趁机当把柄一锅端了。
“二先生……”身后还有挽留的声音，可我没回头。
我们伤天害理，你们行善积德，圈子不同莫强融，对谁也不公平，干嘛要互相看不惯，给自己添堵呢？
谁活着都不容易，尽量让自己活得舒坦点才是正题，我反正是这么想的，看不惯的，就不看了。
等到出了那个被我砍坏了的门口，我才说道：“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二先生……”
“二先生这个称呼，以后还是别提了吧。”
身后顿时鸦雀无声，我慢慢走出了一草一木，都特别熟悉的北派。
也许，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李千树！”出了北派，“我兄弟”大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转头盯着他笑：“这还用说，不好的东西要修理，我得拾掇拾掇你。”
“我兄弟”死死的盯着我：“你会后悔的。”
“别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后悔这玩意儿是没屁用的。”我答道：“既然没屁用，那老子干什么要后悔？”
“李千树，你要是不放了我，你的徒弟和伙计，就没命了。”“我兄弟”盯着我：“你这是要逼死他们。”
“我知道，你还有同伙，”我答道：“你同伙也得知道，敢动我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绑票的意义，就是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换取不到就撕票，既没意义，又给自己惹麻烦，我兄弟的同伙可能坏，但不至于蠢。
“我兄弟”看我把什么都瞧的透透的，一股子气涌上来，不说话了。
他就是另一个我，幸亏我没有活成了这个样子。
等回到了三鬼门，我想起来了魁首的房间里，被胖先生撞坏了的柜子里有不少奇珍异物，进去一通乱翻，翻出来了一个绳子。
这个绳子在《魁道》里面看见过，大名叫“留仙索”。
据说这是用龙筋做成的，绑在人身上，能让人行气全无，不管是人是鬼，保管挣脱不出去。
我把这货绑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别说，那一瞬间，胳膊就跟从我身上掉下去了一样，被阻隔着根本没法行气，加上这个绳子又腻又滑，韧性十足，连我都弄不开。
合适。
黑先生们把“我兄弟”给推过来了，他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色上罩了一层青气，我跟着陆恒川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不少相面的东西，一看就给看出来了，这死王八蛋最近一定正在行霉运。
霉运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试想喝口凉水都塞牙，穿双拖鞋能摔跤，行事事不顺，能干出什么大事儿来？
我把留仙索捆在了他手脚，心平气和的看着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再怎么说咱们身上也流着一样的血，能不杀你，我也舍不得杀你，不过嘛……你要是一意孤行的跟我对着干，你的命，我是怎么给你的，就怎么收回来。”
“我兄弟”冷笑一声：“我运气没你好，成王败寇，你有本事弄死我。”
“我倒是想弄死你，不过杀敌一万自伤八千，你死了，不管是什么致命伤引起来的，我也都得跟你倒霉，这会儿我还得对付大先生，不能让自己元气大伤，”我结合说道：“有几个问题，我问你答，你要是回答的我满意，咱们俩都能少受点罪，你要是自讨苦吃，我也陪着。”
“我兄弟”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能冒出火来，我假装没察觉，问道：“第一个问题，大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那些伙计，又在什么地方？”
“我兄弟”冷哼了一声。
“他这么不合作，你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在一边看热闹的郭洋忍不住说道：“跟你一样是硬骨头，还那么恨你，要问出什么根底来，你就得想点法子——比如抓他的软肋，世上总有他重视的东西吧？”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软肋当然有，”我坐在了魁首才能坐的宽大椅子上，淡定地说道：“而且，马上就要出现了。”
“出现？”郭洋有点听不明白：“说软肋，又不是排骨，怎么出现，菜市场没得卖。”
“软肋会自己找上门来。”我答道：“他既然那么重视软肋，软肋一定也是非常重视他的。”
知道他被我抓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表面说的云淡风轻，其实我心里特别堵得慌。
我为什么叫“千树”呢？因为我注定头顶一千片绿。
“我兄弟”听出了我的意思，一皱眉头，恶狠狠的盯着我，同时也闪过了一丝犹疑，似乎在考虑我是胡说八道，还是认真的。
“魁首！”忽然蒋绍过来了：“有个女的，要来找您。”
怎么样，软肋来了吧。

第627章 送上门
“我兄弟”脸色巨变，脑门往下开始淌汗。
我扫了他一眼就出去了，郭洋，干儿子，陆恒川都是看热闹不怕火大的主，一瞅眼前有免费的戏，溜溜的全跟上来了。
“哥，咱们跟着会不会不太好啊？”干儿子低声问郭洋道：“有种做电灯泡的感觉。”
“不会。”郭洋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最多能看看李千树无坚不摧的外表下，一颗脆弱的心是怎么受伤的。等一下，”他反应过来了，严词警告干儿子：“你别跟我叫哥，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矮一辈，叫叔，不，叫伯。”
这王八蛋当初伙同郭屁股一起把芜菁从地里给起出来了预备威胁我，对我和芜菁的事情心知肚明，你说要不是他们，我媳妇能跟“我兄弟”走在一起吗？
“那怎么办？”干儿子无视了郭洋让他叫叔的要求，非常担心：“咱们怎么帮助爸爸？”
“别在他伤口上狂妄的撒盐就行了。”郭洋认真地说道。
你娘，你们已经狂妄的撒了半天了好么！
蒋绍察言观色，应该也听出了点什么头肚，但因为黑先生的谨慎，他没说什么，领着我就到了一个门口。
开了门，芜菁正站在外面。
她还是那么好看，不像是人间的人。
我觉得喉结滚了滚，是，我不乐意承认，可我心里就是放不下。
陆恒川的死鱼眼翻了翻，似乎嫌我丢人，从后边踹了我屁股一脚，意思是让我打起精神来。
我心说是你姑姑不守妇道，你特么咋不去踹你姑姑，你们陆家没一个好人，就知道欺负我。
“真好看……”干儿子倒是第一次看见芜菁，立马说道：“这，比我想的还好看！”
“去，没见过世面。”郭洋一肩膀撞在了干儿子的肩膀上：“我告诉你，女尸一旦到了魃的程度，更好看。”
芜菁连她大侄子陆恒川都没看，当然更没看郭洋他们，望着我，眼含秋水，她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
是啊，地娘娘的特征之一，就是怨不散，身不坏，她扛着不属于她的灾，怨念让她咽不下最后的气。
外带郭屁股瞎鼓捣，把她给弄成了活尸，连大太阳都不怕了。
但是一个念头匕首似得从我心里划过去，她这么看着我，是为了谁？
我想了半天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比较酷炫，也没想好——只有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怪没出息的。
我不像是平时那俾睨天下的魁首，我像个初中年纪，情窦初开的少年。
大丈夫何患无妻，可我还是喜欢她。
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动心的女人，而且我们明媒正娶，她是我媳妇。
不过我心里一酸，她上次跟我说的那话，也算是单方面提出离婚了。
最后，我还是摆出了一个故作沉静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芜菁望着我：“你知道。”
我嘴角一扯：“不好意思，不知道。”
芜菁被带到了生死桥上，不就是为了引着我过去被干爹捉吗？大先生的算计，跟顾瘸子的机关似得，一环扣一环，半点偏差也没有，给我挖的是连环坑。
芜菁盯着我，忽然说道：“千树，你变了。”
是啊，我是变了，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错，”我干脆地说道：“他是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
可能我的表情太咄咄逼人了，我看得出来，芜菁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受伤的神色。
像是明知道有误会，却为了某种原因，不能跟我解开一样，这要是在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误会少说能纠缠个十集八集的。
我眨了眨眼睛，心说我可能还是太自恋，想多了，受伤，误会，为了我？我的伤又找特么谁要说法去？
“你伤了他，你也会难受的，不是吗？”芜菁像是强打起了精神：“千树，他做的是不对，但他也有他的原因。”
“好啊，咱们也别有什么误会，”我知道，我心里隐隐的还是有点希望：“有什么原因，你说。”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只要你肯跟我说，我来解决，好不好？
可芜菁勉强摇摇头：“我不能说。”
一阵失望跟溃堤的洪水似得，从心里蔓延了下来，先润物无声，接着汹涌澎湃，再后来泛滥成灾。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郭洋都听不下去了：“李千树喜欢你，所以瞻前顾后，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像他，我看着都替他着急，但我是李千树的朋友，这话我替他问，到现在，你是要跟李千树重新履行阴婚，还是非跟着那个狗屁分身？”
芜菁咬了咬下唇，抬头看着我：“千树，我想求你，你别伤害他。”
我听到自己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我也没犹豫，斜着嘴角就笑了：“不好意思，我拒绝。”
“我求你！”芜菁忽然一把拉住我：“千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你就当以前那个傻逼李千树死了吧，”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又冷又硬，尖锐的像是腊月挂在房檐下的冰锥：“把手拿开。”
芜菁的手陡然就松开了。
以前的那个李千树，是被你们逼死的。
“陆恒川，”我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姑姑来了，留下招待招待。”
陆恒川盯着我，眼神很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说是留下招待，其实是让她留在这里，威胁“我兄弟”。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利用芜菁，来威胁别人。
我真的变了。
说完了，我没看芜菁的表情，转身就走。
“我说你是不是傻？假的李千树，就是一块骨头啊！”郭洋可能在劝芜菁，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说了，怎么看也是正牌的李千树比较有前途吧，你们女的，不管是死是活，不就都喜欢安全感吗？”
“要不，咱们打麻将吧！”干儿子知道她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她倒是挺热情的：“带上我爸爸那个兄弟，能凑两桌。”
“去去去，”郭洋可能推了干儿子一把：“露怯，就七个人，最多一桌麻将，一桌斗地主。”
芜菁不开口。
陆恒川按着我说的，把芜菁带过来，到了“我兄弟”门外。
陆恒川低声问我：“她都送上门来，你其实可以把她留下了。”
送上门，有这么说自己姑姑的吗？你个逆子。
“心都留不住，我特么还要什么人？”我梗着脖子说道：“也挺好，我从此以后，都不戴绿帽子了。”
芜菁是个什么表情，我没看见，但是我特别想喝酒。
虽然我没咋喝过酒，更没有醉过，可现在我需要一个什么东西来麻醉自己。
今天难过，不想过。
“让她也进来，我去问我兄弟几个问题。”我说道：“问完了，咱们去喝酒。”
“你还有这个习惯？”陆恒川挑起了眉头：“我记得……”
“你脑子不好，记错了。”
开了门，“我兄弟”一看见我身后的芜菁，立刻瞪大了眼：“你为什么还要来？咱们不是说好了……”
“我来求求他，说不定，能有点用处，”芜菁望着“我兄弟”，表情有点歉疚：“是我对不住你，把你拉下浑水。”
“可你不该来的……”
好一对郎情妾意，可你们有人跟我道过一句歉吗？请问？
我没说别的，走到了“我兄弟”面前，甩开手给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来了一巴掌。
我自己刚消肿的脸也一阵火辣，耳朵里像是瞬间住进去了一只蝉。
我兄弟嘴角淌了血，他抬头看芜菁，似乎不希望自己这个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我没忍住，也回头看了一眼芜菁。
芜菁一脸心疼，看的却是我。
我不禁愣了一下，但芜菁赶忙把视线错开了，像是不希望我看到她的眼光。

第628章 烤蘑菇
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我赶紧把心思给拉回来，转过脸看向了“我兄弟”：“你现在告诉我，大先生在哪里，我的伙计和徒弟在哪里？你不说，以后你别想再见到她。”
“我兄弟”却忽然笑了，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你用她威胁我？”
“怎么，威胁不到？”我笑的特别残忍：“要不你试试。”
“我兄弟”跟听见什么笑话似得，咧着嘴角笑了，因为脸被我打的不轻，我自己的面部肌肉也跟着他这个笑一起抽痛。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竟然带着点悲伤。
“这要是不够，咱们再加上点。”我转脸看蒋绍：“大哥，你给我拿一个锤子，十个钉子。”
蒋绍不知道我要拿锤子干什么，但马上动了五鬼运财，给我托了一个羊角锤，一把钉子上来。
我接过羊角锤，把“我兄弟”修长的手摁平了，拿出了一个钉子，悬在了他指甲上：“说不说？”
“我兄弟”一点也不怕，那个拧劲儿，跟我一模一样。
果然，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被谁养大的，这个硬骨头一直不变。
我兄弟盯着泛寒光的钉子，还是不说。
不仅不说，表情还十分鄙夷：“一起吧。”
言下之意，给你上刑，我也跟着受罪，不吃亏？
你要是以为我也会疼，就不敢拿你怎么样，那就错了，我不好过，你来陪我吧。
我狠劲儿一上来，攥住了锤子就往下打，“我兄弟”则一点惧意都没有。
陆恒川眼睛一下也瞪大了，抬手就要拦我，可他没有芜菁速度快，芜菁一只手就挡在了“我兄弟”的手上。
我那个力气是奔着死手下去的，哪儿来得及收，眼瞅着，那个钉子直接插进了芜菁的手里。
我一下怔住了。
“李千树！”这个时候“我兄弟”也反应过来了，嘶声冲着我就吼：“你干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她能来挡着？我宁愿这一钉子，是砸在我自己手上的！
“你心疼啊？”可我还是硬装出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表情，挑起眉头就看着他：“那你把大先生的事情告诉我。”
“你真做得出来，你对芜菁，真的下的了这个手？”“我兄弟”死死瞪着我，像是根本不相信：“你就是个……”
“别说了，”芜菁像是怕“我兄弟”说出什么来，再激怒了我，立刻说道：“你忘了，我死了……死人，是不会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落寞。
我表面冷冷的，却偷偷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会意，一把就将芜菁给拉开了。
“哎呀，”干儿子和郭洋也凑了上来，干儿子咂舌：“哥，我说爸爸平时对女人很怜香惜玉啊，那什么雷婷婷，那什么陆茴，那什么小梁的，从来没见爸爸跟任何一个女人说过一句重话，怎么非得对这个最好看的下这么重……”
他话没说完，被郭洋一拳捣在腰眼上，说不出来了。
这个不孝子，特么关于我的八卦知道的倒是滚瓜乱熟。
而芜菁一听这几个名字，显然是愣了一下，接着勉强还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故意要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
我看得出来，她在意那三个名字。
“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一把揪住了“我兄弟”的衣领子：“你到底说不说！”
“他不知道！”芜菁忽然大声说道：“那个大先生也只是利用他来害你而已，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关于大先生的事情！”
其实我明白，大先生那天让他带着黑先生清场，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他要借三鬼门的地方，干某件外面干不了的事，还有一个，就是如果他想做的事情没做成，我逃出生天，那也能跟他反目成仇。
我一旦杀他，自己也会受很大的损害，这个时候，大先生回来弄我，就易如反掌了。
这是真正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千树，我知道就算我跟你说，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求求你，别中了那个大先生的圈套，他就是想害你！”芜菁说道：“你中了计，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要是出事，”我盯着她：“你会痛吗？”
芜菁一时怔住了，像是我戳穿她心里的什么秘密一样，但她马上把视线移开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会。”
好一个不会。
我吸了一口气，重新把羊角锤给拿起来了，但正在这个时候，蒋绍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立刻跟我说道：“魁首，又有一个女人来找你了。”
“嗯？”我看着他：“谁？”
看守三鬼门的，是黑先生自己养的小鬼，谁当值，他的小鬼就会上三鬼门口去看守着，今天是蒋绍当值，显然是他的小鬼给他报了信。
“也很年轻，很漂亮……”蒋绍皱起眉头：“我没见过她，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很眼熟，啊……”
蒋绍反应过来了，立刻看向了陆恒川：“跟你弟弟富有兄弟，倒是有点像。”
跟死鱼眼相似，我后心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卧槽，陆茴？
死鱼眼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看向了我。
“别管他，”我心虚，赶紧说道：“不能让她进来！”
“可是，”蒋绍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支了一个军用帐篷，还带了个电炉，铺盖卷都整理好了，看意思，要是不让她进来，她就打算在三鬼门的门口常住。”
我一阵脑仁疼，没错，这他娘的太陆茴了。
陆恒川的表情跟我一模一样，像是好端端的嗑着瓜子，突然吃到了一个臭的，既痛苦，又猝不及防。
“她现在正在烤东西，像是要开始吃饭了，”蒋绍望着我们，说道：“在烤蘑菇。”
蘑菇……我心里顿时激灵一下，阴鸡冠菌？她想着靠吃毒蘑菇濒临生死之间，靠着小人把她引进来？
这事儿我被陆恒川坑过一次，洗胃插管的感觉可太特么难受了，我和死鱼眼不约而同，跟被人摁了开关似得，三步两步就奔着三鬼门去了。
拉开那扇三鬼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熟悉的很，正是阴鸡冠菌的味道——我吃过一次，到死也忘不了。
而陆茴朱唇轻启，正要把那串抹了烧烤酱的蘑菇塞嘴里。
我扑过去一把就将她手里的阴鸡冠菌给抢过来了：“你吃撑了，又要作什么死？”
“你还舍得出来！”陆茴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来，一胳膊伸过来就套在了我脖子上，往自己膝盖上顶：“一点也不撑，我正饿着呢！快让你的人出来，给老板娘做饭吃！”
老板娘……
被她夹在胳膊底下，身为魁首的威风是荡然无存，你娘，我上辈子得欠你们陆家人多少因果啊？
“我做我做。”我心里是叫苦不迭，姑奶奶你真是太能赶了，怎么非这个时候赶过来……
“你怎么还跟陆恒川在一起呢？”陆茴这会儿看见陆恒川站在我身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对我十分不满：“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给我离他远点！”
陆恒川假装没听见，也不避嫌，就锲而不舍的在原地站着，任凭这份冷冷的狗粮在他脸上胡乱的拍。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被她勒的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又把胳膊收的紧了一点，我脑袋往前一耸，正撞在了她美好的曲线上，眼前顿时就给白了。
又暖，又软，又柔和。
一股女人特有的香气。
这个香气跟个小勾子似得，直接搔进了鼻端里。
“李千树！”陆茴忽然惊叫一声：“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第629章 猴子酒
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陆茴一把就将我的脑袋给抬起来了，恶狠狠地说道：“都跟你说这一阵天干物燥，你是不是又不听我的话，没有多喝水？”
“也没有……”我在阴河里面喝了不少水。
“你还敢顶嘴！”陆茴仔仔细细的检查我的鼻子，每个人这个角度应该都是挺难看的，这让我十分尴尬：“我真没事儿……”
“你就知道没事没事！”陆茴冷不丁的敲了我的脑袋一下：“本来整体就干点出生入死的事情，还不注意身体，你想着让我当寡妇还是怎么着？”
这会儿不少黑先生听到吵闹的声音，都给赶过来了，一瞅来了这么个女人，都有点意外，但他们不敢直接问我，只能把疑惑的目光给投过来了。
老子这么点面子眼瞅就要被陆茴给折腾进去了，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陆茴扔下我，特别大方的就站过去了，微笑着跟那些黑先生们说道：“你们就是李千树的人？我早听说黑先生的大名鼎鼎了，这一阵子我老公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一听“我老公”，那些黑先生的脸色立刻敬畏了下来：“原来是魁首夫人，您言重了，我们不敢……”
“没什么，我没那么多礼数，你们也别客气，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陆茴特别自来熟地说道：“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千树的媳妇，我叫陆茴，大家将来同在一个屋檐下，请多关照！”
“不是……”我刚想解释，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解释什么，而那些黑先生立刻恭恭敬敬地说道：“魁首夫人好。”
你娘的魁首夫人！
“你们人都很好，”陆茴一副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样子，这才想起了我，又一胳膊把我给勾过去了：“我问你，你乐不思蜀了还是怎么着，不言不语的就出来了，怎么一直也没回去接我？”
姑奶奶，我小命都差点掉了，哪儿顾得上您啊！
我只好努力把脑袋调整正了一个稍微不那么丢人的姿势：“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谁告诉你的？”
“废话，我怎么不知道？”陆茴得意洋洋地说道：“说起来，你当魁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闹得满城风雨的，我能不知道？我就跟王宝钏守寒窑似得，一直等着你来接我，结果呢？要不是遇上了好心人，现在你还在里面装死呢！”
“好心人？”我立马嗅到了不平常的气息：“这么说，这个地方是有人告诉你的？谁？”
能知道三鬼门的，除了我们黑先生，还真没几个。
“好像是个老头儿，给家里送了封信，告诉我的地址，”陆茴说道：“可得好好谢谢那个好心人。”
老头儿……又他娘的是老头儿，大先生才是真正的看热闹不怕火大，把陆茴给骗到了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这会郭洋也出来了，一瞅是陆茴，有点不好意思——当初我第一次上金乌牒，郭洋为了公报私仇来抓我，陆茴为了保护我还跟他打过一架，俩人动过手。
陆茴一看郭洋也在这，两只袖子都给撸上去：“又是你小子？”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郭洋立马说道：“不打不相识，现在我跟李千树，是朋友！真的！”
陆茴有点半信半疑，但看着黑先生们都能帮着作证，也就没多说，傲娇的仰起头来：“算你弃暗投明。”
“哎呀，这才是真正的干妈？”干儿子的性格最开朗，立马迎了上来，喜笑颜开：“爸爸，我的干妈一个比一个漂亮，你这艳福真不浅！”
卧槽，一听他这话我心里就咯噔一声，你特么真是熊猫掉了黑眼圈——没眼色！
“什么？”果然，陆茴的两只眼睛立马就给立起来了：“一个比一个？”
你现在更应该关注的，不是“干妈”二字吗？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上来喊干妈你也安之若素，你这接受能力咋这么强呢？
“不是，陆茴，他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郭洋赶忙打圆场：“你别跟他一个小孩儿计较，他就是没眼力见儿，瞎开玩笑……”
可陆茴一下把郭洋给打开了，回头和颜悦色的望着那些黑先生：“我不在的这一阵子，魁首有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过吗？”
黑先生们先是知道了我和雷娇娇那个绯闻，接着跟雷婷婷又出双入对，今天还来了个芜菁，说都说不完，加上这事儿的敏感性，表情都有点尴尬。
陆茴虽然冲的跟独头蒜似得，但也不傻，就从黑先生们这一“尴尬”也看出来了，转头看着我就冷笑：“好哇，李千树，你当上魁首，长本事了，看来不光我一个魁首夫人，还有小二小三小四呢？她们人在哪儿啊？叫出来给我看看。”
“不是，干妈，”干儿子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一手就拍在自己脸上：“我这是整天胡说八道惯了，上次我还跟茶馆一个倒泔水的大娘认了干妈呢……”
陆茴的眉头一跳一跳的：“这么说，我跟倒泔水的大娘差不离？”
妈个鸡，干儿子你就别添乱了。
“你真误会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鼻血给擦干净：“其实咱们俩也……”
“怎么，你想说其实咱们俩也没什么夫妻之实是吗？”陆茴一双跟陆恒川十分相似的桃花大眼瞪起来，跟牛铃似得：“你这是混出来了，要抛弃原配？”
卧槽，“夫妻之实”这种话你咋说的这么顺滑呢？
黑先生们的眼神悄然带了点谴责。
但是看我目光扫过去，他们赶忙又都把那个眼神给收回去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得。
这也就是我手下的黑先生，要是吃瓜群众看陆茴这么一折腾，非特么拿瓜皮砸我不可。
“不是，这样吧，”我脑仁越来越疼，伸手就要拉她：“有点事儿，咱们私底下说……”
“为什么私底下说？”陆茴甩开了我的胳膊，目光炯炯的盯着我：“好事儿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儿！你有本事，给我当着大家伙说清楚，不说清楚了，我这个魁首夫人还怎么做？”
一般黑先生的表情竟然都有点赞同。
卧槽，这么闹，我这个魁首又怎么做？
“你听我说……”
“行了，别闹了，”陆恒川都忍不住了，拿出兄长的威仪呵斥道：“陆茴，你给我消停会儿。”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是真不假，我满怀希望的看向了陆恒川，心说制服陆茴就靠你了。
被陆恒川这么一吼，陆茴先是真的愣了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着陆恒川就把炮火转移过去了：“你还跟我吼？你凭什么跟我吼？你有本事上咱妈的坟前去吼！”
兄弟，守住阵地，我会谢你八辈祖宗！
陆恒川露出了一脸的生无可恋——全世界的女人，可能也只有陆茴是他对付不了的。
我赶紧趁机会跟郭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回去把芜菁和“我兄弟”都给藏起来——我们这么一出来，是蒋绍在那里看守着的，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郭洋会意，缩到了人群里就赶回去了。
而陆茴一边在跟陆恒川叨叨，一边也用眼角余光看到了郭洋悄无声息的背影，一瞅他鬼鬼祟祟的，就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儿，转身就要去追他，我一瞅大事不好，赶紧把陆茴给拉住了：“有话好好说，我在这里呢……”
陆茴一看见我，眼神倒是柔软一些了，抬手也给我擦鼻子下面的血，表面恶狠狠的，声音却还是没忍住带了心疼：“你带我进去，我给你擦擦。”
眼瞅着能绊住她，我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大可以把“我兄弟”展示在她面前，可觉着这样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她一心都是我，却被“我兄弟”给骗婚了，叫谁谁受得了？
也许长痛不如短痛倒是比较好，可我还是硬不下这个心肠。
外带，陆恒川玩儿命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把她给稳住了——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妹妹，而且他还亏欠这个妹妹的，真要是被伤害的怎么着了，估摸这死鱼眼非弄死我不可。
我有点疑心，陆恒川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跟陆茴真成了一对。
陆茴往里这么一走，就开始指指点点，问这里怎么走，那里怎么走，跟巡视新家似得，别提多威风了，我跟着她身边，宛如陪着贵妇逛街的萨摩耶。
“干妈，”干儿子凑了上来，已经开始讨好了：“你都用什么护肤品啊，你这皮肤真不错！跟我爸爸俩人，简直了，郎才配女貌，豺狼配虎豹……”
虎豹你娘。
不过陆茴倒是还算挺爱听的——打以前就是，我跟她上街，要饭的跟我们嚷什么先生太太行行好，她钱都得多给人家不少。
干儿子就这样跟她建立起了良好的革命感情，我趁着这个功夫跟死鱼眼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她这一来，可就不好走了，你是他哥哥，快点想想法子。”
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你自己的老婆，凭什么让我想法子？”
“那行。”我说道：“我就把我兄弟的事情告诉她。”
“你敢！”陆恒川的死鱼眼竖起来也挺吓人的：“要是她为了这件事情寻了短见，我跟你没完！”
不至于吧？寻短见？
“她性格刚烈，”陆恒川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真要是直接告诉她，她肯定受不了，我劝你把这事儿给我解决好了，‘你兄弟’捅出来的篓子，你不补谁补？”
我真是欠了你们陆家八辈祖宗的了。
“你们魁首说了，”陆恒川忽然扬起了声音：“咱们制备个酒宴，给魁首夫人接风洗尘。”
卧槽，我什么时候说了？
陆茴一听特别高兴，这大张旗鼓的制备酒宴，说明什么？说明是给她这个魁首夫人正身份的，也就是正式介绍给黑先生们，这样不管是不是有什么小二小三的，都没有她一个“正室”腰杆硬。
黑先生们一听，也跟着高兴：“恭喜魁首，贺喜魁首，三鬼门几十年没有办过这么高兴的事情了，一定风风光光的制备！”
“哎呀，其实我跟千树都是老夫老妻了，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陆茴心里愿意，表面还来了个半推半就：“你们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黑先生们纷纷对着陆茴献殷勤，把陆茴高兴的飘飘欲仙的。
你娘，这下我说她不是正室，都没人信了，陆恒川就算辅助打得好，这坑爹的副属性也没消失过。
到了大堂，黑先生们驱动自己养的小鬼用五鬼运财来置办东西，利索的就把大堂装饰好了，接着山珍海味摆满了一桌子，好些菜色我都认不出来。
接着又有人运来了自己私藏的好酒——说是峨眉山顶的猴子酒。
这货我倒是在《窥天神测》里的志异篇里面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
据说是通灵性的猴子从峨眉山山顶给摘下来的——峨眉山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修仙圣地，据说不为人知的地方生长着奇珍异果，只有猴子采得到。
猴子再用奇珍异果，陪着峨眉山的仙水酿成了猴子酒，每一份儿味道都不一样——因为猴子采到的果子都是随机的，所以每一口都弥足珍贵，世上仅此一份。
所以这猴子酒的价值高昂不说，有市无价，一般人根本买不到，一辈子都够呛能喝到一口。
而这酒得了天地精华，延年益寿，有助行气，如果碰巧喝到了带什么仙果的，永葆青春，飞升成仙都有可能。
传说上写的特别邪乎，我本来也不太相信，但是龙皮太岁那种东西都能让我遇上，对这个的接受能力也不用说了。
果然，这酒一上桌，见多识广的黑先生们都跟着啧啧称奇，眼瞅着这酒芬芳馥郁，斟在酒杯里是翡翠似得绿色，特别通透。
众人纷纷叫好，赞献酒的那个黑先生大方，而第一杯酒，自然是献给魁首夫人陆茴的。
陆茴也不客气，一饮而尽，大家纷纷夸奖她好酒量。
其实陆茴那点量，几杯扎啤都能把她给放倒了，冲啥梁山好汉呢？
说实话，我当魁首那天都没庆祝的这么热烈过，我是不是应该别喝酒了，去吃醋？
所幸他们还没忘了我，第二杯酒就给我敬上了。
那个香气实在了引人，加上我今天本来就有点想喝酒的意思，拿起了喝了一口——别说，这个酒香简直闻上去就能醉人，入口醇厚甘甜，还真他娘的好喝。
咽下去之后，也真觉得行气顺畅，格外舒服。
确实是好玩意儿。
我还在这里回味呢，那些黑先生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给陆茴送上了贺喜的礼物，有南海的砗磲手链，西山的金沙紫檀珠，还有好些我不认识的东西，琳琅满目，一看就值钱，这感觉跟进了博物馆似得——拍卖行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陆茴出身富贵，对这些东西按理说一概是看不太上眼的，可无奈何这些东西确实是璀璨动人，连她也看花了眼。
趁着这个机会，我偷偷就离了席——“我兄弟”那，就算把郭洋支去了，我也还真不太放心。
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挂着三脚鸟的房间，眼瞅着郭洋跟蒋绍好端端的守着，我才放下了心。
郭洋一看见我，立马问道：“怎么样，你把陆茴给打发了没有？”
“快别提了，”真的，你一跟我提“陆茴”这俩字，我就脑仁疼。
而芜菁听了这个名字，秋水似得大眼睛也扫了过来。
“看她那意思，像是没那么容易走啊，”郭洋一副很懂女人的样子：“哎你说她眼睛也挺好看的，咋就高度近视加散光，爱你爱的那么痴迷啊？”
“滚蛋。”我瞪了他一眼，眼睛虽然忍不住看向了芜菁，可表面装作若无其事：“那个死王八蛋没捣乱吧？”
郭洋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你走了之后，一直挺老实的，我办事儿，你放心。”
“那就好……”
我话还没说完，郭洋冲着我一靠近，就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不对，你喝酒了？”
“猴子酒。”
“你说什么？”郭洋一听就跳了脚：“那种奇珍异宝，你自己藏着掖着偷喝？还有吗还有吗？”
“有有有，”我摆摆手：“你跟蒋绍大哥快去喝，晚了就没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郭洋乐颠颠的拉着蒋绍就走了：“咱们运气真不错，我早就听我爷爷说，这猴子酒啊……”
眼瞅着这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了，我扯了扯嘴角：“咱们是不是……”
“李千树！”忽然陆茴的声音怒不可遏的响了起来：“我说你怎么逃席了，还以为你喝多了不舒服，追上来看看，闹半天，这里还金屋藏娇一个美人呢？”
陆茴没见过芜菁。
卧槽，你咋给来了？
我刚想说话，没成想门一动，又来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雷婷婷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也进来了，表情像是非常疲倦，抬眼一看，看见了芜菁和陆茴，顿时也愣了愣。
她一直知道芜菁的存在，但是她不认识陆茴。
你娘，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算是唱上了。

第630章 一台戏
而芜菁呢，她是知道雷婷婷的，还说雷婷婷照顾我，她很放心，而对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女芜菁，大概倒是没见过面——我觉得“我兄弟”不见得会引荐。
“我兄弟”一抬头看到了陆茴，像是有了几分希望，我知道他鸡贼，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把“我兄弟”的嘴给封住了，接着一脚把他踹到了大柜子后头。
一脚之下，我自己的左肋也“突”的疼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先动身站在柜子缝隙前面，把他给挡严实了，这要是真让陆茴看见了身后的“我兄弟”，那骗婚的事情可就兜不住了。
他入赘到了陆家，好些事情一说一个准，我可不能被他在陆茴面前反咬一口。
幸亏陆茴的视线全被芜菁和雷婷婷给吸引住了，一张俏脸登时就给涨红了，盯着雷婷婷和芜菁，拿出了一股子正室范儿，横刀立马的就问：“你们俩都谁啊？”
说着就要瞪我：“李千树，这就是小二小三的？好哇，在欢迎我的酒席上，你都按捺不住要来看他们，你这心挺大啊！”
“没有没有，”我一阵脑袋疼：“你先别激动，我跟她们……”
但是我再一想，我跟她们俩啥关系，跟你也解释不着啊！
雷婷婷平时特别识大体，一般不会跟人起什么冲突，可一看陆茴这个劲头，眉头不禁也皱上了，转脸就看我：“千树，我认得一个是之前的妻子，这个又是谁？”
那会儿我刚要动五鬼运财，把“我兄弟”给运到别处去，可心里不踏实……这死王八蛋奸诈惯了，离开视线实在不放心，遇上了其他的黑先生，再冒充我把他给放了就坏了。
我这还寻思着呢，雷婷婷这一句话出口，陆茴显然已经很不开心了，以为“之前”说的是她，瞪着眼就对雷婷婷说道：“什么之前的妻子……我现在也是！你算老几啊，让我当大姐的来教育教育你！”
你娘，满屋子你最小，你凭啥就当上大姐了？
雷婷婷对这个从天而降，嘴不饶人的陆茴显然也有点反感：“你跟千树什么时候认识的？”
“用得着跟你说？”陆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结婚证都领了，比你早！”
啥？结婚证？
雷婷婷显然也怔住了，抬头就看着我：“千树，她说的是真的吗？这才几天不见，你们就……”
“行啊，李千树，你长本事了！”陆茴一开始就怀疑，听了雷婷婷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举起手来就要打我一耳光，却被雷婷婷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厉声说道：“你凭什么打他？”
“笑话，”陆茴冷笑一声：“我的男人我不打，难道让你打？”
雷婷婷一咬牙，盯着我：“千树，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茴抬手奔着雷婷婷就给招呼过去了：“好你个小三，敢在我面前护着他，还想给我撒狗粮是怎么着？不打他，我该打你！”
雷婷婷身手比陆茴好得多，一侧头就把陆茴那一下子给避过去了：“千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我看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一直跟千树在一起，怎么不知道他能跟人领证结婚？”
陆茴一瞪眼：“你是我老公什么人，竟然说什么跟他在一起，你倒是告诉告诉我，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长时间了？”
“我跟你说不着！”雷婷婷声音一厉，挡住了陆茴的手：“我告诉你，看在千树的面子上我不拿你怎么着，要是你再这么没轻没重的，我就不客气了！”
“好哇！”陆茴不怒反笑：“我倒是要看看，你跟我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着，抬手弯起了指头，奔着雷婷婷脸上就抓：“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一副狐狸精样，我老公就非得看上你不可？我今天就帮你整治整治。”
被说，雷婷婷长得确实特别妩媚，虽然她性格不算妩媚。
“我说陆茴，你给我停手，别打了！”我简直有心上去拦，可“我兄弟”在我身后，一动就有可能从柜子后面作妖，为了不暴露出他来，我心里再火急火燎，身体也只能风雨不动安如山：“你听见没有！”
“你让我停手？”陆茴一听这话明显是偏帮雷婷婷的，气的火冒三丈，就七窍生烟了：“好你个渣男，你帮着外人，对付你媳妇？我今天偏偏就是不停手，拾掇完了她，再拾掇你！”
而雷婷婷一听这话，显然倒是非常受用，知道我朝她说话，不禁更有底气了：“你听见没有？千树都让你停手了，你怎么还是没完没了的？再不停下，我今天就拾掇拾掇你！”
说着，雷婷婷还忍不住添上了一句：“你说你是千树的媳妇，我在太清堂这么久，白天黑夜都没分开过，怎么连提都没听他提起过你？”
我的天，白天黑夜……没错，我们是一起在那个铺子里住，可你这会儿说“白天黑夜”，叫谁谁不误会啊！
“太清堂？”陆茴一听这个，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发狠了：“太清堂本来就是我买给他的，这会儿成了金屋藏娇的地方了？好哇……我说怎么他老是说忙，一直不回家，还老往外走。”
“你说是你买的，那我怎么一次都没在太清堂看见你？”雷婷婷冷哼了一声：“当心牛皮吹破了，没地方补。”
“你。”陆茴跟小梁吵架，算是屡战屡胜，可那也是因为小梁平时就是乖乖女，很少跟人起冲突，雷婷婷不一样，见过多少世面，跑过多少江湖，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陆茴都被堵的没话说，索性骂也不骂了，一门心思就是打，外带吃醋吃的厉害，一脚狠厉的冲着雷婷婷肚子就踹过去了。
这一下要踢上可就坏了，我的心当时就给提起来了，但是雷婷婷连行尸都游刃有余，更别说一个区区的陆茴了，仔细一看，也能看出来，雷婷婷其实看在了我的面子上，一招一式已经都留了几分情面。
“你这个狐狸精……”陆茴也不傻，看出来了自己跟人家的差距，又气又羞又无能为力，知道自己这点拳脚是班门弄斧，也不甘心放弃：“你有本事出真功夫，藏着掖着干什么！”
雷婷婷冷笑一声：“行啊，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着，一手绕过了陆茴的胳膊，直接把她给压了个动弹不得。
陆茴大声的就哭了起来——虽然是干打雷不下雨，显然是五岁小孩儿似得存心闹：“李千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惯着外人打你老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心说这都是你自找的好么！
可陆茴一直对我那么好，她那样，我心里忍不住也是心疼，就跟雷婷婷赔笑：“你看，她就是小姐脾气惯了，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雷婷婷冷笑了一声：“是啊，她是小姐脾气惯了，那我没有小姐脾气，就活该让着她，任凭她闹？没有小姐脾气就欠她的了？”
我还真没见过雷婷婷这么咄咄逼人。
“你听见没有！李千树这么说话，就是因为他心疼老婆，你妈没教给过你，男人对你们这些外面的女人，那都是逢场作戏，外面原配才是……哎呦……”雷婷婷实在听不下去，手上稍微多用了点力气，陆茴忍不住的惨叫了一声：“李千树，你二奶要把正室的胳膊弄断了，你管不管！”
“什么二奶！”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说话放尊重点，她才不是我二奶！”
“我当然不是什么二奶，我就是一直在他身边陪着而已，你问问，千树的哪个客人朋友，不认识我？”雷婷婷也知道占上风，说话越发的硬气了：“可他们都认识你吗？”
“他们马上就认识我了！”陆茴一听这个，立刻说道：“你不知道，大厅的那个酒会，就是欢迎我的，一进门，谁不喊我一声魁首夫人？你……你哪儿来的？”
“你们还是别打了，”连芜菁都忍不住了：“千树也会为难的。”
真要是有个正室，芜菁才是我的正室——虽然人家辞职不干了。
“死人？”陆茴虽然二把刀，也明显看出芜菁的来历了，好歹也是业内人士，能不知道活尸和活人的区别吗？这会又反应过来了：“对了，刚才光顾着狐狸精，还没来的及问这个，这个又是什么人？好哇李千树，你荤素不忌，人鬼通吃，我也真是小看你了，你，你是个人还是个泰迪啊！看见什么对什么发情！”
这么一会儿我从萨摩耶变泰迪了。
“这个，才是千树的真正原配，”虽然雷婷婷不大愿意承认，但还是说道：“她叫芜菁，没错吧。”
上次雷婷婷就说过，芜菁真的特别漂亮。
芜菁点了点头：“这一阵子，千树多亏你照顾了。”
雷婷婷一愣：“你知道我？”
芜菁微微一笑，特别好看，简直一笑倾城。
但那个笑容，显然带了几分苦涩：“我正是因为知道你。”
“芜菁。”我忍不住问道：“正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芜菁摇摇头，看着雷婷婷的目光特别真挚：“谢谢你，以后，千树也托付你……”
雷婷婷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偷眼看了我一下：“这个，还得看千树的意思。”
“你们俩在说什么，当我死了？”陆茴一听这个差点炸了毛：“我可告诉你们……”
说到了这里，她一眨眼，显然也想起来了芜菁这个名字。
芜菁做地娘娘的事情，她身为陆家人能不知道吗？
这会儿她一双眼睛盯到了芜菁身上，满脸难以置信：“我的那个……姑姑？”
“姑姑？”芜菁垂下了眼眸，盯着陆茴也有点意外：“你是，陆茴？”
雷婷婷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竟然是认识的，这才把手给松开：“你们……”
陆茴一下就愣了，站起身来，上来就要拉我：“她，她真的是……”
“真的真的！”我生怕身后的“我兄弟”被发现了：“你看你们长得，多像！”
“可我没有她好看……”陆茴一辈子争强好胜，还真没服过谁，但现在也被芜菁给镇住了。
她跟我说过，她们陆家，亏欠芜菁。
“你都这么大了，”芜菁显然也有点激动，可她似乎立刻就想起来了自己是个死人的身份，神色有些黯然：“真好，真好。”
眼瞅着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又全把视线投到了我脸上。
我心里很慌。
而陆茴一把抓住我：“李千树，我姑姑重新出来的事情，你怎么……”
她这么一抓，我身体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她也看出来我鬼鬼祟祟的，像是藏着什么事儿，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你挡什么呢？”
“我没挡什么，你误会了……”
“胡说八道，李千树，你张嘴我就看得到嗓子眼儿，撒谎能瞒得过我？”陆茴一把就要将我给扯开了：“你可别告诉我，后头还藏着一个女人！”
卧槽，我赶忙把陆茴给推回去了：“那怎么可能，我就是没地方站了，在这里站一下……”
可话还没说完，陆茴抬手就挣扎：“你给我让开，你身边的，我今天全要认识遍了……”
而这个时候，“我兄弟”也是锲而不舍，真从柜子里面给挣扎出来了，一张脸对上了陆茴，显然是要求救的意思。
陆茴一下就愣了，先揉了揉眼睛，有点难以置信：“我是不是，眼花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当”的一声，陆茴整个人就给软下来了，直接躺在了我怀里，我一愣，开始以为她经受不了这个刺激给晕过去了，但是再一寻思，她心那么大，不能吧？
抬头一看，原来是陆恒川前来救场了。
那个死鱼眼直接跟我翻了个白眼：“连几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你当什么魁首，你当猴头菇吧。”
猴头菇是什么鬼？你他妈的知道你妹妹有多难对付吗？你行你上！
“先把她给带回去，就跟她说刚才是喝多了，”陆恒川熟练的把陆茴给扛在肩膀上：“你兄弟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吧。”
我还能怎么解决，我恨不得抽他一顿。
现在陆茴被陆恒川带走了，我在这里，芜菁也没法救他，“我兄弟”脸上一抹失望，恨恨的盯着我。
芜菁看着“我兄弟”，神色也有几分歉疚。
他妈的，要不是不想再当瞎子，我恨不得戳了他的眼。
“你把‘你兄弟’给抓来了？”雷婷婷这会儿也过来了：“总算逮到了一个祸害。”
我点了点头，心说他要是不肯说，那就继续熬着，我非得把消息从他口里给熬出来不可。
这会儿蒋绍过来了，喝猴子酒喝的红光满面的，连声说酒会上没了我，其他的黑先生都挺失望的，让我要是没别的事儿就回去吧，这里他来看着。
“这倒是，你才刚当上魁首，现在正应该笼络人心。”雷婷婷立刻说道：“我陪你去。”
我点了点头，接着就问：“对了，你之前上哪儿去了？”
雷婷婷脸一红：“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爸爸的事情对我打击太大了，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
我明白，喜欢的人成了杀父仇人，谁能受得了？
“但是我听说你出事了，立刻就赶回来了，幸亏你还好好的，”雷婷婷抿了抿嘴：“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出事儿？”我一愣：“我能出什么事儿？”
“我是在外面听说的，说是新任魁首就是神秘大老板，倒卖功德的事情给地府给查出来，要严惩呢，所以我就赶回来了，”雷婷婷笑了笑：“结果竟然是谣传，真是太好了。”
我心头一暖，出了这种事，她还是第一个赶回来，对我确实是真的好。
只是这个“小道消息”，可不见得人人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不过你这一阵子肯定也很累了，还是休息休息吧。”雷婷婷拉着我：“去跟他们热闹热闹。”
我答应了下来，回头看了芜菁一眼，芜菁虽然一直在凝望着我，但一撞上了我的视线，又把眼光给移到了别处去了。
“魁首，你放心，这位……”蒋绍想不出拿什么名号来称呼芜菁，脸色有点尴尬，就略过去了：“我也会好好看守的。”
我跟蒋绍道了谢，雷婷婷拉着我就上酒会上去了。
结果一进了酒会，架不住众人劝酒，猴子酒又实在是没尝过的香甜，喝了几杯，我也晕头涨脑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只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又热又燥，浑身不舒服，只好来回翻身，伸手解衬衫的扣子，可正在这个时候，觉得有个人上了我的床，一双手帮我轻柔的解开了扣子，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就躺在了我怀里。
一股子香气悠然传到了鼻端，特别好闻。

第631章 不速客
这个床是专门给魁首睡的，又大又柔软，一个人睡特别空，两个倒是正好，虽然神志不是很清楚，但是个男人就知道，受了这种刺激，这个身体，你怎么也得抱啊！
睁开眼想看清楚来的是谁，可嘴一下被一个软软甜甜的唇舌堵住了，因为醉意太重，我的感觉迟钝了许多，平时对触觉，嗅觉的那种灵敏也都没了，只觉得心头一阵乱跳，忍不住也就回应了起来。
这个感觉像是一场梦，做完不用负责任的那种。
这事儿确实不太有经验，但好歹我也算有常识，那就是男的得主动，于是借着酒劲儿我翻过身就把那人压身下了，触手碰到了那人的皮肤，像是缎子一样，特别光滑，那人被我一碰，微微战栗了起来。
像是很紧张。
我一下就想起了第一次跟芜菁有关的那个春梦。
这个人也丰盈又柔软，身材一定特别好。
想抬起头，看看身下到底是谁，可那个人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死死的贴在我身上，从我的嘴亲到我的喉结，从没经受过的刺激，让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特别香，但分不出是个什么香，我越来越热，该有的反应也早就有了，正在最后关头，我听到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这声音是谁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眼前是数不清的金星，四处乱窜，像是催我赶紧干点该干的事情。
啥叫神志不清，我想我现在就有点神志不清。
“咣”。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炸起了一道巨响，接着就是稀里哗啦，一阵玻璃碴子落地的声音，我愣了个神才反应过来，有人把窗户给砸了。
酒瞬间就醒了一半，而身下的人也敏捷，一把就用被子将自己给盖了个严实。
没能排解出去的焦躁转化成了怒意一下冲了上来，是特么谁，坏了老子的美梦？
刚抬起头，一阵破风声冲着我就过来了，我条件反射就以一种非常敏捷的姿势给闪避了过去，同时伸手就把不离身的鲁班尺给抽出来了，鲁班尺“锵”的一声响，我听到自己声音沉稳又威严：“谁？”
对方没回话，隔着床幔子，一个破风声呼的就响了起来——像是他抡了一个什么武器奔着我砸。
这个力道几乎让我的酒完全醒了，那个力道来的特别大，粗略估计能打破了木头门，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在意乱神迷的时候遇上了这种突然袭击，我这脑袋大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妈的，谁给这个大床装了床幔子？
我一弯身子把这个力道给让过去，鲁班尺寒光一闪，就把那个大床幔子拦腰给截断了，一股子初秋特有的冷空气吹进来，我看见床头站着一个人。
因为这里本来就很暗，加上他是逆着光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手头一转，手上的东西趁着我还没起身，对着我就招呼了过来。
我一下就把那个东西给架住了，那个东西跟鲁班尺一撞，先是“铮”的一声响，接着就给我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好像，跟这个武器交过手。
什么时候，在哪里交过手？
还没等我想起来，那个东西对着鲁班尺一挑，想着把鲁班尺给翻开，可他没有我力气大，这一招没能成功，反倒是被我给趁了空门，一鲁班尺对着用武器的那个人就过去了。
那个人见事不好，敏捷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他下盘肯定不稳，我趁机扫了过去，那个人一个踉跄，就要往门上撞。
但他显然训练有素，飞快的用那个武器支撑住了自己的平衡，同时借着那个力道，转身对着我就攻过来了。
这么没完没了的打，可实在是有点烦，一股子不耐烦带着狠劲儿上来，我也没手软，鲁班尺横着一扫，就把那个人手里的东西“铿”的一声斩断了，杀气这么一露，下手也狠，外带鲁班尺锋芒毕露，一股子血腥气猛地就透了出来。
我把他肚子给划破了。
那人受了伤，应该不轻，但还是勉强支撑着退到了后头，还打算继续往前，一举手，却发现手里的东西都给断了，整个人禁不住也愣在了当场。
不用看也知道，他的那个表情，一定是：“天要亡我”。跟慕容复似得。
“小白啊，”我收起了鲁班尺，淡定地说道：“你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我，怎么还这么一意孤行呢？我用龙皮太岁救你，可不是指望你恩将仇报的。”
“你……”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果然是小白的声音。
这不是很简单吗？
这个地方是哪里？是三鬼门！
外人根本不可能进来，全都是我的人，黑先生们的本事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我就不信真有外人有本事能混到这里来刺杀我。
所以，肯定是自己人。
而三鬼门内我凭着自己的本事，让所有的黑先生都对我敬畏有加，每一个都不跟当初跟着银牙的时候面服心不服，我是带着三脚鸟的正主，名正言顺，真要是有自己人要造反，肯定是得跟我有仇，不然干啥冒这么大的险？
跟我有旧仇的，也就只有雷娇娇的相好，银牙的乖徒弟，被我救了的那个小白了。
我今天在酒会上就留意了，每个黑先生都来了，只有他不在，问了一嘴，黑先生们也说小白以前就独来独往的，跟谁都没交情，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再说刚才他那个武器，我确实是想起来了，在城隍庙的时候交过手，是阴沉木化石。
以前跟小白也打过几次，小白平时根本不屑把阴沉木化石拿出来，一直乐意赤手空拳来显本事，这会儿能把这个武器给带来，那非得是他认为对方难对付，也动了杀心。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能看的起的，也就是区区在下了。
“你伤了娇娇的仇我还没报，你又害了我师父……”小白的声音阴狠又狂躁，还带着无能为力的压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救了我，我但凡有一口气，就要你死！”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说道：“你为什么对银牙这么好，银牙都死了，还给他报仇？”
“都说你李千树谋略过人，神机妙算，我看你就是个蠢猪！”小白因为太激动，嗓音都跟旧锣一样发出了刺耳的破声：“师父救了我一条命，把我养大成人，但凡是个人，就得知恩图报，救命恩人死了，我当然要给他报仇！”
“那不就得了，”我淡定地说道：“所以，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给上一个救命恩人报仇，却要杀现在的救命恩人，你什么逻辑？农夫与蛇，恩将仇报？”
一听我这话，小白顿时给愣了，张了张嘴想反驳我，可他脑容量太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反驳。
“对待救命恩人，你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啊！”我继续循循善诱：“你给上一个救命恩人卖命，也应该给现在的救命恩人卖命，这样才公平，都是救命恩人，难道你还得分个三六九等？说不通嘛。”
“可是，可是……”小白一下给急眼了：“这不一样，师父他，师父他对我，跟你对我，绝对不一样！”
“可我们也有共同点，就是都救了你的命，也都是三鬼门说了算的。”我说道：“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从此以后，咱们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继续帮我做事，怎么样？”

第632章 要紧事
小白被我这个故作声势，胡搅蛮缠的说法给镇住，不吱声了，像是在寻思什么，可没寻思出来。
而这会儿屋里的动静早把外面的人都给惊动起来了，郭洋第一个跳进来，连声问出什么事儿，一看见小白，俩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小子又来了，好哇，上次还没打痛快，他送上门来了！”
说着跟陆茴看见他一样，撸起袖子就要招呼过去。
我一把将他给拉回来了：“吵什么，你跟陆茴现在不也成了自己人了吗？”
“那，他跟我们不一样啊！”郭洋一愣，没成想我还能替小白说话，义愤填膺的指着那扇窗户就说道：“这个动静，就是他搞出来的吧？满屋子打斗过的痕迹，也是他搞出来的吧？他现在要弄你，你还跟他自己人，你就是黄鼠狼钻车轱辘——找作死！”
“你给我消停点，”这会儿陆恒川也来了，一把拉过郭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留下他没什么不好，再说了，他之前给咱们天了那么多乱，就这么弄死他未免太不划算了，李千树那个鸡贼劲儿你还不知道吗？物尽其用，他能把那个小白收入麾下，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你指望他能踏实给你办事儿？”郭洋急了眼：“养虎为患这是！”
“你差不多得了，”陆恒川捣了郭洋一下：“咱们跟着李千树，就得信李千树，他真要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到时候再笑话他不迟。”
还是陆恒川这个死鱼眼了解我，小白那个身手，在跟他同龄的里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银牙也一直把他待在身边，足可见银牙也是痕信赖他的。
而他喜欢雷娇娇，不管雷娇娇脸变成了什么样，他也还是矢志不渝，冲着这一点，他就确实忠义。
虽然现在是对我还不太忠义，但靠着我这个脑子唇舌，给他洗洗脑，顺了毛，那肯定就是我的人了，算是从银牙那里拾起来的一个瓜落。
眼瞅着小白这么半天还在算计着两个救命恩人怎么区别对待呢，其他的黑先生听见了声音，也全赶来了，一看屋里这个情况，猜也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一个资格比较老的黑先生立刻指着小白就骂道：“咱们黑先生确实没有任何规矩来限制，可你奔着魁首下手，这是大逆不道，小白啊小白，你命是魁首救回来的，又一身本事，怎么净干这种糊涂事！”
“我宁愿……没被他给救活了！”小白梗着脖子，阴狠的看着我，满脸的不甘心。
“你还执迷不悟！”其他的黑先生也都浮现了杀气：“魁首，咱们清理门户吧！”
“可这事儿是个事实，你也没法改变啊，”我施施然地说道：“今天太晚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小子没喝上猴子酒，觉得吃亏，倒是过来跟我吵闹，我教训了教训他罢了，让他回去，谁也别为难他，大家今天也都累了，好好休息。当然了……”
我声音沉下来：“再闹出这种事情来，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小白估计最近是没法再来闹了，他那个脑子，且得想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其他的黑先生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劝小白别一根筋，老给脸不要脸的，迟早把命搭进去。
话是好话，也不知道小白是不是能听进去。
眼瞅着小白犹豫了半天，还是恨恨的蹩出去了，其他的黑先生也怕打扰我休息，都告了辞，有黑先生细心，还喊了五鬼运财给我把窗户给补上，屋里打扫干净才离开。
这么一会儿，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郭洋对小白还是有戒心，挺不乐意的刚想继续劝我，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瞅着我的脖子就直了眼。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你瞅啥？”
“瞅你咋地。”郭洋条件反射就回了我这么一句，同时暗搓搓的捅了捅陆恒川：“你瞅。”
陆恒川开始不明所以，但视线往我脖子下面一滑，也微微一怔：“唷。”
唷你娘，你们俩看熊猫呢？
我转身就往大衣柜上看，这一看不要紧，我自己也吓一跳，衬衫在我身上斜斜的挂着，衣衫不整，把我锁骨胸口全露出来了，而锁骨上有一小块嫣红，因为皮肤白特别显眼，像个草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是草他大爷，刚才我没记得这里跟小白接触过，咋还给红了？
瞅着特别像个刮出来的痧，可刮痧一般也不是这个形状吧？
小时候特别爱上火，经常扁桃体发炎，水都咽不下去，你上趟药铺，人家就得给你开消炎药，也不太管用，济爷就经常用个牛角给我刮痧，瞅着跟这个颜色差不离。
可刮痧一般是长长的，这个圆圆的——简直像是人嘴给吸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起来了刚才那个酒后春梦。
“没成想，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啊，”郭洋阴阳怪气地说道：“就算你女人缘好，为了你的腰子，你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贪多嚼不烂，肾虚空好汉。”
“谁肾虚了。”我抬脚就要踹他：“你亲自观摩过？”
郭洋抬屁股就给躲过去了：“其实吧，女人有一个就够了，有两个算你牛逼，可三四个就有点过分了，你又不是军阀，要啥姨太太呢？按我说，死鱼眼的妹妹就挺好，端端正正的，眼睛也不死鱼，你那个冥婚媳妇也不错，长得多漂亮！可能就是凉点，不过也无所谓，夏天能省空调，哎，实在不行，你夏天抱冥婚的，冬天抱陆恒川妹妹……”
“滚。”
我跟陆恒川异口同声。
“啧，这种齐人之福多好，还都是一家人，不至于闹翻天，肥水不流外人田，肉烂在锅里，跟什么娥皇女英啊，皇太极的哲哲和孝庄似得，多好，”郭洋锲而不舍：“所以雷婷婷还是让给我吧，我们其实挺般配的，人家那么好的姑娘跟着你颠沛流离，也没个名分，委屈啊！你不能看她没有娘家人，就欺负人家。”
说着就跟陆恒川这个“娘家人”挤眼。
陆恒川听不下去，二话没说也踹了郭洋一脚，这下郭洋就没躲过去，结结实实挨上了，痛叫一声：“死鱼眼你还来真的！”
陆恒川没搭理他，而是非常严肃认真的看着我：“谁？”
他那个表情看得我虎躯一震，活像是来审问潘金莲的武松。
我心里一阵发虚，忍不住就往床上看，可刚才真要是有个女人，那这会儿看过去，不是全被死鱼眼和郭洋这两个王八蛋给看见了吗？
不管是谁……便宜不能让你们给占了。
陆恒川也知道这会儿横不能上床上检查，望了我一眼，脸色冷冷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李千树我还告诉你，有多大饭量吃多少饭，”郭洋见陆恒川走了，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就说道：“有道是，少年不知精可贵，老来对屌空流泪。”
“滚滚滚。”我骂道：“你还有空管别人，看你那脸色苍白带潮红，才应该没事少他妈的撸点，省的年轻迎风尿三丈，老来顺风滋湿鞋。”
我也算纳了闷了，你说你看着文质彬彬的，哪儿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比我个乡野村夫说的都溜。
“你也别不知好歹，以后你就知道了……”郭洋一听我说他撸，强装出个有夜生活的样子来：“你要是肯把雷婷婷让给我，我可以送你几条我爷爷收藏的长白山鹿鞭做补偿……”
“你走，”我一脚也踹他屁股上：“立刻走。”
郭洋满口骂我，又打不过我，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嘴里还老咕哝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啥的。
他们这么一走，我这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回头就往床上望。
床幔子本来给砍断了一半，半挂不挂的，但刚才已经被黑先生给修好了，现如今完完整整的笼罩在了床边，显得特别神秘。
我咽了一下口水，这会儿跟小白打的那个狂躁劲头下去了，另一种狂躁又席卷而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浑身没抓没挠的，像是一股子力气没地方使，想通过什么法子释放出来一样。
真的要是有个女人在里面，我是不是应该……抱？
反正，我现在其实是个光棍。
“咳咳，”我咳嗽了一声：“他们都走了。”
没人回应。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痧”，心说她一定是不好意思，于是我又说道：“你别害怕，我虽然时常会遇上点要命的事儿，可是你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是谁，她都肯把自己给我了，我保护好了人家，也是礼尚往来嘛。
不过这“礼尚往来”放在这里，咋感觉这么怪里怪气的呢。
我寻思着，也是命——不管是雷婷婷还是陆茴，对我都是真心的，我两边都不明确拒绝，那对人家也是伤害，那不就成了渣男了吗？郭洋说的对，我不能还真娶姨太太吧？我乐意，人家也不乐意啊。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娶一个吧。这算是个缘分。
一股子心塞涌上来，反正芜菁也……我忍了忍，不去想芜菁了。
可床上，还是没人回应。
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刚才正温存着，冷不丁来个小白，叫谁谁受得了！
我一想到这里，赶紧就把床幔子给撩开了，结果一看不要紧，床上除了一床被子，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你娘，一股子空虚与失望简直跟倾盆大雨一样，瞬间把我给淋了一个津湿，难道刚才，还真是一场春梦？
我满肚子都是“草泥马”，当场就给葛优瘫了。
其实刚才那事儿被打断，我心里能好受吗？哪怕是个春梦，你有滋有味的开始，特么让我有滋有味的做完了啊！大不了裤衩子自己洗！
小白那个狗日的，真是想想就来气，恨不得踹他两脚。
那感觉，就好像饿了很久，终于有热腾腾的排骨吃，结果一口下去，咬到了一个大料一样，真他娘的倒胃口。
我一下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那个柔软丰盈的身体。
可是不对啊，我又反应过来了，真要是春梦，我脖子上的“痧”哪儿来的？特么被鬼吸的？
鬼……我心头一跳，会是芜菁吗？
可她对我那个态度……我不敢相信。
雷婷婷？雷婷婷平时不是这么主动的人吧？可雷婷婷昨天也喝了猴子酒，喝的面若桃花，美目氤氲的，好像也喝大了，这酒后乱性，也不是没可能。
还是说，陆茴？照着陆茴的性格，来了也是直接撕扯我衬衫，不会一颗一颗的解扣子吧？可也难说，她这个性格跟龙卷风似得，一阵一阵的，没法肯定。
就这么辗转反复了一宿，也没琢磨出什么来，不知道啥时候，才睡着了。
在梦里，似乎还抱着那个女人，可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就听到一个模模糊糊，难以辨认的声音说：“千树，我喜欢你。”
等醒过来，莫名其妙腰膝酸软腰子虚，可能真的得补补了，回头把郭洋家鹿鞭给敲来。
这么寻思着，我从床上坐起来，寻思着“我兄弟”的事情，又有点着急，这才是正事儿，我就站起来一路往外走，想趁着没人缠我，上蒋绍那去看看。
“我兄弟”这个王八蛋，也还得再拾掇拾掇。
结果一出门口，正碰见陆茴。
看来出门没翻黄历，遇上煞星了，我歪头就想躲起来，但是一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又把头给转回来了。
得问问她。
“李千树，你一大早上哪儿去？”陆茴气势汹汹的就过来了：“昨天你把我扔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心里一提，把她扔下……还真是她？
我赶紧说道：“那，那后来，你回去了？”
“啊？”陆茴像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咋，她听不出来？那到底是不是她？
是陆茴还好，不是陆茴，被她知道有别的女人上我床，她还不连对方带我一起劈了。
“我是说，”我寻思了一下，折中地问道：“你刚才说我把你扔下……”
“你都不跟我一起睡，居然让我睡客房，堂堂魁首夫人，我睡客房？我是主，怎么成了客了？”陆茴气势汹汹地说道：“你听说过，两口子不住一起的吗？”
我心一阵发空，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放心，只好说道：“你也别老玩儿两口子这个梗了，咱们……”
“咱们明明就是两口子，怎么不能说了？”
说着，陆茴一甩手，不知道从哪里，就拿出了两个小红本——上面确实贴着我们两个的照片，边缘盖着钢印！
我顿时虎躯一震，难道是“我兄弟”为了入赘，跟他领的？有没有搞错？
说起来……我户口本呢？应该是在花圈店着火的时候就给烧掉了，一定是陆茴带着“我兄弟”回我们村补办了一套，顺便登记了。
我脑瓜皮一下就给麻了，啥意思，这么说我跟她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那他娘的可见更麻烦了，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咋样就成了法律上的已婚妇女了，“我兄弟”实在是只吃人饭，不干人事！
真要是不跟她在一起，还得平白无故，办个离婚……
“怎么啦？老夫老妻的，有点夫妻生活不应该啊？”陆茴强装开放，脸却早就红了：“那什么，昨天我也是喝多了，才被陆恒川那个人渣给扔到客房了，以后，以后我跟你睡。”
跟我……睡。
那昨天晚上的人，到底是不是陆茴啊？我急的几乎要抓耳挠腮，也是，这对她来说，应该是很正常的，毕竟我已经算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了。
真的是她的话，人家都跟我进行到那一步了，我也得负责不是。
济爷大小就教给我，日后有了媳妇，得记着，媳妇是用来疼的，女人天生性格，确实喜怒无常，但她要是对你好，也绝对是掏心挖肺，你怎么实诚的待人家，都不吃亏。
说起来，济爷这个老光棍咋这么懂行呢？
我下定了决心，耳朵上发着烧，跟香辣耳丝似得，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行。”
陆茴似乎根本没想到我能答应，先是一愣，接着脸就红了，再后来眼圈也红了，几乎要流出眼泪来了，一把抓住我：“你说话得算数啊！”
我刚要点头，忽然雷婷婷也从厨房方向过来了，手里捧着个紫砂盅：“千树，昨天那么折腾，我怕你休息不好，一直也没打扰你，刚给你炖了乌鸡羹，你吃一点。”
昨天那么折腾？
难道那是雷婷婷？
我立马问道：“你说昨天折腾，是……”
雷婷婷看了一脸不服气的陆茴一眼，说道：“你本来就喝多了，后半夜那个小白又那么闹，肯定没睡好，来喝一点安安神。”
雷婷婷做啥吃的都是黑暗料理，不过这个不重要，她对昨天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那人是她？
我刚想问清楚了，忽然一个今天当值的黑先生过来了：“魁首，有人找您。”
“我这还有事儿呢……”
“对方说，有要紧的事儿。”

第633章 大老板
要紧事儿？有啥事儿能比老子现在想弄清楚的事情要紧，我有点想回了，但一想黑先生都不是容易大惊小怪的人，能这么来通报我的，必然不是什么善茬，就一皱眉头瞅着他：“什么人？”
那个黑先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是银庄的人。”
啥，银庄的人？我心里嘀咕了起来，以前银牙在的时候，就跟银庄那些倒卖功德的有过合作关系，但银牙死了之后，这个关系应该就给断了。
说起来，银庄的事情被干爹他们给坐实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上次我跟着献图门的往银庄去了一次，倒是觉得他们那经营的还可以，记得功德也有“库存”，竟然没影响生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操作。
现在“大老板”下落不明，难道他们是遇上什么难处了，现在来找我，是想重新合作？
说实话，银庄的浑水，老子一滴也不想趟，就想着赶紧把大先生给抓回来，了却心病，可再一想，这黑先的规矩，就是入门需要先买卖功德，跟“宣誓”再也不回正道，是一个意思，因为买卖功德，这一辈子就只能靠这点功德混碗饭了，功德出了问题，整个三鬼门都得倒霉，就冲这个，我还真得去见见他们。
毕竟是个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何况他们一直也“供给”我们三鬼门功德，不好驳了面子。
“银庄？”雷婷婷皱起眉头：“会不会是来者不善？”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去看看。”
雷婷婷习惯性的就把什么羹放下，跟着我就过去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陆茴哪儿看得过去，一把就拖住了雷婷婷：“我老公办公事，你跟着干什么去？”
雷婷婷一皱眉头：“我一直都跟着，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大了，你没看见国事访问，元首都携带夫人吗？”陆茴不依不饶：“要去也是我去。”
“千树……”雷婷婷的忍耐眼瞅着到极限了，我没法子，偏帮谁都不落好，只好说道：“对了陆茴，刚才看见陆恒川，说找你有事儿。”
陆茴一听，有点不耐烦：“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装的挺迷惑的：“看他貌似挺着急的。”
“着急？”陆茴嘴上说跟陆恒川断绝兄妹关系，其实一听陆恒川真有什么事儿也还是挺着急的，转身咕哝着净给她添麻烦，就上陆恒川房间去了。
雷婷婷顺理成章跟着我去“国事访问”，我趁机就问她：“昨天闹乱子那事儿……你没受到惊吓吧？”
“没有。”雷婷婷爽朗的笑了：“这点小事儿算什么，我听得出外面熙熙攘攘的，说是小白，心里就踏实了——你对付的了他。”
接下来该怎么问？你昨天在哪儿听见的？在我床上？
阿西吧，我平时脑子转的特别快，可对女人上，还真有点转不动。
“你放心吧。”雷婷婷忽然低下头说道：“我，还是尊重你的决定。”
这话没头没尾的，是想着让我自己选？
特别难选。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其实也喜欢，但挺矛盾的，这不是旧社会，咋好同时娶好几个。
正这会儿到了礼堂，我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分别是管拍卖行的二世祖，还有管茶楼的断掌纹，外带银庄的秃主管。
哟，大老板的铁三角吗不是。
二世祖倒是没什么，断掌纹和秃主管都曾经拿着我当狗撵，这会儿眼瞅着像是来求我办事儿的，表情相当局促。
我施施然的坐在了主位上，望着他们：“贵客。有失远迎。”
雷婷婷则警惕的站在我身后，随时预备着跟他们打一架。
没成想，这三人一看见我，“扑腾”一下，全跪在了我面前：“当初不知道大老板亲自驾到，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老板，求大老板原谅！”
我被他们给吓了一跳，啥，大老板？我？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了，深深知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个道理，立刻说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大老板了？”
“大老板，您还生气呢？”管茶楼的断掌纹战战兢兢地说道：“您生气，您罚我们，您别不要我们啊！”
“对，是我们蠢，没看出您微服私访，还净给您捣乱……”管银庄的秃头主管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软弱模样，再也没有在银庄那会儿的凶狠跋扈了：“您该罚就罚，我都认，只求您回去吧，我们，我们不能没有大老板！”
我一琢磨，琢磨出来了，这一阵子，大先生为了避免阴间的审查，把脏水泼到我头上，说我是倒卖功德的罪魁祸首，搞得干爹差点没把我给叉进油锅炸酥了，难不成为了力求真实，在这几个地方的账目上，也把我的名字给替换上，全转到了我名下了？
他为了冤枉我，还真下本啊！这么庞大的财产拱手让人，不心疼？
雷婷婷也给听愣了，低声问道：“千树，会不会有诈？”
我示意她安心。
“你们先给我起来说话！”我接着就说道：“这像什么样子！”
岁数都比我大，我如果不是他们的主人，给我跪是折我呢！再说这又不是古代给皇上上朝，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跪什么？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我们也是因为没见过大老板，才对大老板干出了那么不恭敬的事情，”二世祖应该是最有文化的一个，连声说道：“还请大老板赶紧回去主持大局！”
我听明白了。大先生受伤之后现在元气大伤，一定什么都顾不上，银庄茶楼拍卖行没有了主心骨，现在肯定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外带阴间查的这么厉害，肯定乱成一团，急于找个人来主持大局。
现在他们认定了大老板是我，自然是要来请我回去解决的。
“是谁告诉你们，我才是真正的大老板的？”
“不瞒您说，是我们自己查的啊！”二世祖赶忙说道：“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您也一直不出现，我们心里着急，实在没办法，才坏了规矩，来找您的下落，这不是……这不是一找到了，我们自己心里也惶恐啊……”
大老板竟然是在自己这惹过麻烦，被自己当狗撵过的祸头子，叫谁不得惶恐。
“我不是你们大老板，里面有误会……”
“确实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也是没想到，您竟然是个年轻才俊。”断掌纹立刻大声说道：“大老板，您就别不认我们了，这样吧，您想怎么拾掇我们，就怎么拾掇我们！”
“我们……”
他们还以为这个“我不是你们大老板”是气话呢！也是相信账目上的“眼见为实”，根本不听我的，一门心思以为我是在自己地盘受了气，小孩儿似得撒娇耍赖，离家出走。
“我看，不行就接手，”一个黑先生建议道：“别的还好说，钱咱们也不缺，主要是咱们的功德都在银庄，现在银庄如果出了乱子，或者换了主人，那对咱们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这跟我倒是想到了一处去了，别的好说，黑先生的功德还在银庄，一直以为都是合作关系，万一银庄落在了别人手里，我们的功德被要挟了，那就被动了。
行啊，大先生既然是全部转让给我了，而在阴间的事情，也现了形，干爹他们知道元凶是他，这会儿反正已经没法再跟地府有联系盗卖功德，查也查不到我头上，那我也只好却之不恭，来收拾这个摊子了。
“既然这样，”我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们赶紧起来，坐吧。”
刚才他们三个还都大气不敢出呢，这一听我答应了“重掌大权”，才把心给咽到了肚子里，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爬了起来：“多谢大老板！”
“恭喜恭喜！”这会儿郭洋来凑热闹，听了个全套，乐的脸都泛了红光：“李千树，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一脚踩在金砖上了，刚当上魁首，又当上了大老板，大先生一辈子的辛劳，为他人作嫁衣裳，都成了你的了，也别说，你倒了那么大的霉，都是你应得的！”
说着他一拍大腿：“哎对了，你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要不，也给我拨个职位当当，我也想混个领导，过过瘾！”
表面上看着像是天降横财，得到了许多东西，实际上未必。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现如今只能静观其变，我没解完的谜团，还多得很。
我还是不明白，他经营这些东西的原因，到底是啥。
但正好，当上大老板，可以好好查一查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跟郭洋摆摆手：“无论如何，长点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这还用你说。”郭洋亲热的用肩膀撞了撞我肩膀，可显然他可没把这话给听进去。
“你爷爷那边还是没音信？”我现在也不确定郭屁股是自己有事儿上哪儿去了，还是跟王德光他们似得，被抓去当肉票了。
“我不担心，我爷爷闯荡一辈子，横不能阴沟里翻船吧？”郭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准就是去散心顺带寻寻龙，踩踩穴什么的，累了自然回来。”
郭洋不愧是被顾瘸子给换了心了，这心是真大。
我没再跟郭洋多说，转而看向了那三个人：“你们刚才说出乱子，出了什么乱子？”
这话一出口，那三个人脸上失而复得的喜色，立刻被愁云惨雾给笼罩上了。
“您这一离家……”银庄秃头先要倒苦水，但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立马转了口：“您这一忙，没顾得上银庄的事情，外带咱们现如今跟阴间断了联系，可以说有一些消息灵通的，知道咱们这里面临难处，就趁机散布谣言。说咱们这经营不下去了，影响很不好，还有人说，您被阴间给捉住了问罪，这会儿银庄空有一个壳子，算是一块肥肉，有些跑单帮的听说了，有恃无恐，就上咱们那里闹，造了假文书，要取大量的功德，现在咱们的功德只出不进，可架不起这种折腾！”
“你们银庄的人不是挺厉害的吗？”雷婷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现在对付不了了？”
“做买卖的一插旗，本来也是得有主心骨，才能镇住他们，而且……”银庄秃头擦擦脑门上的汗：“不是我们人心浮动，您也知道，有的跑单帮的确实也算是有点本事，这会儿来的又多，搞得银庄疲于应付，鸡犬不宁的。”
这倒是，真要是遇上了有本事的，银庄也不能怎么样，我上次不就去闹了个翻天吗。
“对啊，您在，大家摄于您的威名，不敢怎么着，”茶楼的也是叫苦不迭：“您这一走可倒好，都拿着咱们当成便宜肉，在茶楼里白吃白住，打欠条，我们有什么事情想请示您，也找不到您，我们心里也着急，不能让您的买卖都毁在了我们手上啊！现如今您肯回去，看那帮打算吃霸王餐的野狗们还有什么本事，一个个，都得吓的屁滚尿流！”
“还有拍卖行，本来一直是规规矩矩，没人敢弄鬼，可一听您不在，真有一些弄鬼的，送进赝品带走珍品，咱们损失太大了！”拍卖行的也应声附和起来，咬牙切齿：“逮住那些盗门的，做千的，我非剁了他们的手不可！”
那些跑单帮的算是无门无派，跟我们黑先生一样特立独行，只是我们黑先生也算是一个团体，平时是各过各的，但一有事情，照样抱团，名声狼藉外带出手狠厉，没人敢惹我们。
而那些跑单帮的一个人走江湖，就跟当年的王德光一样，属于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什么影响，跟流浪汉一样，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而其中一些，确实有本事，有的是因为年代久远，自己的门派给没落了，就剩下硕果仅存的自己，有的是犯了过错，从自己的门派里被驱逐出来的，鱼龙混杂，不能小看。
加上拍卖行遇上的事儿，这么看来，外八门里不少人都有参与这个墙倒众人推啊。
这会儿出去管事儿，当然是要力挽狂澜，不然谁也镇不住，反倒是会留下笑柄。
我寻思了一下，反正大先生的下落从“我兄弟”那先查不出来，上他以前干的这些买卖里找找蛛丝马迹，没准还真能寻找出什么线索来，于是我就问，现在哪里闹的最厉害？
事情总得分一个轻重缓急不是。
他们三个一对眼，都看向了管银庄的秃头，秃头两手一个劲儿的搓：“大老板，您先把银庄的事情给管好了吧！”
“行，”我点了点头：“带着我上银庄去看看。”
郭洋一听，知道银庄是核心的买卖，一心想着谋个一官半职的，非要跟着去。
雷婷婷不用说，是太清堂硕果仅存的伙计，也跟着就去了。
秃头这叫一个高兴啊，还低声跟断掌纹跟二世祖道谢，说他能抢了个头筹，回头请他们俩吃饭。
这会儿陆恒川像是躲灾似得，也奔着这个方向过来了，估摸是被陆茴给折腾了个够呛，我赶紧跟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我。
陆恒川是何等鸡贼，当然立即插进了队里，同时低声问我，能不能想法子把陆茴送走，尽快的那种。
我倒是想，但看意思，请神容易送神难。
等到了银庄，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也暗暗吃了一惊，以前银庄的装潢，那是多高大上，可这会儿跟被轰炸过似得，乱七八糟的，昂贵的水晶吊灯七零八落，珍稀木料做成的家具也都跟被狗啃了似得，瞅着贼凄凉。
郭洋见状直心疼，指着一个红毛榉木的家具手都颤：“你说谁，谁能下的去这种手？这家具我爷爷有差不离的，是明朝的，好几百年了！”
“哟，还有心思心疼家具呢？”这会儿一个彪形大汉正斜斜的坐在了柜台边，一双手毛手毛脚的正在骚扰女柜员，那女柜员出于职业素养，躲也没法躲，一脸的屈辱。
这个大汉身后还排了不少的人，穿着一个比一个寒酸，但眼神，一个比一个狠。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就是那个带头捣乱的！”光头一把将脑门上的油汗给甩下去了，特别解气地说道：“大老板，咱们不能饶他！”
“大老板？”那人一看我，当时就愣了，接着哈哈大笑：“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真正的大老板被地府给抓走了，你们随便找了个唇红齿白的就来凑数了？哎呀，真是想不到，堂堂的银庄，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没落的可悲可叹啊！你们不卖功德，卖屁股了吧？”
他身边的人，也都跟着起哄，全大笑了起来，贼眉鼠眼的盯着我。
“我知道这个人。”陆恒川低声说道。

第643章 保护费
我就问他：“何人装逼？这么辣眼。”
陆恒川告诉我，说这个人是东派的，以前是胖先生的手下。
胖先生为人低调，他们东派也一直低调，不过身手都很厉害，南派跟东派“接壤”的地方，时常会有点地盘之争的小摩擦什么的，但东派风气特别彪悍，南派偏软弱，一般都是被东派实力吊打。
而这个人叫周飞，本来是胖先生的一员虎将，是个武先生，脾气很暴躁，传说有一次他去个农村，给人驱邪，那家人是祖孙两个相依为命，被邪物磨的大人哭小孩儿叫，快过不下去了，按理说我们正道上的先生，看见这种事不管给不给钱，都利用身上本事应该帮一把，算积一个善因善果。
可当时周飞给人驱邪完了之后，发现没钱可拿，就非得让那家孙女，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陪他不可。
这事儿那当爷爷的咋可能答应，周飞就恼了，说他知恩不图报，一张手倒是把那个爷爷推在了碾子上。
老人撞破了脑壳，当场就死了，小孙女有没有遭毒手就没人知道了，因为不长时间以后，小孙女也死了——跳了井。
行善积德是我们行内的第一个规矩，他触犯了不说，还害了两条人命，这事儿成了业界丑闻，搞得人尽皆知，东派的名声再响亮，也容不下这种人——做先生的干这种事儿，你不是跟土匪没啥区别了。
所以他本事再大，胖先生也没法留他，把他给驱逐出去了。
当时他走的不甘心，说自己索求报酬，有什么错？谁学一身本事是白干的，跟胖先生叫板，说胖先生愚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胖先生平时不爱说话，但一有什么事儿，直接就动手，当场把他一推，就给推穿了一堵墙。
他知道自己不是胖先生的对手，处于不甘心，还甩手把东派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给扔上了东派上头的房顶上——那货两千多斤，他跟扔橘子似得。
这事儿之后，他名声大振，按说他的本事，上哪儿都得有个一席之地，可南派被他欺负怕了，哪儿敢容他这个大佛，北派仁义厚德，不收恶人，西派吧，本来还给了他个机会，谁知道他去了看见当时还没老的杜海棠，自己作死，上去就调戏，被西派给拾掇了一顿，也轰出来了。
这几个门派的闭门羹吃了一个遍，他也没地方去了，只好打了单帮。
而他打单帮也净干点恶事，时常讹人，做得都是一锤子买卖，有人劝他加入阴面先生，一起伤天害理算了，谁知道他倒是看不起阴面先生，一直高不成低不就，就混迹在一些臭鱼烂虾里面，倒是也怡然自得。
所以谈起他周飞来，就是声名狼藉，力气大，好色，认钱不认人。
难怪看见女柜员露出这么个急色相呢。
而秃头主管也跟我说，他坏事多得多，功德早就透支了，是个上了黑名单的，这里之前名声在外，他以前惧怕大老板，没敢怎么在这里闹过，可现在一听大老板不在了，立马就上这里来索要免费功德，美其名曰，说叫保护费。
意思就是你们大老板不在，我来保护你们啊！就跟以往有大老板的名头，没人敢惹你们银庄一样，现如今靠着我周飞的名头，也不会有人敢阻碍你做买卖。
这对秃头主管来说，倒不是心疼那点功德，只是这事儿绝对不能开先河，一旦你第恶人服了软，那以后会有更多的恶人前来讹诈，就好像一只狮子，会被一百条食人鱼咬死一样。
而银庄不给功德，他就领着自己的狐朋狗友来大闹，把银庄祸害的不像样子，因为都是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所以银庄这边倾巢出动，也没能拦住他们在这耍赖。
银庄成了烂摊子，不知道多少心存嫉妒的人要幸灾乐祸，还有人想着沾点便宜，跟吃大户斗地主差不多。
主管垂头丧气的说，这个人力气实在太大了，扎手，请我一定想想法子，拿他杀鸡儆猴，给银庄重新立立威。
他力气大？他是没遇见马三斗。
“哎，”这会儿那大汉看见了雷婷婷，两眼一亮，就把女柜员撒开了：“这个姑娘不错，胸大腰细葫芦身材，皮肤还好，真是极品啊！”
说着一双贼眼就看我：“还是这个新来的卖屁……不，新来的大老板识时务，带着这么标志的女人，是来给我交保护费，招待招待我的？好说，只要让她陪着我，我包管拿着你们银庄，当自己家的对待！”
郭洋一直暗恋雷婷婷，一听这话脑门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挺身而出就瞪向了那个周飞：“我说你撒野也不看看地方，魁首李千树的地盘也敢装逼，你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一听“魁首李千树”这几个字，周飞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些虾兵蟹将也显然都被吓住了，有人低声说道：“是北派以前那个二先生，解过九龙缠珠局的那个？”
“是听说后来跟北派闹翻，给黑先生当魁首了，能领黑先生的，肯定是个硬手，哥，咱……咱怎么办？”
“对，哥，你看，他的三眼疤烟袋锅子，是金镶玉的，这个东西，多少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周飞眯起眼睛，半信半疑的打量了打量我：“他就是那个李千树？不像啊！”
接着，他厚重的手掌在柜台上一拍：“你们该不会是怂包了，找了个小白脸子来冒充大头吧？”
这一拍之下，那坚硬的水曲柳柜台面“咯”的一声闷响，跟哥窑瓷器一样，瞬间就满是裂纹，却并没有应声而碎——这个劲儿控制的很漂亮，比直接拍碎的威力更大，他周围的人一片叫好。
显然，他是要给自己立个声势。
听着那些拍马屁说什么巨灵神下凡的，他也禁不住洋洋得意，撩起厚眼皮：“就他那麻杆样儿，能有多大力气，还魁首？找也不下本找个像的！今天我还告诉你们，你们敢死，我就敢埋，真是魁首，放马过来，让我见识见识，要是不敢……”
他淫笑一声盯着雷婷婷：“就让那个美女，立马招待我！”
陆恒川倒是微微一笑：“看来今天，他倒霉可就倒霉在不会相面上了。”
雷婷婷一听这话倒是给笑了：“既然你点名了，那我就只好献丑了。”
说着，对着那个周飞就走过去了。
郭洋这会儿很想在美女面前显身手，立刻大义凛然的拉住了雷婷婷：“怎么能脏了你的手，让我来！”
接着，暗暗就想用阴面先生的法子使小花招，可能想让周飞出丑。
可惜这里都是镇灵石，他根本喊不出小鬼，表情十分尴尬。
周飞他们笑的前俯后仰：“就那小子还想着弄鬼呢？哈哈哈哈……打算英雄救美，无奈玩儿了个狗熊救美！”
“没错，你说这帮人，不是排骨精就是豆芽菜，上上夜总会当鸭子还行，演咱们这行，不像！”
郭洋的脸红的跟火柿子差不离。
雷婷婷善解人意，假装没看出来郭洋这掉底子的事儿，接着就走过去了。
雷婷婷长得妖娆妩媚，可姿态却是凛冽正气，这种诱惑与禁欲的交织让她看上去格外诱人，周飞的眼睛都给看直了，一双毛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悬在半空，看意思想直接搂腰摸屁股。
我心善，忍不住给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自古装逼怕打脸啊。

第644章 干苦力
雷婷婷这一过去，伸手撩了一下过肩膀的长卷发，肯定是香气弥漫，把一帮人的眼都给逗直了，但她只是把头发用个缎带给系上了，接着一手绕到了周飞身后，纤细的胳膊先缠住了周飞的脖子，接着一脚就踹向了周飞的腿弯，周飞的体重估摸也得有一百公斤上下，可轻轻松松的，就被雷婷婷给弄了一个马趴。
雷婷婷一举一动，我是看的很清楚的，可周围那些人应该都看不清，只瞧见这个美女一绕，周飞就趴下了，震天动地一声响，听得我骨头疼。
可周飞皮糙肉厚，硬是连“哎呦”也没哎呦出来，硬挺着还是爬起来了，但是脸上青筋暴露，比郭洋的脸色好看不了多少。
“你还说我呢？”郭洋一方面解了气，一方面瞅见雷婷婷的身手漂亮，就跟自己脸上也有了光似得：“你才是鼻子眼儿喝水——很够呛啊！”
“好！好哇！”秃头这叫一个兴奋，差点没给跳起来，显然是没少受这个周飞的气，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大快人心，尤其是刚才那个女柜员，激动地满脸通红，从座位上就站起来了，那表情跟追星族看偶像似得，就差没当场给雷婷婷鼓掌了。
虾兵蟹将们则直接给看傻了，眼瞅着周飞吃亏，却没一个敢上来搭把手的。
周飞虽然狂妄，但毕竟也走了这么长时间的江湖了，“人不可貌相”这点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看出雷婷婷其实很不好惹，就不动声色的起来了，对着雷婷婷还笑：“我说，你能有这个本事，也是葵花门的吧？”
雷婷婷微笑：“是葵花门的，但不跟你‘也是’。”
这话可以说相当不给周飞面子了，意思是连他武先生的身份都不承认，鄙夷之情可见一斑。
周飞本想立威，结果立了个狗吃屎，估计这口气也咽不下，厚盖子眼皮下露出了一丝阴狠：“年轻，漂亮，武先生，手硬，符合这种条件的，应该没几个，你是不是叫雷婷婷？”
“女武神！”
“就手擒行尸那个？”
“真的假的！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绰号也是同行们抬爱，”雷婷婷嫣然一笑：“不敢当。”
“太谦虚了。”周飞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应该也已经猜出来了，既然女武神是真的，“魁首”就未必是假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会儿他要是认了怂，别的不说，这点面子就没了，以后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死，也别想给人当大哥了。
于他来说，事情已经骑虎难下，倒是不如拼了命搏一把——真要是把现在声名大噪的魁首李千树给打败了，那就是屌丝逆袭，保不齐能给自己的人生再创一下辉煌。
风险大，但是收益也大，值得冒。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他神色跟刚才的老不正经完全不一样了，阴狠凌厉，显然是认真起来了：“这也算是个机会，来，让我老周领教领教，女武神都是怎么对付行尸的。”
就好像撞邪的人有邪力气，一般人压不住一样，行尸的劲头也是非常大的，所以业界对武先生的要求，第一个就是劲儿得大，不然是你摁行尸，还是行尸摁你？每个武先生，都得是能吊打地痞流氓的身手。
雷婷婷一向是四两拨千斤，打架动手从来没怕过，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眼神也沉下来：“我倒是没对付过东派的行尸，开开眼也好。”
在银庄这个地方，谁都没法用方术，全得靠武力值，所以周飞才觉得自己的力气特别占便宜，这么一会儿二话没说，一把抽出了刚才坐着的椅子，手一扯，跟扯烧鸡似得，就把那个椅子给扯开了，自己留下了坚硬的椅子腿，碰的一下在地上撞出了尖锐的茬口，而剩下的椅子靠背椅子面，对着雷婷婷，带着万钧之势就飞过来了。
雷婷婷身子柔软的往后一弯就给躲过去了，倒是秃头主管惨叫了一声：“我的黄花梨啊！”
黄花梨的碎片坠地破碎，木头茬子飞溅，而在木头茬子里，周飞手一转，操着椅子腿，对着雷婷婷就刺过来了。
雷婷婷避让了那个锋芒，一脚垫在了周飞的腿弯上，想把周飞给扳过去，可周飞似乎早有准备，下盘特别稳，站住了就不动如山，雷婷婷知道这条道走不通，就用了个巧劲儿，推在了周飞的腰眼上。
周飞的注意力都在下盘，本来还挺得意的，结果没成想雷婷婷另辟蹊径，还真给撞了一个踉跄。
“好！”银庄这边又是一片叫好声。
虾兵蟹将们脸都绿了。
周飞两只眼睛发红，是真的急了眼，也真是下了狠心，一定觉着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眼瞅着不能混了，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大吼了一声，对着雷婷婷就过去了，雷婷婷一脚倒是把地上的一个椅子面给挑起来了，像是想用椅子面攻周飞的软肋——一般这种大力士，身体素质是非常好的，抗击打能力那么强，你打他他都不疼，所以这个时候，你非得找个他防备不了的地方。
比如耳朵，脚踝，膝盖这些地方。
可一瞅雷婷婷站的地方，我就皱了眉头，这会儿她正背对着那些虾兵蟹将。
一般俩人过招，其他人是不兴跟着当搅屎棍的，可我看的很清楚，有个很瘦小的人躲在了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后头，抬起了袖子。
这个人一定会针。
其实针也是一种古代留下的文化遗产，针灸疏通血脉，帮助行气，功效显著，但就是有的人心术不正，偏偏要把行针的法子逆着用，专扎人死穴。
轻了，断人家行气，重了，要命。
这是明面上打不过，要下阴招了。
我眼瞅着他要动袖子的时候，一脚跳起来地上块木头，从雷婷婷的肩膀穿过去，接着穿破人群，又准又狠的把那个木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面门上。
他整个人被木头给打了一个倒仰，人不由自主的就往后趟，袖子里黑漆漆的一个圆筒口就露出来了，寒光一溅，就要出来，而这会儿我两步过去，把他手腕往上一抬，不早不晚，那一簇寒光“蓬”的一下，对着他下巴就射过去了。
“啊……”一声惨叫震耳膜，我松开了手有点想捂耳朵。
而这会儿雷婷婷的木板子正砸到了周飞的耳朵上，一下就见了红。
周飞倒是先我一步捂上了耳朵，虽然他吃了亏，可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这里来，这让他有了一种能借题发挥的感觉：“小白脸，你乘人之危，柿子捡着软的捏！”
我瞅着那射入下颌，连个尾巴也不露的针，无辜地问道：“我怎么乘人之危了？”
针上可能淬了毒，眼瞅着那伤口迅速的发了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那人立刻惨叫了起来：“周飞大哥，大哥你救救我，这小子，这小子把针射我喉咙里了……”
他一边说话，嘴边一边还流淌着血沫子，看着别提多惨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动手，碍着我兄弟什么事儿？”周飞没看见我刚才身形有多快，立刻转移了阵地：“有本事，你别让女人给你冲锋陷阵，自己下来跟我过两手！为了乱人心，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不要脸！”
他意思是说我怕雷婷婷吃亏，故意干这事儿扰乱他的。
卧槽，这反咬一口咬的这叫一个利索，成了我下三滥了。
“那行吧，”我笑眯眯地说道：“我就光明磊落给你看看。”
话没说完，我一下提起了那个人，衣服一扒开，倒着抖了抖，他身上丁零当啷掉出来了很多小玩意儿，都是那种杀人于无形，为人不齿的，估计这人走江湖，身份是个土郎中。
“你还说我们大老板下三滥，”秃头主管是个明白人：“分明是你们人看我们这边的姑娘要赢，打算暗箭伤人的！好意思装的这么光明磊落吗！我们大老板连针都拦得住，那是我们大老板厉害！”
周飞一见人证物证具在，没得抵赖，眼珠子牛铃铛似得转了半天，忽然说道：“谁看见东西是他的了，分明是你为了栽赃，塞他身上的！”
这脑回路也是挺清奇的，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也蹲下玩儿那些东西：“原来这些东西是我的啊？那我你拿来用了……”
有一个圆筒里面装的是针，还有一个牙签罐子似得东西里，装的黑沙子。
我把牙签罐在手上转了一圈，对着那个要用针打雷婷婷的就喷过去了。
那沙子其实特别阴狠，里面的机关劲头很足，每一粒黑沙子都会带着毒嵌入到人皮肤里，你用针挑出来，能把自己挑成莲蓬，不用针，那毒性就慢慢的在皮肤里面渗透，让你肉烂皮破滋黄水。
那人又是一声尖叫，同时冲着周飞就伸手：“大哥，救……”
这话没说完，他的脸就迅速蒙了一层黑气。
虾兵蟹将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又惊又怕。
“你……”周飞眼睛快瞪裂了：“你竟然敢……”
说着，手一松，手里凳子腿的尖茬口，带起了一股子破风声，对着我就过来了。
我也没躲，伸手轻而易举的就跟接甘蔗似得，把那凳子腿稳稳当当的握住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周飞的力气有多大，按理说没人能接得住，就算接住了，人估计也得被那个力道给带出去。
可我手指头，都没颤一下。
虾兵蟹将们看直了眼，周飞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力气，比他大。
“哎呀，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好整以暇地说道：“反正你说这些都是我的，自己玩儿自己的东西，也犯法了？”
周飞微微的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带了惧意。
但眼瞅着他带来的那些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他，他没法子，只好梗着脖子说道：“你，你敢跟我比划比划吗？”
这声音都颤了。
大家不能怂，一怂就要命。
我冲着他就走过去了：“行啊。”
周飞眼睛里滚过了一丝决绝，看来是想着破釜沉舟了，接着一拳头冲着我脸就招呼过来了。
从破风声的速度就能听出来，这个力道打破一堵墙都没问题，我一侧头，风声在我耳边擦了过去，接着手一抬，趁着他的手还没缩回去，直接抓住了手腕，往后一抻，过肩膀就甩出去了。
又高又壮的一个人，跟个麻袋似得。
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根本打不出什么伤害值，眼瞅着又锲而不舍的爬了起来——像是猜测我也就这么点本事，而他耐打，累也累死我，于是采取了肉盾战术，整个人奔着我就扑过来了。
我要是打他，确实费力气，能借力打力的话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我这次没让，跟刚才的雷婷婷一样，一脚踹向了他的下盘。
他对下盘是十分自信的，眼瞅着我踹过来也不躲，嘴角甚至还露出点嘲弄来，似乎说我不过如此嘛。
可我又不是雷婷婷。
我是魁首啊。
“卡啦”一声响，骨头像是粉碎性骨折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瞅着自己庞大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了下来，“乓”，又是一声巨响。
他躺在地上，像是一条上了案板的大鳜鱼。
“大哥！”虾兵蟹将们有想着上前扶他的，也有想着跟刚才那个玩儿针的一样，对着我下黑手的，可是刚才玩针的才吃了黑沙子，杀鸡儆猴，他们不敢了。
我蹲下身子对着他笑：“再来。”
“不来了……”刚才那一下摔的可不轻，因为本来打算对着我的力道加到了自己身上，再皮糙肉厚，也得摔出内伤，嘴角也淌出了血沫子：“你……你真的是那个魁首，那个李千树……”
“我早就跟你说了，是你不信。”我摇摇头：“现在，你跟我这个当老板的讲讲，你这保护费，要收多少？”
“您……”他再不甘心，也只能费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您开玩笑，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可别，别当真……”
“那就好。”我刚要站起来，可他趁着我蹲在地上，一手冲着我的裆就下来了。
看意思，要往爆里捏我，这一招叫猴子偷桃，跟石灰粉撒眼，撩阴腿似得，爱面子的绝对不用，他还真是给逼急了。
而我手一翻，刚才那个牙签罐也没扔，黑沙子“蓬”的一下，就撒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顿时跟被烫了一样，猛地就给缩了回去，伴着一声惨叫：“打架用暗器，你要不要脸！”
“我早就想看看，是你皮厚，还是这沙子锐利了，”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沙子好。而打架嘛……”
我和善的笑了笑：“要什么脸啊。”
“你不是真本事……你不是真本事……”周飞不服，还在叫嚷，但是黑气笼罩下来，声音顿时就给微弱了。
“你看，你们大哥也给扑街了，”我回头对那些虾兵蟹将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纯良笑容：“你们还有谁想要商量保护费的价格，来跟我商量吧。”
没有一个是敢吱声的。
有一个脑筋可能比较活络，上来就踹了周飞一脚：“都怪这个没脑子的，非他娘的要带着我们来敲诈，这下好了吧，我们也是怕他，根本不敢反抗，被他抓壮丁似得给抓来了，还是您大老板英明神武，这周飞人贱自有天收，那是活该！”
“对对对，”那些虾兵蟹将们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纷纷附和道：“我们是被迫的啊！大老板您确实厉害，这是为民除害，我们服，我们都服您！”
接着，一个个都对着周飞吐唾沫。
在这狡赖，老子跟人狡赖的时候，你还垫着纸尿裤呢。
可我看穿也没说穿，和蔼地说道：“这也没什么，你们不跟我谈价格，那我就跟你们谈谈吧，你们看着银庄里跟过了台风似得，损失也不小，谁打的谁砸的，你们心里也都有数，这些东西的赔偿，谁跟我谈？”
他们全都露出缺氧的绝望表情：“这……”
这里的东西动辄价值千金，看他们这条件，卖肾卖血赔不起。
“大老板，您大人有大量，我们，我们就是跟着起哄架秧子的，哪儿成想给您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啊！”他们跪下来可磕头如捣蒜：“大老板您就绕了我们吧，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赔不起啊！”
“也行。”我说道：“人情债，你们就肉偿吧。”
他们一听这个，面面相觑：“咋，咋个肉偿法？”
“给我留在银庄做工，”我答道：“卖力抵债，赔不清楚这些东西，一辈子也别想走——想走可以，你们身上的零件，可以留下一点，我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点红的。”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他们赶紧说道：“谢大老板再造之恩！给我们个吃饭的地方！”
“真是一举两得，”秃头总管高兴坏了：“一方面镇住他们，一方面，咱们银庄有这帮狠的坐镇，更安全了！”
我接着就问那些闹事儿的：“你们倒是跟我说说，我们这的大老板消失的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645章 在骗她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大家都这么传，我们也就相信了，”那个伶俐点的立刻说道：“不过大老板你容我想想，我们去问问周围这些人，一定把谣言的源头给查出来。”
这也好，这事儿既然不是空穴来风，就肯定有个源头，保不齐，源头就是逃走的大先生，要给我找点事儿干干。
我寻思了寻思，就答应下来，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秃头主管，自己大摇大摆的就要往里走。
秃头主管可算得上是鸟枪换炮，这叫一个扬眉吐气，指着他们就呵斥了起来，让他们赶紧上岗，把大厅给收拾起来。
他们本来都是东窜西跳惯了，哪儿被人给管束过，这下子也终于野马上缰绳，老实下来了。
郭洋一看，也忘了刚才丢的人，立马也跟着吆三喝四的，同时拉住我一个劲儿的捅我，示意他也想着当当领导，我说那行，这里的事情你跟着秃头管吧。
这把郭洋给激动的，更来劲了，不撒手的非要让我观摩观摩他的领导艺术。
我没搭理他，直接往大老板先前的那个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虽然是华丽，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线索，我瞅着门口的木料，想起被干爹折断的那一根，不由也是一阵心疼。
有了鲁班尺之后雷击木也不怎么用了，但雷击木陪了我那么久，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想想就觉得可惜。
“大老板，这里是咱们的账！”秃头主管可能处理完了前厅的事情，捧了一大把册子过来了：“您看看，这是您不在的时候没处理的那些。”
我接过来一看，倒是真发现了不少眼熟的名字，而这些名字，单纯拿着这个账目，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也能要挟要挟，真是个无形的财富。
而账面上的数额，也确实让人吓一跳，难怪这里能用得起这么多的好东西。
不过，大先生搞这个，真是为了钱？要这么多钱干啥使啊？
我就问秃头主管：“以前，都是怎么跟大老板接触？”
“这……”秃头主管的眼神虽然流露了一点“您不是心知肚明吗”，却没敢说出来，恭恭敬敬地答道：“都是把账目送到办公室，然后等着您进来看的。”
所以，大先生当时明面上是消失在了这个银庄里，搞得我们还以为他被人给抓了，其实呢，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地盘。
我又问：“这个银庄创立了多长时间了？”
短时间，不可能有这种规模。
果然，秃头主管说道：“这都是家族传承下来的，我祖上，都给银庄效劳，茶馆和拍卖行也是。”
这么说，这几个地方怎么也得好几百年了？
可大先生才多大岁数，看来不是他创立的，而是他从谁那里继承下来的。
“你们祖上，以前也没人见过大老板？”
“大老板不露面，是咱们几个买卖的规矩，毕竟有一部分是见不得光的，大老板不想出头，也是情理之中，”秃头主管恭敬地说道：“没必要担多余的风险嘛，有事我们来处理就行了，这次要不是真遇上了麻烦，我们也不乐意大老板真的出来。”
这可就奇怪了，那这些庞大的财产到底哪里来的，难不成，还是每一个历届大老板都跟我一样，莫名其妙得到的？
而之前那个仓库里面，也装着好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以前因为跟阴间的关系，这里甚至还能给人换心，换手，简直本事通天。
好比有人愚蠢，一颗心不通窍，而这本来是命数，可是到了银庄这里，就可以花大价钱，换一个玲珑心。
而有的人手笨，也可以在这里更换一个灵巧的手，继承这个手带着的技能。
这里，能改变命运。
不过因为功德的事情被阴间追查，贩卖完了硕果仅存的这些，这一类生意就做不了了。
确实，这些东西，必须得依托在阴间的关系上才能达成。
我想起来上次开锁，被里面的手给抓住的事情了。
难怪啊。
这一趟可真算是开了眼，银庄的能耐比我想的还大，简直让人背后发凉。
不过，随着跟阴间的关系这么一断，应该也很难再恢复成以前的规模了。
雷婷婷也跟着我四处看了看，问：“这里要是没别的事情了，要不要去茶楼和拍卖行看看？”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那些来闹事的，本来就是因为消息灵通，知道的比别人快一步，现在银庄出了这事儿，估摸他们很快就知道，这里的大老板是魁首，不敢再继续闹了。”
果然，不长时间，管茶楼的断掌纹和管拍卖行的二世祖都赶过来了，说我亲自出面拾掇闹事儿人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搞得茶楼的老赖纷纷主动交钱，而拍卖行里被骗走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这些人都是欺负软的怕硬的，”二世祖特别解气地说道：“有了大老板，就好比我们头上有了羽翼，看谁还敢惹事。”
“那你找他们问问，”我接着说道：“咋呼咋呼他们，看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大老板不在的这个消息的。”
二世祖和断掌纹赶忙就答应了下来，各自去查了。
不长时间，那些在银庄闹事儿的也都想明白了，赶过来告诉我：“大老板，这事儿我是在江城附近跑马路听到的。”
“我是听我朋友提起来了的，对了，他也去过江城。”
“对对，我也是听风就是雨，哎，上次周飞大哥也上江城做了买卖不是？”有人嘀咕：“回来就说，银庄成了空壳子了，赶紧动手占便宜，去晚了，咱们啥便宜也占不到，得先下手为强。”
“没错！谣言肯定就是从江城散布出来的！”他们达成了共识：“还是我们蠢，所幸大老板真的出来了，谣言止于智者，止于智者……”
而二世祖和断掌纹问出来的消息一样，那些闹事的，他们都是从江城知道的。
江城离着这里不远。
大先生，难道是躲到了江城？
“江城……”陆恒川想了想，说道：“江城在东派和南派中间，本来是南派的地盘，可是后来南派孱弱，加上东派时常在那里闹事，南派没力气管，江城就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好些跑单帮的和外八门的都爱上那去，三教九流，乱。”
藏当然是要藏在一个热闹的地方，大先生应该就是用“匿”躲在了那里，散布谣言的吧？
看来得上江城看看去，上次大先生伤的很严重，能动就不错了，肯定没法长途跋涉，要是运气好，他应该还留在原地没走。
毕竟认识他的人很多，抛头露面很容易被发现了。
我总是怀疑，大先生那次在阴间莫名其妙的出现，是破釜沉舟想干某件事情，可惜事情没干成，闹了个鸡飞蛋打两头落空——身份也藏不住了，事情也没办成，还受了重伤。
那就查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临走之前，还得去看看“我兄弟”，而我不想承认的是，我还想再去看看芜菁。
回到了三鬼门里，倒是听见里面特别热闹，我一听这声音心里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一个当值的黑先生跑了过来，擦了擦脑门的汗，慌慌张张地说道：“魁首，不好了，魁首夫人闹起来了。”
卧槽，我心里一沉：“她闹什么？”
“她说她看见了另一个你，”那个黑先生说道：“说你一直在骗她。”

第646章 你要啥
这可坏了，“我兄弟”被陆茴给发现了？
我赶紧就往里面找蒋绍，心说蒋绍一直特别靠谱，怎么还让陆茴给发现了？
眼睛余光一扫，见陆恒川拿起脚要走，一把就把他给拖回来了：“你上哪儿去，给爸爸帮忙。”
陆恒川不乐意了：“少瞎拍辈分，烧死你。”
“那行，大外甥，跟姑夫走一趟……”这话没说完，我忽然就反应过来，我可能已经不能自称是他姑夫了。
死鱼眼也没回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翻了个白眼：“大舅子总行了吧？你是娘家人，一会儿掀出什么腥风血雨，你可得给我兜着。”
“我又不是你的尿不湿，凭什么给你兜着？”陆恒川也是一见陆茴就犯怵：“你妈没教给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没有。”
这是实话，我妈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
陆恒川意识到这事儿有可能跟他妈淹死一样，是个陈年伤疤，不吱声了。
其实……倒是还好吧，除了在存思里见过一面，我连我妈的相片都没看见过，也没啥感觉，但是现在装可怜估计管用，我就沉下脸假装揉眼睛。
陆恒川看着我那眼神，禁不住带了点怜悯：“行啦，野猪还能哭呢？谁污染谁治理，我跟你看还不行。”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立刻说道：“保不齐，陆茴现如今正在上吊呢。”
“上吊？”陆恒川一皱眉头：“不至于吧？你怎么知道？”
“那还用说？”我答道：“陆茴在门内闹，可不是个‘市’字嘛，一巾上梁，不是上吊是啥。”
陆恒川也知道我测字的本事，脸色一下就变了，奔着关我兄弟的房子就往里跑：“那你还慢腾腾的，赶紧跟我去救她啊！”
“行啦！”我拉住他：“你他妈的每次还说老子横冲直撞是野猪，你现在不是？告诉你，‘市’字出头成‘布’，谐音为‘不’，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想真上吊，就是打算咋呼咋呼我。”
最后我还补上了一句：“平时给人相面相的挺带劲的，还笑话周飞呢？你明白怎么看相，也不会看，早上才跟陆茴分开，你应该也没看出她印堂发黑，有夭寿之相吧？瞎紧张啥。”
陆恒川一听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同时又有点尴尬。
这说明什么，说明陆茴就是在一哭二闹三上吊嘛，做做样子看的。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着急了，一双死鱼眼以从来没见过的活泛盯着我：“李千树，我问你个事儿。”
“啥？”
“小白去你卧室行刺的那天，你床上的人是谁啊？”
一听他问这个问题，我心里顿时激灵一下：“你看见了？”
陆恒川的表情有点鄙夷：“做都做了，还怕人看见啊？”
我真想说老子也不知道那是谁啊！可这么一说，未免太丢人了，我就强撑着说道：“你猜。”
当时陆恒川进去的很早，要真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我就能知道那到底是谁了。
这事儿一直跟个羽毛似得，悄无声息藏在心底偷偷的搔，搔的我浑身不自在。
想起来——就热。
“哼。”陆恒川翻了个白眼，一股子看不起的意思：“你不说，是不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账？”
“放屁！”我脑门上的青筋一下就绽起来了：“我李千树是那种人吗？反正芜菁现在也看上我兄弟了，我另找个女人也没什么，寡妇再嫁还光明正大呢，我一个鳏夫，被人甩了就不能再搞对象了？”
还处男就是鳏夫，我是空前绝后的憋屈。老子趁手的东西很多，已经不需要童子尿了。
陆恒川把嘴撇的活像鲶鱼：“哟，这么说魁首大人睡了人家，就愿意给人家个名分了？那如果那个人不是陆茴，你让陆茴的名分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她这事儿又不是我害的……”一提这事儿我就有点急头白脸：“她这个性格太燥了，我有什么法子！”
“不是你，也是另一个你，”陆恒川深沉的摇摇头：“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你得负责啊。”
我想起了陆茴的结婚证，心里一阵心虚：“你说，怎么负责？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她，我一定负责……”
话说到这里，我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卧槽，我咋把这事儿给秃噜出来了。
陆恒川一挑眉头：“合着你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关你屁事。”说着我就想走。
“我还想起来了，你那天喝多了，两眼一抹黑，有人喜欢你，想趁机……也可想而知，”陆恒川一双眼睛发贼：“你现在肯定想知道，是不是？”
废话。
“那简单啊，你再喝醉一次不就行了，”陆恒川循循善诱：“但是这次你别真醉，留着点眼神，这样事情不仅水落石出了吗？”
“滚蛋，”我虽然心里深以为然，但还是反唇相讥道：“你不去开个茶馆，撺掇潘金莲西门庆真是太可惜了。”
“茶馆也不是我开，是你开嘛……”陆恒川这话还没说完，忽然前面一声尖叫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敢骗我，我死给你看！”
估摸着是陆茴踩在了高处，远远看见我们来了，急不可耐要上吊了。
我没法子，拽着陆恒川就往里走，陆茴一见我们进了门槛，立马就把脚底下的凳子给踹翻了，整个人挂在了一个绳子上，挣扎了起来。
蒋绍在底下急的团团转：“魁首，是我办事不力，被夫人给发现了，你快救救夫人吧！”
眼瞅着陆茴一边上着吊，眼睛还一边偷着看我。
上吊一般是十一分钟左右彻底死亡，要是用来威胁别人，当着人上吊是很好的法子，因为这段时间，足够被救下去。
陆恒川也看出来陆茴不是真心寻死，表情更尴尬了。
我叹口气，看向了陆茴，鲁班尺扬起了寒光一闪，陆茴整个人就掉了下来，按着电视里来演，这会儿男主角应该抱起女主角转几圈，三百六十度给特写，女主落下眼泪：“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男主一脸心疼：“怎么会呢？你怎么这么傻……”
可惜这也不是电视剧啊。
比起我，爱妹心切的陆恒川倒是先一步赶上去，生怕陆茴摔了筋骨，把她给抱住了，陆茴本来半闭着眼睛想让我抱，一抬眼对上了那双死鱼眼，嘴角顿时失望的一抽，一巴掌就把陆恒川的脸给推开了：“你怎么这么多事？”
陆恒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就让开了，结果陆茴一个没站稳，真差点摔地上，我身形快，一下就把她拦腰截住了：“我说你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到底想怎么样？”
“你凶我？”陆茴立马瞪了眼：“你竟然凶我！”
我满头黑线：“我没……”
“你还不承认！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陆茴简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你跟我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说着，指头就指到了墙角——“我兄弟”还在那坐着呢，表情十分微妙。
“这事儿其实……”我还在搜索枯肠想怎么说呢，陆茴就哼了一声：“他已经全告诉我了，跟我结婚的，其实是他。”
我的天，“我兄弟”真是敢于承担的真汉子，这点跟我很相似。
陆恒川很紧张：“陆茴，你也别想不开……”
“对呀对啊，”我只好也跟着说道：“这事是他对不起你，竟然冒充我骗婚，要打要杀你随便，大不了我跟着受受罪，就当补偿你了。”
“那不行，”陆茴立刻说道：“我不要这种补偿。”
我一愣：“那你要啥？”

第638章 你欠我
陆茴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要补偿，拿你自己补偿，我非得嫁给你不可。”
她离着我耳朵特别近，吐气如兰，跟一股电流一样，顺着我脊背就往下爬，微微的有点痒，又微微的有点麻，皮肤有点战栗，心头一阵乱跳，特别渴。
我喉结没忍住就滚了一下，陆茴看见了，眯着狡黠的眼睛，显然很满意。
我赶紧缩了一步：“这个嘛……”
“我知道你身边还有别的女人，但是你以后只许跟我好，不许跟她们好。”她接着说道：“你自己干的事情，自己负责，我有结婚证，名正言顺。”
“不是，骗婚这事儿不是我干的！”
“都一样。”这兄妹俩的口气一模一样：“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你不负责谁负责？”
“可是……”我忽然回过神来了：“那另一个我跟你朝夕相处，你应该分不出来吧？那为什么你……”
你是跟我撒娇，而不是救出他？
“你当我傻啊！”陆茴在我脑门弹了一个脑瓜崩：“我过来看的时候，开始他还说他是真的，你才是假的，让我赶紧救他，可我就知道，他奇奇怪怪的，跟我家千树根本不一样，之前还有点纳闷，但是看着三脚鸟在他背上，也就没顾得上疑心，看见他，我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开我一个心病，而且嘛。”
陆茴说道：“你们俩在一起，哪个是原来的土狍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恒川一皱眉头：“现在我都分不出来，你能分出来？”
“你傻啊！”陆茴瞪了陆恒川一眼：“真的土狍子比较土都不知道。”
阿西吧，你还是别分出来了。
“既然你把我救下来，那你就得给我负责，不然我还是会上吊的，”陆茴低声跟我说道：“晚上我等着你，你好好洗澡。”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一听“洗澡”，我耳根子就烧了起来。
陆恒川和蒋绍的耳朵都不错，你低声说，他们也听得出来。
陆恒川嘴角直抽，跟犯了癫痫似得，跟他俊美的容貌很违和，蒋绍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赶紧把头转过去了，盯着“我兄弟”，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看向了蒋绍：“我媳……那个行尸呢？”
“那个行尸”，我同样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称呼芜菁，这让我心里一阵发钝的疼。
“我兄弟”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这种“痛”，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见他就生气，索性也不去看。
你娘，现在大先生的下落也打听出来了，要不是杀了他我自己会元气大伤，我非特么立刻弄死他不可。
而且剥皮抽筋，老子陪着他。
这会儿要是元气大伤，大先生杀上门来，就傻逼了，等解决了大先生，我第一个就拾掇他。
蒋绍可能看得出我跟芜菁有过冥婚，就说道：“因为她的身份，我不好太拦着，刚刚出去了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一下就想起来，蒋绍说过，他也会好好看芜菁的，可现在咋还让她自由活动了？
但蒋绍跟我关系不错，人绝对靠谱，这么做，估计也有原因，看我这个眼神，他似乎也有点心虚，这才低声说道：“魁首，我觉得，你是不是对那位芜菁，好一点？”
蒋绍从来不是给人乱掺和事儿的那种人，我立刻问他：“你什么意思？”
“她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蒋绍抿了抿嘴，说道：“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她求了我好久，让我放她一会儿，她保证不出三鬼门，我因为你们的关系，确实不好太拦着，于是就偷偷派了小鬼跟着她，这才知道，她是上你住的地方去，把你的屋子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把你的衣服，被褥，全洗干净了，然后却故意特别小心的摆成了原来的形状，像是怕被你看出来让人动过。”
我心里猛地一跳，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是好奇，而且处于对魁首的小心，就质问了她为什么这么做，再说了，这种事情，小鬼也能做。可她先求我保密，才说，你有荨麻疹，容易过敏，怕小鬼洗不干净，自己弄干净比较放心，而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可能会嫌她脏，”蒋绍说道：“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她心里要是没你，这点小事也值得挂在心上？”
我是有荨麻疹，说起来并不严重，就是受凉的时候，皮肤会浮起来一团被蚊子叮一样的包，也叫“风团”。
但是好久没犯过了……只有碰了酒身体热了才会犯。
她怎么知道我有荨麻疹？是因为那天我喝多了，显露了荨麻疹，到我身边的是她，才能看到。
那句“我一直喜欢你”，是她说的？
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像是被一只手给死死攥住了，紧的有点透不过气。
我不住的跟自己说，也许，她就是想装可怜，骗取我信任，好放了“我兄弟”，她做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她让我再也不要来找她的时候，对我说的话有多冷，我到现在也没忘。
如果有难处，她有数不清的机会可以告诉我。
我已经是魁首了，我能做到很多的事情，为什么她还是不肯告诉我？
我转眼望着“我兄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厉声说道：“你告诉我，你跟芜菁，到底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我兄弟”斜着嘴角笑了，笑的跟我欺负别人时一模一样：“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抬起手就想抽他，可是到了半空，我的手被一只纤细而冰冷的手给拦住了。
她力气没有我大，被我带的踉跄了一下。
这个手是谁的，不用回头我也知道。
“怎么，”我尽量让声音满不在乎一点：“你心疼啊？”
“是啊。”芜菁的声音从我背后响了起来：“我心疼。”
她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我喉结一滚，攥住了她的手，而蒋绍和陆恒川见状，对了对眼，就走出去了。
“我兄弟”的声音立刻紧张的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把芜菁放开！”
“我放你妈！”
芜菁盯着我，迷茫又惶恐：“千树，你到底干什么？”
我把她推在墙边：“我倒是想问你，你到底干什么？”
“我听不明白。”芜菁咬了咬牙：“我就是想让你放了他。”
一股子火撞到了脑门子上，我不想听，于是我就把她嘴给堵上了。
用我的嘴。
这是不是我第一次去亲别人？
为了她，世上的谁都不要紧，我就想要她。
她显然愣住了，可没有抗拒。
她心里有我，一定有我！
“我兄弟”发出了愤怒极了的吼声，像是跟我有了不共戴天之仇，我没搭理他。
芜菁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跟我抢？
这个吻是不熟练，也可能会弄痛她，我努力让自己温柔点。
可是莫名其妙，我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我尝到了一股子很熟悉的苦味儿。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芜菁嘴里，含着丧芝散。
眼前一阵金星乱窜，我没有了站着的力气，跟化了的雪人一样坐在地上。
“千树，对不起……”芜菁蹲下来，慌张的捧着我的脸，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别的办法，现在你不能伤害他，不然你也会受到伤害的，你听我说，他受的苦，你都不知道……”
“那我受的苦，你知道吗？”

第639章 中转站
我盯着她，看她眼睛里映出来的我，锋锐凌厉，却无计可施。
确实跟以前跟她冥婚的李千树，截然不同。
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我。
“你不需要我知道，”芜菁认真地说道：“你有陆恒川，你有雷婷婷，你还有许多朋友，我一直放心的把你交给他们，就是因为他们都会对你好的，可是他身边，只有我一个。”
“好，说得好，”我心里特别疼，却笑起来：“你们滚吧，但是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我保证，再见面，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对我确实好，可我喜欢的，是你啊！
“千树……”芜菁已经没法跟活人一样哭出来了，但是她的表情非常悲伤。
可我没露出任何表情，我说话算数，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都得还，到时候，别再跟我提任何的情面。
我脑子里开始有点迷糊，但忍不住想到，原来那天晚上，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到我身边去的？
可这里面又有点奇怪的违和，那时候我本身就醉了，没必要对付，要对付，也应该去对付蒋绍吧？
除非是她知道我喝多了，担心我才去的？
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刀都到了脖子上，没必要自欺欺人了。
她爱有什么目的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了。
我不能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
这么想想，那天竟然是小白救了我，哈哈哈。
“芜菁，谢谢你，”我说道：“我会记住这个我犯的错。到死都不会忘。”
芜菁没有再说话，只是搬动我，让我能靠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接着，回身到了“我兄弟”身边，解开了“我兄弟”的留仙索。
“我兄弟”腾的一下站起来，唰的拿出了他的鲁班尺，冲着我就过来了。
可芜菁死命的挡在我前面，声音是我从来没听过的狠厉：“我不许你动他！”
“可是，他……”“我兄弟”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愤怒：“我非要教训教训他不可！”
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丧芝散，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缘故。
“反正就是不行，你动他，我会跟你拼命！”
在丧芝散的作用下，芜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搞得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你，”“我兄弟”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你是不是还是……”
他的话我没听清楚，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像是一场噩梦，我想快点醒。
而且这种噩梦，我再也不想做。
人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不管是什么部位，都绞拧的特别疼。
终于，脑门上微微有了点凉意，人稍微清醒点了，睁开眼睛，看见陆茴正探着头看我，眼睛肿了。
一看我睁眼，陆茴的眼睛立刻有了神采：“土狍子，你看的到我吗？你还认不认识我？”
“陆茴。”
“不，”陆茴一手摸在我头上，有点担心：“是不是还是糊涂？我是你老婆。”
她的手又软又暖，触感别提多好了。
“你……哭了？”
她一愣，像是怕我看到她的眼睛，立刻转身：“没有，我就是，这两天水土不服，有点上火。”
“这两天？”我一下坐起来：“我躺几天了？”
“两天了，”陆茴拿了一个湿毛巾就盖在了我脑门上：“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这次的丧芝散我是不是吃多了？”我有点自嘲：“以前没这么久过。”
“虽然你吃的多，可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陆茴小心翼翼地说道：“又会看病的黑先生，说是……心病。”
是啊，心病，我的身体不会被其他什么伤害，只能被我自己伤害。
“不过已经好起来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一直任性惯了的陆茴照顾起我来竟然也细致又温柔，根本不像是平常的她：“来。靠着这个靠垫，会舒服点。”
“你……”
“我照顾的好吧？”陆茴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老是受伤住医院，与其总让小梁照顾你，还不如我来照顾呢！我找小梁学的。”
“你对我真好。”
“你傻啊，哪个媳妇对自己男人不好？”陆茴摸摸我的脸：“因为我喜欢你啊。”
是啊，哪个媳妇对自己男人不好……
我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
这会儿陆恒川进来了，陆茴的脸顿时就给拉下来了，低声说道：“这么没眼力见儿。”
陆恒川假装没听见，也伸手过来摸我脑袋，失望的瞅着我：“退了？怎么没烧熟了你个野猪，让我们也尝尝山珍。”
“去你妈的。”
我忽然觉察到，我烧了这么久，嘴竟然一点也不干。
那就肯定是跟我小时候一样，发起烧来，济爷不断的给我喂水，嘴才不会皴裂。
而陆茴的手指头，有长时间沾水留下的小凹痕。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诗来：“愿君惜取眼前人”。
转头看向了陆恒川：“雷婷婷追去了？”
照着“我兄弟”的本事，如果没受我影响的话，借着三脚鸟的力量，出去易如反掌。
而芜菁是个地娘娘，怨气重，阴气大，也很难对付——两个人合力，再踩好了时间地点，闯出三鬼门的概率有五成。
这会儿雷婷婷既然不在，肯定是他们运气好，顺利逃走，雷婷婷带了几个黑先生里面能打的，追去了。
“是啊，”陆恒川盯着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有办法。”
他知道，除了芜菁，没人能把我变这样。
“你爱上了一匹野马，在你脑袋上跑出了一片草原啊。”陆恒川见我没什么表情，跟郭洋一样，落井下石，在我伤口上狂妄的撒盐。
“什么野马草原的，”陆茴推了陆恒川一把：“这叫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绿光在哪里！”
说着手指头绕来绕去，落在了我脑袋上。
你们这么说自己姑姑，合适吗？
而且，你娘，你们陆家人，就是对我有本事。
“没关系。”我答道：“这笔账，老子早晚收回来。”
“对了，你没醒的这段时间，杜海棠来找你了，”陆恒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杜海棠的意思，说知道你这一阵天马擎羊斜入，要吃女人的亏，可惜来晚了，不过嘛，还有好话告诉你。”
“好话？”我瞅着他：“什么好话？”
“就是杜海棠说，最近七天，在四鼓时分，都不要看天，”陆恒川说道：“让你千万要记住，能做到的话，能帮你挡灾。”
“挡灾？”我瞅着他：“我又要有灾？”
“她是这个意思，”陆恒川认真的看着我：“她说算出来，你要出门办事，这个旅途上，你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让七杀星暗淡下去。”
意思是，我要去江城找大先生的事情，杜海棠也给算出来了。
这老太太，确实厉害啊！
“四鼓时分？”陆茴有点好奇：“那是什么意思？”
“杜海棠是搞占星的，所以时刻都是对着以前的旧例子，”我说道：“四鼓，就是报更的鼓声敲了四次，古代一个更次敲一次鼓，四更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后半夜两点左右。”
“半夜两点谁都在睡觉啊，除了占星的，谁会在那个时候看天，”陆茴不以为然：“等流星雨啊？”
记住就行了，反正听上去不难做到。
“还有，宋老太太也送来了消息，”陆恒川说道：“给你看看。”
是一封信，里面是手写的钢笔字，瘦削有力又娟秀，这年头很少看见这种字体了，上面写着：“近七天，夜半勿抬头，头一抬，血横流。”
跟杜海棠的意思，一模一样。
不能……抬头看天。
信儿都送来了，我也没什么好等的了，掀开被子站起来：“死鱼眼，跟我上江城去一趟。”
陆恒川像是等我这话等了很久了。
“我也去！”陆茴一听很兴奋：“很久没跟你出门了！”
你可快拉倒吧，前几次跟你做买卖可都没做出什么好来。
我赶紧摆了摆手：“现在三鬼门里没人，你在这里坐镇，还有，我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陆茴眨眨眼睛，一下高兴了起来：“你这意思，是让我当‘压寨夫人’是吧？咱们两口子，说什么帮不帮的，什么事儿啊？”
“你帮我把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扔掉。”我听出来资金的声音很冷，跟当初让我再也不要来找她的芜菁一样：“全换成新的，一样都别留，地砖要换，墙面要重刷。”
说着我声音柔软下来：“你跟蒋绍替一声，别自己动手，用五鬼运财就可以了。新东西什么样子什么颜色，听你的。”
陆茴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是让我亲自装潢自己的新房？”
说着高高兴兴的跳过来“吧”的亲了我一下：“老公，你真好。”
被她这么赤裸裸的叫，我脸有点烧得慌。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可是出了门才说道：“你还是在乎吧？”
“放屁。”我答道：“在乎什么，也不可能在乎她了。”
可能因为入秋了，风起，凉。
我打了个冷战。
“可我还没问你在乎的是什么啊！”陆恒川的声音跟耍了我一样，特别愉悦。
“滚蛋。”我甩下了他，自己迎着风往外走。
“不过，你要是不在乎，也不会清理的那么干净吧？”陆恒川在后面追着我，淡定地说道：“你换，不就是因为那些东西，她碰过吗？”
“别再跟我提她，你还是我儿子。”
“可我也没说，是哪个‘她’啊！”陆恒川笑的像是偷到了鱼的猫，略有点欠抽。
出了三鬼门，我奔着银庄就去了，陆恒川问我怎么突然关心起买卖来了，我说我不是为了买卖来的，我为了周飞来的。
陆恒川一皱眉头，就想明白了：“找个指南针？你以前没这么细致。”
“吃亏吃的多了，不细致也细致了。”
我们对江城人生地不熟，那里又乱，我不想暴露行踪打草惊蛇，打算尽快找到谣言的起点，找到大先生，那带一个认识路了解那个地方的，就省事多了。
到了银庄，一抬头看见一个拖地的，见了我直接趴地上了：“大……大老板！”
我看这个人戴着个厚围脖，还有点纳闷，这刚入秋，还没到这戴围脖的时候吧？难道他有颈椎病，怕吹风？
“不用这么大礼，又不是上朝，”我说道：“起来。”
他一抬头，我才看出来，闹半天是那个玩儿针的，脖子被我拐进去了针，还得射了黑沙子，估计脖子里溃烂了，才戴上的围脖遮挡。
“没啥事儿吧？”我拍了拍他肩膀，和蔼的对这个新进员工进行了关心和慰问。
玩针的身子一颤，差点没又趴到了地上，勉强支撑住了，才颤声说道：“多谢大老板给了再造之恩，让我改邪归正，我一辈子都感谢大老板……”
我抬起手：“那些东西都挺好玩儿的，我拿了几个玩儿，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不不不，”玩儿针的语无伦次：“我是说，能让大老板看上眼，这是我的荣幸！”
“好，我赏罚分明，给你涨工资。”
那些昨天还好勇斗狠，游手好闲的单帮被留在了这里穿上制服当保安，看着我又惊又怕又恭敬，其实很好玩。
想必茶楼和拍卖行那些讹诈的，听到了他们的遭遇，在暗自庆幸吧。
“大老板，您亲自来了！”秃头主管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账目我放在……”
“我对那些没兴趣，郭洋喜欢看就让他看。”
秃头主管表情很不自然：“可是他能懂这些嘛……”
“不都是钱吗？他喜欢钱，拿乐趣当工作，准没错。”
“不是，我也不是喜欢钱，”郭洋人模狗样的穿了一身新西装，得意洋洋的迎上来：“我只是拜金。”
拜你爷爷。
“你那事儿我听说了，”郭洋装出很关心的表情：“没啥事吧？”
“你不瞎就知道。”陆恒川说道。
“你会不会说人话，不会回去回炉重造去！”郭洋拉下脸：“我也不是不关心，我是觉得，就李千树这个祸害命，一口丧芝散还能死？”
那保不齐。
“不提这个了。”想到了这个，我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烦躁：“周飞呢？”
“在后厨呢，”郭洋忙说道：“他力气大，我让他烧锅炉。”
你真是个伯乐。
到了后厨，周飞正一瘸一拐的添煤，满身都是煤灰，熊熊的火把他宽脸膛映的通红。
可能性格急躁，没敲打碎的大煤块，他手捏爆。
我想起那天他对我出的招，胯下一阵发凉。
一抬头瞅见我，他手一松，一大铲子煤就掉下来了：“你……不，大，大老板……”
“郭洋，你是怎么拾掇的他，把他拾掇的这么老实？”我回头看郭洋。
郭洋摆摆手：“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那次被你拾掇了之后，自己老实了，适者生存嘛，人家跑了这么久江湖，不明白这么点道理？”
“是是是，”当年连杜海棠都敢调戏的周飞立马点头如鸡啄米：“能给大老板做事，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真的！”
对付凶的人，你非得比他更凶。
“那就好，”我冲他笑：“现如今有恶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来不来？”
“戴罪立功？”周飞眨巴了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你跟我出趟差，”我说道：“事情办好了，给你减刑。”
周飞一合计，觉得很划算，高兴的像是天上掉馅饼：“行啊，能跟着大老板出去，那以后江湖上谁不高看我周飞一眼！我愿意去！”
“不，”我说道：“先不让他们知道我是谁。”
“您要，微服私访？”周飞以自己的逻辑猜测了一下，可没猜测出来，但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了下来：“成啊，大老板，咱们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我拉过了陆恒川的手，看了看他的手表：“九点零三分。”
“成。”周飞立马把自己的脏围裙脱下来了，我让郭洋给他找一身新衣服，就踏上了去江城的路。
半路上，周飞就跟我们讲了一下，江城的规矩。
如果以我的身份进去，那当然是百无禁忌，可既然是要入乡随俗，就得跟他们那的规矩，进了江城，就得给江城管事儿的上供。
也就是，把你的好东西给管事儿的，什么能力拿什么东西，打架随便，但不能碰坏人家的东西。你占便宜没人跟你讨回来，吃了亏也不能找补，在那里像是一个信息的中转站，跑单帮的没有店面和固定的落脚地，一般生意就是从这里找。
找到了，也得给管事儿的提成。
陆恒川听到这里，说道：“那管事儿的一定很赚钱。”
“那倒是不假，但是管事儿的也担当很重的风险，”周飞说道：“已经死了好几任了，现在的这个，啊，当然是不能跟魁首相提并论的，但也是个狠角色，您要是不想身份暴露，低调点就行，不过您这种人，低调才是真正的炫耀。”
看不出这个周飞还挺能说啊。
正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把我们的车给拦住了。
我侧过头，透着墨镜就看是谁拦车。

第640章 穿貂裘
是几个面生横肉的汉子，正冲着我们嚷呢：“把车给挪开，给我们让路！”
挺横啊，这边路况确实不好，可我们开的不算慢，不构成挡路吧？
陆恒川一扫，说道：“这些人都是官禄宫带横纹，眉毛生断尾的，一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准头接近上唇，不大会讲话，命宫窄，煞气外露，可见是靠身体力气吃饭的，应该是谁们家的打手——但恐怕最近他们要倒霉啊，你看，福禄宫是不是有青气。”
确实有。
打手啊？难道这地方还能来什么大人物？
回头往后一看，看见了一个很宽的车。
我不认识这是什么车，但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车一看就贵。
因为遍体是黑色，车窗还有贴膜，看不清楚主位上坐着的是谁，不过能开的起这种车的，非富即贵。
开车的周飞探出头，跟我的处事经验倒是差不离，知道对狠人就要更狠，就露出一脸凶相要震慑对方：“好狗不挡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认识大爷吗？就敢挡我的车！”
“你算什么狗东西？”打手之中领头的一瞅见周飞，不屑地说道：“这也是我们头儿心善，要叫我们说，非先砸了你这个破车，什么玩意儿也往外面开，癞蛤蟆上公路，你是找碾！”
“你……”周飞除了对几个大先生带我吃过亏，其他没人敢给他气受，哪儿能按捺的住，开了车门就想下去理论理论，我寻思了一下，还是别太招摇了，面的曝光身份，就把他喊回来了：“挪车，让他们。”
周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大老板，您说什么？就这种人我一个能把他们全撂倒了，根本不劳您动手。”
“挪车。”
周飞不敢忤逆我，所以勉强把一口气压了下去，将车挪到了一边，把那个大车给让过去了。
大车在我们身边疾驰而过，估计里面的人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我倒是勉强看到，车里的主位上，坐着的可能是个女人。
“大老板，我给您不值！”周飞愤然说道：“哪里来的野鸡，也在您这充大头，不知道是攀上哪个干爹，上这充公主来，也就大老板脾气好，要是我，我他妈的……”
周飞从后视镜里察言观色，没敢往下说。
“没事，她们可能有什么着急的事儿，”我答道：“让一让没关系，耽误不了咱们多少。”
周飞憋着气不吭声了，因为他服我，所以倒是受不了别人不服我。
那车风驰电掣往前开，排场确实挺大，但说也巧，眼瞅着，那个大车停在了一个大酒店的门口，里面出来人了。
“唷，够巧的，”周飞立马说道：“他们跟咱们要去的地方，一样！”
就是江城管事人那？
“不过也奇怪，”周飞纳闷地说道：“我常年在这里收买卖，对这里的老客户全熟，可不管是卖买卖的，还是买买卖的，都没见过这么尊神仙，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
那上这里来，不是跑买卖的单帮，就是遇上邪事的苦主了。
周飞娴熟的把车开进了停车场，进了那个大酒店。
这个大酒店也很气派，但是看上去很普通，就每个县城都有的那种，比起银庄酒楼什么的，差一天一地。
不过，要是在我没入行以前，这种地方我基本不敢进，据说有最低消费啥的，贵的能洗钱，一般人掏不起。
周飞带着我们往门口里走，正看见那个黑车也开了门，众星捧月似得，真出来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一身貂裘，头发低低的盘起来，只露着一点白皙的后脖颈，偏偏就显得那点后脖颈说不出的勾人。
“说是咱们挡路，还是跟咱们到一个前后脚，他妈的，女人就是矫情。”周飞以好色闻名，却毫不怜香惜玉，嘴下一点不留情：“就看这点脖子，那也是出来卖的，半露不露，欲擒故纵，再说，这刚入秋，大家伙还穿着短的呢，她穿貂裘，怕别人不知道她有点臭钱啊？”
这倒确实是有点奇怪，这个季节早晚都有点凉意了，但是中午还是热气蒸腾，带点秋老虎，这个女人裹着一身貂裘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好奇。
“这女人有这个排场，要么是靠爹，要么是靠屁股，反正都得靠男人，”周飞看我和陆恒川都没吱声，自顾自咕嘟道：“什么本事，就腆着脸摆这种谱，不怕烧死自己。”
“你当年调戏杜海棠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周飞瞪了瞪眼，想起这一茬，又不吱声了。
“走吧。”
走那个女人走过的路，我闻到了一股子很奇特的香气。
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想不太起来了，可能是无意中闻到的。
也许是丧芝散影响的深远，我脑子平时是很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个女人的姿势也很曼妙，简直是仪态万千，跟雷婷婷的英气，陆茴的活泼，杜海棠的威严都不一样，我从没见过这种女人，估摸一定是天生的尤物。
眼瞅着貂裘女的一群打手围绕着她，把她送进了大酒店的旋转门里，我把墨镜扶的更严实一点，也跟进去了。
酒店里面坐满了人——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三教九流，不走正道的，一个比一个邪性，不过我们前面的那个貂裘女人一进去，立马就把那些跑单帮的眼神都给吸引过去了。
跑单帮的男人多，女人少，光棍多，有家室的少，试想整天过这种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生活，有几个女人乐意跟？
所以跑单帮的要么爱自由喜欢零嫖，要么是没家的鳏夫，平常连点女人味儿都闻不到，难得见到这种尤物，不会不直眼。
趁着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貂裘女人的身上，倒是没什么人看我们三个，我们就低调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那个貂裘女人则在“万众瞩目”之下，坐在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上。
酒店里面当然有柜台，那个女人的打手上了柜台，送上了一个小盒子：“要最好的。”
“大老板，您看。”周飞立马给我科普道：“这个女人就是在给这里的管事儿的上供呢！”
我扫了一眼那个小盒子，是金沙紫檀的，边角镶嵌着佛家八宝，看得出来木料上乘，雕工精致，那包浆上看，年头也足，光这个盒子，估计就值不少钱了。
跟买椟还珠的成语一样，盒子再值钱，有资格装在这种盒子里的东西，就一定更值钱。
果然，光看着那个盒子，这里那些个跑单帮的，眼睛就更之了，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离着我们比较近的桌子上有两个跑单帮的，正说着呢：“恐怕是大萝卜。”
“味道也应该不错，只是不知道好拔不好拔。”
“哪个劲儿大哪个得。”
这都是跑单帮的行话，萝卜是个“大头”，意思是这女人肯出这么多钱，恐怕是个冤大头，“味道”，则是这个买卖的酬金。
“好拔不好拔”，则是这事儿能不能顺利做出来，哪个劲儿大，自然就是谁的本领大了。
柜台后头站着个伙计，能在这里站台子的，眼力见儿估计也差不了，早看出来这个貂裘来头不小，两手手心朝上，就给接过去了，道了一声告罪，捧着就上柜台后门了，说给相相水头。
也就是看看成色，验验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有点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没成想，那个伙计刚进了柜台后面，忽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妈呀！”
接着，就是有东西摔碎了的脆响。

第641章 刘歪嘴
那惨叫，是伙计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生存的伙计，什么东西没见过，能被啥玩意儿给吓住？
这一下，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
而貂裘女人分毫不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那个貂裘女人身上，周飞也微微有点发愣。
而这会儿，柜台后面的门已经重新打开了，出来个伙计——却不是刚才那个。
这个伙计也穿着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制服，脸色特别苍白，嘴角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对着那个女人，规恭恭敬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眼见，早看见了，这个新伙计的西裤上，沾着一抹暗红——像是有什么带着血的东西，在他身上滚落下去过。
貂裘女人也没什么话，站起来就进去了。
极度的安静，让她高跟鞋的声音，像是加了特效一样。
那个高跟鞋的声音一消失，周围跟炸了马蜂窝一样，“嗡”的一下就议论起来了。
无外乎是三个字“凭什么”。
“这……”连周飞眨巴了半天眼：“她上了什么供，能上后头去？”
我就问他，后头有什么讲究吗？
周飞低声告诉我，这得从头说，你要买消息，就是把上的供交给柜台，柜台照着你的供品，给你安排买卖，油水视供品而定，比如你送一个金砖，那柜台就会给你介绍富豪高官之类的客户，钱能大大诈。
你送一个几千块钱的宝石啥的，那可能会给你介绍个普通人家，价格中规中矩。
你要是给盒火柴（当然，是举个例子，没人敢在这里这么干），那柜台给你介绍的买卖，不仅难做，而且赚不到啥钱，最要紧的是，你自己保不齐还得吃点亏。
说到了这里他啐了一口，跟这话晦气嘴一样，直摇头。
我心说他一定是想起来了他害了祖孙俩那买卖？
而周飞接着说道，但这里的规矩，你不管上了什么供，都是在柜台上买卖消息，能进柜台后门的，也只有这里的管事儿人一个。
我来了兴趣：“难道，她现在成了这里的管事儿人，接了这里的买卖了？”
“那不可能啊！那不可能！”周飞舌头都像是打了结：“这里的管事人是死了几个了，现在这个，是赫赫有名的刘歪嘴，为人狠的厉害，怎么可能就把地盘让给这么个女人？”
刘歪嘴？
周飞就给我讲，说这个刘歪嘴其实本来嘴不是歪的，是拼出来的。
跑单帮的因为无组织无纪律，有时候会互相抢油水大的买卖，谁都不让步的时候，就得比狠。
当时刘歪嘴还没有成名，只是个瘦弱的单帮武先生。
那会儿他好几个月没接到买卖，后腿还长了疥疮没钱治疗，愁的不行，寻思要不跳井吧，就在他跳井的路上，就看见一个大宅里从里到外的冒煞气，眼瞅着像是闹了诈尸了。
刘歪嘴眼睛一亮，心说压诈尸我是强项啊，拖着疥疮腿就赶过去了，这一瞅，还真来着了，那个大宅是本地头一号富户，祖上是晋商，家底子厚的可以。
而诈尸是怎么回事呢？是这家女主人一直没怀孕，男主人就跟女主人的闺中密友好上了，闺中密友也认钱不认人，怀了男主人的孩子，亲自上前逼宫，说自己跟男主人是真爱，你们俩别再有名无实了，这对大家都不公平啥的。
小三一般都是这个腔调，女主人知书达理骂不出什么来，只不咸不淡说“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之类的，小三不放在心上，她自己气不过，上了吊。
男主人心里挺高兴，这下能顺利抱上孩子了，加上小三怀孕了着急，让他赶紧办完了丧事办喜事，冲一冲晦气。
日子也定好了，结果要下葬的时候，他们家坟山正好被泥石流给冲了，原配的棺材没地方放，只能停在家里，小三早急了，说她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更不怕，赶紧给我正名分。
于是男主人就答应了，结果洞房花烛夜，就听见有人趴窗户，他们俩还以为闹洞房的，开窗户要说话，谁知道原配诈尸了，拖着大舌头就往上扑，把这俩人给吓的啊，男主人躲小三后边了，行尸劲儿大，一手把小三肚子穿了五个窟窿。
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这把男主人给气的，就喊人来收拾那个原配。
结果原配怨气太重，谁来了都压不住，主人正上愁呢！张榜许给了谁看了都能流哈喇子的钱。
没人敢应，都说这他娘的是卖命钱啊！
刘歪嘴心说这是老天厚待我，命不该绝，我来着了，赶紧毛遂自荐，说他能管。
这种吊死鬼其实好治理——她怕梁上土。
但凡你把她上吊的时候那根大梁上的土扫下来，靠近行尸撒她七窍，立等扑街。
男主人高兴啊，可正这个时候，又一个武先生不请自来，瞅着刘歪嘴又瘦又穷酸，毫不客气的就说他这打扮都不行，绝对成不了事儿，还得我来——这个后来的武先生也内行，知道梁上土的事情，已经预先把梁上土给扫下来了。
这把刘歪嘴给气的，你说我跑了半天，合着还得跳井还是咋？
他心想，怎么也是得死，不如死在买卖上，还能落个爱岗敬业呢！于是他横了心，就跟这个后来的武先生争。
后来的这个武先生也是看不起他，说你要跟我争可以啊，咱们俩跟行尸一起站一晚上，谁先走，谁输。
刘歪嘴一口就答应了——死都不怕，还怕个屁。
于是那个武先生就跟他一起守灵。
到了半夜，吊死鬼真起来了，那后来的武先生仗着自己有梁上土，一把就撒吊死鬼脸上了。
可怪事儿发生了，吊死鬼根本不怕，奔着那个后来的武先生就扑。
那个后来的武先生一下也傻了，说这哪儿出了问题还是咋？
而刘歪嘴站在原地，就安安静静的看着行尸闹——刘歪嘴脑子快，已经猜测出来了，这个行尸为啥不怕梁上土？除非因为她根本不是吊死的——是被人勒死挂梁上，假冒自杀的谋杀。
既然不是上吊死的，怕个屁的梁上土。
那个后来的看刘歪嘴岿然不动，心里也是十分佩服，虽然眼馋赏钱，可他到底还是惜命，跑了。
临走跟刘歪嘴来了一句，我服。
刘歪嘴没说啥，等后来的跑了，自己就去抱那个行尸——既然是被勒死的，死的时候看不到后背，她的后背是软肋。
刘歪嘴把她一捆，本来打算用黑驴蹄子塞了嘴，蜡油封七窍，买卖就成了，没成想，那个行尸最后一口怨气没散，趁着刘歪嘴一吹，那股子又臭又辣的黑气正扑在了刘歪嘴的嘴上。
行尸是个镇下去了，可刘歪嘴的嘴跟中风了一样，就给歪了，再也没正过来。
得了钱，刘歪嘴也就不用跳井了。
没成想，逃走的武先生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不把自己形容的太怂，反倒是把刘歪嘴形容的特别狠，非说刘歪嘴那嘴，是跟行尸亲嘴才歪的，这下人们可都说刘歪嘴狠，没人说他怂了。
打这事儿之后，刘歪嘴的事情算是出了名了，刘歪嘴自己的胆子也一下就大了，他的口头禅就是，妈妈的，老子那天差点就跳了井，剩下每一天，都是白赚，老子怕个锤子。
从此以后，谁斗狠，都斗不过刘歪嘴——他不要命啊！
后来刘歪嘴步步高升，成了这里的管事儿人，虽然之前的管事儿人死了不少，可到了刘歪嘴这，一下就安定下来了，没人敢再闹事了。
这么说，那个女人，能让刘歪嘴服？

第642章 胖子饼
“所以，要动刘歪嘴不容易，”周飞很严肃地说道：“要不是管事儿的是他，我亲自把这里的旗拔了，自己管事儿，主要，他树大根深，我也斗不过他，这个一身皮的骚狐狸，难不成比我本事还大？我不信。”
周飞服别人，也不容易。
所以，那个盒子里装的东西，铁定有什么猫腻。
这会儿刚才那个裤子上粘血的伙计冲着我们这一桌就过来了，打量了打量我们三个，看出来我是头儿，就恭恭敬敬的跟我问道：“爷，请什么供？”
周飞有点紧张的看着我。
既然来了就得上供，那就入乡随俗，我在衣服里一掏，掏出了一个翡翠镯子。
这个按着古玩店老板的意思，叫“帝王绿”。水头通透，触手润泽，很值钱，是我出来的时候，随手从原来大老板的柜子里抓来的。
这个东西要是给一般的识货的见了，怎么也得眼前一亮。
在这里的伙计，当然识货，可他眉头都没抬一下。
对这种货都这么淡定，让我越来越好奇，刚才那个貂裘女人到底上了什么供了。
“爷，柜台请。”
我跟着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这小子眼生，哪儿来的？”
“不认识，这一行，这种细皮嫩肉的熬不了多长时间，我看最多是家里有点小钱，来找刺激的。”
他们的眼睛都很毒，认识那种镯子。
周飞可能怕我吃亏，也跟上来了，陆恒川这种爱看热闹的，也没放过这个机会，我坐在了柜台前面，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
还挺新鲜的——从柜台后面传过来。
“这个买卖是按着供，给您安排的，”伙计这次没把镯子往后拿，自己就给我定了买卖：“徐州有个机电厂老板，出去旅游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整天捂着腿，说被门夹了，疼，可腿是好的，一点伤也没有，也没有被夹的痕迹。当然了，声音，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哟，”周飞眼睛一亮，扫向了我：“这个不错。”
显然，就是普通的中邪，可能到邪气地方去过，又在走霉运，被邪物挂身上了。
这种买卖确实是再容易没有的了，事情不严重不说，这种富贵人最惜命，再咋呼几句气运不好，会影响生意，他一个做买卖的，最重视的就是运气，竹杠打的稳，确实能赚不少钱。
而跟这种富商联系上了，一定是长期的买卖——但凡他信了你，往自己圈子一介绍，高端买卖断不了。
用那个镯子换这样的买卖，确实值得。
但我答道：“这个我没兴趣，还有别的吗？”
周飞一下愣了，低声说道：“为什么？您不用自己动手，我会一百零八种法子把这货解决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开口，但周飞立刻就把头给低下了。
伙计显然也没想到，微微怔了一下，但还是好教养的跟我说道：“您稍等。”
说着，弯下腰查了查一个本子，又跟我说，一个出名女明星打过胎，可偏偏那个胎也是等了很久才排上活下去的机会，怨气反上来，让女明星不堪其扰，饱受惊吓不说，星途也不顺，如果能把孩子超度了，还她一个清净，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这也是个好买卖，稳赚不赔。
周飞眼珠子快瞪下来了。
伙计带着点自信的笑容望着我，等我拍板。
我摇摇头：“也没兴趣——远了点，你跟我说说，有没有本地的，我晕车，不愿意跑的太远。”
“那就，这个吧，”伙计显然也拿着我当成了个玩儿票的：“本地有个别墅，是主人花了大钱买的，可是别墅总是闹鬼，搞得没人能住，您可以把它给清理干净了。”
我点了点头：“就这个。”
上这里上了供不做买卖，肯定会很扎眼，假装个玩票的倒是可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对我来说最好了。
“好咧，”伙计把地址电话和详细情况给我拿了出来：“谢谢惠顾，抽头一成。”
我答应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一身貂裘的女人出来了。
我这才看到了她的正脸，这个女人长得很美。
大眼朱唇，肤如凝脂，一双风情万种的柳叶眉，眼角带朱砂痣。
这种眼角带朱砂痣的，磨男人。
她望着我，嫣然一笑。
我则特别绅士的给她侧身让了路。
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可我确实没见过她——这么美的女人，不容易忘。
“多谢照料买卖。”没成想，她来了一句：“祝贵宾这趟生意，顺风顺水。”
我一下就愣了，这个貂裘凭什么说这种话，除非，她现在，是这里的老板！
而她送盒子之前，这里的伙计还不认识她呢！
她踏在了我让出来的路上，翩然就往外走。
“她……她成了老板，那，刘歪嘴呢？”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是谁啊？”
“真没听说，这女人能当管事儿人的。”
“来头一定不小。”
还有人站起来就问伙计：“怎么，换老板了？”
伙计的脸上十分明显的滚过了一丝惊惧，但他马上训练有素的给压下去了：“是，换了。”
周围的议论更响了，我听得出来，有人说，没准是哪个金主买动了刘歪嘴，给自己女人过瘾的，那么漂亮的女人，不是靠脸吃饭的，谁信？
更多的人跃跃欲试，说对付这么个女人，可比对付刘歪嘴简单多了，一个弄不好，一石二鸟，既当老板，又得老板娘。
说着，不少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但还有人说，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出来混，其实最应该提防的就是老头儿，小孩儿，和女人，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我看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摇摇头，低声说道：“她的面，我相不出。”
你娘，我心里陡然一沉，她也会“匿”还是咋？
“等一下。”我开了口。
貂裘女人停下了脚步。
我问道：“老板，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貂裘女人微微侧脸，简直回眸一笑百媚生：“贵宾这么年轻，搭讪女人的方式怎么这么老套？”
周围爆发了一阵嘲笑的声音：“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内行的，见到美女不问根底就调戏，到时候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生瓜蛋子一个。”
“他妈的这帮老傻逼……”
周飞似乎是想起来了自己在我手底下那个过去，倒是带了点幸灾乐祸：“让你们吃吃老子吃过的苦头，你们就明白了。”
我对这些风言风语倒是不再在乎，他们越不拿我当回事越好。
而这个时候，还真有个不知死的，可能喝多了，脸涨的跟个公鸡似得，摇摇晃晃的就起来了，一手拉住了貂裘女人，说道：“新，新老板好，别的不说，就一点好，新老板比刘歪嘴好看……嗝，还香，手，跟豆腐一样……”
这是要展示自己吃豆腐了。
周围的打手脸色都一变，但貂裘女人竟然也没闹，只是拉开了那个喝多了的：“这位贵宾可能得醒醒酒，帮他炖点羹。”
周飞还没看出什么所以然，还说呢：“你看出来卖的不是，对这种毛手毛脚都习惯了，好脾气的……”
我摆手让他别说了，因为我早就闻到血腥气了。
貂裘女人的身形一动，露出了地板上一只新鲜的，还没变色的人手。
而那个醉酒客刚才摸貂裘女人的手，只剩下带着白森森骨头茬子的手腕了。
他仿佛还没觉出疼来，伸手还想抓貂裘女人：“我不喝羹，我吃，吃豆腐……”
可已经没法去抓貂裘女人了，他才吃了一惊，抬头一看，才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子，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把吊顶灯都给震颤了。
“别客气。”貂裘女人又是莞尔一笑：“你自己的羹，不吃白不吃。”
早有打手把那只断手拾起来，奔着后厨方向去了。
周遭一下跟她初现一样，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
就连有人偷偷因为紧张咽唾沫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貂裘女人，确实狠。
我没说什么，回了座位。
等貂裘女人消失在门口，周围才有了声音，清一色，是在倒抽冷气：“她是怎么出的手，你们看见没有？”
“没看到，也没见她亮什么武器啊！”
“那个断口平滑整齐，血都封在里面，手肯定切不出来。”
“狠，好像，比刘歪嘴还狠……”
“这一阵，还真是要天下大乱了，先是被人传出来银庄跑了老板，现在这管事儿人也换了，”有人说道：“风云变色啊！谁会占星，给看看哪里吉利吧！”
我耳朵一下就立起来了，我来听的，就是这个消息。
“谁说银庄大老板换了？”有个人说道：“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你知道银庄的大老板是谁？李千树！”
“哪个李千树？”
“黑先生的头儿，魁首！”
“那可厉害，”有人心有余悸：“不瞒你们说，我上次出去跑买卖，碰上个带三眼疤烟袋锅子的，看他岁数大，还想跟他抢个买卖，可没想到……我这一对招子差点就赔进去，一个老头儿，也那么厉害！”
“快快快，”这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化身鲁豫：“说出你的故事。”
那人赶紧摆手：“再说那事儿，我牙齿都冷！那手太他娘的快了，我根本看不清用了什么方术……你们想，黑先生里面一个老头儿都那么厉害，魁首得成什么样子？银庄的大老板要真的是那什么魁首，我劝你们趁早别打那个主意——活着不好吗？”
“一开始，是听见造谣的，说银庄现如今没主了，便宜不占白不占，当时在这里的，谁不知道！”有人忙说道：“明明都这么说，还有不少亲自去捡漏了，不过……”
那人压低了声音：“大老板出现了，把他们都给扣下了，到现在，是不是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一帮人啊哈哈大笑。
而周飞的脸，成了猪肝色。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看到了周飞：“哎呀，说曹操曹操到，你们还说呢，飞爷上次是第一个去了，现在不就在这里吗？那些话，该不会又是造谣吧？”
表面关心，其实是在揶揄。
周飞一咬牙，但是一看我的眼神，嘴角一抽，就说道：“你们懂个屁，银庄那边根本就没换老板，我们，我们这一去，就是顺带找到了其他的买卖，这不是，做完了才回来的，我可告诉你们，再他妈的造老子的谣，老子这双手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那些人都知道周飞的那膀子力气，正要打圆场结束这个话题，我趁机插进去了：“说起来，这造谣的可够可恨的，这不是拿着大家伙当猴儿耍吗？现如今吃了亏的，倒是应该找他说道说道，别的不提，你把车马费报销了。”
我这话一出，他们当我是插科打诨，倒是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倒是，摩的钱还是得给的。”
“对啊。”周飞虽然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但确实也为这事儿恼了——要不是那个造谣的，他能吃这么大的亏，被人笑话？
于是他倒是接住了这个话题：“那事儿，到底是谁说的？”
“能让这里的人相信，那人按理说应该挺靠谱的，”我忙打蛇随棍上：“这么多人都听说了，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张鹏飞说的，那小子信誓旦旦，说他抢了银庄，请我吃大螃蟹呢。”那人问周飞：“说起来，张鹏飞呢？”
周飞脸一抽，看了我一眼，才说道：“不知道，可能忙着给人败火针灸呢。”
哦，原来那个玩儿针的，叫张鹏飞。
“张鹏飞那傻逼，是我跟他说的，我是听谁说的？张建军！张建军你说！”
“我是在这里听说的，瞅着对方像是个人物，”被人喊张建军的那个忙说道：“我不认识他，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说是小道消息，让我千万不要往外传。”
“你说的是不是个老头儿？”另一个人一拍大腿：“我也是听他说的，妈妈的！我也是看他是个人物，还真以为自己运气好，搞到什么内幕了！”
“那老头儿长什么样！”周飞这个气劲儿的，脑门的汗直往下激：“老子找到了那老不死的，打的他见阎王爷！”
“他穿着一身白色太极服，模样一直很悠闲，时常要来这里坐着的，不过今天没来。”那帮人互相问了问，说道：“你看见没？”
结果都说没看见。
被坑惨的周飞立马问：“那他平时在哪儿出现？”
“没见过，”那些人摇摇头，只有一个给想起来了：“对了，那次他来，我见他在吃饼——胖子烧饼！”
“胖子烧饼？”我看向了周飞：“你认识吗？”
“认识，在江城就这么一家！”周飞气咻咻地说道：“那老板以前是个文先生，后来洗手不干，专卖烧饼，做的倒是挺好吃的，不过光卖给行内人，外人都不知道。”
“那咱们上胖子烧饼附近看看。”我说道：“保不齐，能找到什么线索。”
“行！”周飞咬牙切齿：“谢谢大……谢谢你了！”
带着周飞来，还真是给来着了，大家正好殊途同归。
出了门，却好巧不巧又碰上了貂皮女人。
陆恒川看不出来，我凝气上目，拿着自己的本事来给这个女人看相——我看相的本事跟陆恒川自然没法比，但好歹也比普通人强点。
可说来确实怪，我就算凝气上目，借助了三脚鸟的能耐，也照样没能相什么线索来。
这个貂裘女人的来历，可实在太他娘的神秘了。
“贵宾这是……”那貂裘女人又是仪态万千的一笑。
我眨眨眼：“跑买卖。”
“那就祝贵宾一帆风顺。”
貂裘女人微微一笑：“谢谢你给我让路。”
我心里一动，她那会儿就记着我们了。
“好说。”
跟着周飞上了车，往胖子烧饼那边开，回头一看，貂裘女人还站在了酒店门口，像是在凝望我们。
陆恒川应该是想起来了我跟那个女人说的话，忍不住就问我：“野猪，你真跟那个女人见过？”
“觉得眼熟，”我问：“你觉得眼熟吗？”
陆恒川摇摇头：“没有，真要见过这么特别的女人，我不会忘——是不是，你自己什么时候单独认识的？”
单独认识？我入行以来一直跟陆恒川在一起，要是单独认识，那得在入行之前了，可我入行之前一直住在村里跟济爷在一起，怎么可能看见这种女人。
“别又是你什么时候欠下的桃花债吧？”陆恒川事不关己：“你就是狗熊掰棒子，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丢一个。”
“放屁，”我瞪了他一眼：“老子的桃花债又不是流星雨，要是这么多，不如卖桃子算了。”
“我看行。”
“行你妈。”
我想起了杜海棠给我捎带的话，说天马擎羊斜入，一定要小心女人。
已经在芜菁那里吃过亏，这个既然也是女人，那也得小心。

第643章 爬出去
车一路开过去，碾过了很多黄叶子，咯吱咯吱响的很动听。
陆恒川注意到了我刚才买来的买卖，问：“这事儿你还真管？”
“当个幌子，反正应该也不难。”我摇了摇手里的买卖信息：“很久没跑买卖了。”
说起来，还挺怀念的，入行以来，第一笔收钱的买卖，是一个来砸门脸的出租车司机，那个时候我特别需要钱，要还给陆茴来换济爷的消息。
没曾想，现在我竟然到了拿钱买买卖的地步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真没错。
随口就把那个买卖的内容跟他讲了讲。
这个别墅是这家主人投资炒楼的时候买的，一心等着涨价，可没等价格上去，楼市反倒是给跌了，这主人心疼，急着把别墅卖了套现，先请了个家政去把别墅清理干净，结果家政一直也没出来，是好些人闻到了里面有臭气，才通知了那家主人。
开门一看，家政死在院子里了，动作很奇怪，像是正往门口爬，身后的土，也都是他爬过去的痕迹。
家政的腿上根本没伤，要出去，为啥不直接出去，而是要爬呢？
这家主人心里很难受，房子本来就不好卖，这事儿传出去，那不是更卖不动了吗？烂在自己手里，就算他们家有钱，也心疼啊！
于是他想着趁早脱手，可没等下一个看房子的进门，里面又死了人——是街边的两个醉汉知道这里有空房，想进来暖和暖和。
结果也死在了院子里，跟那个家政一样，两个人都是往外爬的姿势。
这事儿也不知被哪个无良小报记者给知道了，放在网上，以“凶宅吞人”为噱头，成了轰动性新闻，在江城大为出名，倒是有不少来冒险的，哪儿有敢买的。
这房子主人愁的捶胸顿足，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他自己当然也疑心房子里有啥不干净的，找人来相看，但是一直没能解决，都说这个房子里有怨气，搞不定，所以才一咬牙，给刘歪嘴那里送了“供”，请他们找人来办。
当然了，管事人这里虽然出卖生意的情报，你也得给他们提成，但他们是不会负责你生死的，你接了这个买卖，就意味着你压上了自己的命，死活自己负责。
“哦？妨人。”陆恒川眯起死鱼眼：“跟你那个龟壳倒是有一拼，地址在哪儿？”
我对这边也不认识：“秋桐路18号。”
“到了！”周飞这个时候，猛地大吼一声，停下了车：“胖子烧饼就在这里！”
说着，就闯下去了。
我和陆恒川也跟着下去了。
这个小店面不大，一股子香气特别勾人。
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很久没吃到过好吃的东西了。
带着陆恒川进了门，倒是看见一个瘦子苦着脸做烧饼。
这个瘦子一脸松褶，嘴角下垂，带着一股子破落像。
陆恒川低声说道：“福禄宫凹陷，财帛宫过横纹，是个漏匣子。”
所谓漏匣子，说的是“钱匣子”的抽屉是漏的，意思就是能赚钱，可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败钱的速度，注定一辈子穷困潦倒。
难怪这么苦相。
这是伙计？周飞一头撞上去，一把拍在了案板上，只见“腾”的一声，案板缝隙里面积存下来的饼渣芝麻粒全飞了起来：“那个老头子呢？老子要把他舌头割下来卤了！”
瘦子眼前一亮，赶紧拿了个碗，把那些芝麻粒仔仔细细的拣进去了：“我这老头儿客人可不少，你说哪个？瞎眼的，缺门牙的，还是瘸腿的？”
“那个，”周飞一时气结，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就一个穿白色太极服的。”
“哎，这个……”瘦子眯着眼睛接着做烧饼：“我就是个卖烧饼的，又不是监视器，脑子不好，记不得唷……”
“你，那你刚才不是瞎眼瘸腿缺门牙的还如数家珍的……”
我拿了一叠子钱，没数，放在了烧饼案板上：“给我们三个胖子烧饼，剩下的不用找了。”
那瘦子眼睛一亮，立马伸手把那钱给搂进自己沾满面粉的钱箱子里——那个钱箱子上刻着一个小人，特别稚拙，简直像是山顶洞人的手笔。
我一瞅，别的不说，这个钱箱就是个败财的法宝。
一人一木，正是“休”字，在这里放钱，不“干休”不拉倒。
而瘦子一收了钱，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别说，我一下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老头儿，就住在对面的楼里，每天早上，在我这里买了烧饼，就会上前街去遛弯儿，你们说当老头儿多好，可以整天游手好闲，还有退休金能随便花，也没人嘲笑他们懒惰，比咱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可舒服多了……”
“对面楼？”我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独栋别墅。
住的不错嘛，红顶子白墙，墙头爬着怒放的红蔷薇，门是欧式铁艺，特别漂亮，像是动画片里的。
“就那！”瘦子连连点头：“不过应该是新搬进来的，以前没怎么见过他。”
说着，瘦子已经从烤箱里面给我们取出来了三个黄橙橙的大烧饼，烧饼很舍得下油，一看就酥，上面撒着芝麻和肉末，还有点葱丝，闻着就香。
周飞显然也饿了，接过来就大口咬下去：“味儿没变。”
接着还跟我科普：“跟掌柜的这个铁公鸡劲儿一样，正宗。”
“谁铁公鸡了，我可没克扣你们佐料，这么足的，你们还上哪儿找？”瘦子很不高兴：“烧饼也是有尊严的，你这话是对我尊严的侮辱。”
“行行行，”周飞不耐烦：“我给你烧饼道歉。”
陆恒川不吃路边摊，瞅着烧饼很为难。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你娘，跟电影里说的一样，几乎流下眼泪来了，尝了这么好的味道，以后吃不到了怎么办！
“你试试！”瘦子见陆恒川不吃，就怂恿：“上次有个年轻的死了妈，吃不下饭，到了我这里就哭，我给了他个胖子烧饼，他咬了一口，你知道他说什么了？他说吃了这个胖子烧饼，忽然觉得死了妈也没什么，反正世上还有许多别的幸福呐！”
陆恒川作为一个同样死了妈的，脸上又露出了癫痫一般的表情，看的我想笑。
“今天那个老头儿出来买烧饼了没有？”我吃完了烧饼，又问了一句。
“今天还没看见，”瘦子摇摇头：“就是买个烧饼嘛，又不是出来上班，不能朝九晚五的准时，我也没卡给他打。”
“这倒是，”周飞那边吃完了自己手里的烧饼，又要了一个装怀里了，摩拳擦掌的：“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我发发善心，临死，给他吃个胖子烧饼，送他一程。”
“说起来，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临出门，我问了一句。
“啊，没错。”瘦子眼巴巴的望着我，双手直搓，两眼都是希望：“还有什么要打听的，老板？”
“你这么瘦，为什么这里叫胖子烧饼？”
“啊，这个，”一听问这个，瘦子很失望，兴趣缺缺地答道：“因为，我老婆二百来斤。”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心里没爱的人，可能做不出这么有爱的东西。
而一到了对面那栋楼，看见门牌号，我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门牌号上写着“秋桐路18号”。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陆恒川不傻，一双死鱼眼早就盯向了我。
各个线索都来的很整齐，从我变成大老板，到有闹事的，再到谣言的源头，最后是作为地标的胖子烧饼，好像拿着绳子拴个咸鱼逗猫，猫一蹿，绳子就往回收，总能把猫带到自己想带的地方去。

第644章 沾郎衣
“当然巧了，你看，咱们这一路来，都是人家给布好了引子了，”我答道：“就是想把我给引到这里来。”
“那咱们……”
“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嘛。”我答道：“省事，找的买卖跟自己的目的撞在一起，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吗？”
别墅的大门是锁着的，不过这比紫金八卦锁省事多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锁给打开了。
周飞一看我这个锁匠的隐藏技能，目瞪口呆：“大老板，还会这个？”
“活到老学到老嘛。”
“吱呀……”那个大门开了，满墙的红蔷薇簌簌一动，落了一地红色花瓣，像是一滴滴的血。
别墅是个好房子，装修的特别精致，院子里有水池子有柳树，满地都是叶子。
周飞是专业武先生，皱着眉头就闻了半天，说道：“这个地方，没觉得有鬼气啊。”
我也没觉出来，确实是有点阴森，可也确实没什么鬼气——相反，很干净。
但是这种干净反而带着点奇怪。
因为一般来说，人住的地方，死人也喜欢住，尤其是又大又空，花木扶疏的房子。
这也是人不要住过大过空的房子的规矩，好比说你一个人，却住在了十个人能住的地方，许多地方你用不到，死人就会赶过来用。
这个道理就像一个人睡大床，如果时运低，属相小，就容易被鬼压床一样——你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死人就会跟你分享。
所以一个人睡大床，一定要睡中间，不要睡一半留一半，不然身边就有可能躺下别的东西——它会以为，这位置是你给它留的。
而长期没有人的房子就更别提了，人一旦不在这里，死人就会趁机住进去，所以离家时间一旦比较长，就算进自己的家门，也最好先敲敲门，以示自己这个正主回来了，那些东西，该让就让。
宾馆也同理。
这个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人住，按理说怎么也应该进来点孤魂野鬼才对。
孤魂野鬼如果不来，那就是因为它们怕这里的什么东西。
“照着你的经验，”我问周飞：“什么东西会让人爬？”
周飞知道我是在说死在这院子里的三个人，忙说道：“我倒是碰上过抓脚鬼，就是死在某地，一直没人超度，倒是被千人踩万人踏，心里不甘，这种抓脚鬼很乐意抓路过的人给自己陪绑，被它抓的也是会停留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这抓脚鬼我也知道，特别欺软怕硬，属相大比如龙虎之类，或者命带贵气的它们不敢抓，反倒是会被踩伤，躲还来不及，遇上属猪，鸡，鼠这一类的小属相，再顺带时运走低命火弱，那它们就会大显神威，把你往死里磨。
要是正赶上倒霉，真能死在原地，被它拉了替身。
这抓脚鬼害死人，有个特征，那就是被它害死的人两只脚腕子会有几道子乌青乌青的手指头印子，跟被水鬼拉替身的人差不离，也是地缚灵的一种，必定是死人。
可这里没有死人气。而且，这个买卖上其他说的都很详细，如果往外爬的那几个死人有抓痕，怎么也该提一嘴。
不是抓脚鬼。
“进去看看。”
我踩着爬过死人的花间小径，刚要开别墅的门，忽然觉得脖子后面过了一阵风。
像是有什么东西给掠过去了。
猛地回过头，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而鸡贼的陆恒川像是没发觉。
“那老头儿今天没出来，保不齐就在里面呢！”周飞长期干这种买卖，对各种危险应该是特别敏锐的，也没觉出来，只跟陆恒川说道：“这里虽然没死人气，可肯定有别的东西，别是那个老头儿弄什么鬼呢吧？”
我寻思了一下，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里面特别干净。
我蹲下身子看了看一些人手没法擦到的缝隙，也看出来里面一尘不染。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好比阿琐来太清堂之后，太清堂就一下特别干净了，有东西的地方，才会这么干净。
“这老头子挺会藏的嘛，”周飞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挺大不说，还挺华丽的。”
里面确实陈设的非常华丽，但整体感觉相当阴郁，主色调是酒红色的。
我四处看了一下，还没看出什么线索来，忽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又急又快，是跑过去的。
周飞顿时给精神了：“老头儿就在上头，一定是发现咱们来找他算账，这才急着要跑，好哇，今天就非得抓住他不可！”
说着，腾腾腾的就上楼去了。
周飞穿着大头皮鞋，块儿又大，这一跑声音特别沉，比起来，刚才那个脚步声就显得轻多了。
我跟着也上去了。
楼梯上是一层厚厚的酒红地毯。
等到了楼上，我倒是一愣，只见楼上一大排镜子——你上去，能看到好多个自己的那种，让人看着眼晕。
镜子每一家都不能缺少，但是这里的镜子未免也太多了——镜子多了，也招不干净的东西，就跟以前处理过的皮姥姥一样，邪物会躲在里面，你找都不好找。
眼瞅着四处都是我和周飞发的身影，唯独没看见刚才在楼梯里跑跳的那个人。
这里下楼，也只有刚才我们赶上来的楼梯那么一个出口，我顺着楼上的走廊一直走，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对着外面的一棵树。
那个树是个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而硕果累累，被压弯了的枝条正在上下起伏的动，像是有人在摘果子一样。
可树上根本没有人，按理说那就是被风给刮起来的，可我开了窗户之后，发现并没有风。
这就是说，二楼上跑过去的那个东西，扑到果树上去了。
我和周飞都知道，那个跑跳的东西，不是人。
周飞脸色一变，一手抓着个罗盘，已经在定方位了：“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东西，有可能就是大先生把我给引到这里来的目的了。
可大先生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我倒是有兴趣，这个陷阱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我回过头继续去找，可猛地发现陆恒川没跟上来。
我伸着脖子就喊：“死鱼眼？”
因为房间太大，我的声音甚至微微带着一点回音，却根本没听到死鱼眼的回答。
奇怪，这个王八蛋上哪儿去了？他平时也不爱乱跑啊，尤其是在这里的地方。
我心里一紧，侧头还想着去找他，可余光碰到了满墙的镜子上，看到死鱼眼的身影一拐，像是拐到哪里去了。
“那个白脸小哥呢？”周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还在一楼？”
“他也上来了，”我答道：“只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着，我顺着刚才那个方向就去找他。
按理说，他应该是拐进了这一层楼的另一个走廊里，可赶过去一看，那个走廊里的几个房间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他的踪迹。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没找到大先生，把死鱼眼也给弄丢了。
我心里一阵焦躁，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歌声。
“郎在东来妾在西，少小两个不相离；自从接了媒红订，朝朝相遇把头低。低头莫碰豆花架，一碰露水湿郎衣。”
像是旧时候的小调。
“什么声音……”周飞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了，转过了头，指着那个结着红果子的树：“是从那个树上发出来的！”
我往窗户外面一望，看到树上挂着个东西。

第645章 叫灵哥
仔细一看，是周飞刚才拿着的罗盘，给挂在树梢上了，八角被枝叶险伶伶的被勾出了一个花样，眼瞅着能坠地，可偏偏半坠不坠，在风里吹的乱翻，还不好够。
“罗盘？”周飞忍不住就“咦”了一声：“那东西怎么跟我的这么像……”
一低头，他手上的罗盘已经不见了。
周飞脑门顿时就下了汗。
他本身就是跟整天跟邪物打交道的，怎么也没想到，邪物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手里的东西给弄外面去，还不被他察觉——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在这里闹事的，确实不是死人——比死人难对付。
“大老板，这里的东西确实不寻常，”周飞忍不住说道：“我入行这么长时间，还真没遇上过这种邪物……能是什么？”
我答道：“像是挺爱玩儿的。”
有这个本事，能把周飞手里的罗盘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挂上，那把人脑袋割下去，也多费不了多少事儿。
摆明是在戏耍我们。
结合之前死在这里爬着的三个人，那东西难不成跟猫抓老鼠一样，想把人慢慢玩儿死？
大先生慧心独具，这次是挖个什么坑给我跳？
树是木，罗盘是武先生的武器，通“刃”，上了树，再被枝叶一围，正是个“梁”字。
我抬头望向的别墅的屋顶。
这个别墅正房两层，第三层是红屋顶下的阁楼，我顺着楼梯，就到了阁楼下面，而阁楼里面，正发出了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一样。
我一下就把阁楼上的板子给掀开了，正看见了陆恒川站在了阁楼里，微微有些愣神。
周飞在我身后看着陆恒川跑到这里来，大为不解：“小哥，刚才大老板还在找你，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跑到了这里来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陆恒川忙从阁楼里下来了，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之前还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忽然觉得有人推了我一把，就到了这里来了，正想着怎么出去呢，你们就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阁楼。”我问道：“你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照着陆恒川的那双贼眼，不应该啊！
“没看见。”陆恒川摇摇头，又像是反应过来了：“对了，我听见了唱歌的声音，郎在东来妾在西，少小两个不相离……”
“我也听见了，”我答道：“低头莫碰豆花架，一碰露水湿郎衣。”
露水……
“我进来的时候，是碰上了点露水。”陆恒川指着自己的裤腿说道：“在进园子的时候，我上草坪那边看了看。”
果然，他裤腿上星星点点，是湿了。
是因为陆恒川粘上了露水，才把陆恒川给关起来的？露水对那东西来说，大概很重要。
“这是什么意思？”周飞说话也不大过脑子：“难不成，是那个东西是个女的，看白脸小哥长得好，相中他了？”
他的意思是，露水，指得是“露水姻缘”。
我和陆恒川都没搭理他。
“不过，这地儿确实有点出奇，”周飞自觉尴尬，咽了一下口水：“到现在，也没看见那个老头儿的踪迹。”
我手一动，试了试魁道里面的方术——也就是把当地的小鬼喊过来供我驱使，而小鬼都不来——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能阻断死人。
大先生就是大先生，找的地方真不错。
“李千树，好大眼，可惜就是看不见，来啊来啊来捉咱，捉住随你找老头，捉不住你爬着走！”
又是那个声音，跟刚才唱小调儿的一样。
而这个声音的来源也奇怪，我的耳朵已经足够算得上灵，一般分辨声音的东西南北从来不会出错，可那个声音，却是从耳道里面传来的——就好像，有人紧接着自己的耳朵一样。
周飞脾气暴躁，又深谙“人不能怕鬼”的道理，对不知道真相的东西，万不能慌，万不能畏惧，一方面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方面还想靠自己把对方给镇住，立马大声喊道：“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给……”
“通”。
结果，周飞还没骂完，人已经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他一愣，就要爬起来，可努力了半天，人还是在地上“五体投地”的，纹丝不动。
那个模样，像是后背让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根本起不来。
我一皱眉头就要扶他，结果那个声音又从耳朵里面给响起来了：“马猴周，摔马趴，怀里丢个大西瓜，东边爬，西边爬，爬不出门口，回不了家！”
这个声音，显然是在笑。
而且尖尖细细，分不出男女老少，简直跟变声机器里面给发出来的一样。
陆恒川显然也听见了，眉头一皱，就去扶周飞，可拼了半天的力气，也没能把周飞给扶起来：“不行，起不来。”
我伸手去拉，结果周飞就疼的大喊了起来：“大老板，别别别，我经不住，您力气大，我胳膊断了……也起不来！”
我只好把手给放下了，周飞没法子，尝试了一下，竟然能跟蜥蜴似得爬着走，但就是没法站起来。
跟当初那些爬到了门口上的人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周飞顿时也给慌了，赶紧奔着楼下爬：“大老板，反正那个老头儿也不在这里，要不，咱们先出去吧，这里的东西扎手，我叫几个朋友来拾掇，他妈的，不信能翻了天！”
而这一爬可倒好，我们要顺着原路出去，却发现我们来时的路，竟然给变了。
各种摆设移动了位置，看着全眼熟，却硬是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显然，是之前遇上过几次的鬼打墙——我们出不去了。
要是有外人在看我们，估计也能看我们现在正满地转圈子，可我们现在，是浑然不觉的。
这下可闹明白了之前的那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周飞禁不住也骇然喘起了粗气：“他妈的，抓鬼的被鬼压，真是玩儿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你先别慌，”我皱起了眉头：“我给你想法子。”
“大老板，您有法子？”周飞一愣，满脸惊喜：“您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猜出来了。”我站起来，说道：“是个小孩儿。”
只有心智未开的小孩儿，才会这么喜欢玩儿——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周飞的八卦是被“编”上去的，小孩儿才喜欢那种花样子，而爬树摘果儿什么的，都是小孩儿乐意干的。
如果那东西不是小孩儿，他能用许多别的法子来吓我们，只有小孩儿，能这么稚拙。
“小孩儿？”周飞一愣：“您的意思，是小鬼？可这里根本没鬼气啊……”
因为小孩儿心智未开，还没学习到了什么是是非曲直，所以很容易哄，基本让他作什么，就会帮你做什么，要是有人将三五岁的小孩儿练成了小鬼，能让小鬼帮自己做很多事情。
泰国也有这一类的方术，十分出名，但在中国，也是很早就起源的一种法子——郭洋就养，虽然没有五鬼运财之类的厉害，但是干点恶事，还是非常方便的。
“不是小鬼，”我冲着半空就问了起来：“我们冒昧了，敢问，这一位是灵哥还是灵姐？”
半晌，半空之中响起来了一个银铃似得声音：“李千树，好聪明，知道好些旧事情，你是客人随便耍，我是灵哥我做东！”
一听这个，周飞和陆恒川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灵哥？”

第646章 樟柳神
所谓的“灵哥，灵姐”，是旧时候才有的一种东西，其实学名叫“樟柳神”。
这“樟柳神”，是取了年头老的樟树或者柳树，树干上生出来的瘤子一样的地方，砍下来雕刻成的。
自古以来，樟树柳树，都被称为有灵之物，积年老树砍不得，一砍要流血，而那种瘤子，往往也生长的很像是人脸，俗称树胎。
本身材料就是带着灵气的，这个时候，再寻找了三五岁之间的孩子，拘了魂，再照着孩子的相貌，把樟树柳树的树胎给刻成孩子的面庞身材，把魂收进去，祭祀香火上供，立神龛，拿着它当成一个神仙来拜，就是樟柳神。
有灵之后，统称是灵官，樟树上的放男孩儿魂，称之为灵哥，而柳树上是放女孩儿魂，称之为灵姐。
其实制作过程，跟养小鬼是十分相似的，都是在利用孩子，害孩子，但是樟柳神跟小鬼不一样，他吃过香火，受过拜祭，他是个“神”。
虽然类似于“家神”，跟关二爷一类真正的神祇是远远不及的，但也比小鬼什么的高一个等级，不把普通邪物放在眼里，而且，真正的神祇心怀天下，不只你一个信徒，樟柳神不一样，他是你一个人的神，只管你一个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虽然学名叫“樟柳神”，但这“樟柳神”三个字，你是绝对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叫的，你这么一叫，对他来说，是一种蔑称，意思就是知道他不是人，是从树里脱出来的。
俗话说当着瘸子别说矮话，就好比你跟胖子叫死肥猪，跟不好看的人叫丑八怪一样，他一听这三个字，就会被你激怒，把你往死里玩儿，没有过硬的本事，你就绝对玩儿不过他。
所以一旦遇上了樟柳神，你非得跟他们尊称为“灵哥”“灵姐”不可，这算是跟他们攀一攀交情，套套瓷，意思就是认他们跟自己是一类，伸手不打笑脸人，让他们对你能手下留情点。
除了有一般小鬼没有的神通，他们还能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为此，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叫“耳报神”，那就是你能通过他们在耳边的报告，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情。
传说清朝有个县官，断案入神，好些冤假错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里弄了鬼，甚至不可能被当事人之外的人知道是事情，他也信口拈来，而且从来不出一丝差错，当时就能把凶犯给吓的屁滚尿流，扑地认罪。
比如有个罪犯抵赖，说自己没杀人，县官就会让他脱靴子，看靴子里面是不是粘了死者的某种东西——看之下，把死者的耳坠子镶在鞋底子上了，还粘着血。
还有的贼被抓来之后说没偷东西，县官也会让人去某地西门外面三步远往下挖十铲子，准能把东西起出来，让凶犯抵赖都抵赖不起。
当地人都说县官是个神仙，其实，是县官的乌纱帽下长期住着一个樟柳神，审案子的时候，樟柳神就会告诉县官，这些凶犯心里想，却不肯说出来的东西——他们能看透人心。
这也是县官偶然从一个供养樟柳神的术士那里得到的，后来县官死了之后，还因为杰出的政绩，被当地人供成了城隍爷，这樟柳神作为“帽下幕僚”，也名噪一时。
还有的人供奉了樟柳神之后，指示樟柳神去富户家里闹腾，这样富户求助，放樟柳神的上去接榜应聘，跟阴面先生的“恶化”是异曲同工。
所以樟柳神虽然厉害，就是因为心智不开，不会评断是非曲直，信徒求什么，它们就会给什么，不管受害的怎么样，是跟其他神灵惩恶扬善最大的区别。
这也不能怪它们，它们一开始，也是很可怜的受害者，还没懂什么人情世故，就已经死在木头上。
而供奉樟柳神也需要很大的精力和祭拜，你不敬着，它没有神的待遇，就没有神的本事，比小鬼难养很多。
所以，慢慢的供奉樟柳神的就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更简便的“养小鬼”取代了樟柳神，樟柳神也就绝迹了。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上。
《窥天神测》里面也说过，樟柳神吃香火，属神，能不跟他闹翻就千万不要闹翻，最好采取怀柔政策。
而樟柳神除了吃香火之外，还很喜欢吃露水，之前陆恒川把不少露水粘到自己身上了，就等于得罪了樟柳神——你把人家点心给打翻了，自然要把你关到阁楼，作弄作弄你。
我不禁寻思了起来，这个樟柳神是怎么来这里的？是被养樟柳神的放在这里“讹诈”的，还是大先生放在这里的？
一般要樟柳神留在某地，需要屋主人的头发丝，把木头本体拴在某个地方，意思就是屋主人把命交给您，求您留下来，给它最高的敬意。
既然樟柳神在这里坐镇，它比较“独”，就会给自己划一个地盘，不许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近，所以这里干干净净，一点鬼气都没有。
要是大先生放这里的，时间就对不上，这里闹鬼死人的时候，大先生还在北派好端端的当大先生呢，绝不可能想这么长远。应该也是大先生受伤逃到这里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再借用这个樟柳神，把我坑一坑。
可怎么个坑法呢？靠着樟柳神这一招“鬼打墙”，让我一辈子留在这里，也爬在门口死了？
周飞和陆恒川虽然一开始没想到能是这么稀罕的东西，但关于樟柳神的基本常识他们也还是懂的，一听“灵哥”瞬间就明白了，同时也都露出了“棘手”的表情。
我则继续跟半空说道：“那就谢谢灵哥了，既然灵哥要做东，我就厚着脸皮，问你几个问题。”
灵哥一听这个，却反口说道：“大眼仔，别着急，跟着灵哥玩儿游戏，高兴我就告诉你，不高兴……嘻嘻嘻……”
虽然是在笑，可是这个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威胁，阴森森的，让人浑身瘆得慌。
陆恒川的死鱼眼一凛，周飞浑身打了个冷战。
从这个灵哥刚才那一句“找老头”，显然他就看出来我的目的和想法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他哄高兴了，于是我就学着他的腔调说道：“灵哥灵哥谢谢你，不知要玩什么游戏？”
“看你倒还算伶俐，那我就来告诉你，”那个银铃似得声音愉悦的响了起来：“论起聪明才智来，咱们且得比一比，我躲你找在哪里。”
他是想着捉迷藏——啊，估计看我之前那么快就找到了陆恒川，有点不甘心。
“可以。”我贴上了这个韵脚。
“嘻嘻嘻……”那个仿佛响在耳道里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一点余音袅袅的在耳边响了起来：“来呀来呀……”
又是刚进门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种风，从我身后窜过去了，速度特别快，我连方向都没觉出来。
“那个是樟……”周飞见那个声音没了，急急忙忙就想说话，但一想，这话不好说出来，赶紧又转了口：“是灵哥……我这辈子，只听过，没见过。”
“现在的人们功德都能用买的了，自然不养这种灵官了。”我答道：“没人指使，自己行动，估摸着，是供养它吃香火的人没了，自由了。”
从这个樟柳神的能耐来看，它被供养的时间少说也得百十来年了。
“你真要跟它玩儿？”陆恒川皱起眉头：“你玩儿的过灵官吗？”

第647章 玩游戏
“不玩玩看怎么知道。”我摆了摆手：“你还真别看不起我，小时候我跟米其林他们一起玩儿，不管什么游戏，九成是我赢。”
“你们都玩儿什么游戏？”周飞一听，也来了兴趣：“捉迷藏？”
“不是，”我答道：“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什么的。”
周飞一下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你别担心。”我蹲下拍了拍周飞：“先委屈一下，你等着，游戏赢了，我先请灵哥放了你。”
周飞连忙点头：“谢谢大老板，我就知道，大老板的本事在这里，准赢！”
“所以，你怎么打算的？”陆恒川望着窗外的天空：“现在这里有鬼打墙的阵法，你出去都出不去，怎么找？”
“试试看呗。”我心里却已经是有了主意了。
之前看出了一个“梁”字来，这个字，三点水在左上，兵器在右上，底下是个树，那也就是说，解决方法跟那个红果树有关。
我问陆恒川：“那是什么树？”
“花楸。”陆恒川说道：“九月十月结果子，能做果酱，你吃？”
这我倒是没兴趣。
“走吧，那你研究什么，我跟你找去。”陆恒川看我光看树，禁不住也有点着急，踹了我屁股一脚。
我摇摇头：“你懂个屁，我告诉你，不用找，现成。”
“现成？”陆恒川皱起眉头：“在哪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别说，陆恒川经常卖关子，我偶尔卖一卖，还真挺有意思的。
陆恒川眉头直跳，像是在强忍着上前揍我的冲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竟然角度互换了——一开始，他入行早，比我经验丰富，解决生意上的难题，都是跟我话到嘴边留半句，现在他的报应也来了。
“你赶着投胎啊？人家灵哥都没给我限制时间，你纯属皇上不急太监急，”我翻了个白眼：“对了，你说那英国卫裤，一直也没给你买……”
“滚。”
“我听你的，这就滚，”我还真转了身：“你可别叫我，我先睡一觉。”
“你不着急，还睡觉？”陆恒川几乎炸了毛：“不要紧吧你？”
“这事儿着急没用，你懂个屁。”说着我看向了匍匐在地的周飞，宽慰道：“你也正好顺势休息一下。”
确实是“顺势”。
周飞嘴角直抽，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我，我听大老板的……”
“你也是，”我回手打在了陆恒川肩膀上：“好好想想英国卫裤的事情，多给自己上点心。”
“我说了，滚。”
陆恒川那个癫痫似得表情看多了，觉得还挺好看的。
“好好好。”
进了一扇门，随便找了个床躺下了，顺手拿床头的古董闹铃定了个闹钟，接着沉沉的就睡着了。
有樟柳神保护的地方就是消停，这一睡，比在三鬼门里还舒服点，很快就浸入了梦境之中，好像很多之前死活放不下的事情，我现在都给放下了。
这个感觉挺好的，解下行囊，轻装上阵。
不是我的，我再也不会去奢望了。
“这一个没有了，咱们还可以有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像是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绝望和悲怆：“为什么是我的孩子？如果非得死一个，让我死行不行！”
这个男人十分英气，而女人长得很漂亮，眉眼之间，跟我有点像。
这会儿男人满脸心疼和为难，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看意思不会动摇，而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是我曾经在“存思”之中见到的，我爹和我娘。
对了，上次是见过，我爹想把那个襁褓之中的我给抱走，我娘死活要拦着，听这个意思，难不成是想着把我抱去送死？
恍恍惚惚想起来，顾瘸子说过，济爷探魁首的时候，我们李家大宅正在办丧事——给一口婴儿的小棺材。
眼前逐渐清楚了一些，看得出来，襁褓里的那个孩子还伸着胳膊蹬着腿，一副虎头虎脑的样子，活的这么好，为什么要死？
“他要是死了，咱们李家其他的人都不会死。”我爹看着我娘，伸手就想擦掉我娘的眼泪，却被我娘侧过脸给避让开了。
我爹的手悬在了半空，半晌才落下，他可能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语气：“不能为了他一个，搭上整个李家。”
“他要是活着，也只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子，最多，不让他跟蛊沾边，不让他跟你们这一行沾边！”我娘低声说道：“我不信，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大哥家的国庆怎么就……”
“你这是什么话！”我爹的声音一下就凌厉起来了：“他跟国庆不一样！”
我娘瘦弱的身体被我爹这一声吼，禁不住颤了一下，我爹显然也心疼，这才柔了声音：“你听我说，咱爹已经测出来的，这个孩子，真的是……”
我爹的话说到这里，忽然一阵响声就猛地炸了起来，把我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给盖下去了，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对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发愣。
我他妈的这是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哦，对了，想起来了，我是跟樟柳神约好了，我到时间找它了。
抬手把闹铃给盖下去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我抽出了鲁班尺，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就是那个花楸树。
踩在了窗台上，我很轻巧的就跳到了那个花楸树上，除了树叶子“簌簌”的微微一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顺着树干往上攀，我扬起了鲁班尺，挂在了最高的树杈上。
一轮月亮挂在天上，带着点浸浸然的寒意，把周围的天空也染上了淡淡的月辉，我忽然来了诗意，心说天这么大，月亮却只有一个，它会不会也很寂寞？
你娘，我有时候自己都崇拜自己，真有文化。
同时也意识到，我真是闲的蛋疼。
伸手抓了抓蛋，以更紧密的姿态靠在树杈上，定了心神，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太剧烈的情绪会让以捕捉人心的樟柳神感觉到，我就当自己也是一跟树枝，跟花楸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的夜，其实是非常凉的，露肉的地方慢慢的就浮起了鸡皮疙瘩，我感觉的到，几乎要有露水凝结在我身上了。
没错，我这一趟来，是为了露水。
这樟柳神如果有人供养，那主餐是香火，点心是露水，眼看着现在这个樟柳神是个“野”的，那他只能吃露水。
照着小孩儿的性格，会先吃最好的，凡事掐尖，很少会有小孩儿从坏的吃起——这其实是很聪明的法子，谁知道轮到你最珍视的那个最好的时候，它会不会坏掉。
而最好的露水，应该就是最高处的露水。
“梁”字，正是树上，水，兵刃，树上，那不就是结在你兵刃上的露水之意。
鲁班尺寒浸浸的，更容易接到露水。
我也不用找它，只用等它。
果然，不长时间，我就听到头顶上簌簌一动，像是有个什么东西从半空落在了树上，重量听上去跟个小鸟差不离。
接着，就是蹦蹦跳跳的声音，显然，是在找最好的露水。
“咦？”那个银铃似得声音像是有点意外的响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好。”
眼瞅着，我的鲁班尺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给动了一下。
“啪嗒。”一道露水从上面滑下来，正打在了我额头上，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之前从没看见过的东西。

第648章 你找我
是一个小孩儿——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儿。
那个小孩儿也就一个手指头那么大，可粉妆玉琢，五官清秀，很像是过年时贴在灶头上的肚兜娃娃。
难怪在传说之中，县官能把樟柳神放在乌纱帽里，耳报神能对着耳朵说话，个头确实很小。
眼瞅着那个小娃娃上蹦下跳，正高高兴兴的去喝鲁班尺上的露水，一边喝一边还咕咕哝哝的唱歌：“李千树，能捣鬼，现在还没找到我，看看今天谁捣腾谁！”
说着，叽叽咯咯的自己笑了。
“找到还算你运气好，找不到让你耍猴瞧！”
说着，它甚至在树叶子上翻了好几个跟头，轻盈的跟体操运动员似得。
“灵哥，你输了。”我等他高兴的差不多了，才懒洋洋的抬起头来：“我找到了。”
这话一出口，那小娃娃显然是给吓了一跳，加上树叶上本来就因为露水，而特别湿滑，他一个没站住，直接从树叶上给滑下来了。
我见状，赶忙伸手要去抓他，可他下坠的速度很快，我一脚蹬在了树干上——这个花楸树的枝干很柔软，有挺强的弹力，让我直接冲到了树下，就在灵哥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好险把它捧在了手心里。
而一股子血腥气透了出来，我这个力道用的又急又快，自己身上和手上搓破了好几块皮。
灵哥见状，慌慌张张的就在我手心上给站起来了：“好你一个李千树，横冲直撞好速度，我可一直作弄你，你怎么还是能大度？”
“人摔破了皮，总还会好起来的，”我皱着眉头，看了看淋漓的血：“可灵哥要是碰到了泥土，恐怕不好办。”
樟柳神是最喜欢干净的，所以才会吃露水，如果碰到了泥土，会对他们的灵性产生很强的伤害。
那灵哥一听，表情一下就不安了起来，显然，知道我是为了他考虑，是不好意思了。
“李千树，有点傻，为了一个其他人，自己摔个大马趴。”
声音还是银铃似得，只是带着点害羞。
我憨厚一笑：“灵哥，你看我也玩游戏了，也赢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咱们一起游戏，三局两次算胜利！”灵哥一听，显然是有点不服输的意思，在我手掌上蹦跳了起来：“这一次是算你赢，下次再玩可未必！”
好家伙，这是要玩儿赖啊！第一次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三局两胜呢？
不过小孩儿也就是这样，跟他讲道理，也不一定能讲得通，现在既然已经定了三局两胜了，再赢一次就行了。
于是我就说道：“灵哥，一开始，你没说三局两次啊？”
灵哥自知理亏，挖着自己针眼儿大的耳朵假装听不见。
要的就是你理亏，我顺口就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是你的地盘，那自然就是要听你的了，但公平起见，第一局玩儿什么游戏你说了算，第二局我说了算，行不行？”
灵哥一听觉得很新鲜，毕竟之前跟人玩儿游戏，被他抓壮丁的吓都吓的不成人形，哪儿还有心情制定规则——好比之前死的那三个人，恐怕就是玩游戏的牺牲品，而这次我不仅各种配合，还能提出新意见，灵哥当然更有兴致了：“你说说看怎么玩，我玩儿你一个转团团！”
口气挺大啊，正合我心意，于是我就接着说道：“那咱们这次，不如玩儿个找东西的游戏，看谁先找到那个住在这里的老头儿，怎么样？”
“那个老头儿？”灵哥一听这个，表情瞬间有点僵。
显然，他不乐意。
卧槽，难道他作为一个樟柳神，还能怕什么？
这个时候，最好激他一下：“灵哥，你好歹是个神仙，怎么，拿着个凡人没辙了？”
按理说，小孩儿的气性，应该是说我怕什么，找就找。
可灵哥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老头儿是好找，就在屋中坐，可我答应了，看破不说破，问我为什么，我也怕惹祸……”
我心头先是一震，你娘，大先生果然就在这个地方！这下可算是来着了，还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过……
“惹祸？”我皱起眉头：“什么祸？”
灵哥不开口了。
“这倒是没什么，我这次来，也是为着那个老头儿来的，”我循循善诱：“这可是灵哥你的地盘，还能让哥死老头子给占了？我来给你帮忙，只要是找到了那个老头子，什么祸，我来扛，你看怎么样？”
灵哥抬起头来瞅我，看意思有点半信半疑：“看你一个大高鼻，没事就会吹牛皮。”
“怎么是吹牛皮呢？这样吧，明天咱们就来玩儿找老头儿的游戏，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吹牛皮了。”我接着问道：“怎么样？”
灵哥犹豫了一下，撩起了绿豆大的眼皮：“老头儿跟我言在先，他反正不能进游戏，真要是让我说什么，除非让我输给你。”
大先生还跟你有了什么约定了？老奸巨猾，真是什么都能算出来——知道我会利用樟柳神。
不能来找大先生，那能玩儿什么游戏呢？
这会儿我忽然看到了，灵哥脖子上确实是带着什么东西——应该是一根头发，也就是把灵哥留在这里的束缚。
我这就反应过来：“灵哥，你为什么留在这里，是不是因为，走不掉？”
灵哥一愣，粉妆玉琢的小脸露出了一种有点悲哀的神色来：“是人都说神仙好，神仙也有神仙恼，人活一世没有了，神仙万代被谁瞧？”
他这意思，像是很孤独啊。
“你不乐意就算啦，”我顺口说道：“那这样吧，昨天是我找你，今天你来找我，咱们换个个儿，你看怎么样？但是玩之前说好了，从天亮开始，你得给我五个小时的时间躲藏，中间你不许看，要不然，就是耍赖。”
“好！”灵哥很高兴。
这样，三个小时灵哥不来看我，我就能随便翻弄这个别墅了，不信找不到大先生。
我们说好了，灵哥一翻身，就隐藏在了这黎明之前的黑暗里，我则回身就往别墅里走，这会儿赶回去，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刚上楼梯，不知道哪里就晃出来了一个人影，我下意识就要拿着鲁班尺把他给放倒了，忽然发现这个人影有点眼熟。
接着，人影说了话。
“跟灵哥说好的游戏不玩儿，上哪儿拱树根去了？”原来是陆恒川跟个鬼似得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冷冷地说道：“拱出什么来没有？”
你娘，我悻悻然的把身上的土拍了拍：“你懂个屁，老子不仅去玩儿游戏了，而且赢了。”
陆恒川一挑眉头：“赢了？”
我就把事情给说了一边，陆恒川一边听一边皱眉头：“那下一个游戏，你能赢吗？”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输过。”我一撇嘴：“你见过？”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看你现在看你个野猪样，平时自诩身手好，今天怎么弄的跟癞皮狗似得？”
我踹了他一脚，他躲开了。
你知道个蛋，这叫什么，这叫苦肉计。
照着我的反应能力，当然能轻轻松松的把灵哥给接住，但是你轻而易举的接住，跟你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把自己弄出一身伤，卖了老命的接住，哪一个得到的人情更大？
灵哥是小孩儿，当然不懂这么老大的人情世故，只知道你为了它才受了这么一身伤，能不感动吗？
小孩儿，当然是看谁对他好，就喜欢谁了，但凡让他喜欢了我，其他的事情还不好说？
不过，灵哥既然是耳报神，那你在这里说什么，他都能听见，这话我可不能跟死鱼眼说出来耀武扬威，装逼有风险，只得埋在心里，深藏功与名。
“反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649章 地下室
说着，我就想上洗澡房里去冲冲一身的泥。
“等会儿。”死鱼眼忽然说道：“我再问你一件事儿。”
“有屁快放。”
“这次抓大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回头瞅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上次你也说了，杜海棠他们找你，是想着让你把大先生身上那个不好的东西给赶出去，意思就是，他们不想让你伤到了大先生。”陆恒川缓缓地说道：“这次你找到了大先生，是不是下手得留点分寸？”
要不说死鱼眼鸡贼呢，杜海棠他们的意思，确实就是让我留点分寸。
把那个“不好的东西”赶出去，但是不能伤害了原来的大先生。
“现在，我看附在大先生身上的，肯定是之前那个，本来已经躺在棺材里面的魁首。”陆恒川说道：“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多黑先生的东西，又对三鬼门那么熟？这种人，你觉得好对付吗？”
“你这不是屁话吗？单对付他，靠着我身上的三级鸟，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但是要一边保护，一边治理，那就……”
那就不太好办了。毕竟我得手下留情，人家要全力以赴。
“所以这事儿你心里得要有个谱。”陆恒川说道：“而且，大先生将你弄过来，不就是为了要你的三脚鸟吗？咱们先说好了，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子的三脚鸟真的被大先生给拿出去，那老子才是真正打不到狐狸弄一身骚，自己的命搭进去不说，还会培养出一个新的“灾”来，真要是这样，真正的大先生和我爷爷他们那一辈子人遭的罪就白遭了。
“我知道，我心里有分寸。”我答道：“先找到他再说。”
“上哪找？”陆恒川瞅着我：“这地方到处都是鬼打墙，好找吗？”
其实我没跟陆恒川说，这个地方确实是有鬼打墙，就是灵哥之前自己弄的。
但灵哥弄出来的鬼打墙，跟一般邪物弄出来的差不离，任何一个先生都能给破解开，之所以连我们三个老油条也给迷在这里，真正的法门就不是鬼打墙了。
这是《魁道》之中的一个方术，叫“斗转星移”。
这个方术，就好比走夜路的人辨别方向，参照物一般是天上的星星，可如果天上的星星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变了位置，那你自然会走到岔路上去。
我们之前在那个荒宅子老太太的事情里也遇上过鬼打墙，原理跟这个斗转星移差不多，就是你的参照物变了，你就只能照着人家预设的路走。
特别熟悉的地方还好说，初来乍到的地方，斗转星移百试百灵，能把人困在圈子里面一辈子。
除非，你的能力，比那个施方术的人强，好比俩人掰手腕，一方把一方给冲开。
而我和大先生两个人都精通魁道，而他活了那么长时间，经验比我丰富，我其实是站在劣势上的。
但我还有个赖以为生的优势，就是我的心眼儿比较活泛。
很多蛛丝马迹，我能看出线索来，靠着这个，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老东西。
“你让我再睡会儿觉，”我摆了摆手：“睡好了精神气足，再想不迟，再说了，现在天这么黑，能看出什么来？找也是白费功夫，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陆恒川这才不吱声了。
结果，我刚要开门进屋子里去，陆恒川忽然就来了一句：“能活着，就别死。”
你娘，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其实是非常感人的，好像古惑仔们上街决斗的时候，跟自己兄弟喝的最后一杯。
我顿时心里一暖，回头刚想说一句比较燃比较有斗志的人跟他互相激励。谁知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其实你死了也行，陆茴就能重新找个男人了，就是烂摊子我们陆家还得跟着收拾，太麻烦，所以你还是别死了，反正都是祸害，做生不如做熟。”
说着，施施然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死鱼眼就是他娘的走的太快，不然老子分分钟踢爆他的蛋。
回去再睡觉——其实我有点像继续去做那个关于我小时候的梦。
可惜这一次，两眼一抹黑就着了，连个屁也没梦见。
再次醒过来，是被阳光刺眼给刺醒的，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你娘，忘记设闹钟了，跟灵哥越好了是天亮之后的三个小时，现在几点了？
一瞅表，应该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了。
真是草他大爷了，这不是阴沟翻船吗？
我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急匆匆的就爬起来了。
我坚持在天亮了之后找，就是因为“斗转星移”只能是“斗转星移”，没法拿着太阳怎么样，我现在要找到这个方术的漏洞，就要拿着太阳光来做参照物。
结果一开门，绊在了一个东西上，直接把我绊了一个趔趄，因为反应能力快，我身子一正还是站稳了，刚想骂街谁给我搞了个绊脚石，低头一看闹半天是满地乱爬的周飞。
周飞被我这么一绊，也差点没滚下去，正在满口叫苦：“诶呀我的肋骨……”
我只好蹲下来：“没啥事儿吧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飞疼的直不起腰，像是个炸虾：“我就是，过来看看，大老板有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这么说着，我正好顺着这个角度，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面前，正好是那大片的镜子墙，镜子墙里本应该映出我和周飞两个人的身影，却有一个小部位是弯弯曲曲的。
我没顾得上周飞，奔着那片镜子就过去了，伸手摸上去，却摸的很有点奇怪……像是手能伸到镜子里一样。
“大老板，你在摸什么呢？我是不是妨碍你了？”周飞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就走……这就爬……”
“没有。”我嘴角一勾：“你帮上我的忙了。”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斗转星移里面的一个漏洞。
这个法子，其实跟红手绢他们用的幻术差不多，让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东西，好比变魔术的时候，你手里四个果子，另一只手一过，只剩下了一个，其他三个不翼而飞，那其他三个，其实是被另一只手的手掌给勾住了——人只会关心自己想关心的那些东西，其他的，顾不上。
我一手伸了过去，真从镜子里给穿过去了，接着身子往里一顶，眼前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我面前，根本不是什么镜子，而是一个楼梯！
一个同样铺着酒红色地毯的楼梯！
“诶？”周飞瞅着我跟变戏法似得，搞出来了一个楼梯，也愣了一下：“大老板……那，那还有个密道？”
“不是密道，这个楼梯其实是好端端的摆在咱们眼前的，就是咱们因为方术的原因，看不到。”
而一旦摸过去，那这个方术也就因此而“破”了，自然不再起作用，能让我们清清楚楚就看到。
这个楼梯我没什么印象，不管怎么样，下去看看。
周飞好奇，也跟着我爬了下来，别说，动作现在已经很娴熟了，估计上街卖艺没问题。
下了这个楼梯，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有点像是一个地下室。
而这个地下室里面并没有什么潮气和霉气，就是说这个地下室应该是经常打开的。
大先生，难道这一阵子，就躲在这里了？
顺着楼梯往下走，可楼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在拐弯，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走廊和房间。
他妈的，大先生是鸡贼，这楼梯上，也动手脚了？
“大老板……”周飞忽然带着点紧张说道：“咱们，要是万一一直爬着楼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怎么办？”

第650章 返魂香
看上去确实是个无穷无尽的楼梯，我伸着脖子就喊了一声：“喂。”
周飞被我猛然这么一喊，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道：“大老板，我知道你厉害，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可别……别引出什么来，毕竟这个地方，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好。”
“你放心。”我答道：“该来的逃不了，不该来的不用逃。”
我之所以喊一声，其实是想着看看，这里到底是有多深。
一般来说，如果真的跟我们看到的一样深，它的回声是从上下传过来，而如果它并没有这么深，就会横向的从走廊上传过来。
我耳朵比一般人要灵的多，能分辨出许多细微的声响，通过声音测量情形虽然未必特别准，但已经是现在这情况最好用的法子。
这个“喂”一喊出去，我侧耳倾听，就听出来了，我的声音确实是左右而来的回声，说明我们一直在楼梯上转圈子，正路，应该是上左右走。
我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了墙。
“大老板，你……你摸到了什么没有？”周飞紧张兮兮地问道：“这个地方，哪儿都透着一股子不吉利。”
是倒是。
“你在这等着我。”因为被灵哥压的不能动，我跟周飞说道：“等着我，我找到了出路，就回来接你。”
周飞一听自己要被丢在这里，禁不住也有点紧张：“大老板们……我……”
“你就放心吧。”我吸了一口气，找好了刚才在回声之中认的位置，腾的一下就从楼梯栏杆上翻身给跳下去了。
如果这个楼梯真他娘的长的没有尽头，老子一定能摔死。
但正因为没有回声，那我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跟我想的一样，我非常容易的就落在了平地上，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面墙。
楼梯上的鬼打墙看来是闯出去了。
鬼打墙其实跟科幻小说里面的空间错位有点像，你像是闯入到了另一个夹缝空间，就算相隔咫尺，喊他他也听不见，在他面前转他也看不见你。
这会儿我跟周飞，就是这个情况。
我也没叫他，顺着墙壁就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把鲁班尺探了出来。
跟陆恒川提醒我的一样，我也知道，能不伤他，就不要伤他，真正的大先生不仅没罪，而且有功，能顺利把去除不好的东西，和保护真正大先生这两件事一起做成当然好，但如果别无选择，我可能不会牺牲自己保全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得到了我身上的三脚鸟，会让更多的人倒霉。
就好比当年，那个被三脚鸟连累的魁首。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可能牺牲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但我经历的一切教给我，有时候，不应该的仁慈，其实是可怕的帮凶。
我身上有三脚鸟，我牺牲不起。
这里没有光，我就算有这样的眼睛，也是费了很大的努力，才勉强看到眼前的情形——堆着很多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没摸出来，但正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个视线——对方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就是感觉的出来，有人正站在我身后。
你来了。
“你来了。”
黑暗之中，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没说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抄起鲁班尺就扫了过去，那个身影飞快的闪避了过去，我辨别的出来他闪到了什么方向，立刻追了上去。
大先生的伤应该已经完全好了，动起来的速度快的吓人。
我一直有点纳闷，大先生的这本事，真的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吗？
要论勤学苦练，小白也是其中的典范，他的身手几乎已经成了普通人里的极限，他一开始能跟我势均力敌，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跟我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三脚鸟侵蚀我侵蚀的更厉害了。
一股子杀气从我身上慢慢的弥漫了出来——这种棋逢对手，让我格外有斗志。
大先生在黑暗之中腾挪闪跃，我从没拼的这么过瘾过。
“铮”，鲁班尺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微微往回一弹，而大先生趁着这个功夫，对着我的脚就踢过来了。
我往后一躲，没成想脚一下就给空了。
你娘！
我刚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要掉到什么东西里面——陷阱？
我说呢，一直把我往这里引，还真是跟咸鱼逗猫似得！鲁班尺当的一下插在了我刚才站的地方，我整个人是悬空着的，用屁股想也知道，真掉进去，里面不定有什么正在等着我呢！
挺熟悉的一股药材苦味儿——这陷阱底下有丧芝散。
都说丧芝散难找，可我是纳了闷了。你们这都是从哪儿批发来的？
知道我没顺着他的心意掉进去，大先生似乎有点失望，于是他手里扬起了什么东西，就要往下撒。
我当时就愣了，你特么下手也太狠了！
他之所以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借着樟柳神的能耐，让这里得到了樟柳神的保护，其他人进得去，出不来。
而进了别墅，又是魁道里的斗转星移，就是在这用丧芝散等着我呢！
看得出来，他上次去三鬼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想做的事情，不在三鬼门，也能做到了。
我想起了那个有点眼熟的小盒子。
我反应过来，把鲁班尺狠狠往下一压，鲁班尺韧劲儿大，一个力道借过去，就把挂在鲁班尺上的我给弹了起来，我随着这个劲儿，重新跳到了上头，一脚扫在了大先生脚底下，劈手就把装着丧芝散的袋子给抢过去了：“你毕竟是老了，花招也就这么几样……”
我伸手就把丧芝散袋子扔回到了那个陷阱里面，大先生手要动，我觉出来，一鲁班尺就压在了他手上：“你想被我抓回去，还是跟我拼个你死我活，随你。”
大先生怔了怔，忽然说道：“最近三鬼门怎么样？”
这个话题转的有点猛，刚才还一决死活，这么一会儿闲话家常了？
但我一边警惕他，一边说道：“都挺好的，你惦记哪一个，我可以告诉你。”
“不必，就是有点怀念。”大先生的语气轻轻松松的，就跟之前在上头跟我一边看鱼一边聊的一样。
我心里没底：“你斗不过我，别垂死挣扎了，跟我走吧。”
“你带着我上哪儿？”大先生微微一笑：“下鬼棋？”
我一愣，鬼棋……鬼棋跟他一个样子，看得出套路，看不出谜底。
“我后悔学那种东西了。”
我答道。
“这可不像以前的李千树，”大先生还是笑：“你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后悔。”
“我只看以后，不看从前。”
我手一重，拉着大先生就往外走——我没法跟你再玩儿幺蛾子了。
可我隐隐约约，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大先生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给抓到？
我本来以为不死也得拼掉半条命，难道，他真的老了？
但正在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子很奇怪的味道。
不是丧芝散，是一种香气。
我闻到过这种香气吗？不记得了……只是这个香气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给人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异样的恐惧。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个玩意儿，是不是那个……”
返魂香？
我脑子里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大先生想抓我，不是想要三脚鸟，他想要的是，我这个带着三脚鸟的身体……
他想跟我，换魂！
这样一来，他做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第651章 放把火
你娘，难怪在阴间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我当时就觉得他出现的时机不正常，简直是自投罗网，逼着我把他的罪状给说出来。
本来阴间就在查那些倒卖功德的事情，眼看是躲不过了，在阴间借着我的口，在干爹面前让我把他的罪状全都陈述出来，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即将被抛弃的身份承担一切，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吗！
现在看来，确实是想着自己把罪责在阴间里展示出来，把矛头全引到了自己身上——当然了，我就知道这不是他敢于承担，或者是不忍心把黑锅甩给我，他是巴不得阴间的人把一切坏事全堆到他身上，他这个身体，本来也不想要了！
就跟寄居蟹的壳一样，他要扔下旧的，换新的，拿旧的当替罪羊简直太方便了。
难怪在阴间，他看着我眼神充满欣赏——他是在欣赏属于自己的新躯壳呢！
掉下阴河，遇上了那些白塑料袋之后，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被撕咬，而是要保护我，不是因为他关心我，他关心的，是我的这个目标身体。
而我呢，这么想起来，不管是人人拥戴的北派二先生，还是手握三鬼门的魁首，都是他给我的——他之前指使“我兄弟”去北派杀他演戏，就是为了逼我跟北派反目成仇，去做魁首！
本来，身体就老迈了，用起来没有年轻的好，外带我还有三脚鸟，我的身份，是魁首。
现在魂通过返魂香，跟王德光唐志鹰一样的换过来，他拥有了我的身体，那就什么现成的都有了！
所以，他莫名其妙的让我成了什么大老板，把那些买卖都转给了我。
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有命拿，也得有命吃。
好一个老狐狸，我这一步一步，感情都没逃过你给我挖的坑！
他当时豁出去这一切，就是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打算在三鬼门内找到了返魂香之后，当时就跟我换魂的，所以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绝了，就等着最后这一哆嗦了。
没成想，胖先生和杜海棠杀到，把他给赶出去了。
我后心一股子冷汗，草他大爷，当时如果不是他们，我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返魂香……当初“我兄弟”去杀唐志鹏，不就是为了抢他们的返魂香吗？
布局够周密的，就像是一个网铺在地上，等我进去了，慢慢的，越收越紧！
而把我引到了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有灵哥在，没谁能进来捣乱了！
他妈的，老子要是真让你给换了魂，那也太窝囊了！
我回过身就要去把返魂香给抢过来，可大先生往后一退，“嗤”的一下，就要把返魂香给点起来了。
这货我也只是听说过。具体怎么用，我还真不知道，但这个香气让人禁不住就有一种窒息感，而且特别发慌，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你的喉咙，要把你从自己身体里跟挤奶似得挤出来。
你大爷了……我拼了命想挣脱开那个香气，但正在这个时候，一股凉意不知道从哪里给穿了过去，把浓郁沉重的香气给冲淡了一些，喉咙的压迫感一松，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那一阵风，有点熟悉，是……
“李千树，好笨蛋，没有本事藏多远！我找到你了！”
是灵哥高兴的声音！
对了，我和灵哥，正在玩儿捉迷藏的游戏，这个时候，肯定是到了他找我的点儿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感觉的出来，脚底下碰到了什么东西，凝气上足，一脚就把那东西给挑了起来，对着大先生就踢了过去。
大先生的身手不在我之下，自然是要躲过去的，就等他这一躲，人本身就离着我远了，东西扬起来的风就把香气冲的更淡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种可怕的感觉终于下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把脚底下那些东西陆陆续续的都给踹过去了，风扬起来，同时灵哥一下钻到了我耳朵里，不停的说着：“李千树，好笨蛋，没有本事藏多远！我找到你了！”
我带着灵哥就往外跑。
要是能找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就不用怕这个老东西了。
灵哥也不知道我要上哪儿去，一个劲儿的还在我耳边乱喊，我听得到大先生正在往上追，可他到底没有我快。
我冲到了楼梯上面，一脚就对着门给踹了过去，大片的玻璃支离破碎，落在了楼梯下面，稀里哗啦下雨似得往下掉玻璃碴子。
大先生就算不重视自己现在的身体，可事儿没成之前，也还是不能死的，只能躲过去了。
而那样封闭的地方，老子是长了心眼儿，再也不会去了。
这会儿周飞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大，大老板，您没事啊？”
我一看见他，心里稍微才踏实了一点：“你没事了……你能站起来了？”
周飞赶紧点头，说道：“灵哥大发慈悲，把我给放了……”
“壮周飞，大块头，身上力气用不休，可惜遇上小灵哥，满地爬来满地溜！”灵哥因为赢了这一局的游戏，高兴的了不得，在我耳朵里就唱了起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盯着漆黑的楼梯下。
现在大先生肯定没吃到什么好果子，这斗转星移的劲头已经拼不过我，也下去了，我重新看清楚了周围的形势——跟我们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倒是一样的，大门也还在老地方，看意思，是能走出去了。
“什么声音这是？”这会陆恒川听到了我踢开玻璃的声音，也从旁边房间给跑出来了，皱着眉头就盯向了楼梯口：“你是来跑买卖的还是来拆迁的？”
“你别废话了，给我帮忙，把窗帘和沙发套子给我弄过来。”我把打火机逃了出来，盯着楼梯口。
“你要干什么？”陆恒川一皱眉头：“说你胖你就喘，还真拆迁？”
“快点！”
周飞害怕我，自己已经开始去弄沙发套子什么的了。
陆恒川也知道我要的着急，没有多问，也跟周飞一起去弄，这个别墅本来就是欧式的装潢设计，布料用的特别多，我把那些厚重的丝绸天鹅绒摆在了楼梯口，用打火机点上了。
陆恒川和周飞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干什么？”
“废话，你们看不出来，我要放火？”
我声音的狠厉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这老东西现在还在底下躲着呢，我肯定是不会再下去了，叫他，他也未必出来，那我就放火点烟，把他给我熏出来！
“你之前答应了杜海棠他们……”陆恒川一皱眉头：“这样会不会……”
“不会。”
我声音一沉：“他出来了之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该了断的，我今天非要全了断清楚了不可。
果然，烟雾很快就蒸腾起来了，连周飞和陆恒川都怕熏，跑到落地窗旁边去了。
灵哥在我耳朵里面也像是着了急：“李千树，大脾气，怎么来的这么急？不是你的房子你也烧，难道你想吃烤鸡？”
我倒是想吃烤鸡呢！
可灵哥见我不回话，一心一意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显然很不高兴，在我耳朵里面跳的更欢了：“李千树，告诉你，这个房子是我滴，真要出点什么事儿，第一个要拾掇你！”
对了，灵哥是木头刻出来的，怕脏也怕火，我立刻说道：“你放心，我只点烟，不放火，火势起不来……”
话说到这里，楼梯口就冲出来了个东西，要把这些燃烧的布料给捅开。

第652章 烧出烟
我精神一振，好哇，出来了，我鲁班尺一扬，一点没手软，眼看着鲁班尺闪过了一丝耀眼的银光，对着那个东西就给劈过去了。
“噫……”灵哥见我跟火靠的这么近，实在是害怕，那一阵微风起来，灵哥应该就已经离开我跑到别处去了。
“哄”，那个东西被我利落的劈开了，这一下下去，我才看得出来，出来的并不是大先生，而是一个大沙发。
大沙发质地应该是很不错的，但已经被我横剖成了两半，而趁着这个机会，后面冷不丁闪过了一个人影，我反应过来，奔着那个人影就过去了。
可那个人影也特别快，我转身就追了过去，也没忘记跟陆恒川他们喊一声：“给我灭火！”
生意没做什么样，倒是把人家的房子给烧了，那就不太好了。
而这里烟雾缭绕，我认准了那个身影，一路冲到了院子里，眼瞅着他已经从大门出去了，我奔着大门过去的时候，却听见“咚”的一声，那大门已经给关上了。
我一下就愣了，什么情况这是？
而灵哥的声音生气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游戏还没玩儿够，说话不算是小狗！说好三局两胜负，你可别想现在走！”
你娘，这会儿再追就追不上了！
我飞身就往门口上攀，可攀过去了之后，大先生已经不见了。
一股子憋屈劲儿涌上来，都到了手头，还是给跑了！
“告诉你，别想走，这里是我的地头，就算你能冲出去，还有俩狐朋狗友！”灵哥得意的在我耳朵里面一窜一窜的，上蹦下跳。
说实话，搞得我挺心烦的。
但真要是得罪了他，让陆恒川和周飞也成了这里爬不起来的两具尸首就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只好把这个气劲儿给压下去了，大先生已经跑了，我追也追不上了，还是快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算了——大先生嘛，这次就算跑了，下次他还是会再来引我的。
而知道了他的真实目的，下次就好防着他了，非特么把他给抓住了不可。
说起来，我还真是命大，上次是遇上了胖先生和杜海棠，这次是灵哥正好出现，不然老子这百十斤的身板，早他娘交代进去了。
“那行吧。”看在灵哥误打误撞救了我的份儿上，我说道：“最后一个游戏，你想怎么玩儿？”
“咱们就先说个定，这一局就来定胜负，”灵哥一听，立马兴奋地说道：“输了你过独木桥，赢了你走阳关路！”
“独木桥，怎么个走法，阳关路又怎么个走法？”
“独木桥就是你陪着我，一直一直到你老！”灵哥非常认真地说道：“要是赢了可倒好，自由自在阳关道！”
意思就是，我输了，就得留在这里，当第四具尸体了。
“行，”我接口问道：“这一次，是什么游戏？”
“捉迷藏，没有趣，这次咱们找东西！”灵哥神神秘秘地说道：“找到我身在哪里，送你高兴回家去！”
灵哥的“身”，就是那个被头发丝绑在这里的木头牌子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被他上一个主人给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了——樟柳神的灵体可以被人看见，但是那个小木头牌，是绝对不能让人给看见的。
“行。”我挺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嘻嘻……”
听着灵哥很兴奋，像是要躲在我耳朵里，看我到底往哪儿找。
“灵哥，你今年多大了，姓甚名谁家住哪儿？”我对这个灵哥也来了兴趣，他孤零零的守在这里，多久了？上一个主人，又为什么供养他？
这些问题其实是可以问的，因为灵哥喜欢你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我姓张来我姓王，我家住在高岗上，”灵哥跟背课文似得地说道：“四岁变成小木人，事到如今，二百年了！”
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惜，他也只能停留在四岁了。
“姓王啊？”我继续问：“高岗离着这里不近吧？你怎么来的？横着竖着？”
所谓横着，就是放在家里拜，所以一直是横着的，而竖着，则是被坏术士带着害人，一直跟着人身上颠沛流离，所以是竖着。
“一走一路一个坑，我打一来就是横。”
这个声音有点落寞啊！一下就没精神了。
供养樟柳神的，如果不是以此为生的坏术士，那就必定有什么心愿请求，而这个灵哥被供养了这么久，难道他一直没给人帮上忙？
那倒是真有点丢人了。
“人家求你什么呢？”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问的不少好咸淡，请神容易送神难！”
说到了这里，灵哥似乎不高兴了。
俗话说六月天孩儿脸，可见孩子的性格多么喜怒无常，这话得罪他了，我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这会儿陆恒川和周飞已经把火给扑灭了，陆恒川鸡贼，看我自己单身一个回来了，就知道我肯定没追上大先生，周飞倒是没有这个眼力见儿，忙扔下手里的水壶问道：“大老板，那个老头儿怎么样了？我瞅着那个身手，可不像是什么老头儿啊！”
他当然不是老头儿，他是老怪物。
我摆了摆手：“运气不好，追丢了，没事，日后机会大把。”
“那大老板回来……”周飞压低了声音：“是想着继续把买卖做完？”
是为了你们俩别横尸当场。
我没多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找个东西，找到了，咱们就走，一会儿请你们吃胖子烧饼。”
“李千树，不害羞，一个劲儿的就吹牛，”灵哥一听，表示不屑：“说是过来找老头儿，老头儿找到也是丢！”
我没说话，只是满心思的寻思了起来，他姓王，找自己的身体……王在屋檐下，就是个“全”字。
我想起了之前测出来的“梁”字，看来，灵哥的身体在房子比较高的地方，屋檐下面。
漫不经心的继续往里走，听着灵哥在我耳朵里面唱歌，我问道：“你说起老头儿，你为什么怕那个老头儿？你刚才说，把老头儿拉扯进来，要惹祸？”
“黑太阳，白晶晶，老头儿是个好煞星！”提起了老头儿，灵哥似乎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什么事情瞒不过，什么来历他心里明！这种老头儿我见过，一个个面上慈祥心里凶！”
原来是大先生这一来，就把灵哥的来历给看了一个门清，灵哥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所以本能就会害怕了。
所以大先生鸠占鹊巢，倒是看中了这地方，住在这里引我了。
真没想到，樟柳神还能怕活人。
“这也没什么啊。”我存心想逗一逗灵哥：“你的来历，我心里也明！你在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不是排行第十吗？”
灵哥一听我这话，显然也给愣了，像是有点不相信：“李千树，你蒙的！”
“那我也蒙对了。”
以前人家，排行第十的小孩儿都不叫“十少爷”，就好像一少爷没人叫一少爷，而是被称为大少爷一样，排行第十的，是被称为“全少爷”，说是这样好听，取“十全”的意思，预防短命——“十”在一些地方，跟“死”是谐音的，谁乐意被人叫“死少爷”呢，这不是天天挨咒嘛。
这灵哥寻思起来，也不唱了，显然有点紧张，想再问问我，可又不敢问。
我看出来了，接着说道：“你这一死，恐怕也不是好死吧？”
灵哥没说话，但是我感觉的出来，他像是微微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653章 小盒子
这个孩子既然是个“全”字，那还是人在屋檐下的意思——他应该是遇上了某种变故，被迫寄人篱下了。
一个能生十个孩子，都没夭折的家庭，在那个年头，想想也知道条件不能太差，没准是三妻四妾的大家族，应该是一个本来还算殷实，甚至大富大贵的家庭，估摸是到了这个灵哥四岁的时候，赶上什么飞来横祸了。
“你后来肯定是上别人家住了吧？”我问道：“你舅舅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家里出事，家族肯定都得倒霉，只能是去外家了。
“舅妈好生一个凶，人家都叫母大虫。”灵哥低声说道：“三岁进了家门口，四岁就把小命丢。”
因为舅妈，才死的？
“哥哥弟弟吃好餐，给我稀的不给干，”灵哥接着说：“说我没有少爷命，祸到临头扫把星。”
你娘，看来到了舅舅家，没少受虐待啊！尤其是之前过的好端端的，冷不丁天堂坠落到了地狱里。
“桑树下面玩皮球，结果偏把皮球丢，遇上一个怪老头儿……”说到这里，灵哥的声音颤了一下：“身不由己命已休。”
难怪他会害怕大先生，这简直是个病根儿了。
“几经波折几经丢，入了一个家门口，门里香火不曾断，可惜人死香不留。”灵哥说到了这里，忽然说道：“李千树，问不休，我身到底在何处留？”
这是催着我赶紧找他的身体了。
我答应了下来，奔着楼梯里就走。
现在这里的鬼遮眼和斗转星移都没有了，找起来应该也不难。
这会儿周飞和陆恒川也跟上来了，周飞还是有点好奇：“大老板，你到底找什么玩意儿？用不用我们帮忙？”
“不要紧，应该很快就找到了。”
灵哥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看意思对自己本体的藏身之处是很自信的。
而木制品一定要放在通风的高处，放在低矮潮湿的地方会发霉。
为了便于每天拜祭，应该放在起居不远的地方。
我选了选看了看，找到了最华丽的卧室——肯定是主卧了。
而主卧是这个别墅现在的主人重新装修过的，应该还没有住过人，所以灵哥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别墅的上一任房主了。
上一任房主的东西都还没被清出去，肯定是很隐秘的。
我一进了这个屋子，就感觉的到耳朵里的灵哥紧张起来了。
怎么样。
我假装没觉察出来，继续往里走。
这个屋子是个很大的落地窗，我到了窗口看了看，外面也没看出什么来，踩在窗台上往外边摸了摸，摸到了个在爬的东西，你娘，仔细一看冒了一身冷汗，差点没把手摁在一个大蝎子上。
“嘻嘻嘻……”灵哥像是在忍着笑，可忍不住。
房檐下有蝎子，就说明肯定很潮湿，不对。
我从窗台上下来，看见了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正迎着窗口的光，这里又通风有干净。
灵哥一下不吱声了。
他只有紧张，才会不吱声。
我看着那个梳妆台，摆明是个新的，不能是上一个屋主留下来的，于是我伸手就把那个梳妆台给拨开了，梳妆台后面什么都没有。
“这，啥也没有啊？”周飞盯着我：“大老板，你到底找啥？”
我没顾得上回答，而灵哥偷着笑了起来：“这没有，那没有，再上别处瞅一瞅！”
那不对，灵哥显然是想赢的，还能给我指明路？摆明了是想把我给引到了别处去。
小孩儿撒谎，拙劣。
墙上是很漂亮的粉色玫瑰花墙纸，我伸手敲了敲。
有一个地方，发出了空音，但是并不明显——要是明显的话，早就被装修工人给发现了。
灵哥还是不说话，但是喘息的声音剧烈了起来——更紧张了。
认准了那个发出空音的地方，我一把就将墙面给抠开了。
陆恒川看见了，倚着门就说道：“野猪就是野猪，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噫……”灵哥没忍住，在我耳朵里面给叫唤了起来。
我伸出手探进去，没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一个盒子。
就从盒子，也看得出来，年头不短了。
吹下上面的灰尘，我说道：“二百年了，古董货啊。”
说着，我把盖子打开了：“灵哥，我赢了。”
盒子里面是还没有褪色的黄绫子衬布，剥开了衬布，看见里面是一个小木头人。
这个小木头人穿着小巧的红肚兜，雕刻的伸胳膊蹬腿似乎能起来，面目栩栩如生。
也确实是带着樟木的味道——樟木不容易招惹虫子。
仔细一看，也确实是那个灵哥的长相。
而这个木头人的脖子上，确实挂着一个头发丝绑成的“项圈”。
我伸手拿了起来：“现在，你可以……”
眼前微微发花，像是看电影似得，碰到了这个东西，我也就碰到了灵哥的记忆。
其实我这个功能一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时灵时不灵，有时候，我自己想去看其他人的记忆，反倒是看不到，我一直就怀疑，能看见，是因为三脚鸟自己想看，才会借着我来看。
这个地方是……灵哥所说的高岗？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周围都是黄橙橙的麦子，一看就能觉出来，这里的人过的很富足。
一个戴着草帽的人正急匆匆的赶过来，穿着白夏布汗衫子，露出了黝黑的皮肤，像是一个佃户，只见这个佃户气喘吁吁的就喊：“不好了，不好了……”
“乱喊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看样子像是个富家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一手的宝石护甲：“吓着了全哥，要你好看。”
“姨娘，有个事儿，比全少爷还要紧哩！”
“放屁！”富家太太不乐意了：“什么事儿能比全少爷要紧，给老爷听到了，撕了你的猪拱子！”
“是，正是老爷啊！”佃户拿下帽子就扇起了风：“小二他们看见了……老爷给官儿抓走了，还说老爷是个啥罪，啊不记得了，总之要抄家，财产充公的！”
“当啷”一声，宝石护甲就掉在了地上。
接着眼前一直在晃，全哥应该是被装在了一个摇篮里面，搁在驴车上，赶车的人死命的打驴。
“别的不说，全哥你得照顾好了！”还是那个富家太太的声音，现在却是慌慌张张的：“你可得千万看好了，这些，都是你的！”
说着，像是叮叮当当的把什么东西塞给了外面的人。
全哥哭了起来：“妈……”
“好全哥，”富家太太慌慌张张的抱住了全哥：“你且等着妈，料理了家里的事情，妈回来接你。”
“妈，我要我妈……”全哥虽然小，也知道富家太太这是要走，大声哭喊了起来。
富家太太的声音哽咽了，但她硬着心肠，把手给抽出去了。
驴车没了，全哥坐在一个破门槛上哭。
没成想，一只脚窝着他后背就踹下来了：“嘶嚎什么，丧门星下凡，扫把精转世的玩意儿，要哭哭你那个倒霉爹，少在这里给老娘哭丧！”
“你这是干什么，他才三岁……”有个男人像是想劝，也被踹开了，那个粗粝的女人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就图你那个骚姐，嫁给个好人，这下可好，受罪脑袋瓜子，有这个福气，没那个命享，合该你们一家子穷鬼，拉着我一个好人受罪！还带这个玩意儿干什么？让他滚，别晦气了我家地方！”
特别疼……那是全哥生下来之后，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疼。
他更用力的哭了起来。

第654章 炸起来
有其他的小孩儿在笑。
被踢的男人弱弱的说了一句：“以前，咱们可没少跟我姐借钱，眼瞅着她有难处，帮一把就帮一把了，何况，我姐给的这些东西养个孩子足够了……”
“哗啦”富太太拿过来的那些东西被那个女人给抢走了：“谁让你姐夫犯了官？该！这点东西，还不够给我压惊的呢！”
全哥哭了很久，觉得妈很难等，哭的睡着了，又醒了，接着哭。
“你饿不饿？”舅舅低声问：“吃一点。”
是一碗鸡蛋羹，火候不好，里面都是蜂巢窟窿，还给撒了一把火腿末。
在家里可不吃这个，但是这会儿闻着很香，上面还有香油哩！眼瞅着这点蛋羹要被送到了全哥嘴里，忽然那只碗被一只大手劈手夺过去了：“我就说他是个败家星，怎么样，蛋羹蒸了，还吃火腿？待客我都舍不得切，你给他，你是怕他克不到咱们家里？”
“你别这样，他才三岁，知道什么克不克的……”
“放屁！”唾沫星子飞溅，喷了舅舅一头：“我可告诉你，再让我看见你给这个扫把星吃好东西，你们俩就都给老娘滚出去！”
开始舅舅可怜他，但是后来自顾不暇，可怜不上了。
全哥看着表哥表弟吃的是带肉的，自己喝的是粥。
那些肉，是典当了他妈那些首饰买来的。
全哥就这样过了一年，他妈一次也没来过，有大人见了他窃窃私语，说这个孩子恐怕天生福薄，受不起好日子，好不容易托生了一个好人家，结果爹进了大狱，娘不知道被卖哪儿去了。
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他妈是为了给弟弟娶媳妇，才给有钱的老头子当了填房小妾，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好日子，眼瞅着又完了，这是命里该着。
他不信，妈说会来接他，一定会来的。
四岁的时候，树上的桑叶出了芽子，绿莹莹的很好看，舅妈让他爬树上去摘叶子养蚕，他爬了几次，摔了几次，被打了几次。
“人人说你受不起好日子，还真是不假，”舅妈说：“你在家里的时候还七病八灾的，说话声大点都怕吓着你，现在我看你过穷日子过的也挺好的，跟你妈一样，天生受罪脑袋瓜子。”
他当然不能得病，不能死，他得等着他妈。
那天，舅妈给表哥买了一个皮球，那个东西可稀罕！他眼巴巴看了半天。
等表哥玩儿了一天，玩儿够了放在了一边，舅舅早看出他眼馋了，就偷偷把球给他，让他玩一会儿——但是得小心，不能让表哥表弟，尤其是舅妈知道。
他非常高兴，抱着就上大桑树后面去了，结果玩儿着玩儿着，没接住，皮球滚走了。
他这下可慌了，没有皮球，自己少不了又得挨上一顿打！
于是他赶紧绕着桑树找，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急的出了一头汗。
正这个时候，他一头撞在了一个老头儿身上，那老头儿是个生面孔，一身褴褛。
老头儿比他高好些，所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找球呢？”
全哥一愣：“你知道球？你看见没有？”
“可不咋地。”那老头儿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还想你妈，对不对？”
全哥一听这个，皮球也顾不上了，一个劲儿的猛点头：“我想着呢！”
“那你跟我走，”老头儿手一背，就把那个皮球给变出来了：“我带着你找你妈。”
“球给我，球给我……”
“跟我走吗？”老头儿眯着眼睛问他。
“跟你走！”全哥根本不知道，这话是不能乱答应的，一旦答应了，是要出事的。
老头儿像是偷到了鱼的猫，就把球给了全哥。
全哥闻到了一个奇妙的香气，捧着球就要去跟着老头儿找妈，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他不知道，自己那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了桑树下面，没了气，慢慢的凉了。
老头儿特别厉害，他只把全哥推了一把，全哥就看见整个世界变大了，他自己则跟会飞了一样，也不知道饿，不知道疼了。
一开始他觉得这日子很好，老头儿会让他干点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让他四处看看野眼，然后给他报信，有时候让他跑到别人身边去，说点骗人的谎话吓唬人。
这样老头儿就能莫名其妙的赚到一些钱，他也就有香火吃。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换了主人——被老头儿撞在盒子里，给了一个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神神叨叨的，一个劲儿问：“真的能成？能不能跑了？”
老头儿担保：“只要你的头发丝往他脖子上一栓，准走不了！找了你找我！”
上哪儿找你呢，你四海为家的。
老太太也就信了，给了老头儿不少响当当的钱。
临走的时候，老头儿拍了拍那个盒子：“听话。”
老太太捧着盒子，就给他上了香火，他吃的饱饱的。
可他头一次被东西给缠上，走不脱了。
他是能在老太太家里四处走，可不能出院墙——那头发丝拉着他呢！
他忽然就感觉，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他妈了。
而老太太整天祝祷，说想知道，那个小贱货到底是怎么在老爷面前嚼舌头根子的。
原来老太太是个老财主的正房，最近风头都被新来的妾抢走了，而她只有一个女儿，就算如花似玉，也比不上妾生的胖儿子。
樟柳神又叫耳报神，小道消息他全能知道，打听出来，就会在老太太睡着的时候，把事情告诉给老太太。
老太太得了他的帮助，顺利的把妾偷男人的事情给知道了——老爷子早就不行了，妾的儿子哪儿来的？跟个年轻的账房先生有的。
老太太斗争胜利，他就成了老太太的宝，一代一代的往下传——你得找消息给我听。
他在盒子里被传了二百来年，脖子上的头发丝换了很多回，横着辗转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女人从小孩儿变成大姑娘，再变成老婆子，接着就死了。
他不会死——不，应该说是已经死了，没法再死了。
他见到了很多的生离死别。
最后一个主人，是那个老太太的后代，她没有后人，安安静静的死在了这里。
临死的时候，她对着梳妆台说道：“灵哥，你走吧。”
可他走不了，你的头发，还缠在他脖子上呢！
他虽然是个小神，也毕竟是个神，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他出不去，别的东西进不来，他再也找不到伴儿了。
后来房子换了主人。
灵哥看到了那个前来扫除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玩儿过游戏了。
他想跟那个人玩儿，可那个人吓的不得了，要走。
灵哥孤单太久，不想他走。
就把他跟扣周飞一样的扣在原地了，可那个人受不住惊吓，加上岁数大了，就死了。
后来又有两个人来，灵哥又想跟他们玩儿，结果那两个人也死了。
灵哥很纳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这会儿，又来了一个老头儿。
那个老头儿可厉害的很，也跟全哥第一个主人一样，能掐会算，把全哥的来历数了一个底掉！
全哥肃然起敬，老头儿神神秘秘的说，这些人确实是容易死，但是马上就要有不容易死的人出现了，你可以好好跟他玩儿，他叫李千树。
全哥高兴起来，可算是等到了我。
这次他玩儿的倒是挺高兴的。
李千树确实跟别的人不一样，他希望能把李千树给留在这里，要不……就让李千树带着他走。
这个游戏，赢也好，不赢也好。
“李千树，大眼瞪，不知是醒是做梦！”这会儿灵哥的声音十分清晰的响了起来：“这个游戏你赢了，大门敞开任你行！”
我反应过来，已经从灵哥的记忆之中给出来了，忙一手扣住了那个木头牌子，一下就把头发丝给扯断了。
灵哥刚才还在我耳朵里面蹦蹦跳跳的，可一看我干了这事儿，一下就愣了。
我拿出打火机，把头发丝给烧了，一股子青气飘上来，漫到半空不见了。
“你自由了，”我说道：“从此以后，你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你要是愿意，我知道一个地方，九子母神庙，那里面有好多小孩儿，给你添上一个灵位也不多。”
“小孩儿？”灵哥似乎有点懵懂：“其他的小孩儿？”
“你放心，以后没人欺负你，”我说道：“那里……”
“我想跟着你，”灵哥的声音有点期待：“行不行？”
“跟着我？”
“你白落一个耳报神还不好！”周飞也听明白了，高兴的直拍手：“这耳报神消息灵通，你想知道什么，他就会告诉给你什么，天上掉馅饼！大老板，这也算是一个缘分，你就收下吧！”
“不是不收你，我先走也是朝不保夕，没准什么时候，就摊上灾祸了。”我摆了摆手：“你跟着我，太危险了，还是九子母神宫好……”
“我就想跟着你！”灵哥一下执拗了起来，在我耳朵里面撒泼打滚的闹：“我就去，我非去，我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跟着我，也不一定能过上啊！”
“能过上！”忽然灵哥也不闹了，直接坐起来，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跟以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也好，也不好。
“他能探听消息，对你来说确实很有用处，”陆恒川说道：“现在他脖子上的头发丝也已经给断了，那他哪儿的消息都能打听，你想查大先生的事情，不也是轻而易举吗？”
“你管那个老头儿，叫大先生……”灵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在我耳朵边重新高兴的蹦跳了起来：“我知道，他留下了东西，留下了东西！”
我心头一震：“什么东西？”
“他跟我说，如果他这次没成功，我跟上了你，就赶紧离开这里，那让我千万不要碰一个地方，那是他只说给我的秘密。”灵哥飞身从我耳朵里出来了：“这是消息，这就是消息！”
说着，他声音就远了，那一阵风从我耳朵旁边一掠，他就往北边飞过去了。
“你看，他很想给你立个功，”陆恒川说道：“耳报神的本事很大，我看可以留。”
你知道个屁。
我跟着灵哥就过去了。
灵哥重新到了那个地下室里面去，这会儿人去楼空，周飞找了电灯开关，把地下室映照的一片通明。
这里跟蜜姐他们家的地下室就很像了，虽然是在地底下，可也能住的很舒服。
我跟着过去了，看见了一个小盒子。
那个小盒子，正是大先生从三鬼门里找到的那个！
我一直以为是用来装返魂香的，难道他给丢在这里了？
之前我闻到返魂香的味道了，返魂香珍贵，也不知道他用完了没有。
灵哥就在那小盒子旁边蹦跳了起来，得意洋洋：“老头儿凶，老头恶，老头儿吃个大菠萝！人一走，盒子留，打开看看，什么球！”
说着，自己头一钻，就要把那个盒子给打开。
周飞和陆恒川的眼睛，都盯在了那个盒子上。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不对的地方，大先生老谋深算，挖坑都要挖个连锁的，他每次都是一颗杀心，两手准备，赢了是一条路，输了又是一条路，特别跟灵哥，说如果跟了我之后，这个不能打开，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心！
我立刻大声说道：“灵哥，别动！”
可灵哥没等我说完了，那个盒子已经被灵哥给掀开了，“乓”！的一声响，盒子里面的什么东西给炸开了！
接着，“乒乒乓乓”里面就是一串响声，草他大爷，是个小机关，里面全是炮仗！
灵哥是个灵体，不跟真正的神仙一样镇得住，一被炸，灵体就会给冲散了！
木头，也确实怕火……
陆恒川和周飞一下也给吓愣了，我一步就跑上去，冒着被爆竹炸的危险就要把爆竹给灭了，可是等爆竹被我给收拾了，灵哥已经不见了，就剩下了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儿。
“灵哥？”我转头就大声的喊：“灵哥！”
没有了声音——而整个屋子的感觉也变了，再也没有了那种宁谧的氛围，像是一个一直挡在这里的屏障，消失了一样。
“李千树，好糊涂……”这会儿，一股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灵哥我还没入土……”
“灵哥，你没事吧？”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我带你走，我立刻带你走！”
大先生是怕他这件事情失败之后，我会带着灵哥，而灵哥传递消息的能耐那么强，他恐怕灵哥会看破他的“匿”，给我当“警犬”来寻找他，所以，临了存心留这么个机关，就是知道灵哥急着想在我面前显现本事，引灵哥被炸的。
灵哥给炸了，就没法帮我了。
他妈的，我暗暗咬了牙，他这心，比锅底还黑！
“李千树你听我说，千万不能对他示弱，”灵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干了好些亏心事，老头儿日子也不多！”
“你先别说了，”我立马说道：“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九子母神宫，九子母神喜欢孩子，一定会给你想法子的！”
“不要慌，不要忙，”灵哥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我埋在高岗上，归家归家妈断肠……”
说完了，灵哥没声音了。
我低下头，看向了手里的那个小木人。
“咔”，小木人自己碎了。
“他，他是不是……”周飞也看出来了，瞪直了眼睛：“没了？”
陆恒川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
周飞这才不吱声了。
一股子火蹭的窜到了我脑门上，他妈的，我非得追上去，把那个老匹夫给砍成一段一段的不可！
确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这样做，是不是也太缺德了！
攥住了鲁班尺，我一脚把门踹开，就要出去。
“你也知道，灵哥害死过人，”陆恒川立刻拉住我，说道：“一旦粘上了人命，就算是个小神，也会被天谴的。这都是命！再说，这对灵哥来说，其实是好事，他终于能自由了。”
我知道陆恒川的意思，怕我现在急火攻心不冷静，追不上还好，追上了要吃亏。
而周飞也跟着说道：“是呀，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可那个身影一看就不好对付，大老板还是小心点为上！”
看着周飞，我忽然给想起来了：“你是个武先生，应该知道怎么把不好的东西，从身上给赶出去是不是？”
周飞没想到我话题转的这么硬，也愣了一下，但马上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子说道：“那还用说，咱也是干了一辈子的武先生，专门就是驱邪辟秽的！怎么，大老板，你想接新买卖？”
“不是新买卖。”我问道：“如果那个不好的东西，也是咱们行内，对咱们行内很多东西都很熟悉，一般方法奈何不得呢？”
“那就不好办了，”周飞搔了搔自己的寸头，忽然一拍手：“我咋还给忘了，恐怕刘歪嘴能有法子！”

第655章 平王鞭
刘歪嘴？我就问他，刘歪嘴能有什么法子。
周飞立马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说江城本来就是各种信息的流通地，有什么好东西，他当然也是第一个知道的，上次就听说了，这刘歪嘴走了狗屎运，从一个破落武先生家族里，抢了一个宝器，叫平王鞭。
平王鞭？我一愣：“是楚平王那个平王？”
周飞立马点点头：“大老板见多识广，确实是楚平王。”
这个楚平王也是历史上的一个知名人物，冤杀了手下的太子太傅伍奢，还要追捕伍奢的儿子伍子胥，伍子胥逃到了越国，借助越王的力量攻回楚国，掘了楚平王的墓，把楚平王的尸体拉出来鞭尸三百下报仇，是历史上很有名的典故。
“这么说，就是伍子胥用来打楚平王尸体的鞭子了？”我忙问道：“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会到了刘歪嘴的手上？”
大家都知道，一般屠户杀生多，身上的煞气就很重，邪物是不敢靠近屠户的，而古代那种大将，动辄杀个成千上万，煞气跟屠户比，简直跟大海比涓滴之流一样，大将拿过的东西，也是带着煞气的，外带鞭打过真命天子的尸体，想想就知道有多厉害。
这种东西，在千年历史上都这么有名，简直可遇不可求。
“嗨，这得从那个破落户家说起。”周飞就给我讲述了起来，说那一家祖上一位武先生出门游历，路过了一个地方想借宿，可村民说这里闹鬼，让他千万不要留在这里，那位武先生哈哈大笑，说这可真是睡觉遇枕头——碰个正合适！他就是来抓鬼的，正好给他们排忧解难，谢礼不用多，烧酒酱肉就可以了。
那一村的人高兴极了，忙给他制备上了吃食，那武先生吃了一个饱，就问他们这鬼是怎么闹起来的，他们就讲述了起来，说一开始是有户人家屈死了个女人，结果就闹诈尸，一闹起来不要紧，谁撞上行尸，谁就中邪，跟击鼓传花似得，没人拾掇的了，这不正打算上外地找道士，天无绝人之路，这武先生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武先生一寻思，诈尸一般是最后一口怨气咽不下，而撞邪则是那怨气传到了别人身上，按理说好拾掇，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结果到了半夜，他正要去看行尸呢，一个刚才才跟他喝酒吃肉的村民冷不丁就跟行尸一样的扑他，他知道这人撞邪了，立马就拿了黑驴蹄子塞嘴外带死掐肋下的鼓包。
可还能他弄利索，这人就软了，其他的村民扑了上来咬他，武先生再出手，这人再软，其他人再中邪，他根本就追不上那个速度——也没法预知，下一个被撞上的会是谁，这么折腾了一晚上，把武先生累的光剩下喘气了，天一亮村民全醒了，一看事儿没成，也挺失望。
这个武先生咽不下这口气，觉得丢了脸面，可又无计可施，只好灰溜溜的要走，结果路上碰到了一个老头儿，老头儿问他是不是拾掇不了行尸？
这武先生虽然羞于承认，但也还是点了头。
那老头儿嘿嘿一笑，就给他了一个鞭子，说你今天还去，拿这个鞭子和一把黑雨伞，见谁扑你，你用鞭子抽，接着就用伞挡在那人头上，就跟给他遮雨一样，事情准能成——事成之后，记得打那个黑伞几鞭子。
武先生半信半疑，心说黑雨伞能收魂确实是没错，可这鞭子是什么来历，难不成粘过黑狗血？
可是他抬头再一看，那个老头儿已经不见了。
他这就寻思过来了，保不齐那个老头儿是个神仙，就是借他的手还收拾那个作怪的东西的。
于是他拿着那个鞭子，又买了一把黑雨伞，就杀回到村里去了，这一杀回去可倒好，被村里人当成屎壳郎一样臭了半天，但他咬牙忍着，就是不走。
好不容易到了半夜，再有人想着扑他，他照着老头儿的话，一鞭子下去，一把伞撑开，那村民顿时就软下去了。
而黑伞一合，里面真蠕蠕的像是包上了什么东西似得。
这个武先生可来了劲，啪啪啪冲着那个黑伞就抽，一边抽一边问它到底是个什么祸害。
因为这个武先生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点信心的，知道那不是平常的玩意儿。
别说，他这么一问，那黑伞里的玩意儿哭喊了起来，说伍相国息怒，它再也不敢了。
那个武先生也知道伍子胥的事情，一下就猜出这是平王鞭了，继续狠狠的打，那黑伞里的东西挨打挨的受不了了，才回答说，他就是个灵体，经常凭附在土地庙里的一个石像上，跟着土地爷吃香火，所以有了点能耐，想着吓唬住村民，给自己也整个庙吃点血食，结果就被他给发现了，这货愿意认罚，给这个武先生驱使。
武先生挺高兴，天亮了往土地庙一看，那土地庙里还真有个四不像的雕刻，上面一道一道的，都是鞭痕——跟他昨天打黑伞打出来的鞭痕形状，一模一样。
他这就醒悟过来了，原来昨天那个老头儿，竟然是土地爷，来为民除害了。
这武先生志得意满，收了一个能驱使的东西，还落下个伍子胥用过的平王鞭，顺带为民除害，颇为自得，拿着这个平王鞭就在自己家族里传下去了。
据说这个东西一旦靠近了邪物，一鞭子下去，管他是个什么东西，都得溜溜的滚出去。
那个家族因为平王鞭名声大噪，当初跟陆家的光景都不相上下，可惜后来子孙没有陆恒川他们这些龟孙有本事，家里败了下来，那传人没法子，只好凑了点钱上江城来买消息，结果正被刘歪嘴看中了平王鞭，半哄半骗的就把平王鞭拿去当了自己“供”。
这事儿算是趁人之危，有点让人不齿，不过这年头，礼义廉耻也不能当饭吃，何况那些跑单帮的，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看不起谁。
这倒是真的。
说到了这里，周飞面露难色，说只是这酒店都换了新主人了，刘歪嘴现在下落不明，恐怕不好找。
好不好找的，去了再说。
而那个貂裘女人当时上的“供”，恐怕没那么简单。
“回酒店。”我捧起了灵哥的盒子，说道：“刘歪嘴的下落，别人不知道，可那个貂裘一定知道。”
灵哥没了，这个别墅重新有了一种奇怪的“生机”，像是瞬间就多了不少平常人见不到的“客人”。
晴朗蓝天下面，只有花楸树的叶子簌簌作响。
很快，周飞开了车，奔着酒店就过去了，周飞对这种跑单帮买卖的业务是很熟练的，让我和陆恒川坐下了，自己上柜台就说明情况去了。
因为酒店算是“中间人”，那后面的酬劳，也是酒店收，收完了自己扣一成，再发给跑单帮的。
这会儿貂裘不在，我趁机就跟其他的人打听了一下，问这刘歪嘴咋没事还把店给盘出去了。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里的管事儿的不死的话，是不会换主人的。
那些人都以为我是个生瓜蛋子，对我也没什么防备，嘲笑了我几句之后，就说刘歪嘴肯定是愣的碰上不要命的，已经交代进去了，想找他上地府看看去。
我顺口就问，那这也太突然了吧？他最近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
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其他人吱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贵宾对刘歪嘴，怎么有这么大的兴趣啊？”

第656章 坐肚子
这个声音……不就是貂裘吗？
回头一看，还真是她。
她离着我特别近，身上的香气更冲鼻子了。
周围的人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不知不觉都给看直了。
而貂裘对那些眼光是安之若素，我也对貂裘的美貌熟视无睹——芜菁比她好看，虽然她已经不是我媳妇了，但老子好歹见过大世面。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换了下家，也没露个脸，走的太急。”我冲她微微一笑：“老板娘要是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一声，刘歪嘴在哪儿？我有事儿想找他。”
反正她也听见了，没什么好瞒着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貂裘的笑容跟他娘蒙娜丽莎似得，神秘又诡异：“不过既然是贵宾的事，我会留意的，不知道，您找刘歪嘴有什么事儿？”
“哦，你不知道，其实我是放债的，他欠我一笔账还没还，”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本来是想利滚利跟他多要一点，谁知道他当了老赖。”
“好大的口气啊……”几个人窃窃私语：“就这么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竟然能给刘歪嘴放贷款？”
“也不怕牛皮吹破……不，吹炸了！”
貂裘盯着我，媚眼闪烁不定：“好，如果能见到刘歪嘴，我一定转达。”
“那就有劳老板娘了。”我笑眯眯地说道：“这里没老板娘什么事儿了，请老板娘回去吧，再这里陪着我站着，我怜香惜玉的病发作，要于心不忍的。”
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
之前貂裘被人调戏，当时就发了威，吃瓜群众都疑心我到底是个存心找麻烦的愣头青，还是深藏不露的神秘大佬。
“我想跟你说一句话。”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貂裘嘴角一勾，魅惑的看着我。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貂裘眨了眨眼睛，附到了我耳边，低声说道：“你还真是第一个没有看我看愣了的男人。”
“哦？”我挑起眉头：“我是应该道歉，还是应该荣幸？”
“看你了。”说着，貂裘转了身：“不嫌弃的话，欢迎贵宾住在我们这里，店不大，可还算是干净，希望能合您眼缘。”
“您太客气，既然您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答道：“房钱，就从我那笔单帮买卖酬金扣。”
她微微一笑，没再回头，径直走向了柜台后头。
“大老板，”眼瞅着貂裘离去的背影，周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说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咱们是不是不好招惹？”
“她不简单，我就简单了？”我笑眯眯的看了周飞一眼。
周飞被我这个眼神一看，顿时就想起来我用黑沙子打他的表情了，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大老板同样不简单，同样不简单！”
“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见你。”陆恒川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她看你的眼光，跟看别人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我拾人牙慧，用了陆恒川的口头禅。
“那是因为你脸大。”陆恒川死鱼眼一翻：“算你得天独厚，切猪头肉都能比一般野猪多切几碟子。”
“也好啊。”我答道：“跟别人不一样，这就叫天赋异禀。”
陆恒川见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吭声了。
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毒蘑菇，颜色越艳丽，也就越危险。
吃了一顿大餐，这里的服务员领着我们上了自己的客房，客房里果然还挺舒服的，但倒霉的是只剩下一个双人房和一个单间了。
我和陆恒川都瘦，唯独周飞是个200斤的壮汉，谁跟他挤着都不舒服，只好让他住了单间，我跟陆恒川并排躺在床上，不禁让我想起了那个被鲁班尺割破的水床。
洗了澡出来，看见陆恒川正在寻思什么，我闲的蛋疼就把浴巾扔他脑袋上罩起来了：“诶，你特别像是个大馄饨，三鲜的那种。”
陆恒川把浴巾抓下来，死鱼眼一翻：“你吃撑了？”
“没有，要不咱们再叫个烤鸭吃。”我摸了摸肚子：“我吃肉，你啃鸭架子。”
“别废话了。”陆恒川斜睨着我：“你觉得，貂裘女人送到了账房后面的东西，是什么？”
这还用说，肯定是既能吓住伙计，又能让伙计立刻重新认主的东西了。
其实可以是刘歪嘴的人头。
而那个盒子不大，人头是装不下的，我觉着，应该就是刘歪嘴的那张歪嘴，给让貂裘拿下来装进去了。
陆恒川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刘歪嘴已经被那个女人给弄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对这里都不熟悉，告诉我平王鞭被藏在哪里，我都找不到，”我答道：“这要看，平王鞭是在貂裘手里，还是在刘歪嘴手里了。”
“在貂裘手里怎么样，在刘歪嘴手里又怎么样？”
“简单啊……”我打了哈欠，唱起了小龙人的歌：“不过呢，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陆恒川踹了我一脚。
不过他也明白，我不说，就是因为这个地方隔墙有耳，一旦说出来被貂裘给听到了，那就被动了。
那个女人，看上去不像是憋着什么好屁。
赶紧把这事儿办完，灵哥的“尸骨”还在我这里，我得尽快把他给带回到了“高岗”上，再找找他妈或者他宗族的坟，能埋在一起，就埋在一起，别让他那么孤单了。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还听见陆恒川说：“李千树，你要是今天再敢把你的脚放在我肚子上，我就把它切下来当黑驴蹄子喂行尸。”
我睡觉不踏实，总爱搂着东西睡，而且睡相横冲直撞。
“真替你以后的老婆悲哀，”陆恒川自己的睡相庄严如遗体，所以抢位置上很吃亏，还在叨叨：“我要是你老婆，一脚把你踹下去。”
“那我娶你吧，”我喃喃说道：“老子给你这个机会……”
他好像真想踹我，但是没踹动。
迷迷瞪瞪，我心里也是寻思着，我还能娶谁呢？
结果睡梦之中，真梦见了一个女人靠近床边，像是想对我投怀送抱，先是在床边不断的转圈子，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个劲儿往我身边钻。
真是引人反应啊，我伸手就想搂过来，谁这么知情识趣呢？还知道来给我暖暖被窝，睡觉增进感情，来咱们亲热亲热……
结果那个女人这会儿反倒是又害羞，怎么也不肯过来，卧槽，再被这么耽误下去，我都怕我习惯性羊尾了，我心里着急，就伸手拉她，结果她就是不过来，我刚想着坐起来，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坐不起来了。
那个女人，悄无声息，横跨上床，直接坐在了我肚子上。
她低下头，黑色长发披散开，露出了一张脸，张开了嘴，我本来以为她要亲我，打眼一看看愣了——她怎么，没有嘴？
我一下就把眼给睁开了，他妈的，老子几年没做噩梦了？而且还是春梦转噩梦，也太刺激了。
而这一睁眼不要紧，我一下就看见，跟梦里的景象一样，真的有个人坐在了我肚子上，正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只是……跟梦中不同，他并不是女人。
而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
逆着光，我仔细一看，看见他确实是没有嘴，代表狠厉的鹰钩鼻子鼻子下面，是个鲜血淋漓的大窟窿，好像整张嘴，都被人给挖下去了。

第657章 献给你
一股子血腥气和草木灰的味道扑过来，熏的人喘不过气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把脚放在陆恒川肚子上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别说，肚子被人压，还真难受——怪沉的。
这要是一般人，就是遇上鬼压床了，别说动，眼皮都支撑不起来，好在我并不是普通人，他也没法把我怎么着。
那个压活人的阴气，我一挣就开，跟扯断头发丝差不多。
而侧过头，陆恒川倒是没什么知觉，端端正正，睡的正香。
“你好你好。”我跟坐在我肚子上的这个人低声寒暄了一下：“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何贵干啊？咱们说话声音小点，不然我儿子起床气大，吵醒了他，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吼……”他想说话，可没有嘴，说不了，只发出了一点漏气似得声音。
也是，让他说话，略有点强人所难，于是我就接着说道：“没事，你别着急，我会手语，你多少比划比划，我能猜出来。”
他一听，抬起手就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想着自我介绍一下。
我忙说道：“不要紧，我知道，你是刘歪嘴。”
他一愣，像是有点纳闷我是怎么知道的——他作为标志的歪嘴都没了。
我指着他的两条腿说道：“别的不说，我听说你一条腿上长过疥疮，为这个还差点给跳了井就知道了，这么一看，你一条腿略粗，一条腿略细，肯定是那疥疮留下的后遗症。”
刘歪嘴一听，立马露出了十分敬佩的表情来，连连点头，像是在叫好。
这还不算：“外带……”
我寻思这话怎么说比较柔和呢？但再一想他妈的人都死了，还柔和个屁呢？
于是我直接说道：“外带你的嘴，应该是被那个穿貂裘的给割了吧？我也看见她上供的时候拿的盒子了，啧，死无全尸，惨呐！”
没有歪嘴的刘歪嘴一听这个，露出了一副既不甘心又很悲凉的表情，上望苍天脚踏黄泉，捶胸顿足，要不是没嘴，估计得当场嚎啕大哭。
可惜他哭不出来，只能继续发出塑料袋漏气的声音。
人死的时候，尸体什么样，那他的魂魄也就什么样，为什么古代有“斩首”和“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这一些刑罚呢，杀人当然是首要目的，还有就是尸体不全，魂魄也就不全，冤死的鬼体支离破碎，也不好复仇，能绝后患。
所以刘歪嘴的嘴给貂裘剜下来，魂魄也是没法说话了。
我赶紧带着劝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这个刘歪嘴不是行尸，而是魂魄，其实人的魂魄是由气凝结成的，并没有什么实体，能凝结成实体的，就是不甘心的厉鬼。
一摸之下，刘歪嘴的手跟浓烟差不离，跟我一碰，微微有点扭曲，我一瞅立马又把手给缩回去了。
要是把他的气撞散了，他收敛也不好收敛。
看来死的时间并不长，就算怨恨，也还没法有什么大本事。
察言观色之下，看得出来，这个刘歪嘴絮絮不休的“漏气”，估计现在要是能说话，就得讲自己是多么受罪，多么倒霉啥的——也没见他跟周飞讲的那么狠，说啥自己的命都是白落的，没什么可怕啥的。
人啊，其实都怕死，都愿意继续活着。
我只好静静的等他，眼瞅着刘歪嘴悲伤的差不多了，终于跟我比划了起来，说他这次来，是有求于我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但还是假装不懂：“什么事呀？”
刘歪嘴接着就比划，说他死的不甘心，那个穿貂裘的下手太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又把他在江城所有的心血都给窃为己有了，他死也不甘心，让我一定要帮他报仇，当然，也不会让我白干，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我寻思了寻思，就问他，什么重谢？
刘歪嘴到底是个跑江湖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知道我问的是“谢礼”而不是“怎么报仇”，就知道我有这个本事，立马继续比划，说这件事情，他也知道不好办，所以一定不会亏待我的，同时他也知道我对钱和管事儿人的地位没兴趣，但他有一个宝物，就是平王鞭，愿意献给我。
怎么样，平王鞭的下落，果然在刘歪嘴这里。
那这一趟可来的实在太巧了，我也没想到，我没去找刘歪嘴，刘歪嘴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越巧的事情，越要小心，我眨了眨眼睛：“那，你为啥找我呢？你在江城混了这么久，手底下肯定也有不少的忠实部下吧？怎么这么信任一个陌生人？”
刘歪嘴继续比划，说虽然酒店里面满满都是人，可他们太弱了，去了也是送死，根本没有对付貂裘的本事，比起让他们飞蛾扑火，不如请一个真正的强者，而这里，只有我能有这个本事。
说着就不停的跟我行礼，表情特别迫切，眼巴巴的就求我答应。
我也笑：“你太过奖啦！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歪嘴有点忸怩，像是不想说，但应该也寻思出来我的头脑在这里，瞒也瞒不过我，就跟我比划，说他死了之后，贿赂了阴差，有个长着狐狸眼的阴差告诉他的，说只要找到一个叫李千树的，他肯定能给你帮忙。
我心头一动，这狐狸眼一定是我知道正在寻找平王鞭，才特别牵了这条线的吧？实在靠谱。
“也就是阴差的一面之词，你就相信了？”
刘歪嘴连连摇头，接着用一种特别佩服的眼神看着我，比划道，他一开始也是半信半疑，毕竟报仇是个大事，所托非人就傻了，所以我这么一来，他就开始在这里观察我，上次我上别墅跑单帮买卖，他看我连珍稀的樟柳神都能给搞定了，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更重要的，刘歪嘴说到了这里，对我抱了抱两拳，崇敬的说也就只有我，能对貂裘那样的美人，坐怀不乱，就从这一点，也看出来，我一定是个干大事的人。
是啊，大事都快被我给干绝了。
我早看出来了，人只会崇拜那些能办自己没法办到的事情的人，他这么佩服我对貂裘坐怀不乱，十分显然，他就是在貂裘的美貌上吃了大亏。
接着我就问他：“说起来你也是个英雄好汉啊，怎么就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刘歪嘴听我这么一问，十分愤恨的就摆了摆手，说也是自己瞎了眼，简直是阴沟里翻船，就看着她漂亮，根本没防备，鬼迷心窍了，才死的这么惨。
说着，抬起手来就特别用力的抽自己耳光，抽完了耳光，还打自己的裆，确实是后悔莫及啊。
貂裘的身手我见识了，确实很快，可刘歪嘴不是一般先生，按理说不可能就跟那个醉汉似得束手就擒。
“就算你被迷住了，怎么就能被一个娘们给弄了，还弄得这么惨？”我接着就问：“她总有一点其他人没有的本事吧？”
刘歪嘴一听我问，立马指着自己的衣服比划了起来，还拿着自己的衣襟呼扇了半天，意思是说，那个貂裘女人的貂裘下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可他还没看清楚，人就死了。
貂裘……
接着刘歪嘴就比划，说这个女人以前从来没有在江湖是出现过，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让我一定要加倍小心。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显然，连见惯了世面的刘歪嘴，都不知道那个貂裘是个什么来历。
“那你倒是说说，”我接着问：“让我怎么给你报仇，你能满意？”

第658章 闹老魃
刘歪嘴赶忙带着一脸的狠意就比划了起来，那意思是希望我把貂裘女赶出这个地方，甚至是让我取代貂裘女做这里的主人，什么他的东西，也不许她染指——总之谁来做这个管事儿的都行，就是那个貂裘女不行。
而把貂裘女从他一生心血里给挤出去之后，剩下的事情，他亲自干。
说着，刘歪嘴的那张嘴呼哧呼哧的一个劲儿“漏气”，显然是受不了那个气劲儿了。
我说呢，身为一个武先生，平白无故吃了这么大的亏，能这么轻易就算了才怪——既然他是出了名的狠人，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手段，搞得我很想开开眼。
没错，我跟那个貂裘确实是素不相识，按理说人家跟我无冤无仇的，我这么干有点不地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就觉得得防着她，最近犯天马擎羊，应该远离女人——可眼瞅着，这会儿不又是跟女人缠绕在一起了吗！
刘歪嘴看我走神，就接着给我比划了起来，说那个平王鞭也没再别处，他就放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房，并且把具体位置告诉我了，让我到时候自己去取。
接着，他像是略想了想，又跟我比划，说貂裘一定会盯着那个地方的，让我到时候长点心眼。
他还挺关心我的，我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我其实也不是那种会给人主持公道的人，这刘歪嘴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有可能他这一死，反倒是为民除害，可平王鞭不得不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就帮他赶人，反正这个地方对貂裘来说，也是个劫来的“不义之财”。
这么寻思着，我就打定了主意想好了事情怎么干了。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一点，还是那个女人，为啥大热天穿貂裘？事出反常必为妖，貂裘底下，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有一个歌儿唱的是“掀起你的盖头来”，看来我现如今，也只能掀起她的貂裘来了。
刘歪嘴看我答应了下来，这叫一个高兴，一边呼哧，一边跟我点头，做了好几个缉，这才悄然不见了。
他这一走，阴气流动，枕巾被他带的飘了起来。
以前我跟济爷在村里的时候，济爷遇上有撞邪的，就用肋下的圆球和枕巾是不是飘荡，来辨认撞邪的东西走了还是留下了。
转过身，越过陆恒川拿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表看了一眼，忽然头皮一麻，这会儿，正好是两点半。
近七天，夜半，莫抬头，抬头血横流……
你娘，被刘歪嘴这么一闹，老子是不是犯了忌讳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动。
“你半夜不睡觉干什么？”胳膊下的陆恒川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诈尸了你？”
“卧槽，”我一门心思想天的事，倒是没反应过来，被他吓的虎躯一震：“你大爷，你才诈尸呢！哎呀不孝的我儿恒川啊，白发人送黑发人……”
“行了，”陆恒川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傻逼，这个时间段，你看天了对不对？”
我心里一个激灵：“你懂个屁，我是看的天花板，不算天吧？”
“天花板，不也有个天字吗？”陆恒川把他的手表从我手里夺过去，说道：“你看，正是杜海棠说的时间，四鼓时分，你掐的还挺准，这个时候专门起来犯忌讳，你定闹铃了吧？”
“定你娘。”我把他被子掀开盖他脑袋上，自己转身也睡下了。
陆恒川骂了我一句，说道：“你就等着倒霉吧你。”
我心里嘀咕了起来，卧槽，真又要倒霉了还是咋？不行，我得防着点。
这么寻思着，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结果刚睡着了没多长时间，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放炮，睁眼一看，外面还是黑的，把我这给烦的，谁这么有病凌晨放炮？
我刚想起来骂街，陆恒川的狗爪子一下就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拉我：“干什么？”
“看看谁扰民，抽他！”
“你傻逼啊！”陆恒川说道：“这个时间放炮的，还有什么人？”
我一愣，也想起来了：“难不成，闹邪事儿了？”
放炮这事儿，要么是死人送葬，要么是活人结婚，再之外就是逢年过节，这里哪儿都搭不上，而放炮在我们行内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辟邪——赶鬼，或者，镇行尸。
难不成是刘歪嘴被人给发现了？还是这里有赶尸的，诈尸了？
“不管是什么，人家的生意，咱们都不好插手，”陆恒川侧过脸：“给我躺下。”
规矩也确实是这么个规矩，我不吱声了，只好躺下了。
而细细一听，也确实没听见有骂街的——照着那些跑单帮先生的脾气，辛苦一天被人吵醒，怎么也得问候几句吵闹人的娘。
行吧，我就不当出头鸟了，缩回了被窝。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给惊起来的。
你娘，说好了是个“安静”“干净”的旅馆，这什么鬼？
我憋了一肚子气，就把针头从脑袋下抽出来，对着门就砸下去了。
“哄……”可能迷迷糊糊的一肚子起床气，手头上没控制好了力量，一个软软的针头，也硬是把坚硬的樱桃木门给砸穿了一个窟窿。
敲门的显然被我给吓住了，声音畏畏缩缩的：“大，大老板，我，我错了，不敢打扰了，我这就走……”
是周飞。
而随着门被砸开，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像是有不少人在议论什么。
我寻思着好歹是没法睡觉了，只好从被窝里爬起来了，往外一看，只见住在这里等待单帮生意的人都聚在走廊上窃窃私语，一个个表情都很不自然。
我看的好奇心起，他们从事着的这个行业，就是见怪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也应该见怪不怪了吧？叨叨什么呢？
我就把周飞给弄进来了：“怎么了？”
周飞知道我刚才我扔枕头是发脾气了，吓的面如土灰，唯唯诺诺地说道：“大老板，半夜三点来钟，你听见放炮的没有？”
我点了点头，一阵脑仁疼：“不聋就能听见——怎么，这里闹腾起什么来了？”
“大老板不知道，有先生说，这里跑出魃来了！”周飞神神秘秘地说道：“好些年的老魃！”
魃？我一下就给精神起来了，我以前也遇上过魃，真的要是跑出去，没几个先生论单打独斗能打的过它们。
我立马就问道：“什么情况，这地方怎么还有魃？”
“大老板不知道啊，”周飞立马说道：“估计是哪个先生弄到了魃，还想着上这里来卖个好价钱，毕竟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反正那种稀世少有的魃跟硬通货似得，有市无价，要是卖不掉，也可以拿来上供嘛。谁知道半夜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魃给出来了，本来没人知道，结果有个先生起夜，正看见有个人在厨房里吃东西，他寻思过去看看是什么宵夜，跟着蹭上一口，谁知道，是个魃正在捧着个人脑袋喝脑浆子呢！这把那个先生给吓的，立马就把炮仗给放起来了，炮仗这么一响，那个魃一吓，就不见了。”
真正的老魃，确实是可以穿天入地。
“您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现在满酒店，都在找那个魃和魃的主人呢！”周飞忙说道：“所以我打听了个差不离，才特别赶过来跟您讲讲的，没成想，打扰了大老板，还请大老板饶了我这一次……”
卧槽，这种先生聚居的地方闹行尸，可真算是新鲜了。
这事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59章 祖孙俩
周围的人都在絮絮叨叨，但比起自己将要遭受什么危险，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新来的管事儿人貂裘女人，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一个女人当管事儿的，本来就很稀罕，更何况现在，她刚一接手这里的买卖，立马就闹了邪事儿，肯定有热闹瞧了。
果然是帮要钱不要命的，比起关心自己的安危，倒是竟然更关心貂裘女，你们这人生是过的得有多苍白。
我探头出来，四处溜达听蹭，有个年轻一点的先生正在好奇的问身边资格老一点的：“到现在还没查出来那个魃是跟谁一起来的？不能吧，按说魃那么大号一个东西，带进来的时候谁也没看见？”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资格老一点地说道：“这个魃，已经是老魃了，那意思就是说，是魃里面的顶尖货色，装成活人混进来，不是难事儿。”
“装成活人？您开什么玩笑？”那个年轻的一愣：“咱们这都是干什么的，中间混进行尸能认不出来？”
“所以就跟你说，那不是一般的行尸，那是魃，”资格老的给他科普：“真要是修到了一定的程度，那魃是可以伪装成活人的，人呼吸，他也模仿着呼吸，甚至它也跟人一样行气，你摸它的脉搏，它都能运气鼓动起来，哪儿有那么好分，你小子算是运气好，这么一出来，就遇上新鲜的了。”
“这么厉害？”那年轻的咽了一下口水：“就是说，咱们身边，就混进了一个能吃脑浆子的？”
“而且不好认出来。”
“那，也得有什么法子吧？”年轻的忙问：“要不怎么查？”
“有倒是有，”资格老地说道：“那就是魃虽然能装活人，可他毕竟不是活人，根本不能流血，只要划破了皮肤，流血的就是人，不流血的，就是死人。”
“那不就简单了吗？”年轻的挺激动：“查啊！”
“你傻啊！”资格老的当头给了那个小的一个爆栗：“你伸手让人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懂？”
“可不这样的话……”年轻的有点犹疑：“查不出来，咱们都很危险吧？”
“所以我就说你傻！”资格老的又给了年轻的一个爆栗，表情是恨铁不成钢：“咱们是干什么的，还怕个魃，这事儿传出去，谁找你做买卖？但是相反……”
资格老的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能在这里抓到魃，那你的名声，可立马就响亮起来了，再有，你给酒店里面除了这么一害，管事儿的能亏待你？不仅能落个魃，还能让管事儿的给你个好买卖，但凡是做了真正的好买卖，你咸鱼翻身的日子也就到了！”
年轻的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老板娘一个人管这个店已经这么辛苦了，还遇上了这种麻烦事儿，能给她搭把手帮个忙，看她笑一下，我也就知足了……”
“啪”，资格老的一听这话，气的登时踹了他一脚：“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我可告诉你，你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就凭你这两下子，你能打她的主意？你别作死！”
年轻的可能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资格老的这句话很不以为然——虽然表面上是低下了头吧。
这他娘的不是叔侄就是父子，连师徒都不带这么手把手的，肯定是长辈带着小辈来见世面探江湖的。
果然，那个资格老的也看出来年轻的口服心不服，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子，我这是最后一次带你出来跑买卖了，干完这一单，我就要金盆洗手，上银庄门口开摩的去了，你还真别拿着我的话不当回事，不然有你吃亏的时候，跑江湖，最该小心的就是女人，小孩儿，和老头儿，这个老板娘就是其中一号，你说刘歪嘴的地盘，普通的女人能接过来吗？”
听着资格老的那么认真，被称为二子的才点了点头：“四爷爷，我记住了，我就是……”
“人不风流枉少年，四爷爷也是个过来人，都明白，横竖你记住了别动那女人就行，这是一点，那女人好看的邪性，不光是你，眼馋的可不少，”被二子称为四爷爷的老头儿接着说道：“你想，你为了那个女人，愿意给她排忧解难混情面，其他人呢？有多少没这个主意？你本事深浅自己清楚，拼不过人家，就不要出手。”
二子越听越丧气，只觉得四爷爷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你怂”。
哎，我都快看不下去了，眼瞅着四爷爷要把自己的心窝子掏给二子啊！可这个二子年纪小，屁也没经历过，还他娘的不太领情。
资格“老”，“老”近似“孝”而无子，估计这个四爷爷没有后代，是拿着这个二子当自己的后代栽培了，难怪这么用心。
看着他们这个情形，我一下就想起了我和济爷在一起的日子来——我们当时，也跟这一对祖孙差不离吧？
我以为自己已经锻炼成铁石心肠了，可他们一下就触碰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我觉得吧，你四爷爷这话说的有道理，”没忍住，不爱管闲事的我也多了话：“上这里来的，都是一些老油条，论吃饭的本事，可能大家都是彼此彼此，可论起玩心眼儿，你好歹还是年轻点，不过你也别着急，这路都是自己趟出来的，赶上他们，也是时间问题，你现在别气馁也别不服，只争成败，不争早晚。”
那年轻的听我这么一说，倒是给想明白了，用力点了点头，而那个四爷爷，则用一个很感激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还是你们岁数差不离的说得到一起去，我老了，不行了，说多了，惹孩子烦。”
“也没啥。”我看着四爷爷，笑：“就是我，也跟这位二子一样这么走过来的，经验之谈，而且以前，我……也有一个您这样的爷爷。”
“那也真是缘分啊！”二爷爷刚想问那个爷爷，但一寻思，想起来“以前”俩字，像是猜出来了什么，就没往下问。
而二子则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你，老板娘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嗨，”我摆了摆手，拨了拨头发：“也没别的，我就是长得比别人好看。”
“可跟你在一个那个小哥比你好看。”那儿子很认真地说道：“老板娘没多看他一眼。”
阿西吧，你能别乱说实话吗？让我把逼装完！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那个年轻的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对了，你是个大人物吧？”
“也不算……”我寻思了一下：“就是比你早出来蹚了一段时间的混水。”
“我也想变成你这样的人！”二子特别崇拜地说道：“我说不上来哪儿，可是你这个气势，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这叫……王霸之气！”
我说孩子，你真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不过这话我爱听。
“不是王八之气，”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是野猪之气。”
是陆恒川这个死货。
你娘，为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也不让老子把逼装完！混账！
“过来，”而陆恒川拉着我就穿过人群往外走：“咱们去下头看看，我也有点好奇，那个老板娘，要为这件事情做什么打算。”
你倒是也挺关心老板娘的，这双死鱼眼还能看上女人了？
搞得我很有点吃醋。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我脑袋上。

第660章 抓老魃
我一愣，抬起头一看，扑哧扑哧过去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鸟——乌鸦？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伸手往头顶一摸，那触感明明白白的告诉我——那乌鸦把屎拉我头上了，正中头顶的旋儿，不偏不倚。
头皮一阵温热。
卧槽？什么意思这是？
我们村里有说法，鸟拉屎上头，坏事来不休，这是倒霉的第一步？
说起来，我靠着三脚鸟，什么乱七八糟的暗器都能躲过去，刚才那一下身体怎么没反应过来呢？难道天下恶鸟是一家，你们把我豁出去了？
陆恒川瞅着我头顶的鸟屎，笑了。
真的，他很少笑，要笑也是冷笑，从来没笑的这么开心过，跟雨过初晴，阳光洒满大地一样，眼里都是光。
你麻痹。
我嘴角直抽，手上头上都是鸟屎，正想糊在陆恒川脸上的时候，一个很香的手帕出现到了我面前。
我一抬头，是貂裘。
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让贵宾受惊了，这个给你用。”
我没法子，只好拿过来了。
触手是上好的丝缎，拿来擦鸟屎有点暴殄天物，可我也只能不好意思了：“你们店里还有乌鸦？”
“嘘！”貂裘一只纤细修长如春葱的嫩白手指竖在红唇上，仰头看向了房梁，露出一段天鹅似得，又雪白又美丽脖颈：“这是乌头太子。”
还真是，好看。
但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哦，我还想起来了，在江城这个地方有忌讳，就是不能喊乌鸦为乌鸦。
传说以前江城闹大旱，民不聊生，眼瞅着都快干死了，这个时候，一只乌鸦在一个人头顶拉了一泡屎，那人本来心情就不好，咬着牙拿着棍子就要追那个乌鸦，好不容易追到了，把乌鸦给打死，那人才算是出了一口气，结果抬头一看，才发现，乌鸦是把他领到了一口井前面，而大旱之下，那口井竟然满满蓄着清凉的水，那人赶忙把乡民喊来，从井里打水。
那水甘甜凛冽不说，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救了江城一城百姓，百姓们为了纪念那只为了引水而牺牲的乌鸦，就给它盖了一个祠堂，叫“乌头太子祠”，到现在香火还很旺盛，算是江城旅游的一个异景。
所以江城这边，至今没人赶乌鸦，还视乌鸦拉屎上头为好运——意思是，你可是乌头太子选中的人呐！
“贵宾运气很好。”看我想起来了，貂裘微微一笑：“今天估计是要交好运呢！”
地方不一样，说法也不一样，我就当入乡随俗吧，反正这里的乌鸦不是乌鸦，是乌头太子。
“谢谢。”我接着就问道：“老板娘，魃是怎么回事？”
看我问的开门见山，貂裘眼波流转，说道：“我正想着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说一说，贵宾也一起来吧。”
我一回头，原来店里的客人都被伙计给喊过来了，陆陆续续都坐在大堂里面，像是要开会。
安排好了位置，四爷爷和小二正好坐在了我旁边，小二羡慕的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都是伙计叫来的，就我是貂裘亲自通知的。
这会儿那些人屁股坐实了，嘴都不闲着，七嘴八舌就开始明知故问，问这里有个魃混进来，貂裘打算怎么处理。
有的人是存心想着看热闹，还有的人急于想看看貂裘能出个什么样的解决办法，看看自己该怎么帮忙搭把手——真要是攀上貂裘，小则好买卖，大了，那就能当这里的老板了。
貂裘还是落落大方，淡定地说道：“咱们既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也应该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不然对你们也不公平，也免得出现什么谣言事端。”
说着，她一招手，就把一个先生给叫上来了：“这位就是昨天看见魃的那位。”
哟，来现身说法了。
那个先生细长身材，留着两撇细胡须，很有点鼠相——鼠相的人分两种，一种大富贵，一种跑断腿。
看着这个鼠相先生的打扮，毫无疑问是后者了，过的一定很辛苦，鞋底子都磨的薄了，也没换。
他先了咽了一下口水，才说道：“昨天，可吓了我老大一跳！”
跟周飞讲给我的大体相同，他是出去起夜碰上的——一般标间都有内室卫生间，他要去用公用的，肯定是住的那种条件最差，最便宜的通铺。
而无意中厨房里面亮着灯，他打算蹭宵夜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影捧着个人头在咋咋有声的吸脑浆子，那个味道他熟悉的很——新鲜的血腥气，绝对错不了。
那个身影逆着光，他只看见了灯下面那个尸体——穿着伙计的制服，身子下面一摊子血。
他听到了“喀吧喀吧”的声音。
人的头盖骨跟牙齿骨盆一样，都是非常坚硬的东西，光听着那个声音，简直跟敲核桃似得。
他一下就愣了，出于职业的本能，他嗅到了这里除了那具新鲜的尸体，并没有陈旧的尸气，就知道了，吃人脑子的，只有行尸——而不带尸气的行尸，只有魃一种。
一个先生遇上魃，基本是要送死的，而这个时候，那个魃忽然把脸从人肉里抬了起来，沾满了一脸血，正瞪着他，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灼灼发亮——跟豹子老虎要吃人的眼神一样。拿他当成一个猎物了。
他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就先行动了——做武先生的，随身都会带着辟邪的东西，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他一摸就摸到了鞭炮，打火机一点，噼里啪啦的，那炮仗就炸起来了。
而炮仗炸完了，那个东西却不见了——这个先生心里更慌了，连普通的魃都没能这么快，只能是积年的老魃。
而魃一般都是要团体作战才能捕获的，他知道自己本事有限，赶紧就跌跌撞撞，把附近几个门里的先生给喊起来了，顺带喊了貂裘女——过来一会儿，貂裘女也亲自来了，可看着那满地狼藉，没说什么。
一般人嘛，看着满地狼藉，可能是被吓得说不出什么毛来，可貂裘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只能是说，她当时心里已经在打什么主意了。
周围有几个当场目睹血案的，立刻议论了起来：“没错，别提多惨了，就剩下点骨头渣子了。”
“幸亏他带着炮仗呢，不然，也难说。”
“你就没看见什么特征？”我忍不住问道：“再见到，还能认出来吗？”
“我当时也是慌了，光顾着放炮，别的没注意。”鼠相先生瑟缩着说道：“我逃了一个命都是我反应快，老魃，动不动就要人命的……”
这鼠相先生有点口音，老魃说着活像“老爸”，引得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先生一阵哄笑。
不过要人命这一点，这倒是真跟“老爸”差不多。
被大家这么一笑，鼠相先生的面子显然是有点挂不住了，他忙说道：“对了，我还想起来了，他脖子下面，黑了一块，好像是个胎记，或者是个纹身什么的……”
脖子下面？
“那就是有线索了啊！”有好事的先生就问：“老板娘，你们就不记得，这里来过脖子下面带着黑东西的客人？咱们看看，到底是被哪个缺德的给带来了，又不看好了，放出来祸害人，缺德带冒烟儿啊！”
“客人这么多，我们也没什么印象了，”貂裘答道：“没谁会没事盯着客人的脖子看啊！”
“这倒也是……”那些先生们还是兀自呶呶不休：“也不知道哪个缩头乌龟，这会儿魃跑了，倒是躲的严实，真他妈的不配带把！”
“就是，找到了他，非得把他皮给扒下来！”
“魃这种东西，不用我多解释，大家也知道多难对付。”貂裘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心里也很遗憾，如果有觉得留下危险的，现在就可以搬出去了，你们的房费我全部退给你们，外带补偿你们找新房子的费用。”
这会儿要是离开，面子上可见过不去了，没听说过先生躲行尸的。
虽然有几个显然是本事不到家，有点胆小，但一瞅这个形势，但凡出去，以后就别想混这口饭吃了——这地方人多嘴杂，马上就能传遍大江南北。
所以他们为了前途，也只好咬着牙不动劲儿。
“没有要走的？各位果然都是勇猛过人的单帮先生。”貂裘似乎对这个形势很满意，接着就说道：“而大家如果留下的话，那咱们可得先说好了，危险我已经事先通知，现在留在这里，可是大家自愿的，我们店家，死生不问。”
“不用问！”有的先生存心想着博名气露脸，立刻大声说道：“倒是那个魃，现如今羊入狼羣，才是真正的危险！对不对！”
“对！”一帮人豪气干云。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貂裘接着就说道：“当然了，这事儿也是我的责任，反正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我今天就仰赖大家了，当然，不让大家白帮忙，但凡能抓住魃的，我可以给三个条件，大家任选其一。”
唷，开悬赏了。
我把耳朵给竖起来了，而其他的先生则把眼睛都给瞪红了，还有的人喉结一滚，咽了口水。
“一，可以在我这里要个最好的买卖，”貂裘缓缓的开了口：“二，可以在我这个掌柜屋里，随意挑一件贡品。三……”
在万众仰望之下，貂裘竖起了四个手指：“现钱四百万。”
这话一出口，这些单帮先生都露出了喜色。
还有人问：“那魃抓到了之后……”
貂裘唇角一勾：“这魃虽然混进来，可也不是我的，谁抓住了，就是谁的。”
大家像是终于放了心，欢呼雷动。
四爷爷有点担心的看了二子一眼，二子则完全没留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直接盯着貂裘，踌躇满志。
这几个条件，倒是跟那个四爷爷推算的差不离，真不愧是个老江湖。
三个条件，不管哪一个，都足够吃几十年了，能让人提前退休。
虽然不否认，单帮先生里有那种天生爱冒险的，可大部分，还是为了生计奔波劳碌，压力这么大，早就累了够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而有了这个理由，找平王鞭也算是有了便利——四处乱走，也不用跟谁交代，直说自己是在找魃就行了。
“魃是个祸害，咱们不能由着那个魃在这里作乱！”
“对，保护老板娘！”
这些也跟四爷爷说的一样，是打算办好事儿，跟貂裘谈交情，甚至想当上貂裘的男人，做这里的老板。
就连周飞，也暗地里摩拳擦掌，嘴里不住的咕哝着：“好买卖，确实是个好买卖……”
说着，忍不住就偷眼看着我：“大老板，这个买卖……”
我摆了摆手：“你做。”
周飞这叫一个高兴，差点没蹦起来，在他看来，满屋子人虽然多，可干这一行比他好的，约略也真没有几个，真是打算大展身手了：“大老板当然是看不上眼这点筋头巴脑，便宜我老周了……”
陆恒川斜眼看着我：“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随大流呗。”我说道：“越热闹越好。”
这边的先生们找魃找的越热闹，那我们越可以趁乱干点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我不禁得意的笑了，还说运气不好，我倒是觉得，还挺顺风顺水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平王鞭了。
于是我端起了茶，揭开盖子，打算提前来一口得胜茶，结果“通”的一声，半空之中又落下了一坨东西，精准的掉进了茶碗里，我探头一看，除了澄澈的茶水面上映出了我英俊无比的脸庞，水底还落了一摊鸟屎。
又他娘的是乌头太子？你跟我干上了是不是？
眼瞅着这茶肯定是没得喝了，我没法子，只好把茶碗给蹲在了桌子上，眼瞅着其他的先生全站起来满酒店的寻找，我也就跟着随大流了——看看什么时候有机会，钻到了掌柜房里去。
“别那么急着走啊，”陆恒川幸灾乐祸的声音还在我后背响了起来：“乌头太子特别给你送来的茶料，你不吃会不会不好意思？”
“你吃屎吧。”
我没搭理他，顺着楼梯就开始四处乱走，眼睛却一直牢牢的盯住了掌柜房。
今天柜台前面站着的服务员换了人了，我走过去假装不经意的问：“昨天那个小哥呢？歇班了？”
“没有。”那个服务员一听我问那个小哥，像是受到了惊吓，脸先是变了一下，但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这话不是他该说的，忙转了口：“是，是歇班了，贵宾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心说昨天被吃的，果然是那个看了刘歪嘴的歪嘴那个“供”的服务员。
有点巧。
我在周遭优哉游哉的走了几步，说不上为什么，乌鸦老是跟着我，一会儿在我肩膀上来一摊，一会儿在我脚面上来一摊，是拿着我当公共厕所了还是咋，江城的乌鸦就是与众不同，竟然这么有素质，不肯随地大小便，认准一个地方就一条道走到黑。
我是不胜其烦，心说赶紧把平王鞭给找到了赶紧走吧，再晚一点，要被乌头太子给淹死了。
这会儿我也发觉了，盯着这个地方的不仅我一个人，不少年轻气盛的先生，也都瞅着这里，俩眼放光——是想着出了什么事儿，第一个来保护貂裘？
乌头太子把屎拉你们眼睛里去了，什么女人的心思也敢打。
这会儿，貂裘纤细的身材一转，对着门口就走出去了，远处，那个逼着我们让路的大车也开过来了，看意思，貂裘要出门，而动用了大车，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个时候，她上哪儿？难不成是自己搞不定，要去找什么帮手？
我寻思了一下，心说这算得上是个好机会，速战速决吧，于是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对他露出了一个口型：“捣乱。”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施施然的上了楼，到了一个角落里，就听见那个角落里发出了一个轰然巨响，大家的视线条件反射就被吸引过去了，接着，陆恒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有点痛苦，又带着点惊惶：“快来人啊！”
那些先生们盼的就是这点子动静，立马全对着那个角落扑过去了，谁都没心情再往这里多看一眼。
这其中周飞一马当先，冲的最猛：“都给我让开，你们搞不定！”
说着，左一肩膀，右一肩膀，跟坦克大战似得，就把身板孱弱一点的先生给撞飞了，简直气势如虹。
陆恒川这个戏精还真他娘的会演——比汤姆克鲁斯都强。他这会儿正伸出了脑袋，在若无其事的看我。
我暗暗跟他点了点头，还嘉奖了他一个大拇指。
他则一如既往，翻了个白眼。
绕到了一个方便的角落，闪避过了服务员的眼睛，就悄然潜入到了掌柜的那个上供房子里。

第661章 潜伏者
结果手一碰到门口，顿时一愣，好他娘的鸡贼，你咋还上锁呢？
这种锁确实很牢固，但是比紫金八卦锁简单多了，我也能开，可时间太短暂，服务员一回头，必定就看见我了。
正这会儿，我一侧脸，还真看见服务员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正转脸要过来。
你娘，一惊动了其他的那些先生，可就不好办了……
没成想这个时候，死鱼眼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小哥，我问你个事。”
那服务员的注意力自然就被死鱼眼给吸引过去了：“贵宾您请说。”
趁着这个机会，我手一转，没敲打几下，那锁“咔”的一声就给开了。
眼瞅着那个服务员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声音有点反应，刚想回头，陆恒川接着就说道：“我想问问，你们老板娘叫什么名字，有男人了没有？”
阿西吧，这个死鱼眼还真问起了这种事儿来了，我虽然很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答案，但现在机会大好，也只有先钻进去再说了。
这么想着，我就进了门，与此同时，楼上也响起来了一阵吵闹：“魃呢？不是说魃在上面吗？”
“对啊，怎么没看见，又跑了？”
刚刚好。
这一进去，把声音掩盖到了门外，我发觉里面一片漆黑，看来为了防盗，这里掌柜房的窗户全是封死的，只有柜台那才是唯一的入口。
凝气上目在暗处努力观察清楚了，我倒是暗暗吃了一惊，难怪这个地方算是个人人眼馋的肥肉，感情那刘歪嘴带几个前任管事儿人的油水还真没少刮，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几乎比我的拍卖行还牛逼。
因为跟着古玩店老板学过“掌眼”，所以对这里的东西扫一扫，也能多少看出点价值来，雍正青花，南宋粉彩，再到战国青铜镜，你娘，拿着这种东西还上个屁的供，卖了也够吃了。
再一想，也没准不是人家心甘情愿拿来上供的，而是被哄骗强夺来的——跟卖炭翁似得。
平王鞭不也是这么来的嘛，都是不义之财。
这里都是透明晶亮的大柜子，博物馆似得陈列着各种东西，愣要找其中一个，还真有点不好找。
我只得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往里探，还他娘的这么黑，真是憋屈。
经过仔细观察，我倒是看出来了，这个地方的东西其实摆放的很有规律，就是都按着年份来的，那红山玉雕放的最远，我那个翡翠镯子放的比较近。
伍子胥是春秋末期的人，应该跟青铜器具的年代接近，于是我就跑到青铜器具附近去找。
青铜器具一般都比较大，我顺着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
能给弄哪儿去了？这会儿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微微泛了起来——能让这个密封的屋子都透进声音来，不定外面闹成什么样了，侧耳一听，像是那些先生们没人能找到魃，开始疑心魃就藏在自己身边，互相怀疑，争着要验对方脖子下有没有黑斑。
真是闲的蛋疼。
我正寻思着呢，忽然听到一阵“啪”的声音。
那个声音短促又微弱，要不是我的耳朵灵，根本就听不到。
卧槽，这个屋子里面难道还有什么声音？
我起了疑心，顺着这个方向就找了过去，可却再也没找到能发出声音的什么东西——哪怕是个阿猫阿狗。
这种地方都是珍贵秘藏，也不应该有阿猫阿狗。
难道……也有人跟我一样，趁乱潜藏进来，把门给锁上了？
我心里戒备了起来，让自己的脚步声也轻下来，能上这个地方来的，会是谁？
他妈的，我是很好奇，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平王鞭，不管是谁，你只要不碍事，咱们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这么想着，我就继续找平王鞭，可还是没找到。
当初刘歪嘴的冤魂说的很清楚，明明就是在这里，咋就给没了呢？难不成……还让貂裘给带走了？可她这么多宝贝不带，为啥偏偏就带那一个？
我正寻思着呢，忽然一道破风声对着我的后脖颈子就给砍过来了。
那个力道来的又锋锐又凌厉，眼瞅着是要命的！
我脖子一偏就给躲过去了，那个破风声砸到了我身边一个玻璃柜子上，只听“哗啦”一声炸响，那个玻璃柜子应声而碎，里面的宝物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娘，我后脑勺顿时就给凉了，不管是在哪儿见面，相逢总是个缘分，老子想跟你无冤无仇的，没必要一见面就下死手吧？
而第一道破风声刚过去，第二道破风声紧跟着又撵了上来，这次同样，又是很精准的对着我的后脖颈！
这个力道，把普通人的脑袋削下来都足够了。
我就地打了一个滚，那个破风声擦着我头皮过去了，撞在了一个粉彩大肚瓶上，“当啷”又是一声，大肚瓶炸了一个粉碎。
“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躲在了一个红木架子后面：“不知道是哪位朋友，跟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这里来，不也是为了发财吗？你放心，我不耽误你，你也别耽误我，一拍两瞪眼，谁都摸不到好处。”
我这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他是为了财来的，那也应该心里有点底子，我多硬生生躲过他两次攻击了，想也知道我的身手不会弱，对他理应是个硬骨头，能互不干涉，那是双赢，没必要穷追不舍。
可对方好像根本没T听见，又一道破风声，对着我就卷过来了。
这会儿我也反应过来了，这个破风声来的确实很急，但是非常纤细，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响声——鞭子……他用的是鞭子？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我说怎么找不到平王鞭，感情是你他妈的先下手为强了。
“朋友。”我压住一口气说道：“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明白，但是……”
我这话还没说完，那一道鞭子扬起来的破风声，又精准的对着我打了过来！
能这么轻松的控制鞭子，打出这种效果，一方面对方肯定很有造诣，另一方面——这平王鞭也真是个利器！
我又躲了一下，那一道鞭子打在了我身边的大柱子上，石灰粉“嘭”的一下就炸起来了，溅了我一身。
眼瞅着那鞭子一次落空，又来一次，我也不耐烦了。
嘿，特么说你胖你就喘，我的狠劲儿上来：“朋友，你既然不跟我客气，那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
对方没理会我声音里面的威胁，只是认准我的位置，一下一下由着破风声往我身边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凝气上来，鲁班尺一扬，斜着对着那个人就劈下去了——鲁班尺削铁如泥，我不想伤了平王鞭。
而对方没有我这么多顾忌，似乎一心就是想弄死我，反倒是不在乎那么多财宝——他打碎了不少呢还！
这让我更疑心了，难不成，是专程上这里跟我寻仇的？可他比我来得早，怎么就算出来我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还能提前蹲守？
我越想越纳闷，就想看看那个人是谁，可那个人的动作也快的要命，腾挪闪跃的来回在柜子之中穿梭打游击战，几道鞭子下来，玻璃碴子和瓷器碎片横飞，把这里的宝物给打了一个稀碎，搞得我都跟着心疼的吸凉气——真是活糟践，要遭天谴的！
而正在这个时候，门“咔哒”就响了起来，就从门口的一丝光勾勒出的剪影，有人进来了！
卧槽，我心里一沉，这下好了，要被抓现行了……

第662章 黑东西
我条件反射就躲在了一个青铜编钟后面。
这会儿被人发现了，不被当成贼才算是有了鬼——不对，我这个行径，也确实是贼的行径。
这么一想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安慰自己，是前一任屋主允许我来的，能被称为贼吗？那绝对不能。
与此同时，我反应过来，咋那个甩鞭子的不甩了？也躲起来了？
他妈的，看他那个阵势，不像是会怕人的啊——怕人你弄那么大动静干什么，不是跟报警差不多嘛？
可这会儿打眼一看，那人又给消失了，保不齐跟我一样，缩在哪里了。
有胆子干没胆子认，你他娘的看来也是个怂货。
这会儿门口有人说道：“是听见里面有动静的。”
“没错，是听见了，可这里面不可能有人，老板娘走了之后，我一直在这里守着的……”
“你们看！”忽然有人大声说道：“你们看里面的东西！”
“嘶……”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碎了，里面肯定出事了……”
怎么样，刚才被那个鞭子给打烂了的玻璃柜子，被伙计们给发现了。
“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因为单帮先生们属于外人，不能跟伙计们一样进来查看，听着伙计们说话，他们也跟着着急：“是不是魃混到这里去了？你们几个快让开，魃可不是好对付的！”
这些伙计虽然不是先生，但在这种店里做事，基本的常识也都还是有的，知道魃是多危险的东西，何况也听到了鼠相先生的现身说法，一个个也有点害怕，暗自商量：“这会儿怎么办？横不能坏规矩吧？”
“是不能坏规矩，可是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看里面东西都坏了，真要是魃弄的，那咱们不制止，里面损失会更大的。”其他几个伙计也都说道：“到时候老板娘来了，咱们几个脑袋也不够交代的。”
“这倒也是。”
他们是越商量越着急了：“说起来，老板娘上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看意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你们商量出什么来没有！”外面的单帮先生跟着叫唤了起来：“告诉你们，魃这种祸害，越快抓住越好，不然的话，乱子越闹越大，老板娘都说好了让我们抓魃，你们拦个屁，让开让开！”
“没错，你们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来个痛快的。”
说真的，在这种地方当伙计，要是薪水不高，我都心疼他们，天天担惊受怕，一不小心脑袋还被人当椰子吸了，真惨。
这单帮先生这么多，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打算抓魃，伙计们本来就没有主心骨难以做决定，这会儿也就只能被那帮先生给冲散了，我觑见周飞一马当先就闯进来了：“好家伙，那个魃挺会找地方啊！”
“哎呦，你们看地上！”
其他的先生也跟着周飞蜂拥而进，一下就看见了满地的东西，眼睛都给直了：“哎呀我操……”
大家也都知道乱动别人的东西恐怕捞不到好果子吃，可一双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那些宝物：“这些供品，都真不错……”
“多少个管事儿的大浪淘沙留下来的，能坏吗？”
这要是被找到了，我非得被当成个贼给抓现行不可，那可就不好弄了，不行，一会儿我得趁着乱找找那个拿着鞭子的到底是谁，他要是带着平王鞭走了，可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这么想着，我稍微往后靠了一点，结果一手就按在了什么东西上。
是另一只手。
你娘，那个拿鞭子抽我的死玩意儿，也藏在这里了？好一个冤家路窄啊！
我手一紧就要把那只手给扣住，而那只手也反应过来了，飞快的就要从我手里给抽出去。
笑话，我能让你这么轻松就走了？我回身就要去扣他。
他知道我要来，身子死死的就往后一缩，身形太快我没看清楚他的脸，但趁着我分神，他一只手从旁边划过来，奔着我就要拍。
我下意识往后一躲，但手上的劲头没松，死死的就攥着他。
这个人的手指头很细。
正当我想看清楚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周飞他们亮了灯，我的视力本来是很好的，可是冷不丁脑袋顶上一抹强光下来，也是会瞬间眼晕，就那么一瞬，我就看见一道光照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痕迹。
魃？这货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魃？
卧槽，按说不可能啊，平王鞭就是用来鞭尸的，这魃还能拿动平王鞭，使用平王鞭，得多厉害？
我人就愣了一下，而对方反应速度极快，手趁机就从我手底下抽出来了，接着“啪”的一声响，那道鞭子奔着我就卷了过来，我身子一低就躲过去了，但是我身后的大屏风拦腰而断，“卡啦”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正在众人面前，把我给露出来。
你娘，你打坏了东西，想着自己藏起来，把老子给推出去？
要死老子也得拉你垫背！
我一手旋鲁班尺就要砍过去，可是“锵”的一声，一个东西不偏不倚的砸了过来，正挡在了我和那个人中间，鲁班尺一砍，正把那个东西直接劈开了，那东西轰然两半，后面却已经人去楼空了。
谁特么这么会来事儿？
而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魃在这里，我已经扣住了，大家抓住他！”
是周飞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而他抄起来砸在我面前的——是个大青铜鼎。
那甩鞭子的脑子不错，还知道找背锅侠了，而且挺清楚，老子就是个资深背锅侠。
“看我生抓了他……”说着，周飞赶过来，低头一看我，一下就愣了：“大，大老板？”
“废话，”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认得我呢？”
“不是，这怎么回事？”周飞眨巴了半天眼睛：“魃呢？我们正在找魃呢！”
“我也正在找呢！”我说道：“刚才还在那里，我差点就抓到了，你这一家伙下来，别说弄他了，老子都差点让你给砸死！”
周飞一听我这么说，脸色顿时就给吓白了：“大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刚才说魃刚才就在这里？它跑哪儿去了？咱们人多力量大，一起抓他！”
我指着那个青铜鼎后面说道：“刚才还在这里呢，这会儿早跑了，上哪儿找去。”
众多单帮先生探头就找过来了，可为时已晚，我指的地方别说魃了，连他娘个魃毛都没有。
这会儿陆恒川冷不丁的从我后头冒出来：“你怎么这么没用呢？折腾了这么半天，愣是没找到？”
“废话，你知道个屁，刚才可难弄着呢！”我指着那些被打坏了的东西：“不知道是谁来的早，比我先一步拿到了平王鞭，都是他给打坏了的。”
“你没看见是谁？”陆恒川问道：“你不是一直自诩鸡贼吗？”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自诩鸡贼了，老子是充满了人生的大智慧。”我瞪了他一眼：“不过，那人速度是挺快，我也没拿准那到底是谁。”
“你说人没了，也没看见？”这会儿有脾气暴的，指着我就说道：“该不会贼喊捉贼，你就是那个混进人群里的魃吧？”
“啊？”我一愣：“我是魃？我浑身上下哪儿像个魃了？”
“要不是你，那这里的东西都是谁砸坏的？”也有其他几个先生对我起了疑心：“这不对，你口口声声说有个别人，可除了你谁看见了？你该不会是被我们抓了现行，才临时编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吧？”

第663章 貂裘下
你们这他娘不是胡搅蛮缠吗？虽然是被你们抓了现行，可我也不能变成个魃啊！
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你们就别胡说八道了，你们都知道，那个行尸脖子下有个黑东西，我给你们看看，我有吗？”
说着，我就把衬衫扣子给解开，露出了脖子下面的位置：“看清楚了没有？”
众人盯着我的脖子，全愣了神，不吱声了。
“所以我就说，你们什么也不管，不看证据不讲道理，就知道瞎吵吵，跟村里的大老娘们似得，能办成什么大事。”我刚要抬手把扣子重新给系上，陆恒川忽然一手就把我的手给抓住了。
“干什么？”我瞅着他：“你没看够还是咋？你要想看，晚上给我搓澡。”
“傻逼，”陆恒川的声音有点紧：“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啥？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从陆恒川的大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我的脖子下面，有一块黑色的痕迹。
草他大爷了，我不禁瞪圆了眼珠子——这玩意儿是怎么出来的？
这会儿，我也觉出来周遭的空气，一下变得冷森森的。
我看向了那些先生，他们望向了我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就跟鬣狗捕猎一样的杀气。
“这是你自己敞开了给我们看的，”有个先生一把将自己的家伙给抽出来了：“闹了半天，你就是那个魃！”
魃你妈！
不过这玩意儿啥时候出来的，我怎么一点知觉也没有——好像，又他娘的钻进人家套子里了……
“唰……”有个人想着抢先，对着我就甩了家伙，还没等我闪避过去，周飞一下就挡在了我面前，一把就将那先生的家伙给抵挡住了：“蠢货，你们找作死，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废话，就是因为知道，才要上！”那些先生瞅着我的眼神跟瞅着稀世珍宝一样：“抓住他，我们就发财了！”
“你们是不是傻，他怎么可能是魃，他是……”这会儿周飞也想起来我是“微服私访”了，嗓子一哽：“反正，我以人格担保，他绝对不是魃，你们搞错了，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赶紧给老子住手，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放屁！”那些先生们当场就给闹起来了，有人的人问周飞是不是想独吞，才撒谎骗大伙，还有的人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日你妈唷，说起来，这个魃一开始，就是跟着周飞来的！罪魁祸首就是周飞，难怪他拦着咱们，他是怕事捅出来，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被老板娘拾掇！”
“对，我也看见了，当初这个魃，就是周飞带来的，”又有人一拍大腿：“妈妈的，我说他上银庄闹事，回来的时候灰溜溜的，也不跟以前一样，来了就吹牛逼了，合着是带了魃，为了怕引人注意，玩儿低调啊！”
“没错！”
大家群情激奋，把矛头转向了周飞：“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别想把自己送出来的魃拿回去！”
这下好了，周飞本来就是输出型的，脑子不快，冷不丁被七嘴八舌一围攻，凭空也跟着我背上了黑锅，嗓子梗的话都说不出来。
“屎都拉出来了，你还想坐回去，你想得美！”
你娘，你才是屎，你们家祖宗八辈都是屎！
“我是为了你们好！”周飞也急的脑袋上突突冒青筋：“你们别作死！”
可是呢，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先把周飞给扣住，”有人在里充当起了狗头军师：“剩下的围攻那个魃！十鸟在树不如一鸟在手，反正一个人也没法对付魃，谁也别贪，谁帮忙，领赏就算谁一份！”
“行！”先生们立马就答应下来了——那数额不少，就算“见者有份”，自己也绝对不吃亏！
说着，一部分人围住了周飞，另一部分人冲着我就来了。
我刚想让陆恒川躲远点，别跟我一起被围殴了，就看见那个死鱼眼特别机灵，见事不好，已经躲在了一个大编钟后面静观其变，远离风暴中心。
看我瞅他，他还跟我点了点头，跟我摆出了一个“加油，我看好你”的手势。
加你妈，你个不孝子。
还没等我骂出来，忽然一阵破风声呼啸，奔着我就给卷过来了，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心说这可是你们找作死，怪不得我。
一股子杀气从我背后弥漫起来，鲁班尺在我手上旋转出了银光。
可我刚要打出去，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接着，一个柔美的女声响了起来：“没想到，贵宾就是来这里闹事的，还真是我眼拙，竟然都没看出来。”
我一愣，抬头一看，是貂裘回来了。
“老板娘，我们来帮你对付这个装成了活人的魃！”有些存心想在貂裘面前出风头的先生瞅见貂裘来了，可他娘的是更来劲了，一个个跃跃欲试：“一个魃而已，别脏了老板娘的手！”
跟你说了老子不是魃了，你是不是傻？
说着，那几个先生也顾不上团体合作的精神了，奔着我就出了手。
我没法子，手起鲁班尺落，一下把那几个激进的先生掀出去了老远。
“别说，”剩下的先生都起了戒心：“这魃还真是难对付，大家还是齐心合力，千万别单打独斗！”
“贵宾，你上我这里，先是砸东西，又是打人，可是你的不对了，”貂裘望着我，虽然还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却是个凛冽的冷笑：“这么欺负我一个女人，你良心不会过意不去吗？”
“老板娘，”我盯着貂裘：“那个所谓的魃是什么样，你心里一清二楚，我怎么可能是魃？”
“可你身上，有那个黑东西啊！”貂裘眼睛一冷：“这个证据，足够了。”
“上！”说着，一大帮先生跟黄河泛滥似得，对着我就涌过来了，我没法子，旋着鲁班尺刚想打过去，忽然貂裘就靠近了我。
她宽大的貂裘闪了一下，像是撩开了之后立马又给重新放下了，但是速度特别快，连我都没看清那貂裘下面藏了什么东西——要是其他人，连她的貂裘动过都看不出来。
我后心一凉，好快的手！
而一道东西，对着我就甩过来了，我下意识就闪避过去了，还没看清她甩的是什么，我身侧的一个摆满瓷器的架子，就应声而碎。
别说，乌鸦拉屎，果然不吉利，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送葬的意思——今天不管碰上谁，都想着要老子的命啊！
但同时我更好奇了，貂裘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倒是正好。
于是看着貂裘再一次靠近我，我手一转，对着她的貂裘就划下去了。
但是这一划，没跟我想的一样，将貂裘给划破，反倒是听到了“铮”的一声响，简直跟碰上了什么硬物似得——难不成，他的貂裘跟杜海棠那个桃花伞似得，还是个刀枪不入的护甲？
而这会儿，那貂裘再一次的掀开，这次我做好了准备，凝气上目，一眼就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我竟然从貂裘里面，看到了几个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眼睛？
卧槽，这是什么鬼操作？
“大家听着，”貂裘似乎也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大声就说道：“这个魃，不仅乔装打扮成活人混到我这里，吃了伙计，弄坏了我店里面的供品，现在，还想着对我动手，实在是欺人太甚，大家但凡抓住这个魃，之前我答应的悬赏，翻倍。”

第664章 锅炉房
“翻倍”这两个字一出，每一个在场的先生俩眼都放光，他们本来就是人为财死的那种，一听这个，谁也按耐不住，奔着我就杀过来了。
貂裘则退到了一边，微笑的看着我——那个笑容，莫名其妙，更眼熟了。
我一定见过她，可我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而眼瞅着那些先生把这里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我心里暗暗叹口气，没法子，只能大开杀戒了……
鲁班尺转动起来，可没成想，我还没出手，忽然有个人挡在了我面前，“啪”的一下，就用一根棍子把围向了我的人横着扫开了，那个架势，跟打保龄球似得。
我一瞅那棍子眼熟——你娘，不是阴沉木化石吗？
果然，那个身影十分熟悉，瘦削矮小有力道，将木化石挥舞的虎虎生风。
“小白？”
一帮先生飞出去，噼里啪啦砸坏了不少东西，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倒了不少，还有不少直接扑上来。
貂裘见到了小白，冰山似得表情一下也变了。
那些跑单帮的先生虽然有点本事，可哪儿耐得住杀戮成性的小白——人家以前在银牙手下，那可是金牌杀手。
那些先生们一下都被小白的勇猛给镇住了。
“我说小白，你怎么来了？”我好奇心起：“良心发现了？”
“我是想明白了。”
小白没回头，手里的阴沉木化石还是凌厉如刀。
“想明白了好！”我赶紧说道：“你来得也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以后就跟跟着银牙一样，好好的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想得美，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小白吭哧吭哧地说道：“等还完了你这个人情，我就可以找你报仇了！”
嘿，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貂裘抬起手来，一脸狠厉，对着小白就扫了过去：“多事，给我让开！”
小白的阴沉木化石一挡，就把貂裘给挡开了：“我不管你们是谁，反正今天我要还他这个人情，你们谁也没法拦！”
不行，眼瞅着小白“救”完了我之后，估计也得对我倒戈相向，那到时候我还找个屁的平王鞭，最多也就把这里打个稀烂，而且无休无止的会被奔悬赏的人围攻，那就太没意思了。
“小白，既然你是来还人情的，那我就跟你说，”我大声说道：“这里有个叫周飞的，是个自己人，记得把他给护好了。”
小白一拧眉头，阴鹜的眼睛特别凶狠：“你还让我当保镖？”
“嗨。不就是顺手的事儿吗？”我腆着脸答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小白一咬牙，但还是勉强说道：“周飞是谁？”
“我！”人群之中，被摁住的周飞立马挺身大声说道：“我就是周飞！咱们自己人！”
他周围的先生太多，把他又给摁下去了。
小白是个嫌麻烦的人，看表情很想骂娘，但他毕竟不善于表达，一个眼神就代表千言万语，我都懂。
貂裘像是忍不住了，看准了我的位置，又要冲着我下死手：“你今天，非得给我一个交代！”
而小白一摆手，就把貂裘给拦住了，声音冷冷的：“我说过，我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他。”
貂裘那表情很精彩，她要是一条龙，恐怕早就已经把火给喷出来了。
我趁着乱，往后一缩，一把将满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陆恒川抓过来带着走了。
陆恒川看的正开心，被我一抓很扫兴：“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找证据洗刷冤屈了！”我答道：“打死他们倒是简单，可老子不乐意平白无故背上这么多人命，到时候我干爹忙起来，还不得抽死我，唯一能解决事情的方法，就是把真正的魃给抓住。”
说到这里，我也有点纳闷，我特么上辈子是炊帚托生的，为什么一天到晚，总在“洗刷”？
“你也对魃有了兴趣了，”陆恒川兴趣缺缺：“你不是来找平王鞭的吗？还是你这会儿也到了收心的时候，乐意给貂裘来当上门女婿啊？”
“你知道个屁，”我答道：“平王鞭就在那个东西手上。”
陆恒川一皱眉头：“不能吧？魃凭什么拿的起鞭尸的平王鞭？对了，说起来，你怎么倒是成了魃了？”
说着，他的死鱼眼瞅着我脖子上的那个痕迹，皱起了眉头：“你要搞cosplay？”
烤什么雷？能吃不？
我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他肯定还在这里，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你凭什么这么想？”陆恒川说道：“也许受到惊吓，不敢送死，就留在这里了呢。”
“他是奔着我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我答道：“他特地拿平王鞭抽我，还给我留个黑印子嫁祸给我，我看有点蹊跷。”
“你的意思是说……”陆恒川脑瓜子快，一下就转过来了：“他想把你身上的三脚鸟给打下来？”
“如果是为了我来的，那就很有可能。”
只是……我身上的三脚鸟，能被打下来吗？
而这件事情看，一开始，那个魃让人看到了一处黑，就是打算让目击人留个证据，再把那点黑罩我身上，摆明了让我当替罪羊，而这里先生众多，一两个打不过我，要拿着我当个魃来群攻。
我被陷害了多少回了，经验丰富。
“那你说，”陆恒川接着问道：“你要找的魃在哪里？”
“简单啊，”我答道：“你看这个‘魃’字，鬼带拔，拔无手，我跟那个魃打过照面，人家俩胳膊都在，把鞭子打的虎虎生风的，所以不能是个断臂维纳斯，字面意思，也就是无处下手的意思，说明它还想着害人，只是错失了机会，应该是在等机会。而鬼为癸生，癸的位置在北方十五度，咱们上北方十五度，准能找到那货。”
陆恒川嘴里不说，心里是服气的，他这个人哪儿都擅长，就是不太认路，有我这么个能辨别位置的，肯定特别崇拜。
这让我有点沾沾自喜。
北边十五度，我认了认，是这里的锅炉房。
我领着陆恒川就上了楼，结果刚上楼梯口没多长时间，就被人给拦住了。
一抬头，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子。
我瞅着他：“几个意思？”
二子拿着家伙的手一直在抖，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今天我就为民除害，抓住你这个魃！”
说着，两手并住了手里的家伙，对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上来。
说真的，我真替你四爷爷焦心。
我一侧头闪过去了：“你傻啊，我特么不是魃！”
“你要不是魃，你脖子上为什么会有黑东西？”二子瘦弱的胸口不停的起伏，咬牙切齿的盯着我：“亏我还挺崇拜你的，你这个……”
他可能是想着拿什么词来形容我，可念书不多，脑子里面没什么词汇量，想了半天才说道；“你这个怪物！”
“你这个马叉子，”我骂道：“给我让开，别让你四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偏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着，二子一鼓作气，又冲着我砸下来，我也没动手，侧身一让，他力气使了一个空，咕噜噜自己直接从楼梯口上给滚下去了，我瞪了他一眼，带着陆恒川就往锅炉房走，正在这个时候，锅炉房里，忽然就传来了一声惨叫：“吃……吃人啦！”
二子一愣，顾不上揉自己的屁股，瞪大了眼睛就爬起来：“吃人？”
他妈的，二子那个祸害，那个人死，也算是你给耽误死的！
我带着陆恒川，锵的一下抽出了鲁班尺，就往锅炉房里跑了过去。

第665章 琵琶骨
还没等我进门，只听“咣”的一声，像是有个什么特别沉的东西砸在了门板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而锅炉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面，已经淌下了血来。
你娘，我手一划，鲁班尺寒光闪闪的削过去，一下就把门给断成了两截子，之前靠在门前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就跟着门一起倒向了外面，一个无头尸体姿势不雅的扑在了门口，看着那身制服，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嘶……嘶……”里面传来了一个带着气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嘬酸奶。
我转头看过去，就望见了一个人坐在里面，捧着个圆东西死命的吸。
跟鼠相先生看到的一样，那个人拿着的，是个人脑袋。
“魃！”
忽然我脑后一阵尖叫，倒是把我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小二来了，瞪着眼睛，就往里面望，脸因为兴奋恐惧夹杂，红的像是只公鸡。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嚷什么？”
“哥，我误会你了！”小二紧张的喘息起来，瘦弱的胸膛起伏的是翻江倒海：“原来真正的魃在这里……”
你娘，你还不算太傻。
“他们冤枉了你，现在我去把魃给抓住，给你洗刷冤屈！”小二举起他的家伙就说道：“看我不……”
“你还是别了。”我一把将他给拖回来：“你个生瓜蛋子除了送人头，还能干什么？给老子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那不行，老板娘说了，见者有份，谁抓住了是谁的！”偏偏小二还挺激动：“你不能自己独吞！”
说你傻你是真傻，送人头人家都不稀的砍你。
都说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我这好言还没说完呢，小二从我挡着他的胳膊底下钻进去，一张手就撒了一大把的糯米粉。
这糯米粉一闻也知道是陈的，根本没有米香，五谷辟邪，就因为这些东西向阳而生，带着阳气，你这糯米粉闷了多长时间了，肯定早他娘的过期了，也舍不得换，还辟个屁的邪！
而他下手倒是并不吝啬，糯米粉一撒出去，满地的鲜血上都跟下了雪似得，白茫茫的铺上了一层，把那个捧着人头的东西一下就给罩上了。
“看你还往哪儿跑……”
我没法子，跟着就冲了过去，只见二子一手从怀里抄起了泡过黑狗血的麻绳，奔着那个捧人头的身影就投过去了。
那个身影抬起手，一下就把狗血麻绳给扯断了。
二子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能吧，它怎么可能不怕麻绳……”
而那个身影一手抓着二子就过来了，凌厉的跟风一样，糯米粉果然不能把它给怎么着了。
“你个傻子，都说这不是一般的行尸了，你他妈的非要作什么死！”我只得伸手把他给拉回来了，鲁班尺“锵”的一下，就把那个白茫茫的身影格住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玩意儿你对付不了，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二子哪儿有我力气大，被我这么一搡，整个人咕噜噜的就滚到了门外，跟个元宵似得，滚了一身糯米粉带鲜血，还是不死心：“那不行，我也看见了，我也得分一份儿！”
说着，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对着我和那个魃就砸了过来。
眼瞅那东西跟个炮弹似得，我一侧头就躲过去了，而那个腥膻的味道——黑驴蹄子？
这个魃身形特别灵敏，也给躲过去了，一张嘴满口的都是血腥气，冲着我就扑过来了。
不管什么行尸，一下就是下死劲儿，魃也一样，现在要是能把它给卡在什么地方就好办了。
我这么寻思着，就开始找能卡它的地方，结果二子那个搅屎棍越挫越勇，眼瞅着我能把魃给拦住，他又开始不甘示弱，一挂鞭点起来，对着我就给抛过来了：“哥，我来轰它！你拖着它，咱们合作，悬赏五五分！”
我分你妈！
眼瞅着那挂炮仗跟一条大蟒蛇似得，特别人性化就缠在了我脖子上，这把我给气的，不怕魃一样的对手，就怕二子一样的队友！
“死鱼眼，你他妈的上哪儿去了？”
我只好松开魃，将噼里啪啦作响的炮仗从脖子上往下拽，炮仗的烟气特别熏人，我禁不住双眼泪横流。
“来了，”死鱼眼的声音施施然的响起来：“我找点零食边吃边看……”
“看你妈。”这坑爹货还真是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竟然还有心情去找零食？
“给我摁住他！”
陆恒川一听，声音顿时凛冽了下来：“你扛不住了？”
“哥，你要摁它，我来！”二子虎了吧唧的还要往上赶，而与此同时，那个魃伸手也要往我身上抓。
我肚子一缩躲过去了：“我扛得住，我的意思是，死鱼眼，你把二子给我摁住了！”
“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而这会儿我躲过了那个魃又一下子，魃可能也是恼羞成怒了，手一掀，奔着我就来了个黑虎掏心，我身子往后一折，顺手又用鲁班尺把断成两半的木门挑了起来，挡在了我和魃中间。
魃的爪子一冲，直接将木门穿透出了五个窟窿，险些就插到老子身上了。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像是很久之前，我做过同样的事情……
但还没等我想好，外面“啪”的就是一声响：“你干什么？把我家二子松开！”
是那个四爷爷的声音……
陆恒川也没成想又来一个程咬金，而二子这会儿也不识时务地喊道：“四爷爷救救我！我要去打魃！”
四爷爷岁数虽然大，但还是猛的个廉颇似得，对着陆恒川就下了手，陆恒川尊老爱幼，没打算真把四爷爷给怎么着，一躲闪，就被四爷爷这个老江湖给抓住了空门，二子跟个泥鳅似得，滑过来又给我添乱，一家伙奔着已经被我给卡住的魃就下来了：“哥，这功劳，必须有我一份！”
后心一凉，我悲伤的想，真的，人不能跟命争，我他娘的这个倒霉劲儿，我是真认了！
眼瞅着二子的家伙一下来，倒是把卡住了魃的门板给当场打碎，魃一下得了外援，重获自由，举起手对着二子就冲了过去。
二子见状，立马拿起家伙挡，结果家伙正把那个魃的脸给擦了一下。
魃的脸从血污和糯米粉之中露了出来，是一张绝美的女人脸。
二子一下看愣了：“怎么可能……”
接着，他转身就看我：“哥，咱们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魃？”
我一把就把他拉回来：“你傻逼啊！”
魃管你可能不可能呢！另一手早对着二子下去了。
我就算尽力把他往后扯，可魃的速度也特别快，跟着就扑了上来，二子如果是我，往左边一闪就躲避开了，可他的身手哪儿有我灵敏，简直笨的一比，眼瞅着是躲不过了，忽然有个人直接挡在了二子面前，魃的一只爪子，穿过了那个人的肚子。
一股子血溅出来，撒了二子满脸满身，他一下就给愣了：“四爷爷……”
“二子，我早跟你说，这东西，你对付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四爷爷那苍老疲倦的声音，无力的响了起来，接着，人就从魃手底下给滑下去了。
“四爷爷……”二子撕心裂肺一声哭喊，就要把四爷爷给抱起来，我趁着这个机会，从后面包抄过去，一鲁班尺穿透了魃的琵琶骨，结结实实的就把她给钉在了墙面上。
“好久不见啊。”我盯着那个绝美的女人脸：“我说怎么你跟我那么大仇呢。”

第666章 弄错了
而那个魃听了这话，咬着牙还要举手抓我，我下手狠，抄起了旁边的木头碎片，当当两下就把她的手也钉在了墙上，这下她真算是动弹不得了。
而二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再怜香惜玉，一手对着魃的脸就打了下去，嘶声道：“你还我四爷爷！”
“卧槽你个煞笔……”我一把抓住了二子：“魃不能用手碰！”
可这会儿已经晚了，二子的手心，出现了一团黑迹。
“野猪，你刚才说谁好久不见？”陆恒川听见了我那句话，也有点好奇，凑上来跟着看热闹。
特么的，老子之前在掌柜房里就寻思，老子得罪的人多，想跟老子报仇的不少，可就是没寻思到曾经得罪过这个魃，还闹不明白为啥那个魃也跟我过不去，竟然在那个掌柜房里搞伏击？
但一见这个魃的面我才忽然反应过来了，我以前，是得罪过个魃，是个女魃！
“你还记不记得，”我回头跟陆恒川说道：“在郭屁股家，咱们遇上过魃？”
“记得啊，人家还扒你裤子呢，”陆恒川翻了个白眼：“你还想着回味回味？”
“你还记得那个魃长什么样子吗？”我瞅着他。
“很漂亮，”陆恒川看我认真，他也认真了下来：“女魃有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长得漂亮。”
她们还得靠着色相迷惑人，当然漂亮。
“你看看，”我说道：“是不是她。”
陆恒川不仅路盲而且脸盲，一开始没想起来，但被我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还真是她！怎么是她？”
当初在郭屁股家，我去救芜菁，一下错打开了她的棺材，她想着要我的精气，我趁机还放火把她给烧了。
后来她坑的郭洋和郭屁股还有陆恒川都中了尸毒，老子还骑着电动车跟雷婷婷在鬼市拿千年人参换了五线香，那事儿算是一个关键，引起了一串连锁反应。
行尸记仇我是知道，可没成想，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记得很清楚，郭屁股家被上头抄家了之后，郭洋他们带着这帮行尸就四处逃窜，但是后来被小茂给查抄了，之后就下落不明，竟然又在这里给见到了。
那个魃绝美的脸盯着我们，脸上竟然还能带着妩媚的笑容。
“什么声音这是……”
与此同时，这里的动静已经把那些先生们都给招来了，他们瞅着我把一个浑身都是糯米粉，雪人似得美女给收拾了，也都愣了：“那……才是真正的魃？”
“没错！”我大声说道：“现在你们知道，老子是冤枉的了吧？”
说着，我把那个魃的领口往下一扒，她的脖子上确实是带着一点黑迹。
我顺手把二子的手给举起来：“人的身体一旦碰到了魃，也会沾染上黑色的东西，我就是在掌柜库房追她的时候才碰上的，你们谁不相信，过来摸一把试试。”
那玩意儿看上去是黑色的痕迹，其实，普通人粘上，就是尸毒，会越扩散越大，这是做武先生基本的常识，谁敢碰。
他们不约而同一起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我们信我们信。”
你们倒是不傻。
我蹲下身子，看了看四爷爷的伤势，看意思肯定是伤到内脏了，很严重。
但还有气。
这会儿二子也反应过来了，蹲下就望着四爷爷，一双眼睛呆滞的望着我：“都是我……都是我害了我四爷爷……”
“你自己知道啊？”我瞪了他一眼，接着就看向了陆恒川。
陆恒川一脸不耐烦，把脸转过去，假装没看见我这个眼神。
“你别这么抠嘛。”我拉了他一把：“龙皮太岁还有吧？”
“早用完了。”陆恒川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以为那玩意儿是蘑菇，一茬接一茬，春风吹又生？”
“不是，可那一罐子也没用几次啊，”我连忙把手伸过去，说道：“人命关天，你就当给自己积攒点功德。”
“放屁。”陆恒川一把打开我的手，盯着我：“没记错的话，你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么满世界跟别人撒？”
“谁满世界了！”
我记得很清楚，陆恒川当初在城隍庙受了伤，郭洋要给他涂龙皮太岁，他也舍不得多用，还被郭洋骂抠门。
陆恒川又骂了我一句傻逼，但是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惯了，没说别的，还是暗搓搓的把一个罐子那拿出来了。
这个罐子，可比第一个拿来装龙皮太岁的罐子小了一半。
这会儿二子已经大声哭了起来：“四爷爷，你走了，让我怎么办啊……四爷爷你起来啊，我听话，我以后全听你的话，你不是说以后要在银庄那开摩的吗？我跟你去！你起来啊……”
周围的先生们也都露出了兔死狐悲的表情——都是干这一行的，谁都没法保证自己不会阴沟了翻船，也有这么一天来临。
我赶紧把罐子拿过来，怕四爷爷反悔似得抠了一坨，回身涂在了四爷爷的伤口上，跟二子说：“让你四爷爷好好养养，运气好的话，还能活。”
“还能活？”二子有点不相信似得看着我，擦了擦眼泪：“你说真的？”
“你傻啊！”我敲了他脑壳一下：“赶紧去。”
二子连忙点了点头，来了几个热心肠的先生帮忙，就把四爷爷给架到屋里去了。
这会儿貂裘也施施然的上来了，看着狼藉一片的锅炉房，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要是没看错，貂裘显然有点失望。
“怎么样。”我斜着嘴角一笑，说道：“现在我把这个魃给抓了一个现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貂裘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既然魃已经抓到，那我自然会说话算数，就看贵宾想要什么了。”
其余的先生们一听，都对我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这个，你容我想想，毕竟条件都很优厚，我得好好选择。”我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还可还有件事情，我想跟老板娘要个说法。”
貂裘脸色一凛，显然猜也猜出来我是要什么说法了，但她还是好教养地说道：“不知道，贵宾要什么说法？”
“那就是，刚才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的事情呀！”我笑眯眯地说道：“刚才谁口口声声，说我就是魃，抓住我，悬赏翻倍的？这国家法律里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么一说呢，你这，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显然，貂裘暗暗的咬住了后槽牙。
但她马上把那个表情给收敛了，转而又是一笑：“贵宾的话在理，给补偿也是应该的，不知道，贵宾想要什么补偿？”
“好说啊。”我装出了一副色相来，一手拉住了老板娘戴着白色貂绒手套的手：“你请我吃个饭，咱们俩单独相处一下，有什么，私了。”
我这话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是要占人家便宜的，其余的先生更羡慕了，但也有不甘心自己梦想落空的，立马跳脚大叫：“你这是趁人之危，敲诈勒索！”
“没错，你要不要脸，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
放屁，她的身手你们刚才没看见，装什么瞎鹰？
但我就腆着脸看着貂裘：“你们说了不算，咱们还得看看老板娘的意思。”
那几个跳脚的年轻先生满怀希冀的望着貂裘，似乎就等她一声令下，他们就来英雄救美，主持公道，赢取白富美芳心，走上人生巅峰。
可貂裘却摆了摆手，冲着我妩媚一笑：“既然贵宾开了口，那我也只好从命了。”
周围一片哗然。
陆恒川拉过我，低声问道：“你他妈的又抽什么疯？”
“嘘，”我低声说道：“有件事情，咱们弄错了。”

第667章 摇铃林
陆恒川不解：“什么弄错了？”
“这里不单单一个魃。”我答道：“还有一个。”
陆恒川一愣：“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个魃，不是刚才在掌柜库房抽我的那个。”我低声答道：“我刚才把那个魃给钉在了原处，就已经摸了一个遍，都没有摸到平王鞭。你说，平王鞭横不可能长翅膀飞了吧？”
陆恒川这才弄明白：“和着这个魃，跟掌柜库房拿鞭子抽你的，不是一个人？”
“必然不是，”我说道：“咱们脑子里是先入为主，都以为这里只有一个魃，所以我测算出了一个在这里的，就奔着来了，这货就是一个烟雾弹，真正厉害的魃，另有其人。”
陆恒川一听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你难道是想着……”
没错，我还想看看另一个人的脖颈下面，有没有这种黑斑。
这会儿我还想起来了，立马看向了貂裘：“我的跟班儿呢？”
“跟班儿？”貂裘嫣然一笑：“哦。你说的是那个被你称为小白的？”
“没错，”我扫了她身后一眼：“还有周飞。”
“他们听说了这里的事情，知道你洗刷了冤屈，都放心了，在下面等着你呢。”貂裘跟楼下大厅指了指：“你放心。”
我顺着貂裘的手一看，那俩家伙果然是坐在了一起，显然周飞对小白的身手特别佩服，带着点殷勤正在给小白敬酒，小白还是一贯的高冷，爱理不理的，对我应该是有点担心，还往我这里看了一眼，结果正跟我的视线对上。
我友好的跟他摆了摆手，他没搭理我，冷漠的把脸给扭过去了。
哎，太伤人了。
这会儿貂裘来了一句：“贵宾手下的能人异士，还真是不少。”
“我没别的，就是人缘好。”我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是愿意来我手下，我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能人异士，不知道老板娘有兴趣吗？”
这里的先生们没有认识我的，全拿着我当个吹牛逼的，一个个气的要翻白眼，觉得我是在借机侮辱老板娘，嘴里碎碎的都没说啥好话。
不过我假装没听见，老板娘也假装没听见，甚至还给足面子地说道：“贵宾能邀请我，也是我的荣幸。”
“你可太谦虚了，老板娘这种美女，上哪儿不是目光的中心。”我趁机假模假样的又要摸老板娘的手，被老板娘给躲过去了，她嘴角一勾，是个很魅惑的笑容：“那好，那我定好了时间，就等着贵宾。”
说着，倩然转身就下了楼，还吩咐伙计，赶紧把这里给收拾清楚了。
我就说当这里的伙计很苦逼，什么活儿都他娘的得自己干。
回过身，看着那个被我钉住的魃，陆恒川盯着插在魃上面的鲁班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家伙钉在这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之所以能钉住魃，就是因为鲁班尺定灵，什么东西都跑不了，这会儿要是拿个普通东西把鲁班尺给替换下来，可未必能镇的住。
而我要去跟貂裘私下见面，也不得不拿着鲁班尺——当年关二爷单刀赴会还得带着青龙偃月刀呢，我又比不过关二爷，横不能去空手套白狼。
可惜雷击木已经被干爹给弄断了，现在连个替补的都不好找。
这会儿有先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请问，您弄到了这个魃，打算怎么办？”
我一下就寻思出这个先生是什么意思了，就问他：“怎么，你对这货有兴趣？”
“那当然了！”那先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魃可不多见，价值连城！养给了自己，能干多少事儿！不过嘛，我也就是问一嘴，反正您打算怎么弄魃，也是您的自由，我没您那么大的本事，也只能是空羡慕一下了。”
“好说啊。”我摆了摆手：“我正愁这玩意儿怎么转手呢，你有兴趣，我转给你，但是有一样，我得知道你有没有养魃的资历。”
要是万一再给放跑了，那可就傻逼了。
“有，当然有！”那先生连忙说道：“我们家湘西出身，祖上赶尸的！”
说着，把手给伸出来了。
我和陆恒川一瞅这手，就看出来了：“你是林家的人？”
那先生腼腆的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认识我们家的，惭愧，惭愧，祖上的脸面，都被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后背给丢光了。”
我们之所以能看出他的出身，是因为他们林家在赶尸这一项，当时全国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最开始林家祖上并不是干这一行的，而是一个普通的村民，有一年他们村子里面大旱，怎么求雨也不下，民不聊生，办法用尽，后来请了个岁数很大的先生来看，老先生一看，沉下脸就说你们村严重了，有魃！
众所周知，魃还有一个名字，叫“旱魃”，但凡有旱魃的地方，绝对是滴水不下，这个时候，经验老到的先生就会找全村草木最好的地方——旱魃能把水，聚集到了自己身边，一旦有一小块地跟周围的土地格格不入，特别碧绿，那底下十成十是有魃。
那先生很快找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山洞，里面阴凉阴凉的，洞口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水，可外头天干物燥。
先生认定了，里面有魃，只要把魃给搞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烧掉，立刻就能下雨。可这事儿不好办，虽然那个魃应该还不成气候，那个先生岁数太大，已经没有跟魃拼的那种体力了。
村民们哭求先生一定得想法子，救救全村人姓名，那先生想了半天，才在全村青壮年男人里，挑了一个一个个子高胆子大相貌丑陋大属相的，给了他一个铃铛，让他那天晚上，就在这里摇铃。
什么时候让他停才能停，不然铃铛必须得一直响，要是半路停下来，全村人都得倒霉。
那人赶忙就答应了，到了晚上，他在外面摇起来，就看见老先生一个人进了洞，不长时间，洞里就响起来了瘆人的叫声和打斗声。
纵使那人胆子大，也吓得浑身哆嗦，过了整整一晚，老先生才将魃给从洞里逼出来，而魃奔着摇铃铛的人就过去了，他吓得一边摇一边蹿到了树上，眼瞅着魃步步紧逼，他手都没停。
太阳一出来，村民们赶来帮着老先生把魃用油泼了，再点了火，才把魃给烧死。
村子立刻下了雨，也就得救了。
而这个年轻人的手却还在摇着铃铛，人家都劝他别摇了，事情成了，可他的手就跟痉挛了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从此就落了这么个手晃如摇铃铛的病根，干不了别的了。
那老先生说都是缘分都是命，那魃修为就快成了，不甘心，这种就类似于给他的诅咒。
老先生从此以后就收了他做徒弟，而他们一代一代的后人，手都跟鹰爪似得，一直颤，一代一代也都是赶尸匠，武先生，在圈子里也挺出名的，叫摇铃林，一看手就知道。
当初家大业大，想不到现在硕果仅存的传人，现在窘迫到来跑单帮了，也是让人唏嘘。
林家人对付行尸，那肯定是没啥问题，我很放心的就把这个魃送给他了，他一听白送，几乎是傻了眼，满口都是惭愧和无以为报。
我摆了摆手，说：“也不算白送，你对魃既然这么有经验，那我有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那先生赶紧点了点头：“您白给我这么大个人情，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669章 引魂铃
我就问他：“这行尸到了魃这个地步，按理说也跟人一样，能说话，甚至能骗人，厉害的很，赶行尸可以，可怎么赶魃呢？”
摇铃林一听，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有点为难，但再一想，自己的家族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而且赶尸的这个买卖日渐式微，他自己都不做了，专攻武先生，应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外带我人情也不好还，这就告诉我了里面的诀窍：“其实我们，就是靠着这摇铃手了。”
自古以来，赶尸队伍前面，都必须得有人领着摇铃，主要目的当然就是带路，而摇铃的作用，并不仅仅在带路——这是要让行尸服。
就跟眼镜蛇听着笛子能跳舞一样，这行尸听见铃响也发慌，这就是因为摇铃有一个法宝，一个法门。
法宝就是那个铃铛，不能是普通的铃铛，而是锻造的时候，必须得用黑狗血公鸡血鲤鱼血三样混合的三合血淬的银铃铛，花纹镂刻黑无常，白无常。
法门就是你摇晃铃铛的节奏，也不是瞎摇一气，而是按着一个独特的秘法节奏，只要你这个节奏到尾，就会模仿成一种任何行尸都害怕并且臣服的声音——勾魂铃的声音。
所谓勾魂铃，就是鬼差勾魂的时候用的，我当初跟着狐狸眼兼职的时候，也见识过，不过没有摇过。
阴差有三宝，铃铛，高帽，长链条。
带着铃铛，是为了给死人警示，意思是我们来了，你䞼心理准备，高帽是证明身份，跟警务人员办案都出示证件一样，而长链条就好说了，拴着你走。
所以照着摇铃林的意思，赶尸人摇铃，其实就是在死人面前假装自己是阴差，死人一听这个声音，当然吓的不敢反抗，跟着就走了。
闹半天是这么个原理，还挺有意思。
我就又腆着脸问摇铃林，这些赶尸的东西，能不能传授给我？
摇铃林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很痛快的就点了点头，说您给我这么大的恩惠，这点其实算不上什么，您感兴趣，我教，只是这玩意儿繁杂，每一个音节你都不能错，一旦错了，那行尸发觉你其实是冒充鬼差来骗他的，那必定反扑，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们小时候学技艺，第一个事儿就是得把摇铃练的滚瓜烂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错，因为一错就要命，这是个很长的过程，担心我一下学不会。
我摆摆手说没事，我没别的好，一个腰子好，一个脑子好，你就放心的教吧！
但是有一样，可别把我学会儿这事儿给说出去，我怕给你们家造成不良影响，毕竟这是不传外人的事体，我不能害的你对不起宗族。
摇铃林一听，伸出了不哆嗦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连连感谢我想得周到，接着，就把那些法门，细致的跟我讲了一遍。
乍一听确实是有点麻烦，因为不光铃声跟演奏乐器似得，节奏很重要，而从白僵，到黑僵，飞僵，再到魃，每一种行尸的节奏还都是不同的，好比每一种行尸，对应一种“铃声”，粗略来说，越厉害的行尸，你越得摇的急。
我拿出了半天时间勤学苦练，还真给学会了，我都感谢我们老李家留下的祖传脑子，就是这摇铃摇的时间长了，手腕子吃力，让我也有了点中风弹弦子的感觉。
我还问陆恒川我演奏的怎么样，能不能啥时候也上维也纳风光一下？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说还维也纳呢，维纳斯听见都得把胳膊接上捂耳朵。
你娘，不是我说，这个坑爹货他就是不懂艺术，咱这也算是一种民俗乐器，跟他演奏就是对牛弹琴，糟蹋。
陆恒川答道他确实不合适听，反正听得懂这玩意儿的，没活人。
这倒也是。
过了不长时间，就有伙计上门邀请，说老板娘那摆好了私家菜的宴席，问我什么时候方便赴宴。
我已经让摇铃林用他们家的镇尸法镇住了那个女魃，重新把鲁班尺拿回来了，就说我现在就有空，说着跟陆恒川对了对眼。
陆恒川会意，我是跟貂裘说好了，是两人晚餐，他就也跟着我一起走——上门口当保镖去，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我带着他出去之后，正看见小白和周飞他们俩也给来了，周飞一瞅见我，忙问是不是要去赴宴了，他也想跟着帮忙。
小白就更别提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还人情的机会，也沉着一张脸尾随而来。
这下浩浩荡荡的，我还没咋享受过这种带保镖出行的感觉，还挺风光的，难怪老大们都很喜欢出街装逼。
于是我就带着他们三一起去了，说好了让他们守门口，听见动静往里冲。
而说着，我注意到了小白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就问他是不是肚子疼，茅房在南边。
小白瞪了我一眼，说干你屁事。
嘿，这小子真是一匹野马，没事瞎尥蹶子，得训。
算了，怎么也是银牙手下的遗留人口，不好弄，历史遗留问题慢慢解决，现在先操心貂裘的事儿吧。
很快，到了貂裘的屋子里，一开门一股子香风，甜滋滋的熏的人眩然欲醉，里面陈设的也贼香艳，貂裘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主位上，含笑望着我，美目里带着诱惑之色。
一个大桌子上摆着各色美食，琳琅满目，貂裘见我进来了，赶忙往里让我，拿了酒壶就倒了酒：“贵宾请坐。”
我大咧咧的就坐下了，露出很惊喜的表情：“老板娘费心了。”
“贵宾拿住了魃，帮了大忙，这点算什么，”貂裘一笑，目光潋滟：“说起来，贵宾想好了，拿什么悬赏了？”
“这几个悬赏嘛……”我假装不经意去扶酒杯，暗暗却往貂裘的手上靠：“其实都没有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才犹豫不决，心里很纠结呀！”
貂裘不动声色的拿开了自己的手，玩儿的好一个欲擒故纵：“怎么，贵宾是觉得那些悬赏都不够好？只要贵宾开口，能拿的出的，我一定让贵宾满意。”
我立马抓耳挠腮，露出个腼腆样子：“这，这会不会太不好意思了，我怕我说出来，老板娘笑话我痴心妄想啊！”
貂裘一听我这话，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贵宾但说无妨。”
我腆着脸就靠近了她：“不瞒你说，我还是个光棍，这光棍想媳妇，夜夜心里苦。”
貂裘虽然眼里很有得色，但表面还是明知故问，像是存心探探我的底细：“要不然，我给贵宾去找合适的人选？”
“这上哪儿找呢？”我一摊手：“人人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看了好东西，次的也接受不了，老板娘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这都见了老板娘了，一般的女人，我看不上啊！”
貂裘眼里的得色更浓了：“那贵宾的意思是……”
“你也别叫贵宾了，多生分啊，”我抓住了貂裘裹在精致手套里的手，呼哧呼哧地说道：“要是老板娘不嫌弃，以后我李富贵就留在这里，给你撑事儿，你做老板娘，我做老板，但凡有麻烦，我一力给你搞定，你看行不行？”
貂裘嘴角一勾，摆明是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但还是佯装的很不好意思，假意要挣扎：“贵宾冷不丁说这种话，我也是吓了一跳，这事儿你得容我想想……”
我赶紧抓住了貂裘的手，死命的胡噜起来：“那你想到什么时候？”
“贵宾，不，富贵你的能力，我也看见了，”貂裘很认真地说道：“咱们先互相了解一下，从朋友做起不好吗？”
说的跟真的似得，老子差点就信了。
“那也行啊。”我就说道：“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李富贵啊，家里已经没人了，就几个不足挂齿的狐朋狗友，咱们能在一起的话，你就是一家之主，你们家什么情况？”
“我们家？”貂裘一瞬间有点失神：“我们家，也没人了。”
“你看，咱们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既没有婆婆刁难儿媳妇，也没有丈母娘刻薄女婿，”我一把搂住了貂裘的肩膀：“以后咱们俩就好好做买卖，你孤零零的，我给你当依靠！”
貂裘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显然对我是有所抗拒，甚至是有所憎恨。
我假装没觉出来，没皮没脸的就继续调戏她，一手往顺着貂裘就往下滑，这下子算是触动到了她的逆鳞，整个人蹭的一下就给站起来了。
薄薄带了一点怒意，但马上给压下去了。
没弄错的话，她其实应该是有点想对我用美人计的，可惜被我先下手为强，搞得她有点阵脚大乱。
看意思，像是触动了什么伤心往事，有点受不了了。
我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还是笑：“哎呀，你看大热天的，你为啥穿的这么厚啊，多热，来我帮你给解下来……”
说着又要对貂裘下手，可是貂裘猛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勉强露出了一副很不自然的笑容：“不，我天生体寒，必须得多穿一些，谢谢贵宾费心了。”
“体寒啊？”我打蛇随棍上就要把她给搂怀里：“那我给你暖和暖和，我火力壮，冬天只穿一条秋裤就够！”
貂裘身子一让，搞得我搂了一个空，她身子一偏：“你看，你一来，光顾着说话了，饭也没吃，酒也没喝一口，这些好酒好菜糟蹋了，岂不是很可惜……”
说着，又要拿起酒杯来灌我。
我问得出来，酒的味道里没有丧芝散，而靠着三脚鸟，她下毒也毒不了我，我就拿过来喝了，她像是很满意，而我也装傻充愣，连声夸好。
酒过三巡，我迷迷糊糊的就开始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再喝硬不起来了……”
她像是觉得时机也差不离了，对着我软软的就靠了过来，低声说道：“其实美人爱英雄，你要是真的能留下来帮我，我当然也是很愿意的，只是……”
我来了精神：“只是什么？”
她一只手攀着我的脖子就上来了，我留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上的貂毛手套已经给脱下去了，露出了笋尖儿似得纤纤玉指，指甲很锋利，忽然来了狠劲儿，对着我的脖子就抓了下来，声音也猛地一厉：“只是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李千树！”
怎么样，把“李千树”这个名字给喊出来了吧！而且，喊的是咬牙切齿，显然不共戴天。
毕竟是老熟人了。
我鼻子灵，已经闻出来了，她别处是没弄什么丧芝散，但是指甲缝里有！
之所以跟我劝酒，并不是因为酒里下了什么东西，她只是试图让酒来放松我的警惕性——一，酒是下毒的最好机会，但是她没下，会让我觉得她其实对我没恶意，二，酒喝多了，没毒，却也会醉，人一醉，那灵敏度和精确度，就一定会下去。
之前一直戴着手套，闹半天是遮掩这个呢？花花肠子玩儿的真复杂。
就在她马上就能得手的时候，我手底下一动，刚从摇铃林那学会儿的赶尸铃一下就在我手底下现学现卖的响了起来。
而这个铃声一响，貂裘身子一歪，那手就抓了一个空，满脸是个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是什么声音……李千树，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一边优哉游哉的摇着铃铛，一边说道：“这你听得出来啊，是赶尸铃嘛，要不是赶尸铃，你的身体，为啥会失去平衡，不由自主？”
果然，貂裘的身体，确实是有了一点不协调，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瞬间非常僵硬，一动都难动！
“我不信！”貂裘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死死的盯着我：“你不可能知道，你不可能会……”
“你可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继续晃了铃铛，还炫技似得来了个大回旋——跟花式调酒似得，左手把铃铛抛到了半空转了个圈，重新落在右手上，继续摇：“本来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今天要是不对我用丧芝散，我也不会对你摇铃铛，可你偏偏要跟我犯这个忌讳，就怪不得我了——我这个人脾气很好，但偏偏就是讨厌丧芝散，谁在我面前把丧芝散亮出来，我就只能要她好看。”
丧芝散给我带来的记忆，没他妈的一个好记忆。
尤其是，最让我咬牙切齿的那一次……
貂裘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想靠着眼神就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她一手就抄到了貂裘底下，像是想拿什么东西，但我手上的铃声换了一个调子，大声说道：“天灵灵，地灵灵，魑魅魍魉跟我行，活人回避，死人听令！”
貂裘的身子又是猛地一歪，踉踉跄跄的就栽了一下，险些给扑在了地上，看着我的眼神更憎恨了：“李千树，你……”
“不好意思了，每次都让你吃亏。”我毫不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一阵子，你过得怎么样？看上去，好像吃了不少苦。”
貂裘又是一愣，盯着我，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瞅着她：“你爸爸都替你死了，你怎么没完没了，还要来送死？银牙要是知道，大概棺材板子都摁不住了，你这不是糟蹋了他的命吗？”
“你，”貂裘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起来：“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你说我不应该看出来你是你啊？”我摆了摆手：“好说，本来我确实是看不出来，你换了一张脸是不是？别说，这张脸也好看，可惜啊，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才会露底子。”
当初她一出现，我就觉得很眼熟，但是却一直想不起来。
我的记性是非常好的，基本没出过什么差错，何况没有男人会忘记这么好看的脸，而当陆恒川想给她看相的时候，屁都看不出来，我也一样，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能做到这一点，除非她用了《魁道》里面的“匿”，但是对《魁道》的掌握，除了大先生，就没人能强过我，我都看出不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的这张脸，根本就是假的。
而她一直穿着貂裘不肯脱下来，连手都被包住，那自然也是为了要遮挡什么了。
刘歪嘴托梦跟我说过，而在掌柜库房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底下确实是有东西，而除了遮挡底下的东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正好把自己的身材，姿态，全给遮掩住。
人的脸可以变，小动作，姿势却不好更改，毕竟都是用了一辈子的了，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看出来，而我脑子好，她不得不防着，大厚貂裘在夏秋天穿，虽然是很扎眼，但也比一眼就被饿看穿来历强。
毕竟我们是老熟人了。
还有，我刚才摸了她一下——虽然隔着厚重的貂裘，但是那个触感，跟我与她初次见面时候的触感，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669章 龙凤魃
当然了，之前我还算是猜测，毕竟我没啥实锤，认人这事儿，也跟捉奸成双捉贼拿赃一样，得讲证据，但真正让我确定她就是雷娇娇的，是小白的突然出现。
貂裘下面的东西特别快，连我都没咋看清楚，而小白虽然厉害，比我还是差一头的。
而小白出现在了这里，在貂裘前挡住我的时候，按着貂裘的那个速度和出手，小白挡不住——就算吃不上什么大亏，也得挂点彩什么的才对。
可小白在给我卖命的时候，竟然毫发无损，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大厅里，还能跟周飞喝酒。
这说明什么，说明貂裘对小白手下留情了。
要是说小白有陆恒川那种长相，让貂裘舍不得下手也就算了，可小白一瞅就是娶不上媳妇的屌丝样，谁能对他手下留情？除非是之前就有的老交情。
而小白一辈子，眼里就只有一个女人，雷娇娇。
更别说，跟我有仇，恨不得弄死我的女人，雷娇娇算是头一份。
毕竟杀父之仇，夺家之恨，我还占过她不少便宜。
她上次从城隍庙给逃出去，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我也没想到，她能搭上了靠山——也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利益相关，大可以联合作战。
外带本来她就挺有钱的，有钱的话，什么困难，都没那么困难。
我瞅着她那张脸：“你这个面具，是不是也是当初顾瘸子的手笔？多少钱买的，我也有点想要。”
这种能给人换脸的东西，简直就是神奇外挂，小时候看武侠剧我就特别羡慕，没成想还真能看见。
她盯着我，眼睛里都是火——像是恨不得当场就把我给火化了。
我看她不搭理我，横不能俩人一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啊，就继续热场子：“不过你为了找我报仇，牺牲做的也挺大啊，真是辛苦你了。”
说着，我就看向了她的貂裘。
“是不是，”她终于勉强开了口：“你连我貂裘下是什么也看到了？”
“真没错。要不我干啥去学这个摇铃铛呢，我又不想当什么演奏家，这玩意儿还挺累手的。”我继续晃荡着铃铛：“对了，我会挺多曲目的，要不你点播一下吧。”
那张陌生的美丽面庞露出了我很熟悉的表情——恨：“李千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摆了摆手：“你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了。”
说着，我真的把铃铛的声音换了一个调子，越来越急促——对最难对付的魃。
她的身体跟要塌下来的塔一样，像是快控制不住了，但她还是在忍着。
“现在你衣服下面藏着的东西我都知道了。”我把铃铛的声音晃的越来越快：“我可能还没见过这种魃，出来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雷娇娇的貂裘跟开了锅的水似得，剧烈起伏了起来，雷娇娇虽然拼尽全力来稳，却怎么也稳不住。
“嘶拉”一声响，那个貂裘被底下的东西扯破了，显然底下的东西特别锋锐，貂裘那么结实的东西，硬是被撕的干脆利落。
没几下，貂裘就成了一团子破布，七零八碎的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下面的东西来。
除了雷娇娇那光洁美丽的身体，和长长脖颈下那一团子黑色痕迹，跟我想的一样，上面还趴着四个又干又瘪的——人。
不是成人，是幼童。
具体来说，是“童男童女”。
古代有一种习俗，就是“殉葬”。原因就是死者打算到了阴曹地府，继续享受前呼后拥的童仆。
这“童男童女”的殉葬，是其中最残忍的一种。
七八岁，正可人疼的俊俏孩子，要被从头顶开出一个窟窿，灌上水银，这叫做定。
这个“定”，也就是防腐的意思。那种“水银秘法”，据说能把孩子的血液，眼睛都变成了水银质地，永远活灵活现的闪动，跟活人一样，永生永世的留在墓穴之中给主人陪葬。
这种小孩子必定要一男一女的匹配着来，年龄相貌都要相似，龙凤胎最佳。
眼瞅着这几个龙凤胎童男童女，就是被练成“魃”了。
跟供奉灵哥一样，童年的“魃”也是心智不开化，往往会非常信赖喂养自己的人——孩子的天性就是依赖大人。
他们还没有什么成熟的心智，很容易被利用，而且只好哄好了，也不太会对“主人”有反抗，外带有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和不甘，再加上对把自己从困境桎梏之中带出来的人，是有感激之情的，做起事情来，会分外卖命。
这种魃非常稀罕，比女魃之类的更加少见，叫“龙凤魃”，双胞胎自然是齐心协力的，配合的特别好。
而龙凤魃依赖大人，所以他们瘦小的身材，会壁虎一样的附着在雷娇娇身上。
一对已经可遇不可求，现在这里竟然有两对，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保不齐，是从哪个大墓里面弄到的。
现在看意思，雷娇娇已经将自己的血喂给它们了，这跟签订了契约一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跟我和“我兄弟”一样，伤害到了雷娇娇，龙凤魃也会痛楚难当，打了龙凤魃，雷娇娇也会跟着难受。
她要是干了这事儿，那一辈子，都得带着这四个东西，甩不开，挣不脱。
这四个东西跟她也是心意相通的，可见之前弄死了刘歪嘴的，也是这玩意儿了。
之前那个女魃，估计也是被拿来吸引注意力，免得我怀疑她的，可惜啊，那个女魃，她没看好，给跑出来了。
现在，这四个龙凤魃已经听到了我的铃声，一个个都特别焦躁，细瘦的身体在雷娇娇苗条的身上爬来爬去的，口中还发出了“嘶嘶”的气声，显然是很想过来，可是雷娇娇死命控制着，就是不让它们过来。
而一张嘴，这几个龙凤魃都露出了四排牙齿——他们死的时候，应该正是在要换牙的岁数，新牙齿没来得及顶出来，旧牙齿还没来得及掉下去。
这个景象我是真的从来没见过，美女光洁的肌肤上，攀爬着几个小怪物，诡异的要亲命。
“我就说，你这宝贝还真不少。”我瞅着那四个龙凤魃：“在哪儿弄的？”
“你跟管不着！”雷娇娇一咬牙，手上一闪，已经把平王鞭给抄在了手里，对着我就抽过来了。
我一偏头躲过去，身边的桌子瞬间就被打了一个粉碎，这会儿我还想起来了，第一次在三鬼门遇见雷娇娇，她好像就用鞭子抽我来着——对，她本来就会这一手。
之前她是故意装成要出门的样子，躲在了掌柜仓库里面，给我来了个大变活人的伏击。
“你这次弄死刘歪嘴，就是为了这个鞭子吧？”我一边摇铃铛一边躲闪：“未卜先知，知道我一定会来找这个鞭子？”
雷娇娇不回答，阴沉着脸，一股劲儿就往我身上抽。
我打了个滚，滚到了桌子底下，只听头顶上“当”的一声响，那桌子直接被雷娇娇给劈开了，好酒好菜掉了一地，我咂咂舌：“你说别让我糟蹋，你怎么自己糟蹋呢？”
说到了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铃声的节奏有点变了。
奇怪，我没摇错啊！转头一看，我头皮顿时有点发炸，一大块肥肉不知道从哪儿飞溅过来，正粘在了铃铛里面的“舌头”上，声音一下就哑了，要不说倒霉催的呢，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还没等我骂娘骂出来，耳边一阵风声起，我一抬头，四个龙凤魃张开了带着四排牙的嘴，对着我就扑过来了！

第670章 重相见
你妈个蛋了。
我扬起了鲁班尺来，就把离着我比较近的拿来两个给打飞了，而后边有一个特别灵巧，奔着我肩膀上来，张嘴就要咬下去。
我能让你咬？鲁班尺竖起来就插在了那货跟我的肩膀中间，这一下来的快，那个小凤魃一嘴牙“铿”的一声就咬在了鲁班尺上。
鲁班尺无坚不摧，这会儿也没坏，而凤魃这一嘴牙也不善乎，两下竟然还给僵持上了。
我正要对付那个凤魃呢，“嘶”的一声响，另一只小龙魃也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我另一边肩膀上，奔着我脖子要咬下去。
龙凤魃心意相通，龙魃是想着围魏救赵，把凤魃给救了。
趁着这个龙魃还没站稳，我身子猛地一矮，落得太快，龙魃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被我甩在了半空，我一脚挑起来，跟踢球似得，就把那个龙魃给踢出去了。
“通”的一声响，龙魃穿破了一道窗户，把窗棱子砸断了。
那个龙魃受伤估摸不轻，与此同时，雷娇娇和凤魃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也就趁着凤魃抽冷气，她咬着我鲁班尺的力道就给松开了，我没留情，一鲁班尺扫下去，只听“丁零当啷”几声，那个凤魃一嘴的牙掉了一地。
这一下子，雷娇娇身子也忍不住退了一下，但她强忍着这个疼，一手扬起了平王鞭对着我重新抽了下来。
难怪那天在库房里面能用这平王鞭呢，感情她是带了魃，自己还不是魃。
我一边想着，一边偏头避让过去，一边伸手去抠铃铛里面的肥肉。
这会儿陆恒川他们早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了，陆恒川的声音立刻从外面响了起来：“野猪，你怎么样了？”
“没事儿，”我大声说道：“你们别进来，我好着呢！”
其实我之所以带着陆恒川他们，也是怕小白会闯进来，小白在进门之前，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貂裘就是雷娇娇了，他打算来倒戈相向的帮雷娇娇——帮完了雷娇娇，什么时候跟我还人情，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让死鱼眼他们守在了门口，倒是可以把小白给牵绊住，免得一起给我添乱。
我一边躲鞭子一边摇铃铛，忙的简直要炸，可铃铛一旦沾染上了肥肉，怎么也摇不出之前的脆响。
真是日了狗了，眼瞅着之前被我打飞了的那两个龙凤魃对着我又冲过来了，眼珠子一转，假装就没躲闪过去，让自己的动作慢下去，那两只龙凤魃对着我就“嘶嘶”的冲了过来，眼瞅着就要咬住我了，果然，雷娇娇一双眼睛也盯了上来，似乎等着我被龙凤魃给制服了。
可我一把就将鲁班尺甩出来，将这一对龙凤魃拍在了地上。
两个龙凤魃一起发出了闷响。
雷娇娇显然也被这一下带的吃痛，外带被我耍了的怒意，一把扬起了平王鞭冲着我就扫了过来，我一脚就把两个龙凤魃踢起来，正在我前面挡住了那一鞭子。
雷娇娇这才知道我是怎么个打算，脸色简直要绿，但是鞭子一出去，她根本就收不回来，眼瞅着龙凤魃被那一鞭子死死的抽上了，顿时就没声响了。
接着，跟两块破布一样，直接落在了地上。
不动了？
我好奇心起，还拿起了桌子腿戳了戳，确实不动了。
卧槽，平王鞭打行尸，还真是一打一个准，连魃都搞得定！
“啊！”雷娇娇跟我一样，确认了这一对龙凤魃用不了了，顿时就没法控制的尖叫了一声，她死死的盯着我，美目一下就泛了红，什么也顾不上了，抄起了鞭子“啪”的一下又冲着我打了过来。
“野猪，真没事？”陆恒川的声音在门外越来越紧张了：“你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去你妈的。”我躲过了这一鞭子，大声说道：“你个不孝子别特么没事儿咒你爹。”
而雷娇娇一鞭子一鞭子，不停的往我身上抽，这么腾挪闪躲也是很费精神的，我有点不耐烦了，打算速战速决，一转身躲在了柱子后面，鞭子打破了柱子，我则打眼一瞅，瞅见后面一把椅子，一把就抄起来了，接着自己身子闪过了，假装要露头，雷娇娇自然一鞭子卷过来了，我趁机把椅子挡了上去。
鞭子缠在了椅子上面，一时拉不回去，我趁着这个机会，一头冲着雷娇娇就撞过去了。
她力气根本没有我大，一下被我撞了个老远，但是手就死死的攥住了平王鞭，青筋毕露都不肯松开。
“我说你这是何必呢？”我叹口气：“你打不过我。”
“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试试，”雷娇娇把一口牙咬的格格响：“哪怕死在你手上，也认命！”
而这会儿后背风声一起，之前那个凤魃起来，应该是对着我后脖颈子给冲过来了。
我一手握住了雷娇娇的手，扬起了鞭子抽在了那个凤魃身上。
雷娇娇虽然在挣扎，可哪儿挣扎的过我，眼睁睁的看着凤魃被平王鞭抽了，也跟个死苍蝇似得落在了地上。
四个龙凤魃被抽了三个，还剩下一个，被我打掉了一嘴牙，也没什么攻击力了。
“那好吧。”我只好说道：“你想认命，就来认命。”
说着，就要把雷娇娇的手给抠开。
可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阵巨响，一个矮小的身影就冲进来了，跟个炮弹似得，对着我身上就撞。
我轻轻松松就闪避过去了，而且对这个阵势早就熟悉了：“小白，你不能总是翻脸不认人，你愿意当孟获，我还不愿意当诸葛亮呢！”
“你动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娇娇！”小白沉下脸，身子微微往下俯，是个随时准备进攻的身形：“你放过她！”
“我乐意放过她啊，”我说道：“我答应了银牙，给雷婷婷留下最后一个亲人，可是，是她不乐意放过我。”
一听我提起了这码事儿，雷娇娇的眼睛顿时就给红了：“你别给我提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她根本不配姓雷！”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啊！她身上流着的，好歹也是银牙的血。
不过这话我没来得及说出来，雷娇娇挣脱不开我的手，自杀式的就往我脑袋上撞。
卧槽，这一撞，我是没什么，你这头骨不想要了？
我一偏头闪开了，声音一厉：“告诉你，你这仇本来也跟我报不着，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你们在缠磨我？我还告诉你，你要是没完没了，我也只奉陪到底了！”
反正，老子不是第一次说话不算数了，见怪不怪。
撞了一个空，我一手挡在了她头上，结果力气用的大了一点，只听“刺啦”一声，一个轻如蝉翼的东西忽然跟个面膜似得，从雷娇娇的脸上给脱下来了。
重新露出了那个有几分狰狞的脸来，状似夜叉。
这会儿周飞和陆恒川也闯进来了，陆恒川见过这个脸，没怎么意外，周飞见多识广，最多是愣了一下，偏偏有胆子大的伙计前来探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正看见了雷娇娇的那张脸。
只听“妈耶”一声，那个服务员没忍住给叫唤起来了：“鬼……鬼耶……”
小白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和我都清楚，雷娇娇最在意的就是容貌，这下子，算是刺激足了。
我心里也给提了起来，没有狗急了跳不过去的墙这雷娇娇别真给逼成什么样吧？
没成想，雷娇娇忽然笑了。
那个笑凄怆又诡谲，跟传说之中的姑获鸟一样，带着一种特别不吉利的感觉。

第671章 苦情戏
她这一笑，笑的我心里瘆得慌，小白的表情也一下给变了，当然了，他是心疼：“娇娇，你别这样……师父不在，以后我照顾你好吗？”
我又有了一种当上了法海的感觉。
“你？”雷娇娇笑着看着小白，嘴角勾勒出个特别可怕的笑容：“你不是还想着保护他吗？”
“你听我说，我也是情非得已……我先前找不到你！可是现在找到了，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白还想着争辩，雷娇娇冷笑了一声，别过头，连看都不肯多看小白一眼。
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俩在这上演苦情戏码了，打算着快刀斩乱麻，赶紧把平王鞭给抢回来，可雷娇娇的手像是焊死了，就是不松。
一股子暴戾从我后背升了起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特别可怕：“你给我松开。”
“你把我的手砍断了吧。”
雷娇娇冷冷的回答，听上去毫不在乎。
我吸了一口气：“咱们俩的仇没法和解，但你为什么不想想真正的元凶是谁？你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雷娇娇背后的人，只有大先生。
因为大先生怕我弄到平王鞭，才先下手为强了。
看来他每次做事都有两手准备，坑我坑成功了有一手，不成功了，还留一手。
雷娇娇在这个地方当了管事儿人，就是他安排的后路。
“你告诉我，”我接着问：“那个老东西现在在哪儿？”
屁股他们，恐怕现在也都在他手上，拿来当阴我的筹码。
“我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雷娇娇狞笑：“我输给你，是我没本事，要是我真死了，就指望着他给我报仇，我凭什么告诉你。”
“行，”我眼神声音都冷下来：“那咱们就来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硬。”
话音未落，雷娇娇一根小指头“咔哒”一下就给断开了。
十指连心，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脑门上顿时就沁出来了一层汗。
但她跟上次在城隍庙里一样，咬着牙，就是一声不吭，就连剩下的九根手指头，都还死死的攥住平王鞭不松手。
倒是小白已经忍不住了，强忍着才没有扑上来，嘶声喊道：“你放开她！李千树，你不是人！”
是啊，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是个人。
“我能治伤。”我接着说道：“你把他的下落给说出来，我包准你立刻就能好，干嘛非让自己这么受罪呢？”
雷娇娇不吭声，罗刹似得面孔上还是似笑非笑的，损伤严重的脸一下就变了形：“受罪，比起之前的事情，这也叫受罪？”
我心里明白，她公主似得日子，因为我的出现，全毁了。
可这事儿都是你跟你老爹自己找的，我也想活着，在你们眼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可以为了三脚鸟弄死我，我就没资格活着？
“好。”我接着摸向了她的无名指：“第二根，咱们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你想耗着，那就耗着。”
“野猪，给我小心点！”
冷不丁陆恒川来了这么一句，我立马就觉察到，小白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脸阴狠，跟飞蛾扑火一样，冲着我就撞过来了！
我一转身把雷娇娇架在前面了，小白一愣，生怕碰到了雷娇娇，手迟疑了一下，趁着他这么一迟疑，我一脚就把他给踹远了，冷冷地说道：“你打不过我，别费这个劲儿了。”
小白的眼睛赤红赤红的，像是不顾一切，对着我，又是一头冲，周飞想着过来帮忙，我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做无谓的牺牲——小白是打不过我，但是打其他人，绰绰有余。
眼瞅着小白手里的阴沉木化石一转，奔着我砸，我倒是抓住了雷娇娇的手，对着小白就来了一鞭子。
“唰！”
平王鞭一出，锋锐无比，小白的膝盖被我精准的抽上了，他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就扑在了地上，裤子上的伤口汨汨淌了血，皮肉翻卷，露出了雪白的骨头碴子。
“李千树！”雷娇娇就算心如死水，到底也没忍住小白这么受罪——人心都是肉长的，小白这么倒霉是为什么，她心里清楚。
“干什么？”我盯着她笑：“想开了？”
“你冲着我来，对小白下这么重的手，算什么本事！”雷娇娇咬牙切齿：“你不要脸！”
小白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带了几分喜悦，像是根本没觉出那个疼来——而这个喜悦，也是偷偷的在喜悦，像是不敢露出来，被雷娇娇给看见。
“这些事儿，不都是你们教给我的吗？”我嘴角一斜：“是不是有个歌儿，就叫《那些年前，那个姑娘教我的事》？就是这个意思。”
“你……”雷娇娇咬紧了牙，下颌骨的线条更可怕了，跟大灰狼似得。
“再说了，以前呢，我是正道上的好先生，不做亏心事，”我施施然地说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魁首，不多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怎么担得起这个名字呢？”
雷娇娇似乎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可是她现在因为龙凤魃的缘故，元气大伤，支撑到现在，也就凭着对我的仇恨了：“这个魁首，你做不长。”
“谢你吉言。”我答道：“那咱们可以走着瞧呀！”
这会儿小白勉强支撑着，还想奔着我扑，我一鞭子再甩下去，小白的一条胳膊也给断了，整个人一个倒仰，就躺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可怎么也爬不起来，但还是坚持着，让自己处于一个能看得到雷娇娇的角度——他放心不下。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雷娇娇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对着小白就喊：“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不来，也许这个仇我就报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李千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他的帮凶！”
“娇娇，我也不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小白咬着牙，低声说道：“多难的事情，我来做，我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雷娇娇单薄的身体，在我怀里颤了一下。
半晌，她才问道：“为什么？”
小白一开始没听清，还抬头怯生生的瞅着她。
雷娇娇大声问道：“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事。就因为我爸爸当初把你从献图门给抱回来？我告诉你，那是我爸爸做的，跟我没关系！”
我说呢，小白的这个身段，跟献图门的那些个杀手是一模一样，果然是带着献图门里的基因，不知道里面还有个什么故事。
“不是，”小白慌慌张张的就说道：“师父把我给带回来，我当然感激不尽，我早发过誓，我这条命，都是师父的！我对你……我对你不是……”
小白越说越慌张，瘦小的身体也因为伤，也因为慌，瑟瑟发抖，显得特别畏怯——一点也不像是平时那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狂妄的小白了，他犹豫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吼道：“我喜欢你！”
雷娇娇一下愣了。
他妈的，画风转变太快，我暗自想到，一场复仇戏，咋还给变成言情戏了？这一出，郎情妾意偏偏不能在一起，活脱脱是水漫金山寺啊。
周飞都听呆了，而陆恒川则听的更有滋有味了，还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嚼了起来。
而小白这厢，像是豁出去了，继续吼道：“我以前不敢说，是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是我非说不可，打进了三鬼门，第一次看见你，你穿着一条白裙子，在三鬼门门口烧纸钱，烟灰扬起来，里面露出了你的脸，我当时就看傻了！而且，你对我笑……第一次有小姑娘，对着我笑。”
也是，普通小姑娘，一般会被他直接吓哭。
雷娇娇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来，我跟着师父学艺，什么也不懂，胆子小，还怕鬼，其他的黑先生都笑话我，说我根本没资格进三鬼门，让我继续出去干献图门该干的事儿，杀人见红去，这里不适合我，他们还用方术，把我吊到了三鬼门里面吓唬，是你把我给救回来的！”小白嘶声说道：“你还跟我说，不用管他们，你觉得我很好，你知道吗，就为了你这一句话，我就发了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成为最厉害的黑先生，我就是不想让你失望！”
难怪呢，我说小白天资不行，按理说成不了现在的这个能耐，原来是因为雷娇娇一句话，有了信仰了。
有信仰的人，战无不胜。
雷娇娇这才勉强说道：“就为了这个？这都是小事……”
“这不是小事！而且。”小白的脸其实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起来了，但他那个羞赧的样子还是很明显：“你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好看的女人。”
“好看？”雷娇娇不听还好，一听这个，沙哑着嗓子笑起来，自嘲地说道：“我这个样子，好看？”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没见过雷娇娇原貌的周飞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被陆恒川当场踹了一脚。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好看！”小白跟宣誓什么似得，特别严肃的大声说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雷娇娇，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雷娇娇！你好看，是因为你整个人都好看，不单单是那张脸。”
一听这一句，就知道他有多不善言辞了。
但我硬是给听懂了。
他是说，他喜欢的是雷娇娇这个人，不是那张脸——这叫啥来着，爱屋及乌还是啥？不记得了，我词汇量也不怎么丰富。
显然，雷娇娇也听懂了，她无声无息，却流下了一脸的眼泪。
“行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反正也当上了法海了，我索性梗着脖子当到底：“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我要掰她手指头了。”
“李千树！”没想到小白忽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我面前：“我承认，我打不过你，我一辈子可能都打不过你，但我求求你！你放了娇娇，你说条件，不管上刀山下油锅，我给你做！”
我都愣了，小白——对着我下跪了？那么硬的一个汉子，在城隍庙被鲁班尺给穿了，别人踹他，他都不跪，现在为了雷娇娇，跪的这么痛快。
“你给我起来！”雷娇娇受不了了，在我怀里就挣扎：“三鬼门里，没有你这种软骨头！”
“娇娇，我这命虽然是师父救回来的，可我一直……”小白抬起了头，掷地有声地说道：“是为你活着的！”
其实，但凡是个人，谁看了这个场面不感动呢？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我看到的，只能是对我有好处的地方。
现在雷娇娇显然已经被小白给感动了，我要是拿着小白要挟她，她不可能不把知道的事情给说出来。
“既然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那我作为法，不，作为魁首，就成全你们吧。”我一把抓住了雷娇娇手里的平王鞭，对小白说道：“你不死，必然会给雷娇娇报仇，就是我的后患，我就先弄死你，然后再送雷娇娇上路，你们俩，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这种话，小时候看香港武侠剧，反派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脑子里是滚瓜烂熟——只是没想到，我一心是想当乔峰的，却干上了段延庆干的事儿。
话音未落，我抄起了雷娇娇的手，就要把平王鞭给挥起来，小白吸了一口气，盯着雷娇娇，竟然还给笑了：“娇娇，对不起，我是拖累你了，我也没有救你的本事，就先走一步……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管过去多久，我在底下，等着你，阴间的魑魅魍魉那么多，我不求别的，就想着，给你开道……”
不善言辞的人说起了情话来，杀伤力才更大。
“废话说完了？”我正要用了这个力气，忽然觉出来，雷娇娇的手给松开了。
我侧头看着她，她则直直的看着小白。
小白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
雷娇娇转了脸，没有看小白，而是看向了我：“你放了他，你想问什么，我说。”
“娇娇，你这是为什么！”小白一下就给急了：“我知道，你跟李千树有不共戴天的仇，我师父也……”
“我知道。”雷娇娇冷冷地说道：“他是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我也确实想报仇——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小白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娇娇，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爸爸已经死了，我已经跟雷婷婷反目成仇了，我的脸，也已经毁了，所以我不想失去的更多了。”雷娇娇清晰地说道：“李千树，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做做做，必须做！”我立马说道：“只要你说出来，你的这个小白，我双手奉还。”
雷娇娇嘴角翻起来，大概是个苦笑，可惜展现出来的是个狞笑：“说完了，你必须放我们走。”
“没问题。”
其实，我本来也不愿意杀人，我又不是干爹，不吃勾魂这碗饭——只是我做的时候，迫不得已。
你不杀人家，人家就要杀你。
雷娇娇这才讲述了起来，原来一开始，是大先生找到她的。
大先生知道我和他们老雷家之间的恩怨纠缠，就问她愿不愿意报仇。
她当然愿意报仇了，她做梦都想。
大先生就跟她说，报仇可以，但是你得吃亏。
她什么都没有了，哪儿还怕吃什么苦。
所以，大先生给她找到了龙凤魃在身上，还给了她一个顾瘸子年轻时做的人皮面具，让她改头换面，上这里找一个平王鞭，再把平王鞭控制在手上，只要李千树再次回到了这里，他就一定会对着掌柜库房下手，你找到机会，用平王鞭把李千树身上的东西给打下来，那你的仇，也就可以报了。
看来大先生知道，但凡在灵哥那里弄不死我，我既然已经弄清楚了他对付我的目的，就一定会来找平王鞭。
这对雷娇娇来说，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了龙凤魃，心念之间，就能操控龙凤魃，外带她那个美艳的外表，神秘的来历，引什么男人上钩都不成问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刘歪嘴就这样成了雷娇娇第一个牺牲品。
只是雷娇娇没想到，就算把刘歪嘴的嘴给挖下来了，刘歪嘴照样还是想法子，来跟我通风报信了。
“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一定会很高兴。”雷娇娇说道：“我知道，你的貔虎犬，还有几个伙计的下落。”
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雷娇娇目光呆滞的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说道：“他们是大先生给送来的，说是当初，你杀了我最重要的人，在你临死的时候，也要在你面前杀了你最重要的人，这样的话，才算是真正的报仇，可惜……”
她声音哽咽，没说完剩下的话。
接着，她看向了我：“你跟我来，我带着你去。”

第672章 挂腊肉
陆恒川拉了我一把。
我明白他的意思，大先生最喜欢留后手，可保不齐这次还给我设什么幺蛾子。
但我觉得倒是没什么，因为靠着我对雷婷婷的了解，她刚才对小白的那个表现，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对我的仇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演不了放弃的戏码——不然刚才我抱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忍受不住的抗拒。
性情这么烈，跟雷婷婷还真像。
小白显然也有点担心，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还忍不住捏了自己一下，可能怕这就是一场梦。
这一下疼的自己是呲牙咧嘴，但他脸上真的就露出笑容来了——有点难以置信，仿佛天上掉馅饼的笑容。
你倒是美了。
雷娇娇要出去，我寻思了一下，还是一咬牙，把自己价值59元的衬衫给她搭肩膀上了——刚才跟我打了一场，她现在挺狼狈的。
她微微一怔，但没有回头，推开门就往外走。
而这个时候，可能那个伙计已经把她的事情跟外面的单帮先生们说了，那些单帮先生知道老板娘原来长得是这副模样，一个个全跟看外星人似得看着她那张美艳与狰狞交织的脸。
这种视线，谁受得了，何况她又爱美，可她一直也没回头去捡那个人皮面具。
小白一脸心疼，用凶狠的眼神把那些目光都给逼退了，跟上去还像是照料她，她摆了摆手：“没事……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她在前面昂首挺胸的领路，带着我就到了那个掌柜仓库里面。
仓库之前被我打了一个稀碎，现在一片狼藉。
她冲着一个角落走过去，捏住了一个什么东西转了几下。
卧槽，我是真没想到，屁股他们竟然被关在了这里？
角落里可能有个暗门，我听到了“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地方动了——跟在顾瘸子家那个暗门里听到的差不离，眼瞅着，一扇门果然给开了！
“汪！”一声特别熟悉的狗叫声猛地就响了起来。
“屁股！”我绝对没听错，屁股还真在这里！
“你去吧。”雷娇娇指着那个门，说道：“你想见的人，全在里面。”
我想见的人，可不光我那几个伙计。
陆恒川紧紧的跟在了我后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警惕，周飞完全不明白我这是要干什么，但是我上哪儿，他自然也跟上哪儿，满脸都是好奇：“大老板，你要养狗哇？”
我转头看着雷娇娇：“他在里面吗？”
雷娇娇很实在的摇了摇头：“到了现在，我没必要跟你说谎，他只是告诉我，临杀你的时候，从这里把你的人带出来而已。”
也就是说，里面可能正有个坑，等着我跳。
而屁股闻到了我的味道，却没有扑出来，也就说明了，屁股现在根本没有自由，肯定是被关起来了。
这个坑，看来不跳还真不行。
陆恒川鸡贼，我想的到的，他当然也想得到。
“行，不过我路不熟，你跟我去。”我看向了雷娇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要是看我下去，把我锁在里面，岂不是傻逼了。
雷娇娇和小白都明白我的意思，小白一马当先的就过去了：“娇娇受了伤，身体不好，你要人质，我跟你下去。”
“什么人质不人质的，”我将小白拎过来：“多见外。”
雷娇娇为我的心口不一冷笑了一声。
一手搂着小白，一手握紧了平王鞭，我就钻了下去。
这一下去不要紧，合着上头的仓库，也只是一部分，底下的好东西更多！
不愧是好几代管事人给传下来的，一人之力，哪能搞得到这么多好东西，而且……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人一辈子都花用不完。
我总是有点纳闷，为什么一个人拥有了许多财产之后，还是想拥有更多，甚至宁愿为此付出很惨重的代价，不知道知足常乐，这一辈子过的就太浪费了——我要是管事儿的，大概带着钱就归隐了，何必在这里站在风口浪尖上，整天担惊受怕，保不齐哪天就被人给弄死了取代了，心里多不安稳。
“屁股？”我扬声一喊，屁股的声音又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而且听上去，特别急躁。
像是想告诉我什么事儿。
我转脸就四处里看，看到一扇屏风后面有点动静——被撞的一拱一拱的，显然后面是有什么东西。
我赶紧就过去了，一平王鞭下去，那个屏风就给破了，“擦”一个大胖狗脑袋立马挤了上来，“汪”的冲我大叫了一声。
“屁股！”
屁股身量巨大，那个破口它挤不出来，卡的翻白眼，我赶紧把屏风给破开了，屁股得了自由，一头冲着我就撞过来了，大舌头嚓嚓的就在我脸上舔。
我赶紧呼噜呼噜它的胖头：“我也想你了，你受苦了，不过没见瘦，吃的不错吧？”
屁股很欢快的答应了一声：“汪！”
像是在说，伙食真不错！
我费了老大力气把他从身上给扒拉下来，就要重新去看那个破屏风后面：“王德光他们呢？”
一听我这么问，屁股的声调一下就低下来了，一口咬住了我的裤腿：“呜呜……”
我知道它的意思，是说屏风后面有危险，让我别进去。
而这会儿陆恒川已经先一步把头给探到了屏风后面去了：“他们都在呢！”
我来了精神头，小白和周飞也跟着探了脑袋，却都异口同声的抽了冷气。
一听这个声音，我就知道不好，立马把屁股给推开：“怎么了？”
“唐本初，王德光？”这会儿陆恒川也没顾得上回答我，自己直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你们怎么样了？”
我钻进去一瞅，也愣了，王德光唐本初和郭屁股确实都在——可都被挂在了半空，两眼紧闭，人事不知。
叫一般人看，肯定就以为他们是被吊死了，可我们都是经常跟死人打交道的——这里没有死气，他们都还活着。
“他妈的，是谁这么缺德？”周飞都没忍住：“哪儿有拿着人当腊肉挂的？多大仇多大恨这是。”
说着就想进去救人，我一把就拉住了他：“等会儿。”
周飞没反应过来：“啊？”
我倒是知道，大先生平时从来不做没用的事儿，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把他们吊起来，不碰地，难道地板上有什么机关？
我想到了这里，立马用鲁班尺探了下去。
果然，地板带着非常细微的空声，显然是有点猫腻——保不齐我一进去，就会漏下去。
可不进去，怎么把他们三个给弄出来？本来可以踩着屏风上去，可偏偏屏风还被我给打坏了。
这里四边不靠，也没法弄梯子。
我寻思了一下，让他们几个都让开，自己找了个位置，一脚踏在了墙面上，借这个力道跳起来，拿出平王鞭就试了试——一鞭子打在了拴着他们三个的绳子上，照理说，绳子被打断了，他们肯定会掉下来，再把他们给接住就行了。
可平王鞭一往绳子上缠，绳子没断不说，我反倒是觉出了一个力道——从上往下的力道，像是有人在上面拉那些绳子，倒是把我连鞭子带人给卷上去了。
他妈的，原来地上的陷阱也是来骗我的，真正的陷阱在上头！
眼瞅着要连平王鞭带唐本初他们几个被卷着走了，我顺着平王鞭翻身就跳上去了，把身体坠在平王鞭上，一把用鲁班尺将绑着唐本初他们的绳子给断开，他们三个应声掉了下去，可现在平王鞭被上头的绳子缠住拿不下来了。

第673章 棺材蠕
你娘，闹半天在这等着我呢？老子费了这么大功夫才弄到受到平王鞭能这么轻易的让你弄走，老子跟你叫爸爸。
我身子一拧攀上了往上卷的绳子，就想把平王鞭给解开——要是能把这里的绳子给切断了就好办了，可投鼠忌器，不能伤到了平王鞭。
“李千树！”我听着死鱼眼的声音还在下面喊，我立马说道：“你们把他们给带出去，我不能把到手的鞭子给让出去。”
这会儿那绳子越卷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甚至听到了风从我耳边擦过去的声音，屁股在底下没命的叫唤，还伴随着“扑通扑通”的声音，应该想跳起来把我给咬下来，可惜它跳不了这么高。
把唐本初他们几个能说话的给迷晕了，就剩下一个屁股叫唤起来跟我求救，就是想一方面把我引过来，一方面屁股也没法告诉我这里的陷阱到底是哪一个，这死老头子的心眼儿比莲蓬还多。
“你别舍命不舍财了！”陆恒川的声音又急又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快给我下来！”
那不行，这次撒了手，还上哪儿找法子打大先生身上那个不好的东西。
何况……他不找我，我还想找他呢！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把我给卷到哪儿去。
“你把人给我照顾好了！”我喊了一声：“我把事儿解决完了就回来。”
陆恒川骂了我一句傻逼，接着一个东西唰的一下就给飞了上来，我立马给接住了。
是顾瘸子做给杜海棠的那把伞。
我心里一阵暖，我知道，他是怕我遇上什么危险，还给我留个傍身的东西。
“谢谢你了！”
“咕噜噜……”头顶上的机关越来越快，我也不知道死鱼眼能不能听见我说的话。
接着，我就被拽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圆柱形又很深，有点像是城市下水道。
“当”，不知道哪里撞了一下，我身后的来路被什么东西给封死了，绳子才停了下来。
我赶紧伸手去解平王鞭，同时回头瞅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我身后的不是别的，竟然是断龙石。
我后心一凉，这货是专门为了杜绝盗墓贼封墓道的，只要放下来，就绝对不能出去。
这特么是个什么地方？机关重重的，肯定是销器门的手笔，难道又是顾瘸子年轻时候设计的？他这手艺，真是一方祸害。
我寻思了一下，显然大先生是想着要我的身体，在地府里都不让塑料袋咬我，所以他应该不会伤害我的，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要出个什么招。
一边想着，我一边就把平王鞭往下慢慢解——这一解也他娘挺费劲，怎么也解不开，我找好拿出了鲁班尺，一点一点把绳子给划开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绳子，这叫“狼筋”，意思是又粗又硬，又老又韧，非得用特别锋锐的东西才能给破开，难怪之前用鞭子抽不开呢——它的韧劲儿反倒是能借着平王鞭的力气，把平王鞭卷进来。
大先生准备的够充分的。
他没暴露之前，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可现在，连给老子吃了好几次，这不行，这次，我非得翻盘不可。
见了面，抽死他。
可还没等我把平王鞭给弄出来，就先听到了一股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咋，这里还来了鸟了？
我抬起头来，就看见周围爬了不少虫子。
这地方阴暗潮湿，有虫子是可想而知，可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虫子——一个个脑袋小腿细，但个个拖着指甲盖大的肚子，是白色的。
什么玩意儿？
我有点好奇，眼瞅着那些虫子一开始星星点点没有几个，但是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的跟涨潮似得，看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虫子本身不可怕，可数量这么多，就不太好了，难道这就是大先生想来对付我的招？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端详了一下这个“下水管道”，前面黑洞洞的，应该能穿过去，这一头已经落下了断龙石，怎么也没戏了，只能往对面碰运气了。
这么想着，我就更奋力的割狼筋。
这会儿有个虫子过来了，啮咬了一条绳子一下，那绳子本来很结实，但是一下就被咬掉了——在那虫子嘴里，就跟吃海绵蛋糕似得。
我一下就蒙了，卧槽，这货，难道是棺材蠕？
这跟死人蛟之类的一样，也是一种镇墓神兽，能咬世上任何东西，它的作用，就是在有人进入到了墓穴之后，弥漫出来，把一切都给毁了——就算把墓主人留下的东西全给吃了，也不让盗墓贼得逞。
就没有这玩意儿不吃的东西，一旦倾巢出动，跟硫酸差不离，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一切归零。
包括……人。
先前我就明白，死老头子不会伤害我，我身上有三脚鸟，死人蛟奈何不了我，这货应该也没法把我怎么样，但是它们这么一出现，啮咬下去，平王鞭可就保不住了！
你妈个蛋，一环扣一环，这要是下鬼棋，我是已经陷入包围圈里了。
脑门上微微沁出了汗水，你们他娘的吃慢点，等老子把平王鞭拿出来！
可棺材蠕跟我没有这份儿交情，眼瞅一个发现了狼筋能吃，其他的也赶来当美味，很快，前面的狼筋就被腐蚀的差不离了，并且离着我手边缠着平王鞭的越咬越近了。
这要是覆盖上来，那就完了。
我赶紧把桃花伞给拿了出来，竖在了前面，好歹这也是顾瘸子的真迹，那些棺材蠕没法咬这个桃花伞，可这口气还没送完，我身后也不知道从哪儿爬了一片，也要咬过来了。
你妈个蛋的。
我只得一手挥起了鲁班尺，打烂了一片，一手加紧拽平王鞭，耳边都是“唰唰”的咀嚼声，听的人浑身冒凉气。
弄着弄着，忽然觉得脚底下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低头一看，当时就骂了一句娘，老子的鞋底子也被那些棺材蠕给吃了，眼瞅着奔着平王鞭这里就来了。
鲁班尺锐不可当，打烂了一片又一片，可这货数量多个头小，根本就打不完，我汗珠子都快嘀嗒到眼睛里面了，这会儿它们已经吃上了平王鞭的尖儿。
平王鞭真要是被这些玩意儿给吃了，那老子也太窝囊了！
眼瞅着来不及了，我手里一个狠劲儿，“唰”，不早不晚，终于把平王鞭给抽出来了，但与此同时，那些棺材蠕已经吃光了我的鞋，顺着我的脚，又开始咬我的裤子，真要是爬到了我身上来，那我手上的平王鞭一样保不住。
我只得玩儿了命的抖身，把那些棺材蠕给抖了下去，无奈何越来越多，这么等着，就是坐以待毙。
没有法子，我一脚踩在了满地的棺材蠕上，只听脚底下“吧唧”一声响，一股烂嗤嗤的感觉顺着脚心蔓延上来，黏糊糊真特么恶心。
可我也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满坑满谷的棺材蠕往往前头跑——得在它们吃上平王鞭之前，跑到干净地方去！
身上也是麻酥酥难受的了不得，跟爬了一身蚂蚁似得，这会儿我的裤子已经变成七分裤了，阿西吧，好几十块钱的东西又这么糟蹋了。
可眼瞅着，“下水道”里面跟下了雪似得，哪儿哪儿都是一片白，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就算跑到了尽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干净的，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棺材蠕似乎只在地面上爬——不上墙。
要是我能挂在半空之中，这些东西就咬不到我了！
可我他娘的，也不会飞啊！

第674章 飞木鸟
抬头往上一瞅，天无绝人之路，有一块墙壁上，带着一小块的凸起。
要是运气好，平王鞭能缠在那个凸起上，我就能挂在半空了！
这么想着，我赶紧甩开了平王鞭，先一下把要往上爬的棺材蠕给抖落下去了，接着就凝气上足，跳起来往上缠。
可这一下没成功，够不着。
棺材蠕的速度飞快，我本来就把衬衫给了雷娇娇，光着脊梁，这会儿裤子也搭进去了，浑身上下被咬的就剩一条裤衩子了。
裤衩子虽然不值钱，可绝不能不穿，我只得卯足了力气，一下跳了起来，再缠了一次。
这次运气好，我整个人又跟一块咸鱼一样，挂在了“下水道”半空。
棺材蠕很可能患有恐高症，跟着我这么一鸡犬升天，一个个都吓的给跳下去了，下雨似得噼里啪啦往下砸，我身上这才干净了，勉强保住了命大的裤衩子。
一开始是松了一口气，可就这么挂着，也他娘的不是法子，我又不能真当一块咸鱼。
力气的损耗倒是不用说——我脚上挂着个死鱼眼，也曾经在湘西的悬崖上悬过一晚上，可那会儿起码还有出去的机会，这会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难不成就坐等大先生找到了我，把我身体给占了？
可但凡一下去，这平王鞭肯定就被棺材蠕给吃了，我还拿什么打大先生身上不好的东西……要是连着大先生一起杀，杜海棠和胖先生大概也得跟我没完。
这会儿才真正是个孤掌难鸣的郁闷与尴尬。
正寻思着呢，忽然“呼哨”一声，棺材蠕里面忽然飞出来了一个东西，乓乓的在“下水道”里四处碰壁。
我给吓了一跳，卧槽，这棺材蠕瞅着其貌不扬的，难道也有“破茧成蝶”的这么一天？真是小看这货了。
但我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那玩意儿不是棺材蠕——棺材蠕怎么进化，也进化不成一个鸟啊！而且那个满处乱飞的鸟，是木头做的。
你娘！我一下就给想起来了，那他妈不是顾瘸子临走的时候交给我，让我遇上麻烦要找他的时候放出来的木鸟吗？
对了，木鸟一直是存在盒子里，放在我身上的，可刚才我浑身都被棺材蠕给吞噬了，小盒子当然也没能幸免，这会儿应该是被棺材蠕给吃透了，一下把木鸟给放出来了。
这会儿木鸟撞的差不多了，跟忽然有了导航似得，“咻”的一下，一头就给飞出去了，快的像个子弹。
按理说，木鸟出去通风报信，能把顾瘸子招过来救我是好事，何况这个地方的机关，也很有可能，就是顾瘸子亲自修建的，可我这心里一下就沉了，顾瘸子这一来，会不会有危险？
之前大先生就怕顾瘸子泄露出什么，派献图门的人来杀顾瘸子，要不是老子出手出的快，顾瘸子早火化了。
这会他见到木鸟来求救，要是跟着木鸟回来，可太特么的不堪设想了。
这把我给急的，一头是平王鞭，一头是顾瘸子，简直大高个盖小被——顾头顾不了腚。
对了，一般来说，喜欢生活在潮湿阴冷地方的东西，都会怕火——比如死人蛟，要是来烧它们，一定管用！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把鲁班尺叼在嘴里还想着摸打火机，一摸才反应过来，我特么的脑子可能也被棺材蠕给咬了，裤子都没了，打火机当然也难以幸免了，估计里面的汽油都被那些个棺材蠕给喝肚子里去了。
你娘，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过了没多长时间，我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怪的是，虽说我是听见了，可前头，后头都没有人影，这脚步声，简直像是从墙壁内侧传出来的。
大先生来了？来得好，老子就来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就算老子真吃了什么暗亏，这身体砸坏了也不让你用——反正老子死了之后，还能混个阴差当当，到时候说扒你家窗台，就扒你家窗台。
这还是悲观的想法，要是按着乐观的，老子毕竟带着三脚鸟，不信拼上三脚鸟一干，还干不过你个老不死的，《魁道》上的东西我也是越来越熟练了，逼急了，没有狗跳不过去的墙！
呸，老子才特么不是狗。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里的准备也做的越来越充分，暗暗的就把鲁班尺给抄了起来，果然，我身后的墙响了一声，我吸了一口气，心说得先下手为强，奔着那道墙上开的暗门就砍过去了。
“别别别！”暗门大开，里面有个声音慌慌张张地说道：“小子，看好了再打！”
不是大先生的声音……我定睛一看，愣了：“顾瘸子？”
顾瘸子嘿嘿一笑：“你小子，也有遇上难处的时候？”
“怎么是你？”我一下就把眼睛给瞪大了：“这地方离着你住的地方可不近拿！”
“要不说你小子运气好呢？”顾瘸子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躲献图门，就寻思着躲远一点嘛，所以，我就躲到了江城来了，这小木鸟一到，我跟着就来了，比送外卖的还快，是不是？”
“不可能这么巧……”我瞅着顾瘸子：“你是不是，跟杜海棠他们有了联系？”
顾瘸子一瞪眼，他是个手艺人，还是个傲气的手艺人，他们靠着技艺吃饭，不总在人际关系上动心思，是不容易撒谎的。
肯定是杜海棠一早就从占星术上测算出来，我要在这个地方倒霉，才让顾瘸子要躲，也得躲在这里，这才能赶紧出现，给我帮忙。
为了三脚鸟，他们可真是太费心了，几乎搭上一辈子。
“这地方修的不错。”我环顾四周：“是你什么时候修的？”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顾瘸子这才说道：“这是以前的管事人，花了一笔大钱，让我给他修的密道，这些棺材蠕也都是那个时候准备的，这里面有机关，他说，万一有一天，有人想取代他管事人的这个地位，他就一拉机关，把棺材蠕给放出去，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动心思。”
那就难怪了。
“行了，你累不累啊，还在想这个没用的，”顾瘸子立马说道：“我给你放下来。”
说着，他在那个暗门后面摸索了摸索，我听到了“卡啦”一声响，地面像是整个给翻了个个，那些白茫茫的棺材蠕全不见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平王鞭，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别说，你是怎么伺候那种玩意儿的，你看把我身上咬的！”
“嘿嘿嘿，”顾瘸子从暗门里跟我招招手：“行了，要赖不能赖我，就赖以前的那个管事人！赶紧走吧！”
那个管事人也是吃饱了撑的，你特么白弄这么多东西，死的时候，你来得及放棺材蠕吗？瞎糟践不说，倒是让大先生给利用了。
我赶紧也跳到了暗门里面：“可多亏了你了。”
“可不是吗？”顾瘸子自鸣得意的摇头晃脑：“我还告诉你，这个地方的暗道，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管事人，就只有原创者我知道，要不是我，你就在里面挂着吧，真能把你给阴干成了咸鱼喂猫！”
“没人知道？那你说，”我问道：“我是被谁给关这里来的？”
顾瘸子的表情这才微微一变。
“所以我就说，话别说太满。”既然平王鞭也安全保住了，那大先生的目的肯定是又要落空了，下一步，我上哪儿找他呢？
刚想到了这里，忽然我就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第675章 旧知己
这个咳嗽声我都记不清楚自己听过很多次，绝对不会听错。
顾瘸子显然也听见了。
我一把就将顾瘸子护在了身后：“你从哪儿来的，上哪儿走。”
顾瘸子声音一沉：“我走了，那你呢？”
“我正想跟他碰碰面呢。”我抓紧了平王鞭：“打算试试这玩意儿，管用不管用。”
顾瘸子既然跟杜海棠有联系，当然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寻思了一下，说道：“我帮你。”
“你？”我回头瞅着他：“你毕竟……”
“你是不是看我又瘸又老，看不起我？”顾瘸子炸了毛：“我可告诉你，当初两次镇压魁首，我猢狲顾哪次没立下汗马功劳？不是我跟你吹牛，要不是我，魁首到现在也镇不住！”
这倒也是，我只得低声说道：“那你自己量力而行，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
“你放心，我做鬼也不扒你家窗台！”顾瘸子推了我一把：“别婆婆妈妈的，赶紧上。”
婆婆妈妈——老子竟然也被冠上这个名头了，真是沮丧。
眼瞅着，暗门的门口，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轮廓分明起来，是大先生。
他还是跟平时一样，背着手，露出了一个笑容：“千树啊，这几次，你表现的都很聪明，很好，我没有看错人。”
“不敢当，我倒是看错人了，”我答道：“大先生姜还是老的辣，我可没少掉你坑里。”
“可你还是爬出来了啊！”大先生越靠越近了，同时，他看见了我身后的顾瘸子：“哎呀，好久不见了，你可好？”
顾瘸子嘴唇颤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那个让他盖住水缸，救他一命的大先生，还是派献图门的人来杀他的大先生。
“我，挺好。”
终于，他跟湿柴禾嘣火星子似得，嘣出来了这么几个字，特别没说服力。
“你的手很巧。”大先生一步一步的逼近：“当初李家大宅底下你设计的也很好，那个机关，除了你猢狲顾，世上再也没别人能做得出来——当时那个断龙石一压，连变成了灾的魁首，也被你给扣进去了，好手艺，真是好手艺。”
大先生调子听上去非常愉快：“当初被压在下面，疼的很。”
你妈的，你这算是在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顾瘸子呼哧呼哧的在喘粗气，像是也被大先生调动起了那个时候的记忆。
对他们两个来说，那恐怕都不是什么好记忆。
我则一点一点在心里测算跟大先生的位置，有几成把握能打出平王鞭。
“还是我学艺不精。”顾瘸子这才低低地说道：“还让你，能有跑出来的机会。”
“哈哈哈，”大先生爽快的就笑了：“我倒是想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得多受多少年的罪……”
他话音未落，却已经到了我测算好了的范围里来了，我的出手，甚至快到连我自己都没看清楚，平王鞭像是一道闪电，对着大先生就卷了过去。
没成想，我虽然快，大先生竟然跟我一样快，他娴熟的侧过了身，跟那一鞭子。只有毫厘之差，平王鞭就硬是没有擦到他身上。
“你要动手了？”大先生还是慢慢悠悠的：“我还没来得及叙旧。”
“去你妈的。”我第二鞭子已经出去了：“你还是上地府，跟银牙叙旧吧！”
“嗤……”这一鞭子下去的更狠，大先生脚边的砖石都整个碎裂开了，石头子飞溅起来，尘粉扑了大先生那雪白的太极服一身。
大先生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我心里一股焦躁涌了上来，我特么不信，今天咱们这笔账，还算不出来了。
平王鞭确实特别好用，自带一股子戾气，上下翻卷，总能随着心动，可就跟我之前躲避雷娇娇的攻势一样，大先生也在游刃有余的躲避我的攻势，他的速度，竟然能跟我拼一个差不离，每一鞭子，都是擦着他险险的过去，甚至把他太极服的衣襟给打裂开了，偏偏就是沾不上他的身。
“说起来，”大先生甚至一边躲一边问道：“你干爹最近怎么样了？听说抓我的事情办的不太顺利，多看了很多不好看的脸色。”
我心里一沉，难道干爹为了倒卖功德的事情，又被地府给责罚了？
还不是都为了你！
我这气劲儿更大了，平王鞭带着破风声就往大先生身上冲，一时间，地板，墙壁，哪儿哪儿都是鞭痕：“我倒是有件事情，想在你被赶下去之前问清楚，你为什么要做那银庄拍卖行茶楼什么的生意？”
“这也问不着我啊，”大先生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不管事银庄茶楼还是拍卖行，大老板，都不是你了吗？”
说到了这里，大先生找准了一个空位，冲着我就冲过来了。
“擦……”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大先生的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我仔细一看，卧槽，原来是大先生脚底下的地砖，突然露出来了一个窟窿。
想也知道，这里竟然也有顾瘸子的恶趣味！
我回头一瞅，顾瘸子蹲在不远的地方，正在摸墙——墙上肯定就是操控地砖的开关。
别说，猢狲顾就是猢狲顾，真心靠谱。
大先生这么一抬头，也意识到了，微微一笑：“这很有意思。”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趁着大先生还没站稳，我一平王鞭就扫了下去，奔着他脚底下就抽。
大先生身子一侧，轻巧的翻身踩在了墙上，倒是居高临下的冲着我扑了过来，手上好像还拿着一点东西……微微带着点火头子，是返魂香？
果然贼心不死，我右手扬起了平王鞭，左手却已经狠厉的转上了鲁班尺——你这么大岁数了，按理说，腿脚不应该这么灵便。
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身后大吼了一声：“小兔崽子，小心点！”
我一愣，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阵破风声对着我就扑过来了。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冲我撞上来了，犹如十字路口横冲直撞的大卡车。
我一个跟头就翻到了旁边，那个庞然大物擦着我胳膊就过去了，狠狠冲到了大先生身上。
大先生往后一退，这个庞然大物撞了一个空，但又很机敏的翻到了大先生身后，发出了一个豪迈的声音：“小兔崽子，今天我堵后头，你堵前头，千万别让这个老祸害再跑了！”
毫无疑问，这个庞然大物，是胖先生。
我回头一看，果然，杜海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正优雅的站在了顾瘸子的身边。
对了，杜海棠一早就说，要对付大先生身上那个不好的东西，她和胖先生也会出力，原来是早就跟顾瘸子在这里汇合了。
“你们都来叙旧了？”大先生一笑：“可惜，今天并没有准备酒。”
“这倒没什么，”胖先生沉声说道：“把你给赶出去，我们和薛家仁喝！”
说着，腆着巨大的肚子，奔着大先生再次撞了过去。
我一直以来经常被群殴，可很少群殴别人，今天难道还真的到了机会了？
我也来了精神，胖先生的身形巨大，死死的就堵在了大先生后头，大先生脚底下本来就不稳当，顾瘸子的手脚一直没停过，这下他行动的范围，可大大的受了限制，好巧不巧，这会儿顾瘸子又从地上开了个洞，他的脚一下就卡进去拔不出来了。
卧槽，乘人之危的大好机会！
“胖先生，你可守好了！自己小心点，别让我误伤友军。”
逮住了这个机会，我啪的一下，就将平王鞭扬了起来，奔着大先生就抽下去了。
“小兔崽子，不用你关心！”胖先生大声说道：“下手！”
大先生根本没法躲闪，这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身上。

第676章 回来了
我心头一震，事儿成了？
我可还记得，这平王鞭抽到了龙凤魃上，连龙凤魃也是立等扑街的，魁首的灵魂，不能比龙凤魃还凶吧？
大先生挨上了这一下，皮肉翻卷，一个挺就打过去，躺在了地上不动了。
我望着大先生，心里一股子不可思议，就这么完了？
胖先生显然也给愣住了，眨巴着绿豆眼睛，瞅着我：“你再给他一鞭子。”
“不行，”杜海棠立刻说道：“人可扛不住两下平王鞭，咱们过去看看。”
说着，一马当先过来了，蹲在了大先生旁边。
杜海棠一手摸在了大先生几处行气的地方，表情闪烁不定，倒是把胖先生给看急了，可胖先生就算着急，也舍不得催杜海棠。
倒是顾瘸子没这么多忌讳，连声问道：“老杜，这大先生，怎么样了？那魁首还在不在？”
杜海棠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的伤很严重，我说不好，总之，现在得救他。”
是得救，可魁首走没走？我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胖先生跟我一样，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们一直期盼着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他还是走过来，拿出了一个小鼻烟壶，在大先生鼻子底下熏了熏。
这可能不是什么普通的鼻烟，大先生一闻到了这个味道，眉头瞬时就给皱起来了，紧接着，就打了个喷嚏。
而杜海棠一把贡香点着了，拿了一个小旗子就在火苗上晃荡了起来，一边晃荡，一边低吟道：“薛家仁，回家！薛家仁，回家！”
我攥紧了平王鞭，心说但凡他还是被魁首附身，我也只好打下第二鞭了。
胖先生虽然表面上没动声色，可他的一对铁拳，也还是紧紧握着的，显然早做好了反扑的准备。
杜海棠的心思全在大先生身上，而顾瘸子也紧张的俩手一边攥紧一边松开。
半晌，大先生才睁开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人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
尤其是杜海棠。
只见大先生两眼虽然平时精光四射，可这个时候，却有点目光涣散——我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大先生。
他皱着眉头，望着杜海棠他们几个人，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都是老相识，也没什么好辨认的吧？
“你还认识我们吗？”胖先生还在戒备，倒是顾瘸子先凑了上来：“我是小顾。”
“小顾？”大先生开了口，声音有点嘶哑，像是好久没说话了一样：“你是小顾？你倒是像小顾的爸爸。”
我的心里轰然一下，难道说，大先生被魁首压了太久，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真正的大先生，是真的醒了？
“家仁……家仁……”杜海棠喃喃的叫着，流下了一脸的眼泪。
“海棠？”大先生看着杜海棠，忽然笑了：“你哭什么。”
“你还认得我？”杜海棠这才反应过来，忙不叠开始扶自己的鬓发，跟当初上银庄跟我们找大先生的姜师傅一模一样：“我，我也老了。”
“是老了，”这个大先生倒是也挺坦诚：“不过，我认得出。”
杜海棠像是忍不住了，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没想到，优雅威严惯了的杜海棠，也能有这么不计形象的时候。
但是——特别让人心酸。
“别哭了，”大先生盯着周围几个人，似乎一下就想明白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是挺久的，”杜海棠抿了抿嘴，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我们等着你，都等的不耐烦了。”
大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来事情做的不顺利，我究竟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说到这里，大先生的神色一下紧张了起来：“魁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杜海棠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认真地说道：“那个魁首，再也没有了。”
大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转眼看着我们，又问道：“李克生和老雷他们呢？还有宋太太……”
“都不在这里了，”杜海棠想起了那个回忆，显然脸上也是禁不住的感伤：“那些以前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说。”
“对，慢慢说。”大先生的视线终于缓缓的落在了我的脸上。
这个眼神，连我也看得出来，跟之前的大先生，截然不同。
之前的大先生那个眼神，是冷静，理智，还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不说穿的深沉。
可这个眼神，温和，仁义，让你一看，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真正的，大先生？
“他……”杜海棠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他就是那个孩子——李克生家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
我又想起来了，顾瘸子口中的“小棺材”。
“看来我真的是睡了太久。”大先生对我点了点头：“怎么，也得有二十来年了。”
接着他又补上了一句：“这个孩子，跟李克生，有点像，看得出来，是《窥天神测》家的传人。”
“对，”杜海棠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孩子，比咱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你们对我，还有什么预想？
我刚要问清楚，就被顾瘸子给打断了。
“这次，是真的吧？”顾瘸子瞅着大先生，又瞅着杜海棠，显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那个不好的东西了？”
“咳咳咳……”这会儿大先生猛地咳嗽了起来，杜海棠盯着大先生遮住嘴的那个姿势，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回来了，他的所有小动作，我都认不错。”
看来，真的大先生，终于回来了。
“你说，那个不好的东西，真的已经被打没了？”胖先生却悄悄把我给拉过去，犹疑不定的看着我。
“我也说不好，”我说道：“我只能保证，那一鞭子，确实结结实实的打在大先生身上了。”
“这我倒是也看见了。”胖先生抿了抿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也许盼望太久的东西，本来都没什么希望，冷不丁一得到，才会有点这样吧。”
倒是有道理。
平王鞭是绝对不会失误的。
不过，现在魁首被打下去了，那他上哪儿了？
还会回来吗？
照理说，被平王鞭打过的魂魄，肯定是要魂飞魄散的，可那个魂魄，不是普通的魂魄，机关算尽，算成这样一个结果，我怎么想，也还是觉得不踏实。
但眼看着杜海棠能做证，这真正的大先生回来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一开始发现大先生不对劲儿的，不也是杜海棠吗？
女人敏锐的观察力，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
“快来，”杜海棠这会儿已经在喊我们了：“带着大先生出去，咱们给他治伤，人老了，恢复的没有年轻人那么快，我记得，这一片有个老中医，是专门治外伤的，咱们去找他。”
胖先生一听，过去背起了大先生，亲亲热热的还在说着：“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好好叙叙旧，你这二十来年，确实也受苦了，咱们上茶楼，去吃那里的竹荪，现在茶楼的老板已经变成你的好徒弟了，我看可以随便吃……”
“好好好，”大先生答道：“里面的竹荪确实不错。”
胖先生就是胖先生，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个吃。
不过，竹荪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听说是挺贵的。
管他呢，反正拜那个不好的东西所赐，老子已经是茶楼的老板了，贵不贵的，先吃七八个再说。
“千树，你等一下！”没成想，杜海棠听了这一句，冷不丁厉声说道：“咱们被骗了，他还是那个不好的东西，根本就没走！”

第677章 我不是
啥？
与此同时，一道破风声擦着我耳朵就过来了，我一愣，大先生一手举起来，面无表情，对着我的脖子就推了过来。
这个部位是行气的关键，一旦被他给推上了，那气劲儿逆流，必然要当场晕厥，人事不省。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我侧头躲闪过去，盯着大先生，大声问杜海棠：“怎么可能没走？”
平王鞭是我亲手打在他身上的，绝对不会有错！
“我也不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杜海棠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千树，你小心！”
而这个时候，胖先生那个巨大的身躯，已经轰然倒下来了。
“胖先生！”杜海棠和顾瘸子异口同声。
他妈的，刚才大先生被胖先生给背在了身上，现在把胖先生给暗算了，简直就是农夫碰上蛇。
我仔细一看，胖先生趴在地上的庞大身体，汨汨的正在往外面淌血。
这可算是玩儿鹰的被鹰啄瞎眼——两个大先生带一个魁首，竟然被他给玩儿的团团转。
一股子火蹭的一下就蹿了上来：“你们过来救胖先生。”
我虽然没想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把平王鞭卷起来，冲着就对他招呼上了。
活人禁不住两下平王鞭，你要找死，老子成全你——只是对不住那个真正的大先生了，要赖就赖你这个损人利己的朋友，别赖我。
大先生身子一转，躲避过去，平王鞭已经“嚓”的一下，将墙面打破了，顾瘸子开始是一脸茫然，但现实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后面去操纵机关，可是顾瘸子没跑几步，忽然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
我一开始觉得是顾瘸子腿脚不灵便，现在心里又发慌，这才会摔倒的，可这一打量不对劲儿，顾瘸子这一头栽倒了，怎么就起不来了？
杜海棠一看，立马跑了过去，把顾瘸子给翻了过来：“小顾？”
顾瘸子的脸露出来，我后心就凉了，他耳朵，鼻子，眼睛都流血，血是紫黑色的，显然是中毒了。
你娘，难道是大先生什么时候给顾瘸子下了毒了？
这是觉得群攻吃亏，想了个诡计，各个击破了。
“千树，你还有心思看别人？”大先生的声音倏然到了我的耳侧，那个奇异的，像是要把人给掐死的味道再一次的冲了过来。
我心头一凉，立马就闭住了呼吸，同时回身就冲着大先生给撞了过去。
大先生虽然力气大，可是体重不重，我这一下子，就把他给撞出去了老远：“谢谢提醒。”
“不客气。”大先生虽然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笑意却更浓了：“能带出这样的徒弟，我的心血没有白费。”
“放屁，你是教徒弟？你他妈的是在找替身！”
我一咬牙，甩开平王鞭就继续往他身上抽，可大先生忽然举起手，一把攥住了平王鞭。
我大吃一惊，后心顿时就给凉了。这平王鞭动入闪电，连我都看不清，他怎么会抓得住！
而他拽住了那边鞭子，死死的就往前拖了一把。
我被带了一个踉跄——眼瞅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隐藏技能。
心念一动，既然平王鞭对他没用，我何必还要继续缠磨在这上面，于是假装反抗不过，被他给拖住了，眼瞅着被他给拽到了身边，打算用返魂香熏我的时候，我一下就把鲁班尺给扬起来了。
寒光一闪，大先生躲闪不及，身上又添了一道子新伤，可他跟不知道疼一样，身形还是特别矫健，一把就要抓我过去。
我身子往后一折，堪堪躲了过去，忽然杜海棠在我身侧站起来了，掷地有声地说道：“千树，如果为了薛家仁，死更多的人，薛家仁就算活着回来，心里也不会安生的，我告诉你，你再也不要客气，该尝试的，咱们一家尝试过了，现在……你不要当他是大先生，你只当他是那个‘灾’！别再手下留情，弄死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得出来，她的眼睛红了——里面点着怒火。
而胖先生和顾瘸子，也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没有。
“李千树，你答应我！”杜海棠的声音，一直在颤：“我看见返魂香了，也知道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了，千万别让他达到目的。”
“我答应你。”杀气从后背流向了四肢百骸，虽然身上的衣服全被棺材蠕给啃了，可浑身上下，都热起来了。
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先生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身体往左一侧，就把我的锋芒给避让过去了，整个人滑到了我右边，一脚就往我膝盖里踢。
只要被他给踢中了，那我势必会跪在他面前，到时候，他再给我灌返魂香就倒了霉了，我立马躲闪了过去，堪堪跟他的脚擦过去，自己的后背也蹭在了墙上。
一股子剧痛传了过来，你娘，没衣服穿，墙上又全都是凹凸不平的划痕，这一下子，后背一定给磨破皮了。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倒是大先生“啧”了一声，带着几分心疼：“你小心点。”
好么，提前认定这个身体，将要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你娘，你想的也特么太早了。
既然平王鞭没用，我也就不用了，鲁班尺一横，就贴着平王鞭往握住鞭稍的大先生手上砍。
大先生看得出来鲁班尺来的凌厉，自然松开了平王鞭退了两步，我把平王鞭夺回来，甩给了杜海棠，奔着大先生就砍了下去。
大先生现在手无寸铁，就一点返魂香握在手里怕灭了，竟然也有底气跟我斗。
“其实你现在出现的时机并不好，”我带着满身戾气，一边冲着他砍，一边说道：“本来，你应该可以去挑选更好的时机，胜算怎么也比现在这个时候大。”
“我不等时机，”他一边躲闪，一边找放倒了我的机会，还游刃有余的回答道：“连时间都不多了，已经等不了时机。”
这句话，莫名耳熟——老茂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大先生的寿命，马上就要用尽了！
不，具体来说，是大先生的身体，因为老化，已经大限将至，他没法再使用这具日趋残弱的身体了。
所以，他没什么时间再等，只能冒险提前来做这件事情了！
这才出现了许多突兀，急躁的举动——本来在他的头脑来说，是可以避免的，可惜，他没有时间，只能“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
“你到底……”我忍不住问道：“是他娘的什么东西？”
他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魂魄。
“我知道你不明白。”大先生微微一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魁首。”
那不可能，如果附身的不是魁首，凭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三鬼门里的事情，甚至还会用《魁道》上的东西？
不对，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想到了这里，我的心一下就给揪紧了，要真是这样，那就难怪了！
可我这个猜测，未免有点太天马行空，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但现在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原因了。
为了证明这个猜测，我使了一个虚招，先假意要攻到大先生左边，趁着大先生的注意力全集中过去，鲁班尺却在硬生生的换了一个方向，对着他的肩膀就划下去了。
“刺啦”一声，那件熟悉的太极服，被我硬生生划开了。

第678章 不甘心
太极服碎片落地，果然，大先生的后背上，也有三脚鸟。
可他身上的三脚鸟跟我身上，左右一对不一样，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出现在了后背中间。
我的心猛地一下就沉了。
“哎呀，你猜出来了？”大先生倒是毫不在意：“还是，你后背上那两个家伙告诉你的？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处的不错。”
那两个……是我身后的老头儿声音，和青年人声音。
“哼。”
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背后传来了异口同声的两个冷笑，似乎非常不屑。
我好久没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了。
“还是到了这一天了。”老头儿冷冷地说道。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年轻人也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
“你说，李千树这次能成能败？”
“我赌他输。”年轻人兴趣缺缺地说道：“他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这倒是，最近，我特么的一路都在跳坑。
“不一定。”老头儿的声音却像是来了兴趣：“李千树毕竟是李千树，你不能小看。”
“赌一把？”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好胜：“那家伙想回来。”
“赌，”老年人笑了：“我就赌他，回不来。”
回来……
“不对，原来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大先生不知道听见了那两个声音没有，缓缓的摇摇头：“你真是聪明哪。”
杜海棠倒抽了一口冷气，也看见了大先生身上的那只三脚鸟：“那是……那怎么可能……”
三脚鸟，有三只脚，我以前并没有多想过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了，三脚鸟的三脚，原来是代表这货有三个魂。
我自己是经历过被三脚鸟上身的，就是一个东西猛然跑到了自己身上，接着会觉出一阵灼热剧痛，然后，就听得到那两个家伙，整天在我后背上说相声。
没成想，是漏下了一个——闹半天本来应该是群口相声。
“难道……”这会儿杜海棠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大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原来那个不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魁首……”
而是三脚鸟的一缕残魂。
难怪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因为他跟我一样有三脚鸟的能力傍身，以前的传说里，说是得三脚鸟，得天下。
可想而知，在魁首被镇压的时候，三脚鸟应该是情急之下，想从魁首身上，转移到了大先生身上去，但出了某种岔子，第一只成功进去了之后，剩下的两个，没来及出来，仍旧留在了前任魁首的身上，被镇压在顾瘸子的机关下，才让前任魁首在铃铛棺材里面依然能活蹦乱跳的。
从此以后，那个残魂就占了大先生的神志，取代了大先生——他之所以那么想得到魁首身上是三脚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三脚鸟！
之后，跟杜海棠他们合力抗拒银牙想取出三脚鸟的野心，又怂恿济爷来探魁首棺，就是想着把三脚鸟剩余的残魂全收回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脚鸟也是，一个残魂，当然比不上完整的三脚鸟的能耐了。
而它为什么会懂得《魁道》就更好解释了，每一个魁首，都是三脚鸟的傀儡，这个传统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呢？除非，第一个魁首，就是三脚鸟的傀儡。
三脚鸟为了避免天劫，只能寄宿在人身上，而人寿命有限，于是它就一代一代的传这个规矩，让自己能永远把持住三鬼门。
所谓《魁道》，看来也是三脚鸟自己的手笔了。
还是它一贯的作风，先让被“宿主”得到了所有人望之不及的能力，再通过“宿主”动用能力，一步一步侵蚀宿主，等宿主完全被自己控制。
也就是说，三鬼门，根本就是三脚鸟建立起来，传承下去的。
难怪在宋家祠堂，老年人的声音就在我背后说“你说，他能当上魁首吗？”
一切事情的元凶，原来是这个玩意儿。
指使“我兄弟”把我推下李家大宅，让三脚鸟附在我身上，再让我进入北派，博得名望，接着让形势逼我做魁首，又把银庄等财产转给我，就是想在大先生的身体衰败之前，在我身上重生。
他想和剩下的两个残魂，重新合为一体。
这叫什么？凤凰涅槃？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听上去，我后背那两个说相声的，对他并不欢迎。
说起来，我身上的三脚鸟虽然时不时也会吭哧瘪肚的吐槽，却除了偶尔让我占占女人便宜之外的，没真把我给怎么样了。
难道三个不在一起，能力会有所削弱，所以吞噬人的程度，也及不上以前那么厉害，我还能苟延残喘，保持着自己的神志。
不过这有点矛盾，我身上的两个都不能吞噬我，怎么大先生那一个，就成功操控了大先生？
是大先生身上那一个，跟我身上的两个不一样，还是我有什么特别之处，跟普通的宿主不一样？
总而言之，这个东西，下了好大一盘棋。
我终于都弄明白了。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辛苦了。”我盯着他手上的返魂香——难怪他要用这种东西，怕无法吞噬我，倒让自己跟我后背上那一对似得，被我给奴役驱使了，于是打算用返魂香，先把我的魂魄给勾出去。
这样，我的身体没了灵魂，他就能随便用了。
而且我的身体还很年轻，这下子，又能享受好几十年，再去找下一个目标——反正以三脚鸟为诱饵，有的是人对它趋之若鹜。
现在他算是把一切都料理清楚了，倒卖功德的罪过，也算在大先生身上，保不齐，到时候真正大先生的魂魄倒是要被阴间拉去做替罪羊，他成了我——黑无常的干儿子，乐的逍遥自在。
“魂飞魄散之前，当个明白鬼，也是你运气好。”眼前的大先生笑吟吟地说道：“现在，把你的身体，还给我。”
我还你娘，这个身体是老子爹生娘养的，吃了你一口饭了？怎么就特么成了你的？
一股子火蹭的从心头冒起来，我二话没说，挥起了鲁班尺，对着他就砍了下去。
毕竟是有三脚鸟的能力傍身，哪怕只有一个，也让他有惊人的恢复能力和速度，竟然能跟我不分上下。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大先生身上那个三脚鸟残魂是大腿，老子身上是胳膊，咋二比一还比他弱鸡？
这个念头似乎被我后背上那两个玩意儿给感知到了，一种特别不甘心的感觉就冒出来了，显然我后背上这两个玩意儿被我这年头一激，好胜心给燃烧起来了。
“让他看看厉害。”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戾气。
“让他看看厉害。”老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好整以暇。
他们俩——要帮我一起对付那一个？
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股子力道似乎冲破了一道阻碍，轰然从后背到四肢百骸充盈了起来，跟第一次借用三脚鸟力量的时候很相似。
却比那一次强烈的多。
跟这个力量一起来的，还有一股子强烈的杀气。
“哟，认真起来了。”大先生微微一笑，精光四射的眼神却也一下凌厉了起来：“好，认真的好，这样，才有意思。”
“千树……”连杜海棠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盯着我满脸惊异：“你这是……”
我的速度更快了，力道也更大了，鲁班尺在手上轻盈的旋转了起来，奔着大先生就扑了过去。
今天，咱们就把旧账，好好清算清算。
“看看是他来当咱们的主人，还是咱们来当他的主人！”我后背上的两个声音也带着锋锐寒意，异口同声。

第679章 铁锈味
“你这一切，都是我给的。”大先生眯起了眼睛，表情虽然没变，周身却猛地泛起了一股子寒意：“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妈！”鲁班尺凌空一划，我厉声说道：“这一切，老子不稀罕！”
名望，权利，财富，是啊，这些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可我为这些东西付出的，未免太多了。
多到根本划不来。
你他妈的，把本来属于老子的人生，全他娘的毁了。
我注意得到，大先生对鲁班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要不是银牙为了坑我，我还拿不到这个东西。
这把鲁班尺当初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在双塔寺镇压三脚鸟的，三脚鸟要是有什么怕的东西，大概也就是这玩意儿了。
我有些残忍的想，如果……这个东西钉在了他后背上，他会怎么样？
也许冥冥之间，真的有报应。
大先生为了躲避鲁班尺，身子继续往后折，可却比刚才的游刃有余，吃力了许多。
“你认真起来了，这很好。”就算这样，大先生还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话，出人意料，竟然带着点凄怆。
我有点疑心，这话不是跟我李千树说的，而是跟我后背上的三脚鸟说的。
可我后背上的两个声音冷冷一哼，显然并不领情。
“晚了。”
“没错，晚了。”
看来三脚鸟的三个“脚”，彼此不和啊！
大先生的表情微微有些凝滞，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后悔。
但这跟我没关系。
我眼前微微发红，戾气像是一团风雪席卷而来，鲁班尺带着破风声，追着大先生的身影就砍，大先生侧身躲过，鲁班尺把墙面砍出了好大一个豁口。
石头渣子乱溅，我看着墙皮整片脱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往下砸了一地。
破坏，很痛快。
大先生的脸被石头子擦出了几道血痕，他一边看我，一边留心自己手里的返魂香。
返魂香珍贵，我听说盒子里的也不多，他点了这么长时间，还剩下多少？
这玩意儿烧完了可就完了。
大先生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他把香头子给藏了起来，我则看准了这个空门，奔着香头子就冲过去了。
你特么打算毁了老子的人生，再把老子的人生变成你想过的样子，接着，再取代老子的人生，你想得美！
眼瞅着鲁班尺带着破风声划下来，大先生想躲，可我速度比刚才提高了不少，他没躲过，肩膀子又被我硬生生划了一下，皮肉翻卷了起来，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了出来。
好闻……嘴角不受控就扬起来了，血的味道真好闻。
这个味道激的我更兴奋了，我耳朵里嗡嗡直响，一门心思是杀……杀……杀……
鲁班尺的银光翻飞，大先生一下一下的躲闪，墙面上一下一下的开窟窿。
我的力气像是根本用不完，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带着风。
终于，大先生挡不住了，毕竟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我的好，他是想从大门里退出去，可我一脚别在了门口，把他给堵住了。
鲁班尺撵上他，他退无可退，一手挡住我，鲁班尺就顺着他的手往下削，我什么情面也不留。
我已经杀红了眼。
但大先生似乎对这个几乎糟朽的身体也不怎么爱惜——他看准了，不成功便成仁，要么，转移自己到我身上，要么，跟这个身体一起入土。
他瞅准我来的快，倒是把胳膊豁出去到右边晃了一个虚招，想引着我砍，身体则让到了左边，预备从我肋下绕过来，把我摁在墙面上。
可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我反应的也很快，根本没上那个当。
“咻”，鲁班尺撩上去，一个什么东西断下去，掉在了地上，滚满尘灰。
是他的一根中指。
大先生显然没想到，盯着那个再也不会属于他的手指头，蒙了。
血泼出来，我趁着这个势头重新奔着他砍，他脸上终于有了明显都会狠厉。
之前，他对我一直是居高临下，似乎根本没有把我给放在眼里，他觉得自己比我身上那两个强。
可现在不一样，他终于也被我激的急了眼。
“好，”他出了一口气：“我怕疼，本来想舒舒服服住新家，可运气不好，看来没这么容易，那好吧，最多，我受点罪……”
话音未落，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奔着我肋下就给掏过来了。
这一下，带着破风声刺过来，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狠和准。
肋下有行气的要穴，真的要是被他被抓住了，虽说不算是个要穴，但我肯定就爬不起来了。
他还想着要我的身体，当然不会动我的要害。
之前，他甚至伤都不想伤我，可现在，狗急跳墙了。
好啊，来啊，老子要是怕你，认你当爷爷！
我飞快的躲过去，鲁班尺一横，顺着他的手就要劈下去，可他的手以一种平常人完全无法达到的角度弯了过去，硬是把这一下避过了。
而那只伤了的手，反手对着我，手指头曲了起来，我立刻两手架住鲁班尺去挡，可他的势头来的特别急，我整个人被直接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脚底下就不稳当了。
大先生看得出来，伸出脚，毫不留情的就把我给绊在了地上，我的后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眼前一片发白，金星乱窜。
一股钝痛这才从后背缓缓的升腾起来，你娘，一股子腥甜涌上了嘴角，不知道哪里内出血了。
可根本不容我反应，大先生一只脚就要踩上了我胸口。
我反应的特别快，一个滚就打远了，眼瞅着地砖爆裂，裂纹一直蔓延到了我脑后。
他的速度好快！像是一阵风，追的死死的。
我甚至怀疑，只有我能看清楚他的出手。
如果是别人被他对付，恐怕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自己的某个部位就不属于自己了。
可这对我来说，竟然非常痛快。
因为三脚鸟，我没有敌手。
他现在，是我唯一的敌手。
杀，自然就要杀个痛快。
我凝气上来，一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凌空起来，退到了墙边，他自然紧紧的撵了上来，而我一脚踹在了墙上，借着这个力度，回身奔着他就劈了下去。
他的出手其实跟我非常相似——我们都有三脚鸟的力量，都用《魁道》上的方术，这让我几乎有了一种是自己在跟自己打的错觉。
我们互相，能见招拆招。
他早料到我要怎么做，想闪躲，可这一下子我来的又急又快，他是闪躲了，可是没能来得及，鲁班尺的一端，本来是想埋到了他后背那个三脚鸟纹身上的，可惜，只扎透了肩胛骨后面。
他的脸瞬间就给白了，再不爱惜这个身体，也是跟这个身体休戚与共的。
“没办法了，”他摇摇头，用一种很无奈的表情说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是后悔对我做的这一切？
但还没等我问出来，忽然我身后那两个声音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口同声大声说道：“他动杀心了！”
杀心？
几乎与此同时，大先生微微抬起了头，他完好的那只手扬起来，对着我就划了过来。
但他不再是赤手空拳了，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锋锐无比，带着寒光，奔着我就划过来了。
我抬手就用鲁班尺给挡住了，只听“铮”的一声响，鲁班尺跟那个东西格在了一起。
“我跟你说了，我不喜欢疼。”他的声音沉下来：“可是，你让我浑身都很疼。”
一股子疼不知道从哪儿传过来，跟过电似得，我闻到了一股子铁锈味儿，抬起眼我看到自己的虎口，被鲁班尺陷下了几分。
我从来没有怕过，可一瞬，我忽然觉得，我可能打不过他。

第680章 现在滚
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是三脚鸟的脚，凭什么他一个，就比得过我身上的两个？
难道我比他弱？
你娘，老子才不会比他弱！
一股子煞气涌上来，我顾不上手上的伤，对着大先生就顶了过去。
就算他比我厉害又怎么样？伸头一刀，身体归他，缩头一刀，大不了我死。
既然怎么都捞不到好果子吃，我绝对不会便宜他！
这个劲儿一上来，立马就把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难掩欣赏：“好……我看上的，就是你这个劲儿。你放心，以后我取代你，一定……”
“一定你妈！”
我连听他废话的功夫都没有，一脚奔着他下盘就踢下去了。
他要躲，身体必然踉跄，到时候找到了空门，一鲁班尺，我要把他跟那个女魃一样，钉在墙上。
打，一招一式，都是本能。
可大先生似乎猜出来我是怎么想的，硬是让膝盖扛住了这一下。
我听到了“卡啦”一声，他的膝盖可能会碎。
因为三脚鸟的能力，身体不管受多大的伤，都会飞快的恢复，但是该受的伤，还是一样受，趁着受伤这个功夫，我就能干很多事情了。
眼瞅着大先生不松手，一门心思想着对我动手，我倒是打量了一下大先生手里拿着的东西——像是一把刺。
可这把刺特别精准的卡在鲁班尺上，简直跟量身定做的一样，专克鲁班尺。
这老狐狸，显然是对我早有准备，简直是秋后的蚊子——死叮。
我想动鲁班尺，可鲁班尺竟然被卡的出奇结实，根本拿不出来，只能跟大先生互相僵持着——说僵持也还是乐观说法，大先生就算受了伤，力气还是奇大，一步一步把我往里面逼。
就这么坐以待毙，绝对不是我的风格。
可我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裤衩子，是屁都不剩，这会儿我忽然发现了，脚边都是我刚才砸墙掉下来来的石头渣子和粉尘，心里来了主意，脚底下一划拉又一扬，就把那些个烟灰腾的一下给扬起来了，罩了大先生一头一脸。
打架要脸的话，一个是撩阴，一个个迷眼，绝对不能用，可眼瞅着命都快没了，谁特么还要脸。
大先生没成想我能用这一招，眼睛顿时就给眯起来了，他岁数大，睫毛几乎都掉光了，可我不一样，死鱼眼说我的睫毛浓的像是老骆驼，风雨无阻。
趁着这个功夫，我手上一用劲儿，就把鲁班尺重新给取下来了，大先生这会儿眼睛还没睁开，我把鲁班尺一旋，对着他的后背就要劈下去，他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往后就退了一步。
我已经杀红了眼，当然一步就跟上去了，可正当鲁班尺要砸到了他后背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脑子里顿时有点蒙圈，一低头，这才发现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卡到了一个小窟窿里。
这是刚才顾瘸子给大先生开的那个陷阱？
机会可能连半秒都不到，就他娘这么错过去了——我疑心，是大先生存心把我给引到这里来的。
在这个“就地取材”上，毫无疑问，他也是个高手。
我这个念头刚闪过来，在漫天漫地的烟尘之中，耳侧觉出了一道破风声。
我下意识就要把头侧过去，可那个破风声来的很急，我脚拔不出来的话，根本就躲不开。
那个要命的香气，正慢慢的飘出来，打算把我的灵魂从躯壳之中赶出去……
可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又是一道十分凌厉的破风声，对着我们就卷过来了。
那个破风声来的同样是又急又快又有力道，几乎把眼前都烟尘都给打成了两半，简直漂亮的不像话。
而这个响声我有点熟悉，没记错的话，是平王鞭的声音？
借着这个破风声，我面前的香气一下就被驱散了。冰冷，带着点石灰粉的空气重新灌进了肺里，我跟捡了一条命似得，大口喘息起来，一下就精神了。
大先生眯起了眼睛，一副很扫兴的表情，就往我身后看，而没等我也看看这个鞭子是从哪里来的，第二鞭就又卷了过来。
大先生没法子，他身上已经经了一次平王鞭，不打算再来经第二次了，只好往后一折，趁着这个机会，我蹲下身子，一鲁班尺划下去，地面就给我劈开了，我重新把脚拔了出来，回头一看到底是谁救了我一命。
回头一瞅我倒是愣了，卧槽，我没看错吧，打鞭子的，竟然是杜海棠？
在我心里，杜海棠一直跟个女皇似得，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随便摆摆手，大批人给她效命。
真么想到，她能亲自出手——而且她甩鞭子的手法，一点都不比雷娇娇差，绝对是个老司机。
我有点叹为观止，之前就觉得这些老年人们感情生活深藏不露，感情这手上的功夫，也是隐藏技能。
“闪开！”杜海棠一句话没落地，第三鞭子跟个活蛇似得，又卷了过来。
我心说您可别误伤友军，一个滚儿就打过来了。
而这一打滚，疼的我是呲牙咧嘴——刚才后背在墙面上蹭了，又被大先生给摔过，刚才抬腿扬尘土，因为没鞋子，脚底板也被划坏了一片，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漏了馅的包子。
“哗”，我闪避过了这一下，鞭子自然就冲着大先生过去了。
大先生肩膀一缩，把鞭子让过去，叹了口气：“祸害，真是祸害，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确实没错。”
这他娘的，算是在调戏杜海棠吗？
而杜海棠的脸色沉静如水，动作更是英姿飒爽，跟之前的那个优雅有气势的老太太判若两人——早就听人说大先生没那么好当的，我还以为对女人来说，条件可能会放宽一点，没成想杜海棠也是文武双全，她说过，男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还真是。
“杜大先生，你咋现在才出手？”我扬起了鲁班尺，跟她一起，对大先生两面夹击：“眼瞅着我都快玩儿进去了。”
“我一直听说，男人打架，女人最好不要插手。”杜海棠冷冷地说道：“可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其实杜海棠跟三脚鸟残魂的仇，不比对我的小。
她原本应该能跟大先生发展发展的，可没成想，发生了这种幺蛾子事儿。
好端端的男神被占了身体，而她在这个大先生的位置上，为了预防“灾”，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只能这么忍二十年。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把大先生给唤回来的机会，却又被这个残魂给耽误了，不仅如此，这个残魂，连胖先生和顾瘸子都给害了。
“凤凰会”以铲除三脚鸟这个“灾”为己任，反倒是全搭进去，就剩下自己还挺立在这里了，她被逼急眼了。
“千树，”她开了口，还是跟坐在西派大堂上一样沉静：“别管是谁抓住他，我想亲手杀。”
“那真正的先生……”
“他要是有意识，”杜海棠嘴角一勾：“也会让我这么做的。”
我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杜海棠看见了没有，她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神全心全意的投到了大先生的身上，又一鞭子冲着大先生就卷过去了。
大先生身子一侧，我听到了他的膝盖上，又是“卡啦”一声响。
被我踹坏的膝盖！
我来了精神，眼瞅着杜海棠要冲他上面，我就专管下盘。
他是厉害，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二，没那么容易——何况这两个对手，一个是大先生，一个是魁首。
我找到了机会，一手拍在了地上，要把万鬼祝寿给叫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被人给握住了。
这个力道很熟悉，我回过头，一下就给愣住了。
“我兄弟”来了。
草泥马，我眼前立马就给红了，新仇旧恨一起就往心头涌：“你他妈的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兄弟”眯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鄙夷：“看来，我来得正好。”
没错，我现在是挺狼狈的。
但更重要的是……我一眼望向了躲闪鞭子的大先生，是他把“我兄弟”给叫来的？
后心禁不住一凉，这下好了，我他妈的还没找到大先生的软肋，你这个我的软肋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就说，三脚鸟残魂这个性格，遇事算计的比什么都清楚，怎么可能打没准备的仗——就算他的身体快没法用了，现在正在着急的时候。
三脚鸟的三只脚，肯定各自代表着什么，大先生身上这个，跟我身上这俩，还真特么不一样。
我后背上那俩，感知到了我的想法，显然是有点不甘心。
但是我没搭理他们。
软肋出现了，那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他娘的就倒霉了。
显然，“我兄弟”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没等我站起来，他面无表情已经把自己手里的鲁班尺冲着我劈过来。
草泥马，你下手够狠啊！
我没法子，立刻跟杜海棠喊了一声：“杜大先生，你先撑一下，我把这个臭虫碾死了，就回来帮你。”
杜海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和“我兄弟”的事情了，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反倒还叮嘱了一句：“千树，别中计。”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跟“我兄弟”要是打起来了，那不管我打了他，还是他打了我，我都会跟着倒霉，一旦我的实力被削弱了，那三脚鸟残魂自然就会来接管我的身体。
这是预备对我胡同里捉驴——两头堵。
能随了你的心愿，老子不姓李！
可是，怎么兵不血刃的弄这个搅屎棍呢？
还没等我想起来，他的鲁班尺就落在了我身侧。
我身后的一老一小，开始倒抽冷气。
以前他们吱声的时候并不多，从没今天这么频繁过。
“你他妈的是不是真傻比？”我一鲁班尺“铮”的一声，格住了“我兄弟”的鲁班尺：“还给他卖命？他给你什么好处？”
“你管不着！”“我兄弟”凛冽的举起了鲁班尺：“只要你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干什么呕行。”
“我去你妈的，我要是消失了，你以为你能落得到什么好？”我一口呸他面门上：“人要是没了，你这个影子还怎么出现？”
这句话一下就触到了他的逆鳞上：“你怎么知道，你自己不是影子呢？”
“哗”的一个破风声，他手里的鲁班尺对着我的脑袋就来了。
他倒是不怕自己也会跟我受伤，看来这次帮助“大先生”，他还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我身子一矮，鲁班尺划着我头发就过去了，几根比较翘的头发应声而落，掉在了我面前。
“我告诉你，现在滚，还来得及。”那股子杀气，越来越盛了。
不管对方是谁，我想杀……
他根本没有回答我，漠然的挥起了鲁班尺，奔着我就划下来了。
我往后一折，把锋芒避让过去——如果他是别人，那我趁着这个机会，鲁班尺一横，他就会变成两半。
可我现在这么做，自己也跟着倒了霉，那“大先生”的目的就达成了。
我现在必须保存实力。
“我兄弟”看出来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嘴角一斜，勾出了跟我一模一样的笑容，就算笑的和煦，也让人后心发寒：“怎么，你下不去手？”
我想起了那些害怕我的人，见我笑时候的表情。
“我下不去你妈。”
他的存在，提醒我这个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当年没有这个分身，我真被大姆妈从济爷身边带走，就会变成这样的人吗？
就算有跟我一模一样的脑子和身手，他一样愚蠢，暴戾，自私——仇恨像是最猛的毒药，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让我一阵恶心。
他不置可否，他又不是看着村里泼妇骂街长大的，口舌远远没有我这么润滑。
“他给你许诺什么了？”我也撩起了嘴角，迎着他的攻势就顶上去了：“钱？权？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跟你没关系。”他一脚冲着我就踹过来，被我格住了：“傻逼。你他妈的，就是个要饭的，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不自己争取，等着别人赏赐？大姆妈教给你的？可依靠别人的，都是弱者。”
“你不是我，你知道我什么？”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暴戾：“我最想要的，就是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想狸猫换太子？”我倒是笑了：“一个分身的志愿，也就是这样了。”
我看得出来，他非常介意我说他是“影子”“分身”，这像是他身上不能揭开的伤疤。
果然，一听这话，他被激的更厉害了，大吼了一声，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冲着我就攻了过来。
我往后一退，正打算找点什么东西，把他给困住，可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短促的叫声。
是杜海棠？
我心头一震，回过头去看，果然，杜海棠的平王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先生一把攥住了，她的力气当然比不过大先生，整个人眼瞅就要被大先生给拉过去了，我见状，一脚挑起了一块碎石头，奔着大先生就过去了。
而就在我挑起石头的同时，后心破风声一下就到了。
显然，那个“我兄弟”的鲁班尺。
是啊，我是可以躲过去，可杜海棠如果落在了大先生手里，下场不可能比胖先生和顾瘸子好。
为了石头的准确度，我没躲，硬生生的挨上了这一下。
先是凉——接着是一阵暖，血淌下来了。
就像是先看见闪电才听到雷声，剧痛紧紧赶着，也袭了上来。
草泥马，你这孙子下手还真狠，自残爱好者吧？
眼瞅着我兄弟的衬衫也被血漫过了，可他显然毫不后悔，而且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奇异快感。
为了伤害到我，他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来。
可这会儿老子也顾不上了，杜海棠那边……
抬起头来，大先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平王鞭，已经从杜海棠手上，转到了他手上。
杜海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先生弄出了一身伤。
我忽然一阵心疼。
她特别爱体面，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但她还是转头盯着我，处变不惊，还是个淡定的面容：“千树，要是我死了，你记得，跟这具身体，埋在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扑了过去，厉声说道：“杜大先生，你不是跟我说过吗？能不死，就活着！”
可跟我一起扑出去的，还有“我兄弟”：“你别忘了，咱们的账还没算完，你不能贪多嚼不烂。”
“千树，你不要管我！”杜海棠提高了声音，露出惯常的威严：“把你该干的事情干好了，其他的不用放在心上。”
大先生摇摇头，对着被“我兄弟”拖住的我，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不用担心，你们只是短暂的别离，很快，你们就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了。”
说着，那一道平王鞭，凌厉的对着杜海棠就甩下去了。

第681章 扣住他
草泥马，我一股狠劲儿上来，一把抓住了“我兄弟”，死死的就把“我兄弟”跟用过的狗皮膏一样，甩在了墙面上。
“乓”，“我兄弟”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股子闷痛海啸似得席卷上来，我几乎感觉到自己断了肋骨，而肋骨的断茬，死死的戳进了肉里。
可我没顾得上，一头冲着大先生撞过去了：“你他妈的想得美！”
这一转头，我就意识到，在“我兄弟”刚才的阻碍下，我可能来不及了。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长的距离，我根本就跑不过去。
后心一凉，难道杜海棠，就要……
她占了一辈子星，知道自己会何年何月，在哪里出事吗？
这个时候，大先生的鞭子已经缠到了杜海棠的肩膀上，可“啪”的一下，平王鞭没有发出打中了的脆响，反倒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因为平王鞭被人给抓住了。
我一愣——胖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起来，挡在了杜海棠前面。
“你……”杜海棠盯着胖先生，眼眶子一下就红了：“你怎么还能……”
“我没死，就要护着你。”胖先生硕大的肚子上，还在汨汨的流血，我看得出来，这种伤口不能动，越动，皮肉翻卷的越厉害，对人的伤害也就越大。
按理说，一般人身上有了那种伤口，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胖先生还能拦住平王鞭，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可你的伤……”杜海棠抿了抿嘴，忧虑的看着伤口：“不能动气血啊！”
“你放心，”胖先生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肉厚，他那一下，没伤到脏器。”
说是这么说……
谁都看得出来，胖先生这是死鸭子嘴硬。
大先生笑了笑，像是对胖先生很感兴趣：“人确实很有趣……可以为了别人，做到这个份上。”
“你不是人，当然不会懂人了！”胖先生一手捂住了伤口，另一手握成拳，一下对着大先生就打过去了：“我劝你，趁早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那个拳头带着锋锐的破风声，一听也知道得有多大的力道！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我兄弟”鬼魅似得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了起来，一股子寒气贴着我的脖颈就撞，我身子一拧躲了过去，这一动，碰了身上的伤，更是痛彻心扉。
这个疼让我心里更加焦躁了，声音也忍不住沉下来：“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没有！”“我兄弟”的脸色也一样阴沉了下来：“除非世上再也没有你。”
这特么的不是一条道走到黑吗？
“你是想着，要是没有我，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我冷笑了一声：“你他妈的做梦去吧！”
我是想着现在就杀了他，可现在杀了他，我也会元气大伤，那到时候，没有我的保护，胖先生和杜海棠顾瘸子也活不了，不光如此，胖先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会取代我，继续做魁首。
我寻思了一下，倒是对着他笑了：“我的东西那么多，你好像感兴趣的，只有一个。”
他盯着我：“你知道？”
“你不就是因为喜欢芜菁吗？可不好意思，芜菁喜欢的是我呀。”我盯着他：“你还不知道吧？把你关进三鬼门的时候，我喝多了，芜菁晚上过来找我……”
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眼珠子也瞪的通红：“你胡说什么！”
“那天芜菁应该一直和你还有蒋绍在一起，”我说道：“可是半夜有一阵子她出来了，用脚也能想到她去了哪，是不是？”
“她找你又怎么样？”“我兄弟”脑门的青筋突突的冒出来：“她是为了救我！”
“你个傻逼，我说你点什么好？”我露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为了救你，去跟我洞房？”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兄弟”的眼睛一瞪，先是跟受了委屈似得红了眼眶，接着又是被骗了的暴躁，最后，他盯着我，眼神成了不管不顾的暴戾：“你放屁！”
“你要是愿意自欺欺人，我也随着你。”我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你以为，芜菁为什么留在你身边？还不是为了保护我？要不然……她放着正主不要，要个影子，你说他图什么？”
对付自己，当然要利用自己的弱点。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背叛——相信他也一样。
而他还有一处逆鳞，就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影子”的身份——他一直都不甘心。
越说到了这个话题，他越受不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都不能慌，一旦慌，就很容易出错。
就跟他现在一样，他不管不顾的是想着弄死我，可是欲速则不达，他必然会在情绪失去控制的时候，露出破绽。
毕竟是在大山里跟着大姆妈长大的，你个土鳖玩心眼儿动脑子，能比得上我？
仇恨其实跟毒品差不多，确实能有异常的效果，但你也得付出根本划不来的代价。
眼瞅着他再也听不下去，要对着我劈下鲁班尺的时候。
我也举起了鲁班尺，要跟他格住，其实却退到了另一个顾瘸子留下的卡脚陷阱前面，等“我兄弟”不明所以的一扑，我趁机一脚兜在了他的脚踝上——当然，我自己的脚踝也是一阵剧痛，但我强忍着，就把他给带到了那个卡脚陷阱里面。
他哪儿知道阴招在这里，一下就被卡了一个结实，想把脚个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出来，死死的盯着我：“李千树……”
“哎。”我贱嗖嗖的答应了一声，一鲁班尺砍过去，自己的手腕跟他的手腕一起飚了血，他手里的鲁班尺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子有的东西，你也想要，老子是理解的，”我居高临下的瞅着他：“可还是那句话，老子不给你，你别想抢。”
他抬头盯着我，那个恨意，忽然变的很悲凉：“凭什么，那都是你的？”
我忽然想起了我跟他初次见面的情景。
“哪儿有你妈凭什么？”我瞅着他，冷冷地说道：“这是命，你不认也得认。”
说着，我一脚把他手底下的鲁班尺给踢开了。
回过头去，这会儿胖先生正跟大先生缠在了一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胖先生就算身上有重伤，也还能挡住大先生。
我抄起鲁班尺就迎过去了：“胖先生，你撑住！”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心头一沉，还以为是被“我兄弟”喊出了“万鬼祝寿”，可再一想，他只是我的影子，我身上有的东西，他可能也会得到，但他不是跟济爷长大的，没接受过做先生的基本教育，就算有了《魁道》，也看不懂，怎么可能学会方术？
结果低头一看，竟然是顾瘸子。
我立马蹲下身来：“你没事吧？撑着点，等咱们出去了，我叫人去找五线香！”
“不碍事，”顾瘸子一张嘴，大口大口的血就从嘴里往外淌，让他说话都开始含混不清：“你先，你先听我说……”
“你说。”我每次见到岁数大的人受伤，就会禁不住的心疼，立刻把耳朵附了下去：“不过你得快点，胖先生那还……”
“我就是为了这个，”顾瘸子气若游丝：“这个地方，有机关，因为海棠一早就告诉我，你和那个不好的东西，会在这里碰上，所以，所以我早就设置好了，只是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就中了他的毒，现在，现在我告诉你，只要那个机关扣准了，能，一定能扣住他……”

第682章 找机关
杜海棠还真是什么都算到了——我记得，因为“匿”，她以前连无棱八卦镜的下落都算不出来，死活找不到，怎么现在，倒是能算出来了？
还是说，当初杜海棠让我找镜子，未必是自己做不到，“匿”只是托词，其实就是想着试试我的能力？
算了，占星这个领域我不熟悉，猜也猜不出来，何况都过去了，不重要——我理解，就算那会儿她是为了试探我，也是为了三脚鸟的“灾”不要闹起来。
顾瘸子那会儿为了献图门的暗杀而出走，应该就是上这里来了，准备的一定很充足。
这是凤凰会第三次合作了。
就算物是人非，凤凰会到底也还在。
我点了点头，立刻问道：“机关怎么弄？”
“你去那。”顾瘸子指着他刚才操作了半天的地方：“我在这里，加了镇灵石，他用不了方术，跑不了……你放心，就在……咳咳咳……”
顾瘸子这话还没说完，人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中的是个什么毒，也只能干着急，不敢去拍他——保不齐，拍他反倒是帮倒忙。
同时我心里也上了愁——这里有镇灵石的话，那就跟茶楼银庄一样，死人都会被隔绝在这外面，我就没法用《魁道》上的方术了。
“万鬼祝寿”之类的，因为大先生才是《魁道》的鼻祖，用起来我未必拼得过他，但本来我还想着，用“五鬼运财”，把他们几个岁数大的给弄出去，看来也不行了。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腾起来，后路已经被顾瘸子提前堵死了。
要是太清堂那一帮人在就好了，中毒，受伤，他们总能帮我照料，可惜……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一个裤衩。
眼瞅着顾瘸子说不出其他话来了，我没法子，只好暂时把顾瘸子架在了肩膀上：“你撑着点。”
说着，把顾瘸子拽了过去，这会儿胖先生动作已经很明显的有点吃力，我心里也有点着急，等到了那个地方，顾瘸子一开始勉强还有点力气指一指，可不长时间手就耷拉下去了。
好吧，那老子就只好自己寻摸寻摸了——就跟买家用电器一样，反正我也是从来不看说明书的那种。
那地方有一个小石头盘子，上面跟紫金八卦锁一样，有很多小石头块。
小石头块能移动，我注意到，只要移动了石头块儿，那相应的，地板也会跟着动。
这就是刚才顾瘸子用这个机关卡大先生腿的窍门了。
照着我的猜测，这些小石头块开的机关，应该就是引大先生的——毕竟这些机关都是小机关，也不一定能把大先生给怎么着了。
这种东西的作用，应该是把大先生给赶到了什么地方，再把他给控制住。
就跟当年在李家大宅一样，把他给引到了那个挂着铃铛的棺材里面去。
可眼瞅着顾瘸子中毒太深，话也说不出来，我特么上哪儿找那个机关去？
“李千树！”这个时候，“我兄弟”咬牙切齿的盯着我：“你又想怎么样？”
“关你屁事？”我瞪了他一眼：“吃屎去吧你。”
“你……”“我兄弟”咬着牙，越来越不淡定了，死命就要把自己的脚给拔出来。
随着他这么一拔，我的脚踝也猛地疼了起来，日你大爷了，我特么刚才就应该把他给捆起来，省的这个王八蛋又要想方设法的给我添幺蛾子。
一边寻思着，我一边抓紧了胖先生给我争取的时间，去鼓捣那个机关——可那机关太他娘的精细了，就算我能弄开紫金八卦锁，也搞不定这玩意儿啊。
心里一着急，手心就要冒汗，而这个时候，胖先生庞大的身躯，已经轰然倒地。
他扛不住了。
“胖先生？”杜海棠皱了眉头，蹲在了地上去看胖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海棠，我就是，上了岁数，有点累了……”胖先生显然已经疼的了不得，但还是对这杜海棠笑：“我，我就稍微歇一下……”
这其实根本不用问，胖先生身上的血已经透了半边身子，就算真跟他说的一样，大先生暗算他那一刀，是捅在了他的脂肪上而不是他的脏器上，没伤要害，可光这些血，也足够造成失血过多了。
而大先生虽然也是一身的伤，可还是泰然的站在原处，像是被打了麻醉针似得，根本不知道疼。
“你不能睡，你睁开眼！”杜海棠镇定惯了，可这一瞬，也给惊惶了起来：“你听我说，咱们还没有吃竹荪，咱们说好了去白石湖坐船，也还没有去！”
“去还是要去的，”胖先生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白石湖蚊子多，我给你扇扇子……你爱吃桂花松子酥，我给你备一盒，配茉莉珠兰……你等着我……”
剩下的话，像是梦话，听不清楚了。
而杜海棠一双手就在胖先生胸前死命的摇：“起来，你起来，我不等，我现在就要去……”
胖先生想抬起手，可抬不起来，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胖先生！”杜海棠的声音，第一次撕心裂肺。
你娘，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蹿起来，血腥气也罩在了我鼻子前面，这让我跟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一样焦躁——我想冲出去，我要放开手脚去破坏，去杀。
“看在以前的缘分上，”大先生微笑着说道：“我送你们一程，下面天黑路滑，两个人，还算有个伴儿……”
这话没说完，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子弹似得冲着大先生冲了过去，鲁班尺“嗤”的发出凌厉的破风声，这个声音，还前所未有。
大先生的手本来已经对着胖先生抬起来了，眼瞅着我过来，立刻闪开了鲁班尺的锋芒，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人一下就被我给重重撞到了墙上，后背“碰”的发出了一声闷响，他嘴角瞬时就淌了血，咳嗽了起来，血沫子溅出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咳咳……你还能动？”
“你还没下地狱，”我的声音冰冷又锋锐：“我怎么好意思先你一步？”
“嗡……”鲁班尺震动了起来，我不管不顾，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咱们今天就看看，谁特么先死。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击了一下，耳朵里顿时就嗡嗡的响了起来，眼前也是涌上了一团子血红——疼，像是后脑被什么给打了。
可我身后明明什么也没有啊……我反应过来了，立马看向了脚被卡住的“我兄弟”。
这个王八蛋竟然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石头，给自己的后脑来了一下。
现在他的血正顺着头发往脖颈上缓缓的流，因为皮肤白，所以那一抹红色，显得分外骇然。
“大先生……”他瘦瘦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因为跟我一样头受重击，所以眼前的对焦恐怕都乱了，但还是拼命的在找大先生所在的位置：“李千树现在，受，受伤了……现在你可以……”
可以你麻痹！
草泥马，你这是要跟老子往死里嗑？
大先生的眼睛里，已经很满意的看见了我现在的状态——我也觉出来了，一股子粘腻温暖的感觉，正从后脑勺上往下流。
大先生显然很满意，嘉许的跟“我兄弟”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我一定，如你所愿。”
眼瞅着因为我手上因为头上的伤使不上力气，大先生就要从我胳膊下抬起手来。
我特么再不采取点措施，就真正是坐以待毙了——想也知道，“我兄弟”不会让我在大先生面前占上风的。
可这个机关，到底他娘的在哪儿？这会儿顾瘸子的毒已经上了心脏，半边身子都变成紫的了，问他，肯定已经问不出来了。
心念一动，看着地上机关的痕迹，我忽然有想法了。

第683章 挂半空
顾瘸子干事儿，总得干点恶趣味，这个机关肯定也不会例外，眼瞅着破开的那些小夹脚坑稀松平常杂乱无章，其实打眼一看，在地上是组成了一个图形。
是个三脚鸟的形状。
三脚鸟的要害，当然是在头上了，哪个猎人对鸟开枪，都是先一枪爆头。
所以，顾瘸子设置的机关，肯定就在三脚鸟的头上！
我得把大先生给引到了那个三脚鸟形状的头上去。
那个位置，离着我不算远，五步见方。只要把大先生给引过去，凭着我的速度，能一下扑到了顾瘸子的机关盘上。
“千树，你快走，绝对不能让他得偿心愿！”杜海棠这会儿也顾不上胖先生了，接过了胖先生手里从大先生那里抢回来的鞭子，厉声说道：“我已经占卜过了，但凡你今天能顺顺当当的从这里给走出去，那三脚鸟的灾祸，就会屈服在七杀星下，这里我挡着——反正，他们都已经……只要三脚鸟的事情再了结了，我对这个人间，也就没什么依恋了。”
难怪在这里设埋伏圈呢，原来已经占卜出结果来了。
“那怎么行，”我咬牙说道：“我李千树这辈子，只会保护女人，不可能让女人来保护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杜海棠被我气得嗓子都梗住了：“只要你身子不被他占了，拖也能拖垮了他，你看得出，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我沉下声音：“杜大先生，你别轻举妄动。”
“怎么不行！”杜海棠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平王鞭已经抽过来了：“现在就走！”
我心头一沉，这对杜海棠来说，简直是自杀式袭击，她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她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大先生！
果然，杜海棠是出了手，可因为手上没有了劲头，鞭子过去的速度太慢，我看的清清楚楚，准要落在大先生的右肩膀上，还没等我拦，大先生一把抓住了平王鞭，接着手上一个用劲儿，就连鞭子，带杜海棠提起甩起来，把杜海棠细弱的身躯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杜大先生！”
杜海棠的身体软软的从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她嘴角溢出了血，但还是微弱地说道：“走……不想我死不瞑目，现在就走……”
摁下了相应的石头块，就一定会触动机关——我脑子还算好使，刚才摸了摸机关盘上的石头块，已经知道怎么弄了。
这么寻思着，我不动声色就往后面退——假装是因为受伤和被杜海棠说服，想暂避锋芒。
“我兄弟”看我像是怂了，冷笑了一声：“李千树，你也有今天。”
我装出不甘心的样子来：“我有今天，也是拜你所赐！”
他被我“压迫”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很想听到这句话吧。
好，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你小子算是梦想成真了。
果然，一听我这话，他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痛快，有憎恨，有不相信。
我猜得出来他的想法——你李千树终于吃上亏了，对他来说，幸福来的太突然，大概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做梦。
我沉下脸，继续装成紧张的样子，但脚底下开始踉跄——脑袋上的伤，毕竟不是假的。
大先生似乎也觉察出来，跟我斗了这么久，我也该败下阵来了。
于是他慢慢悠悠的，把自己手里的返魂香点上了。
那个香气，让人恶心。
我露出一脸惊惧，继续往后退，大先生一步一步就往前追，可没成想，就在快到了三脚鸟头部的时候，忽然大先生的脚步停下了。
我心里一提，但表面不动声色——这个老狐狸难道觉察到了？可这不可能啊？连老子也是刚才从顾瘸子口里猜出来的，他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大先生，怎么了？”“我兄弟”被卡在旁边，跟个蒲公英似得，倒是还有空担心别人：“就还有这么一步，快用返魂香把他的魂魄赶出去！对付这种人，迟则生变！”
“不对……”大先生没再过来，眼里闪过了一丝狐疑：“李千树，是这种不反抗的人吗？他就像是一个带血槽的刀，不见血不回鞘，你见过他这个样子吗？”
你说贱还真贱，合着你还期待老子再拾掇拾掇你是怎么着？
“我兄弟”听了这话，也狐疑了起来：“没错，这小子心术不正，阴招特别多，是得防着他点。”
说着就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自告奋勇的就说道：“我把自己敲昏，他也会跟着昏过去的。”
我心里一沉，草泥马，你是真会出馊主意，有这样的一个分身，我上辈子是刨了人家多少祖坟，糟蹋了人家多少黄花闺女，才能落这么个报应。
“哎……”大先生摇摇头，脸上有点心疼之色：“我马上就要住到这个新家去了……看眼瞅着，这个新家也千疮百孔的，还是别添新伤口了吧？”
对，他自己说过，他怕疼。
“你要是不过来，那可就太好了，”我立刻说道：“那江湖路远，下次再见！”
说着，我就继续往后退——脚底下加快了速度，假装要逃。
“等一下！”大先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我这么个光穿着裤衩子的，还能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机关吧，顾瘸子已经成那样了，准定是引不起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其实他也未必知道，但我明白，三脚鸟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我没吱声，转身就要往后跑，果然，大先生禁不住了，还是追了上来。
我心里暗暗的叫了一声好，眼瞅着大先生一脚踩在了三脚鸟的头部上，我转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扑到了机关盘上，一手就把机关盘上的石头块给拨动了。
“咔”还没等大先生反应过来，他脚底下一下就漏出了一个大洞，整个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掉下去了。
我心头一震，成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临掉下去之前，“我兄弟”忽然大叫了一声小心，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还把自己一只手伸过去拉住了大先生。
与此同时，我的右脚——“我兄弟”被我卡住的脚，也是右脚——因为大先生整个身体重量的拉扯，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像是要被直接扯断一样，疼的我眼前发黑，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等反应过来，眼看大先生死死的抓住了“我兄弟”的手，半挂在陷阱里。
没有掉下去。
“我兄弟”脸色煞白，卡在地上的脚周围留下了一摊血迹，但他眼睛特别亮，灼然望着我，笑的特别奇异——像是在说，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什么叫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老子是深刻的上了一课。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必须趁大先生还没爬上来，先过去把他打下陷阱，可脚上的伤一下剧痛无比，根本没法动，不知道断了没有。
我他妈的虽然受过不少伤，可这么疼的，还是头一次。
探头往机关口看了一眼，里面黑洞洞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锁链，跟李家大宅井底下差不多，如果大先生没抓住了“我兄弟”的手，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进去了。
不行，不能让你就这么坏了老子的事，老子爬也要爬过去，把他推回到陷阱里去！
“我就知道，李千树不是什么善茬。”大先生的声音悠然的在陷阱半空响了起来：“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一手死死掰在了“我兄弟”的手上：“松开，你个傻逼给老子松开！”
可“我兄弟”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松。
草泥马，我的狠劲儿上来，也不管不顾他是不是会害的我一起疼一起残废什么的，一鲁班尺就要砍在“我兄弟”拉着大先生的手上。
可正在这个时候，大先生的手，鬼魅似得从下面伸出来，一把抓在了我的手上。
我心头一沉，一句你娘还没骂出来，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被大先生给拽下去了。
与此同时，那个奇异的香气泛起来，我的喉咙一下就紧了。
难道，这次七杀星，真的亮不过计都星了……
可就在这时候，有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把拖住了我：“千树！抓住！”
这个声音，异常熟悉。
是芜菁的声音。

第684章 逼绝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问出这句话来，手就被提了起来，而坠在我身下的大先生似乎也有点意外：“现在，是来了不速之客？”
芜菁没有回话，一只手，下足了力气要把我给拉上来。
“我兄弟”的声音意外的响了起来：“芜菁，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咱们不是说好了，等我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就带你走吗？”
“走”？
这个字，真他娘的刺耳朵。
“抱歉。”芜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骗你了。”
“你……”我听得出来，“我兄弟”简直恨不得现在自己是在做梦，他应该是震惊，疑惑，畏惧都交织在了一起，他是想问，可问题的答案，他未必敢知道。
身体被重新拉回来，我死命的要睁开大先生的手，可他的手跟铁钳一样，卡死了就不松开，因为我被芜菁拉了上来，他也轻而易举的翻上了地面。
脚上因为“我兄弟”受的伤疼的我汗流浃背，外带后脑上的伤让我看东西都带着三重雾影，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就算这样，我也看得清，芜菁盯着我的伤，一脸心疼。
如果不是她那天救走了“我兄弟”，今天的事情，我早就了结了，她算是个罪魁祸首。
我一直以为自己特别恨她，但我脑子一定是被打坏了，看见她，我竟然特别开心。
“千树，千树！”她一只手撑住了我：“你快走，他坚持不住多长时间了，只要他的身体坏掉，就没办法……”
“你知道？”我盯着她：“关于这个大先生的事情，你早就知道？”
“这不重要……”她避重就轻：“你现在就得走……”
“这当然重要！”我在脚伤的剧痛下，强撑着站起来，可话还没说出来，一股子破风声对着我就冲过来了。
是大先生要过来抓我。
可芜菁硬生生的挡在了我面前，把大先生那一下子顶住了。
“芜菁……”“我兄弟”盯着她，忽然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你为什么要来？你知道你自己……”
“我要他活着。”芜菁只淡淡的说了五个字。
跟在郭屁股家时说的一样——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已经不认识我，成了郭屁股的行尸，可她还是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我就是想让他活着。”
我的心猛然一动。
“原来是这样……”“我兄弟”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原来我，一直都只是一个影子，我只能是个影子……”
去你妈逼的，谁稀罕听你抒情？我拉住芜菁：“这里危险……给我退开！”
“那不行。”芜菁厉声说道：“你快走。”
“她说得对，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大先生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也觉得有点不耐烦了，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好哇，速战速决，也正是老子的诉求。
我按了按自己的肋骨——之前摔断了几根，现在勉强应该还撑得住——只要“我兄弟”不再给我闹幺蛾子。
而大先生一皱眉头，看向了“我兄弟”。
“我兄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咬牙，又想着自残，可他的手被芜菁给抓住了。
“我兄弟”盯着芜菁，表情很陌生。
“这种女人，留在身边有什么用？”大先生眯起了眼睛来：“她背叛了你，不，或者说，一开始，她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李千树吧？”
“你不能再跟千树互相残杀了！”芜菁厉声对“我兄弟”说道：“你以为，他换了灵魂，对你就有好处了？你这是……”
“我不为什么别的好处，”他面无表情地答道：“我要为了我自己活。”
说着，他像是铁了心，拿起了鲁班尺，奔着自己另一只完好的脚就挥了下去。
我心头一提，本来对我就恨，眼看着芜菁过来救我，又让他有了刻骨钻心的嫉妒——他有了杀气。
心很疼……我也觉得出来，心特别特别疼，像是被最亲近的人给剜了一刀，喘不过气来。
我对这个感觉很熟悉，芜菁当初为了救他，喂给我丧芝散的时候，我也这么疼过。
芜菁立刻拉住了他，厉声说道：“我不许你伤害他！”
“我兄弟”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像是对一切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忍住，还是露出了一丝难过：“我受伤的话，你在乎的，只是他疼不疼？”
芜菁没说出话来。
这会儿大先生的手一扬，对着我就扑过来了。
我听到自己冷笑了一声。
你今天不跟我没完，我他妈的，也要跟你没完！
而我背上的三脚鸟似乎也对他积存了很多的不满，杀气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行气充盈起来，就是最好的止痛药，头上的，脚上的，肋骨上的伤全都还在，可出人意料，我觉不出疼来了。
我只想杀……
这可能，是我要变成一个“灾”的前兆，可我顾不上了。
我要是成了“灾”，先特么的杀你！
鲁班尺“嗤”的破开风，对着大先生就砍了过去，大先生还想躲避，可跟他缠斗了这么长时间，我脑子好使，早就摸清楚了他闪避的套路。
先左，后踩艮位，虚晃一招引着我过去，其实却躲到了相反的方向。
我他妈的，看出来了。
提前一步，我先到了他预备转身的地方，鲁班尺泛着寒光，就砍下去了。
“咔”。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身上，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在说不可能。
死老头子，虽然你活的久，可你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
而他反应的也很快，趁着鲁班尺卡在了他骨头里，他竟然硬生生的往上一抬，逼着鲁班尺下陷的更深了几分，自杀式的往上一顶，那个力道来的我没想到，硬生生的把鲁班尺从我手里顶的滑出去了几分。
“我一直很讨厌这个东西，”他盯着鲁班尺，忽然说道：“以前在双塔寺底下的时候，整天被这个东西压着，很沉——很沉你懂吗？”
“老子不懂。”我明白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鲁班尺从我手里给别出去，手上的劲头更重了几分：“沉不沉，也不会压在老子身上。”
话音未落，我把鲁班尺横着就扫了过去。
大先生知道这个势头，很可能就会被鲁班尺穿透后背，身子一折给避开了，厉声说道：“李千树，我劝你快点乖乖让出身体来，不然你失去的，一定更多。”
“去你妈的，”我紧追不舍，步步紧逼，一下就把鲁班尺扫过去了：“那你让老子看看，老子都到了这个田地，还特么的能失去什么？”
大先生现在已经被我逼的到了墙面上，退无可退，一咬牙，以常人看都看不清楚的速度，一脚踢在了我手上，我吃痛，虎口顿时一松，但马上强忍着痛继续往前扫。
而大先生嘴角一勾，忽然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来：“好，给你见识见识，也没关系。”
说着，一只手，忽然打在了墙面上。
墙面能被你给打出什么花来？
可轰然一声响，墙面应声而塌，猛地露出了一个很大的墙洞。
墙洞后面，出现了很多的人。
而这些人，我也都是认识的。
那都是三鬼门里的黑先生。
我脑子一下就给蒙了……他们，怎么会上这里来？
“这三鬼门里的规矩，身上带着三脚鸟的，就是魁首。”大先生说道：“你可别忘了，按着这个规矩，我也是魁首。”
之前的每一任魁首，都是他。
我看得出来，那些年纪大一些的黑先生，显然是认他的。
接着，他扬起了声音：“这个李千树，从我身上窃取三脚鸟，按着三鬼门的规矩，该杀。”

第685章 搬救兵
原来大先生已经把他们给喊来了。
早先不叫，非要这个时候叫，估计是他其实不愿意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只想安安心心的住我身体这个新家，可现在我逼得他，用了杀手锏。
他到底还有多少后招？
我嘴角一勾——后招多，是不是也说明，他特别重视我，每一步，都不敢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走下去。
那些黑先生们，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之前还高高兴兴的把酒言欢，现在，他们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时候我身上没有衣服，两只三脚鸟的纹身就停在后背上，谁都看得到。
我看见，蒋绍也来了，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因为我的目光，他们没人敢动。
“是啊，有三脚鸟的才是魁首，”我接着说道：“那你们为什么听他的，我没有吗？我比他还多一个。”
这一句掷地有声，他们一起颤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头——他们还是怕我。
但我也明白……大先生一定知道许多上任魁首才知道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有了号召力。
黑先生虽然特别“独”，但对魁首的敬还是少不了的，这也是三鬼门能存在这么多年的原因——一群狼里必须有个头狼，才能凝结起来，不然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大家都只能是孤狼。
这就在于，对头狼的服。
三脚鸟附着在这么多魁首身上，没谁比他经验更丰富，知道的更多，这些黑先生才会在艰难抉择下听他的调遣，而现在要动我，他们还在观望。
“世上只能有一个魁首。”大先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盯着他们：“现在，我让你们动手。”
“英雄所见略同。”我挑起眉头盯着他，答道：“所以，你给我消失吧。”
说着，鲁班尺一转，对着大先生就砍下去了。
大先生勉强闪避过去，一脚往我下颚上踢，我一歪头躲过去，可那一脚蹭在了我脸颊上，热辣辣疼起来。
“现在，你们赌的时候到了。”大先生转过头：“愿意认回我这个老魁首的，给我上！想跟这个新魁首的，悉听尊便。”
这对黑先生们来说，是很难的选择，跟对了还好，跟错了主子，搭上的是自己的命。
终于，有一些岁数大，可能对老魁首比较忠心的，还是一咬牙，从门洞子后面出来了，对我抄起了家伙——可到底还是有点犹豫。
我回头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我不动自己人。”
他们显然被我这句话也给镇了一下，而且我是个什么身手，不管是第一次大闹三鬼门，还是在城隍庙傻银牙，他们都知道。
“魁首，对不起！”其中一个先生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道：“你做魁首，我们是心服口服的，可是……我们不能对老魁首无情无义，这是咱们三鬼门的规矩，我们不能……”
“做生不如做熟是吧？”我眉头一挑：“那就来。”
他们脸上有歉然之色，举起手来之后，我添上一句：“你们不拿我当自己人，我也不拿你们当自己人了。”
话音未落，鲁班尺横着扫过去，最前面的先倒了一片。
他们脸上的惊惧，藏也藏不住。
血腥气越来越浓烈了——我脑子里飘飘忽忽的，异常兴奋，来吧，你们都来吧。
而后脑一凉，又一道破风声顶了过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大先生那个用来夹鲁班尺的东西。
我偏过脑袋躲过去，鲁班尺偏偏就是不对上那把刺，倒是往他下盘劈过去了，大先生往后一退，我一脚就往他手腕上踢，但正在这个时候，我的后背就成了空门，听得出来，许多家伙跟潮水似得卷了过来，要对着我后背劈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腹背受敌了。
芜菁沉下脸，站起身就要过来，可她被“我兄弟”死死拉住了：“你如果过去，我会对自己做什么，我也说不好！”
芜菁一咬牙，犹豫了起来——“我兄弟”真要是自杀了，那一切全他妈的完了。
“不用过来。”我吸了一口气就说道：“我打架，从来不用女人帮忙。”
“千树……”芜菁又露出了上次那个表情——她已经死了，无法再跟活人一样流下眼泪，但她眼神里的悲怆，任何一个演员都是演不出来的：“你答应我，要好好的。”
“你等着我，”我一笑：“事情解决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她是点头还是摇头，是悲伤还是高兴，我没来得及去看，因为鲁班尺两处奔忙，先扫倒了一些黑先生，又要继续抵抗大先生，我存心想把大先生用脚底下的机关给卡住，但是老狐狸鸡贼的要命，偏偏就是不去踩机关。
你妈个蛋的，而正在这个时候，更多的黑先生加入了进来——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在动手之前，都说一句“魁首，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特么要鲁班尺干什么？
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对压过来的黑先生们一个分神，就被大先生找到了空子，他一脚踢在了我因为“我兄弟”而受伤的脚上。
本来我就是在靠着行气强撑，而这一下子，他下手重，我的脚已经完全支撑不住，“啪”的一下，单膝就跪在了地上。
同时，后背黑先生的声音一下就近了，不用看也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要对着我劈下来。
我的头壳还是很硬的，但愿，这一次争气。
没成想，“铿”的一声，身后要奔着我砍下来的声音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我当时就愣了，脑子一抽，心说我的脑壳难道也进化了，怎么还能发出这种金石之声？
不对，真要是打在了我的脑壳上，我行气行的再凶，也不可能感觉不到疼来，难道……
“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等你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死鱼眼？”
我有点不信，转过了头来，一件衬衫落在了我头上，还带着体温：“看你这个德行，难怪手底下的人都不认你了，你还有点魁首的样子没有？”
一把推开了大先生，我撑着鲁班尺站起来，拿下了衬衫，看到陆恒川眯着死鱼眼正在扫视周围的人。
我一愣：“你怎么来了？”
“废话，你媳妇通风报信，把我们带来的。”陆恒川冲着芜菁使了个眼色：“不是说跟她恩断义绝了吗？关键时刻，你还不是得看我们陆家人。”
去你妈的，老子恨不得跟你们整个陆家都恩断义绝。
陆恒川没挖掘我骂娘不休的内心世界，继续跟个大员升堂似得看着周围的黑先生，冷嘲热讽地说道：“哟，你们三鬼门这是要搞更朝换代了吧？大戏啊，还好我来的还算是时候，可惜没带零嘴。”
被陆恒川这么一说，许多黑先生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反应过来，不对啊，陆恒川这个坑爹货耍耍嘴炮还算可以的，但是论身手，他一个黑先生都打不过，再说能跟黑先生的家伙抵抗，发出那种声音的武器，他也没有啊！
唯一的一把桃花伞，他还交给我了。
仔细一看，我才看到，原来是被陆恒川颀长的身材挡住了，跟黑先生们抵抗的，竟然是矮小精干的小白和他的阴沉木化石。
“小白？”我又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小白这个时候，正一脸阴狠的扫倒了几个黑先生：“我说过，会救你一命，还你人情，还没做到，当然要来。”

第686章 下黑手
这个家伙，其实还是挺够意思的——我以前老是觉得他呆，可现在看来，呆跟忠义，其实只是一线之隔。
银牙有眼光，没看错人。
更出人意料的是，雷娇娇也来了，但这次没跟我喊打喊杀，而是手里拿着陆恒川从不离身的龙皮太岁，正在默默的给胖先生他们那几个扑街的老家伙上药。
察觉到我在看她，她头也不抬：“小白说欠你人情，我跟他一起还——还完了之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别有交集。”
这特么比对我喊打喊杀下阴招已经强多了，难不成她也转性了？
大先生沉着脸，似乎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能拖了这么久，又招来了这么多人，很明显是有点不耐烦了——他这个身体快撑不住，毕竟是着急了，他哪儿耗得过我。
于是他立刻大声说道：“做黑先生的，其余时候可以自己行动，可眼睛里怎么也不能没有尊长，我是什么身份，早也告诉给你们了，现在两个魁首，可以做成一个魁首，是好事，你们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怎么样，他果然是靠着以前做魁首时的记忆，把这些黑先生提前洗脑了。
其余的黑先生一皱眉头，互相都看了看。
陆恒川则在这个时候说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三鬼门，当然也不能有两个魁首，可做魁首，名不正则言不顺，李千树是你们自己拜的，这会儿以前的魁首回来，你们说翻脸就翻脸，难道这不忠不义就是你们黑先生的规矩？未免让人心寒啊——一个做魁首的，随时能被踢下来，也不知道给你们当个魁首，到底有个什么意义，你们也别叫黑先生了，叫墙头草吧。”
我就说，陆恒川这个坑爹货身手虽然在这里不赶趟，嘴炮绝对没问题。
那些黑先生的表情，更犹豫了，蒋绍往前一步，说道：“我们是认了新魁首，可做人不能忘本，老魁首毕竟做了多年的魁首，而新魁首才做了多长时间？既然先前的回来了，我们不能……”
“哈哈哈。”陆恒川干巴巴的笑了几声：“他说他是魁首，就是魁首了？照着他的说法，他是换了身体，灵魂回来了，可你们历年来的魁首也有不少，要是一个个全回来，最老的那个随便找个人附身，你们又要转头在那个老魁首门下，那现在这个是不是也就没戏唱了？”
“这……”
“我也不是黑先生，但也明白你们这个先来后到的道理，”陆恒川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做魁首的，本来应该是守护手下人的，而不是把你们当成棋子，挑动手下人来搞内乱的，一个魁首叫你们卖命厮杀，另一个魁首，就算你们往上扑，也能说我不动自己人，谁才配当魁首，你们自己心里真没点数？”
陆恒川这话一出，那些黑先生更是没话说了。而且他偷换概念偷换的很高明，硬是把“名正言顺”切到“谁魁首当的好”上了。
我忽然感觉，他其实很适合当个资本主义政客，能拉选票。
“李千树是什么人，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陆恒川一手指向了给我卖命的小白，和帮我救人的雷娇娇：“他们两个跟李千树是不是不共戴天，可现在，他们肯给李千树卖命，就凭这一点，谁做的到？”
活例子现身说法啊！
“眼瞅着，两个魁首要自相残杀，”陆恒川一鼓作气：“现在选魁首的决定权在你们手里，愿意白送命的，请你们继续打，愿意继续认李千树的，给李千树帮忙。”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利害关系陈述的这么清楚，我忽然真有点服这个死鱼眼。
那些黑先生们望着我的眼神，显然有点惭愧，也有点畏惧。
“你们不用担心，这次你们不忘旧情，正是因为你们本性忠义，”我立刻说道：“我绝对不会责怪你们，更不会找你们秋后算账，要怪，也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蛊惑人心，挑拨离间，死都死了，还要打三鬼门的主意，甚至这个身体腐坏了，他还想着占我的身体，你们说，他是不是罪魁祸首？”
在死鱼眼的助攻下，我正好这个时候来个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
这些黑先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也知道我宽仁大气，对我的敬佩更深了几层：“是！”
大先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是大势已去的绝望。
“有人要祸害咱们三鬼门，你们容不容？”我拿出了魁首的气势，看向了他们。
很多人说道，我有的时候会让人害怕——虽然我并不凶恶，也没有逼迫什么，可是在我那个势头下，他们抬不起头来。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黑先生们一面愧疚，一面敬服，更多的，是被我给镇住，立刻异口同声，大声答道：“不容！”
“就算他的身份是……”我故意没把话说完。
“不管是谁，与三鬼门为敌，我们决不轻饶！”蒋绍第一个挺身而出讲了这话，接着就回头看着其余的黑先生：“对不对？”
我说呢，感情他一开始不讲话，是在群众之中给我当卧底，贼靠谱。
“对！”
气势如虹——不少人攥紧了拳头，我从没见他们这么齐心过。
当然了，他们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就冲着大先生叫他们在我这里送死，他们也觉出来，老魁首，未必是个明主，有了上当受骗的后悔。
以前大先生还是北派大先生的时候，还跟我说过，我太过仁义，也好，也不好。
谁说仁义不好呢？
“跟我一起，把这个老东西给抓住。”我大声说道：“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先生目光闪烁的望着我，忽然笑了。
我心头一紧，那个笑，恐怕不是什么好笑。
“哄”正在这个时候，整个地道里面，忽然跟地震似得，震动了起来，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草他大爷，这地方，不光是顾瘸子，大先生也提前设了机关了！
难道……他早就知道顾瘸子潜入这里动手脚，才也跟着将计就计？
脚底下一颤，我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棺材蠕……这老不死的，要把棺材蠕给放出来！
你娘，我是不怕这货，可普通人遇上棺材蠕，就跟遇上化尸水一样，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就算黑先生们身怀绝技，也不见得能怎么样了棺材蠕……我刚才被那些玩意儿咬的就剩下裤衩了，不就是个例子嘛，他们的身手，哪一个赶得上我！
我立刻就说道：“你们赶紧给我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那不行！”蒋绍立刻说道：“你现在有麻烦，我们不能……”
“别废话了，我有麻烦，也绝对不让你们给我陪葬！”我大声说道：“你们听得出来，是什么吧？”
不少人脸色都白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棺材蠕。
“知道就特么赶紧给我走！”
我一声令下，他们这才犹豫了起来，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拎得清，立刻转身先把雷娇娇和杜海棠他们拉了起来，无奈胖先生体重太大，他背不起来。
几个黑先生立刻前去帮忙，就这么短的时间，地上跟发了霉一样，已经蔓延出了一层白色，并且这一层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厚重了。
“走！”我厉声说道：“快点！”
在大家的帮助下，陆恒川刚把他们给拖出去，可已经有人声音发颤的来报告：“不好，咱们的来路，都给堵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了大先生。
大先生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忽然恍然大悟似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哎呀，我怎么忘了，一触动了棺材蠕的机关，所有来路，也都会被堵死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咱们身上有三脚鸟，这些棺材蠕，还真不能把咱们给怎么样。”
是不能把我和他给怎么样……可剩下的这些人呢！
我没法子，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没法把这些东西给打干净了，要根除，也只能放火，可这里已经堵死了，那烟气如果散不出去，大家就只能被活活熏死。
还没等我想出法子，大先生鬼魅一样的声音已经绕到了我背后来：“李千树，我没什么时间了，咱们把事情现在解决了，我就让这些人都继续活下去，如果你一意孤行，还是不肯把身体交出来，那你就看着这些人，给你陪葬吧！”
“好得很。”我斜着嘴角看着大先生：“你就那么想继续当魁首？”
他一听我这个问题，眼神一空，喃喃地说道：“我问你，分开的三脚鸟……还叫三脚鸟吗？”
我后背，微微一震——那一老一少的声音听到了这话。
“他想回来。”年轻地说道。
“是啊，他是想回来。”年老的叹了口气：“可是，不好回来——来不及了。”
“也许，叫一脚鸟，或者两脚鸟？不过，关老子屁事。”
我话没说完，一手就把大先生给翻过去了：“敲诈勒索，老子挨了多少次，比起听你的话，反过来制服了你逼你就范，我看还容易点！”
大先生一笑：“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耗的住谁！”
他话音未落，已经有惨叫声给响起来了，不用看就知道，棺材蠕已经吃光了他们的鞋底子，开始吃人肉了！
“芜菁，你上来！”“我兄弟”大声说道：“到我肩膀上来！”
对了，我心头一抽，芜菁……也会被棺材蠕吃掉！
“棺材蠕怕高，你们尽量让自己挂在墙上！”
说是这么说，可这个根本没什么能挂人的地方，墙壁都是光溜溜的，他们又不是壁虎，没那么好上去。
“李千树，你为了自己，真的要牺牲这么多人给你殉葬！”“我兄弟”趁着这个机会就来带节奏：“你自诩仁义，可这个时候，你的仁义在哪里？你是不会被棺材蠕吃掉，对你忠心耿耿的这些人，就是活该吗？”
这会儿小白也已经把雷娇娇给抗在了肩膀上，正两脚来回踩踏的试图把靠近的棺材蠕都踩死，可小白毕竟是个普通人，他的脚已经被啃的流血，但他咬着牙，绝对不让自己步履不稳——他怕惊吓了雷娇娇。
雷娇娇很担心：“小白，你能不能撑住？”
“你放心，”小白立刻说道：“我能！”
“不能也没关系。”雷娇娇忽然说道：“死在一起，黄泉路，咱们两个一起走。”
我心里抽然一痛。
更不用说带着胖先生的陆恒川他们了，本来腾挪闪避还来不及，这会儿带着好几个人，眼瞅着棺材蠕已经开始往他们裤腿上爬了。
“你要是不把身体给我，这些人，今天全都在劫难逃。”
“李千树，你别听他的！”忽然陆恒川咬着牙说道：“就算你给了他身体，最多也只是暂时救了我们这一小群人，如果他到了你身上，三脚鸟重新合为一体，你就会变成新的灾，到时候，受害的，那就数不清了！你一向鸡贼，觉得划得来吗？”
“没错。”芜菁坚持着，并没有要“我兄弟”背着她，这会儿裙摆上也爬了一层棺材蠕：“千树，别让他得逞。”
“你怎么这么傻！”“我兄弟”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哪儿一点比不上他，你要为了他死？”
芜菁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不会死了……我已经死了一次了……”
“我兄弟”眼看着芜菁遇上危险，像是下了决心，一下就把自己的脚，生生从陷阱里面给拔出来了！
这一个剧痛立刻传到了我脑子里面来，我眼前一片白，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而“我兄弟”忍着这个剧痛，硬是从地上撑起了，一下把芜菁抗在了肩膀上，转头望着我：“李千树，你说你喜欢她，可你为她，做过什么？”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的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不管他为我做过什么！”芜菁大声说道：“他是我男人，我什么都乐意！”
接着，她盯着我：“千树，你别管我们！你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
她果然是陆家的女人，为三脚鸟生，为三脚鸟死。
我特么当然知道，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全被棺材蠕给咬死，我做不到！
现在，虽然他们用方术驱赶了一些，可棺材蠕的数量太多，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再不采取措施，这些人，马上就要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的气劲儿猛地窜上来，对着大先生就扑过去了。
大先生微微一笑，手里的刺奔着我面门就过来了。
我看得出来，这是个虚招，他是想逼着我闪避过去，再攻我下盘，好把我给抵在墙上，我看得出来，他已经暗暗的点上了返魂香，预备一旦制服我，立刻把我魂魄驱赶出来——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我的人有危险，我必然心乱。
心乱则出错。
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对着他手里的刺就迎上去了，把刺死死的卡在了自己身上。
大先生没成想我会自己往刺上扑，一时也有点意外，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我拼了全身的力气，奔着他就压过去了。
照着他平时的本事，一脚就能把我踹开，但是他的伤太严重，身体也已经透支的差不多了——毕竟他老了，再也没能架住我的气势，一下就被我给压在了地上，惊了一片棺材蠕。
大先生被我压的透不过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我盯着他，揪住了他太极服的衣领，沉下声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他妈说不说？”
“你说呢？”大先生忽然笑了，笑的很满意：“咱们就看看，谁耗的过谁。”
你娘，这会儿就算制服了大先生，他只要多耗几秒钟不说机关在哪里，那这些人也会全军覆没。
我狠劲儿下来，一鲁班尺横扫过去，就把大先生一条胳膊给砍下去了。
“你他妈的自己找的！”
大先生一脸难以置信，鲁班尺的锋锐谁都知道，他应该只感觉到了一阵凉意，胳膊就再也没了。
寒光一闪，热腾腾的血溅了我一脸。
而这血一出，棺材蠕像是被烫了，纷纷就往旁边蹿——跟死人蛟遇上我的血一样。
我早一把就将大先生的胳膊甩给了陆恒川：“擦身上！”
陆恒川他们如同获得灵丹妙药，立刻把血擦在了身上，棺材蠕闻到了这血的味道，都有些嫌恶的退开了。
但是一条胳膊的血怎么够用，胖先生一个人就得用不少。
我需要更多的血来争取时间。
我低头看着他，一把将鲁班尺给扬了起来：“死吧。”
自己犯的错，你自己买单。
可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道破风声，对着我的后脑勺就来了，我下意识的偏过去，一道匕首擦着我头皮就钉在了墙上。
这个出手可不善，我不禁心头一凛——谁能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

第687章 秋后账
“李千树，上次说你欺师灭祖，你推到了那个什么你兄弟身上，现在，又怎么讲啊？”
老茂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来了。
我一下就愣了，回过头，看见老茂竟然领着一帮人赶过来了。
你娘，门口不是被堵死了吗？难道老茂也是关门之前，大先生埋伏在这里的？
趁着我这么一分神，忽然一把土灰冲着我眼睛就洒下来了——大先生跟我学了这么一招！
我一皱眉头，大先生跟个泥鳅似得，就从我身下给滑出去了。
虽然肩膀的剧痛让他脸上基本没了血色，可他动作竟然还是特别灵敏。
“茂先生？”死鱼眼盯着老茂：“你怎么会来了？”
“我这个人重情重义，跟你们不一样，听说大先生遇上难处，当然要过来帮忙了！”老茂含笑说道：“大先生信得过我，我茂某当然是义不容辞。”
“没错！”小茂也挤了出来，咬牙切齿的盯着我：“李千树，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哟，这不是小茂嘛？”我盯着小茂：“不对，不应该跟你叫小茂，应该跟你叫一只耳吧？”
小茂的一只耳朵被我在城隍庙削下去了，现如今伤还没好，包的像是前线下来的伤兵。
“你……”小茂盯着我，像是恨不得上来对我剥皮剔骨。
“几天不见，又来找作死。”我眼神一厉：“剩下的耳朵，也不想要了？”
小茂当然没忘记上次的一耳之仇，没抗住就露出了几分惧色，但被老茂一敲打，他立马又狐假虎威的梗起了脖子：“李千树，你死到临头，就先让你吹几句牛——今天你算是修成正果了，剩下的牛，上地府找阎王爷吹吧！”
果然，老茂也是大先生的一支伏兵——我早就应该想到。
老茂跟我的仇，不比雷婷婷他们跟我的少——好端端的北派老资格先生，跟郭屁股一样，是大先生的左膀右臂，本来是有继任大先生的希望，结果因为我的出现，一切都他娘的给玩儿进去了。
后来好不容易勾结南派，打算卷土重来，结果又被我当头一棒，后来好不容易当上了北派大先生，可屁股还没坐热，又因为我，得罪了黑先生，他这一跑，才是真正的把一辈子名望都给搭进去了。
何况小茂跟我这个一耳之仇呢！身上的损伤还好说，面子上的损伤，都老茂才是真正的致命。
眼瞅着我要遇上难处，他一方面是要再给大先生表忠心，还有一方面，他小肚鸡肠，是最记仇的，我弄了他这么多次，他要是不双倍把自己受的罪还给我，想必他做鬼也不会甘心。
所以，大先生一句话，他赴汤蹈火，也会来。
“野猪，你小心点。”陆恒川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他说我也看出来了，老茂要是带来普通的先生，我们在场随便一个黑先生也能把他们给扫平了，可他带来的，是献图门的人。
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人向前一步，狠厉的盯着我：“这就是李千树？”
不用说，看着这个人的容貌身材带气度，那肯定是献图门里的头儿——跟之前遇见的献图门杀手身材很接近，却带着连那些杀手都没有的狠劲儿。
他身后跟上来了一个人，沉着脸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先杀了几个弟兄，后来还跟红手绢的勾结起来，给咱们的房子坏风水，逼得咱们跟那么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爬绳人道歉——现如今咱们在外八门里被人嘲笑，都是因为他搞的鬼，要不是您回来，我们这口气，还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那个献图门领头的盯着我：“敢跟我们献图门闹幺蛾子，估计他心里又这个准备。”
我算是闹明白了，上次红手绢的人托我给他们主持公道，外带献图门的人本来就要杀我，我是让黑先生去坏他们风水了，本来以为这事儿过去就算过去了，没成想献图门真正的头儿当时不在，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老茂的人脉还真是没得说，不光在我们阴阳门里，连跟外八门都这么灵通，肯定是打算对付我，却孤掌难鸣，听说我跟献图门有过这样的过节，跑过去挑拨离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弄我。
“掌门的您看好了，这确实是李千树，我也可以作证。”果然，老茂勾着脖子就说道：“今天，咱们就通力合作，现在算是个好机会，有账可以一起算，这次不弄死他，他要是逃出去，一定会来弄咱们，咱们不免除后患，哪儿得安心。”
“没错，”小茂趁机也过去敲边鼓：“他让咱们名声扫地，这次不扳回一局，以后别人怎么看咱们？有样学样的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对不起各自的祖师爷！反之，要是真把李千树杀了，正好杀鸡儆猴，让别人看看，得罪咱们，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都只能混个什么下场。”
是啊，这种出来混的，最爱的就是个面子了，从这里劝，献图门的绝对会听。
献图门掌门的没回话，但表情沉沉的，跟手底下献图门的人抬了抬手。
那些矮子们，一个个全做好的准备。
献图门的人本事我见过，身手是一方面，他们会用各种暗器，防不胜防——这里要是能用方术就好了，可因为镇灵石，死人全进不来，生拼身手，我们三鬼门的吃亏。
要是能找到镇灵石在哪儿就好了……一个万鬼祝寿下去，你们都去坐我干爹的大巴吧。
现在棺材蠕还四处乱爬，你们又特么的一波一波的没完没了，你们不烦老子都烦了。
我也注意到了，老茂应该是早知道这里有棺材蠕，他们提前穿了一种模样奇怪的鞋，估计就是来克棺材蠕的。
“小茂，你没本事，就拿着别人当枪使。”陆恒川立刻说道：“献图门的怎么可能傻到了这个程度，还真倾尽全力，上你的当？”
越是靠技艺吃饭的人，对勾心斗角其实就越不擅长，择一事终一生，正是因为心无旁骛，才把技艺磨练的好，献图门是靠杀人吃饭，不是靠脑子，所以攻心之计，倒是有用。
果然，献图门领头的露出了一丝狐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献图门了，我们跟李千树，本来就有仇。”
“可是这个仇，至于把整个献图门搭进去吗？”陆恒川立刻说道：“你们知道，李千树要是没有过人的身手和本事，也不至于能跟献图门结仇，李千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赢了，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一样也不好听，不管输赢都不好做的事情，为什么非得现在做？”
可老茂也是挑拨离间的高手，不等献图门的有反应，立刻就说道：“他的意思就是你们就算人多，也不见得真的能占到便宜，到时候全军覆没了，才是真正对不起祖师爷。当然了，您要是怕，那就算了。”
“你敢看不起我们……”献图门领头的咬了咬牙：“那咱们，今天不如就试试！”
话音未落，那些献图门的奔着我们就过来了。
好些黑先生刚才被棺材蠕给咬了，站都不好占，又不能用方术，只能死命的扛着，老茂和小茂躲在了献图门后面，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奸笑。
芜菁想从“我兄弟”身上下来给我帮忙，可“我兄弟”怕芜菁被棺材蠕给咬了，死死抓住她不让她下来。
献图门动手，最大的特点就是快，眼瞅着他们要下杀手，我心里也急了，正要护着他们，听到身后“沙”的一声响，大先生又缠了上来，用仅存的一只胳膊缠上来：“我早跟你说过，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你就是不听。”
我没法子，一鲁班尺把他的胳膊和香头子逼退了，只好继续对付大先生：“死鱼眼，你们都给我撑住了！”
可还没等陆恒川回答，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像是地震了一样。

第688章 镇灵石
眼瞅着头顶晃荡起来，数不清的灰尘从砖缝里面哗啦哗啦往下撒，棺材蠕似乎也都吃了一惊，在地上死命的扭，像是一大锅开了的粥。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新款幺蛾子？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先生，心说这个老不死的难道还要别的后招？
他妈的，他到底是怎么算的，难不成我一步两步怎么走，他都知道是什么发展，处处都是伏笔？
但是目光落在了他脸上，我意识到了这个响声跟他应该是没关系的，因为那一瞬，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不是他搞的鬼，那这是什么声音？
这会儿老茂他们也给愣住了，两只眼睛溜溜的转。
老茂这种人，小肚鸡肠，贪生怕死，想也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谋划的都是自己，现如今我们是在一个密闭不能出去的空间里，地震颤起来，别的倒是好说，一旦塌陷下来，都他妈的得跟我干爹坐大巴。
而我的黑先生们倒是一个个挺淡定的——已经经历过了棺材蠕了，又遇上了献图门的，如果怎么都是个死，谁在意是个什么死法。
于是我故意说道：“唷，看来大家也不用打了，咱们运气不好赶上地震了，都停了手吧，到时候一旦被砸成了肉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就不用见外了，还分什么彼此。”
献图门的领头的一听这个顿时有点抓狂，一把拉住了老茂：“这里真的要塌？”
老茂自己还想问呢，拿什么回答你！
趁着老茂还说不出什么，我接口就说道：“这就是茂先生安排的，人家是黄河大合唱，咱们是黄河大合葬，大家准备一下，有事儿往阴间算，不瞒你们说，我在底下倒是还有点人脉，到时候可以先招待招待你们。”
陆恒川一听这个，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真是你干爹的儿子，哪里有你，哪里就有死亡。”
献图门的每天都在腥风血雨里闯，别的死法倒是可以接受，可真要是被砸死，那他娘的未免憋屈，传出去也不好听啊——献图门的人准备复仇，结果被一起砸死。
不像话。
献图门领头的一听这是茂先生安排的，立刻瞪圆了眼睛就要跟老茂算账：“茂先生，这跟咱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老茂哪儿还能说出什么来，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已经在找出口了：“掌门的你听我说，也未必就得砸死咱们，大先生还在这里，有他在，咱们不会有事的……”
就算他这么说，大先生眉头一皱，除了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之外，一时也对这个意外情况解释不出什么一二三，献图门的杀手们也都有点发慌，全转头盯着那个领头的，像是询问他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这种突发情况，谁知道能怎么办？
这会儿这地方震颤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三鬼门领头的似乎也是认了命：“就算死，咱们献图门的也不能就这么白死，趁着还有一口气，给我上！”
说着，自己倒是先把老茂给抓住了：“你骗我们献图门的，就得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就算一起死，我也得让你们死在我们前面，给我们开黄泉路！”
说着，一手对着老茂就要下去。
老茂也是运气不好，好不容易能带了人，在我面前处个上风，眼瞅着又遇上了特殊情况，还要被自己带来的人反杀，气的一口气卡在脖子上都上不来，小茂见状，立刻要去拦着，可他身手哪儿比得上献图门的头儿，一把就被掀翻了，一个没站稳摔在了棺材蠕堆里，整个人跟下了油锅似得，腾的一下给弹起来了，两手上上下下对着自己身上就抓，一边抓一边发出了骇人的惨叫声。
老茂最疼这个孙子，一瞅见孙子这出了事儿，哪儿还按捺的住，拔腿就要去救孙子——我估计他这次来本来是胜券在握的，不然但凡有一分危险，他也不会带上小茂来冒险。
献图门的领头人当然不会让老茂就这么走了，抬手就要冲着老茂的脖子上拧，但老茂就是老茂，天生是个老狐狸，条件反射的就说道：“掌门的，你看这里震颤了这么久，塌了没有？咱们可不能上了李千树的当，互相残杀！”
献图门的掌门人一听这个顿时也给反应过来了，对呀，这里是震颤了，可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塌下来。
我表面没动声色，心里也纳闷起来，这没头没脑的声音，到底是他娘怎么发出来的。
趁着献图门的掌门人这么一愣，老茂早从他手下给溜出去，一把就将小茂拉回来，扯下了他的衣服，没命的给他打棺材蠕。
小茂被剥了一个光，雷娇娇一瞅不自觉就把脸给扭过去了，小白是个体贴人，也背着雷娇娇换了个方向。
眼瞅着小茂那细皮嫩肉的身体上，全都是一点一点绿豆大的伤口，我就断定了——这小子以后只能当个大麻子了。
而趁着这个功夫，我则对陆恒川他们一群人说道：“三鬼门的都给我听着，都给我找找这里的镇灵石到底在什么地方，把镇灵石给我找出来拆了，用方术也能出去。”
只要没了镇灵石，那我们随随便便用个五鬼运财，也不用被困在这里。
而真要是能用方术了——我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蒋绍一听，第一个就出来响应：“咱们找！”
其他的黑先生也跟着他，涂上了满脚大先生的血，挽起裤脚，踩着棺材蠕就开始到处找了起来。
镇灵石也叫定灵石，在传说之中，也是一种特别珍稀的东西，连我都没见过实物，只在银庄和茶楼，拍卖行等地方感觉出老过。
在《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面见过介绍，说这种东西是魃脑袋里化出来的，当然，跟牛黄一样，也不是每个魃都能产，可遇不可求，据说是莹润的石头模样，我看图形上画出来，有点南京雨花石的模样。
但凡把镇灵石放在一个房子里建成一个鬼门阵法，能把一切死人挡在外面——任何方术也就使不出来。
这魃就是死人之中的至邪——而至邪竟然能出产一个最为镇邪的东西，也他娘的是非常神奇，就跟人们常说的，毒蛇出没的地方，十步之内，总有能克制蛇毒的东西一样，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镇灵石应该就是大先生放在这里，预防他身体衰弱的时候，我的方术强过他。
我抬起头，看向了已经成了杨过模样的大先生，举起鲁班尺就过去了。
这笔账，老子早就想算。
大先生知道我现在的势头锐不可当，自然就想出来了一招围魏救赵：“你们这些献图门的不明白吗？现在他们用不了方术，你们才能对他们势如破竹，一旦这里的镇灵石阵法被他们给破了，他们喊了小鬼出来，你们就真正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听这话，那个见识过我用方术，还把我误会成了红手绢的献图门杀手立刻对献图门领头地说道：“是没错，我看，真要是被他们用出那种花招，咱们扛不住！不如趁着现在……”
献图门的领头的显然也是心里有谱，立刻说道：“放针！速战速决，咱们赶紧出去！”
我心头一沉，他们的针我见过，我都差点吃了亏，在这里一个密闭空间，躲也没地方躲，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不行，现在我得给他们争取到找到镇灵石的时间。
这么寻思着，我只好放弃了对大先生乘胜追击，转脸看向了献图门的那帮人，鲁班尺一旋：“你们现在停手，还能活。”

第689章 跑不了
献图门的只怕丢人，不怕死人。
领头的沉着脸，他那鹰钩鼻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特别阴狠。
周围献图门的一看掌门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一定没有什么转机，一个个跟整齐划一的把右手按在了肋骨下。
这个姿势，他们是要一起发射了。
上次那一个机器，就搞得跟下雨似得，这会儿万箭齐发，一个弄不好，就真得玩儿成草船借箭了。
“咻”，这会儿一个东西冲着我丢了过来，我没回头，手高过肩膀，就稳稳的接住了。
是死鱼眼把我丢在前面的桃花伞给扔过来了。
盯着我这个身手，献图门的掌门没掩饰住眼睛里的欣赏。
大先生在一边叹了口气：“怕疼是怕疼，到底还得疼。”
我知道，他是打算在我被针扎成刺猬，没法反抗的时候，再过来“住新家”——他当然也是不愿意新家千疮百孔，但是他没办法。
反正身体复原的很快，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老茂一面对着小茂心疼，一面看向了我，特别解恨。
“沙沙……”踩着满地的棺材蠕，有个人走到了我左边，也默默的拉开了阵势。
不用看，也知道，能发出这么凌厉的杀气的，在场的只有小白一个。
我回头看了雷娇娇一眼，只见雷娇娇腿上，整整齐齐的涂着大先生的血——小白给抹好了才过来的。
这就叫铁汉柔情吧？
而一见了小白，献图门的异口同声，又是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干啥事儿都很齐整嘛。
其中有个人没忍住，低声问：“这，也是咱们门下的？”
小白跟献图门的，几乎是同一个“人种”，从身材到长相，你说他们不是一家子出来的，都没人信。
献图门的掌门人显然也有点吃惊，但他们确实都不认识小白，于是献图门的掌门人先问了小白一句来历想着探探路，可惜小白根本没搭理他们。
甚至还看向了我，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意思是不想磨叽，能不能动手了？
小白跟献图门的肯定是有关系，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关系——毕竟银牙已经坐上了干爹的大巴，剩下没知道秘密的了。
但能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别让他们自相残杀了吧？虽然我现在已经荤素不忌，再也没想过做好人，但小白毕竟现在是自己人，我不想让他以后后悔。
于是我一把将小白给拉了过来，沉声说道：“你的任务，是看好了我后面。”
小白不明所以，但马上反应过来，我可能是让他盯着大先生，为着我这种出离的信任，他竟然还有点微微得意，立刻转了身，盯紧了大先生。
而献图门的一看小白被我遮住了，也就没了误伤自己人的忌讳，只听“咔”的一声，他们的针上了膛。
我没撑桃花伞，而是凝气上足，一脚把地上一片棺材蠕都给挑了起来，棺材蠕一下子跟下雪一样飘到了半空——这是逆着的雪。
献图门的没成想我会忽然踢虫子，还以为是想着用虫子挡针，可接着我“啪”的一下就把桃花伞给撑开，对着那飘到半空的棺材蠕就下了力气。
“嘭！”
我的力道透过伞弹出去，带起了一股子风，一下扑在了那些白茫茫的棺材蠕上，棺材蠕像是暴风雪，对着献图门的人就扑过去了。
棺材蠕是很怕高，所以凌空而起之后特别慌乱。
尤其是落在了人脸上的时候，它们跟疯了一样开始瞎抓乱挠，献图门怎么也没想到我能有这个能耐，被“暴风雪”扑了一身之后，立刻惨叫了起来。
不比刚才的小茂好。
这个剧烈的啮咬让他们跟疯了一样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挠，有的则手舞足蹈，想把这些棺材蠕给甩下去。
可棺材蠕本来就怕高，刚才又受到了惊吓，更是死咬住不松口。
有的人站不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被地上的棺材蠕一下就给包围住了。
像是……活了的雪堆，把他们掩盖在一片白色之下，开始“雪堆”是个隆起，但很快，隆起就消失了。
埋在“雪堆”底下的人，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可以算得上损兵折将，伤亡惨重，献图门的领头人和一些身手比较好的倒是躲过去了，见状更是恼羞成怒，不等领头的发话，只听“嗖”的一声，那些针就跟下雨似得直往下落。
我把小白的脑袋一按，撑起伞就躲在了伞后头，听得出来头顶上“嚓嚓”的声音就过去了，而撞到了伞面上的，发出“铮铮”几声，特别清脆的金石之声，就落在了地上。
这个力道，撞在伞上都这么脆，扎在人身上，还特么的不得入骨三分。
地上还是禁不住的颤，小白没忍住，担心的看了看雷娇娇，就说道：“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地震？”
我压低了声音：“我特么哪儿知道，多活一秒算一秒吧！”
这个时候，那针的声音平息了下来，他们该“重装弹药”了，趁着这个机会，我把伞留下：“躲好了！”
没等小白回答，我已经奔着那帮献图门的给冲过去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要对着我举起针筒，我手快，估计他们还没看清楚我是怎么出手的，这鲁班尺一扫，只听“铿”的一声，他们手里的针筒就被我利落的一劈为二，细针哗啦啦掉了一地，很快被棺材蠕给吞噬了。
他们就算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没控制住，一脸畏惧。
不光是对我的畏惧，还有对棺材蠕的畏惧，有人自言自语：“连针都……”
是说我连针都能劈破，还是棺材蠕连针都能吃？
其实我表面上装的利落，肋骨和后脑勺还有脚上的伤，疼的让我对眼前的景象一阵一阵的断线——行气的时候倒是还好，一旦行气稍微弱下来，那痛感就跟海啸一样，让人呼吸都不稳当。
之所以能支撑我挺到了现在，是因为这里的血腥气——三脚鸟最喜欢的血腥气。
“怎么样，你们打不过我。”我盯着献图门领头的：“决定好了吗？要不要死在这里？”
如果能有更多的血腥气……我会更痛快。
但我还有没被三脚鸟吞噬的理智，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给你们选择？”这会儿老茂咬着牙，大声说道：“你看他身上的伤，他本来也坚持不住了！就打算吓唬吓唬你们，掌门人，可就剩下这么最后一哆嗦了！你是怕他，服了他，还是一鼓作气，把他现在撑出来的架子给推倒了？”
这话说得，还你娘“架子”，老子不是纸糊的。
献图门的一方面确实没在一个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甘心，一方面，也看的出来，哪个普通人受了我这种伤，不是纸糊，也跟纸糊的没两样了。
就看他是走稳路认输，还是想撞运气继续进攻了。
人生每一个选择，都是在赌。
“你看那些黑先生，”老茂继续喊道：“李千树最重视自己的人，你对着他们下手，他们就是李千树的软肋！”
一边喊，老茂一边簌簌发抖。
是啊，我要是不死，这次他就会死。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也在赌？
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可能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明明是胜券在握的事情，却总是输一个一败涂地。
我都有点替他悲哀了。
没什么时间留给他，他心一横，厉声说道：“祖师爷保佑，我就赌你已经撑不住了，对着李千树和他手下剩的人，上！”
剩下的献图门的一拥而上，场面悲壮。
祖师爷……你们祖师爷带着个秦舞阳去行刺，不就赌输了嘛。
干这一行的，输，就等于死。
“可惜，”我摇摇头：“你运气不好。”
我不是普通人。
鲁班尺“嗡”的响了一声，没等那些针对着我射出来，针筒就全落在了地上。
跟针筒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手。
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些手指头还在动——像是要做出扣动机关的动作。
那些手和针筒，也跟沉入沼泽一样，被白色的棺材蠕包围，不见了。
血……温暖甜蜜的气息扑了我满身满脸，我在献图门掌门人的眼睛里，看到我浑身赤红，一双血污下的眼睛却灼灼发亮。
确实，是个混世魔王。
这个时候，惨叫才跟慢动作回放一样在我耳朵旁边响起来——鲁班尺锋锐，斩下某个部位的时候，人是绝对觉不出疼来的，他们感觉到的，只有凉——刺骨头的凉。
不够……那种深沉的欲望比疼痛更彻底的侵蚀着我，我还想杀……
献图门的掌门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说出去的机会。
一股子血对着我喷涌出来，像是在我身上织出了一身华服。
他缓缓的往后倒，也变成了一个被白色覆盖的雪堆，接着消失了。
我突然发现，棺材蠕其实也有好的一面——用来毁尸灭迹，比什么都方便。
剩下的献图门的已经杀红了眼，他们知道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
鲁班尺锋锐的横扫过去，顺滑的切割开了无数很柔软的部位，如同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谁也挡不住我，谁也挡不住。
我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人。
银牙是一个开端，很多事情，有了开端之后，就容易多了。
我现在杀的，连负罪感都没有了。
人临死时候的视线很有意思，一瞬间的畏惧之后，立刻变成说不出的涣散。
不知道过来多长时间，一只手忽然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已经杀红了眼，一把抓住那只手，就要把那个人给翻过来，可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野猪，他们都死了，你不用杀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一片红茫茫的血雾才微微散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和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但残肢断臂也只能在地上出现一瞬。
什么都没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
等反应过来，手像是脱了力，脚上的剧痛一下就把我弄清醒了，我没忍住，蹲在了地上。
可就算棺材蠕，一遇上了我，也跟遇上了洪水猛兽一样，四散奔逃。
我能把这里给清场——脸特么棺材蠕都怕我。
抬起眼帘，眯着眼睛看眼前的人。
那些黑先生虽然是在急着找镇灵石，好用方术逃出生天，可他们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在怕。
是啊，只作为一个魁首，手底下的人不怕你，你怎么管他们？就在不久的刚才，他们还要为了老魁首跟我反叛。
但是现在，就算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对我有异心。
他们明白，反叛，会比顺从死得快。
被人畏惧，是好是不好？
不管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目光不受控制的，又扫到了芜菁身上。
“我兄弟”的手，死死的护着芜菁，而芜菁一双美极了的眼睛，一直是盯在我身上的。
只有她看我，不是在怕，而是在心疼。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呢？我又不是被打哭了的孩子。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仅是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跟她在看那个“跟我走吧”的李千树的眼神，截然不同。
我们都变了。
自嘲的勾起了嘴角，忽然又听到了一阵簌簌的响，一回头，是老茂。
老茂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想离着我更远一些，而他身后，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茂。
就算这个时候，他还是有心思护着小茂，我还真是看错他了，想不到，对他来说，世上还有比自己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我要是小茂，一定很荣幸。
“你杀了我吧！”老茂看到了我脸上含义不明的笑容，身子猛地就激灵了一下，虽然是在怕，可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反正，反正不是你是就是我活，我打不过你，我也认命！”
“老茂。”我盯着他：“你上次说，你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老茂怎么也没想到我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也明白，现在眼瞅着命都没有了，说出什么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才大声说道：“我得癌症了，晚期，怎么地？”
跟我猜的一样。
老茂自己就是相面出身的，一定是想了什么方法，把露出病气的部位给遮挡住了。
人不能给自己算卦，看来不光陆恒川，他也犯了这个忌讳。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得了癌症晚期，才想着死之前不留遗憾，来投靠大先生？”陆恒川盯着他：“就算得偿心愿，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老茂忽然很激动地说道：“我要给我孙子留下点什么！”
竟然，是为了小茂？想也知道，大先生很擅长洞察人心，以这个为切入点，引诱了老茂吧？
“其实，做小辈的不一定非得从上一辈手里继承什么。”我说道：“可你们不明白，但凡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硬塞给他们，不管他们拿不拿得住。”
你们愿意给，他们会愿意要吗？就算你以为你付出了一切，到头来你感动的，只有自己。
这话，其实是我一直很想跟济爷说的。
只是不知道，济爷还听不听得到。
“你懂什么！”老茂执迷不悟：“你没有我这种长辈，你知道什么？”
你又知道什么？
我站了起来。
老茂已经见识到了我杀人的手法，浑身像是在筛糠，但半闭上了眼睛，像是想以最有尊严的姿态辞世。
可我没冲他过去。
陆恒川拉住我：“你要留下他，肯定是个后患。”
“我知道，”我答道：“可我已经答应过别人，把老茂的命留给她了。”
陆恒川这才想起来，被老茂害死在阴沉木衣柜里面的女鬼，这才缓缓的松开手。
老茂发觉我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眨巴了半天眼睛，险些一屁股坐在棺材蠕上，但他还是马上支撑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我。
“现在所有捣乱的都清了，”我则盯着偃旗息鼓，一脸疲态的大先生：“咱们的账，现在开始算，你看行不行？”
也不知道他手里的返魂香，灭了没有。
“好，”他抬起头来，笑眯眯的望着我：“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一皱眉头，这话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问出来，大先生身形一晃，忽然就给不见了。
我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见，他能怎么不见？
“机关！”这时，顾瘸子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那边有个机关！李千树，追，追上去！他给自己留了后路，要跑！”
他妈的，跑跑跑，你他妈有完没完！
一股子怒火就钻上了心头，我刚想追上去，忽然眼前“咚”的一声，在震颤里就开出来了一个大洞。
在场的人都给愣了，视线全集中到了那个洞上。
在大块大块的石头茬子和尘土里，一个又高又壮的人一边用手划拉着驱散烟雾，一边钻了进来：“大兄弟，你没事吧？”
马三斗？
马三斗从外面开了洞，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想来救我的，之前那个地震似得声音，显然是他发出来的。
可洞口坍塌下来的砖石瓦砾，正把大先生逃走的洞口给堵上了。
你娘……我咬住了牙，立马用鲁班尺在地上写了个字。
“你要给自己测字？”
陆恒川一看就要拉住我，厉声说道：“你他妈的疯了！”
“让开！”字我已经写完了：“这次，他跑不了。”

第690章 追上去
“千树！”正这个时候，雷婷婷也给进来了，可能是听到了死鱼眼那句我要给自己测字，她一下就捂住了我的眼睛：“能追的方法还有很多，为什么非选这一个！”
“对啊！”跟上来的，还有周飞，正一脸莫名其妙：“大老板，出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心里着急，可也明白，要追大先生，得抓住转瞬的机会，被拖住了脚，就来不及了——他要是动用了“匿”，我测字都测不出来。
罪没少受，到手的人还他妈的跑了，我心里不由一阵发闷。
“是……”雷婷婷先看了芜菁一眼，特别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我兄弟”和我，可能看出不一样来，还是认出了我，低声说道：“你那个兄弟从三鬼门跑了之后，我一直在追他，是芜菁告诉我你在这里会遇上麻烦，让我带人从外面来救你的。”
芜菁……又是她。
我想抬头看她，可不知道摆什么表情，雷婷婷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也没看我的表情，继续说道：“正好这个时候，这个马三斗也来了，一打听，都是为了你，我就带他过来了。地方是王德光认的，他说这个位置肯定不对，只要奔着这里砸，一定能救出你们来。”
“王德光？”我想起了我被卷走的时候，他们才刚被救下来，看意思应该也没什么事。
“他们都没事，”陆恒川说道：“咱们太清堂的，人算是聚齐了。”
大先生跑了……他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跑？
忽然耳边“哗啦”一声，又是阴差拖链子的声音，我回头想看，可没赶上，什么都没看见。
我说呢，上次三脚鸟残魂在地府，本来是想着把倒卖功德的罪名全承担在不想要的大先生身上，好干干净净住新家，没成想一步错步步错，罪责虽然兜揽了，可并没有能换到我身上，现在这里死人，阴差会过来，他是怕惊动了我干爹他们，先脚底抹油了。
没弄到我身体，旧屋还损失了一个胳膊，这老东西，总算也吃点亏。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扛不了多长时间了，现在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正这个时候，雷婷婷发现了白茫茫的地面，问我这是什么，我这才想起，皱着眉头说：“往后退，这里有棺材蠕，咬人。”
“啥？”马三斗一听这个，低头就往地上看，没忍住“哎吔”一声：“哪儿来这么多虫子……”
而棺材蠕还在兀自往上面爬，丝毫没想到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
马三斗二话没说，跟抠蛋糕似的从墙上抠下来了一块石板，对着这个地方就呼。
好比上次他拆了北派上头的檀木门，这里顿时就卷起来了一股子旋风，那些棺材蠕跟沙粒一样，呼啸一声就被风吹起了老远，地面一下就干净了。
在场的人都给看愣了。
马三斗一瞅这些人都瞅他，脸一下就给红了，搔了搔自己剃的很短的断崖式脑瓜皮，腼腆地说道：“我，我是不是不该扇风……”
“该，怎么不该，你算是把这里的人都给救了。”我回头去看那些黑先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而蒋绍忽然大声说道：“魁首，我找到镇灵石的位置了！只是……”
“只是什么？”
蒋绍答道：“是被嵌入到石壁里面的，弄不开。”
“那好办啊！”马三斗一听这个，立马迎上去了，一把就把墙皮给抠出了个洞。
洞里还真有几块石头，确实也跟《窥天神测》里说的差不多，但是一想这玩意儿是魃脑子里面出来的，有点让人犯恶心。
镇灵石的阵法算是破开了，老茂偷眼看着周围，犹豫了一下，趁着乱就要钻出去，早被人给拦下来了：“魁首，这个老头儿您打算怎么处置？”
“让他走吧。”我说道：“剩下的不用管了。”
几个黑先生一愣：“不用管？”
“有人替我拾掇他。”
现在老茂的气运可以算是低到家了，根本不可能再翻身，这个时候要是被衣柜里的女鬼遇上了，也就算了随她夙愿报仇了。
老茂一脸犹豫，似乎在考虑我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带着小茂一头就撞出去了。
这会儿陆恒川用肩膀撞了撞我肩膀，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看“我兄弟”。
“我兄弟”的伤跟我受的一样重，也是几乎不能走路了，他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不出什么表情。
“把他给我带回去。”我说道：“你们认准了，别认错。”
黑先生们应了一声：“魁首放心，认不错。”
陆恒川的死鱼眼扫了我一下，低声说道：“是已经认不错了，现在，你比他可怕的多。”
成王败寇，一直是这样。
芜菁盯着我，像是很担心，我没看她——这次她对我，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李千树，事情跟芜菁没有关系！”忽然“我兄弟”咬着牙说道：“你放了她！”
“我放谁，抓谁，你说了不算。”我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寒凉——像是秋末冬初新上的霜。
他被我镇了一下，但还是满脸的不甘心，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无声的问我“凭什么”。
凭老子比你强。
“李千树，”忽然小白说道：“这次，我对你的账，算是还清了吗？”
我瞅着他：“你自己说了算。”
小白像是被我给噎了一下，本身就很不善言辞，转头看向了雷娇娇，像是在求助。
雷娇娇不言不语的看着我，又看着雷婷婷，可怕的刀疤脸，又翻出了个可怕的冷笑。
雷婷婷的表情很不自然，故意别过了头，不跟雷娇娇视线交汇。
“有难处，记得上三鬼门找我。”我回过头：“现在，你们请便——留在这继续管事儿也不错。”
雷婷婷像是心虚，转身跟着我就走。
带着伤员们回到了三鬼门，陆恒川盯着被一起带回来的芜菁和“我兄弟”，带着点揶揄说道：“这次可以说是大丰收，不过，你可别告诉我，折腾这么长时间，白兜了这么一大圈的圈子，到头来，又得从头开始。”
“你当我傻？”我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我兄弟’放回来？”
陆恒川答道：“照着你的鸡贼劲儿，是想通过你兄弟来找大先生。”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滚蛋。”踹了我一脚，陆恒川问：“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大先生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多长时间了，”我答道：“返魂香也经不起糟蹋，他没法浪费返魂香附身在其他人身上，所以现在一定也急着打我个措手不及，越赶时间，也就越慌张，你看着吧，只要把‘我兄弟’放出去，他一定会去找大先生的——大先生也知道，我会跟着‘我兄弟’去找他，肯定在某个老地方等着我呢。”
陆恒川盯着我：“要我给你做什么？”
“你给我帮忙，到时候看住了‘我兄弟’，免得他再自残坏我的事。”我把留仙索丢给了陆恒川：“这笔账，一起算。”
这会儿雷婷婷过来了，带着点犹豫：“千树，芜菁想见你。”
“不见。”我答道：“今天，不想吃丧芝散了。”
有什么话，也等收拾了大先生再说吧。
等到了半夜，万籁俱寂，我存心让守夜的黑先生喝多了点，倚在门口鼾声如雷，果然，不长时间，“我兄弟”就踉踉跄跄的从里面溜出来了。
可奇怪的是，没看见芜菁跟他在一起。

第691章 奶奶坟
奇怪了，按理说，芜菁应该跟他形影不离的，一种不舒服感觉袭上心头，难道跟上次一样，芜菁是为了救他，又想过去找我害我？
可她如果真的是想着害我，那她在机关里面为什么又非得救我？
还是，她救我，也是为了保护“我兄弟”？
不对，这里有矛盾的地方——真要是为了“我兄弟”，她完全不用趟这个浑水。
我的胆量已经磨炼的很大了，可唯独不敢猜的，还是她的心。
这会儿“我兄弟”已经奔着外面闯了过去，我早就下了命令，不让人在周围看着，“我兄弟”虽然有点狐疑，但他还是一股劲儿的就跑了出去。
“可别追丢了。”陆恒川低声说道。
“我这次一定得追上他。”
我得绝了这个后患。
一边往前走，陆恒川一边问我：“你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我记得，在得到三脚鸟之后第一次受伤，是在丽姐家的酒窖里，当时断了几根肋骨，花了一天一夜就好利索了，还把小梁给吓了一跳。
后来我经常受伤，每一次受伤，恢复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这次的伤几乎比那次厉害十倍，可没多长时间，我还是缓过来了。
想必“我兄弟”和大先生也是一样。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说，这次大先生会躲在哪里？”
“要是没猜错的话……”我说道：“这事情从哪里开始，就会从哪里结束。”
应该是我和济爷一直住着的村子里——我和“我兄弟”的老家，三脚鸟一分为二的地方，也是芜菁被活埋的地方。
要是那个三脚鸟残魂当初没有从魁首身上到了大先生身上，我们现在过的，一定是另一段人生。
现在看来，第二个三脚鸟是很想跟我后背上那俩货团聚的，可惜它人缘不佳，我后背这一老一少不是很待见它。
我甚至有所怀疑，是不是就因为我身上是三脚鸟是残缺不全的，所以才迟迟没让我变成了“灾”。
不管咋样，反正它真要是到了我身上，我一准没什么好果子吃，哪怕搭上了鲁班尺，我他娘也得把那货给钉住。
而且……一想到了老家，我心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在存思之中看到的场景。
我爹说我是个灾，而顾瘸子说大宅里有个小棺材。
三鬼门四通八达，“我兄弟”似乎也摸清楚了三鬼门怎么用——有可能是三脚鸟残魂教给他的。
果然，跟着“我兄弟”出了这一道三鬼门，眼前赫然就是那一条再熟悉不过的阴河。
小翠差点在这里送了命，李国庆在这里捞死人东西，我还曾经在这里处理过那个活了的手骨。
现在已经入了秋，大蓬大蓬的芦苇吐了穗子，阴霾霾的，满天都是星光，没有一个人影。
“我兄弟”轻车熟路的潜入到了芦苇荡里。
第一次他进入到了村子里冒充我，也是从这里进来的吗？
芦苇荡里特别不好走，又湿又滑，时不时还会绊上个把异物，我走的都费劲，甚至有点想骂娘，可陆恒川一声不吭，跟个猫似得，脚步声都听不到。
这个二百五好像总是比我还能忍。
咬着牙继续在芦苇荡里趟，我有点疑心三脚鸟残魂正躲在了李家大宅养伤，可没成想，一路尾随，走了挺长时间，才发现方向并不是奔着李家大宅去的。
奇怪，不是去李家大宅，还能去哪？难不成“我兄弟”不认识路，走迷了？
正是满腹狐疑的时候，“我兄弟”从芦苇荡里面给出来了。
我带着陆恒川紧随其后，一探头这才微微一愣，这里确实不是李家大宅。
是李家祖坟。
说实话，上祖坟，我只来过一次，就是葬我爷爷那次，这里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眼瞅着“我兄弟”潜了进去，我只好也跟上去了，可绕过了一个坟包，“我兄弟”竟然就不见了。
陆恒川一皱眉头：“跑了？”
“不可能，一定还在这附近。”我压低了声音，也冲着那个坟包靠了过去。
凝气上目，还能看见坟包上立着的碑，按辈分是我爷爷的奶奶，我曾曾祖母。
我虽然没在李家长大，可也知道我们李家祖上还是煊赫过的，尤其是曾曾祖母，年轻的时候就守节，曾经还被县里的官颁发过什么荣誉称号——大概就是什么贞烈榜样啥的，据说十分风光，村里显眼的地方到现在还有旧牌坊，据说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破四旧的时候有人要砸，但是一旦有人动那个牌坊，轻则头疼脑热，重则撞邪说胡话，搞得人心惶惶，没人敢再提这码事儿了，牌坊才保留至今。
这位曾曾祖母被称为四奶奶，所以牌坊被称为四奶奶牌，也不知道这个四是哪里排上的辈分——家谱我也没看过，不知道。
而这个四奶奶因为生前出名，死后的待遇也不错，算是整个坟山里面修的比较“豪华”的规格，前后铺着汉白玉，显得一边几个堂公公和祖叔伯的坟头分外寒酸。
横不能是“我兄弟”良心发现，跑过来祭祀这个曾曾祖母了？
可能人怎么就祭祀没了。
这坟地里的事情现如今都是李国庆他们操持，我记得每年清明，中元，寒衣三节都要来扫墓除草上供烧纸，可眼瞅着曾曾祖母这里像是很久没人收拾过，荒草丛生的，到处都是野菜，一定是他们偷懒了。
我没法子，一手在野菜里面划拉，这野菜俗称老虎耳朵，椭圆形的带尖刺，一不小心就给扎流血了，所以被称为“老虎”，意思是不好得罪。
我摸来摸去也没摸出什么头肚，心说草下有冢，不是个“蒙”字嘛，“蒙”是遮蔽覆盖的意思，难不成……我心头一跳，“我兄弟”跑到坟头下面去了？
我立马就要转头喊陆恒川帮我找找看有没有通到坟下的机关，结果转头这么一看，没成想陆恒川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他娘的不见了！
当时我就愣了，结果一转头，一只手就猛地抓在了我脚上。
我低头一瞅，坟前一块石头起来了，那只手就是从坟头底下伸出来的。
这要是一般人，非吓得当场尿裤了不可，可我则直接蹲下身子，把那块石头就给掀开了。
陆恒川露出个脑袋，一脸扫兴：“没劲。”
看他这意思，本来打算吓唬吓唬我。
“你个傻逼，要是老子真被你骗了，早把你手踩碎了。”我踹开了他的手，也紧跟着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是空的？”陆恒川倒是对我还挺好奇，我没好气地说道：“直觉！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咱们跟着你兄弟这么一来，他横不能凭空消失啊，就算上天入地，也得有个地方吧？”陆恒川说道：“上天是不可能了，可这么大的坟地，难保没什么机关，可以让他下地。”
“你倒是不傻，可以跟顾瘸子拜师学艺了。”
陆恒川没搭理我，伸出鹭鸶一样的长腿往里探了探，问我：“你们家这怎么下？客随主便，你下去瞅瞅。”
又想着等我扫雷呢。
我四下摸了摸，没有台阶，就是个破土道，跟盗墓贼挖出来的盗洞差不离。
“去你妈的，我哪儿知道。”我一把推在他后背：“难得上我们家来做客，你先请吧。”
陆恒川被我一推，跟坐滑梯似得就下去了，一边往下滑一边还骂我。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人给倒了个——上次是在宋家祠堂，我们俩进黄鼠狼洞，他一脚把我给先踹下去了。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报应来的就是这么快。
我心满意足的也跟着往下滑。

第692章 铃铛链
不知道滑了多长时间，我听到陆恒川的屁股着了陆，立马也做好了准备，稳稳当当的滑出去了，撞在了他后背上。
他后背特别暖和，就是有点硌得慌。
陆恒川回手就想给我一下，我赶紧把他的手腕抓住了：“进了我们李家地盘还想着欺负我，你问问我们家祖宗答应吗？”
说着我往四下里一看，里面自然是黑洞洞的，我和“我兄弟”外带三脚鸟残魂三个反正也不用灯，黑暗之中，也能看见。
这个墓穴远比我想象之中的大，最近净搞地下活动了，三脚鸟残魂还叫什么三脚鸟呢，叫三脚鼠算了。
而这里的空间还不算小，我心里也有点纳闷，四奶奶坟下怎么还有这么个地界，管什么用的？
一般来说我们土老百姓埋人，就是挖坑填土起坟包，只有达官贵人才修什么地宫陵寝的——只要是讲究礼节的，应该没人这么干，怕“折”自己，就跟辈分小的被辈分大的给跪了一样，“折”也不是什么好事，意思就是本来该自己的福分，也因为僭越了不该自己受的东西而减免。
老一辈人，最讲究这个了，尤其我们家传的《窥天神测》本事，都是先生，更不可能乱给祖宗添麻烦。
这地方肯定有其他用途。
陆恒川比较凄惨，啥也看不见，只能摸瞎了，语气很不满：“你们家祖宗搞地道战搞到坟头里来了？”
“要不你问问我们家祖宗去。”
“滚。”
其实要说“地道战”，还真有一定道理，我们家祖上如果真的算煊赫，那势必会有不少财物，兵荒马乱的时候，挖这么个地方避祸，或者藏一些家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为啥不在大宅底下，反而是在坟地里？要掩人耳目到这种程度？
可在这种地方施工，倒是不大可能瞒得住，看这里像是个大工程，反而会暴露吧。
算了，反正看意思修这个的祖宗肯定早也没了，我没得问。
就算李家祖宗留了这么个地方，这三脚鸟又是怎么知道的。
把陆恒川的手拉在了自己腰上，我就往里一直走，同时仔细的闻了起来——当时“我兄弟”在三鬼门里的时候，我偷着给他撒了一点三鬼门里找到的三花香。
这三花香倒是无毒无害，反而非常珍贵，据说是黄泉花，碧落花，生死花三种传说中的仙花做出来的香，味道持久又非常特别，我鼻子灵，一早就把这个味道记住了，从三鬼门的资料上来看，这货别无分号，只此一家，不用担心跟别的味道混淆了，用来搞追踪正好。
三花香的味道一直在前面，可见我们没有走错。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咦”了一声。
于是我回手就给了陆恒川一下：“你看见什么了？咦个屁，怎么不叫姑？”
话音刚落，我想起来了，他姑就是芜菁。
陆恒川被我打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他妈的癫痫了吧？我什么时候咦了。”
我顿时就愣了，同时后背浮起了一层凉意。
刚才那一声，分明就在我耳朵旁边，不是陆恒川是谁？
可陆恒川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他是真存心作弄我，还是受了冤枉，我能分出来。
再说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必要作弄我。
那个声音，分明就跟有个人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大吃一惊时发出来的一样。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难道，是墓主人见了生人？
听我不吱声，陆恒川也知道不对，拧了我一把：“野猪，你是不是太紧张幻听了？我跟你说，深呼吸，数十八个数，准能缓解。”
数你妈，我心说别真是遇上祖宗了吧？这死人我是见得多了，可自己家的祖宗我还真是没见过。
转了脑袋四下里看了看，还是看不到什么人影。
我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暗暗告罪，四奶奶……不，曾曾祖母，曾曾孙子就是过来找个给咱们李家捣乱的东西，拾掇好了立马出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见怪。
虽然我现在已经是混世魔王之中的航空母舰，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还真没干过，跟祖宗大打出手，传出去没法说——再说了，等我死了，一起蹲排位上等着吃香火的时候，咋见他们。
真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那得多尴尬。
可能感知到了我的为难之处，耳边没了声音。
我就继续带着陆恒川往前走，越走，越觉出来，这个香气越来越浓郁了——我们跟“我兄弟”，也就越来越近了。
而我的紧张显然也感染到了陆恒川，听得出来，他已经把留仙索抓好了，随时准备跟套马杆汉子套马一样，把“我兄弟”给套住。
“死鱼眼。”我脑子一抽，就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最近怎么没给我相面？”
我记得很清楚，以前他就爱对着我乌鸦嘴，不让他说他也说。
“我相不出来了。”
我心里一提：“你功德又用完了？家门不幸，没你这么败家的。”
“滚你妈的。”陆恒川答道：“你的面相总是特别凶，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而且我给你之前相出来的，确实都说不好，可你都还是活下来了，在你这里，我相不准，不露怯了。”
能让陆恒川这么骄傲的人说出“露怯”俩字，我也真是挺牛逼。
正想感慨几句，忽然前头传来了一阵响。
像是有人在开东西。
我心里一提，里面捏了陆恒川一下，陆恒川鸡贼，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大气也没出。
蹑手蹑脚的跟上了，果然，前头是个土洞，里面有个人影，正在一个长方形，黑乎乎的东西前面干什么——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没错，开棺呢！
这个三花香的味道，正是“我兄弟”。
他横不能是专门盗墓的，难道大先生藏在了棺材里？
我尾随了上去，心说先不能打草惊蛇，就先屏住呼吸等着，果然，不长时间，棺材里面“窸窣”作响，像是爬出来了什么东西。
你娘，今日事今日毕，咱们就把今天的事情给搞定了吧！
我凝气上足就扑了过去，顺带把陆恒川甩到了“我兄弟”身边去：“辛位，套住了他！往死里套！”
陆恒川虽然路盲，但好歹辛位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奔着“我兄弟”就过去了。
而我用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就把鲁班尺挥着砍了下去。
“铮”。
意识到鲁班尺砍上的不是个人，我顿时就蒙了。
你娘，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凝神一看，像是一个老树干。
“李千树，你就是找死。”忽然“我兄弟”的声音特别高兴的响了起来：“你就等着被返魂香赶出去吧！”
“老子被赶出去之前，先劈了你！”
说着，我就想把鲁班尺拿起来，可一股子寒意从后背蔓延上来，鲁班尺，好像卡在这个东西上面了。
而被派去套“我兄弟”的陆恒川，忽然没声音了。
“死鱼眼？”我皱起眉头：“死鱼眼！”
“上次实在是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死鱼眼没吱声，倏然，大先生的声音倒是从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我不喜欢这个东西，你也不要拿了吧？”
原来是个陷阱——把鲁班尺扣在这里的陷阱。
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把鲁班尺给扣住？
可还没等我想出来，“唰”的一下，一道破风声对着我就过来了。
陷阱陷阱，又你妈是陷阱。
我没法子，只好一折身子，把那些破风声给闪避过去了，身子往后一退，脚腕子忽然就被什么给缠住了。
“哗啦啦。”
是带着铃铛的铁链的声音。

第693章 李家人
这么说，上次被我这么一激烈反抗，他算是知道我没那么好对付了，对他来说，时间越来越紧迫，他是打算着设陷阱了。
这个铁链子和铃铛——应该是李家大宅底下的东西，也就是顾瘸子设的机关。
为了对付我，同时消除我的疑心，是把李家大宅底下的东西搬到这里来给我上套了。
能对付变成“灾”的魁首，想也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难对付，同时——鲁班尺被卡住了，我特么拿什么来钉他？
“死鱼眼！”我立刻说道：“你给我吱一声！”
可陆恒川跟泥牛入海一样，再也没有了声息。
我心里着了急。
我没带别人，一方面是怕人多惊动了大先生，他比狐狸还猾，被惊动了就不好抓了，还有一方面，这个事情关乎三脚鸟，跟当年凤凰会的成员一样，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结果这下可倒好，全被大先生给算计进去了。
估摸着，这个三脚鸟的残魂，以前就是三脚鸟的心机担当，难怪我身上背着的这俩傻了吧唧的，感情智慧都被分走了。
感知到了我在吐槽，我后背上那俩也不干了——而且现在我们是利益相关的，都不愿意那个三脚鸟的残魂回到了我身上来，跟自己融为一体。
所以，跟发威一样，三脚鸟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意思是希望我能把铁链子给挣断了，我正想要这个力量呢，可这个力量还没传到了脚下，忽然这个铃铛链子“当啷”一声，逆着转动起来，就把我给倒挂到了半空之中。
我一下就愣了，卧槽，这是个什么操作？
而被倒挂了之后，力道怎么也用不出来，难道这个链子，顾瘸子在设计的时候，加入了什么特别之处？
“当初，我们就是被这个链子给锁起来的。”大先生慢慢的走到了链子下面来，对着我仰脸笑：“这里面的东西，专克三脚鸟，你身上那两个是不是忘记了？”
我后背上的一老一少，没发出声音来——按着他们俩的尿性，不可能是不想吱声，而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也就是说，我他娘的暂时用不了三脚鸟的力量了！
大先生的一直独臂从太极服底下伸出来，举起了一个点着火的香头子：“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不管你有什么梦想，以后，就交给我吧！”
“我呸！”我一口口水就要吐下去，可大先生的手特别灵敏，一下就把香头子给闪避过去了，很爱惜地说道：“你怎么能糟蹋东西，我告诉你，这是最后的返魂香了，这点要是再点完了，就再也没有了……当然……”
他话锋一转：“这次就够了。”
说着，他把香头子放在了我鼻子底下。
本来人被倒挂着，就特别不舒服，有种脑充血的感觉，何况又闻到了这个催命的味道，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这个香气给引着，一路从七窍上往下走整个人像是一壶牛奶，就要被倒出去了……
意识越来越薄弱……卧槽，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立刻死命要咬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在这个时候，剧烈的疼痛是最管用的，可我用了劲儿才发觉，我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我今天还真就要折在这里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
“啪！”就在我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特别响亮的声音给响起来了，像是有人一鞭子抽在了我身上。
真他娘的疼，简直要皮开肉绽！
我激灵一下就睁开了眼，看见了一个人冲过来，对着大先生就扬起了平王鞭。
我认识这个人，可我却不敢相信。
是……济爷？
“小王八蛋，给我警醒点！”果然，是济爷粗犷的声音：“看你这个没出息劲儿，跟着这个老货，还真他娘学不出什么好来！”
真是济爷……他一双螺旋眉下的眼睛闪闪发亮，正跟每次对付被邪物上身的人一样，气势全开，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给镇住。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你让三脚鸟给替了？”济爷的声音雷鸣似得：“有你这么个小王八蛋，死也死不出个安生！”
他从生死桥上回来了？
而且，他既然能拿着平王鞭，难不成，是跟杜海棠他们都给碰过面了？
而一边的“我兄弟”也愣住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济爷。
我说不出他的眼神里面有什么含义。
他既然跟我是一个人，那被大姆妈抱走了之前，记忆跟我应该是共享的，也是跟着济爷相依为命的长大，有跟我一样的感情，可却被济爷亲手当成一个“供品”送走，也有我没有的憎恨。
爱之深，恨之切。
大先生面对着济爷的凌厉攻势，似乎完全不以为意，轻盈的闪避着：“老济，这么多年不见，你没长进。”
“放屁！”济爷脾气暴，一口唾沫险些就要吐在大先生脸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跟老子这么亲近？老子还告诉你，不管你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畜生，永远就只能是个畜生，想当人，想闹灾，你想得美！”
三脚鸟可是万众敬仰的神仙，什么时候被人叫过“畜生”？饶是淡定入大先生，也受不了了：“老济，你是生死桥上待够了，打算进十八层地狱尝新鲜？”
“嘿。”济爷冷笑了一声：“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把我送下去——阎王爷见了你，扒光你的毛做烧鸡！”
济爷就是济爷，骂的这叫一个痛快！
不过，他是想开了还是咋，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我疑心，我干爹和狐狸眼，暗中出了力。
趁着大先生被济爷给缠住了，我也拼了命的想挣脱——在半空之中弓起身子解开脚上的铁链，这让我的姿势很像一只熟虾。
可这个铁链也不知道让顾瘸子动了什么手脚，我怎么也弄不开，急的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几乎骂娘出口。
而“我兄弟”眼瞅着济爷这么一出现，很可能就会救了我，一个箭步也冲上去了：“你不要再来做多余的事情了！”
济爷一看到了“我兄弟”，脸上禁不住就露出了几分内疚和几分心虚，可他跺了跺脚：“你……你恨我，我理解，可你恨不上千树啊，千树他，他除了给你一条命，什么都没欠你的！”
“我兄弟”咬了咬牙：“可我还是恨他……我既然跟他一模一样，凭什么，我喜欢的，都是他的？”
“可是那些，”济爷有些无奈：“本来就是他的……”
“我不管这么多，”“我兄弟”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我只知道，不是我的，我就只能抢了。”
说着，跟大先生一起，对这济爷就动了手！
眼瞅着济爷被两面夹击要吃亏，我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我背后响了起来：“你看看你，怎么这么狼狈。”
这个声音是个陌生的声音，可怎么听口气，像是跟我很熟悉似得？
“你是谁啊？”
“小兔崽子！”那个声音很不高兴：“叫‘您’！”
“您？”我犹豫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刚才那个‘咦’，难道是你……不，您？”
“你耳朵倒是还算不错。”那个声音很满意：“你都这么大了，倒是好，确实很像我。”
“像你……您？”
“嘘，”那个声音接着说道：“越像，你可越别给咱们李家丢人。”
我激灵一下，就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了。
那个声音好像很满意，我觉出来，整个身子摇晃了起来——那个人在动我的脚链子！
不长时间，只听“哗啦”一声，缠着我脚的铁链子一下就给开了！
三脚鸟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
我运气，好像没那么差——至少没我想的那么差。

第694章 跟我走
眼看着济爷要吃亏，我立马一脚扫了过去，把“我兄弟”给绊在原地了，虽然我的脚踝也是一阵剧痛，但有心理准备，比猝不及防是好得多的。
“我兄弟”没看明白我是怎么下来的，瞪着眼睛还有点不信，我一耳光先把他给抽出去了。
自己的耳朵也是火辣辣的，疼的像是被人给扯下去了，这个力道搞得我自己耳朵里面也暖融融的——你娘，肯定流血了。
而且一股子奇异的眩晕萦绕上来，整个人快没了平衡。
眼瞅着“我兄弟”被我这一下整的站不住了，我控制着晕车要吐的感觉，上去一脚就把他踹地上了，回身就去拿卡住的鲁班尺。
济爷一回头瞅着我，也有点纳闷，但精神大振，拿着平王鞭奔着大先生就卷：“小王八蛋，手快点，那东西不好弄！”
我应了一声，仔细瞅着卡住鲁班尺的东西，黑乎乎的，很像是一块大胶泥，而且里面一股子腥气，黏糊糊的。
这是什么鬼？鲁班尺是天下最正的东西，既然能克鲁班尺，那这个，想必就是天下最邪的东西了……难不成是冻阴泥？
这冻阴泥在《窥天神测》之中有记载，跟我平时用来遮挡阳气的阴泥差不离，制作过程也是丧心病狂，貌似要用要夭折小孩儿的尸体，比阴泥厉害的多，专门用来做陷阱，能把带灵气的东西给缠裹住。
之所以叫“冻”阴泥，也因为东西插上去拿不下来，就跟被冻住了一样。
对别人来说不好办，但对我来说，只要知道这是什么就好办了，我拉开拉链就往里面撒了尿——阴物阳来克，一泡童子尿下去，全他娘给你融了。
果然，被童子尿这么一稀释，冻阴泥一下变成了普通泥，瞬间被冲了一个稀烂，我顺顺当当就把鲁班尺拔出来了。
“好小子！”济爷倒是很高兴：“没想到你还挺禁得住诱惑啊！”
阿西吧，不是我禁得住诱惑，是没啥被诱惑的机会，你以为我愿意？
不过好歹是派上用场了，我扬起了鲁班尺奔着大先生就劈下去了——势如破竹。
大先生往后一侧，腿就被济爷给缠住了，眼瞅着整个人失去平衡了，我赶上去，一把就鲁班尺抬了起来，没成想手被一只手给攥住了，我一回头，“我兄弟”那个王八蛋，踉踉跄跄的又来当狗皮膏药，我这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再给他一下：“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没有！”忽然“我兄弟”瞪着一双赤红的眼就吼道：“我希望天下的李千树，只要一个！”
找作死……难道我不想？
忽然济爷大声喊了一句：“小心！”
但他话没说完，我听到了济爷摔倒的声音。
心头一沉，一股子返魂香的味道扑过来，我嗓子一紧，就像是被当阴差时用过的锁魂链套住了脖子，整个人就要窒息了，大先生的声音贴在了我耳朵旁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能错过。”
事情麻烦，我也早就想结束了，鲁班尺一动，就算特别难受，我也认准了大先生身上三脚鸟的位置，正要插下去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是我自己的声音。
不，我没吭声啊，是“我兄弟”给发出来：“芜菁，你让开！”
芜菁？我一瞬时有点失神，我听错了？
就在一刹那，像是有个人过来了，而返魂香的香气瞬间大到了极致，但很快又减淡了不少。
“啪！”平王鞭像是被谁扬起来了，一声脆响。
我眼前的景象一阵乱晃，像是被倒挂在了云霄飞车上，一边晕车一边脑出血，特别想吐。
耳边一片嘈杂，大先生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你给我吐出来！”
他在跟谁说话？
而“我兄弟”的声音也瞬间就大起来了：“你说过……”
说的什么？
还有济爷的声音：“小王八蛋，给我趁现在！”
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得把这老祸害给消灭了。
鲁班尺扬起来，我灌上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大先生就插了下去。
“当”。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头上的精准度好像偏了一分——你娘，难道我背上是三脚鸟，到了最后关头，又后悔了，对“自己人”，下不去这个手？
但这并不妨碍，鲁班尺凌空一穿，把大先生整个人穿在了墙面上。
鲁班尺入墙三分，透过大先生是胸膛，只露出了一小截。
他终于没法继续作妖了。
眼前的浑浊逐渐清明了下来，济爷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小王八蛋，还真成了！”
济爷似乎很高兴，但一瞬间，他的声音又沉了沉：“你，你看看你媳妇去。”
我媳妇？
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见了“我兄弟”正紧紧的把芜菁抱在了怀里。
芜菁半闭着眼睛，嘴角有伤。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头一跳，立刻蹲在了芜菁旁边——她怎么会受伤？她已经不是活人了，又做了地娘娘，还被郭屁股给炼化了，按理说，应该不化不灭！
“为了救你，”“我兄弟”没抬头，但声音咬牙切齿：“她把返魂香给吞进去了。”
这话像是一击响雷，炸在了我的耳畔：“你他妈的说什么？”
“你瞎吗？你不会看吗？”“我兄弟”抬起头，死死的瞪着我：“我明明把她留在三鬼门了……我明明把她留在三鬼门了……”
“我兄弟”逃出来的时候，难怪没见芜菁，原来是“我兄弟”怕她跟过来，出什么事……
“刚才，大先生要拿返魂香熏你，她可能是怕你真的被返魂香给逼出去，就从大先生手里，把返魂香吃下去了。”济爷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走了过来：“死人是不能被返魂香熏的……而且，当时大先生为了不让她添乱，就用平王鞭打了她……”
我心里抽然一痛，那一下，是大先生打在芜菁身上的？
就连“魃”都经不住被平王鞭抽打，何况芜菁。
我一把就要将芜菁从“我兄弟”怀里给抢出来，“我兄弟”不给，我一拳就把他打的躺在了地上。
耳朵里面又一次嗡嗡作响，脸上像是被滚滚辣椒油泼了，疼的人出汗。
但我硬扛着，还是把芜菁给抱过来了：“你为什么……”
“我这就放心了……”芜菁竟然还有一口怨气没散……
地娘娘本来就是靠着怨气生存的，只要最后的怨气散了，不甘心的事情没了，她也就没法存在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我立刻说道：“你别说出来，我不想听！”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很残忍的，但我没别的法子，只有心里有没说出来的委屈，她就还能存在！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就是想告诉你……之前我跟着他，就是因为，发觉了他跟三脚鸟残魂要害你的事情，三脚鸟残魂诡计多端，我觉得，留在他身边，多少能提前知道，他会用什么诡计，那我到时候，就能帮你了，不然，我担心……”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咬着牙：“我对付的了他！”
“我知道，没有我，你也做得到，只是，我想给你做点事情，”芜菁低声说道：“这样也好，我该做的事情，也就都做完了……”
因为她是陆家的人，对三脚鸟也有责任？
人都为这件事情死了，还硬去担什么责任！
“这些事情，有我，你为什么要做？”我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千树……就当你没遇见过我吧，”芜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我不要你跟我走了……”

第596章 结束吧
芜菁一直以来，是为了我，而“我兄弟”一直以来，是为了她。
会上当，其实就是因为有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等我回过神来，芜菁已经没了声息。
死人是不能再死第二次的，她只会魂飞魄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美艳极了的身体，也因为魂飞披散，没了能支撑下去的怨气，像是被风给化了，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怀里空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过。
“这……”济爷盯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芜菁……”“我兄弟”盯着我怀里，张大了嘴。
我感觉出来，心口很疼。
因为“我兄弟”也在疼，所以是双倍的疼，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比之前肋骨断了，茬口戳到肉里还疼。
我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站起来，看着大先生。
大先生现在可以说是十分狼狈了。
可因为三脚鸟，他还是有气，他歪着头看着我。
我问他：“你非要这么做吗？”
他咧嘴笑了：“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利用人的弱点。”
这倒是没错，我的弱点，是跟我休戚相关的分身“我兄弟”，“我兄弟”的弱点，是芜菁。
芜菁的弱点，又是我。
如果我是大先生，可能我也会这么做。
济爷也过来了，死死的盯着大先生：“这个罪魁祸首——千树，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吱声，从济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跟芜菁眼里的那个干干净净的自己，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现在的我，暴戾，锋锐，泛杀气。
那股子杀气，跟三脚鸟给我的还不太一样，相反，三脚鸟倒像是察觉出来了，后背一阵躁动，年轻的头一次紧张起来：“他真要下手？”
岁数大一点的则悠然说道：“这下，三脚鸟要变成两脚鸟咯……”
可惜的很，刚才就因为我后背三脚鸟的一念之仁，鲁班尺偏了，这次，我重新送他上路。
谁也拦不住。
鲁班尺入墙很深，我用足了力气拔了出来，现在他已经没有返魂香了，随着鲁班尺从他身体里面拔出来，一股子热腾腾的血溅到了我脸上。
“哎，”他跟一根面条一样，滑到了地上，望着我笑：“可惜，可惜。”
济爷瞪了他一眼：“你干了这么多作孽的事情，可惜个屁，千树，斩了它！”
我扬起了鲁班尺，刚要往下劈，忽然“我兄弟”一头撞了过来，咬牙切齿：“我想亲手杀了他！”
我一愣，条件反射就想把他给一脚踹开，而“我兄弟”跟我一样，因为芜菁，浑身都在泛杀气，外带他也有三脚鸟的力量，竟然一下就把我给撞开了，扬起了鲁班尺，对着大先生就劈下去了。
大先生摇了摇头，忽然脑袋歪了一下，像是睡着了，但是转瞬，他的表情就变了。
刚才是狡黠，深藏不露，现在变成了方正，不怒而威。
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看向了济爷和我们两个，挑起了眉头，沉声问道：“老济，这两个是谁？”
济爷顿时就愣了，“我兄弟”可不理会他说什么，鲁班尺不留情就冲着他劈，可他一侧头，看见了自己肩膀上已经少了一条胳膊，也只是微微一皱眉头，另一只手随便抓了个石子土块，一下就打在了“我兄弟”的手上。
那个力道又急又快，带着破风声就射了过去，“我兄弟”的手腕被那石子一打，顿时就给松了一分，死死攥着的鲁班尺竟然应声而落，“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暗暗吃惊，他认穴，认的竟然这么准？不仅认穴准，用的力道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一方面打断了“我兄弟”的行气，还有一方面，他根本没伤到“我兄弟”。
这个劲头儿……我从来没见过，是真正的刚柔并济，以德服人！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几把三脚鸟，为了不让自己被我给劈了，把一直被他压制住的真正大先生给招回来了！
“我兄弟”也没反应过来，眼瞅着大先生站起身来，继续盯着济爷，沉稳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按着杜海棠的说法，凤凰会第一次镇压魁首的时候，三脚鸟的残魂就落在了大先生的身上，而济爷是听了被三脚鸟附身的大先生的话，才来二探魁首，引得我们李家家破人亡的。
所以被附身之前，那个真正的大先生，不知道济爷也掺和了这件事情，他的记忆，应该还停留在把魁首的身体压在棺材里的那一瞬。
济爷张了张嘴，死死的盯着大先生：“你……你……”
“你什么？”
忽然后头一阵乱响，杜海棠和胖先生外带顾瘸子也给赶过来了，因为带了灯，大土坑里一片光明。
龙皮太岁确实管用，之前在雷娇娇那，他们可差不多是死人了。
杜海棠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先生，那个目光，跟芜菁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在心疼。
“海棠，小胖？”大先生望着他们俩来了，瞬时是松了口气：“我好像是睡过去了……”
接着，他看到了杜海棠和胖先生的老脸，就说道：“好像还睡了很久？”
这根之前三脚鸟冒充大先生时用的套路，一模一样。
杜海棠和胖先生已经上了一次当了，胖先生为此受了重伤，两个人一对眼，都有点犹豫。
大先生像是看出来了，带着几分苦笑看了看自己没了个胳膊：“我是不是被谁给撞上了？真是玩鹰的被鹰啄瞎眼睛，一个当先生的，竟然撞了邪……还撞了这么久。”
这话没说完，杜海棠一下就给扑上去了。
她死死的抱住了大先生：“薛家仁，你回来了？二十来年，你可算是回来了！”
大先生有贯穿伤，被杜海棠这么一碰，当时就皱了眉头。
胖先生眼瞅着眼前这一幕，显然好恩不是滋味，把视线挪到了我脸上，说道：“这，老济来得快，我们才刚撵上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他……”
胖先生的眼睛如同在猪肉上横割一条缝，根本也看不到眼睛，但还是强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这个大先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只好把事情给说了一边，济爷的眼神也有点犹豫，像是在替我想，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
我跟三脚鸟是有深仇大恨，可跟大先生没有。
“我兄弟”不管这么多，厉声说道：“不管你现在演的是哪一出，今天这笔账，我非要跟你算清楚了不可！”
说着，鲁班尺一扬，对着大先生就砍过去了。
大先生还没动手，杜海棠受不了了，梗着脖子就挡在了“我兄弟”面前：“你敢！”
“我兄弟”荤素不忌，他谁也不怕，别说你是个大先生了，大魔王他都不给面子，一脚就要把杜海棠给踢开。
杜海棠的身手虽然也不错，但肯定不是“我兄弟”的对手，自然是要吃亏的，可是胖先生在场，怎么可能让杜海棠吃亏，肉山似得身子冲过来，直接挡在了“我兄弟”面前。
胖先生可不是吃素的，哪儿就那么容易被“我兄弟”给动了，两个人一僵持，我看最后跟着无辜倒霉的很可能是我，就把他们个拉开了：“有话好好说。”
“怎么好好说！”“我兄弟”一把甩开我，厉声说道：“芜菁的仇，你不报，我报！”
说着，回身还要动手。
“放屁！”我紧紧抓住他：“你是不是真傻逼？要报仇，也他娘的不能瞎报，要报的，是三脚鸟！”
“可现在三脚鸟，就在他身上！”“我兄弟”死死的盯着真正的大先生：“我要弄死他。”
“不管三脚鸟干了什么，他是无辜的！”杜海棠大声说道：“他难道跟三脚鸟就没仇恨了吗？如果不是为了三脚鸟，他堂堂一个北派大先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兄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狠厉：“三脚鸟在他身上，他只能认倒霉了。”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认倒霉？”我抓住他，恨不得再抽他一个耳光：“仇当然要报，可也得看看怎么报！”
现在要报仇，也只能把三脚鸟从他身上拿下来了——可拿下三脚鸟的话，大先生一样会死。
我忽然想起了陆恒川的老爹来了：“那个矮胖子，是不是有办法？你做了这么久的上门女婿，打听出什么来没有？”
“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情，才到陆家去的，”“我兄弟”皱起眉头：“没打听出来。”
话说到了这里，借着杜海棠他们带来的灯光，我和他两个人一起把视线投到了陆恒川的头上。
本来陆恒川这么一进来，我是想让他拿着留仙索捆住“我兄弟”，别让他自残连累我的，可这货没什么声息就给扑在这里了，我过去一看，才看出来，原来他跟我一样，也踩上了陷阱，人被夹在了铁链子里。
刚才打的激烈，他素来鸡贼，就没吭声，怕引过来无妄之灾，或者给我添麻烦，索性安安静静的在黑暗里做吃瓜听众。
眼瞅着我把视线投到了他身上，他才一脸无辜地说道：“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坑爹货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了，我记得他还一直信守一句话：“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要不说是个辅助呢。
我只好过去把他从铁链子里给解救出来了，他一边重获自由，一边对我说道：“丧妻之痛，节哀顺变。”
这事儿本来就让我的心堵的无以复加，他这句话，简直像是又在心头踩上了几脚。
疼是疼的，可因为疼到了临界点，已经没法更疼了。
我强忍着心里的难受，说道：“你们陆家的东西，赶紧想辙。”
陆恒川一脸无辜：“这事儿只有我们陆家的家长知道，我现在还不是家长。”
“你不是皇上也是皇储啊！”我立马说道：“一星半点的传闻应该也听过吧？要不现在你就给你爸打电话问。”
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他撒谎，我看得出来，眼瞅着他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我，肯定是撒谎无疑。
这小子，其实知道怎么把三脚鸟从人身上驱逐下来。
他被我看的不吱声，半晌才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法子虽然有，可治标不治本。”
“什么意思？”
陆恒川这才说道：“我们陆家祖上说过，要想着把三脚鸟取出来，不伤人命，除非是把三脚鸟在没变撑在的时候，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转到我身上！”杜海棠立刻大声说道：“有什么灾，我替他受着！”
“您得听我说完。”陆恒川摆了摆手，这才说道：“这个人，得让三脚鸟自己选。”
“什么？”胖先生一下就把眼睛给瞪圆了：“还得那个三脚畜生自己选？他要是选不上呢？”
“选不上，自然就不走了。”陆恒川盯着大先生：“一般来说，我们不常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换人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跳过侵蚀的过程，直接变成‘灾’，后果，当然就难以收拾。”
一般的人，还是慢慢侵蚀，三脚鸟选中的人，就是直接爆发了。
“怎么让它选？”杜海棠不依不饶：“我试试。”
真正的大先生脑子特别好使，光是听着这蛛丝马迹几句话，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立刻说道：“这么说，三脚鸟现在在我身上？那你们还犹豫什么，立刻把我给封起来！”
顾瘸子一听，立刻拉住了大先生：“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已经被它给占了……”
“既然是我自己当时不小心，给三脚鸟钻了空子，那现在出什么事情，也该我自己负责。”大先生淡定的看着我：“没认错的话，你手里的应该是双塔寺里给三脚鸟定灵的鲁班尺，用鲁班尺，把我封住吧！”
大先生就是大先生，特别有担当。
“那不行！”杜海棠立刻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们，但凡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答应！”
说着，她带着点祈求的看着胖先生，显然是想着让胖先生也跟她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胖先生能有什么法子啊，表情虽然也是有点难受，但义无反顾地说道：“海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们……”大先生皱起眉头：“胡闹！凤凰会里，谁说了算！”
当初，大先生是“凤凰会”的会长，自然是他说了算。
“以前是你说了算，”杜海棠凄然一笑：“可是凤凰会，已经解散了很长时间了……由不得你了。”
说着，还不等大先生继续说什么，杜海棠毅然看向了陆恒川：“怎么让三脚鸟选下一个落脚处？”
陆恒川立刻说道：“简单，后背跟有三脚鸟纹身的地方靠上就可以了——如果三脚鸟愿意，纹身就会从本来的宿主身上，转到了新人的身上。”
杜海棠不顾大先生的阻拦，非要跟大先生靠在一起，胖先生也想阻拦，可他不敢——他刚才才说完了，“海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半晌，杜海棠转过了身来，可纹身还是牢牢固固的待在大先生后背上。
胖先生这才松了口气。
可杜海棠的表情，更忧虑了。
“我兄弟”咬牙切齿：“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看不如……”
他握紧了鲁班尺，看意思要开杀戒。
“行了，”我说道：“让开，上我身上来试试。”
“我兄弟”和陆恒川还有济爷他们一下就愣了：“你说什么？”
“三脚鸟要想从大先生身上下去，不是非要找个合适的人吗？”我答道：“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了。”
他最想的，不就是跟我身上剩下的两个三脚鸟团聚吗？
这样，他就又能变成“灾”了。
“你是不是傻？”陆恒川立刻拉住我，厉声说道：“你想现在就变成‘灾’，生生世世都被镇在地下？”
“这其实也是个好去处，从哪儿开始，就从哪儿结束。”我说道：“反正，人间里，也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你们下手别留情，我可不想跟上一个魁首似得，祸害别人。”
“放屁！”济爷一双螺旋眉下的眼睛瞪得快夺眶而出：“你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现在找到了老朋友，有个夕阳红，也挺好的，”我摆了摆手：“钱我现在有很多，都给您留着，再说了，没了我，您没有看护我的责任，也可以回三鬼门了，还能找找别的岁数大的女黑先生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你小子，你狼心狗肺！”济爷跳脚几乎要揍我，被顾瘸子给拦下了。
其实济爷也就是装装样子——要是他真的下得去手，顾瘸子哪儿拦得住他。
“那三鬼门怎么办？”陆恒川抓着我不松手：“太清堂怎么办？雷婷婷王德光他们怎么办？”
“古人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答道：“伙计，自然也有伙计福了。我一个当老板的，难道还照顾他们一辈子？”
总得有个人把三脚鸟镇住。

第697章 吐鱼钩
我后背上的三脚鸟听到了我的意思，各自也暗暗吃惊，年轻的声音先说道：“这小子胆子很大。”
“出身摆在这里，胆子自然是小不了。”年老地答道：“那东西看来是早做好了准备了。”
他们竟然管分出去的三脚鸟残魂喊“那东西”——感觉跟自己身上的毒瘤差不多。
“他回来干什么，还不是把咱们给一起祸害了。”年轻的义愤填膺：“刚才真不应该心软，由着李千树断了他才好！”
“说是这么说，怎么下得去手。”年老的忽然叹了口气：“我不管了。”
“你不管了？”年轻的似乎很着急：“到了咱们的这个关口，你不管了？”
“他拼死拼活想上李千树身上的原因你明白。”年老地说道：“时候快到了。”
时候？我听出来，却没动声色，什么“时候”？
年轻的像是很不甘心：“可是，你要是不管，它真上来，咱们恐怕……”
“咱们恐怕只能听天由命。”年老的悠然答道：“日子这么久了，总算也得有个头，知天命难违天命，这些游走阴阳的人是一样，咱们也一样。”
年轻的不吭声了。
听着这闲言碎语几句话，我一下就猜出了点什么线索。
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我靠近了大先生。
现在的大先生盯着我，忽然一愣，说道：“这是李克生家那个……飞星入南斗？”
飞星入南斗？我？
济爷点了点头：“就是他。”
“没想到，”大先生端详着我：“一物降一物。”
“万物相生相克，确实是这个道理。”济爷盯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告诉我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没能说出来。
大先生盯着我，摇了摇手，叫靠近他，他才在我耳边说道：“你听我的，不要听海棠的，眼看着我已经到了这个岁数，活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争一点风烛残年，有什么意思？用你的鲁班尺把我封住，不要让我身上的三脚鸟再出来了——至于你身上的三脚鸟，我信你有镇住它们的本事。”
真正的大先生看来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可我也会有死的一天。”我说道：“鲁班尺却只有一个，而且，到我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靠谱的凤凰会来镇压我了，这些棘手的时候，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得把眼前的事情，全做完了。”
大先生伸手想拦住我，杜海棠猜也猜出来真正的大先生是想着牺牲自己，立刻把我拉开了，带着点犹豫看着我：“千树，大先生不该就这么死了，可你同样不该这么死了！”
“那杜大先生的意思是？”
杜海棠说不出什么来了——是啊，两头都不应该死，可非得有一个来承担。
“没事，”我摆了摆手：“我身上也有三脚鸟，不如就让他们团聚了，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遗憾了——要不是那次三脚鸟被济爷翻出来，我可能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吧？”
济爷一听这话就给愣了，立刻抓住我：“你怎么知道的？”
接着他环顾四周，盯着几个老朋友胡乱咆哮：“你们告诉他的？”
“没人告诉我，”我拍了拍济爷的后背：“我刚才听见了，飞行入南斗，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爷爷应该也测算出来了吧？”
“你……你也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济爷显然有点狼狈。
“我现在不是以前的李千树了，我是魁首，”我接着说道：“反正现在这二十来年的命，都是捡回来的，现在交回去，也没什么。”
济爷眼眶子一下就给红了，一把抱住了我的脑袋。
他一直是个很强悍的老头儿，可头一次，我听到他嘶哑的哭出声音来：“这本来不该怪你的，可是……”
可是“灾”还是来了。
顾瘸子不懂什么是“飞星入南斗”，但他肯定还没有忘记那口小棺材，显然也猜出什么来了，跟胖先生杜海棠他们对了对眼，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好了，事不宜迟。”我等济爷哭的差不多了，松开了济爷：“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大先生身上出来使坏——他时间既然不多了，现在肯定也很着急，我没什么别的话要留给你，你记得去跳广场舞……”
“谁跳那破玩意儿！”济爷暴跳如雷。
“那你可以扭秧歌。”我从济爷怀里出来，转头望着陆恒川。
陆恒川知道我像是个交代遗言的样子，摆明了什么也不想听，一下就把脸给扭过去了。
“你别假装听不见。”我说道：“讲了那么长时间的英国卫裤还没给你买……”
“滚蛋！”陆恒川盯着我，眼珠子通红，跟喝多了似得：“你不仅是个野猪，还是个傻逼。”
“就跟你多聪明似得。”我撇了撇嘴：“太清堂，就交给你了。”
“我不要，”陆恒川梗着脖子说道：“你都被压在地下镇住，太清堂还叫太清堂吗？”
“你愿意改名字也行。”我故意偷换概念：“要不叫菩提居，太平观啥的，看你乐意。”
“我不乐意。”陆恒川恨不得抽我一顿。
但跟他的话也就这么多了，我看向了“我兄弟”。
这个傻逼，虽然没有我聪明，但是比我执着。
如果没有认识这么多的人，经历这么多的事，我会不会也是这样一个偏执狂？
算了，他是他，我是我。
他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光盯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我猜他是想说个对不起之类的。
人啊，最难战胜的敌人，不就是自己吗？干嘛要自己跟自己道歉。
我就跟他说：“我要是被三脚鸟上身，变成灾，被镇在地下，你打算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从来没有的疲倦：“不知道。”
一直以来，支撑他的就是芜菁，现在芜菁没有了，他肯定挺茫然的——而且保不齐我被镇住了，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最起码，他身上三脚鸟的能力会因为我被封住，也一起被封住，从此以后，就是个普通人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啥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
他好歹算是替我陪过芜菁一场。
“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说道：“既然这是我的命，我就认命了。”说着，我把大先生给抬起来，大先生是想着挣扎，可他毕竟一身是伤，想挣扎也挣扎不过我。
我就跟他后背贴上了。
一刹那，我背上的三脚鸟显然是猛地震颤了一下，像是有所抵抗，但是大先生后背上，真的像是出来什么东西了。
我以前被三脚鸟给附身的时候，还是个普通人，当然没有敏锐的感觉，现在，我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大先生的后背上蠢蠢欲动，像是要破身而出一样。
一股子灼热的感觉顶上了我的后背——要出来了！
而趁着这个功夫，我一闪身就躲开了，与此同时，把之前在红手绢里要来的替身幻术，一把捏爆了。
另一个我出现在了我刚才跟大先生背靠背待着的地方，大先生身上的三脚鸟残魂，一下对着替身的后背就给钻上去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过了刚才从陆恒川身上拿下来的留仙索，抖手就把替身给缠起来了。
你特么的把大先生举架出来，想借机上老子身上来跟一老一少团聚，让老子变成“灾”给你陪葬，想得美！真以为你怎么想，老子就怎么听了。
说实话，我对自己刚才那个“临终遗言”的表演是非常满意的，不拿个奥斯卡奖都可惜——大义凛然的，可不把那个三脚鸟残魂和在场几个吃瓜群众都给骗过去了，真特么以为老子要牺牲自己成就天下了。
老子活得好好的，又不是傻逼，牺牲你娘——这叫吃鱼饵，吐鱼钩。

第698章 入南斗
虽然我不懂红手绢幻术的原理，但是上次我第一次看见了红手绢的戏法，自己也被迷住了，我就知道，既然我能被迷住，就说明三脚鸟也会被迷住，看到幻术者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所以一早我就觉得这玩意儿可能有用，提前就跟红手绢要了一份备着，当时他给了我两个，偏偏上次去雷娇娇那带着的一个，让棺材蠕给吃了。
这次回三鬼门，我就是专门去取来剩下的这个东西来用的，怎么样，好钢用在刀刃上，果然管上用场了。
这下好了，你上套了吧！乖乖被老子引出来，别的跟你玩不过，跟老子玩儿心眼，咱们可得好好招呼招呼。
“蓬”，替身的戏法破了，那个幻术做出来的“我”是泡沫塑料的，也跟真人差不多大，穿着跟我款式相似的白衬衫——我感觉可能比我平时的还贵点。
扯开白衬衫，眼瞅着泡沫塑料替身的后背，当当正正有一个三脚鸟。
别提多可笑了，我瞅着那个纹身，感觉纹身上的三脚鸟能哭出来。
好不容易有了团聚的希望，这下子可倒好，跑到塑料上面去了。
三脚鸟以前都是附活人，也不知道附塑料是个什么感觉。
我戳了塑料几下，嗯，塑料还是死塑料，动不了。
陆恒川眨巴了半天他的死鱼眼，才看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上来就要踹我，我知道他是生气我连他也骗，但这也有“庆祝”的意思。
我好歹，没真的英勇献身，还能被他踹。
他试图踹我很多次，不过没能成几次，这次算是庆祝，我就没躲着，让他如愿以偿的踹了一脚，然后拍他留我身上那个42码的脚印子：“你个傻逼下这么重的脚干啥？”
“谁知道你个野猪不躲开，你平时不是挺灵光的吗？”
“老子今天不乐意躲开，让你看看老子的雄风，万里长城永不倒。”
“你是狗熊的熊风。”
“那也比你个死鱼眼强，屁都看不出来。”
“我就是不想揭穿你罢了！”他白皙的脸都涨红了。
“放屁，”我毫不留情的指出：“你别死鸭子嘴硬，你刚才哭了。”
“我哭你妈！”他恼羞成怒。
“就知道你孝顺，你奶奶的坟就在不远处，一会儿我带你认认她老人家去。”我悠然的摆摆手：“叫你奶奶给你点零花钱，上孟婆那买汤喝。”
“你除了嘴头子占便宜还有别的本事吗？”
“我手也想占便宜，可你他妈的又没有奶……”
“滚！”
“这是……”这个变化来得太快，济爷他们一下就把眼睛给瞪圆了，杜海棠张了半天嘴，忽然捂着胸口，又哭又笑。
我其实明白她的心意，她一方面觉得大先生很可怜，她想救出大先生，一方面又觉得我也很可怜。
毕竟是个女人，既然是女人，就很少有不心软的。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又是故人之后，就是跟条狗，估计也有感情了。
这会儿我看着威严的杜海棠，跟话痨的姜师傅差不多，都是感性的老太太。
胖先生看着杜海棠那个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也许，他当年认识的杜海棠，还不是那么威严，那么高高在上，时间能改变人，也能把人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想劝劝杜海棠，可杜海棠却跟刚才的济爷一样，一把搂住了我：“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你本来就不应该为这件事情送命，老天有眼，这是老天有眼！”
我拍了拍杜海棠的后背，心说杜海棠这辈子抱过的男人一定不多，我算一个，大概能当成一个吹牛逼的资本。
“我就说，这小子从小就机灵！”济爷一拍大腿，终于充起了马后炮：“我可告诉你们，除了我老济，别人教不出这种后生，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你们懂不懂？兵不血刃，就把那个玩意儿手到擒来……”
阿西吧，我心说不是兵不血刃，是血刃的时候，你根本没看见。
受伤的大先生也弄明白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事，禁不住也有点吃惊：“这个孩子，确实是个做大事的。”
大事已经快被我做绝了。
杜海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抓住了大先生，查看他身上的伤势，转脸就说道：“薛家仁这个伤不能等，现在就得送医院！”
对了，大先生受的伤不浅，要是有三脚鸟傍身那还好，没有三脚鸟傍身，这个岁数，人肯定是撑不住的。
那个伤是我亲手打出来的，有多重，我自己心里清楚。
“没事，”大先生有可能伤到了肺，说话的声音带着重重的气声，简直跟拉风箱一样：“我能撑得住……”
说是这么说，大先生先是微笑了一下，说了句后生可畏，接着人就闭上了眼睛，脑袋歪了过去。
杜海棠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招呼胖先生把大先生背在了身上，顾瘸子也急急慌慌的在旁边帮忙——他也有奇门的本事，以前郭洋就是被他给“修”好的。
只是郭洋现在到底是个“机器人”还是个“活人”，我感觉有点不好说。
目送他们急匆匆的出去，我回头又看向了那个泡沫塑料的替身。
现在看来，那个替身长得挺可笑的，比烧给死人的童男童女还要糙一点，也真不知道幻术是怎么让人能把这货给看成真人的。
真是个绝技，搞得我也很想上红手绢拜师学艺。
我正打算把这个替身带回到三鬼门里去，忽然“我兄弟”拉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他。
他指着这个墓穴，问道：“你看到那个没有？”
我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心头一跳。
这个地方的尽头，像是一个小祠堂，里面摆着稀稀拉拉的灵位。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李家有个大祠堂——虽然我是没什么机会进去吧，但是在我爷爷死的时候，我也见过一次，里面密密麻麻摆着我们李家人的牌位，各位显考显妣挤在一起，挺热闹的，我爷爷的灵位也在其中。
这地方怎么也能有灵位了？
我早就有点疑心，为啥四奶奶的坟地下让人挖出这么个地方来，赶过去一细看，一下就给愣了。
上面的灵位，有一个最新的，上面写着“李千树之灵”。
“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地方？”我立马看向了“我兄弟”：“三脚鸟残魂让你来的，你肯定知道。”
“他只说让我上这个地方来找他，并没有说这是个什么地方。”“我兄弟”皱着眉头看着我：“我们的……坟？”
陆恒川也赶过来凑热闹，事不关己地说道：“哎呀，还真是飞行入南斗啊。不简单。”
“我兄弟”不是跟济爷长大的，行内很多事情他并不熟悉，外带这是个很生僻的传说，就问我道：“你们刚才说的飞星入南斗，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飞星入南斗，是一个非常不吉利的征兆。
飞星指的是“客星”，也就是一颗没人认识的新星，这个新星跟扫把星一样，一闪而过，直入南斗，那就是“飞行入南斗”。
如果新生儿出生的时候，正赶上四鼓时分（也就是上次宋老太太托梦，跟杜海棠提前警告过我的凌晨两点），而天上正有客星飞入南斗，主大灾入宅，新生儿克父克母，举家都会血光之灾，家破人亡。
所以飞星入南斗会导致这一家子马上要遭到大报应，史书上说，“至亲一月当暴亡”。
我们家世世代代窥天测字，泄露天机，报应也是迟早的事儿，这个新生儿的出现，就是老天给李家带来的天罚。

第699章 走出去
我当然就是这个飞行入南斗的新生儿了。
对星相不太熟悉，不过杜海棠说我是七杀星。
而解决飞行入南斗的法子，也不是没有——而且有两种法子。
其一是让孩子的父母双亲死于非命，这当然就是“主动”应灾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是“至亲一月当暴亡”吗？本来这个“至亲”是随机的，有可能是我奶奶，有可能是我爷爷，也有可能是全家一起死光光，反正是直系亲属，不限于爹娘。
而飞行入南斗的灾是我爹娘造出来的，就好比人家要杀你，你主动把人头送人刀下，应了这个“至亲暴亡”的征兆，那其他的亲人也就没事了。
但就算这个孩子活下来，也会“妨”别人，家道必然中落，就跟“讨债鬼”一个性质，他的存在，就是对家里的伤害。
不仅如此，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之后，带煞气，泛血光，必定是个不管不顾的混世魔王。
据说，“飞行入南煞孤星，身单影只形伶仃，杀人如麻不认主，大逆不道无归宗。”
牺牲父母，留下一个祸害，这不是个好主意，所以很少有人用。
其二是亲生父母把新生儿抱着，步罡踏斗，东西禹步三匝，在祖坟之中有德行，能荫庇后人的长辈坟里活埋入土，能保平安一百年。
好比电视剧里面孕妇难产，“保大人保小孩”的选择一样，叫谁选择也是，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要搭上更多人的性命吗？
根本不值啊。
所以，在存思之中，我娘抱着我不松手，我爹死活说这是个灾，一定得把我给抱走。
当时那个小棺材，应该就是给我准备的。
灵位都做好了，是想着让我在这里陪我四奶奶了。
“哎。”
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叹了口气。
是我爷爷的声音。
他活着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过他，并没有跟他说过话，因为人人都说我是个天煞孤星，我也不爱跟李家人凑热闹。
可是这个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听到，陆恒川还在瞪着死鱼眼看着灵位出神不说，连“我兄弟”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舍得。”
我爷爷的那个声音，清清楚楚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心头一动。
难道，是要活埋我的时候，他们耽搁了时间，所以到底还是没来得及把我活埋……照着顾瘸子的说法，他第一次来镇压魁首的时候，还没看到什么，而济爷二探魁首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一米长的小棺材。
正是因为没有舍得埋我，所以才应了天劫，引来了飞行入南斗的灾，搞得魁首醒过来，家里家破人亡……
算起来，都是我没有及时处理我这个煞星害的。
搞了半天，引发这场灾难，害的李家家破人亡，芜菁无辜做了地娘娘的凶手，是我自己。
之所以济爷二探魁首的事情成功，也是因为我们李家的气运衰弱，好比倒霉的人容易招鬼一样，喝口凉水都塞牙，有人来捣乱，必定酿成灾。
如果我被活埋了，四奶奶镇压着我，李家的气运就会变得非常好，这就是“人牛逼，放响屁”，谁来添乱，都不在话下——三脚鸟残魂想搞的阴谋，成不了。
运势虽然是个看不见摸不着，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这个东西，特别要命。
这下子，李家应天劫，我爹娘死在那个事故之中，我已经克死了父母，对李家剩下的人就没有威胁了。
可如果我留在了李家，那李家还是会因为我继续倒霉。
而这个时候，得知真相的济爷才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就留在了村子里收养了我，继续看守三脚鸟的同时，让我跟李家保持距离，同时拼尽全力，想引导着我，做一个“仁义”的“好人”。
济爷他当年，都未必做的了这样的好人。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从我爷爷下葬，李国庆刨错坟地开始，这个“二十年后三脚鸟重新现世”的预言就成真了。
这事儿谁也拦不住，本来就是命中注定，外带三脚鸟残魂在大先生身上推波助澜。
看来三脚鸟当初在棺材里选中我，看上的也就是我这一身荤素不忌的煞气了——我自己就是一场天劫，更别说别的天劫了，难怪我挨了两次雷劈都没有被雷给怎么着了，俗话说的好，神鬼怕恶人。
虽然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什么煞气。
人不能跟命争。
我爷爷算了一辈子命，不也跟三脚鸟说的一样，知天命难违天命嘛！
我回过头，想去看我爷爷在哪里，可我爷爷跟我干爹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后缥缈，没有一丝影子。
但一句话清清楚楚的响在了我耳边：“我留给你的东西，迟早用的上。”
东西？
“李千树，你看看其余的灵位。”陆恒川跟我招了招手。
我凑过去了，每个灵位上的名字，都跟我差不离，像是要用五行之中什么东西，把这个人给压住似得，有的叫李万金，还有的叫李百川……难道，这都是李家历代以来的“飞行入南斗”？
对，活埋下去，也只能保一百年。
而从我爷爷的意思上来看，打算把《窥天神测》就终结在我这一代了。
如果早就把我给活埋了，祸患还能再推迟一百年，不过万事有开始，就得有结束，李家也到了退出这个圈子的时候了。
如果我有孩子的话，也还是不要把《窥天神测》传下去了吧。
条件反射似得，一想到了“孩子”，就想到了媳妇。
我再也没有媳妇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堵垮了的墙，把人压的透不过气来。
我再也见不到我媳妇了。
既然我想到了这里，“我兄弟”肯定也想到了这里，我看他的样子，像是正在出神。
我们两个，谁都不肯在人前哭出来。所以两个人的压抑更是加倍。
“我该走了。”抄起关着三脚鸟的那个替身，我看向了“我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他摇摇头：“我要守着芜菁。”
我很想说芜菁都没有了，你还守什么？
可我说不出口。
“芜菁是没了。”他像是猜得出我想说什么，直接答道：“我守一个念想。”
如果我跟他一样，无事一身轻，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芜菁，那我会不会也守在这里？
可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我走了。”我没回头：“有时可以来三鬼门找我。”
陆恒川拉了我一下，低声说道：“你要留他？”
“芜菁都没了，他跟我再也没有其他的利害冲突了。”我答道：“就当谢谢他替我照顾了芜菁这么久吧。”
“你个傻逼。”陆恒川盯着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以前来说是，但现在不是了。”
土下为二，二近有人，正是个“仁”字，他不会再成为我的祸害——还有可能，他会变成一个“好人”。
陆恒川没说什么，歪着头想了想，才说道：“也许吧……他脑门上的悬针纹，不见了。”
因为他要报仇的念想，和想保护的人，都没了，悬针纹还有什么用。
“李千树！”就在我将要从墓穴口出来的时候，“我兄弟”忽然大声说道：“照顾好了你自己，别再随意受伤了……做你的分身，很辛苦。”
他这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我的“分身”吧。
看来，他到底也还是看开了。
“你傻啊，谁乐意受伤。”我瞪了他一眼：“你也小心点，别再让我跟着你倒霉。”
他忽然笑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是带着抹不去的悲凉，却带着如释重负。
他终于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了吧？能从我的影子里，走出去了。

第700章 相上坟
出了墓穴口，天刚亮。
俗话说七月八月看巧云，现在是农历八月，朝霞在初升太阳的映衬下绮丽多姿，被露水濡湿的泥土味儿，和落叶风干的味道扑过来，让人特别想说一句“天凉好个秋”。
天空干干净净的。
我的心也他娘空落落的——我不愿意承认像是被人生生挖下去了一块，只好跟自己说也许是胃里没东西，饿的。
陆恒川一边走一边看着我手里的替身，有点担心的问：“这个罪魁祸首是被抓住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他给封住。”我答道：“反正它也不能动了，用留仙索给锁在什么地方，等我死的时候，拿着鲁班尺把它和我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这样，三脚鸟就再也出不来了。
“串你妈！”陆恒川像是听不下去了，举手要打我，我躲过去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在老子祖坟前打老子，当心老子的祖宗拉你下去喝茶。”
“啪”，不早不晚，一只手搭在了陆恒川和我的肩膀上：“你们啥时候来的，都到了家门口了，咋不提前告诉我？”
我刚才说老祖宗拉他喝茶就来了这么个“鬼搭肩”，当时也是给愣了，而陆恒川脸色也微微一变，但微微马上就给反应过来了，这声音耳熟：“李国庆？”
“可不嘛，你们还想着给我个惊喜啊？”李国庆嘿嘿直笑：“来都来了，买什么东西。”
说着还想把替身给拿过去。
卧槽，你特么什么眼神，能把我手里的泡沫塑料看成了礼物？
我赶紧把替身缩回来：“你一大清早的，上咱们家祖坟干啥来了？”
“你不知道？”李国庆眨巴了眨巴眼睛，指了指身后：“莹莹没告诉你啊？”
“啊？”我一回头，看见了张莹莹。
张莹莹盯着我，微微有点吃惊，但还是倔强的转了脸，像是跟我赌气。
卧槽？我脑子顿时一抽：“你们俩，该不会……”
我们村有个习俗，两个人搞对象结婚，不仅得上人家家里见家长，确定结婚之后，俩人还得一起给祖宗上个坟，意思就是这媳妇也得给祖上掌掌眼，见家长叫相家，见祖宗叫相坟。
相坟的时候，祖上要是看着都喜欢，那小两口肯定是要相安无事。
而祖上要是不乐意，那新媳妇就会倒霉——轻了是上吐下泻，重了血光之灾。
好比我们村有一个小子，上城里打工了几年，遇上了个姑娘，愿意跟他，把那小子给乐坏了，姑娘很快怀了孕，打算着先上车后买票，预备结婚，高高兴兴带回了村里来上坟，可上坟时媳妇还好好的，等从坟地回到了家，那可就不得了了。
媳妇拿了一个洗衣服的杵，奔着自己肚子就砸，一边砸一边还口口声声的喊，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怀了个野种来找爸爸，我们坟里没你的地！
有听过的人辨认出来了，那正是那小子祖奶奶的声音——他祖奶奶闺名叫大肥，嗓子又沙哑又粗暴，最看不惯妖妖调调的女人，口头禅就是“骚狐狸精”。
这一下可把大家伙吓坏了，你说一个孕妇撞了邪，那多危险，于是就跑来找济爷看事儿，济爷这么一看，就说这个姑娘恐怕瞒下了什么事儿，祖宗不高兴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谁还听不出来？
可事儿也得解决，横不能让姑娘在这里这么疯着，别的不说，多少人看笑话！在农村，脸面可别啥都重要。
于是济爷摸了锅底灰抹了姑娘一脸——锅底灰辟邪，因为锅底是灶王爷的地界，火烧五谷，至刚至阳，能压邪物。
姑娘变成了个包公之后就清醒过来了，一问之下，这才哭哭啼啼的说那个孩子是别的男人的，自己舍不得打掉，看我们村那小子老实，就存心让他接盘。
那小子也傻了眼，连声问济爷那怎么办？
济爷说这事儿你问不着我，得问你自己，你打算怎么办？
那小子寻思了一下，才说道，找媳妇不容易，这个娃儿，他愿意认。
济爷叹了口气——其他那小子的家里人也跟着叹气，老辈子的人，哪儿接受的了这个，可现在男女比例失调，确实不容易找媳妇，那小子既然决定了，横不能皇上不急太监急，旁人跟着出主意。
那个姑娘倒是感激涕零，说一辈子都会对那小子好，也绝对不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小子苦笑了一下，当时我就心想，他不是真正的快乐，他的笑只是他穿的保护色。
后来呢，不管祖宗咋不乐意，孩子还是保住了，生下来又圆又胖，人人说很像城里的大老板样，跟那姑娘和那小子一点也不像。
不过说也怪，那孩子屁股上有三个圆圆的胎记，特像是被人掐了一把留下的痕迹。
人人都说恐怕大肥不开心——谁让他们家高粱地里出枪杆（一种跟高粱很相似的杂草，意思是混进来形貌相似，却不好的东西）。
据说吧，到了现在，那小子每逢三节来上坟，他点的香头子肯定不着，纸钱也烧不化——意思是老祖宗不认他，不稀罕他供的香火。
他虽然风雨无阻还是来，但好像也决定了，这辈子不让媳妇孩子来上坟，还提前买了公墓，村里人都说他是外国人放屁——臭洋气。
不过这也是特殊的例子，一般来说，祖上看自己后代有个媳妇就不错了，谁还真能为难成什么样，不会降灾的，所以你看着媳妇心里有没有鬼，就看她敢不敢跟你上坟就知道了。
我看到张莹莹穿的是一身新衣服新鞋，耳朵脖子手指头上都顶着锃亮锃亮的三金，禁不住张大了嘴：“你们……这是来相坟啊？”
李国庆嘿嘿一笑，特别得意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嗯呐。我说让她告诉你来着。”
“你不亲自告诉，干啥找我？”张莹莹看着自己的鞋尖，不乐意了：“人家是城里人了，我咋去说，怕他都不认识我这个老赶了。”
“老赶”是我们村里方言中骂人的话，意思是乡巴佬进城。
“你看这话咋说的。”我赶紧说道：“不是，这么大的事儿，我咋一直没听见信儿？”
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小学同学，还有一个是我本家堂兄，他们俩跟我关系都不浅，可他们俩是咋走到一起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张莹莹的姿色和见识在这里，为啥找个鳏夫？张莹莹的眼光啥样咱不说，张莹莹他妈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看上李国庆？
那可真是贼生小贼——贼新鲜。
“嗨，你也太忙嘛，”李国庆说道：“你那个太清堂，我电话打不通，上门没有人，左邻右舍都说你常常出差，我就让莹莹上县城办嫁妆的时候常上你那里溜达溜达，逮到你就告诉你，没成想是没逮到，不过你这不是还是来了吗？走，上哥家里去，㸆大鹅。”
“不是，哥我还有事儿呢……”我摆了摆手：“下次吧。”
“人家不给你这个面子，你硬拉什么，”张莹莹很不高兴的拽了李国庆一把：“人家现在是城里人，看不上咱们老赶了，上赶着不是买卖，还不松手。”
说实话，这话挺伤人的，我只好讪讪地说道：“也不是……我是真的……”
李国庆的脸皮厚的五花三层，哪儿把这个听进去了，倒是对我手里的替身一直很感兴趣：“千树，你拿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个啥？”
“你问这个干啥，又不能吃。”
“不是，”他摆了摆手，说道：“我瞅你带着的东西，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第701章 倒塑像
我后心顿时就给凉了，低头就往我手里的东西上看。
可泡沫塑料就是泡沫塑料，你一捏能让他爆了，还真能动？三脚鸟的残魂至于这么厉害，把死物都弄活了？
脑子里面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外国电影，叫啥《鬼娃回魂》，就是一个凶灵附在了一个娃娃身上，借着娃娃闹的很凶，在李国庆家看那个盗版光碟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当场吓的屁滚尿流，从此不光对娃娃，连对抱着娃娃的小姑娘都敬而远之。
人形的东西能被凭附，那这个替身，不也是人形的东西吗？
陆恒川也看了我一眼。
我们说实话对三脚鸟残魂这货也是头一回打交道，估摸着，这货也是第一次附着在了不是人的东西上，能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后果，谁都说不好，你把这个泡沫塑料替身给弄坏了，也不能确定那货会不会趁机逃出来，你要是这么放着不管他，总也不能保证漫长的未来之中，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
“这是塑料的啊？”李国庆这才看清楚了：“啊，那我可能看错了，秋天风大，被吹起来的吧？不过……”
李国庆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这娃娃，是不是就是网上的那种，那种那啥的娃娃啊？哎，你说你也是，老大不小了也还不找媳妇，二虎子跟你一般大，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整天唱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多可人疼！别的不说，没个暖被窝的，这玩意儿也没法给你做饭生孩子啊！”
说着，看着我的眼神很怜悯：“这男人啊，得跟真的女人在一起，才叫男人，这些娃娃不行，只会让你空虚寂寞冷。”
你也看出来这是泡沫塑料的，又他娘的不是充气的。
再说了，就算老子要买充气的，也得买个美女啊，跟这么个货，能来感觉吗？
我也没接话茬，一心想着三脚鸟的事情，是李国庆真看错了，还是……
这不是小事儿，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陆恒川低声说道：“你哥哥的这个面相倒是很不错，财帛宫泛红光，夫妻宫也猛地比上次见面丰盈了不少，看来是交好运了，事业生活两得意——没记错的话，他以前的日子过得一定孤贫交加，估计就是被你克的，你看你这一离开，人家立马就转运了。”
“滚。”
但是话说到了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他跟张莹莹的事情了，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们俩是……”
“嗨，你哥我命好。”李国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前一阵子买了个彩票，中了不少钱，在县城买了个三室两厅，你别说，县城里的房子涨价是挺凶，我买的时候一万二一平，现在三万一了！”
三室两厅，那少说也得一百来平，现在也好几百万了。
跟陆恒川说的一样，你这命倒是真不错。难怪张莹莹她妈能愿意呢。
“我记得你没有买彩票的习惯啊？”我忍不住问：“怎么中的？”
“对了，我没跟别人说，”李国庆拉过我来，低声说道：“我买彩票之前啊，做了个怪梦！梦见了一个老头儿在我前头走，嘴里咕咕嚷嚷的念叨着啥，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数字，我听着好奇，就问他在讲啥，好家伙，一回头，他脸上啥也没有，就在鼻子的位置上，有一只眼！唉呀妈呀，这把我给吓的啊，差点尿了炕，你说他只有一只眼，那话是打哪儿给说出来的呢？”
人中一目，那正好是个“贵”（貴）字，可不是该着你发达了。
李国庆接着说道：“哎呀醒了之后我就琢磨，这个梦怪，肯定有个什么说道。可越琢磨啊，我就越想起那几个数字来，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楚，就拿了个笔，写下来了，也没琢磨明白这是个啥预兆，你猜怎么着，正好邻居王二癞子来了，一瞅我写的这个，问我咋最近还买上彩票了，有啥内幕号码没有，我这么一想，诶嘿！别说，还真跟彩票一个长度！”
我忽然想起了上次我爷爷让李国庆给我留下的数字了。
他刚才还说，给我留下的东西我一定用得着……卧槽，我知道那东西在哪了！
而李国庆当然没看出来我在想啥，还是说的口沫横飞，擦了擦嘴角，继续就说道：“你说，是个人，能不往那方面想吗？于是我立马就坐车进县城，找了个彩票站买了这么一注，说来也巧，张莹莹她妈正在那个店面做店员打工呢，一瞅我来买彩票，还骂我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点钱糟蹋这上头，合该光棍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我说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买个彩票咋啦，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保不齐中了大奖，拿着奖金娶媳妇。你猜她妈咋说哩？她捂着肚子锤着柜台就笑啊，说我真要是中了大奖，别的不说，她把张莹莹嫁给我。我赌气就买了，诶嘿，扣完税，落兜里四百七十五万六千！你别说，这张莹莹她妈，还真是唾口唾沫是个钉，真要把张莹莹嫁给我！我是做梦都没想到这种美事能成了真！现如今，我没事就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做梦哩！”
我说呢，张莹莹她妈那么势利一个人，感情是看中了这四百七十五万六千了。
张莹莹咳嗽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李国庆这才收了声，对着我就憨笑，那个幸福的模样，难以言表：“要不说呢，这人啊，真是难说，那叫啥来着？一语成啥玩意儿来着？”
陆恒川答道：“一语成谶。”
“对对对，还是这个小哥有文化，一看就是城里人，”李国庆连忙说道：“长得也精神，肚子里还有墨水，等我家孩子长大了，认你当个干爹，到时候赏我们几分面子！”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像是有点悲伤：“这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你嫂子来托梦过，你说你嫂子，她会不会也生我的气了？”
他不说我还给忘了，李国庆媳妇上次跟百爪蜈蚣一起检举我，貌似被倒打一耙拉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估摸还没放出来呢，真要是放出来，她能让你安安稳稳娶上新媳妇，过上新日子？
她虽然红杏出墙，可不许你花红柳绿，你是不是真傻比，她还能来看你，她能把你当成紫河车给摁阴河里洗了。
“好事儿，确实是好事儿，”我当然是要恭喜的，就说道：“没准我嫂子现在也转世为人了吧，管不着你了，这就叫失恋无罪，单身万岁，谁能一觉醒来有人陪。”
我也不知道这话合适不合适，不过李国庆听着很放心：“你说得有道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出了一个什么道理。
“哎，你们还在这站着干什么！”李国庆赶忙说道：“走走走，回家吃㸆大鹅去，我给你们露露手艺！”
张莹莹翻了个白眼，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别拿着点土特产拿来现眼了，人家谁还稀罕你那点东西。”
我早看出来了，张莹莹这次一见面，对我就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难道还没过门，就提前心疼起家里的大鹅来了？她对我一直不错，不至于抠成这个程度吧？
我只得试探着问道：“你，心情不好啊？”
张莹莹本来还绷着，可一听我这话，人就有点受不了了，眼眶子顿时就给红了：“你还记得我呢？”
“你这是啥话啊，我能忘了你？上学的时候，吃了多少你剩下的炸馒头。”
其实我知道，那不是她“剩下”的，是故意留给我的。
我也不是说李国庆不好，只是李国庆还是有点配不上张莹莹。
张莹莹抬头看天，意思是不想让泪珠子掉下来，我一瞅她这样也慌了，虽然说现在已经是叔嫂授受不亲，但我还是忍不住拉了她一下，低声说道：“你心里要是有委屈，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张莹莹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妈那人你也知道，这事儿要是不答应，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能整一辈子，我横不能为了个不喜欢我的人，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这确实是张莹莹她妈认钱不认人的风格，当她闺女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虽说她出发点是好的吧，希望女儿嫁个有钱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为了不喜欢你的人？不是为了个你不喜欢的人吗？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哎呀，”李国庆也有点手足无措：“莹莹你咋了？是不是冷啊？来来来我衣服给你穿……”
“没事，”张莹莹摆了摆手，没让李国庆脱衣服，她转脸瞅着我，半晌才说道：“我上你的太清堂里去过，想找你商量……想找你报喜，遇上了上次那个穿皮衣的美女，她正好也来找你，见了我很不高兴，说你们结婚了，我不信，她拿着你的证件，跑到咱们村就把结婚证给弄出来了，后来把结婚证都给我看了，让我没事别来打扰你，找个庄稼汉嫁了算了。”
我心里突的一下，她看见的毫无疑问是陆茴。
上次陆茴来村里接走济爷的时候，是跟张莹莹打过一次照面，她当时也确实是穿了个皮衣，再说了，能拿出跟我的结婚证的，也只能是她了。
想也知道陆茴那个爱吃醋的暴脾气，张莹莹遇上她，保准是没有什么好话能听的。
就这么一赌气，嫁给了李国庆？
“我现在也挺好的，”张莹莹倔强地说道：“李国庆很疼人，我妈高高兴兴的，也不闹了，村里小姑娘，好多羡慕我的……算了，你反正以后也不是咱们村的人了，不用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忽然一阵心疼——她过的明明挺好的，我干啥要多余的心疼？
刚要说话，忽然这个李国庆凑上来了：“回家叙旧回家叙旧，这大冷天的，别着了凉，走走走。”
“哥，我还有别的事，”我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啥时候来了好日子，我给你们送大礼。”
“哥现在有钱了，要什么大礼，你整天出差赚钱，也不容易，这样吧，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哥给你帮衬帮衬，现在买楼不容易，我帮你出出首付啥的还是可以的……”李国庆摆了摆手：“李家可就剩下咱们俩了，千万不能断了香火，要不以后这满坟地的列祖列宗，谁给送饭管香火？”
是啊……我也是忽然反应过来了，曾想那么鼎盛的李家，竟然只剩下我们两个独苗了。
陆恒川低声说道：“我看着，你这个哥哥子女宫偏，恐怕得不了儿子，估计会有女儿，以后，这一大片坟地，全得指望你一个人了。”
《窥天神测》，看来真的是要终结在这一代了。
我跟李国庆点了点头，也对张莹莹笑了笑：“等手头上的事情全办完了，我还会回来的。”
“那当然了，”李国庆忙说道：“我跟你说，你跟济爷的那个花圈店是烧没了，可我和你嫂子在，村里永远都有你一个家！”
说是这么说，都在县城里买了楼房了，你自己恐怕都不会在村里生活了。
“行！”我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家你不去了……”李国庆想了想：“你干爹那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去呢，一会儿在三灰爷那买点东西看看去。”
三灰爷就是整天蹲在村口卖炮仗卖祭品的老头儿，我和济爷的花圈店没了，他就是白事的一家独大了。
“别了，”李国庆摆了摆手：“前些日子三灰爷脑梗，住院了，现如今村里都不好买到香火了，我就拿了点钱开了个铺子，就在城隍庙边上，给大家伙性格方便，你去了直接拿就行了，天太冷，你看张莹莹鼻子都冻红了，秋天寒气大，感冒不爱好，我领着她先回家。”
我点了点头，又是这种小铺子——这种小铺子里面，出了多少故事。
带着陆恒川就往城隍庙走，城隍庙边上落下了很多黄绿相间的柳树叶子，上面都是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味道很好闻。
一进了城隍庙，果然看见旁边那个小空屋里已经摆满了香火黄纸啥的，我先给干爹擦了擦身，念叨着：“这一阵子，儿子可给干爹添了很多麻烦，以后儿子肯定好好孝敬您。”
陆恒川其实很想答应一声也跟我一样占占便宜，可惜我干爹毕竟是牛逼的黑无常，他寻思了一下还是没敢应声。
我已经有了阴差的身份，等我死了以后，到时候跟着我干爹成就一番事业，想想也挺牛逼的，平时跟着狐狸眼出出任务，没事也许还能坐坐大巴副驾驶什么的。
人家的前途也就想想今生，我干爹连我死后的前途都给我铺垫好了。
结果擦着擦着，冷不丁一个惨叫声从我身后响了起来，我后脑勺一下就给炸了，猛的回过头，一个人就扎进了我怀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毛蓬蓬的脑袋和一股酸味儿，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哎呀，翠姑啊？你几天没洗头了？”
小翠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就不抬起来：“你要小心呀，你小心呀，你干爹不高兴啦！”
“啥？”我赶紧把她的脸给抬起来：“翠姑，你啥意思？”
小翠的独眼又红又肿：“你干爹有麻烦啦！哎呀，凶啊！凶的啦！”
我脑子里面嗡的一下就想起来了，对了，因为倒卖功德的事情，干爹现在要抓大先生回去罚，可现在事情急转直下，真正的大先生已经回去了，现在真要是查起来，那大先生，干爹他们……
“翠姑，你好好说！”我立马说道：“我干爹到底咋啦？”
“你去看看吧！哎呀，你去看看吧！”小翠摇头晃脑就这么几句，忽然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给崩塌了。
回头一瞅，我干爹的像猛地就给塌下来了。
连陆恒川都给傻了眼了。
这对一个“神”来说，塑像是承受香火的，塑像倒了，是天大的不吉利！
当时我的心一下就给揪住了，草他大爷了，到底底下是出什么事了？不管怎么着，我得去看看去。
拎着替身我就往回走，小翠拉住我：“我，我跟你去！我认识路！”
小翠的路就是从阴河往下走，我怕下水会对替身有损伤，就带着她一路往三鬼门里面赶。
陆恒川跟上来：“大先生现在……”
“咱们过去大先生那里看看，”我立刻说道：“可以的话，请真正的大先生，去帮忙做个证。”
顺着阴河边，我找到了来时的三鬼门，王德光郭屁股还有唐本初他们早就在三鬼门的门口等着我了，一看见我，把我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就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才杜海棠和胖先生还赶过来找你，看意思，像是有什么急事！好像还是关于大先生的。”
我立刻说道：“我都知道了，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一趟。”

第702章 剩光杆
“在县医院小梁那呢！”王德光赶忙说道：“我们就等着你回来，带着你去找呢！”
我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就从三鬼门里往县医院走。
一边走，唐本初一边追着问：“师父，三脚鸟不是已经被你给拾掇了吗？还能兴风作浪啊？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是被拾掇了没错，可这货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没解决呢！”我答道：“现在，抓住它，也得收拾它的烂摊子。”
以前给“我兄弟”拾掇，现在给它拾掇，我特么成了扫厕所的了，专门给人擦屁股。
“汪汪！”这会儿屁股也冲过来了，摇头摆尾的撵着我，意思像是在说你咋能忘了我。
我这一阵子忙的啥都顾不上了，看见了屁股，心里也有点慰藉。
小翠看见了屁股也挺高兴，指着就叫：“狗！狗！”
屁股脾气大，基本上谁指它它就咬谁，可这会儿小翠指它，它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把嘴给靠上去，歪着脑袋就看小翠的独眼。
小翠玩性大起，还伸手拉屁股的耳朵，搔屁股肚子底下的毛，屁股竟然也没发飙，反而挺困惑的望着小翠。
我感觉他们能玩儿到了一处里去。
一转身没看见雷婷婷，禁不住有点担心，我要是出门，她一直是跟着的，就问唐本初她上哪儿了，唐本初露出了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说：“快别提了，你那个前女友虽然人美，可脾气很暴躁呀，老是觉得自己没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让婷婷姐给趁虚而入了，很不甘心，这不是仗着现在是公认的压寨夫人，早就想着找找婷婷姐的麻烦嘛，刚才把婷婷姐给叫过去了，俩人不知道密谋说啥，估计没好事，我看呀，这女人间的事情，你还是别馋和的好。”
她们俩能密谋什么？不过也好，她们俩被彼此绊住了，免得跟上我了。
这一次，“差”出的可不是什么好差。能别跟着我冒险，就别跟着我冒险了。
“那阿琐呢？”我瞅着唐本初：“打上次大先生出事，我被冤枉开始，阿琐就不见了，一直没联系你？”
唐本初喜欢阿琐，我们太清堂的人全知道，阿琐知道我没有骗她，世上真的另外一个我之后，就追着“我兄弟”跑了，之后一直没什么音信。
我本来以为她是跟着“我兄弟”了，这一阵子，“我兄弟”身边又根本没她的影子，禁不住也是有点担心。
唐本初一听我问这个，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她那么大人了，又跟着咱们四处跑了这么久，怎么也该心里有点谱吧，不至于出什么事的。”
听唐本初这个意思，阿琐一定是没联系他。
“没事，”我说道：“阿琐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别人跟她在一起，自己不吃亏就不错，她吃不了亏。”
唐本初被我这话说的很郁闷：“师父，你咋还安慰上我了，我，我有啥好值得安慰的。”
“行了，你心里那点子小九九我能不知道？”我答道：“你放心吧，阿琐的琐（瑣）字，拆开来是王边小见，王者，弄字没腿，小见，也就是没离开你的视线，可不就是一直还在你身边没走，但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吗？改天小脾气没了，自己就回来了。”
唐本初一听这个，才来了点精神：“真的？”
“窥天神测，名不虚传。”我答道：“你还疑心你师父？我看你是要出师了。”
“不敢不敢！”唐本初两手乱摇：“师父说的，绝对错不了！”
不过阿琐是上哪儿了？估摸没跟上了“我兄弟”，又不好意思回来吧？反正女人心海底针，我也猜不出来。
这么寻思着，我们已经从三鬼门出去，直接到了县城里，我用上了五鬼运财，把我们给送到了县医院后面的特护病房。
郭屁股瞅着这个病房还点了点头，自鸣得意地说道：“这地方我介绍的，环境不错。”
是啊，上次他们郭家的功德被人给动了，他直接遭了雷劈，可不是就在这里住院了——济爷成了植物人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住得院。
上了楼，只见上次看见的那个医生还在，正追着小梁屁股后头忙不迭地说道：“小梁，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只要你愿意，我心都可以掏给你！”
小梁冷笑了一声：“掏给我干什么？让我给你做搭桥手术？不好意思，没空。”
“难道你还想着上次那个疯子！”那个医生简直恼羞成怒：“他除了长得油头粉面，哪一点比得上我？论职业，咱们志同道合，论家庭，咱们门当户对，谁见了咱们，不说咱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今天我爷爷过寿，你跟我回家吧！”
小梁不为所动：“我说了好几百次，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不喜欢你，你听够了没有？再没听够，我喊院长说你骚扰我了！”
而那个医生吧，也不知道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剧看多了，还是对自己奇有自信，竟然一把将小梁顶墙上，打算来个壁咚。
小梁脸一下就白了，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了上楼的我们，不禁十分尴尬，伸手就推那个医生：“你给我让开，我，我男朋友来了！”
“我才不信！”那个医生跟个要踩蛋的公鸡一样，脸红脖子粗的：“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
唐本初王德光郭屁股他们先是看了我一眼，又带着点怜悯的看了那个医生一眼。表情像是在说，这个倒霉蛋子今天要不好了。
而他话没说完，我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白大褂，把他给拉了回来：“人家都说让你让开了，你耳聋吗？”
那医生回头一看我，跟见了鬼似得，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估计也没想到小梁一语成谶，但他态度还是很强硬，一把拉开我：“我跟我女朋友之前的事情，你管得着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一根手指头戳着我，差点捅我鼻子眼儿里去。
我只得把他手给划拉开了，好声好气地说道：“你身为医生，不是挺有文化的嘛，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吧？”
“那瓜也是我的，你管不住！”那医生脖子上的青筋跟活蛇似得突突跳：“你给我滚开，你是想着当医闹吗？我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哎，来了！”一个彪形大汉从侧门急急慌慌的跑过来了，一手的油，嘴里鼓囊囊的，像是刚把什么东西给塞嘴里。
诶呀我去，马三斗？
这小子上这里来当保安了？也是，医院的福利好啊，吃饭肯定管饱。
别说，这保安也算是混上老本行了。
马三斗一瞅见我，也给愣了，接着一双油手就死命往保安服上蹭：“哎呀，大兄弟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刚把珍藏是珍珠烧鸡给吃了，你要是来的早点，我给你留个鸡屁股。”
我连忙摆了摆手：“你吃吧你吃吧，工作挺好？要是愿意回茶楼的话……”
“挺好的！”马三斗不等我说完，急急忙忙的就说道：“真的挺好的，我天天过的都特别舒服，比茶楼里面压力小……”
其实现在茶楼是我的，哪怕让马三斗回去当个头头也是可以的，但是比起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这里也许更适合马三斗。
眼瞅着我和马三斗竟然还给攀上了关系，这可把那个医生给弄愣了：“你，你跟他还认识？你，你玩忽职守！还不把这个捣乱的给赶出去！”
“啥？”马三斗瞅着那个医生，好像他刚才是说的是外国话，弄得他根本听不懂一样：“你想把捣乱的赶出去？”
那医生梗着脖子就点头：“对，捣乱的！”
说着，特别解气的盯着我：“要是不把捣乱的赶出去，我就告诉院长！你也知道，院长对我们家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三斗叉起来丢出去了，那个医生吓得浑身哆嗦：“你，你干什么！”
马三斗回头瞅着我，说道：“我早就看不顺眼这个小子对小梁妹子不老实，今天他发了话，我这就把他给清出去，你们是来看那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的吧，他们就在走廊紧里边那一间，小梁知道，让小梁带着你去！”
小梁赶紧点了点头，马三斗跟我露出个“回见”的眼色，就过去处理那个医生了。
马三斗最近是不是猛地变聪明了？我觉得这肯定是小梁的功劳。
小梁一张脸通红，也知道她刚才“冒领”我当男朋友的事情东窗事发，很是有点尴尬，我们都假装没听见，小梁就低着头领着我们往那个病房里面走。
等快进门的时候，眼瞅着王德光他们先进去了，小梁拉了我一把，低声说道：“你，你没事？”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这已经是足足的关心了。
我点了点头：“你看，好着呢！”
小梁这才送了口气，红了眼眶子：“马三斗说不让我去，我还不服气呢，哪次你有个大病小灾的，不是我照顾你，不过……”
小梁犹豫了一下，试探的看着我：“你现在有陆茴和雷婷婷了，她们都找我来学怎么照顾你，你现在，有她们就够了吧？”
这个话题让我有点尴尬：“她们毕竟不专业，要说有病，还是得找你……不过我这个人皮实，一般没啥大事。”
小梁一听，有点高兴也有点失望：“你说的也有道理，能来找我，一般也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见面好，就说明，你还是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忙完了，咱们有时间就聚聚，大家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请客。”
我欠小梁的人情，可不是随随便便请个客就能请过去的。
小梁很认真的点点头：“那你快点办完，我等着你。”
我答应了一声，就进了病房。
但愿吧。
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落幕。
一进屋，济爷的那个爆竹嗓子第一个响了起来：“千树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看看大先生来！好歹跟你师徒一场……”
杜海棠打了济爷一下。
济爷这才想起来，之前跟我“师徒”的，其实是三脚鸟残魂，寻思着多说多错，索性不说话了，就眼巴巴的盯着我。
我过去一看，大先生架着呼吸机，脸色跟黄纸差不离，看不见血色，身边都是滴滴答答的仪器，怎么看怎么像是生命垂危。
“打回来之后，一直都没醒。”杜海棠不安的轮流交替握着自己的左右手：“我不放心，给他占星，这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拉到了地府里去了，这才想起了他以前被三脚鸟那个残魂带掣着干的那些事情，一切黑锅，可不是全扣在他身上了吗？千树，你对地府熟悉，能不能帮他想想法子，证明他的清白？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在地府里，一切事儿就都被这个无辜的真正大先生挨上了，也是挺倒霉的。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本来是以为，倒卖功德的元凶一直没抓到，这事儿是被阴间的大人物责怪到了我干爹头上，本来还想着把这个真正的大先生带到地府里面去，给我干爹作证辩清白的，可大先生已经被提前传唤下去了，按理说我干爹应该能开脱了啊？
底下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这三脚鸟，也一起给提下去吧。
但愿干爹，没出什么别的事儿。
但是临走之前……我还得上银庄去一趟。
知道了我要起银庄，陆恒川一皱眉头：“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着看你那买卖去？真是吊死鬼吞金——舍命不舍财。”
“你懂个屁。”我答道：“我是要取个东西。”
陆恒川瞅着我：“什么东西？”
“当然是我爷爷留个我的东西了。”我摆了摆手：“我爷爷之前留给我的数字，是银庄的账户。”
说着，我带着他们就往银庄赶。
结果刚一动身，杜海棠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回头，杜海棠特别坚决地说道：“千树，你听我的，你已经救了大先生一次了，这一次，如果真的再有留他还是留你的选择，你给自己想想。”
我一下愣了，杜海棠对真正大先生的情谊我看的出来，现在关心我超过关心他了？
“是啊，小兔崽子。”胖先生也说道：“你一直以来，给别人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轮，也轮到你给自己做点什么了。”
济爷瞅着我，抿了抿嘴，没能说出什么来，半晌才挤出了一句：“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你是我老济带大的，我信得过你。”
我一笑，点了点头：“好。等我回来，正好凑一桌麻将。”
“小兔崽子。”这句话一下就把凝重的氛围给打破了，济爷上来敲了我脑袋一下：“不能跟胖先生打，他老师一边搓麻将一边抠脚。”
“胡说八道！”胖先生一生气，浑身的肥肉都要颤三颤：“你就不说你一打麻将就放屁的事情了！”
“行了，没人跟你们打麻将！”杜海棠认输似得摇了摇手：“一个个输不起，老赖账。”
“那好，”我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弄好了麻将桌，等着我，到时候，一起搓麻将。”
他们敛了笑容，很认真跟我一起点了点头：“说好了，我们等着。”
我回过头去摆了摆手：“说好了。”
但愿，我能按时赴约。
带着一帮人上银庄，郭屁股对我要取的东西非常有兴趣，一个劲儿问我到底是什么，我说我哪儿知道，我就知道，那个东西在账户里面——保不齐是个什么宝物。
一提起了是个“宝物”，郭屁股两眼放光，而太清堂一帮人也都很好奇，唯独小翠和屁股没拿这事儿当回事——他们俩一个逗狗，一个躲人。
走过走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晃而过的玻璃门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没忍住就把脸给转过去了，正看见老茂躺在床上。
老茂跟大先生一样，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各种医疗机器滴滴答答的响，一看就特别费电。
而老茂不跟大先生一样围绕着人，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也不知道小茂和他的那些个老部下怎么样了，怎么没人来照顾他。
“这老东西也是恶有恶报。”郭屁股说道：“病入膏肓，眼瞅着要玩儿完了，因为他得罪你的事情传了出去，搞得人见人怕，都不乐意跟他扯上关系，怕被你给报复了，外带北派也彻底不要他了，那小茂也不见人影，现在他是大树变大梁——一根光杆了。”
世上也许真的有报应这么一说，你做了坏事，可能当时没觉得怎么样，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是靠近了一看，我还真发现其实病房里面，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被老茂杀死在衣柜里面的女鬼。
竟然只有她，对老茂不离不弃——她是他曾经的结发妻子。
说是要报仇，怎么一直也不见行动？人的感情，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算了，不管了，还是赶紧去银庄取东西吧——这才是我的要紧事。

第703章 进鬼门
等到了银庄，发现银庄现在清净了不少，估摸着关于功德的存货已经快出清了。
一瞅我来了，郭洋也赶紧迎了出来：“李千树，你这一阵子没什么事儿吧？我可听说……”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这边的买卖怎么样？”
“你也知道，银庄主营的就是功德，现在功德都没了，就剩下寄存的业务了，跟以前鼎盛时期虽然没法比，可毕竟这么些年来，牌子很硬，业内人士还是信得过这里，外带你这个魁首的名声，放心啊！”郭洋一瞅郭屁股也来了，更精神了，为了一展自己商业头脑，吹的是口沫横飞：“我打算着，以后专门拓展这方面，外带咱们把典当这个类型给发展起来，做业内独一份，肯定大有前景……”
郭屁股瞅着自己孙子竟然又能独当一面，估计也想起了小茂了，不禁自鸣得意——他跟老茂拼比了一辈子，到底还是他赢了。
老茂不行。
“既然功德已经都没有了，剩下的你就看着来吧，这里跟黑先生既然有关系，以后只管去三鬼门。”我说道：“我不在，都你说了算。”
郭洋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说了算？哎呀，那，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
他毕竟不傻，也一下反应过来，脸色就变了：“你不在是什么意思？”
“我不在，就是说以后这里我都不管了，”我答道：“我有事儿要办。”
说着我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要是能回得来再说，回不来，全是你的，但是你得记住了，拨出钱款，周济济爷和需要帮助的黑先生。”
郭洋一下就愣了，眨巴着眼睛，有点不信的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替身，说道：“你的事情我都挺我爷爷说了，你不是把三脚鸟的事情拾掇清楚了吗？还要上哪儿？我劝你，跑了这么久了，自己在家踏实踏实，活着不好吗？”
活着当然好，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这次去地府，想也知道，不会遇上什么好事。
事情复杂，我也就懒得跟他解释了：“反正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记住了就行了，现在我有个账户，你帮我开开。”
“你自己的地方，你还弄账户？你也不嫌麻烦，这里什么东西不是你的……”郭洋一边咕哝，一边领着我去柜台：“号码？”
我脑子好，李国庆告诉我的那些号码我记得很清楚，就跟李国庆说了一遍，李国庆现在真的是个大主管的样子，颐指气使的就让店员把账户查一下，但是一看查出来的情况，他脸色微微有点不对。
我看出来了，就问他什么意思？
郭洋抬起头盯着我：“这真的是你的账户？”
我点了点头：“屁话，不是我的账户，我他娘能说什么清楚吗？你他妈的也别墨迹了，有屁快放。”
郭洋这才说道：“这个账户是属于金刚钻级的，非得本人来领不可——得要本人的血。”
我也想起来了，这里的寄存分几个等级，比较普通的是玄武级，中等的是花岗级，上等的是翡翠级，按着的，就是石头的坚硬程度起的名字，而故名司机，金刚钻级是最高级的，我记得这里没有几份金刚钻级的寄存物品。
而且金刚钻级也得花不少钱——李家以前貌似没听说过缺钱，可我爷爷竟然拿了这么多钱在这里存东西，也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而我爷爷之所以在这里存东西——难不成还是图谋了三脚鸟的“灯下黑”？
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把东西存在三脚鸟这里，三脚鸟绝对想不到？
虽然我也不确定我爷爷是不是知道三脚鸟和大先生之间的真相，但估计他的目的，就是这个目的了。
而金刚钻级别的，一般是特别危险的东西，这个账户也有注释，来人取物的时候，周围一定要空出人，免受伤害。
卧槽，我爷爷这是留了个什么杀伤性武器不成。
血……既然东西给我存的，想必我的血能打开。
等到了库房里面，我认了那个存东西的柜子，上面有一个小罗盘，跟紫金八卦锁差不离，可原理跟紫金八卦锁不太一样，上面跟验血试纸似得，需要你点东西上去。
滴了血，血飞快的在盘子上散开，接着里面滞滞扭扭一阵响，门开了，露出一团东西。
这团东西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像是一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雨衣。
掏出来展开看看，是挺烂糊的，但到底没破出洞，好歹应该能挡雨。
合着我爷爷这是怕我出门在外被雨给淋了，特别留给我的。
抖了抖，还是把这个东西给收起来了——我爷爷说这个东西能用的上，我就得带着，怎么也不能违背他的遗命。
不过……到底为啥不让别人靠近，非得空出人来？这货有他娘什么杀伤性了？
算了，我把它卷在了腰上就往外走。
银庄附近也有畅行无阻的三鬼门，我提着手里的三脚鸟替身，就跟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我去去就回来。”
王德光他们显然很不放心，想跟着，可那地方又不是普通地方，猛地进去了一大帮生人，都得跟着倒霉。
陆恒川也想跟着，我摇摇头：“这次不用你——是我和干爹的事情，你们谁都别掺和。”
说着我跟小翠点了点头：“咱们走。”
小翠跟屁股玩儿的正高兴，依依不舍站起来，而屁股盯着我，也想跟上来，我跟屁股摇摇头：“等我回来，给你买王中王。”
屁股一向知道眉眼高低，也明白我肯定不带着它，低下头露出了一副很悲伤的表情。
王德光唐本初他们的脸色也不好，我说道：“你们别跟送丧的一样，都高兴点，把该干的事情干好了。”
“那，”郭屁股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一听这个，王德光唐本初他们也都特别紧张的盯着我。
我寻思了寻思，说道：“别忘了给屁股吃王中王。”
他们都露出很复杂的表情。
“李千树，”陆恒川抿了抿嘴，特别郑重地说道：“整着回来。”
你特么怕我失身还是怕我丢魂啊？
我也懒得搭理他，带着小翠就要往三鬼门走。
“不管你拿的是什么，你要上哪儿去！”郭洋忽然在我身后大声说道：“这个地方永远是你的，我郭洋是喜欢管事儿，但我不贪，更不贪朋友的东西，你的，就是你的，你非回来不可！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没回头，答道：“等个屁，你就不怕变成了望夫石啊！”
估计郭洋想骂我，但是没忍心下口，我身后一片沉默，就在我迈出门口的那一瞬间，郭洋才说道：“反正我等着你。”
这话要是个女人说该多好，真是遗憾。
小翠瞅着我，说道：“千树，千树，你好些朋友哩！”
“是啊，”我答道：“翠姑，我人缘好。”
“好哩，嘿嘿，好哩，”小翠自顾自的傻笑：“你干爹也就放心哩！”
这会儿，我们已经进了阴间。
这地方我来了几次了，而小翠更是这里的常客，见鬼见多了，到了这里跟到了家一样，蹦蹦跳跳的就往前走：“小板凳，三条腿，我给奶奶嗑瓜子，奶奶嫌我脏，我给奶奶做碗汤，唐里边，放点油，奶奶吃了直点头……”
寂静诡谲的氛围配上这个四不像，还带点回声的童谣，真他娘的让人心里发毛。
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不远的地方像是发生了什么事，闹哄哄的，就顺着声音的来源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我后心顿时就给凉了。

第704章 来晚了
一大帮长手的人飘飘荡荡的，正在撕扯什么东西，好像动物世界里面的鬣狗扑食一样。
长手人以前都是归我干爹管的，现如今他们在干什么呢？看意思，他们撕扯的，像是个人——有的长手人那怪异的不成样子的手指上，攥着人的断足。
我立马就要过去看看，可小翠一把拉住我，手指头竖起来在嘴边：“你不能去。”
“咋？”我看向了小翠：“他们在干什么？”
有个念头太血腥，我不愿意相信。
“他们在猩猩，”小翠神神秘秘地说道：“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猩猩？咋不猴子呢？
但是再一细想我就想出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正在行刑？”
小翠摇头晃脑：“都一样。”
屁毛的都一样。
我只得问道：“他们都是给谁行刑？”
“给干了坏事的人，让他们连鬼都做不成，嘿嘿嘿嘿……”小翠想把指甲乌黑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去，被我一把拉出来了：“脏，翠姑，我问你，我干爹现在……是不是也算做了坏事？”
小翠吃不到手指头有点失望，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说道：“是不是坏事，我说了可不算……”
说着，她那脏兮兮的手指向了上头：“那里的人说了算。”
我想起来第一次下地府给陆茴喊魂的时候，轿子里面坐着的那个大人物。
心头一抽，我还是本着长手人过去了。
我得看看，他们撕扯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翠一看我铁了心要去，慌慌张张就要过来拉着我，我甩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眼瞅着就要走到他们旁边，我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了——不要是我干爹，受刑的，不要是我干爹……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死死的扣在了我肩膀上。
我甩手就要把那手翻下来：“翠姑别闹，我……我就看看……”
“谁是你翠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了，回过头去，果然对上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狐兄弟？”
似乎听我这么喊他也听习惯了，这次他也懒得反驳他不姓狐了，一股劲儿就把我往外边拽。
我回手就拖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先告诉我。”
“我告诉你？”狐狸眼反手又把我给拖住了，气势汹汹的就说道：“我告诉你，天地人三界，也都没你胆子这么大的，现在这里出大事了，你还敢来？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事找我，上城隍庙烧纸，一黑叠一黄？你这次也不烧，直接就闯过来，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上次挑的时候也是，这次挑的时候也是，什么时候麻烦，你什么时候往里卷！别的不说，你赶紧跟我走！”
小翠这会儿也凑上来了，独眼瞪着狐狸眼的细长瞳孔，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狐狸眼一个阴差都被她给看的发毛：“这，这又是什么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小翠跳脚指着狐狸眼就嚷：“狐狸！狐狸！上马老三家偷鸡的是不是你！”
这一句把狐狸眼说的是满头黑线，他瞪了我一眼：“你怎么什么怪物都能招惹上？跟你沾边的不管是人是鬼，就他娘的没一个正常的！”
我心说你不是也被我给招惹上了嘛。
可这话我也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这趟下来，还得用着人家呢！
于是我就好声好气地说道：“狐兄弟，咱们好好说，我是听说我干爹出事了，才特地下来看他的，你告诉我，我干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起“我干爹”三个字，狐狸眼的表情微微就变了，低声说道：“可不是就这件事情闹崩了嘛！现在黑大哥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就别给他添乱了，赶紧给我回去！这次是疏忽了，没把你们的三鬼门给封上，你回去给我安安生生的，以后再也别带着肉身一起来了！”
这意思就是，阴间闹了大事，就连三鬼门都要被波及到？
我心里的弦绷的是越来越紧了：“不行，胡兄弟，你得跟我说清楚……”
正这个时候，一阵鼓乐的声音不知道在哪里隐隐约约的给响起来了，跟我第一次见到大人物的时候差不多，可哪里又有点不一样——但我再傻也分得出来，这应该是另一个大人物。
果然，狐狸眼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绷的跟个冰棍似得，立马就拽着我，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地方躲。
小翠虽然是个傻子，但也很明白眉眼高低，眼瞅着我们要躲起来，她立马也跟了上来。
我算是发现了，每次来找狐狸眼，都偷偷摸摸的，跟西门庆密会潘金莲似得，唯恐被人给发现了，我跟着他躲了多少次，我都记不清楚了。
狐狸眼撞了半天，逮到了一个小门口，一脚把我给踹进去了，小翠跟着一钻，狐狸眼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这个屋是干啥使的，狐狸眼从门缝望了望，似乎是确定了外面安全，这才转头对着我跳脚：“你闯闯闯，这下我看你是出不去了，我给你把制服拿来，既然你不想再留在阳间喘气，就跟我死这里来吧！”
“你这么大火气干啥，回头我给你烧点六味地黄丸败火还不行。”我只得说道：“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我也下来了，你可以告诉我干爹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吧？我也知道干爹现如今犯事儿了，你只告诉我，他犯的事儿，跟三脚鸟有没有关系？”
狐狸眼瞅着我，虽然不用喘气，但因为生气，瘦削的胸口还是一鼓一鼓的起伏着，半晌才说道：“你也知道啦？”
我忙点了点头：“你快跟我细说！”
狐狸眼骂了我一句知道还来，真是癞蛤蟆跳油锅——纯属找作死，接着就把事情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盗卖功德，引得阴间主人大怒之后，我干爹首当其冲被当成嫌疑人，后来嫌疑人又成了我，但后来被三脚鸟残魂附身的大先生跳出来，引着我把他的罪责给说了一遍，这才还了我干爹和我一个清白，同时他干的事儿也算是曝光了。
作为一个通缉犯，当然是要被收回去关的，可上次我跟大先生缠斗了一番，我们俩都掉进了阴河，之后大先生取我身体不成，逃之夭夭。
我自然就四处找他，而我干爹这边也一样——我干爹当初为了洗清自己嫌疑，自己把抓元凶的事情担在身上了，可大先生当时逃的无影无踪，我干爹在立下军令状的期限之内没抓到他，可不就被阴间给罚了嘛！
罪状还不少，一是玩忽职守，在自己管辖的范围之内出了这样的事情，理应处罚，二是办事不利，眼瞅着元凶都跑到地府里面来闹事了，还是让他给跑了，三是徇私枉法，有人跟管事儿的官员告状，说事情是我干爹为了偏袒干儿子我，才搞的一塌糊涂，三罪并罚，我干爹当然是给倒了霉。
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不说，还说要把黑无常的这个职位褫夺了，另换新人，而我干爹，就要给重罚了。
但是具体是怎么个重罚，还没裁夺下来——毕竟我干爹干了这么长时间，兢兢业业，有目共睹，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外带他身边还有好些个老牛老马那一类的朋友，也跟着托人说情，所以事情还在等消息。
我立马扬起了手里的替身，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元凶起来的，我现在已经把元凶给带来的，你带我跟管事的官儿去讲讲，行不行？算是让我干爹戴罪立功！”
狐狸眼摇摇头，叹了口气，很悲伤地说道：“晚啦。”

第705章 大轿子
我心里一提：“怎么晚了？”
狐狸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干爹也是该着运气不好，这次管事儿的官正跟他有过几分过节，不，也不算是几分吧，是个大过节。”
小翠跟着打岔：“大过节，是元宵节，还是粽子节？”
我嘴角一抽：“翠姑你安安静静待着，回去我请你吃饼。”
说着我就催狐狸眼继续往下说。
狐狸眼把满头黑线捋了捋，答道：“反正俩人打之前就上不来，你干爹主张宽仁，那个官主张严厉，有几起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的隔夜案子，是两个人当初一起经办的，之前就老是互相抬杠，上次有个女人是屈死的，却被错判了要投畜生道，你干爹送那女人来的，知道前因后果，死命就管这个闲事。那个官儿看那个女人漂亮，非说是你干爹被那女人用美色贿赂了，死活不听，还污蔑你干爹色迷心窍，你干爹骨头硬，往上头告状，判下来，是说那个官儿搞错了，那官儿平时爱面子，这事儿弄的那个官儿很下不来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说都说不完，反正俩人是牛粪对马尿——各自看不上，现在那个官儿拿住了你干爹，你说你干爹能有好果子吃吗？”
难怪呢，真要是这样，我过去求情，估摸着又得让那个官儿给找出什么毛病来。
“何况你干爹的这个职位，那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肥缺，但凡是当上了黑无常，政绩好了，升城隍爷都不在话下，本来你干爹对这个职位可以说唾手可得，这下可倒是好，中道崩殂了。”
我心说这狐狸眼很有文化，竟然还会背出师表。
狐狸眼边说边摇头：“你说得有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位子，想着往上挤——我可告诉你，少不得有贿赂那个官儿，求着你干爹落马腾位置的呢。”
不过这不重要，我寻思了起来，我第一个来阴间，本来该被老牛给留下当差的，还是我干爹找了人送我回去，当时就有个司机，跟我索贿，他像是很觊觎我干爹的位置。
“这事儿要是有冤屈，有没有人给主持公道？”我问。
“上哪儿找去？”狐狸眼摇了摇头，说道：“就你干爹本来还能跟他有一拼，现如今你干爹都倒了霉，哪儿还有人敢管他的事儿？老牛他们都上下疏通不管用，咱们这些小兵卒子，就更别提了。我劝你，以后别再替这码事儿，安安心心跟我勾魂，保不齐哪天你也混上个好位子了。”
“那不行。”我说道：“这事儿不是本末倒置了吗？那位主人是想着清算倒卖功德的事情，怎么就把我干爹罚完就完了，真凶逍遥法外倒是没人管？主人知道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嘿，你知道什么。”狐狸眼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如今你干爹被拿来杀一敬猴，那个大先生也被抓来了，正在底下审着呢。”
“这不是找替罪羊吗？”还真他娘跟我猜的一样，三脚鸟是以大先生的身份认得罪，现如今没管三脚鸟，倒是把真正大先生的魂给拘留来了，他也真是够倒霉的——被三脚鸟这么祸害了一辈子，死了还得替他背黑锅。
对那个跟我干爹对着干的官儿来说倒是轻松了，特么一个元凶就位，一个挨罚的到场，他随便用用刑罚，就立了一个大功，上哪儿找这种便宜活去。
“你不知道那个官儿的手段，屈打成招的事情，比比皆是。”狐狸眼说道：“上次明明是个凶犯烧死活人的案子，他断的时候，凶犯说打火机是跟被害人要的，他自己提供的打火机，怎么能算是被害呢？这个官就判下来，说这是受害人自杀，不罚凶犯，哎，那个被害人哭的呀，眼珠子快掉油锅里去了，他不服，这个官儿硬是把那个受害人给吊在刀山上，问他服不服，别提多惨了，肠子都挂出来了，能不服吗？”
我算是叹为观止：“他是咋当上官的，这，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这么昏聩也能当官，阴间主人没发觉？”
“阴间主人管的事情太多了，哪儿顾得来这种杂事儿，”狐狸眼叹口气，说道：“再说了，能当上官的，肯定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大功德，不然没这个希望，不过呢，他到了地府之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儿，改变了什么，那就谁也不知道了，可能那个凶犯有祖宗亲族提前下了地府，后台硬，给他打点了呗。”
这样看来，人间地府，看来都有一些蛀虫。
越这样，那就越不能放着不管，我干爹和大先生都是屈着的，屈打成招来判罪，有没有王法了。
我得想想主意，于是我就问狐狸眼：“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个官儿横不能是阴间最大的官儿了吧？”
狐狸眼一下就猜出我的意思来了，一脸的不相信：“我知道你胆子壮，可不至于这么壮吧？你，你还打算着越级上告？我可告诉你，告的上去还好，给你驳回来的话，你这个鬼差的身份，可也得丢了——就算你是被钦点的也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狗屁，真要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他娘的能出这事儿？”我摆了摆手：“狐兄弟，你也别说这没用的了，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能管他的吧！”
狐狸眼一脸的犯难，寻思了半天，才说道：“你刚才听见了那个音乐声了？”
我点了点头。
“那是判官爷在十五的日子出来巡视呢！判官爷能管得住那个官儿，只是……”狐狸眼抿了抿嘴，一副很犹豫的样子：“只是你还没跟那个官儿打过照面，就直接上告，无凭无据的，我看判官爷不见得能受理你啊，没准还得嗔怪你胡乱挑事儿，不遵守纲常呢，那罪过也不小，你舌头禁得住火钳子拔几次。”
我倒是也明白，一般来说告状的话你得先说清楚冤屈，要是被这个官驳回了，才能找上头的官儿，没尝试就直接越级，确实是落人话柄，看意思那个官儿也是早做好了准备了，这个能当他的说辞，反倒是显得我无事生非。
看来跟那个官儿的照面，还真是非打不可，打得过就过，打不过，最多我再去“上访”。
这么打定了主意，我出门就要找那个官儿去，却被狐狸眼死死摁住了：“判官爷的轿子可就快过来了，你带着肉身，一身的生人气，冲撞了判官爷，提前把你炸酥了，给我老实待着，判官爷过去再说。”
我没法子，只好答应了，但还是不放心：“那不能我告状输了，再去找判官爷该来不及了吧？”
“你放心，整个十五，判官爷都会在这里，来得及。”狐狸眼有点担心：“可你这个，弄不好就是作死啊……”
“就算作死，我一条命，能把干爹和大先生的两条命换回来，也算是值得了。”
正这个时候，鼓乐声越来越接近，眼瞅着到了门口了，狐狸眼打门缝里看了一眼，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了我一件，又扔给了小翠一件来挡我们的生人气，自己倒是光着膊，皮肉雪白。
小翠瞅着狐狸眼的皮肤，倒是爱不释手，一个劲儿的乱摸，被狐狸眼瞪了一眼，甩开了她的手。
我拉过了小翠，让她别出声，俩人一起躲在了狐狸眼的衣服下，从门缝里也看见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轿子正从门口缓缓的过来。
确实也有十分压人的气场，但比上次碰上的，要轻很多。
我提着心，准备着判官爷走了之后怎么办，冷不丁“阿嚏”一声，我身下的小翠猛地就打了个喷嚏。
我心里一紧，忙捂住了她的嘴，可这个时候，鼓乐声不知不觉就停下来了。
我一抬头，那个大轿子，也停在了这个门口。
狐狸眼浑身哆嗦了起来，那眼神像是在说：“完了……”

第706章 告黑状
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低微的响了起来，像是在跟谁说悄悄话：“刚才那个……是不是生魂？”
“像是生魂。”有人跟着附和。
“冷不丁出现这种东西，可别扰了判官爷……”那个慌慌张张的应该是管给轿子领路的：“可放着不管也不行……”
“随便叫个人收拾了，可别耽误判官爷巡视……”
虽然说是悄悄话，可我耳朵好，听得是一清二楚，这个时候，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生人？”
这个声音一出，外头不出一声响，寂然无声。
狐狸眼浑身哆嗦，小翠傻的不知道害怕，伸着脖子还想看，被我给摁下去了——我算是知道狐狸眼每次带着我躲藏时候的心情了。
抬头一看，我也吃了一惊，原来那些人都给跪在地上了。
“谁在里面？”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响起来，狐狸眼浑身哆嗦的能筛糠了。
一个随从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了起来：“是个阴差，带着两个生魂。”
轿子里面的声音意味深长：“哦？”
这下狐狸眼的罪责算是落头上了，我跟着他当阴差的时候就知道规矩，在地府，没有上头的命令，是不许生魂过来的。
真要是擅自带了生魂来，那触犯的是地府的大忌，轻则革职，重则丢护城河。
现如今又直接冲撞上了判官爷，肯定不能轻饶。
我听见了“哗啦”一声锁链子响，看意思现在就要把狐狸眼给拘起来了。
而狐狸眼整个人都给木了，只剩下了哆嗦，哪儿说得出话来。
我没法子，挺身就出去了：“判官爷，是我自己闯进来的，跟这个阴差大哥没关系。”
这话一出口，可把那些个随从都给镇住了——在判官爷的气势下，普通的阴差都抬不起头来，更别说一个生魂了——这得需要多大的胆子。
判官爷跟上次遇上的大人物一样，倒是很有兴趣：“你闯进来？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少见的活阴差……那位大人赏给你的身份？”
判官爷就是判官爷，一下就看出来了，我立刻点头说道：“没错，判官爷明鉴！”
有我这个身份护体，就好得多了。
果然，判官爷的声音和缓了一些：“你闯地府，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心念一动，这倒算是一个机缘，立刻就说道：“不瞒判官爷，我是来告状的！”
狐狸眼本来刚松了一口气，一听我这话，整个人又给耸起来了，真跟狐狸见到了猎枪似得。
我这话又是引得那些个随从个顶个的抽凉气。
判官爷就是管理阴间是非曲直的，我跑来告状，不管是告的哪门子的状，不都显得是对判官爷权威的藐视嘛。
果然，判官爷来了兴趣，缓缓的问：“谁的状？”
狐狸眼想拽我，我没搭理他，大声就说道：“黑无常！”
一提起这三个字，那些随从们没按捺的住，鸡一嘴鸭一嘴的也嘀咕了起来：“说是为着盗卖功德的那事儿，盖棺论定抓去关了。”
“对，这可是大罪，有什么可告的……说起来，这个活阴差，该不会……”
“没错，就是黑大……黑无常的干儿子。”
“原来如此，倒是孝顺，孝顺的不要命。”
“咳咳。”判官爷在轿子里面微微的咳嗽了一声，却跟一道响雷似得，瞬间就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都给清了。
“有什么状可告？”判官爷沉沉的开了口。
我立马竹筒倒豆子，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事儿的真正元凶，我已经带来了，还请判官爷明鉴！而这个阴差，也只不过是碰巧撞上了，跟这事儿没有半点关系，相信判官爷火眼金睛，也一定能明察。”
判官爷像是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带着我，上那个官去，把事情问个清楚。”
随从们先是一愣，但没人敢妄议，连忙起了轿子就往前走。
我一看也没人拿着铁链子来拘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带着小翠就往前走。
走起来才想起来还少了个人，回头一看，只见狐狸眼还趴在原地没动，跟妖怪现了原形似得，半天缓不过来，我看判官爷也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转手把他也给搭在了肩膀上，带着他就跟上了判官爷大轿子的队伍。
半天，狐狸眼才缓过来，嘴里呼哧呼哧的——人活过，喘过气，那到死了也是用这个法子也缓解压力：“你……你还真的给……”
怎么样，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判官爷亲自到场，肯定能给干爹一个公正。
狐狸眼叹了口气：“你以为，那个官儿没准备，这恐怕是一场硬仗要打哩！”
打硬仗我也不怕，但凡是我打过的，哪一场不硬？
队伍走过的地方，虽然有钟鼓乐声，可一片寂静，显然在场的都很怕判官爷，跟上次大人物出场一样，两边的人全趴在地上不吱声，我们倒是跟着狐假虎威了一下，贼气派。
很快，到了一个官署。
这个官署看上去倒是很威风，朱漆大柱子，门口有两个很大的瑞兽，庄严肃穆。
等大轿子一过，门自己就开了，跟电动的似得，我正看着新鲜，心说地府现如今也高科技，结果那两个瑞兽也跟判官爷行礼致意，这倒是把我吓了一跳，闹半天这俩是活得。
不过我从来没有再人间见过这两种瑞兽的图样塑像什么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
进了那个官署，大堂里坐着个人，一身朱红袍子，头上戴着乌纱帽——别说，跟古装戏里唱的差不离，看来阴间这一点沿袭多年，倒是没有跟人间的西装革履与时俱进。
这个人很瘦，也挂着点鼠相——但这跟在雷娇娇那里见到的，撞上魃的道士不一样，这是那种大贵的鼠相。
这人脑瓜门是很平整饱满的，肯定精明过人，凡事狡兔三窟擅长留后路，估摸不好对付。
那个官儿眼看着判官爷来了，先是很意外，接着就把自己的仪容整理了一下，下来拜。
判官爷也下了轿子，我一看，判官爷长得倒是跟城隍庙里的塑像非常相似，白面有须，器宇轩昂——怎么形容呢，威严之余，给人一种特别严正的感觉。
有随从跟那个官儿说明了一下来意。
那个官儿一听，义愤填膺的就说道：“还请判官爷明鉴，这件事情，板上钉钉是黑无常和薛家仁的罪责，绝对没有翻案的道理，人证物证具在，都是铁证！要是这个告状的能推翻，下官请愿赔礼道歉！而这个告状的要是有什么证据，也可以拿出来，在判官爷这里一起请您明鉴！”
我赶紧把装着三脚鸟的替身给拿出来了。
那个官盯着那个泡沫塑料的替身，先是愣了愣，随即就大笑了起来：“不是我说，你想给你干爹翻案的私心我也明白，可这算是个什么东西？随随便便拿一个死物，也能当成证据了？”
现在当然是个死物，他在泡沫塑料上，肯定没法说话，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那银庄他留给我了，里面的账目，也都是证据。”
说着，我把从银庄取来一些自认为有用的给搬出来了：“当时薛家仁的魂魄是被压着的，身体被三脚架残魂利用了干出这些事情，他根本也不知道——我也听说薛家仁的魂魄现在就在这里，可以拉出来对证！”
“跟一个死物对证，可绝对没有这个规矩。”那个官儿冷笑了一声：“他为什么把那些东西全留给你？加上你跟黑无常和薛家仁的关系，别是这件事情你也有份，怕自己给牵连进去，才过来告黑状的吧？”

第707章 放生鸟
“我怎么是告黑状了？”我立刻说道：“这么多证据在这里，我告哪门子黑状？我看是你徇私枉法，公报私仇，想着把黑无常从位子上打下去吧？”
那官儿显然也没想到一个生魂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一下子就给变了，瞪着眼睛说道：“你还说自己不是告黑状？那你怎么不敢直接来见我，还跑去判官爷那越级上告？你敢说，不是你心虚？”
怎么样，跟狐狸眼料的一模一样，他就是打算拿这个当个把柄。
“这事儿判官爷可以给我作证啊！”我立马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我是来找你的路上被判官爷给发现了，判官爷明察秋毫，可不就过来看看嘛？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这么激动干啥？还我心虚，我看是我引来了判官爷，你心虚！”
“你……”那个官儿被我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忖度着我能有面子把判官爷真请来，保不齐我有什么后台，虽然能怼我，可他显然是想观察观察，能不能怼我。
“你什么你？”我答道：“为官清正，怕什么抽查？怕什么监督！”
“好……”那个官儿撩起眼皮想看看判官爷是个什么意思。
可判官爷面无表情，像是把什么都猜透了，这官儿也看不出来，老鼠眼转来转去，像是打好了主意，于是他一咬牙，说道：“行，你要来告状，那咱们就理清楚了来看看，”说着转脸跟后头来了一句：“把薛家仁给带上来！”
两个小吏模样的人跑到了后面，不长时间，锁链哗啦啦一声响，真从门后把大先生给带出来了。
我一看，心顿时就提起来了。
小翠则盯着大先生，又叫又跳：“鸡毛掸子！鸡毛掸子！”
鸡什么毛掸子，大先生是被打的浑身破破烂烂的——魂魄可能是没有血的，他身上很多地方，带着青气，显然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大先生自己也是生魂，但他是为了调查大事才带来的生魂，属于特殊情况。
就跟上次济爷在生死桥上踹了我屁股一脚，我醒来之后，肉身的屁股上也留下了一个脚印子一样，魂魄受的伤害，肉身也会反映出来，现如今肯定是饱受折磨。
我跟这个真正的大先生虽然并不熟悉，可就凭着一面之缘，也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个硬骨头，不见得能轻易的屈打成招。
果然，大先生抬头一看，见到我，一脸意外，接着又是一脸担心：“你怎么来了？这个地方，生人来不得！”
说着，他看向了判官爷和那个官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头脑反应很快，有关的人都在，又来了上头的官儿，猜也猜得出来，现在是个“三堂会审”。
这对我来说，他既是个朝夕相处的人，又是个陌生的人。
我转头看向了那个官儿：“当着判官爷，你大可以问问看，这个薛家仁，到底是不是盗卖功德的薛家仁？我跟他可提前没有串过供，要是他说的跟我一样，那就是证据。”
判官爷微微点了点头。
那官儿没办法，跟大先生使了个眼色——意思带着点威胁。
想也知道，所谓屈打成招，那肯定是让犯人说自己想让他说的话，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自己写好了供词，拽着犯人画押就行了。
大先生知道这个官儿想让他承认，可他毕竟不是普通人，还是照实把凤凰会的事情，和自己醒过来之后经历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跟我讲给了判官爷的一模一样。
判官爷的丹凤眼看向了我手里的三脚鸟。
其实我一直还是挺好奇，三脚鸟经常制造灾难，这地府知不知道这事儿——毕竟它附身成人变灾之后，干爹他们那种人就得拼命勾魂啥的。
一个不大吉利的猜测浮现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问他，他当然是不承认了。”那个官儿一听大先生的说辞，立马指着我手上的塑料泡沫三脚鸟说道：“他既然不承认，那你理应就得找个能开口的才行，这个东西是证物，怎么作证？”
其实三脚鸟残魂当初就很聪明，它上了大先生的身之后，既没有把大先生给赶出去，也没有把大先生给弄的魂飞魄散，现在竟然成了一个后路——所有的事情，就给真正的大先生担上，自己逍遥法外了。
要是证明自己做过，其实容易，证明自己没做，是难一些的。
而泡沫塑料上的三脚鸟，断然是开不了口了，除非……
那个官儿先我一步说出来：“除非，你把这个东西，给放出来！它要是认了罪，这个薛家仁才能洗清嫌疑。”
判官爷看向了我。
你娘，好不容易才把这货给逮起来，现在要放了它？
“不是我不放！”我立刻说道：“是这个东西罪大恶极，实在不容易抓，一旦放出来，可能没等它开了口，就会酿成一场灾祸！”
“灾祸？”那个官儿冷笑了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惩治的就是酿灾祸的！什么灾祸能在这个地方生事？你看不起谁呢？”
“那也不能放！”三脚鸟一出来，势必会附着到我身上，谁能保证到时候能出什么事，我立刻看向了判官爷：“还请判官爷做主，这个东西虽然确实是个证物，可放不得！”
“怎么样，”那个官儿就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眯着眼睛厉声说道：“不敢了吧？死物也能拿来当证据，你这是藐视公堂，拿着规矩当儿戏！告诉你，阴曹地府，法律森严，可容不得你来闹事！”
说着，立刻跟判官爷行了礼：“判官爷，您要是允许，我现在就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给收监了，一起查！”
你娘，三脚鸟的运气，不可能这么好吧？我非得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不可……
“既然是个残魂，让那份所谓的三脚鸟重新归位不就行了嘛！”忽然有个人上前说道：“这个李千树身上也有三脚鸟，正好终结一个祸害。”
他的意思是说，让三脚鸟跟我身上的那两个团聚了，然后一了百了封了我？
狐狸眼也听明白了，身子顿时就僵了。
而小翠瞅着那个人，倒是跟认识似得，瞪着独眼盯了他半天。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那个人浑然不觉，接着说道：“反正这个李千树是个活人的身份，做阴差诸多不便，改了寿纪，封了肉身，早点下来当差，也多给咱们地府出点力。三脚鸟也就此收拾了，一举两得。”
这个人我没见过，但是声音有点耳熟……卧槽，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送过我一程，带着我回阳间的那个司机的声音吗？
对了……他就一直觊觎我干爹的位置，这下肯定是要给我干爹来个落井下石，自己上位。
老子是有阴差的身份，可老子还不想死呢！你凭啥给老子改寿纪？
“改寿纪那是犯了大错的人，才会给削阳寿，”我立马说道：“我救了不少人，立了不少功，我这样的人还被削寿纪，影响不好吧？这样下去，善者没福报，恶者得逍遥，谁还愿意干好事？”
虽然我这个阴差当的是半桶水，可我也明白，赏善罚恶，才是阴间的准则。
“你横竖做了这么多的好事了，牺牲自己，能积攒阴德，福泽子孙后代，也并不吃亏。”那个人冷冷地说道：“不然的话，你带着这个三脚鸟，来干什么？”
“你放屁，”我忍不住说道：“我要是现在就死了，那我们李家本来就断子绝孙了，福泽谁去？”

第708章 找证据
“这个东西倒是狠。”忽然，我后背那个年老的声音开了口：“上次看见，可还唯唯诺诺的，这才过了多久，变脸变的比川剧还快点。”
“真没错。”年轻的也是满心愤然：“想着把那玩意儿重新放回来跟咱们融为一体，这不是借刀杀人是什么？”
“你说李千树怎么办？”年老的声音说道：“这是地府，对方是地头蛇，不好弄。”
“我是一点也不担心。”年轻的声音大大咧咧：“李千树遇上的难事儿，这个不好做的也有，他什么时候怵头过。”
阿西吧，老子不是不怵头，是怵头也他娘没卵用，多想偷懒，也还是得硬着头皮自己上。
不过他们俩的话，倒是让我的猜测更有底气了——三脚鸟果然认识那个人。
“这倒是，”年老的声音很满意：“我也乐得看热闹——这小子，毕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在哪里住，可也没有在这里住舒服，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我倒是有点想笑——这是跟我后背住出感情来了？不过，能被他们这么信任，也不能对不住这份信任。
年轻的笑了笑：“确实，但愿他别遇上……”
“嘘……”年老的压低声音：“这事儿，以后再说。”
你娘，难道这俩货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话说一半，真特么可恨。
还没等我寻思出来，狐狸眼看我发呆，一个劲儿的戳我肋骨，好险没把我给戳岔气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着让我留心判官爷。
我赶紧装出了恭敬的样子，挺抱歉的看向了判官爷，演的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言。
判官爷毕竟是判官爷，大度严明，对我的粗话倒是没恼，只垂下黑不见底的丹凤眼望着我：“你是来告状的，你说怎么办？”
我抿了抿嘴，眼瞅着这三脚鸟开不了口，咋给我当证人？之前李国庆还说看见三脚鸟动了，动个几把，还不是呆在这里死着。
不过……我眼珠子一转，就说道：“三脚鸟是死着的，可三脚鸟倒卖功德的帮凶还是能说话的。”
判官爷眉头一挑，而那个官不干了，指着我的鼻子就说道：“我告诉你，这里是地府，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帮凶？你这是污蔑谁呢？难道判官爷明察秋毫，帮凶不帮凶都不知道？”
说着又跟判官爷请示：“他血口喷人，这是疯狗乱咬，属下觉得妖言惑众，影响判官爷的名望，要不属下让人把他拉到拔舌地狱去消停消停？”
判官爷黑沉沉的眸子扫了那个官一下，那个官登时就被判官爷的气势给镇住，脑袋压低了再也抬不起来。
“帮凶？”判官爷盯着我：“什么意思？”
其实我心里已经多少估摸出来倒卖功德的事情，是怎么个头肚了。
这三脚鸟卖功德，肯定得有弄功德的“进货渠道”，而进货渠道，就是我干爹手底下这一块的业务，所以我干爹才会被第一个怀疑。倒是好比上次发现“我兄弟”前来改生死簿的小吏那种。
那种小吏虽然也跟着出了黑手，可他们只能算是小虾米，得了点好处跟着打打下手，掀不起什么滔天巨浪，我也相信肯定不是我干爹做的，而是我干爹手头底下，还有其他人，瞒着我干爹，利用手头资源，跟三脚鸟接洽。
这个人的地位不会很高——高的话，没必要搞这种小九九，怎么也高不过我干爹，也不会很低，太低的话，调动不起底下这么多人。
要说合适，一个是这个觊觎我干爹地位的副手大巴司机，还有就是这个一手遮天，跟我干爹有旧仇的官儿了。
能给三脚鸟帮凶倒卖功德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的，资历条件，也都只有他们两个合适——三脚鸟既然见过他们，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而这个时候，他们俩跳出来，拼了老命的想对我干爹落井下石，同时随随便便就找了大先生做替罪羊，现在三脚鸟被我给带上来，又意图放出三脚鸟，好让三脚鸟跟我一起变成“灾”被封起来，一石二鸟，把知道他们黑历史的一网打尽了。
既立功，又灭口，之前得到的好处也已经全落兜里了，特么的，没你们这么逍遥的——我就说，三脚鸟吃撑了开银庄干什么，感情你们才他娘的是真正的“大老板”啊。
他们跟三脚鸟肯定有某种协议——可能他们有三脚鸟需要的什么东西，三脚鸟才会跟他们搞这个战略合作。
可是现在我要是说出来，势必会被这俩货给反击——毕竟老子现在没有真凭实据，说的再有道理，也不能服众，保不齐哪儿被钻了空子，还被反咬一口说我挑拨离间，这就不太明智了。
于是我就把猜测说了一遍：“反正这个地方，三脚鸟一个是不可能做成这笔买卖的，这里必定是有内应，我觉得，咱们一方面得找到内应问出实情来作证，一方面不能让真正的内应逍遥法外，那就太窝囊了。”
现在的形势，基本上等于是他们两个地府蛀虫在贼喊捉贼，绝对不能让你们给舒坦了。
“内应帮凶，你胡说！”那个官儿被我戳穿痛处，判官爷又当当正正的坐在这里，禁不住就有点心虚，两根鼠须直颤，但他努力把这个心虚往下压，厉声说道：“我看由始至终，就是黑无常和那个薛家仁狼狈为奸，你还想栽赃嫁祸给谁，有证据就拿出来！”
虚晃一招都反应这么激烈，指名道姓说是你，你还不得原地爆炸。
我就跟判官爷行了个礼：“判官爷明察，我不是阴间的人，对地府也不熟悉，要这里的证据，我肯定也拿不出来，但我希望判官爷给我一个机会，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这事儿给查出来！”
大先生一听这个，又是跟我使眼色又是跟我摇头，意思是这证据实在太难找，让我不要以身涉嫌，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我这次能下来，就是因为觉得给你们沉冤昭雪，比什么都重要。
万事都得有个公平，没公平，踏也要踏出个公平，反正老子没什么怕的，最多也就是下来当阴差了。
“你还想着立军令状？”那个官一听这个，几乎笑了：“你有多大的本事，在地府立军令状，就仗着那位大人给你的身份？我告诉你……”
“就许给你这个军令状。”判官爷却开了口：“不过，我巡视只在十五这一天，你要找这个帮凶的证据，也只能在今天之内找到，你做得到吗？”
十五这天……阴间一直都是黑的，也没有什么日月星辰，我哪儿分得出来时刻，眼下陆恒川也没在身边，我也看不了他的表，于是我就看向了狐狸眼：“你说，还有多久过完了这个十五？”
“按着人间的时间……你还有五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吧。”狐狸眼担忧的望着我：“这不行啊，五个钟头够干什么的？你干爹要是知道了你为了他冒这样的险，他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毕竟是……”
他不敢直呼判官爷的名讳，只敢低头偷偷的瞟判官爷了一眼，跟我使眼色。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事儿有希望，我怎么也能找到。”我跟判官爷行了个礼：“要是我在地府找……”
“这段时间，地府任何地方，你随意进出。”判官爷跟随从点了点头：“把令牌给他。”
五个小时，不够用也得够用。

第709章 赏令牌
那随从一愣，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但马上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按在了我手上，瞅着我的眼神，别提多微妙了。
像是在说，你小子哪儿来这么大的狗屎运。
我低头一看，那个令牌方方正正的，上面什么花纹字样也没有，就一块秃秃的牌子。
可能是玄铁的质地，触手冰凉又沉实。
给人的感觉跟判官爷的感觉一样，啥多余的也没有，就是方正威严。
真是牌如其人。
“饼！”一边的小翠按耐不住了，瞪着独眼就跟我嚷：“我吃饼，我吃饼！”
我只好哄她：“翠姑乖，这个饼吃不得，我回去给你买芝麻椒盐的。”
小翠很不高兴，噘着嘴就说道：“就吃饼，就吃饼。”
“哎呀。”身边的狐狸眼挤到了小翠身边，盯着我手里的令牌是又惊又喜，又妒又恨：“这可是判官爷赏给你用的令牌，整个地府，见令牌如见判官爷，你算是发达了！”
那自然，判官爷给的，能是什么便宜货吗？
看意思，这好比是通往整个阴间的钥匙，我上东南西北，都能畅通无阻了。
那个替补司机和那个官都露出了愤恨不平的模样，但碍于判官爷在这里坐着，他们不敢造次，不然没准得扑上来咬我两口。
上头有人就是好，这他娘不成了“特使”的待遇了吗？真是让人牛甩跳蚤——抖三抖啊。
五个小时的时间不长，我得好好利用，做出点效率来。
所以我老实不客气的就跟判官爷行礼道别，诚心没跟那个官对眼，又跟大先生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找证据，大先生一脸的担心，还是忍不住说道：“要是找不到，你就提前回来，千万别出什么事。”
“没这么简单的！”那个官立刻说道：“判官爷，您令牌也给他了，这可是咱们地府的重物啊！既然是立下了军令状，为了防止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得约束约束他才行——他真要是找到证据就不说了，要是找不到，您可一定要给他定个无事生非，造谣生事的罪责，把他放拔舌地狱去，不然难以服众啊！”
“对，求判官爷明鉴！”替补司机赶忙也来煽风点火：“咱们阴间这么多人，个顶个的都跟他学着胡乱喊冤，喊不出什么王法也不加以惩处，那可真是一片大乱了。”
“这话说的很在理，”判官爷身边的人也说道：“您力求公平公正，可不能坏在一个生魂手上。”
判官爷听了，颔首说道：“好，就这么做。”
我后心一片鸡皮疙瘩就给浮起来了，卧槽，五个小时找不到，我的舌头就要给赔进去了。
狐狸眼脸都吓白了，看意思还想着劝劝我要不跟判官爷辞了这事儿，可说出来的话哪儿还有吞回去的道理，我拉上了狐狸眼就问：“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个替补司机和这个官，平时都住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来往？”
他们处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干净，尤其是在官署里面，绝对是天衣无缝，根本没有找的必要，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凡干了坏事，我不信你们留不下半点蛛丝马迹——别让我抓到，抓到有你们好受的。
“这我倒是知道……”狐狸眼的狐狸眼转了转，滴溜溜的，像是八月十五的大葡萄：“南门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我倒是稍微还有点印象，老牛他们是不是就那附近当值？好像这里的官，平时都在那里活动。
我点了点头：“走。”
朱雀大街很繁华，这点跟人间就有点相似了，不少开店铺的，市面上流通的纸钱元宝，一般都在这个地方用。
“平常那个官和那个候补司机，时不时就会上这个酒馆里面来吃喝。”狐狸眼指着前面一个店，那个店很有古风，杏黄旗招展，写着“惠甜”俩字。
肯定是说明里面的酒又实惠又甜。
进了酒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在招待客人，一瞅眼熟，卧槽，这他娘的不是那个把陆茴抓到了阴间的大胸女吗？我记得她活着的时候跟董警官搞对象，被郭洋给算计了，死了之后不甘心，跑阳间报仇去了，其实她在底下过得挺好，嘴上说忘不了董警官，却火速嫁给了老牛，现如今又成老板娘了，日子真是滋润滋润。
而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丽姐那边的女招待，可以说在搞公关这方面是长袖善舞的，难怪把这个地方经营的有声有色，眼瞅着，她穿的衣服也是低胸收腰，勾勒的曲线毕露，简直活招牌。
小翠看看她的大胸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副挺纳闷的表情：“咋人跟人差的这样大？”
我跟她好歹算是能攀上点交情，可真是太好了，保准能打听出点什么来。
于是我挺高兴的就上前去招呼：“茆茆小姐，你还记得我不，我跟你一起吃过饭呐！”
我来当阴差第一天，还带着狐狸眼上老牛家蹭了顿饭呢——虽然活人不能吃死人的东西，我只是假装动了动筷子。
没成想，大胸女瞥了我一眼，冷冷就来了一句：“我叫惠甜，不叫什么茆茆，什么年头了，还用这种方式搭讪，你清朝穿越来的吧？我告诉你，大清早亡了。”
你娘哟，这倒是把我给说愣了，唱的是哪一出？
我真认错人了？这也不可能啊，我和“我兄弟”这种情况是少的不能再少了，横不能还有跟我们情况一样的？
我这双眼睛，就凭她这对大胸，也绝对不可能认错啊？
不等我说啥，大胸女就瞪了我一眼：“喝什么？可以点，光看不买你是耍流氓。”
我赶忙应了一声，拿过酒单就要点酒，结果目光一落在了单子上，差点没尿了裤。
一杯勇闯天涯五亿，一杯纯生四亿八千万，感情是天堂银行的钞票，都他娘是天文数字啊！
别说我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也不是冥币啊，我还没死，哪儿有人能烧给我，大胸女白了我一眼，显然是嫌弃我穷，而狐狸眼是本地土著，赶紧买了两杯勇闯天涯。
十亿。
我拿到手里也不敢喝，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她咋能不认识我了，喝了孟婆汤了？不能呀，有老牛在，能让她喝那玩意儿？
我刚想再问她几句，肩膀子就被人给搭上了，我回头一瞅，瞅见了几个特别雄壮的小吏。
他们穿着的……我心里一沉，跟我上次弄死的那个小吏一样。
本来阴差跟小吏之间就有过节，我闹了那么一出，可更是火上浇油了。
“你就是李千树吧？咱们有事，可得说道说道。”领头的小吏撇着Ω形状的嘴：“我有个兄弟，好像跟你接触了一下，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你有什么线索没有？”
“那次也是意外，对了，我这次是……”说着，我就想把判官爷给的令牌拿出来挡灾，结果那个小吏像是早有准备，一把就将我的手给推回去，诚心不想让我把令牌露出来：“兄弟们，他这是存心跟咱们过不去，上！”
他显然知道令牌的事情，故意要假装不知道，摆明是钻空子弄我的。
想也知道，我这次找证据，拔出萝卜带出泥，可能触犯的不光是那个官和那个替补司机的利益，保不齐多少跟他们拿过便宜，被他们一指使，要找我麻烦呢。
我可也真是没对不起七杀星，走到哪，就特么的要打到哪儿。
对付他们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嘴角一斜，就打算速战速决，可正在这个时候，整个酒柜忽然“轰”的一下就倒了。
我一愣，那些找事儿的也一愣，趁着这个功夫，有个人一把就将我给拖过去摁在柜台后头了。

第710章 来报恩
是……大胸女。
她刚才不还是假装不认识我吗？
刚才那个酒柜这么一倒，上头摆着的啥人头马，xo，外带北冰洋，白花蛇草水啥的一股脑对着那些小吏就砸了下去，稀里哗啦丁零当啷，玻璃碴子飞溅，空气之中都是酒精味儿，别说，乱七八糟一掺和，竟然还挺好闻。
狐狸眼倒是挺机灵的，带着小翠就闪开了，可那些小吏没那么灵活，全抱着脑袋哎呦。
这个时候，大胸女蹭的一下就酒柜旁边站起来，叉着腰冲着门口就嚷：“那个杀千刀的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干事儿比流氓还不如，调戏不成我，弄翻了我的酒柜就跑了，不行，我得赶紧告诉老牛，给我报仇！”
“他跑了？”那领头的小吏急了眼：“怎么跑的？”
“那还用说，趁着酒柜废了，抱着脑袋就奔着西头跑过去了，还以为我没看见呢，我啐！这些酒花了我多少本钱，我得让那小子十倍奉还！”
哪还有什么说的，那个小吏一挥手，慌慌张张带着身边的人就往西头跑：“那小子挺会玩儿花活啊！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咱们都他娘的得跟着倒霉！”
卧槽，感情大胸女之前装成不认识我，是早知道那几个小吏有预谋，诚心玩儿了一出移花接木啊。
还没等我道谢，她就重新急急慌慌的躲在了柜台后头，把我脑袋按下来了：“别出声，你不知道，你的事情已经闹得这里的人都知道了，你上哪儿找证据去？我说你是不是傻，什么军令状也敢立，拔舌头那么好受呢？告诉你，下了拔舌地狱，你得当十辈子哑巴！”
大胸女这么一按，我没遮没拦的就看到了她深深的领口，阿西吧，别提多美好了，看的我血脉喷张，浑身发热，鼻子怪痒痒的，像是要流出点啥。
大胸女倒是没有理会到，还自顾自地说道：“你跟老牛是朋友，老牛交代我，看见了你一定得护着你，刚才那一柜子酒可不少值钱，你要是有命出去，记得赔给我。”
我使劲儿吸了几口气没让鼻子里蠢蠢欲动的东西顶出来，赶紧换了换脑子转移注意力：“牛大哥都知道了？他也知道……”
“他都知道，”大胸女叹了口气，忧虑的看着我：“你做事怎么不考虑？”
我倒是想考虑，可没法考虑——考不考虑都他娘的一样。
“那我废话就不说了，”我立马说道：“大……茆茆姐，你看你这开个酒馆，四通八达的，能有什么线索给我吗？关于那个官儿和替补司机的。”
大胸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们俩倒是经常一起来，时不时的，也说点悄悄话，我有次过去给他们送毛豆，倒是听见了，他们口口声声的，说什么把东西给藏那地方去，那地方最保险，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地方，他们一瞅见我来，光顾着看我胸，话都忘了说了。”
怎么样，看来果然是有什么证据。
“那他们俩有什么其他亲朋好友没有？”
“有是有，替补司机有个女朋友，长得倒是还行，不过胸没有我大，住在白虎大街西边第五家，”大胸女说道：“那个官是个孤家寡人，不过很喜欢跟人下棋，就是不大有人敢跟他下，前一阵找了个小年轻的当固定棋友，那小年轻是新来的，就在白虎大街的街角。”
我赶紧跟大胸女道了谢，就要往外走，大胸女一把拉住我：“说了这么半天白说啦？你还要去作死？”
“这事儿已经由不得我作死不作死了，”我摆了摆手：“谢谢茆茆姐好意，等我啥时候真的下地来当差，每个月工钱抵给你赔钱！”
“你呀……”大胸女见我坚持要走，也急的什么似得，一个劲儿跺脚，咕咕哝哝的说这不行，还得找人帮忙，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帮忙。
我赶紧跟愣在一边的狐狸眼和小翠摆了摆手：“快，先上白虎大街瞅瞅去。”
狐狸眼赶紧带着小翠就要过来，小翠一只独眼倒是对地上一个裂了一半的白花蛇草水很感兴趣，还打算尝尝，被狐狸眼一把拖过来了，嘴里还嚷着：“我吃！我吃！”
狐狸眼没法子，只好学着我的样子说：“先走先走，回去请你吃饼，豆沙火腿，随你挑。”
小翠得到了画饼充饥的空头支票，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狐狸眼走了。
白虎大街离着朱雀大街倒是不远，一路上怕碰到了碍事的小吏，只好躲着走，也他娘的实在憋屈，想来老子也是有令牌的人，可为了争取时间，还特么这么窝囊，那帮东西对我来说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到了白虎大街，数到了第五家，我攥着令牌就进了门：“有人吗？”
里头迎面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那个年轻姑娘长得挺秀气的，手里正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俩烤猪爪，特别香。
小翠看见烤猪爪更是控制不住了，非要上前抓一把，被狐狸眼一把给拉回来了：“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小翠毫不服气，用比狐狸眼大一倍的声音回嚷：“我吃！我吃！”
我肚子饥肠辘辘，一闻见这香味肚子也一下就叫唤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我赶忙就说道：“我有事儿跟你打听一下……”
没成想，那个姑娘先是仔细的端详了我一下，接着像是认出我来似得，手一抖，那盘子猪爪就掉在了地上，打了几个滚，裹了一层土，看着就糟践的慌。
不光心疼猪爪，我更是心疼我自己，难不成这个“女朋友”也得到了替补司机的信儿，知道我会来？那还打听个蛋啊！
我都打了退堂鼓了，没成想那个姑娘一把抓住我：“恩人，你怎么上这里来了……难不成，那个拿着判官爷令牌的竟然是你？”
我这下可是有点懵逼，恩人？
可我对这个姑娘没啥印象，啥时候当过她的恩人了？
你娘，刚才是大胸女假装不认识我，这会儿是这姑娘假装认识我？
你们阴间的人，咋都这么难以捉摸呢？
“你是……”
“来不及说了，我听说，好些人要拦着你呢，”那姑娘急急慌慌的，自己倒是原地一个劲儿踱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毅然决然的就跟我说道：“恩人，别的不管了，你想打听什么是不是，我告诉你！”
我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候补司机让他女朋友演戏，给我提供某种假线索，故意误导我，拖延我这所剩不多的时间？
可这姑娘真要是演戏，演的也太好了，能在我面前蒙蔽过我去的真不多，她算是一个——实在不像是假的。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把来意说了一下。
按理说你跟人家女朋友打听人家的恶事来弄人家，哪个女朋友也不能这么坑自己男人，可这个姑娘竟然挺痛快的，说：“他确实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他的吃穿用度，可不是这个工钱的人能享受的起的——外带他死的时间长，家里早没人给烧纸了，来路肯定不明。”
果然啊。
“我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倒是没跟我说过具体什么情况，只说不是什么好事儿，知道了对我不好，”那姑娘接着说道：“但是那个官偶尔找他喝酒，他们喝多了之后，时不时的会上生死桥那边遛弯，我也问过他们到底是去干啥？他们说一边消食一边赏景，也不知道那堆白塑料袋似得玩意儿有什么好赏的。”

第711章 生死桥
生死桥？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他娘的，上次三脚鸟残魂借着大先生的身体来阴间找我，不也是到生死桥下面来的吗？
生死桥跟大门口吊桥一样，下面也是护城河。
看来这个地方，保不齐就有猫腻。
但是我也不能完全信得过这个姑娘，毕竟我也不认识她……
结果我刚想到了这里，那个姑娘猛地就趴在了地上，给我磕了好几个头：“恩人，上次你帮了我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万死难报您的恩德……”
这把我给吓的，赶紧把她扶起来了：“咱们俩差不多大，就算在这地方你也别折我……说起来，你跟我之间到底是……”
话还没说完，忽然门口一阵乱响，像是有人过来了，那姑娘侧脸一看，立马变了脸色，一把就把我们三个给推到了他们家大水缸后头，我们刚藏好，几个小吏推门就进来了：“嫂子，二哥让我们带个话，说那个拿着判官爷令牌的真的要是来了，您可一定得多加小心，那小子油嘴滑舌，惯常骗人，您可千万别让他给套了话去！”
那姑娘赶紧点了点头，拢了拢鬓发，就跟他们寒暄：“你们也得多加小心，现在地府的世道这样乱……”
说着，那手倒是不动声色的跟只有水缸后的我们才能看到的位置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那边有后门，让我们赶紧走。
眼瞅着不能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我赶紧悄无声息的带着小翠和狐狸眼就往外走。
可小翠似乎还觉得藏猫猫怪好玩的，不打算走，狐狸眼没法子，跟我俩人跟扛麻袋似得，倒是把小翠给看扛着走了，狐狸眼怕小翠叫唤，还一手把小翠的嘴给捂住了，小翠要挣扎，一下倒是把个坛子给踢碎了，那些小吏立刻就嚷了起来：“什么动静？”
那个姑娘立刻说道：“哎呀，我养的狸花猫……”
趁着她拖延，我和狐狸眼带着小翠就出了后门。
一出去，狐狸眼放开了小翠，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你是在吹牛，没成想你小子倒是真挺有人缘的，这又是哪个被你帮过的？”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呢！我更想知道，这个护城河的线索，是真是假——真要是拖延我，把我供出来，让小吏拖住我，其实更能拖延，可她还是把我给放走了。
不合情理啊。
我还琢磨着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狐狸眼指着街角：“你看，那个小年轻的，是不是就是牛嫂说的，那个官儿的棋友？”
我一转头，卧槽，没成想，还真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董警官那个少年爷爷！
上次少年爷爷陪着董警官的奶奶，被董警官发现了说奶奶被鬼给迷了，还是我帮着给解决的，这个少年爷爷当时对我那是千恩万谢，他竟然是那个官儿的棋友，真是太巧了，老天有眼啊！这个少年爷爷绝对信得过！能守着寡妇老婆一辈子的人，能不守信义吗！
上次陆恒川就算出来了，说奶奶命不久矣，而我记得少年爷爷错过投胎时间了，这会儿难道是陪着奶奶上这里来的？
我赶紧带着小翠和狐狸眼就过去了：“爷爷，你还记得我不？”
少年爷爷一见了我，也给愣了：“你咋给来了？”
接着仔细端详了我一下，立马看出来了：“你还没死呢？哎呀，这里危险啊！”
我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自己的来意给讲了一遍：“爷爷，现如今就你信得过，要是有什么线索，你赶紧告诉我，不然我连干爹，带师父，还有我这口条就全保不住了。”
少年爷爷连忙说道：“那个官儿确实跟我玩儿了一阵子棋——他这棋品不行，官僚主义又重，没啥人爱跟他玩儿，就我脾气好，他就缠住了我不让走，还说交情到了，到时候给我解决一下投胎的问题，我为了到时候跟你奶奶做个伴，就一直陪着，也有点日子了，我也发现了，他时不时就爱上生死桥转悠去，还老往底下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要不，你上那去看看？我给你带路！”
说着，起身就要陪我去。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生死桥我认识，少年爷爷在这里呆的好好的，真要是跟我掺和的事情被碎嘴子的发现了，把他一举报，那以后他日子就不好过了，我可不能连累他。
我跟他告了别，还叮嘱他千万不要跟人说起跟我联系过的事情，只说我跟你打听了，但是你没说出啥来。
少年爷爷也知道我是好意，眼眶子差点红了，感动的不行，所以说这老年人，就是容易动感情。
一问狐狸眼，只剩下三个多小时了。
赶紧赶紧。
我们三个奔着生死桥就一路狂奔。
结果到了生死桥附近，就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几个小吏在四处转悠，像是在蹲点似得，我心头大喜，这可不是更说明东西就在这里了嘛！
狐狸眼瞅着那帮小吏，有点紧张，自己还一个劲儿的搓手，看意思还打算帮我打架，但又没什么信心。
老子打架，从来不需要帮手。
果然，那几个小吏一看我来了，为了防止我拿出令牌，二话不说奔着我就扑。
我二话没说，矮下身子躲开他们的锋芒，脚伸出来横着一扫，他们轻飘飘的就都应声而落，远远的摔在了一边。
有几个还想着爬起来抓我，而这个时候，我觉出来后腰不为人察觉的轻轻一凉，心里就明白了。
这帮小吏胆子挺大，这厢来吸引我注意力，那厢就已经派了手快的来偷令牌。
前后搭配，干活不累。
我要是丢了令牌，到时候事情不好做，还会因为“藐视判官爷”来罪加一等，真是比猴儿还精。
一也没回头，一脚又往后头踹了一脚。
一个声音炮弹似得应声而落，跌在了很远的地方，我回过头，那个身影都没让我看清楚，只觉得矮小枯干，刺溜了一下就给跑了。
没穿小吏的衣服，估计生前是个神偷，手脚很麻利，这才被小吏强征来帮忙的——偷令牌也是个大罪过，谁也不乐意担在自己头上。
那小子身手也确实不错，要不是他手是凉的，我都不容易感觉出来，我很疑心那人是个盗门祖宗。
就算是盗门祖宗也没法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而那些小吏一看计谋失败，一个个脸全给白了，还有几个贼心不死的爬起来想着反扑，可还没等爬利索了，我不急不慢的就已经把令牌给拿出来了：“见令牌如见判官爷，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要不要上刀山地狱去刺一刺，放放你们的胆气？”
那些小吏本来就知道我有令牌，一见令牌拦截失败，还是被我给拿出来了，这才绝望的放弃抵抗，其齐刷刷的跪在了我面前。
“你们来的倒是正好，”我说道：“判官爷把令牌给我，就说明我是在给判官爷当差，现在你们看见了令牌，给我当差，就等于给判官爷当差，现在你们跟我一起下桥，帮我找东西！”
那些小吏一个个身形都一震，怎么也没想到我能逮到个秃子挠一把，把他们也给拉了壮丁来用。
狐狸眼很担心：“你敢用他们？你就不怕真找出来了什么，他们给昧下去？”
“他们是敢昧我，”我答道：“可是他们敢昧判官爷吗？要是有这个胆气，我也想着见识见识。”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铿锵有力，足够他们听清楚了，我觉得这个令牌肯定能替判官爷监视他们，所以他们不敢跟令牌碰面。
这次面已经碰了，看他们谁敢为了小官得罪大官。
果然，他们全缩了脑袋，跟着我就下了桥。
生死桥上是不可能藏东西的——人来人往，绝对不安全，可桥下就不一样了——地方大，又荫蔽，而且还有那么多塑料袋子守着，谁没事儿敢下去。
证据一定就在下头。

第712章 拔舌头
时间就还剩下两个半小时了，这个生死桥下又不小，我们三个，不，小翠也就只能算是半个人，我们两个半人也不好找，帮忙的越多越好。
那些小吏虽然也是满心不愿意，但苦于判官爷的令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只好跟着找，当然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儿，不见得能卖力气，毕竟自己的直属上司不好得罪，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越是这种稍微有一点权势的，倒是越容易欺侮手下，他们平时肯定都被那个官儿和替补司机拾掇的服服帖帖的。
我一边找一边大声说道：“哎呀，我听说判官爷公正严明，不知道平时怎么处置偷奸耍滑的小吏啊？都这么懒，可地府又要管这么多人，那效率是不是也太低下了。”
狐狸眼一听，立马给我帮腔：“这真是！判官爷确实是公正严明，偷奸耍滑的，一般是让滚钉板，好给他们活动活动筋骨，嘿嘿嘿，你初来乍到的不知道，我给你讲啊，这钉板上的刺骨钉七寸长，直透五脏六腑，这人要是上去，扎心扎肝，骨头都给他穿破咯！人上去是整的，下来，那就跟浴室的莲蓬头差不多。”
“跟叉炸糕差不多！”小翠连忙说道：“竹签子也有七寸长，一扎透了糯米，枣泥馅，豆沙馅，果仁馅，刺啦一下就冒出来了！”
阿西吧，还是小翠形容的到位。
这些小吏肯定都是阴间的老人儿了，哪儿有不知道的道理，八成亲眼也都见过，可一听狐狸眼和小翠这么一形容，一个个也都后心冒冷汗——毕竟那七寸长的刺骨钉，扎在谁身上，谁自己疼。
不用说，他们找证据时的身形，可比刚才活泛多了，谁也不想闹个“轻慢判官爷”的罪过。
狐狸眼一边找，一边跟我问：“你说找证据，那也得看是什么证据，怎么个找法？”
“还能是什么证据，当然是得到的好处了。”我说道：“这个好处，数量应该不少，放在家里会引人怀疑，放在外面才安心，我估摸着，得有一个首饰盒到行李箱这么大，里面就装着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不大不小的，埋在某个地方最合适。”
“证”字左有言，右有正，言为字迹，肯定就是票据之类的，天方地正，地为正，可不就是东西埋在地下吗。
“那就得看看土了……”我接着说道：“找就找，被翻动过的地方。”
这下狐狸眼有了谱，狐假虎威就去使唤那些小吏一起找，那些小吏虽然很不服气，无奈何现在狐狸眼代表的就是判官爷，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小翠在一边四处乱晃，还想着把手伸进阴河里去够塑料袋，我一把将她的手给拉回来了：“翠姑你不要命了，赶紧缩回来！”
“我认识她们！”小翠很不服气：“我认识她们！”
认识个吊毛啊，这些玩意儿能跟你认识？它们认识你能吃！
但是话说到了这里，我忽然反应过来了，小翠每次自己上阴间瞎晃荡，不都是从阴河里进来吗？按理说她是从这里给游过来的，咋她一直没什么事呢？
不是早就应该消失在这里了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忽然小翠指着一个地方就喊起来：“饼！有饼！”
哪儿来的饼？我顺着她的手指头一看，卧槽，那地方有翻动过的痕迹，可能匆匆忙忙的，里面夹了一个黄不拉几的东西，略略一看是有点像饼。
“我吃！我吃！”小翠说着又要去抓，我立马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按下去了，抬手就把狐狸眼给叫来了：“咱们把这里给挖开！”
狐狸眼立马应声就过来挖土，可挖开了一看，里面已经空了——倒是能看出来，被掩埋之前，这里是放过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还有印痕呢。
特么的，他们这手倒是挺快的，竟然比老子还早一步？我的心立马就沉下去了，不行，这次我他娘的，非给自己测个字不可——舌头和干爹还有大先生，一个都不能丢。
正在我把手指头按在土上的时候，“千树，千树！”小翠猛地拉了我一把，指着个地方就说：“那个女的叫你哩？”
“女的？”我一愣，顺着小翠的手指头，就看见生死桥上站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楚长相，正拼了命的跟我挥手。
生死桥上的魂魄都不是完整的，难免会有一些干点怪事，不过专门找我作怪，认识我啊？
再仔细一瞅，卧槽，这人我也认识，这不小虎他妈，那个哑巴吗？
为了小虎和百爪蜈蚣的事情，哑巴对我千恩万谢，难道这事儿她也知道风声，是特地赶来帮我的？
济爷说的真没错，积善因，得善果，以前不经意栽的树，现在能给结果了。
我赶紧就跑到生死桥上去了，哑巴看见我跟看见亲人似得，先是扳住了我左看右看，看我没受伤什么的这才给放心了，接着就给我打手势，那意思是说不好了，那个官儿和那个候补司机派人把东西从这里给挖出来了，已经抱着走了，说着还跟南边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我上南边去。
南边是个什么地方？
哑巴比划不出来，但是特别着急，意思是打算带着我去。
我只好点了点头，时间剩下的越来越少了，毕竟是那个官儿和那个候补司机的地盘，特么花招还挺多。
我跟小翠和狐狸眼打了个招呼，叫他们一起跟上来。
我一边走，一边跟哑巴比划她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哑巴就一边跟我比划，说她平时就在生死桥这边做事，上头可怜她，给她谋了一个打扫生死桥的差事，她整天在这里干活，也是时常看见那个官儿和候补司机上这里来瞎晃，本来就有点疑心，稍微早一点，又有人上桥下挖东西，可不是更少见了吗。
她正纳闷呢，谁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挖红薯，碰巧惠甜小酒馆的老板娘遇上她，知道她也认识我，就把我的事情跟她说了，她这才恍然大悟，可不见了我就把她知道的说了一遍。
我忙问挖走东西的到底是什么人，她就形容了一下，意思是年纪很大了，身量也很矮。
会是个什么人呢？
跟着哑巴就一路往南边追，路上还有一些找麻烦的，我一概扫倒了算，有些隐藏在一边想打埋伏的看见了我的身手，也吓的不敢露头了。
饶是这么一路扫下去，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了哑巴引我来的地方，已经就剩下一个小时了。
特么的，我手心里也微微出了汗，到底谁把证据挖走了？还他娘的不快点给老子死出来。
正这个时候，哑巴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指着一个破房就阿巴阿巴的嚷嚷，意思是那个偷证据的就在里面，可进去一看，里面人去楼空，连个屁也没有，就在地上有一点黄土渣子。
我没法子，眼瞅着时间要来不及了，而哑巴见状，也一下把手遮在了嘴巴上，表情很后悔，意思像是自己领着我白跑了一遭，特别内疚。
手在口上，是为“扣”字——我心里一沉，这么说，拿着证据先跑路的那个人，现在是被谁给扣住了？
时间越来越紧，而这个地方离着官署也越拉越远了，剩下的这点时间，连我能不能够跑回到官署里面都说不好。
“当！”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锣响震在了门外，我回头一瞅，只见不少人站在了门口，领头的竟然是老牛。
“牛大哥……”
“千树兄弟，”老牛一看见我就抓我过去：“你咋还这么不紧不慢的，我们可都快急死了！你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我没法子，只好摇了摇头：“没有。”
“找不到也不行了，你看你现在这个位置，跟官署正好是个对角，这个时间你跑不回去，你就别想再见判官爷了！你要是到了时间还不回去，判官爷回去了，你就倒大霉了！”
“军令状是我立下的，我能不知道吗！可是证据还没找到……”我心里更他娘的着急。
“你先别想这么多了，你看现在，就还几十分钟的时间了，先回官署吧！不然你到时候回不去，找到了也没屁用！”说着，老牛跟伸手的人招了招手：“把我这个大兄弟给带回去！”
那些个人都是老牛的手下，跟勾魂似得一把就将我给勾上了一个小轿子——说轿子有点不贴切，具体来说，应该算是个担架，不过我在上头不是躺着，而是坐着。
狐狸眼和小翠也跟行李一样的被丢了上来，底下抬轿子的人风驰电池，奔着官署就走，哑巴在原地阿巴阿巴的还跟我比划，意思是带着我扑了个空很对不起我，希望我能找到证据，逃过此劫之类的。
也幸亏老牛派了人来送我，不然我真是要倒了霉了——根本就赶不回去。
就算着么着，到了官署，离着军令状的时间也只剩下五分钟了。
狐狸眼瞅着我，又是怜悯又是悲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抓着我的手，说道：“没事，拔了舌头，我也不嫌弃你。”
老子才他娘不想被拔舌头呢！
下了轿子，来了人就把我给推搡进去了，跟押送嫌犯似得。
我没法子，只好跟进去了，而这么一进去，那个官儿和候补司机就冷笑着望着我，那意思别提多得意了。
官儿先开了口：“怎么样，你说找证据，找到了没有啊？时间已经到了，让判官爷等了你这么长时间，总不能白等吧？”
我没话可说，而判官爷爷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也带了点询问的意思：“证据呢？”
卧槽，难道这下，老子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来人。”那个官儿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家伙拿不出证据来，你们给我把他拿住了！对了！”
大先生望着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模样非常惋惜。
现在可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这会儿，官儿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立刻看向了我：“他手里还有判官爷留下的令牌呢！你们给我抢回来！别让这个不知死的东西，玷污了判官爷的威仪！还有还有！”
他盯着狐狸眼和小翠：“这两个帮凶，也不能放过！”
“哗啦啦”一阵锁链子响，就来了人要绑我，狐狸眼吓得浑身就剩下哆嗦，就小翠天真烂漫的，倒是跟那几个要绑我们的阴差要锁链子玩儿，弄得哗啦啦直响。
不行了……不管什么一二三了，这次我是真的冤枉了，可不是仗着自己是关二爷的使者徇私，其实我平时不乐意麻烦关二爷，可现在确实迫不得已，我心念一动，就要请关二爷来主持公道——再一次越级上告！
可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个人大声说道：“你们别拦着我，是李千树活阴差让我来的，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给他送证据的！”
我心头一提，送证据？
“什么人在门口喧哗，惊扰了判官爷！”一听这个声音，那个官儿立马直眉瞪眼地说道：“赶出去！”
“你这么心虚干什么，时间还没到呢！”我立马大声说道：“判官爷，是我叫来的！”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没准还真是来了什么外援呢！
那个官儿还想阻拦，判官爷扫了他一眼，他立刻不吱声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
外头冲进来了一个人，捧着一个大盒子高高举过了头顶，大声说道：“判官爷在上，这就是李千树活阴差让我送来的证据！”
一瞅见了这个盒子，那个官儿脚底下就是一个踉跄，候补司机就更别提了，差点没当场坐在地上。
而盯着盒子进来的，也不是别人，竟然是顾瘸子的寡妇对象那个死去的婆婆——没记错的话，她应该现在是在地府里面当孟婆的。
卧槽，这个老太太竟然也来帮忙了？
“干娘？”狐狸眼倒是也认识她——可能这里的人跟孟婆统一称为干娘：“干娘从来不管闲事，竟然也能为了你跑腿？”
我人缘好，这个真没办法。
那个老太太直接就把盒子交给了我：“这是您让我拿来的，幸不辱命！”
老太太生前肯定没少看过戏，文化词用的还真六。
我赶紧把盒子接过来，一把打开了，老太太很得意，还偷着跟我挤了挤眼睛：“那帮小兔崽子，还想瞒过我老太太的眼睛，做梦！一从我那过，我就给截住了！”
难怪我算出来的，是个“扣”字，感情不是说证据被官儿的人给扣住了，而是被老太太给扣住了！
太靠谱了……我忽然也想起来了，那个哑巴带着我过去的破房，我瞅着那么眼熟呢——我上次还在那里躲藏过，不正是老太太的房子吗？
老太太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用说，肯定是大胸女传播的！这大胸女能耐也太大了，还真把我在阴间认识的人给知会了一个遍儿啊！
老铁666！
低头一看盒子里面装着的，满满当当是票据和信件，我现在是银庄的大老板，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上面的戳，都是银庄盖的，内容则无异于“吃回扣”的约定，还有一些送钱的证据，账户什么的，卧槽，太齐全了，简直多谢那个官和候补司机的收纳。
这些东西都是人间的，而人间的东西绝对不能烧，就跟纸钱一个道理，一旦你烧了，就等于“寄送”到阴曹地府的——而他们本来也不愿意烧，真要是烧了，那他们这些好处，就白忙乎了。
狐狸眼看的发愣：“这些东西，竟然还敢留着，这么危险，也……也太贪了吧？”
不贪？不贪能干出倒卖功德这种事儿吗？铤而走险到了这个程度，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这下那个官儿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不能……不能啊……”
这叫什么，这叫侥幸心理，干了坏事存侥幸心理，你这是等于站在大树下等雷劈。
不用我送上去，判官爷火眼金睛，也注意到了那个官儿和候补司机的姿态表情，等判官爷的随从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给判官爷呈上去，判官爷翻阅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那个盒子整个被打翻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是判官爷砸下来的——虽然他的表情没怎么变，还是威仪无比，但那个压人的气势，一下就给强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判官爷的声音，带着熊熊的怒意。
“哗啦啦……”周围的人像是被那个气势给压的站不住，全跟风刮过的苞米杆子似得跪在了地上，狐狸眼则直接五体投地就趴下了。
官儿也跪下了，浑身发抖，而候补司机可能挺过去了，不动弹了。
我左右一瞅，自己独个站着不太好，就也跟着跪下来了。
“我看你生前把自己的百十学生引出地震，自己被砸在下面，是当你有师德，”判官爷缓缓的开了口：“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713章 凤凰命
“判官爷，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判官爷，您就看在我活着的时候立下的功德，放我一马！”那个官儿立马跪地求饶：“这都是那个三脚鸟引诱我干的，不是我自己的心思！不信，不信您可以问问三脚鸟！”
“先前你才说三脚鸟是个死物，咋现在转口这么快啊？”我忍不住说道：“这啪啪的打脸，疼不疼啊？”
我是越来越发现了，之前的苦难，似乎都是好事的开始——我之前帮过的人，现在也重新帮了我。
而老太太似乎也早看那个官不顺眼了，一脸的幸灾乐祸。
狐狸眼更别提了，一手捂着胸口，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凶哩。”小翠把脑袋抬起来：“凶哩！”
我把小翠的脑袋给按下去了。
“不是，真的，这事儿……”那个官摄于判官爷的威严，简直是狗急跳墙：“这件事情的元凶，确实就是那个三脚鸟，您也看见了，李千树身上也有三脚鸟，他也跟着掺和了这件事情，之所以他能来这里告状，就是想把自己给洗清楚，把我们给踩下去啊！判官爷明鉴，要罚……要罚也得连着三脚鸟一起罚！”
“哼。”我后背一老一少的声音，一起冷哼了一声，别提多看不上了：“死到临头，咬一口。”
不过说真的，三脚鸟这个浑水，蹚的也确实是太大了——它跟着胡乱掺和什么呢？
“那个三脚鸟，是想着要大量的功德，躲避自己的天劫！”没成想那个官儿竟然心有灵犀，直接把这个答案给说了出来：“它是大凶兽，可也是上古就有的神鸟，它的劫难，只能用功德偿还，所以它就一直附着在凡人身上，可是它毕竟是个凶兽，但凡是凶兽，降灾，经灾，都是它的天职，所以它一上了凡人身上，凡人就会变成灾，做了孽，又会被天劫，这是死循环，它想着跳出这个死循环，才动起了阴德的主意，所以，所以我们也是……”
天劫？
“这小子靠不住，”我后背上那个苍老一点的声音似乎毫不意外：“我早就知道。”
“我也知道，可没什么法子，”我后背上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也说道：“反正，该来的都会来。”
他们的声音里，竟然也没什么秘密被揭穿了的恐慌，反倒是有点解脱的意思。
这就是……三脚鸟附身的秘密？之前我在山神庙被雷劈的时候，也听他们提起过这段关于天劫的话，可那个时候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只要留在我身上，就能保平安。
难道因为我们大家，都是“天劫”本身？
正寻思着呢，没成想那个官儿什么也顾不上了，奔着我就扑了过来，劈手就要抢我手里的三脚鸟替身！
我心头一紧，就要把他给踹开，可一行气，却发现不对——我竟然动不了了！
是我背后的三脚鸟，把我浑身给锁上了？
卧槽，这是个什么操作？
“对不住了。”那个年老的声音忽然说道：“怎么开始，就怎么结束吧。”
年轻的声音也很轻松：“这一阵子，住的很高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就要挣扎着从这俩货的控制下挣扎出来，而就在我还没挣扎开的一瞬间，那个官儿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手上的泡沫塑料替身给打碎了，一边撕扯，一边还大声说道：“你出来！你出来给我对证！”
“咻……”的一声响，我心里一沉，真有什么东西，从泡沫塑料里面给脱出来了！
那个东西跟前次一样，结结实实的闯到了我后背上。
一阵剧痛让人眼前发黑，我感觉出自己拼命想要站直了，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直，耳边嗡嗡的听见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声音，三脚鸟不是说不想那个东西回来吗？这会儿改变主意了？
你娘，你特么的到底是想着要怎么样？
我好像是看到了三脚鸟的记忆。
眼前一片泛红，有一股特别兴奋的感觉。
杀人……杀人……还想着杀人……
“什么时候，是个头儿？”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非常疲倦。
年轻的声音像是没什么所谓：“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们干的就是经受天劫？”苍老的声音似乎很不满：“我够了。”
“不躲，你等着被雷劈？”一个我第一次的听到的声音给响了起来：“咱们凤凰，天生就是要造灾应劫，这是命，不认不行。”
这个声音带着点威仪，估摸着，像是这个三脚鸟的头儿——附着在大先生身上的那个罪魁祸首。
看来三脚鸟，还真是三个灵魂组成的，一个脚代表一个意识？
他娘的跟电视里的双头女婴差不多，共用一具身体。
年老的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而年轻的貌似对一切都无可无不可，只有那个最威仪的，还想着继续降灾，杀戮——但他也不想被天劫。
一旦引发了天劫，三脚鸟就会被天雷劈下，接着涅槃重生，继续作孽，无休无止。
这种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它们也不记得了——反正它们天生就是为了造孽而生的凶兽。
但是时间长了，它们也想有所改变——应该说是三脚鸟里最威严的那个想改变。
受天劫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于是三脚鸟开始想方设法去躲避天劫——最威严的那个想了个办法，就是躲在人的身上。
这算是灵物在“找替身”。
济爷也给我讲过类似的故事，说是有一个道士跟一个大官交好，并且屡次预言了大官的吉凶祸福，大官对道士那是言听计从，有一天道士匆匆忙忙的前来找大官，说某年某月，你要经历天劫，五雷轰顶而死。
大官一听这个自然吓的了不得，忙问道士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道士就教给大官，你在那天的午时三刻，坐在你们家一个炕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能挪动半分。
大官当然答应了，那天午时三刻，外面也确实是雷声大作，眼瞅着要轰下来，大官窝在炕上一动不敢动，可正在这个时候家里人来报信，说老夫人被一阵旋风吹到院子里去了。
大官是个直至孝之人，一听老娘有难，不管不顾就冲出去了，结果就在他这么一下炕，天上雷声大作，倒是把他刚才坐着的地方给劈开了，里面露出了一个琵琶那么大的大蝎子，被劈的外焦里嫩。
而那个道士却不见了，大官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道士就是这个大蝎子，之所以跟他交好，就是要取得他的信任，好骗他在自己经受天劫的时候挡在前面。
大官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把天劫挡住，它就能修成正果了。
可惜这事儿被雷公识破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倒是用大官的老娘把大官给引开了。
不过也有人说，大官能不顾自己的“劫难”去救老娘，可见他不该受这个劫。
这也就跟在山神庙里那个“山神”大玳瑁，想着拿全村人给自己挡灾的道理一样，这个三脚鸟附身到人身上，也是想要给自己找个“避雷针”。
我忽然就明白了，陆茴一开始就跟我说过，被三脚鸟给凭附的人，日后都会因为三脚鸟的力量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之人，其实三脚鸟虽然也跟给我一样，给了被凭附的人力量，可被凭附的人其实不是因为三脚鸟而大贵，而是三脚鸟挑选的，本来就是命数里该大贵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经得起它该受的天劫。

第714章 赏罚明
好比陆茴提起过的那些个有名人物，就算没有三脚鸟，他们应该也会有这样大贵的命运，而他们被三脚鸟上身之后，力量又翻倍，当然更容易成大事。
好比上一任魁首，大先生，我。
我们都是被它们“选中”的人。
既然选中了，它们就会侵蚀这个人，把自己作为凶兽的必然发挥到了极致——借着这个人的力量，变成“灾”。
它们可能也未必愿意，不过，这就跟牛吃草，狗吃肉一样，变成“灾”，是凶兽的命数。
“灾”一起，势必会引得天下大乱，有本事的人就会来镇压这个“灾”，身体也就用不了了。
身体既然用不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再寻找另一个身体——就从这些有本事的人里面挑。
周而复始，在一个人又一个人的身上躲灾，而就在躲灾的时候，也是疲于奔命，总不能一劳永逸。
要是既制造灾难，又不受天劫，唯一的法子就是自己获得大量的功德。
把之前的那些恶事都给弥补了，天劫不来，自己就能跳出死循环了。
可三脚鸟干了这么多坏事，真要是用功德来抵偿那个罪孽，那可得需要一个天文数字，光凭着行善积德，可远远不够——杀一群人简单，救一群人难。
所以，说了算的三脚鸟竟然还想出了新主意，就是反正要附着在新的人身上，那就以这个人为契机，给自己置办一个产业——经营功德的产业。
这算是一种可持续发展，很有前瞻性，产业链的构思大胆又新潮，感觉能上新闻联播。
它凭附在大贵之人的身上，侵蚀大贵之人的意志，一边躲在大贵之人身上躲灾，一边利用大贵之人的躯体来跟阴间联系——诱惑了那个官儿和我干爹的副手。
从三脚鸟的记忆之中能看出来，那个官儿虽然重师德，但是贪利。
他生前为人师表，并没有给家人留下什么东西，家里人在他死了之后，破落的连一点念书的钱都没有——孩子不念书，路就狭窄许多，恶性循环，一代比一代穷。
那个官儿很后悔。
他很想给自己的后代做点什么——如果说能给后代打点一下，让他们走上康庄大道可就太好了，毕竟也是自己的骨血，谁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可一打点，几乎要打点满半个阴司——谁都知道这个官严正清廉，要是以权谋私的事情传出去，那就什么都完了。
钱的别称叫阿堵物，阿堵物用来堵嘴，也是很管用的。
他什么都知道，关键是他没有这个打点的机会——他现在死了，也依旧没钱，孝子贤孙一穷二白，谁顾得上给他烧纸？也许，再过几辈，他们都不知道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当上阴司官员的先祖。
他懊恼的觉得，也许为官清廉，也他娘的并没有什么卵用。
而那个候补司机则是贪权——他做黑无常的副手已经很多年，长到自己都记不清楚年限了，可黑无常一波一波的升任城隍，他总满怀期待的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黑无常，无奈的是，永远会有新的黑无常坐上这个位置，他的位置总是不上不下的尴尬。
他很希望自己能往前迈一步。
对三脚鸟来说，这两个人都非常好利用，但凡你贪什么东西，那这个东西，就会成为你的弱点。
他制造了第一个“魁首”，来给自己的事业打开了开端。
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灾”更是会在命数注定的时候出现——有的时候，三脚鸟自己都预料不到“灾”什么时候出现，好比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生病一样。
每一个魁首都是这个三脚鸟新找到的避雷针，每一个魁首，也会逐渐迷失自我，也就是陆茴说的，这个人，也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有的人抗拒，但没卵用，有的人贪图三脚鸟给人带来的好处，反倒是往上扑。
不过，被三脚鸟附身的，得让三脚鸟看得上——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机会。
慢慢的，三鬼门里的黑先生虽然少，可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实力，银庄拍卖行，也在三脚鸟的运作，官儿和候补司机的努力下，越来越蓬勃。
功德和钱，也越积累越多——眼瞅着，就快到了三脚鸟需要的数量了，可偏偏这个时候，“灾”来了。
三脚鸟被凤凰会的人给封住了。
在三脚鸟共同的记忆之中，它们好像一直都在东奔西跑。
虽然靠着这些魁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天劫，可是就算这样，年老的那个声音，也厌倦了。
这样的日子，永远像是一个过街老鼠。
当初被封在了双塔寺下面的时候，暗无天日，当然很想闯出去，闯出去之后，又得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劫。
它觉得很累，就算制造灾祸，经历天劫，其实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它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三脚鸟有三只脚，其中年老的声音是善，年轻的声音是真，而威严的声音，是戾。
被这三个脚组成的一个整体，戾的煞气一出，不管善恶，就会一起给卷进了“灾”里。
当时它跟魁首一起，被压在了顾瘸子精心设计的棺材里，眼看着又要跟在双塔寺里的时候一样，被封在了下面，年老的声音盯着将要落下的棺材盖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戾”的错处。
“灾难”，其实是“戾”引起来的，跟它们两个倒是没有关系的——没有“戾”，也就没有“灾”。
“善”有了个念头，就是如果“戾”能被镇压住的话，那就好了。
好像苹果上长了虫子眼儿，把这个虫子眼儿剜下去，苹果还是好苹果。
可没办法——三脚鸟，是一个整体，苹果剜下去那一块，就算干净，也不是个完整的苹果了。
“戾”在哪里，它们就都得在哪里。
这么想着，却突然来了机会——那个大先生把头探过来了，还想跟这个垂死挣扎的魁首再见最后一面。
这个大先生带贵气，拿来当个避雷针是最好不过了，加上大先生的能耐他们刚才也有目共睹，让这个大先生来当取代魁首的人，是再适合不过了。
“戾”动了心思，迫不及待的就从魁首已经变成“灾”的身体上挣脱出来，奔着大先生过去了。
按理说三脚鸟应该是团结一致，一起行动的，它们毕竟是一个整体，可就在这个时候，好比三脚鸟只迈出去了一只脚，剩下的两只脚还在魁首身上的时候，“善”也抓住了机会，它拉住了想着跟着“戾”一起出去的“真”：“要是没有‘戾’那号东西，咱们也就不用东躲西藏怕天劫，也不用跟着它变成‘灾’了，‘戾’分离出去，才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善”说的是对的，“真”也知道。
可“真”犹豫了一下：“这样的话，咱们可就要被封住了……”
“那又怎么样？”“善”厉声说道：“就算被封住，咱们也有出去的一天，可要是一直跟‘戾’在一起，那天劫和杀戮，就得永远循环下去！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还怎么摆脱那个东西？”
真知道，“善”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眼看着“戾”冲了出去，“善”和“真”则被重新震回到了魁首的身体上，被封在了顾瘸子精心打造的棺材里——它们其实也愿意出去，但不容易出去。
“戾”冲到了大先生身上。
它从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孤家寡人——而它也不知道是“真”和“善”故意跟他分开，只以为“真”和“善”是没来得及跟它一起出来。
为此，它当然是要殚精竭虑，想把“真”和“善”重新喊出来，再次合为一体的。
“戾”一直都很坚定的认为，三脚鸟有三只脚，三个思想，那是理所当然的，这才是完整的三脚鸟，它一个出来了，这就说明三脚鸟的整体分裂了，它非得重新完整起来不可。
于是，就有了它设下计策，让济爷二探魁首的事情。
刚好当时我们李家因为我这个“飞行入南斗”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气运衰败，正给了济爷一个可乘之机。
在三脚鸟的记忆之中，那天触目可及的，是铺天盖地的血，“魁首”的身体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戾”，可毕竟被“戾”的煞气引过，已经变成“灾”了。
表面上，是“大先生”在制服“灾”，其实，是三脚鸟的残魂“戾”，想重新找回“善”和“真”。
可惜，“善”和“真”宁愿再次被封起来，也不想重新跟“戾”合为一体，变成原来的那个三脚鸟。
“戾”还是没想到是它们两个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出来，而是以为它们两个气不过自己之前的“先走一步”，嘴自己产生了怨恨。
于是“戾”殚精竭虑，想把“真”和“善”给弄回来。
它对我的执念，原来是这么来的——它就是想团聚。
难怪它那句“没有三只脚的鸟，还能被称为三脚鸟吗”一出口，我后背上那两个东西一起给颤动了一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几把三脚鸟竟然也是一样，比他娘的人类感情还丰富。
不过，这个“戾”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真是没眼色，自己是个啥人缘，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都被人家扫地出门了，还想着团聚，团你娘。
你们自己窝里斗，还把老子一家人给连累了，真特么是山西老板运货——倒煤（倒霉）。
而三脚鸟刚才的念头我心里也给明白过来了——“善”和“真”，打算着跟“戾”重新合体了，但并不是跟以前一样，为非作歹的那种合体。
别的地方还好说，倒卖功德的事情，在地府之中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会好干休？
他们的念头，跟“戾”之前想的一样——没有三条腿的三脚鸟，还能被称为三脚鸟吗？
他们是想着重新聚在一起——眼前的这个劫难，是跟之前的天劫不一样的劫难，不过，它们倒是对这个劫难安之若素，因为这个劫难，预兆着他们将要重新一起被封起来。
所以……那个年老的声音跟我说再见，年轻的声音告诉我，它这一阵子，在我这里住的很开心？
慷慨赴死了要？
可那个“戾”呢？它不是雄心勃勃的，这是要中道崩殂了？
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不甘心。
不对，在关于它的记忆之中，显示对它来说，“抛弃”了“真”和“善”，才是真正的不甘心。
明明是个悲剧收场，咋这三脚鸟竟然是心满意足的？
可能……这就是凤凰自己的命数了。
谁都不能跟命数相争，人不能，凶兽也不能。
“李千树！李千树！”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我勉强睁开眼睛，卧槽，后背上一股子剧痛钻心蚀骨，像是刚被一把利刃给捅了一下似得，让人倒抽凉气。
“李千树？”这会儿一个人抬手就拉我：“你怎么样了？”
是狐狸眼。
“你看看我后背。”我立马大声说道：“掀开我衣服，看看我后背！”
“看看看，我这就看。”狐狸眼似乎也被我给吓了一跳，立马绕到了我身后，把我的衬衫给掀开了，这一掀开，我立马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还没等狐狸眼回答，小翠的声音倒是给响了起来：“我瞅见了！烤家雀！烤家雀！三只烤家雀！就是……”
小翠有点纳闷的搔了搔头皮，说道：“咋这仨家雀都多一条腿，哎呀，那可好，多了一条腿！”
说着，也不知道为啥就那么高兴，手舞足蹈的就蹦跳了起来：“多一条腿，就多吃一条腿！”
果然，三脚鸟在我身上一家团圆了。
可喜可贺，简直该给他们送个花篮——比西天取经还难一点。
那个官盯着我，像是很纳闷似得，转头看向了判官爷，声音战战兢兢的：“判官爷，您，您看这……”
这个官儿放了三脚鸟，可三脚鸟还是没能出来作证。
“那三脚鸟，被千树给镇在身上了！”狐狸眼立马说道：“判官爷明鉴！”
接着，他倒是把从我这里听说的，跟三脚鸟有关的事情，跟判官爷讲了一下，接着就战战兢兢地问道：“三脚鸟要是再往外放，那就非得现要了李千树的命！这人证物证具在，您看……要杀了李千树取三脚鸟吗？”
“判官爷，李千树给地府找到了蛀虫，这是给咱们立下了大功劳了，杀鸡儆猴可以，可刚立功就要被削减寿纪，”已经当上了孟婆的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说道：“传出去了，恐怕这个头儿有点不太好开啊……”
判官爷沉吟了一下，看了我几眼，像是在确认三脚鸟跟我的关系是不是像是狐狸眼说的一样，这才点了点头：“物证俱全，算是李千树立了一个功，三脚鸟的事情，就等李千树阳寿耗尽的时候再说吧。”
这个话一出口，那写个随从立马就上前，把那个官儿，和那个替补司机给拉下去了。
替补司机是没意识了，可那个官儿喊了半天冤枉声音越来越小了。
阴间是惩罚是非常森严的，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捞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接着几声惨叫传过来，让人后背直冒凉气。
接着，判官爷看向了我，说道：“阴间赏罚分明，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增加寿纪，还是增加福泽，财禄？”
“这些我都不要！”我立马说道：“真要是能给我奖赏，求判官爷开恩，让我的功德，抵挡我干爹的罪责，放了我干爹行不行？”
这事儿我干爹虽然确实是有“失察”的罪责，可底下瞒的滴水不漏，又是里外勾结，他这个罪责来的也是冤枉。
判官爷凝视着我，确实是有一股子压力袭来，但是他似乎展演一笑，答道：“你去见你干爹，自己把喜讯告诉他吧。”
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小翠更是活蹦乱跳：“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找！”
“你倒是聪明……”老太太低声说道：“判官爷一向嘉奖孝子，你算是找对了点了！”
我赶紧跟老太太道谢，老太太连忙摆了摆手，指着小翠说道：“快去吧！”
我高高兴兴的就答应了下来，狐狸眼也高兴的直搓手，不过，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儿，我自己也说不出来，像是一股子火，在我身上慢慢的点了起来，烧的人口干舌燥，浑身上下不舒服，觉得像是有一股子劲头，非使出来不可。
有点像是我第一次吃了千年人参的跟梢，那股子燥气劲儿——可比那个燥气劲儿，要强烈的多。
我想扫倒了眼前的一切——我想把全部的东西都弄坏！
这些完完整整的东西，都支离破碎才好！
那股子劲头，像是蛰伏在身体里的巨兽，蠢蠢欲动，快按耐不住了。
甚至连清楚的思考都快做不到了……脑子里面交织着极度的冷静和极度的迷茫，我特别兴奋。

第715章 我干爹
草，我也没吃坏什么东西啊？这个狗日的感觉是他娘怎么来的？
对了……我猛地想起来，按理说，三脚鸟在人身上一团聚，那“戾”的煞气一下就会强盛起来，快速的侵蚀这个人。
这个想法让我后心一凉，难不成，现在他们一家团聚，老子要变成一个“灾”，接着恶事做尽，该做避雷针，替三脚鸟受天劫了？
一只手放在了我肩膀上。
我下意识的就想把这只手从那条胳膊上扯下来。
像是在沙漠里走久了的人想喝水一样，我想见血——这个感觉，跟“渴”是一个样子的。
就在我的手搭在了那个手上的时候，耳边响起来了很熟悉的声音：“千树，千树，我带你找你干爹，走！走！”
还有这股子酸味儿……小翠？
我强忍着压住了自己的念头，转过了头来：“翠姑，你带我去。”
这个感觉，就好像新闻里面说过的，一个孩子要被汽车压住了，而孩子的妈妈竟然徒手抬起汽车救孩子一样——本来是做不到的，可强撑着，硬是做到了。
我不能杀小翠。
狐狸眼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很紧张的盯着我：“李千树，你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儿？我看着你……”
说着，狐狸眼也想拉过我仔细观察一下。
狐狸眼一身的阴气，我想把他弄碎了……跟之前那个被我搞得魂飞魄散的小吏一样。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小翠浑然不知，还亲亲热热的在前面引我。
我耳朵里面嗡嗡作响——我忽然想起来，三脚鸟杀人，是“戾”在作怪，那我身上，本来是没有“戾”的，可为什么有的时候，还是喜欢血，喜欢杀？
对了，因为“真”。
“真”是三脚鸟的本能，但是没有“戾”，我就算嗜血，也不会那么严重。
所以以前的那种对血和杀戮的渴望虽然也有，但是比起现在的这种期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自从身上是三脚鸟齐全了之后，我还一次也没听过它们的声音。
这久别再相聚，按理说你们怎么也得寒暄寒暄吧？或者索性掐一架？
不对，我一下想明白了，没必要寒暄了……看到记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三脚鸟的能耐，刚才我既然看到了，那“戾”一定也看到了。
它这心里，终于该有点逼数了。
可我为什么还没有变成“灾”？
是因为现在“真”和“善”想让“戾”回来，不是为了其他的啥团聚之类的好事儿，是想着让我把它这个完整的三脚鸟给封起来。
所以……三脚鸟也正在帮我控制“灾”。
“回去……”隐隐约约，我听到了两个字：“回去。”
“千树，走啊！”小翠的声音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我累哩！”
“走。”
我非得压住这个“灾”不可，在此之前，我去见干爹一面。
也许……是最后一面。
没见过面的爹，怎么能叫爹呢？
我记得小时候济爷逼着我认干爹的时候，我还被戴着高帽子的石像给吓哭了，指着那个石像就说，鬼，鬼……
其实黑无常的神像，跟常人也差不多，可能工匠觉得怎么也是地府的无常，跟常人一样怎么行，可别被老板挑剔，就给神像加了一个长舌头。
虽然我没看见干爹的正脸，可我认定，老子干爹的舌头才不会那么长。
跌跌撞撞，强压着耳朵里面的轰鸣声，我跟着小翠就往前走，身后乱哄哄的，我分不清楚为什么乱哄哄的，也对乱哄哄的原因不感兴趣——但是闹成这乱哄哄的源头，貌似是我。
我没管。
小翠带着我走的路，我来地府好几趟，也没有走过。
透过撞到了眼前的金花，我看到了一扇一扇紧闭的大门。
这些大门不知道开开合合了多少年，都磨出包浆来了，不知道古玩店老板看见会不会很兴奋。
这样的大门有好多，阴间跟三鬼门里是一样的，分不出白天黑夜，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红光。
是……血气？
因为我感觉到了让人心悸的兴奋。
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一间又一间的工厂。
只是不知道这些工厂里面，“生产”的是什么东西。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刀山吃糕干，”小翠又唱起了儿歌：“小孩儿小孩儿你别哭，过了油锅吃卤煮……”
阿西吧，你这都是跟谁学来的？
跟着小翠的歌声，我也真的隔着大门就感觉到了锋锐的刀兵煞气和一股子怪异的油味儿……那个油味不光腻人，还泛着一股子奇怪的酸气。
我是听谁说过来着，这人肉的味道，就是酸的。
干爹就他娘的被关在这种地方？
隐隐约约的，能在那些大门后头听到一阵怪异的叫声，凄凉，绝望，恐惧。
我的心里越揪越紧了。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闹，过了铜柱吃烧烤，”小翠的声音在这个诡异的“背景音乐”映衬下，也跟着诡异了起来：“小孩小孩儿你别吵，过了刀锯吃油条……”
“滋……”一阵烤肉按在烤盘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记得，十八层地狱之中，就有一层地狱，叫做“铜柱”，就跟妲己献计给纣王的炮烙之刑一样，把人赤身露体按在烧红的铜柱上，烤炙皮肤。
“吱吱……”过了这里，又有另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磨刀，刀锯……刀锯也在十八层地狱之中赫赫有名，说是将人以五马分尸的造型束缚住，接着，将人用刀锯整个剖成两半。
“你干爹就在前面！”小翠奔奔跳跳，忽然指着一个大门旁边的小门叫唤了起来。
同时，她似乎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我的歌儿还没唱完，就到哩！”
“翠姑，你听话，”我只好说道：“等有机会，我听你从头到尾，唱个够。”
“那你说话算数！”小翠一下又高兴了起来：“我给你唱，我都给你唱！我等着你！”
“好。”我点了点头，希望我还有这种机会。
那个小门之中，一阵锁链的声音给响了起来。
接着，那扇门给开了。
里头有个人跑出来，絮絮叨叨的跟我说话，大概意思是说，判官爷的命令已经收到了，这就把我干爹给放出来，言辞非常恭敬，似乎对我干的事情都非常佩服。
但是我没怎么听进去——因为我一见到来人，不管是人是死人，只要是能动的，就很想弄死他。
这个感觉，越来越难压制了。
而且，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小门的门槛上，跟我面对面。
这个人低着头，似乎并不想跟我见面，可因为他身上戴着枷锁，所以他可能没法再施展以前的神通。
“判官爷交代，让您亲自放他。”那个跟我说话的人把一个什么东西交到了我手上。
是一把钥匙。
我拿起钥匙，给这个带着枷锁的人开锁，“哗啦”一声，那些戴在他身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才看到了他的脸。
这张脸，我见过。
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想跟我见面了。
我是在存思里面见过的——跟我娘争抢我，想把我给当成“灾”给处理掉的，我爹。
我之前看到的那张脸轮廓很分明，也很年轻。
跟少年爷爷一样，他死的时候，岁数理应也不是很大。
可他的面貌虽然跟那个年轻的时候很相似，却明显老了很多。
人死之后，理应是保持在死时的面貌，跟我进城之后的第一个买卖里，那个电梯里的老太太一样。
难道干爹有这个身份，还能有点对自己面貌上的什么便利？也许，当黑无常就不能太年轻——面相上震慑不住人的话，手下的牛鬼蛇神不好管，死人活人，都会以貌取人。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认得出来。
我干爹，闹半天真是我爹。

第716章 全撕碎
我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他瞅着我，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我跟他的相貌，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亲父子。
“做了黑无常，是不许见家人的，”不知道啥时候撵上来的狐狸眼跟我说道：“这个是大忌讳，判官爷爷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一次，是判官爷格外开恩，算是给你的奖励。”
因为是管阴间生死交接的官，所以跟家人见面，怕有徇私舞弊的时候，所有的亲缘，全得断。
难怪，判官爷让我亲自来放他。
他这个职位，绝对不能徇私舞弊。
所以每次，都不让我看到他的脸——不见面嘛，我也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其实没有瞒过我这件事情。
我想起了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大巴上那一句：“我是你爸爸。”
还有每一次遇上麻烦，他总是无奈的来一句，谁让你是我儿子。
我之前一直是很过意不去的，就算是个干爹，为我收拾的烂摊子是不是也太多了？
从我被阴间主人留下来当差，他去跟老牛他们拦着我，到后来我误打误撞上这里走阴，他一次一次出现给我解围，就算事情对他来说，也棘手，可他从来都无怨无悔的包容，最多往我屁股上踹两脚。
还有就是……上次我有了倒卖功德的嫌疑，他误会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按理说，一个干儿子干出这种事情，做干爹的，理应断绝关系，把自己择清楚了，最多也就是失望，或者说自己当时瞎了眼才认下了这个干儿子。
可他当时怒气冲天，非要亲手把我给抓住——只有亲爹，才会对儿子有这样的怒其不争。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济爷也许倒是知道的，不然干什么不让我去认白无常当干爹，非让我认黑无常？
不管怎么样，见了一面，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我冲着他笑了笑。
他盯着我，嘴角慢慢勾起来：“你娘要是知道你长大了，她一定很高兴。”
“我娘她……”
“她托生了。”他说道：“她挺好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面也见到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跟他告别：“那，那我就走了，等我什么时候下来当差，再跟着你。”
他皱起眉头看着我，像是在猜测我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你的寿限……”
说到了这里，他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伸手要从身上拿什么东西，可他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被关起来，所以本来属于黑无常的装备都不在身边了。
放他出来的那个工作人员也看出来了他到底是想干什么，立刻说道：“黑大哥，你的东西马上就有人送来了，你先等一等……”
这么快，我干爹又被人喊成“黑大哥”了，显然，是官复原职了。
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干爹显然是想看看我的生死簿，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改变。
狐狸眼以前在我当“实习阴差”的时候，跟我科普过，这人的寿限当然是命中注定的，但有的时候，人也可能比寿限早就玩儿完了。
好比这个人活腻了，本来生死簿该八十岁，他三十岁就不想活了，从而找了某个途径自杀，那他剩下的五十年之内，也是不能投胎的，而是一直停留在原地，等着拉个替身，或者是四处飘散当个孤魂野鬼什么的。
他知道我的寿险有了这种不稳定的情况，所以他想查一查生死簿，如果我真的要“作死”，那他就一定会想法子拦住我。
可这是忌讳，做阴差的，哪儿能徇私呢？要被透骨钉给钉透了的。
我趁着干爹的生死簿还没能找到，拉着狐狸眼和小翠：“这次下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走吧。”
他立刻喊我：“你上哪儿？”
我回头跟他摆手：“我还有事儿，很快就……”
不对。话这么说不对，很快就能再见面，不就说明我要死了吗？
于是我改了口：“很快就能办完了。”
我要送三脚鸟回家了。
我没敢看干爹。
其实我经常撒谎，算的上是经验丰富，用词老道，可我还是不想对着他的眼睛，我怕他看出来。
可他的表情一下就凝重了起来：“三脚鸟……”
怎么样，知子莫若父，我们身上毕竟流着一样的血。
“嘿嘿嘿，”我笑了笑：“嗯，很好处理的，我处理很长时间了，怎么也得收个尾。”
接着，没等着他拦我，或者是劝我，我转过头，带着狐狸眼和小翠就往外走，狐狸眼一愣，抓着我说道：“不对不对走错了，是这边……”
脑子里乱糟糟的，都快认不出人鬼了，更别说分辨东南西北了。
他目送着我，犹如朱自清的《父亲》里写的一样。
他也并没有拦我或者劝我，他应该也明白，这事儿拦不住，也劝不住。
“你小心点！”我走出了老远，他才大声说道：“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我依旧没回头，但是为了表示“我听到了”，我还是摆了摆手。
小翠还在自顾自的唱歌：“小孩小孩儿你别耍，过了石磨吃粑粑，小孩儿小孩你别嚷，过了火山吃香肠……”
十八层地狱，这么长。
狐狸眼一步一看我，担心地说道：“李千树，我老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我问你，你凭什么能封住三脚鸟？按理说，现在你应该要变成‘灾’了啊……你真的，封得住吗？”
我封的住也得封，封不住，也得封。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打，过了石压吃油茶，小孩儿小孩儿你别扭，过了血池吃窝头……”
血池……我记得，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血池里面，都是妇女生产时流出的污血。
这种血的味道，比之前闻到的浓烈好多。
我觉出自己的手攥的特别紧——像是身上的力气，快控制不住了。
“李千树？李千树？”狐狸眼探过头来就要拉我，我一手就卡在了他脖子上。
狐狸眼没闹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狭长的狐狸眼里先是不解，接着是惊骇，在剩下，就是恐惧了。
他跟那个被我弄死的小吏一样，阴气冰冷的倾泻出来——我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他也会魂飞魄散。
“千树，千树，你干啥？”小翠还没唱完她的歌儿，一瞅见我卡住了狐狸眼，一下也愣了，跳上来就要掰开我的手，急急慌慌地说道：“你们是朋友！是朋友！”
而一些路过的阴差和小吏什么的，见了我这个模样也都被吓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见我的手越来越紧不松开，而狐狸眼的面色也迅速的灰败了下来，眼瞅着要魂飞魄散了，我手松不开，拼尽力气，咬着牙才说了话：“翠姑，你别着急，咬我，咬我一口……”
小翠张皇失措的望着我，独眼满含了泪水，虽然不大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很听我的话，一口就咬在我卡住狐狸眼的虎口上。
虎口正在用力，所以被撕咬疼的厉害，跟膝跳反射一样，不由自主就松开了，狐狸眼软绵绵的跟麻袋一样落在了地上，满眼都是惊惧：“三脚鸟……灾……”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有的好奇，有的恐惧，纷纷在问狐狸眼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了周围这么多人，那股子冲动越来越难控制了。
我想撕碎……我想把他们全撕碎……

第717章 下阴河
小翠不知道怕，就往我身边凑：“千树，千树……千树身上有不好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三脚鸟……控制不住了？
我其实明白那一句“回去”是什么意思。
以前，年老的声音跟年轻的声音在我后背说过一句话：“‘戾’要回来的原因你知道，时候要到了。”
当时我只知道三脚鸟应该会经历某种不太好的事情，却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事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灾”和“天劫”的时候要到了。
我得上双塔寺，把它给镇住。
现在它在我身上，所以，要镇住它，我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三脚鸟从我身上出来的话，我也会跟着没命。
脑子里面混混沌沌的刚冒出了这些七零八碎的想法，就觉出有人来拉我——像是想抱住我让我别发疯。
这个酸味儿，是小翠。
她慌慌张张的：“不好……不好……”
“啪……”我一把就将小翠打出去了老远。
小翠以前也经常被人欺负，但最多是不懂事的熊孩子们出言嘲笑，或者用小石子丢她什么的，可没人真的打过她。
她毕竟是个傻子，没几个丧心病狂的能对她也真正动手。
可现在……我对她动了手。
小翠软绵绵的身体在路上打了个滚，咳嗽了一下，吐了一口血。
我知道，她一定是哪里内伤了。
我是知道担心的，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与此同时，那些赶过来看热闹的阴间群众也知道我要发疯，有些胆子小的拿起脚就要跑：“生魂要疯了！”
还有的胆子大，上前就要按着我：“不对劲儿，他要在地府闹！”
一大帮身影冲着我围了过来，我异常兴奋。
一股子我从来没有使出了过的劲头源源不断的在身上流泻——这个就是“灾”的力量。
“哗啦……”周围的那些身影虽然重重对着我包围了过来，可我一甩手，就把他们全掀翻了。
有的落地比较近，不过是升空之后，被摔在地上几丈远，还有的比较远，直接挂在了屋顶子上下不来了。
除了“灾”，谁有这样的本事。
这倒是也幸亏他们已经死了——如果我是在阳间，下手的是活人，这里一定是一大片的腥风血雨。
这一下子，搞得阴间大乱，不少人奔走相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闹地府！”
“除了那只猴子闹过一次，真没想到，还能有人来闹！”
周围越来越乱，血池地狱的味道引得我整个人兴奋到轻飘飘的——我要闻到更多的血腥气……这还不够！
这些人，我全想撕碎！
我还想抬起手来，可手上略微一沉。
侧头一看，一个人死死的咬住了我的虎口，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吊在了我手上。
小翠？
“小翠，危险……”自己也刚从危险之中缓解过来的狐狸眼一看小翠那个样子，顿时也给急了：“你松嘴！松开嘴！李千树现在已经变了，他已经不认人了，我还好，你是生魂，你缠着他，是作死啊！”
可小翠不听。
小翠是个傻子，傻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一直做下去，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刚才抓住了狐狸眼的时候，就是让小翠咬住了我的虎口，这才勉强的把我的手给松开了，小翠就认定了，但凡咬住了我的手，一定就管用。
要不怎么说她傻呢！明显她自己刚才被我那么一摔，也重重的受了伤——我的力道我自己知道，骨头保不齐都是要断几根的，可她竟然还能硬撑着，扑到了我身边来。
刚才我怎么对付那些要围住了我的人，她明明也看见了——是个正常人，谁还敢靠近我。
就只有她敢！
“松开！”狐狸眼是真着急了，竟然顾不上自己的安慰，上来拽小翠：“你给我松开！”
小翠因为死死的咬住了我的手，没法清楚的说话，嘴里含含糊糊的还在嘀咕：“你拉我干啥，我要救千树，我要救千树！”
“放屁！”狐狸眼一直轻声细语的像是个娘炮，但他第一次的大吼了起来：“现在李千树不认人，不知道你是谁，等他清醒过来，知道你被他给弄死了，你想没想过，他会有多难受！”
我的心里猛然一颤——狐狸眼竟然一点也没怨恨我，还能从这个方面给我想！
就冲这个，我不能杀他们，绝对不能杀！
这是老子自己的身体，老子想干什么才会干什么，才他娘的不要被其他的什么玩意儿控制！
不管……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跟在小梁他们医院被那个爱摸女人大胸的猥琐鬼附身的时候一样，我拼了命的去控制自己的身体——我不能甩开小翠，我不能一脚把狐狸眼给踹开！
我甚至希望能有很多人过来压制住我——但是这已经不太可能了，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这里的人都给镇住了。
就算再来了人，也只能把我给激的更加暴戾，这个煞气，我自己都感觉的到。
强压住自己，不让自己再用力气，这会儿狐狸眼也反应过来了：“李千树是不是好点了，他不动了！李千树！”
说着，狐狸眼大着胆子就靠近了，伸手在我面前晃动了起来：“李千树！”
我最多暂时把自己的行动给压住，哪儿他娘还有本事做回自己，就像是在跟三脚鸟的煞气拔河一样，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压住那个凶煞上。
“好了？是不是好了！”小翠松开了嘴，抬头冲着我就张嘴笑了：“千树！千树，给我买饼！”
小翠刚才就被我踹过，肯定也吐了血，这么一张嘴，红艳艳的全是血，那股子新鲜的血腥气像是凶煞力量的助攻，一下子又把我的煞气给熏出来了，我一个不留神，一脚又对着小翠给踹了过去。
意识到了自己将要做这样的事情，我拼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这个劲头，勉强才压住了三分力气，可那一脚还是结结实实的对着小翠就踹出去了。
小翠跟个足球一样划了个很圆满的抛物线，“啪”的一下，就掉到了阴河里——满是塑料袋的阴河里！
我的心里个顿时“咯噔”一声，那些白塑料袋最擅长的就是群起而攻之，连我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小翠了！
一股子怒气“腾”的一下就给冲了上来，这几把戾气，要是小翠真出了什么好歹，老子一把刀把你剜出来放在大树顶上招雷！
这个怒气像是给我自己打了一个镇定剂，那个戾气硬是被我硬碰硬的给顶下去了。
我手脚一松，就知道自己暂时又能自由活动了，狐狸眼还呆愣愣的望着我，我早就凝气上足，三步两步跳进了阴河里。
狐狸眼一声惨叫：“李千树！”
他想要拉住我，可他哪儿有这个速度，根本就撵不上我，而就在我落水的时候，随着水花被我扑起来的声音，我还听到了远远有人在喊我：“千树！”
这个声音又着急，又心疼，又无计可施，又惊惧。
是我干爹……不，是我亲爸爸的声音。
他不早不晚的撵上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下到了阴河里，少不了要被那些塑料袋缠住了，我下去过两次，都是死里逃生，也知道有多危险，可是我不管。
就跟狐狸眼说的一样，如果小翠真的出了什么事，等我清醒过来，知道她被我给弄死了，我会有多难受！
身上一凉眼前一黑，我整个人都沉到了阴河里面，拼了浑身的力气往下潜游——小翠，你可千万要等着我！

第718章 塑料袋
阴河里面是钻心的凉，这个凉倒是来的很好，一下就把我沸腾起来的气血给压住了，虽然那个嗜血暴戾的劲头还在，可我硬扛着把那个力道往下压，一门心里往里下——小翠不会扑腾，一定是直接石头似得给掉下去了，我得往更深的地方去。
同时我也发现，三脚鸟完整的到了我后背上，确实比以前只有“真”和“善”的时候厉害的多。
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眼前的一切，就算这里黑沉沉的没有光。
像是一个夜行动物的视野一样。
塑料袋们可能还没察觉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现在水下一片静谧，我心里忍不住祈祷起来，小翠，你给我完完整整的！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饼……还没给你买，我李千树什么时候都说话算数，这次也一样！
这么想着，我手脚上的力气更大了——似乎是把那股子本想将人撕碎的力气，全转到了四肢上，水花被我撩拨起来，我越游越深。
阴河跟三鬼门一样，是连接阴阳两界的，这一条阴河，也直接通到了我们村城隍庙后面的那个阴河，所以深不见底，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底。
小翠上次发疯，就是因为在阴河里面丢了魂，再说了，一个普通人，能有多好的水性？我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翠姑，你特么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发现小翠，我倒是发现了，开始有塑料袋对着我聚集起来了。
一点两点的，有点像是七夕晚上的孔明灯。
我心情越来越烦躁了。
正他娘的找着小翠呢，你们跟着特么瞎几把添什么乱。
这个劲头一上来，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厉害，正这个时候，一个不知死的塑料袋飘飘忽忽，对着我就扑上来了。
我心里的火还没地方发泄呢，你他娘的来的可真是太好了。
那塑料袋似乎也因为发现了我而非常高兴，一张嘴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也没费什么劲儿，一把就将那个塑料袋给扯开了。
我记得以前狐狸眼跟我科普过，说这里的塑料袋是死不了的——它们会跟蚯蚓一样，撕扯成多少片，就能变成多少个塑料袋，越来越多。
不过在变成新的塑料袋之前，暂时是会孱弱一下的，我就利用了这个“孱弱一下”的冷却时间，把靠近我的塑料袋都给扯开了。
眼前跟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全是白色的碎片和黑色的头发，我那股子破坏的劲头得到了舒展，别提多痛快了，我简直想留在这里，把所有的塑料袋全撕碎了——反正我的欲望和力气，用不完。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小翠还在这附近，我得快点找到她……我怕她扛不住。
心里一烦，抬手运上了气劲儿，就泛起来了水波，把周遭的这些个塑料袋全给泛远了。
这些塑料袋也他娘的只有怨气，没有智力，就算看见同胞被我给撕扯了，也不害怕，一个劲儿的对着我就扑。
我虽然很想继续撕扯，可还是忍住了，拼尽全力却找小翠的踪迹，打眼一望远处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我看到了一片布头子。
那个布头子是红色的，土棉纺的布，质地又糙颜色又艳，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货了，没正常人会穿这种劣质过时的衣服。
只有……小翠！
我还想起来了，村里有个老太太以前卖过土棉布，后来经济发展，没人做衣服，都是去集市上买衣服，所以她的土棉布滞销，送人都没人要，倒是便宜了小翠——有好心的婶子媳妇，拿着那些没人要的土棉布，给小翠做了好几身衣服。
这样的土棉布虽然不好看，但是耐磨又鲜艳，小翠别提多喜欢了，还揪着衣服给我讲过好几次：“婶子好，二柱子的媳妇好，你瞅你瞅，她们给我做的！”
小翠虽然傻，可也知道这是好心人的善意，爱惜衣服爱惜的了不得，绝对不可能糟蹋——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变成了布头子，只能说明……她被连人带衣服的撕碎了……
我特别想吼叫出来。
心里的一股子疼劲儿跟过电似得，飞快的蹿过了四肢百骸，我一把揪住了漂浮过来的塑料袋，撕扯立起来。
那些塑料袋一开始是不知道怕，可我下手太狠了。
塑料袋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好——从来都是活动的东西怕她们，她们什么时候怕过别人呢，可现如今，这里来了一个混世魔王。
塑料袋们的长头发开始随着水波往远处飘——她们想避开我。
你们想得美……还给我，把你娘的小翠还给我！
那股子想把一切全祸害的心思，因为我的不管不顾，被激发的更激烈了，塑料袋们奔走相告的要跑——我是听不出来她们能不能沟通交流，但是她们群攻的时候，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现在这个情况，大概也要交流着赶紧跑——好端端的，谁愿意被撕成两半呢？
就算不会死——也会元气大伤，再变回原来的大小，怎么也得费工夫。
我不想让他们走。
我越来越兴奋了。
我还想撕扯……我要把一切全撕扯了！
这阴河里充满阴气的水在皮肤上也感觉不到冰冷了，而是感觉灼热——我的血可能要沸腾了，连阴河水也能给暖起来。
杀……
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对着四散的塑料袋就划过去，把水里搅动起了一股子暗流。
可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拉在了我肩膀上。
我一下愣了，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一点，又是不知死的塑料袋，还是……
回过头去，我一下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疯狂而看走了眼。
我身后的，竟然是小翠。
小翠还是穿着那件红色袄，可胸前一块破了，里面露出了结成块的棉絮。
布面破破烂烂的茬口在水里一飘一瓢的，我一下就明白了，卧槽，小翠的那块红布头子，不是被塑料袋给撕扯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挂破了。
这真是小翠？我还是没能明白过来，还是说……小翠已经被撕碎了，这是小翠的阴魂？
可我马上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这些白塑料袋的大名叫什么？
就叫“噬魂体”，这货吃东西，是连肉身带魂魄一起吃，用来震慑不听话的死人的，一旦掉在了这个护城河里，那你肯定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有阴魂留下来。
这么说来，小翠她真的没事？
这怎么可能？这么多的白塑料袋，对着我都围攻了一圈，小翠比我掉下来的还早，她们能放过她？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对了，小翠之前就指着阴河跟我说过，说她跟那些白塑料袋认识，是朋友。
外带，她每次进阴间，好像也都是从阴河里面过。
难道她还真跟那些白塑料袋攀上关系了？
果然，几个白塑料袋为了躲开我，奔着小翠就过去了，可只躲在了小翠的身后，一点也没有要去咬小翠的意思。
没能等我搞清楚小翠跟那些白塑料袋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小翠一把拉住我，就往阴河底下游。
我这心里是越揪越紧了，下水这么长时间，就算不被白塑料袋咬死，也该憋死了，小翠的水性，还能比我更好？
但我也觉察出来了，小翠领着我，似乎是想让我看什么东西。
反正刚才那股子杀气，也因为撕碎了大量的塑料袋，发泄出去不少，我只好跟着小翠就游过去了。

第719章 梳妆台
出人意料，小翠下了阴河，竟然跟鱼进了水池子似得，游的这叫一个轻盈，我心说难道老天爷还真是收走你什么东西，就会相应的补偿另一种东西不成？小翠是傻了，可这水性真不错……而且，跟白塑料袋处的关系也不错。
小翠在水里这么一路游着，那些白塑料袋竟然还能跟僚机一样，在附近给她保驾护航，却根本没有要咬她的意思，看的我这心里是越来越纳闷。
难怪她能来回穿梭阴阳两界，感情搁这里有关系，还他娘挺方便的。
眼瞅着小翠越游越深，领着我到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方。
这个地方里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跟个迷宫洞似得，也不知道她到底要领着我来干啥，小翠一回头瞅见我的表情，也知道我纳闷，因为在水里说不了话，她就给我比划了起来，意思就是让我往里面钻。
我跟着她这么一钻，忽然瞅着眼前的东西就眼熟了——这里我小时候时常就会下来，不是我们村的阴河底下吗？小翠的意思是，带我抄这个“近路”回家？
李国庆在这里捞过东西，也确实跟他形容的一样，里面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我们村的阴河，也是出了名的邪性，掉下去的东西，从来没见能浮起来过，所有好些人就放心大胆的把不敢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丢在这里。
我看见了一些精致的梳妆盒，掉了颜色的衣服，腐朽了的硬皮本子，大件一点的，还有柜子，桌子什么的大家具。
这些东西沉稳的躺在阴河底下，虽然被水泡了这么久，但还是清晰可辨以前的模样，都跟一个个人的遗照一样，记录着他们的生平。
每一件东西，肯定都有各自的故事。
到了这里，因为逐渐平静了下来，走出了刚才的焦躁，我刚才发泄出去的煞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我毕竟还是变成“灾”了，再怎么扛着，我也是“灾”。
我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到有人的地方去，走到了哪里，哪里就会生灵涂炭。
为今之计，我还是赶紧上岸，趁着现在还清醒，立马送三脚鸟回老家吧。
这么想着，我就带着小翠一直往阴河的河面上面游。
可小翠的手却一把拉住了我。
我有点疑心，她不是要送我抄近回阳间吗？拉我干啥？
回头一看，只见小翠指着一个地方，不住的跟我点头摇头。
水里没法出声，你要是打哑语我倒是能明白，可她也不会跟我打哑语啊，这个眼神又是啥意思，我也读不出来，只见小翠指着一个地方，就扯着我要我去看。
我只得跟着她过去了，一路上，那些白塑料袋，都在纠缠着不走，像是给你小翠特别亲厚。
我跟着小翠到了一个大梳妆台前面。
那个梳妆台显然是个老物件，我跟着古玩店老板学过不少东西，一瞅那花纹，是凤凰牡丹双如意，鸳鸯莲花并蒂开，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用来陪嫁的东西，看那精致程度和木料成色，虽然被水泡了，不太分明，但还是能辨认出来，肯定是大户人家里出的东西，价格不菲。
老古董的好家具，谁忍心扔在这个地方。
小翠引着我奔着梳妆台上看，这个梳妆台上镶嵌着明晃晃的铜镜，古代人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在水里给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历久弥新的，里面还能倒映出人来呢，有个白塑料袋的影子，就被倒映在里面了。
可我这么一看，一下就明白了，不对，那个镜子里面，不是倒映出了白塑料袋，镜子前面空空的，根本就没有白塑料袋！
这就跟鱼缸里面有鱼一样，那个白塑料袋，是被封在镜子里面的！
我一下就给明白过来了，这不就是《窥天神测》里面说的那种“镇魂镜”吗？
铜镜在打磨的时候，一般是用水辅助工具来磨，可如果用怨妇血来磨镜子，那这面镜子，就能收魂——只要有人照了这个镜子，那魂魄就会被收进去。
可这镇魂镜一般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人才有的，控制的也非常严格——你收邪物虽然是很方便，可害人也是同样方便的。
在嫁妆梳妆台上镶嵌这么个玩意儿，算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个制作嫁妆镜子的人，跟这个新娘有仇啊？
一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忆起了济爷给我讲过的，我们村里的一个传说。
当时济爷是教育我，晚上过了十二点，是不能去乱照镜子的。
我就问他为什么？他娓娓道来，说我们村里在旧社会有个老财主，老财主家有一个千金小姐，是老财主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小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惹人疼，老财主一心一意，想着让千金小姐攀个高枝——他们家是有钱，但是没有权，如果小姐能跟个官什么的联姻，那人生就圆满了，他们家的地位，也就一下上来了。
小姐是被寄以厚望，可惜阴差阳错，她跟一个铜匠小哥给搞上了。
铜匠小哥长得俊秀，手还巧，人也很勇敢，跟小姐生活圈子里见到的男性都不一样，铜匠也没有认识过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俩人年轻，自然干柴烈火。
老财主知道了这件事情，那肯定跟法海一样跳出来棒打鸳鸯，虽然说小姐这个时候已经是珠胎暗结了，那意思是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可老财主还是想了个办法——跟话本上一样，使了一个反间计，让这俩人闹了误会。
为了让铜匠断了念头，老财主甚至还让铜匠自己给小姐打嫁妆上的梳妆镜，铜匠含恨，以为小姐背叛了自己，就用了一个招——他新近才被一个先生委托制作了镇魂镜，知道制作方子，恰好先生留下的原料他那还有剩下的，鬼使神差，他就做了镇魂镜给小姐当梳妆镜——一旦照了这个镜子，人必定要失魂落魄，轻则疯魔，重则身死。
而嫁妆镜子也有讲究，那就是制作出来之后，你就得用红布盖着不能露出来，新娘新郎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新郎先挑开新郎的红盖头，新娘再亲自挑开梳妆镜的红布，俩人这么一照，正好取一个“花好月圆”的吉利意思。
小姐跟接盘侠公子成婚那天，洞房外头有听墙根子的损人，可那些损人听了一宿也没听出什么动静，还说这大户人家就是牛逼，连洞房花烛都搞得这么文雅，一声不出好教养，还打算着等新郎新娘起来讨糖吃，意思是甜甜蜜蜜。
结果日上三竿这一对人还没起来，这家人沉不住气了，儿媳妇这样懒，不按着规矩给公爹婆母敬茶，传出去也不像话不是，赶开了损人们就来敲门，可敲门敲的山响，也没人应，这也太不对劲儿了，有人警惕了起来，就把门给撞开了。
这一撞不要紧，新郎新娘俩人双双倒在了梳妆镜前面，别说喘气，身上都凉了。
这家人顿时就给慌了，查问了好长时间，才查问到了梳妆镜上——碰巧那个托付铜匠做镇魂镜的先生诶请过了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失声说道：“这不是镇魂镜吗？”
结果当然就查到了铜匠身上。
这铜匠听到了风声，早就上吊自杀了，他们只找到了一个咸鱼一样的尸体。
事已至此，谁后悔都没用，小姐的爹受不了，给疯了，满村子乱撞，问人看见他闺女没有，也怪可怜的。
后来这个梳妆台出现的地方，都会传出点怪事，还有人说听见镜子里面有人唱歌哩！
所以这个梳妆台几易其主，还是不吉利，没人要，最后被丢进了阴河里，估摸着，就是这个货了。
见到了传说之中东西的真身，也是挺新奇，不过小翠让我看这个东西干啥，里面被关着的白塑料袋又是怎么回事？
小翠知道我没闹明白，指着那个镜子，就做出了让我“取出来”的意思。
这他娘的又不是去鱼缸里捞鱼，哪儿有那么简单啊！
我也是有点为难，但是一下就寻思出来了，这些个“噬魂体”是什么东西呢？是残魂。
而人的残魂，应该也是这个样子的……卧槽，当年小翠掉进了阴河里爬不上来，济爷说她丢了魂，难道她的魂，就是丢在了这个镜子里面了？
而她当时掉进阴河的时间不短，因为她的魂魄也是残缺不全的，难道是被白塑料袋当成自己的同类了，才他娘的这么照顾她，时不时还能召唤她下来一起玩耍？
卧槽，这要是把那个残魂给弄出来，小翠能不能就变成正常人了？
想到了这里，我不禁精神一振，立刻奔着那个镇魂镜看过去了。
这东西也确实特别邪性，我一往镇魂镜前面一站，浑身就觉出了一股子不对劲儿……那个镜子面像是一个漩涡，身体像是不由自主就要被往里面吸。
就连我背后要作孽的三脚鸟，也特娘的不敢兴风作浪，似乎怕被镜子给吸下去似得。
真要是能吸进去。可就省事了——可惜，它要是从我身上下去，我立马就得死，所以这不是什么好法子，我为了活着，还只能暂时让三脚鸟留在我身上。
凝神一想，我怎么把小翠的魂魄给取出来呢……这东西是铜的，横不能跟玻璃一样打碎了——再说了，要是打碎了，里面的小翠残魂可怎么整，不能被一起搞碎了吧？
“嘻嘻……”水流里传来了异常的声音，像是白塑料袋发出来的，她们也认出了那个镇魂镜里面也有那个自己的同类，像是在教给我要怎么做一样。
可这些东西没手没脚不能比划，你特么怎么“嘻嘻”我也不能听出来是个什么意思，我最多也只能陪着你“哈哈”一下。
那些白塑料大概也知道我看不明白，忽然一个个，对着那个镜子就撞。
这是干啥？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了，难道它们的意思是，让我伸手过去，给捞出来？
这有点魔幻啊，隔着铜镜的镜子面，我他妈的怎么给捞回来？
不管咋样，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立马伸出了手，对着那个镜子就抓挠，可抓挠了半天，也只抓挠到了镜子面，根本没触及到里面的东西，只能看着那个白塑料袋在里面撞来撞去的……难道是我想错了？
本来嘛，老子又不能跟崂山道士似得，对着墙面之类的东西给直接穿过去。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猫腻？
我再一寻思，对了，卧槽，这铜镜是怨妇血给磨出来的，那老子的血是纯爷们童子血，能不能跟怨妇血给互相抵偿了？
可是在水里，血会迅速稀释流走的，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我只得一口咬住了手，死死的按在了镜子面上。
我的血在水里鲜红艳艳的翻滚出来，直接碰到了镜子面上。
“嘻嘻嘻嘻……”跟着过来的白塑料袋们迅速发出了这个声音，简直像是在夸我真特么的聪明。
果然，血跟镜子面一碰，一个什么东西就往外冒——那个被关在镜子里面的白塑料袋跟个泡泡一样，给挤出来了！
还真管用？
我之前还觉得这些东西是低智商生物，没成想，还真有思维，真是小看它们了。
那个关在镜子里面的白塑料袋，仔细一看，跟“噬魂体”还真不太一样，这货没有黑头发，是个单纯的塑料袋。
而跟小翠一靠近，那个新出来的白塑料袋冷不丁的就扑到了小翠的身上，不见了。
小翠被那个白塑料袋一碰，俩眼一翻白，顿时人事不知，秤砣似得就要往水底下沉。
我赶紧一把搂住了小翠的腰——人在水下昏迷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没了意识，自然就没法控制呼吸，人立马就会溺水！
我得赶紧把小翠给弄出去！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氛围有点奇怪。
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还是一种不太吉利的安静，特别像是一群人，正在你背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你，预备弄你。
本能就给人感觉到了危险。
我猛一抬头，就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白塑料袋，跟发现了脏东西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阿西吧，你们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不还是好朋友吗？这么一会儿就变脸了？
不对……我立马就明白了，之前她们之所以能跟小翠当“好朋友”，完全当小翠也是一个残魂。可现在小翠的残魂已经回来了，她应该已经是个完整的人了，对噬魂体来说，她存在的意义就给变了。
由“同伴”，变成了“食物”。
你娘！
我的一身煞气在，对付她们当然是易如反掌，刚才就被我给打的落花流水的，可现在带着随时会溺水的小翠，我根本没有时间跟她们对打。
我必须得立刻把小翠送上岸去！
这么寻思着，我强忍着要横扫八方的冲动，带着小翠，死命的就往上头游动了起来。
出了水面，就是城隍庙后头了！
可那些白塑料袋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眼瞅着我只顾着小翠，没能腾出手来打她们，那是更有恃无恐，对着我和小翠就咬！
我脾气上来，胳膊随便一挥，就把大量的白塑料袋给打成了两半，可白塑料袋闻着小翠的血而来，越来越多，简直让人犯密集恐惧症，搞得老子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数量……难道整个阴河的白塑料袋，都跟着上我们村后头这个阴河里来了？
我虽然煞气重，可架不住白塑料袋数量多，跟沙丁鱼似得，熙熙攘攘，一不注意，就有浑水摸鱼的白塑料袋凑近了，要来啮咬小翠。
我四肢一起用力，又搅碎了不少，可小翠还是被几个不要命的咬中了，蚂蟥似得不松口，被我一把就揪住，甩下去了，可小翠的血很快从细小的伤口里泛出来了。
这下子，比鱼饵还要灵，引得那些塑料袋们更兴奋了，也引得我更兴奋了。
血……血……
我的力量一下就给炸起来了，对着水面一搅，所有的白塑料袋，在我的煞气之中齐刷刷的一截子两半。
这个力量，简直让人自己都觉得可怕。
如果这一下是对着活人……
一定尸横遍野。
这个力量得到了释放，既扫清楚了障碍，又让我得到了发泄，抓住了这个机会，我带着小翠一股劲儿就往往上游动，终于一下把小翠给托出了水面。
她能呼吸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正要在水下泅着，把她给送上岸去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出来，脚底下发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拉我的脚。
那个力道还不小，对着我这么一拉，我身子一沉，小翠才刚露出水面的脑袋，也因为我的缘故，重新沉入到了水面下头，水花泡沫一起，她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娘，呛水了？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敢在这个时候拉老子的脚？
送死吗？
我低头一瞅，这才微微有点发怔。

第720章 魂归来
两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相依相扶，紧紧的挂在了我脚上。
两个身影面目是看不太好，可我还是能辨别出来，这两个人身上，都穿着鲜艳的大红色袍子。
卧槽，我一下还想起来了，那个镇魂镜里面不光是有小翠当年误闯进去的残魂，还有之前就被锁在里面的那对倒霉鬼新郎新娘。
刚才我的血触碰到了镜子面上，把小翠当年误打误撞的残魂给放出来了，那本来就在里面的新郎新娘好不容易见到了出路，肯定也紧随其后的跑出来了。
小翠照镇魂镜的时候，也是因为是误打误撞掉进了阴河，又是在水里，所以就算被摄魂，估计摄的也不太厉害，那对新郎新娘当初既然是直接死球了，魂魄也应该是完整的，禁锢了这么久，肯定也特别想重见天日。
而之所以挂在我身上——估摸着，也不是想把我拖下去陪葬，而是想搭个顺风车，让我把他们也给带出去。
为什么搭顺风车，不自己游出去呢？我也看出来了，那些刚才被我给打散了的白塑料袋卷土重来，奔着我们就又围过来了，但是没有敢靠近我的，只虎视眈眈的盯着新郎新娘。
他们俩的魂魄是完整的，对塑料袋来说，那是粮食啊！
我一寻思，得了，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就让他们俩搭乘上我这个“顺风车”吧！我爹是开大巴的，我自己是开顺风车的，真是子承父业。
于是我托住了小翠，就往上举了起来，同时也伸了腿，把那俩倒霉鬼新郎新娘往上带。
那俩人影虽然是看不出去什么表情，但动作上来说非常配合，显然也是明白我有心帮他们，这叫一个激动。
小翠的脑袋终于再次露出了水面，我脚底下挂着新郎新娘，虽然跟坠着铅块似得，但是我力气大，倒是也没什么，一股劲儿的就把他们全拔萝卜似得往外带。
可这一带，又觉得特别沉，我低头一瞅，白塑料袋趁着我这么一上岸，觉得没了危险，疯了似得就对着新郎新娘给围上来了。
我一脚踹过去，阴河里面顿时水花四溅，白塑料袋立刻退避三舍，再一抬腿，两个湿漉漉的人影就出来了，接着，转瞬就不见了。
我听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大恩大德，有机会一定报答。”
我苦笑了一下，还他娘的有什么毛线的机会，老子有可能很快也要跟你们成为同类了。
这会儿我想起小翠来，立马低头往小翠那看。
小翠在阴河里面晕过去了，灌了一肚子水，眼瞅着肚子圆溜溜的跟生吞了个大西瓜似得，我赶紧下手就摁：“翠姑，翠姑你醒醒，咱们出来了！”
小翠一开始没反应，我没法子，手头上的劲儿更大了一点，小翠一歪脑袋，这才嗷嗷的吐了不少水，嘴边甚至还蹦出了两条小鲫鱼瓜子，回身又弹到水里去了。
接着小翠一阵咳嗽，这才睁开眼睛，很迷茫的盯着我。
我这才松了口气，把小翠一把拉起来倒挂在背上控水，感觉控的也差不离了，小翠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我彻底的放了心。
能出声，就说明没啥事了——跟生孩子的时候小孩儿哭出来就表示学会呼吸了一样。
我赶紧把小翠放在了地上，心说还好用不着人工呼吸了，眼瞅着小翠没啥事，我回头又去看阴河。
这阴河虽然说平时没什么人来，可那些白塑料袋子一下子闯入到了人间的河里，别他娘的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到时候真他娘再出什么事儿，罪魁祸首不就又成老子了吗？
要不要驱赶驱赶那些玩意儿？
“你放心吧。”没成想，小翠带着哭腔跟我说道：“那些东西不能长时间在阳间的水里，马上就会重新回到阴间的阴河里去的。”
“就好像海水鱼不能长时间在淡水里一样？”我闹明白了。
“对，可以这么说。”一回头，正看见小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忽然一下反应过来了，立马盯住了小翠的独眼：“翠姑，你……你好了？”
小翠有点不好意思的“嗳”了一声。
卧槽，小翠疯了的时候我还小，基本没见她正常过——听说她丢魂之前也不怎么正常，因为自己的独眼，特别自卑，所以老是一个人畏畏缩缩的躲在哪里，没啥存在感。
我挺为她高兴的：“那可太好了，我也放心了，翠姑，我看你以后可以给李国庆那个香火店看店嘛，自食其力，也挺好的。”
“你都把我以后的事情给想好了。”小翠有点不好意思似得：“那，你把你自己的以后想好了吗？”
别说，小翠冷不丁变成这样，搞得我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可我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好了。”
小翠一下高兴了起来，站起来就冲着我扑：“那你……”
可是这话还没说完了，小翠一歪头，又给吐了血。
我心头一提，对了，小翠在地府的时候，就被我给踹过两次，肯定是有内伤。
我很想背着她到镇卫生所去，可是那股子血腥气，像是一根羽毛，一个劲儿的在我心头乱搔——能把我的那股煞气给激出来。
我没法靠近她，不然我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都说不好。
正这个时候，树林子一阵乱响，像是有人给过来了，我一回头，正看见李国庆背着一个背篓，可能是来附近摘酸枣的。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我们村的人都会来这边摘，反正是野的，不要钱还好吃。
我立马大声喊道：“哥！哥！”
李国庆听见了，一瞅见我和小翠，顿时也是一脸蒙圈，大声问道：“你们俩咋在一起，还都湿淋淋的？唉呀妈呀，别是翠姑又掉阴河里了吧？”
说着奔着我们就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絮叨着：“上次掉阴河就没了魂，这次可咋整……”
李国庆过来，自然会处理小翠的事情，我回头看向了小翠，就说道：“我哥送你去看医生，翠姑，你自己好好的，我先走了。”
说着，转过身就要去找银河附近的那个三鬼门。
我得赶紧把三脚鸟送回家去。
结果刚走出去了没几步，就听见一声“千树！”
我回头，小翠很认真的盯着我，说道：“我等着你回来，给我买饼。”
我心头一震，她疯了时候的事情，桩桩件件的，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什么馅料的，都随你挑。”
“说话算数！”小翠有点不放心似得。
我笑了笑：“一定！”
这会儿李国庆已经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了：“哎呀翠姑，你没啥吧，哎千树，你又上哪儿？咋这几次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了村里也不回家？”
我含糊应答了几声，转身就往远处跑。
我谁也不想伤害。
而李国庆远远的还说呢：“张莹莹这两天爱吃酸，我才给她摘酸枣的，我们好日子不远了，你们一定得来啊！”
难怪呢……
我答应了一声，就闯到了这附近的三鬼门里去了。
大家，都挺好的。
等进了三鬼门，我得到双塔寺附近去。
那个地方是最合适三脚鸟的“家”了，甚至比凤凰山那个发源地更合适。
我暗暗的握住了鲁班尺——这个东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也许也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的。
封三脚鸟，可能就是我的一个使命。
结果刚闯进了三鬼门，还没来得及找去双塔寺最近的路，就被人给拦住了。

第721章 我跟你
我一抬头，是死鱼眼。
他眼睛赤红赤红的，像是得了结膜炎。
“哟，”我牵了牵嘴角：“你个傻逼从医院回来了？咋没让小梁顺便看看你的这死鱼眼？别真瞎了。”
他没开口，只是死死的盯着我。
我让他盯的毛骨悚然，抬手就要推他：“起开，老子忙得很，你一个智障，充什么路障？”
“你别装了，”忽然陆恒川一把揪住了我要推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要去双塔寺？”
我眨巴着眼看着他，心说这个王八蛋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医院等着你。”陆恒川说道：“大先生回来了。”
卧槽，大先生回去的竟然比我还快——不用说，他这么一回去，我在地府干了啥事儿，几个老头老太太外带死鱼眼他们全得知道了。
“不是，”我最擅长说谎了，骗起人来比芝麻油还润滑：“三脚鸟已经被我给镇住了，我好好的，又没有变成什么狗日的灾。我就是……”
“你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打断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可现在印堂猛地起了青气，压住了你主贵的天瞻线，灾厄宫乌云遮天，你要倒霉啊。”
“我啥时候走运过？”我嗤笑了一声：“我可告诉你啊，你别想吓唬我，你说你每次都说我要倒霉，命悬一线什么的，可各种各样的灾，老子还不是每次都闯过去了？你怕个屁。”
“这次不一样。”陆恒川跟怨妇拉着负心郎一样，抓着我的手就是不松开：“这次，你煞气外泄，显然是已经被侵蚀了，你要拿着自己去双塔寺镇三脚鸟？你怎么镇？”
“谁说老子是去镇鸟的……”
“你上次才说过，三脚鸟在你身上，鲁班尺在你身上贯穿了之后，三脚鸟就能被封住了。”陆恒川接着说道：“你这次，难道是想着拿鲁班尺把自己钉在双塔寺？”
所以我就说，这个王八蛋简直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老子想什么，他全能知道呢？也真是邪了门了。
“也不算吧……你先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搞得跟要绑架似得……”我咬着牙，那股子煞气，越来越压不住了，我非得赶紧不可，不然的话……三鬼门里的人，也要跟着倒霉。
“我就是不放！”陆恒川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似得，陡然就把声音给提高了：“你他妈的又想自己作死！”“不是，你听我解释哈……”我一阵脑仁疼，忽然觉得他真的在某种方面跟陆茴有点相似，就他娘跟我有能耐。
“作死就作死，为什么不带上老子？”谁知道，陆恒川又补上了这么一句：“你还是人吗？”
你生气，是生气在这个点上？
“这次，我跟你去。”陆恒川吸了一口气，话说完了，心情发泄完了，手松下来，挑起眉头看着我：“这个东西是我们陆家给放出来的，有烂摊子，我们陆家一起收拾。”
他妈的，老子还以为你对老子一往情深呢，合着是为了家族荣誉，哎，我真是自作多情了。
“不是我不带你，是带你没意义，”我认真的跟他说道：“如果，我只说如果，要是我活不成了，我留下的这些事情，你帮我做完。”
他是我最信的过的人。
陆恒川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就是在我身后跟着。
“跟着我干什么？”
“路是你家开的？”
“这是三鬼门，我是魁首，一切都是我的，”我啧了一声，放缓了声音：“让你活下去不好吗？”
“你有资格让我活下去，”陆恒川梗着脖子：“我也有资格让你活下去。”
你他娘的怎么就是弄不明白！一股子焦躁卷了上来，你跟着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能镇住三脚鸟的，只有我一个，你跟着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呢。
这么寻思着，那种想把一切都撕碎的焦躁重新卷上了心头，为了避免造成没必要的伤害，我加快了脚步。
通往双塔寺附近的三鬼门在哪里来着，我得快点想起来。
不远，肯定是不远的。
这么想着，我奔着那个三鬼门的方向就跑。
陆恒川见状，也狗皮膏药似得粘上来，怕跟不上我，一把就搭在了我肩膀上：“你赶着投胎……”
他话没说完，我手一下就搭在了陆恒川的手上，一把就将他给翻过去了。
陆恒川跟一般人比，还是有点伸手的，而且擅长耍滑，一直没吃过什么亏，更别说，他刚才没有防着我——他也不可能防着我，跟我相信他一样，他比相信自己更相信我。
这一下子，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重重的就往后面摔了过去，很久才发出了一声巨响，应该是撞到墙面上了。
“咳咳……”我没忍心回头，但是余光也瞟到了，陆恒川躺在了地上，坐都坐不起来。
我自己的力道有多大自己清楚，我心里也难受，可我没别的法子。
受伤，总他娘的比没命要好得多。
硬下心肠就要继续往里面走，反正总有人能出来帮他，而且龙皮太岁应该还剩下一小点，救他是足够了。
可谁知道那一阵声音一起，倒是从三鬼门里面炸出来了不少人，先是王德光闻声赶过来了：“陆先生，这是怎么了？”
陆恒川离着我很远，刚刚受完伤，也是气若游丝：“李千树……”
王德光一愣，抬头才看见了我的背影，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老板……老板怎么会对你……”
“出啥事儿了？”唐本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师父？师父！”
他显然也看见我了，迷迷糊糊的就问：“师父！你快来看看，陆先生出事儿了！”
我一咬牙，没搭理他们，迈开脚步冲着那一扇我要去去的三鬼门就走，可一个轻盈的身影一下从后面绕过来，挡在了我前面：“千树，陆恒川是你打的？”
是雷婷婷。
我抿了抿嘴：“让开。”
我的声音又狠厉又冰冷。
雷婷婷纤细的身材忍不住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我不信！”
“是不是搞错了？”唐本初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大声就说道：“这不是师父，这是师父的那个兄弟！肯定是！快来人！”
唐本初大声喊了起来：“师父的那个兄弟，又来冒充魁首啦！”
对了，唐本初他们，也吃过“我兄弟”的亏。
当我是他也好，每一次，都是他让我背黑锅，这次黑锅，就让给他来背吧。
我绕开了雷婷婷，自顾自继续往前走，而雷婷婷一皱眉头，搭上一只手冲着我就抓了过来：“你又来干什么！”
我不想动雷婷婷。
可我没有办法。
雷婷婷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没什么犹豫，就把她甩了出去。
雷婷婷比陆恒川反应的快——她跟陆恒川不一样，她对眼前这个“我兄弟”是有敌意和防备的。
她一脚蹬在了墙面上，敏捷的对着我就撞了过来，同时大声喊道：“快来人，把这个冒充千树的东西给抓住！”
我心头沉了沉。
再不想兴师动众，看来也他娘的只能兴师动众了。
不少黑先生从四通八达的三鬼门里涌了出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兄弟”的事情，没人疑心在这里闹事的竟然能是我本人，对着我就招呼了起来。
我手上的劲头一炸，横着对着他们就扫了过去。
破风声呼啸而起，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管是什么挡着我，我都要把它给拨开。

第722章 撞死你
黑先生们动作都跟猫似得，敏捷的就闪避开来，那一道我带起来的破风声往周围炸了开来。
周围的墙挨上了这一下，“腾”的一声，砖头瓦砾横飞，稀里哗啦四处掉。
他们一见我这个势头应该是要来真的，全都脸色大变，亮出了家伙。
从那些家伙上，我闻到了血气的味道。
眼前的景色都扭曲了起来，一片发红，像是罩上了一层血雾。
那股子干渴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想杀，我还想杀……
现在，没人能挡得住我。
来吧……来吧……
我觉得出来，像是有什么在拖拉我，让我不要太冲动，可能是三脚鸟里的“真”和“善”。
可那个力量，不够。
我“唰”一下亮出了鲁班尺。
鲁班尺专门镇三脚鸟，没成想，我还能用。
沉甸甸的鲁班尺在我手上翻转了起来，寒光四溅。
他们全认识鲁班尺，怎么也都带了点忌惮，但是蒋绍先冲过来，厉声说道：“为了魁首！”
其他的黑先生们听了这话，就算忌惮，也真的跟上来了：“为魁首！万死不辞！”
我不想动他们，可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有手过来，我一把就会把手给拖开，有脚过来，我比他更快，一脚就能给踹出老远，并且再压倒一片人。
“轰隆隆……”挡在前面的障碍，全坍塌了。
“停手！”陆恒川可能拼尽了全力，才喊出来：“他不是那个分身，他就是李千树！”
所有的人都愣了：“他是真的魁首？”
“三脚鸟闹起来了！他在地府出了事……”陆恒川内伤受的不浅，说话是非常急促非常费力的，但他硬撑着也要说：“他现在变成灾了！你们都退下去，谁也别惹他！”
你心里这么清楚，还几把来惹我干什么？
“灾？”是黑先生的，怎么也得有所耳闻——就算自己没看见，那自己的前辈也不会没看见过。
上一个魁首据说当初闹的厉害，哪儿哪儿都是血肉横飞。
雷婷婷一听这个，脸色立刻变了：“千树……千树真的变成灾了？”
“不可能啊！”刚才被我那一下连累的坐在地上的唐本初一下也给愣了：“我师父怎么可能变成灾？”
“都退开，给他让路。”陆恒川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毅力，硬是强撑着站起来了：“帮我，帮我从罐子里拿一点龙皮太岁给我涂上，我，我跟着他。”
王德光立马就明白了；“陆先生，你要跟着老板上哪儿？你这个伤，就算是有龙皮太岁也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陆恒川咬紧了牙：“快点，得有人跟着他，不然，他的命非得搭上不可！”
你跟着，你的命也会搭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来了陆恒川以前在那个山涧里面，挂在我脚上的时候。
那会我特别想把他给踹下去，可到底也没踹成。
你说老子跟你又不是啥同命鸳鸯，你为啥非要跟老子同生共死？
他死死盯着我：“李千树，你等着我。”
我等你妈。
我看到了他的伤，硬是扛住了身上的煞气，转过身奔着那一道三鬼门就走。
有不少黑先生在附近，他们是想拦着我，可又不敢拦着我——到现在，他们也没法确定，我到底是“我兄弟”，还是真正的魁首，没人乐意冒这个险来得罪我。
这样也好。
我一步一步奔着三鬼门走，忽然雷婷婷也在我身后大声说道：“千树，不管你上哪儿，我跟着你！”
说着，雷婷婷可能转身拉过了陆恒川，而唐本初也反应过来了，我听到了一阵挺嘈杂的声音：“咱们一起去。”
“对，”就连老成持重的王德光都铿锵有力地说道：“咱们太清堂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你说你还有啥资格说这个，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平时，我早就把他们骂一顿了，可是我现在没法冒险。
这一转身，有可能，就不是骂几句这么简单了。
“让开！”我听到自己讲了这么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却锋锐的让人泛寒气，挡在我附近的人，像是不由自主的，就各自退了几步。
我踏上了他们给我让出来的路，奔着那个靠近双塔寺的三鬼门就过去了。
“汪汪！”这会儿，屁股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去，对着我一个劲儿的叫，显然看见我非常惊喜，满脸的期盼，大肥狗脑袋一个劲儿的往我眼前凑，似乎是想着让我摸摸它的脑袋。
我强忍着一脚把它踹开，踩烂它内脏的冲动，看也没看它，就奔着三鬼门里面走。
屁股显然很困惑，不知道我为什么有了这样大的改变，但还是张皇失措的跟上来了。
我侧头看着屁股，手一个劲儿的抖。
我想抓住它的后颈，把整张狗皮给撕扯下来。
会有温暖粘腻的血，那个味道一定特别甜蜜。
但我立刻用右手攥住了左手，冷冷的对着屁股说道：“滚开。”
屁股似乎是被我给吓了一跳。
是啊，我从来没对着屁股发过脾气。
可我转过头，没让自己再看它，转过身，踏进了三鬼门里。
再打开了另一道三鬼门，我一手按在了地上，叫出了“五鬼运财”。
纸做的轿子逆着秋风，跑的飞快。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我——但愿跟不上。
五鬼抬着我跑起来的那一瞬，模模糊糊的，我还听到了他们在喊我。
很快，我看到了双塔寺的废墟。
曾经那么雄伟的一个建筑物，因为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剩下一些砖头瓦砾了。
我走到了砖头瓦砾那里，去找怎么进去的法子。
一到了这个地方，我禁不住就有了一种本能的抗拒——三脚鸟不愿意上这里来。
就好像磁铁相同的两头在相斥一样。
可这倒是好事，说明我并没有走错地方。
三脚鸟，你们到家了。
可没成想，我刚到了废墟没几步，忽然有人不知道从哪儿过来就拦住了我：“你小子是干什么的，上这里干嘛？”
我挑起了眉头，逆着光，看见了一个彪形大汉。
这个彪形大汉一脸横肉，穿着一个工作服。
“说话啊？”那大汉看我身材算是瘦的弱不禁风，一把就将我的衬衫领子给揪住了：“这个地方在施工，你要是想闹什么幺蛾子，我劝你快点死了这条心，滚！”
说着，提起我，跟提小鸡崽子似得，就往下面丢了过去。
风在我耳边擦过去，还听见那个大汉和他的同伴在说：“老有这种手脚不干净的想上这里的地宫来寻摸东西，估计是盗墓笔记啥的网络小说看多了，施工以来，来了七八个想偷鸡摸狗的了……”
“哥，不是，这个……”大汉是背对着我的，没看见我在被他扔下去之后，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他身后对着我的工人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个，这个不太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大汉还有点茫然，听了这话，有点好奇的就转过了头来看我，不由也愣了：“我明明把他扔下去了。”
我没管他，只一步一步继续往里走。
通往地宫的路怎么走来着？这里全乱了，不好找到——何况我身上还有那股子抗拒的力量，搅的我脑子都乱了起来。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个什么人，这里是私人的工程，闲人免进！”那个大汉还想着过来拦着我，我心里烦，一手挡过去，那个大汉咻的一下，飞出了老远，轰然落在了瓦砾堆里。
“这……这是什么身手……”
其他施工的人被我给吓住了，还有个人可能跟那个大汉很有感情，一见大汉被我摔翻了，开着一辆铲车，冲着我凶神恶煞的就开过来了：“你特么敢打我二伯，我撞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第723章 赶死鬼
“哎呀，二牛，你别冲动啊！”其他的工人全给傻了眼：“你这样不行，要出人命的……”
来啊，来啊。
我冲着那辆铲车笑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司机看见了我的笑容，一下也给傻了眼了，我也看得出来，他本心就是想吓唬吓唬我，可我越是不怕，他越是焦躁——谁乐意真闹出人命来？
但现在我要是不怕，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他的那个什么二伯的仇谁给报？
这叫什么？骑虎难下。
反倒是，他像是看见了一个疯子，他怕了。
那辆铲车眼瞅着对我就开过来了，我要躲开，完全来得及，但我就是不躲。
那些工人们都吓坏了了，连声的喊：“不行的呀，要坐牢的呀！二牛，你停下来啊！”
那个二牛偏偏也拧，把脑袋探出了驾驶舱就冲着我大骂：“小兔崽子，嗑药了你！给我闪开，找死啊！”
可这个时候，他光顾着骂街，一脚可能踩错了哪儿，缓慢的铲车疯了一样对着我就撞了过来。
他吃了一惊，满脸的后悔。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铲车一下开到了我身边，我一抬起手就挡在了铲车前面。
铲车一下就停了下来，那个突如其来的惯性，甚至把驾驶舱的那个人也给带的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但比起这个惯性，更让他吃惊的是，我一个人，竟然能拦住铲车。
他眨巴了半天眼睛，又一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疑心这是在做梦——但显然，这不是梦。
其他的工人，下巴也差点没当场给掉下来了。
还是第一个要把我丢开的彪形大汉是个见多识广的，这会被我摔的也给缓过来了，大声就尖叫了起来：“鬼啊！这不是人啊！”
说着，连滚带爬就要跑：“都说这里不干净，还真他娘的不干净，大白天，就有来闹的！”
被他这么一喊，其他的工人也都得到了启发，丢下了手里的工具，撒腿跟着那个彪形大汉就往外面跑。
车里这个更别提了，脑袋冲下就从玻璃窗里栽下来了，连车门是能打开的都给忘了。
他边跑边回头：“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他掉了一只鞋不说，裤子上还有几分湿湿的痕迹——可能尿了。
这下好多了，这片废墟只属于我自己了——估摸着，这地方虽然是给塌了，但地皮好歹还是原来的寺庙产业，估计是要重新修建的，我记得双塔寺香火很鼎盛，再修建一座新的寺庙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就更好了——三脚鸟回老家，上头重新有了庙，更可以安息了。
只希望以后，再也没有能上这里来放三脚鸟的人了吧？
不过……三脚鸟这次，算是自愿“回家”的。
眼看着数不清的砖头瓦砾，我一手拍在了地上：“出来！”
万鬼祝寿一般都是用来杀人的，被喊出来搬砖，估计也是这一招创始以来的头一次。
也因为现在浑身带着三脚鸟的煞气，喊出来的死人又多又强，只听耳边“哗啦啦”一阵响，那些砖头瓦砾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这玩意儿实在是很方便。
我找到了能进去的地方，直接就进去了。
这个地方应该是以前放活罗汉的地方。
这些台阶本来是已经垮塌了，可被万鬼祝寿的死人这么一挖掘，竟然重新又通出来了一个过道能进去。
行，三脚鸟，你要我来送你回家，我做到了。
一步要迈下去，没成想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得，我整个人倒是往后给退了一步。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
啊，对了，虽然“真”和“善”是要回去的，可“戾”恐怕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忽然很想知道，三脚鸟重新合体之后，他们三个要怎么交流？是跟以前一样，一老一少的交谈，还是“心电感应”啥的？
算了，再有什么，恐怕他们也已经不乐意我知道了。
是有个屏障，但是努努力，应该还是可以突破过去的。
事情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我吸了一口气，就要下去，虽然是险险变成“灾”了，好在除了那些白塑料袋，我倒是没伤害别的东西。
我真牛逼，佩服自己。
这么想着，我就要直接冲破了那个屏障。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破风声对着我就冲过来了。
阴气流窜，是同行？
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小茂？
小茂看见我，一下也给愣了，接着就一脸崩溃：“李千树，怎么哪儿都有你？”
你娘，老子还想说这句话呢，你咋给抢了台词了？
我还想起来了，老茂在小梁他们医院里面躺着，你特么的竟然还你那个优哉游哉的来给老子捣乱，这个不孝的东西，天雷咋不劈了你。
而跟着小茂来的，还有不少先生——我看他们手势，穿着，口音，显然是南派的先生。
这南派自从跟北派合并了之后，一直想着搞自治，为此还跟北派闹过几次不愉快，后来还让老茂趁机给利用了，后来北派自己都乱了套，更没人顾得上他们，难道他们也给自由了？
算了，跟老子也没啥关系了。
那些南派先生一瞅见是我，都露出了几分狠劲儿——当初我来解决双塔寺的事情，是跟南派见过面，也许他们认识我。
“闹得鬼就是这个李千树？”一个年轻点的先生站出来，咬牙切齿：“好哇，昔日的二先生，今天也沦落到来当贼了，这就是你的报应。”
我瞅他眼熟，但是脑袋乱，一时想不起来了：“你谁啊？”
那个人本来是打算站出来装逼的，结果被我噎了这么一句，脸色顿时就通红通红的，跟生吞了一个鸡蛋似得：“你别装不认识我！在顾瘸子那边，你可让我吃过亏，别是怕了我，打算着装傻充愣吧？”
哦，我还想起来了，他爷爷是南派一个头儿，挺不服我的，孙承祖业，也不服我，但是被我打过几次，吓的要喊爸爸，这会儿仗着人多，又抖起来了。
那帮工人效率倒是挺快，这么迅速就把一帮先生给请来了，可见重修这块地皮的金主财力雄厚。
小茂这会儿丢下老茂上南派讨生活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要是没有我的出现，他现在应该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恨我恨得有理由——我也有点同情他，深仇大恨不得报，得有多不甘心。
这会儿真是冤家路窄啊。
果然，小茂低声跟那些南派的先生们说了几句什么，那个被我打过的年轻先生也跟着不住的点头，估计是在给小茂作证，一定没讲什么好话，那些南派先生们一听，早就手痒似得，死死盯着我。
而小茂自己早就知道我的本事，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地缩到了后头去。
看得出来，小茂这一阵子在南派恐怕过的不怎么如意，眼瞅着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那些南派的围上来，领头的那个厉声说道：“李千树，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你已经被北派扫地出门了，到了我们的地界，就让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说着，领着那些先生就要围过来。
“我不想杀人。”我强压着自己的戾气，很诚恳的望着他们：“你们上有老下有小，何必送死？”
“我呸，你还挺会吹牛逼啊？”那个年轻先生大声就说道：“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
我暗暗叹了口气，真是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看来他们的劫数到了。

第724章 废墟怪
其实我是不愿意用三脚鸟力量用太多的——用的越多，被侵蚀的也就越快，现在基本就是在跟它拔河，随时有可能会输给它。
已经越来越难控制了，再多用几次，保不齐老子连这点残余的理智都没有了。
那他妈的怎么行。
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速战速决吧。
我一手翻过了鲁班尺，鲁班尺在我手上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而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我一抬头，不禁愣了一下。
是雷婷婷。
她咋给跟上来的？啊，难道她跟上了我的“五鬼运财”？
她也是个武先生，这个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你来干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雷婷婷沉声说道：“你上哪儿，我跟到哪儿。”
接着，她说道：“陆恒川把你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三脚鸟已经快把你给变成灾了，你绝对不能再用三脚鸟的力量了，这里我来。”
躲在后边不敢跟我交手的小茂一下就愣了，失声喊道：“婷婷，你怎么来了？你不能趟这个浑水！”
雷婷婷好像根本没听见这话，连看都没看小茂一眼。
小茂脸色一下就变了。
小茂这个人，跟老茂一样虚伪，但有一点他倒是没虚伪，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雷婷婷。
“你们看，他能有什么本事，”那个领头的南派年轻先生嗤笑道：“也就是能躲在女人身后。”
“如果你们这边有女人肯挡在你们面前，”雷婷婷淡定地说道：“也算你们赢。”
“你……”那个南派的先生一下没了词，就装腔作势地说道：“就算你肯给他挡着，我们也绝对不跟女人动手。”
“不跟女人动手好啊，”雷婷婷接着就说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
雷婷婷每句话都跟胡椒似得呛人，那些南派的也恼了：“这个女人很不识抬举。”
“没必要怜香惜玉了。”
雷婷婷露出个正中下怀的表情。
那个年轻的南派先生虽然说是有点下不去手，但一看周围的人都群情激奋的，他也不好怎么着，跟着就招呼上来了，但还是没忘了嘱咐一句：“别对女人下手太重，传出去咱们欺负人，坏名声，手下稍微留点情。”
所以嘛，当个美女，就算是开了挂，如果来的是小翠，他们哪儿他娘的还有这么多逼事儿，一定早把小翠扫开了。
雷婷婷沉下脸，先揪住了一个最先伸出来的手。
雷婷婷力气其实算不上特别大，毕竟是个女人，可她特别擅长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轻轻松松的就把那个先生的胳膊反扭了过去，一把丢在了他们身上，他们本来没怎么拿雷婷婷当回事，一瞅雷婷婷竟然能有这种伸手，顿时都有点咋舌：“这是……”
眼看着雷婷婷对付这帮菜鸡是绰绰有余，我也就放心了，转过身，就要找进双塔寺地宫的入口。
可我刚要下去，就又被人给拦住了。
死鱼眼。
他才刚被我给打过，脸色难看的像是要烧给死人的黄纸。
我瞅着他：“让开。”
他梗着脖子：“不让！”
我攥紧了拳头，要从他身边走过去，可他泥鳅似得滑过来，就是挡着我：“你想好怎么做了？非得跟三脚鸟一起钉在上面？”
“管你屁事。”
“师父！”这会儿唐本初和王德光也围上来了：“人多力量大，咱们再想想法子，说不定能想出什么来……”
“汪汪！”这会儿屁股也撵上来了，一嘴咬住了我的裤腿就是不松开，那意思不想让我走。
“能怎么想？鸟得钉，可鸟一出来，老子就得玩儿完，”我吸了口气：“你们让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跟着添乱。”
这会儿雷婷婷跟那帮南派的菜鸟打的厉害，我立刻说道：“挡着我干什么，去帮雷婷婷！”
唐本初一看，也想着跟着上手，却被陆恒川一把拉住了。
唐本初有点困惑的望着陆恒川，陆恒川则转头跟那些人说道：“这个地方，我们只暂时用一天，雇主给你们出多少，我出三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全安静了下来。
想也知道，这个地方一定不怎么太平，按着刚才那几个工人的意思，也是说出了几档子事儿了，这些先生应该就是被请过来保太平的，拿人钱财，给人消灾。
他们看着陆恒川，还有点不信，领头的那个立刻说道：“你知道我们有多少……”
陆恒川一抬手，扔出去了一张卡：“密码是898989。”
那是郭洋给过我的黑卡。
一言不合拿钱砸——是他的风格。
那些先生们互相对了对眼，小茂一瞅也有点着急了：“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咱们不能……”
“你们要么就拿着，要么就继续跟雷婷婷动手。”陆恒川说道：“可以走了吗？”
显然，刚才这一架，在雷婷婷这里，他们也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
与其被个女的打输了丢人，倒是不如提前妥协——还有钱拿。
“那我们就放你们这一马，”领头的那个年轻南派先生就说道：“给你们一点时间，过了时间，立刻滚！”
小茂一方面为了雷婷婷不用继续跟他们打而松了口气，一方面又有点不甘心——我就这么轻松的摆平了这件事情。
可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大少爷了，只好灰溜溜的往上跟，看意思，还有点想一起分钱。
南派也就这样了，小茂也就这样了，都变了。
“等一下！”没成想，陆恒川却喊住了小茂：“你先别走。”
小茂浑身一颤，显然是以为我们要找他麻烦，回头盯着我们：“你……你想干什么？”
“最近这里是闹了什么事，你们才被请来的是不是？”陆恒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过来说清楚，这地方闹了什么怪事了。”
“我，我凭什么……”小茂像是被侮辱了一样，简直要炸毛：“我告诉你们，就算我爷爷……”
“麻烦你告诉我们一下。”雷婷婷也说道：“我们有事情，必须知道。”
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何况小茂这个狗熊了，一听见了雷婷婷这话，表情一下就缓和起来了：“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说着，就给我们讲述了起来。
原来双塔寺倒了之后，这个双塔寺的僧人就想赶紧把寺庙给修起来，原本的庙产，外带现在对广大的香客发起了募捐，很快就把资金给筹措到位了，立马请了施工队来这边重新修整。
可施工队一来，这里就发生了不少的怪事——有的工人在翻弄瓦砾的时候，见到了瓦砾下面能伸出手来，吓的差点没从山上给摔下去。
被他这么一嚷，有人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发现。
还有的工人站在了瓦砾附近，想推平某处地方的时候，冷不防就被人给推一把，从很高的地方给掉下来，摔的不轻。
还有的时候，大晚上，有人听到这里有人唱歌，像是女人的声音——你想，荒郊野岭的，哪儿能有人唱歌呢？循着声音赶过来，却发现声音竟然是从废墟底下给传来的。
总之是怪事连连，搞得人人都说这个地方恐怕被邪物给占了，闹鬼呢！
好几个施工队被吓的撕毁合同撤退了，所以坍塌了这么久，还是没能重新给修好了，至今还跟圆明园似得。
这个双塔寺管事儿的也是叫苦连连，坍塌之前就闹鬼，咋坍塌了之后还闹鬼呢？这事儿传出去，哪儿还有香客肯来上香，所以就请了南派的这些先生们来充任“保镖”，好在出现什么怪事的时候，让这些先生们给禳治禳治。

第725章 开屏障
而他们赶来了之后，还遇上过几个上地宫里掏宝物的贼。
那几个贼可能是看了《法门寺传奇》了，感觉双塔寺底下恐怕也有什么好东西，万一能找到点佛宝或者经文的那就发家致富了。
可那几个贼被抓住了之后，一个个都有点不正常，问他们下去找到了什么，他们张了半天嘴，就说出了一个“大”字来。
这些人就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大”？
可他们支支吾吾的，不肯吭声，一脸的惊惶，直摆手，说那东西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而且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敢上地宫去偷东西了，求放过他们。
所以寺庙管事儿的就更好奇了，心说别底下真有什么东西吧？
上次双塔寺好端端的就坍塌了，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倒塌的，这次最好是能查出来，断绝后患。
所以就给了这些南派先生们不少钱，求他们在这里盯着施工。
小茂投靠南派，这算是帮着南派干的第一个买卖，没成想冤家路窄，就给看见我了。
陆恒川就问小茂，查出那个“大”是个什么玩意儿来没有。
小茂虽然不太甘心在雷婷婷面前丢人，但还是勉强说道，他们来的时间也不长，倒是还没发现什么东西。
我记得这双塔寺一开始闹怪事，是寄宿在了玉镯上的那个女人闹出来的，那个女人已经报了仇，按说该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了，咋还能回到这里继续闹，再说了，一个狗日的废墟，有他娘什么可闹的？
但是再一想，我忽然就有点明白闹事儿的是谁了。
陆恒川这脑子最鸡贼，显然他也已经想出来了，立马盯着我：“还是熟人。”
算是熟人吧……
我也没搭这个腔：“现在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下去一趟就回来。”
“那不行，”陆恒川继续拽我：“要下一起下！”
“谁让你跟老子一起下了，”我皱起眉头：“一边去。”
说着我就要从那个清理出来的地宫口往下走，雷婷婷见状也要来拦着我，更别说唐本初了，就是王德光没过来。
搞得唐本初还挺着急：“你干啥呢？不来劝我师父，还有心思撒愣？”
王德光凝神在周围看了看，急急慌慌的就回了头：“不好了，不好了，恐怕这里要闹乱子啊！”
小茂撇着嘴，一脸的看不上：“我刚才说了半天了，你现在才知道要闹乱子啊？你们太清堂的，也就出这点马后炮了。”
可王德光根本也没把小茂的话给放在心上，只一门心思的指着这边的风水，说道：“你们看见那片云彩了没有，刚好出现在了这边的主峰上，是个龙卷盖天，欲进而却，欲止而深，来积止聚，冲阴和阳，这边，要出天劫了。”
天劫？卧槽，紧赶慢赶没赶上，老子要扛天劫了？
“来不及了……”隐隐约约，听到了三脚鸟的声音：“来不及了……”
“这个天劫，难道是来打师父身上的三脚鸟的？”唐本初也给反应过来了：“那，那怎么办？”
王德光一脸沉重：“老板也经历过两次天劫，可前两次的天劫都死里逃生了，这，恐怕事不过三啊。”
一次是在山神庙，给那个巨大的玳瑁当了一次避雷针，还有一次，是宋老太太他们那里的那个大树成了精，也是老子上前挡的，简直是遭雷劈专业户。
“王德光说得对，事不过三。”雷婷婷立刻大声说道：“千树，你不能留在这里了！这个天劫不比前面两次，是专门为了三脚鸟而来的，你前两次是走运，可这次未必扛得住！”
你娘，真的要是遭受了天劫的话，三脚鸟是可以涅槃重生，继续作乱的，而老子就只能白白死在这里了。
不行，我得赶紧下去——躲过了天劫之后，保不齐我就控制不住变成“灾”了，眼瞅着都已经到了三脚鸟的家门口，我可绝对不能崩殂在这最后一哆嗦上。
刚才找到的那个口就在这附近，我老实不客气的一把将挡在我面前的陆恒川给拽开了，奔着那个坑就走，可陆恒川一看，狗皮膏药似得就给贴上来，看意思非要跟老子同生共死。
我疑心他暗恋我。
再也没留什么分寸，我一把又将陆恒川给甩开了，奔着那个地道口就往下跳。
我本来是想着跳进去之后，再把地道口给盖上，没成想这么一跳，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竟然结结实实的把我给弹回来了。
好像——里面有个透明的弹力球一样。
这又是三脚鸟的抗拒？不太可能啊，眼瞅着天劫都他娘的要来了，没必要排斥了吧？难道它还乐意受天劫？
“哎呀，师父你可算是想开了！”唐本初立马跑过来扶住了我：“咱们快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照着王德光的意思，天劫马上就要下来了！”
想开个屁。
如果这不是三脚鸟的抗拒，就说明里面有东西，不想让我进去。
我立马探头过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只那么一瞬，我看到一个东西飞快的从地道口给滑过去了。
“闻到了这个味道没有。”陆恒川仗着龙皮太岁傍身，比个蟑螂还坚强，重新靠了过来：“你还记得吧？”
我他娘的当然记得。
这里有个大活物——当初，把姜璐她们全给吞吃进去的大活物。
之前这里闹鬼，闹的其实就是“伥鬼”。
就跟当初干儿子在县城那条河边做的邪术一样，那个大活物吃了姜璐她们一行人，姜璐她们的魂魄就被镇压在这双塔寺下面，被这个大活物给驱使了——用来找新的替身，换取自己的自由。
伥鬼是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识的，只一心想着解脱，想着让新的死人，来替补自己的位置。
跟吊死鬼拉替身差不多。
小茂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是老茂的亲孙子，常识还是有的，这一下也闹明白了，失声说道：“原来闹事的，是底下的那个东西……”
所以，他们抓到的那些小毛贼，结结巴巴的，还说什么“大”。
小茂没见过那个大活物，可我们是亲眼看见大活物挖出来的洞有多大的规模，这种东西，一定不好对付。
现如今这个大活物不让我们进去，猜也猜出来了，它是不想被我们连累了。
当年鲁班尺在这里坐镇的时候，肯定没什么东西能进来，但是后来三脚鸟逃出生天，鲁班尺坏了，趁着这个功夫，那个大活物倒是鸠占鹊巢，占领了三脚鸟的地方，现如今看又是天劫，又是被顾瘸子修好了的鲁班尺，那东西不乐意让出自己住惯了的地方，当然不会让我进来。
这东西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跟老子争地盘。
也好……上次我就好奇，这个大活物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次正好能开开眼。
还有，一旦把那个大活物给拾掇了，姜璐他们那帮人也会跟着得到自由。
我跟杜海棠和黑胡子都有了交情，再说，虽然上次是姜璐他们那帮人自己作死，可这次能把他们的魂魄从做伥鬼之中给放出来，也算是个功德——本来那事儿，他们其实也是被我连累了。
我蹲下身来，用手去探那个阻挡我的地方。
那个大活物想必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短了，能做出这种屏障，保不齐是已经成了精。
唐本初看我跟探雷似得，还有点好奇：“师父，你这是要干啥？”
“我要开门。”我答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屏障。

第726章 会打洞
手上的戾气一重，我就要把那个屏障给砸开。
可那个屏障倒是也挺结实的，拦着就是不让我进去。
我这会儿一身的煞气，什么挡在我面前，我就要清什么，更别说这么个破屏障了，狠劲儿一上来，我扬起了鲁班尺，奔着那个屏障就给砸了下去。
鲁班尺不仅削铁如泥，还是最正的东西，什么邪魔外道都能给破开。
可这个屏障是不太好解决，竟然连鲁班尺也不好打开。
而这个时候，天雷滚滚，承载着天劫的云，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老板，能行不？”王德光盯着天空，战战兢兢地说道：“要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躲起来……”
天劫又不是下雨，躲起来就能管用？
我也没搭理王德光，一门心思就放在了这个屏障上——按理说，万物相生相克，这个屏障鲁班尺都不好打开，是得想想什么别的招。
对了，我福至心灵，倒是想起来了纯阳童子血来——这是比童子尿高端一些的，立马把手咬破了，啪的一下按了上去。
就在我的手按上了这个屏障的时候，“轰”的一声，头顶上已经响起了一个霹雳声。
雷公爷要来了。
我手上用劲儿一顶，就好比撞破了一面玻璃似得，那个屏障碎了！
我整个人就靠着惯性倒向了里头，就在这一瞬，“啪啦”的一声，一道雷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前几次被雷劈都是给结结实实的劈在了身上，两眼一抹黑也没看见什么，这次眼瞅着一个炸雷在咫尺之间爆开，那感觉也贼震撼——老子经历过这么两回，真特么牛逼。
地上黑了一片。
陆恒川他们刚才就站在我旁边，险些被雷给一起劈了，一个个脸色都给变了。
“师父，你没事吧？”唐本初立马跟了上来：“刚才那个雷……刚才那个雷已经劈完了，是不是没事了？”
“你傻啊，”我一边压着把他给拍在墙上，变成肉酱的欲望，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他娘的是天劫，一下不中就完了？我估摸着，雷公爷就在天上等着我呢，我什么时候再出来，他什么时候再打一下子——一打偏了就结束，哪儿有这么简单，难道斩首的时候斩偏了，犯人就能免罪了？”
“这倒也是……”
唐本初很茫然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那师父你打算怎么办啊？怎么出去？”
怎么出去……也许，我就出不去了。
这会儿王德光雷婷婷还有陆恒川他们全跟放羊的似得一起给挤进来了，甚至连小茂也大着胆子跟上来看究竟，王德光张皇失措地问道：“老板，现在怎么办？”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看着眼前被五鬼运财清理出来的幽深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陆恒川立马就跟上来了：“你一个人可以啊，那底下的大活物你打算怎么办？”
“废话，老子一身戾气，就怕它死的太容易，不让老子过够了瘾头子。”我一股劲儿的就往前走：“你们想活，就别进来。”
陆恒川他们都知道我这是要来送死的，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跟上来了：“不仅想活，还想一起活。”
雷婷婷没吭声，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头一动，这一下，其实比什么情话都动人。
她的手跟其他女人的手不一样，其他女人的手都是软软的，滑滑的，嫩嫩的，可雷婷婷的手带着一层薄茧，微微有点硬，像是她这个人一样，哪儿都透着一股子倔强。
认定了，就不回头。
我没忍住，回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没法子给你一个好的明天，那我也并不担心，因为你的明天，自己撑得起来。
唐本初更别说了，意气风发的就说道：“师父你上哪儿，我这个做徒弟的就跟到哪儿！有师傅在，我什么也不怕！”
“对！”王德光也大声说道：“我没别的本事，这里的地势，我给看！”
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活着。
小茂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我这是要来干什么的，有点疑心我无利不起早，这里有什么值得冒险的宝物，奔着见者有份的意思，想着分一杯羹，撵上来就找借口：“婷婷，我不放心你，我得跟着你！”
雷婷婷和陆恒川都没搭理他，唐本初嗤之以鼻：“我可劝你啊，下头不见得有什么值钱的，你跟这件事情又没关系，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越这么说，小茂越不信，梗着脖子就说道：“要你管？我是为了婷婷来的！”
“话我们可是撂在前头，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让你们茂家断子绝孙……”
“你个小毛孩子，你骂谁呢！”
身后一阵吵嚷，王德光还跟着劝架，我索性也不说什么——该说的说过了，该拦着也拦着了，就跟当初姜璐他们非要从大活物的巢穴里出去一样，这是各自的劫数，我拦不拦着都一样。
这里的腥气，越来越重了。
估摸着双塔寺整个倒塌了之后，这地下全被砸的四通八达的，跟地铁似得，倒是让大活物给爽了，把这里全给占了。
这个腥气，我记得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是觉得挺难闻的，可是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好闻，因为这个味道，带着我喜欢的死气——我想把这个东西的皮剥下来，内脏血肉，全揉碎。
“这能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小茂已经越过了跟他抬杠的唐本初和劝架的王德光，绕到了我身边，跟雷婷婷来探话：“你们上次来过这里，见过没有？”
雷婷婷可能嫌他烦，爱理不理地说道：“没有。”
“没有……”小茂也跟着揣摩了起来：“那能是什么？能在地里开洞的，蛇？”
雷婷婷没搭理他。
“我觉得有可能！”小茂完全没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煞有介事的还在讲：“蛇性淫，味道腥膻，很有可能就是蛇！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就得按着这法子搞啊，雄黄酒你们带没带？”
带你妹。
蛇确实喜欢在地底下行动，也很腥膻，可这个地方的，未必就是蛇。
如果是蛇的地方，那个货又这么大，必定会有鳞片遗留下来，可我们这一路往前走，半拉鳞片也没看见。
“婷婷，你放心。”小茂仗着我在，也知道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索性就在雷婷婷旁边献媚：“有我在，不管那条蛇想干什么，我来给你顶着！”
雷婷婷没搭理他，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了——真像是有人在唱歌。
“伥鬼……这个蛇的伥鬼！”小茂一下来了精神，有心思在雷婷婷面前显显本事，先往前面冲：“先把伥鬼给控制住，不怕那玩意儿不出来！但凡它出来，哼……”
哼你娘，我留意着地宫的构造，回头问王德光：“你还记得咱们上次下来的时候是怎么走的吗？”
这里因为坍塌，已经面目全非了，任何标志性的东西都没有。
“不远了！”王德光立刻说道：“咱们再往辛位走过就，应该就快到了。”
我留意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声音，辨别出来那个唱歌的伥鬼，就在辛位上——是想给我们当拦路虎啊。
小茂这会已经过去了，死死的盯着前路，一手抄出来了个东西，看着前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是……”
我立刻跟了上去，探头一看，也确实看见了一个人影，正站在了拐角的地方，对着我笑。

第727章 吃死人
“卧槽，”凑过来的唐本初一下也倒抽凉气：“这个……这个，这不是那个……”
没错，是姜璐。
上次跟姜璐相遇，她是个爆竹脾气，但心眼儿应该不算坏，本来挺受杜海棠的器重，看意思应该也是被杜海棠用心培养的，可惜死在这里了。
她老爹黑胡子人也不错。
现如今变成了伥鬼，也确实是挺可惜的，就趁着我现在残留的理智，把她给救出来吧。
我冲着她就走了过去——这算是顺应了她的心意，本来，她的出现，就是要引我上钩的，但凡我过去，那个大活物肯定躲藏在离着她不远的地方，一口把我给吞下去。
陆恒川也猜得出来姜璐出现是为着什么，立马跟上来了。
“姜璐，”我跟她摆了摆手：“你还认得我吗？”
上次接触伥鬼，还是被干儿子引进水里的那次。
那个海鲜店老板本来是想着害人，可惜自己给掉下去了，是不认人的，一点理智也没有，一心一意，就是给那个吃人的鱼服务。
姜璐看着我，眼睛又大又亮，嘴角抬起来，微微在笑。
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记得，那个时候她穿着脸白相间的一字肩裙子，人特别清新。
现在，她嘴角是带着笑，可眼眶子却像是在哭——死人哭不出来，跟芜菁一样。
我一皱眉头：“姜璐？”
姜璐抬起头，跟我就招手——是让我借一步说话。
唐本初立马拉住我：“师父……”
“没事。”我拉下了唐本初的手：“你们别过来，她带来的东西，我对付。”
雷婷婷没说什么，手已经伸进了她从不离身的运动腰包里面，看意思是要跟我一起上。
“哎，李千树，你可别自己抢风头！”小茂那个智障一看有点着急了，跟着就要往上走。
他某些时候，真的跟郭洋特别像——但是就跟老茂跟郭屁股的区别一样，他们俩差是差在怎么个坏法，是光明磊落的坏，还是暗藏心机的坏。
陆恒川也要跟着，我回头就说道：“你帮我看好了唐本初和王德光，我谢谢你。”
陆恒川一听这话，却像是松了口气——这代表着，我终于答应他们跟着我一起下洞口了。
姜璐的身材本来就很纤细，现如今变成了死人，那身材就更缥缈了，对付死人雷婷婷比我专业，一声不出早做好了准备。
这个地方，我也差不多想起来了，再过一个转角，应该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了。
正这么寻思着呢，姜璐的身影一转，就带着我拐了角。
这一拐角，我还有点纳闷，按理说，那个大活物现如今该出来了——不然让姜璐还把我给引到什么地方去？
脸雷婷婷也有点纳闷，唐本初更是在后面喊着问：“师父，看见了什么没有，你小心点啊！”
我左看右看也没看见什么，刚要回头让唐本初给安静点，忽然雷婷婷一下就抱住了我将我给撞到了墙上，与此同时，一股子腥风猛地就从平地给卷了起来，奔着我和雷婷婷就过来了。
我当机立断，立马把雷婷婷给翻了过来护在了身后，抬头就看向了对面，只见一个白茫茫的东西，对着我就闯了过来，犹如看见了红色的公牛。
这个东西让我顿时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真特么大。
“什么玩意儿，”听到了这个动静，唐本初他们也要往我这里赶：“师父，你小心点！”
唐本初的声音梗了一下：“陆先生你拽我干什么，我得看看我师父……”
“这个东西不好对付，就算你师父都难弄，你给我老实待会儿！”陆恒川平时特别冷，一副对一切都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样子，还真是头一次跟唐本初爆发脾气。
唐本初还没见过陆恒川这样发货，整个人也给吓住了：“可我不放心啊……再说，你发这么大火干啥……”
“你傻啊！”王德光的声音也气喘吁吁的响了起来：“陆先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害的你师父分神，还轮得到你关心你师父？少添点乱！”
唐本初一听事态将要这么严重，倒是不敢怎么吱声了，但这会儿他也瞅见了那个大活物，顿时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卧槽……我从来也没看见过这么大的……”
还真是亲师徒，想也想到了一起去了。
“这个是……”雷婷婷这会才缓过神来：“这是刺猬？”
没错，是个巨大巨大，这辈子都没看到这么大的大刺猬，看着有小象那么大，搞得我有点疑心这货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
“它肯定是吃了这里风水眼的精气了！”王德光立刻大声说道：“老板，你小心点啊！”
当初在陆家祠堂里面，那个黄鼠狼就是吃了风水眼的精华，变成了人样，人参在那里生长，成了似人的人参，这个大刺猬占了这个地方，别的没咋，个子是真不小。
难怪了……这刺猬跟老鼠一样，是最擅长打洞的，而且，也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姜璐他们——就是被这个玩意儿给吃进肚子里去了。
眼瞅着这个大刺猬一身都是白茫茫的刺，见到了我，显然是充满了敌意，身子微微一抖，那些刺根根直立，别提多锋锐了。
小茂在对面看见了这货，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一瞅他那表情，也知道是后悔的肠子都给青了。
傻逼了吧？
这个大刺猬显然是不想让我进去了，微微低下了头，发出了“咻咻”的气息，那股子腥气，显然就是这么发出来的。
这个刺猬，看来是吃了不少尸首，才会有这个规模的味道，我疑心这附近有坟场啥的，不然它是咋东挖西挖到了这里来的。
据说刺猬一旦吃了人肉，就会对人肉上瘾，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还有人养了刺猬看家护院，搁在门口防贼的，我以前还有点不信，眼瞅着这个大刺猬，不信也得信了。
它得吃了多少死人，才能长这么大？
现在它严严实实的已经把这个路口给堵住了，要从这里下到了镇压三脚鸟的地方，非从它这里经过不可。
不过眼瞅着它这个意思，摆明是在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我。
外带它也知道，我这么一进去，它是势必没法继续在这里住了，所以抵触情绪更大。
雷婷婷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千树，蛇什么的，倒是还好对付，可是这是刺猬，它这一身……”
它这一身刺，跟塔硬碰硬，受伤的是自己。
我跟阴蛟打过交道，跟蛇打过交道，甚至跟玳瑁龟，还有龙都打过交道，就是没跟这个能反伤的东西打过交道。
跟它说话自然是说不通的，我手上鲁班尺一旋，沉声就说道：“那我就跟它比比，是它的刺硬，还是老子的鲁班尺硬。”
那股子死气透过来，更是把我戾气往外激。
杀了它……我想杀了它……
能变成这样，也是个大造化，可惜，今天是你的劫。
那个大刺猬就从我的眼神，似乎也猜出了我的企图，嘴一张，奔着我就咬过来了。
我看见了寒光闪闪的两排牙，当即还给愣了一下，原来，刺猬是有牙的？
还是说，这个东西，把牙给修炼出来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雷婷婷给丢开了。
雷婷婷本来不愿意走，纤细的身材还要缠在我背后，可耐不住我力气大，还是被我丢出去了老远，她的声音急切又心疼：“千树！”
我没心情回应她，因为那个刺猬的牙已经冲我咬了下来。

第728章 吞进去
来啊来啊，大刺猬的那股子冲劲儿简直让人赏心悦目，鲁班尺翻转起来，带着风雷之势对着这个大刺猬就削了过去。
可大刺猬似乎早有准备，“蓬”的一下就把浑身的刺都给竖起来了，好像一个海胆。
“铮”的一声，这个尖刺竟然跟鲁班尺结结实实的格在了一起。
卧槽，我顿时也一愣，这货修炼的很得法嘛，竟然连鲁班尺都挡得住？
“千树，小心点！”雷婷婷大声说道：“这个东西的刺颜色不对，有可能带毒！”
我是想起来了，有一种刺猬特别聪明，会去找到带毒的东西，在自己的刺上滚，这样再有什么东西想吃它，它就会用自己的刺去毒对方。
对这种东西，当然是只能找弱点的，可眼瞅着这个刺猬是个攻击状态，所有柔软的部位全缩在了密密麻麻的刺里面，还真他娘的应了那句老话“手捧刺猬，无从下嘴”。
这刺猬眼瞅着我没地方下手，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鼓劲儿跟个牛犊似得对着我就给撞了过来。
我身子往后一推，大声说道：“你们都给老子让开！”
雷婷婷敏捷的跳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蓄势待发的想给我帮忙，唐本初也挺着急：“师父，你小心啊！”
该小心的是你们吧？
我略略一扫，就看见了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奔着唐本初他们一行人就给包抄过去了。
没认错的话……就是姜璐他们那帮人变成的伥鬼！
这些个伥鬼摆明了是要把他们给推下来替自己的——眼瞅着一个体型特别庞大的身影，要把手搭在了唐本初的肩膀上。
我立马跟雷婷婷说道：“你先去照看他们！我这里没事！”
雷婷婷一听我这话，顿时也反应过来了，一把香灰就撒过去了——伥鬼没人祭祀，当然也吃不到香火，对香火本来就有一种本能的渴望，而这些香灰一般是从大庙里面给带出来的，是神仙享用完了的东西，但凡其他的孤魂野鬼乱碰，势必会给反伤了，特别辟邪。
眼瞅着那几个伥鬼被香灰一泛，顿时扑倒在地，我这才略微放了心，同时面对着那个大刺猬，戾气是越来越重了。
我想弄死它。
大刺猬看意思也不大看的上我，一张大嘴，对着我就咬了下来。
身上的刺是挺硬的，那就让老子来领略一下，你的牙口是不是也跟刺一样这么硬。
眼瞅着带着腥气的大嘴要朝着我咬下来，我眼疾手快的凝气上手，对着那满排的大尖牙就给砸了下去。
一股子很腥的味道窜了出来，我眼瞅着那刺猬的一嘴尖牙跟保龄球似得，纷纷落地，下雨似得打在了我身边。
这个刺猬根本没想到我能有这个本事，吃痛闭上嘴，本能的就退了几步——本来嘛，刺猬是一种胆子特别小的东西，吃了风水眼的风水气，也只不过是个头变得更大了一点而已。
可这对我来说还不够——我一身的焦躁和杀戮心，还没有得到满足。
我还想杀。
那个刺猬有点难以置信，可又不甘心，俯下身子，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还不住的发出了“咻咻”的声音来，看意思恼羞成怒，今天是非吃了我不可。
你想玩儿，我陪着，怕就怕你死得快，我还没杀痛快。
“好！”对身后的事情浑然不觉的唐本初甚至还跳脚给我喊好：“师父就是厉害！”
小茂则一脸不服，趁机跟雷婷婷搭讪：“婷婷，我看这个大刺猬，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脑子，谁去了也知道从软的地方下手。”
“我看未必，”一直不言不语的陆恒川忽然来了一句：“你要是去了，第一件下手的事情，恐怕是尿裤吧。”
“陆恒川！”小茂直眉瞪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
“你跟着老茂这么些年，应该也会看相，可是人不能给自己看相，我帮你看了看。”陆恒川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官禄宫塌陷，可见命运饱受挫折与坎坷，易遭困难，多失败，上面有断纹截过去，上阴下阳，可见你少年运是不错，可到了这个本命年的关口，恐怕就截然不同了，事业无力，失去荫庇，你是想跟先辈一样胼手砥足打天下，可你胆子小，心不狠，恐怕你万事也就落个一场空。”
小茂一听这个，顿时跟被雷给劈了一样，整个人就不好了。
我们这一行，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能开玩笑扯淡什么的，这有损功德，他料想的到陆恒川不会为了损他而把功德折进去，这根本就不值得。
唐本初也略有点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哎，坏又坏不出创意，狠又很不出魄力，你说这人，要么善，要么恶，优柔寡断挤在中间，可最难受了。”
小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甩手简直想走，但一回头，又犹豫了一下——他也不傻，知道后头有伥鬼，而且在没找到所谓“秘宝”之前，他觉得走了可惜，只得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的流下了，低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
也没人理他。
接着，那个刺猬调整了方针，为了硕果仅存的几颗牙齿，闭上了嘴，斗牛似得奔着我就冲。
斗牛靠的是犄角，这大刺猬靠的就是一身刺了。
可这刺密密麻麻的，也没地方下手，我就往后退了几步，这个大刺猬还以为我害怕，一脑袋对着我就冲过来了。
我一脚踹在了墙面上，身子反着旋过去，一鲁班尺又削在了那些尖刺上，可尖刺还是结结实实的砍不动——显然它把所有的修行全放在这些刺上了。
可惜啊，你其实应该分分心神，长点脑子什么的。
这么寻思着，我把鲁班尺横过来，尖端朝下，一下就剜在了刺的根部，连血带肉，将一大把刺黑生生条出来了。
一股子血溅在了我身侧，腥气的了不得，也好闻的了不得。
和更大刺猬想必毕生还没有吃过这种亏，疼的浑身都给缩紧了，一根一根的尖刺全耸了起来，跟个球似得，冲着我就滚了过来。
看意思，这是要跟我拼一个鱼死网破了？这个他娘的要是被它给压住了，老子可非得成了漏勺不可。
我一脚踹在了墙面上，身子一纵就要从这里给跃出去，一边寻思着，这货滚的这么快，什么弱点也不暴露，怎么弄它？
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我脚上忽然沉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给绊住了。
低头一看，一个人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脚，就想我把留在这里，让大刺猬碾我！
你娘，我条件反射就想把这个找作死的给一脚踹开，可没成想，那个人抬起头来——是姜璐。
难怪呢，她是想着让我死在大刺猬的刺下面，好给自己换一个超生。
我一身戾气，把她打一个魂飞魄散，比踩死蚂蚁还要简单点，可是……我想起了杜海棠和黑胡子。
“死吧……”她嘴里喃喃自语：“死吧……”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都被她引得看到了什么幻象，就好比吊死鬼找替身，会在绳圈里让人看到一片美景或者金钱什么的一样，可惜她手段对我来说，根本不管用。
我叹口气，还是一脚把她给踹开了：“雷婷婷，这个东西帮我给扣住！”
雷婷婷应了一声就要接姜璐的魂魄，可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大刺猬打起来的破风声，已经对着我头顶下来了。
“千树，小心！”
我一抬头，眼前全是大刺猬的刺。
但我没有再手软，凝了满手的气劲儿，我一鲁班尺穿过了刺猬的铠甲，直接将它给扎了一个透。
刺猬没挺住，当时就疼的抽搐了起来，同时可能怒火攻心了，一张大嘴，就要把我给吞进去。

第729章 来带路
我没躲闪。
眼前一黑，就觉出来了一阵粘腻。
腥膻的味道很好闻——死在这张嘴里的，有多少人？
我喜欢死气，这让我有了病态一样的兴奋。
我什么都想砍！
皮肤上一阵烧灼，这应该是大刺猬的消化液，脚底下有“嘶啦嘶啦”的声音，就跟棺材蠕吃了鞋底子一样，我的鞋底子融化了。
啧，如果没有身上的三脚鸟，我会有多疼？想必也跟当时的姜璐一行人一样，在惨叫。
可三脚鸟在我身上，这既是我的劫，也是你的劫。
鲁班尺在手上一转，我砍了下去。
不知道是砍中了刺猬的什么部位，总之很柔软，锋锐的鲁班尺顺滑的劈了下去，一路撕裂，一大股子血溅了出来，泡了我一身。
好闻……好闻……
我兴奋的脑子里都白了，别的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我要杀……杀……
大刺猬哪儿受得了这个剧痛，一股子力道就从它口腔里面冲出来，看意思想把我给吐出去，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走。
外面都是刺，怎么砍？
刺猬最柔软的，是里面——我记得在村里见过刺猬被狐狸吃剩下的尸体，怎么吃的呢，就是狐狸把刺猬拱到了很热的地方，等着刺猬伸展开去找水，狐狸就会一口咬住了刺猬的肚子。
刺猬一身是刺，只除了肚子。
这样，狐狸就会从肚子开始，把刺猬吃空，只剩下一张刺皮。
这里是它最柔软的地方。
鲁班尺死死的楔在了它的下颚上，我用足了力气往下划，这个触感别提多痛快了。
我要把它撕碎。
而这个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翻转，像是在坐海盗船一样。
刺猬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它疼的满地打滚。
我这里天旋地转，只握紧了鲁班尺，嗯，玩儿的差不多了……想杀了……
那股子戾气上下流窜，手头上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我想撕碎，全撕碎！
鲁班尺得了戾气，更是削铁如泥，那个戾气全发泄了出去之后，我忽然觉得特别痛快，也特别空虚。
好像一个好吃的东西被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一样。
刺猬的血温暖的包裹了我一身，一股子寒意从头顶灌了下来，空气重新澄澈了下来，那个大刺猬被我跟西瓜一样，从里到外的劈开了。
四处都是血和肉，好一个烂摊子，如果让我收拾，我想我会愁死。
外面特别安静。
我转过了头，看见了陆恒川他们的眼光。
他们是关心我的，我看得出来，但我同时还能看出来的，是他们也在怕——他们没看见过这样的一个我。
一个疯了的我。
“千树……”还是雷婷婷第一个跳过来，伸手就要把我脸上的血给抹下去：“你没事吧？”
我抓住了她的手，没让她碰上我的脸。
是啊，这是仅存的理智，我本来，想折断了她的手，我想看白生生的骨头岔子。
一定很美。
我想说话，但是没能出说出来，只重重的甩开了雷婷婷的手：“别跟上来。”
雷婷婷一愣，显然是有点无所适从：“千树……”
“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也从来听过，自己的声音这么冷过——还是跟平时最亲近的几个人。
没回头，我一股劲儿的往该封三脚鸟的风水眼走。
“汪汪汪……”这个时候，屁股也来了，在我后头没命的叫唤了起来，看意思是想撵上我，跟我一起走，可是屁股的声音不跟平时一样亲热，而是带着点不解，带着点张皇失措。
但是它的声音是越来越近，显然不管不顾，就是想往我身边来凑。
我还记得我丢饭碗的时候，屁股是怎么给我当导盲犬的，我吸了口气，蹲下了身子，就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石头，通过听声辩位，死死的砸了过去。
没失手的话，这一下子，应该是砸到了屁股脑门上了。
果然，屁股发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哀鸣，听声音是直接被我打了一个跟头，栽倒在后面了。
“屁股！”唐本初一看可能是着急了，脚步声乱哄哄的响了起来，应该是到了我身后去看屁股：“师父，屁股它……”
屁股本来就皮糙肉厚，那一下我留了几分力道，屁股死不了——但昏应该还能昏一会儿。
其实它的哀鸣听着十分扎心。
像是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能对自己下这个狠手，它不乐意相信。
可我还是那个老念头，受伤了，总比直接送死来的好。
“师父他，真的变了……”唐本初低声讲了这么一句。
有失望，有悲伤。
我不太想听得这么清楚，可无奈耳朵太灵。
我也不好再多跟他们说什么了，误会也没什么，只要他们都活着。
可这个时候，陆恒川的脚步声更近了，他应该是冲着我跑过来了。
果然，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你慢一点……”
我再慢一点，大家都活不了。
这下子，我已经快控制不住了，手底下一点也没留情，就把他的身体整个翻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真的跟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我没回头，继续往里走，只用袖子，把鲁班尺上面的刺猬血给擦干净了。
那个台阶蜿蜒迂回，像是要走一年。
我只想着，早死早超生。
“婷婷，你看他那个样子，”小茂也趁机在这个时候敲边鼓：“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引的他连你们这些亲信都不要了？”
雷婷婷根本没搭理他，他讨了个没趣，还是一个劲儿粘着雷婷婷：“你放心，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你还是关好你自己吧。”雷婷婷显然也烦了：“你耳朵好了？”
小茂一下不吭声了。
他的耳朵，是我砍下来的。
我要去的地方，马上就到了。
“老板，不对头啊！”忽然这个时候，王德光的声音响了起来，又急躁又担心：“这条路，怎么跟咱们上次走的不一样？”
“刚才你急说的，风水眼就在这附近的。”唐本初忙问道：“怎么这么一会儿又变了？”
“风水眼确实是在这附近，可是洞口有变化，改了，一定是改了……”王德光一拍大腿：“肯定是那个大刺猬打洞给打乱了。”
那地方到底是能在哪里？
“老板，你等一下，”王德光立刻大声说道：“我先走就找那个路，你等着，你等着我！”
说着，可能是拿了一个石头，就推算了起来。
我等不了了……戾气越来越重，我跟三脚鸟的拔河，眼看着到了临界点了，随时我都能把自己给折腾进去——变成了灾。
“千树……”忽然一个很缥缈的声音在我耳边给响了起来：“你要上那里，我带着你。”
侧过了脸，我看到了姜璐。
姜璐本来是个伥鬼，可指使她的主人一旦是玩儿完了，那她也就自由了。
“对，我们带着你……”朦朦胧胧的，她身后也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是西派那帮生瓜蛋子，没成想，这会儿还能跟他们团聚。
“你信我。”姜璐很认真地说道：“就当我们报答你，重新给了我们自由。”
“还有别的事情要求你，”忽然那个胖子也说了一句：“等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
对了，双塔寺底下本来就是一个大阵，三脚鸟不在了，阵法还在，当然阵法的威力是削弱了不少，可大刺猬那种虽然压不住，对姜璐他们这种新死的鬼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没人带着，他们生生世世，都要被压在了这里。
我盯着他们：“带路。”

第730章 拦天劫
我也希望，我还能有带你们出去的机会。
没有的话也没关系，还有我的伙计——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让他们出去的。
他们显然也挺高兴的，一股劲儿带着我就往前头走。
我跟在后面，觉得这个地方确实跟上次看见的不太一样了，也可能是我脑子乱，什么都不记得了。
“前边……前边……”
前边，应该是那个大厅。
有堵塞的地方，我就让五鬼运财给搬走了，对了，这就是那个大厅。
在这个大厅里面，曾经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那个大刺猬时常上这里来，”姜璐他们那帮人低声说道：“就是这里。”
现在，只要找到风水眼，那就大功告成了。
“老板，风水眼我来找！”明明知道我现在有多危险，王德光还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拿了一个罗盘就仔细的测算了起来。
“你……不怕？”我声音有点哑。
“怕？我怕什么？”王德光特别坦然地说道：“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还记得，王德光在唐志鹰身上借尸还魂，是为了给自己的钻地派找一个传人的：“你的传人找到了没有？”
“没想象之中的好找，但是我没有放弃。”王德光一边丈量一边说道：“所以，老板你也不要放弃。”
我心动一动，放弃……我也想过，人定胜天，可做了这么多事，却又觉得，人不能跟命争。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就跟宋家祠堂里面的那个放着镜子的风水眼一样，这是要非常精确的一个小位置，不是特别擅长风水的人，是绝对没法找到的。
而找不到，那这一趟，就白玩儿了。
之前是打算自己测算出这个位置来，本来想着终于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测一个字了，可惜还是没能行，王德光跟上来帮了我这个忙。
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测字，要赶上一个什么样的天罚。
“老板。”王德光犹豫了一下，已经丈量出了一个位置：“这里。”
“差不多……”那些西派的伥鬼也在低声说道：“好像就是这里。”
风水眼小，那个大刺猬个头大，所以它就算出现，伥鬼们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位置。
我走了过去——可是脚步很难移动。
三脚鸟的“戾”，还是不乐意就这样被封在下面。
三个脚现在肯定争了一路，想想很好笑，有点像是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电视里的双头姐妹如果有意见相左的时候，那会不会互殴呢？
可作为一个整体，殴来殴去，疼的还是自己啊。
像是一个纤夫，背后一股子力道在拉扯着我，警告着我不能靠近。
“老板……”王德光也看出来我不正常了，很担心的站了起来，想扶着我：“你没事吧？”
“走开。”我皱起眉头，其实要是别人看，可能这个动作也挺傻逼的，明明是想往前走的，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非要连累老子变成“灾”？
老子偏偏就是不。
一直以来，不是跟“我兄弟”斗，就是跟三脚鸟斗，现在想起来，其实都是自己跟自己斗。
真他娘的虚无缥缈。
但是，我每次都赢了，所以这次，也绝对不能输。
三脚鸟拦我的次数并不多，我跟它对着干，都干出经验来了。
戾气是很深重，这次掰手腕，我一定要挣脱了。
拼了全身的劲头，像是从一个看不见的网子里破出来，一步，就差一步……我听到后背上，有一个叹息的声音。
“是时候了。”
这个声音刚落下来，我就一个踉跄——刚才那个阻碍的感觉，消失了。
是“戾”被“真”和“善”给拉住了？
就趁着现在吧。
握紧了鲁班尺，我奔着那个风水眼就走过去了。
要结束，就在这里结束吧。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出来了周身一阵震颤，像是闹地震了。
“哎呀，师父，不好了，这里要闹地震了！”唐本初一觉出来，立刻大声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这个，这个风水眼的事情，从长计议！”
有句话说，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看上去毫不费力，说的就是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早就该扛不住变成灾了，哪儿他娘的还有从长计议的机会？
“这是怎么回事……”雷婷婷的声音也警惕了起来：“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不可能，一山不容二虎，那个大刺猬连我们都不能容，绝对不能容其他的东西过来跟它分享风水气。”陆恒川也这么说道。
“可人家还说了，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横不能，刚才死的是个公刺猬，这里还有个为夫报仇的母刺猬吧？”
姜璐他们那些伥鬼纷纷摇头，意思是这个刺猬只有一个。
总不能是这么巧，有这个几率，老子都能去买彩票了。
而且，这肯定不是地震，地震应该是从脚底下传过来的，可这个劲头，是从头顶上传过来的。
听着头顶那个动静，我忽然就明白了：“你们都给我躲到比较结实的地方去！”
地面是出事了……我还记得，雷公还在外面等着我！
虽然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让他们躲起来，但是对我的话，他们还是无条件听从的，立刻找到了比较结实的地方蹲下了。
小茂不明所以，为了保险，也跟着雷婷婷一起给躲起来了。
他们刚躲好了，只听“哄”的一声，头顶上就给裂开了，哗啦哗啦的往下掉石头块子，唐本初也着急了：“师父，你光叫我们躲起来，你自己怎么不躲起来？”
我躲个屁。
手里的鲁班尺一扬，我对上了自己，就趁着天劫还没来吧。
可鲁班尺还没从我身上没下去，头顶一个巨大的石头看落了下来，当当正正的落在了我手上，鲁班尺顿时被压的低了几分。
对了，雷公降下天劫，就非得让对方是死在天劫下的不可，不然这一趟师出无名，恐怕也算“失职”。
看来是一定要劈我了——可是我真要是挨劈了，自己的命搭上不说，三脚鸟一涅槃，还是会重新来过。
我不能被天劫。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头顶上被雷劈出来了一个老大的洞。
上头正露出了铅灰色，电闪雷鸣的天空。
他妈的，只能趁现在来封三脚鸟了，我正要把鲁班尺再一次给举起来的时候，天上一道雷，忽然对着我就劈下来了。
你娘，难不成还是赶不上了……
可没想到，那个雷明明是奔着我脑袋来的，偏偏却偏了几分，落在了我身边，倒是把我身边给劈出了一个大坑。
空气里一股子硫磺味儿。
卧槽，什么意思这是，雷公是绝对不可能出纰漏的，打偏这种事儿？
我忍不住就抬起了头来，结果就愣了。
只见一道黑影子绕在了云彩里，一瞬间就不见了。
秃尾巴老李？
它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它自己刚住上了庙，吃上香火，保了一个地方的平安，才免受天劫，这会儿竟敢来阻挠天劫了？
这特么的可是大的不能大的大罪，它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常识，也是为了我来的？
这不行……这事儿要是上头追查出来，别说它的神位了，自己都得被打个魂飞湮灭——阻挠雷公行天劫，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例子！
这事儿真要是成了，绝对是个反面例子，有了这个开端，以后让雷公爷怎么做事，不可能不把它杀鸡儆猴了！
果然，天上的云彩一下就变了，想也知道，雷公动怒了！

第731章 雷公灵
我是救过它一次，可犯不上让它给我冒这么大的险！
真要是为了我被雷公给真劈了，那可就太让人过意不去了。
扛着自己的戾气，我心说，这次，不是我自己的冤屈，而是秃尾巴老李的冤屈，我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把关二爷喊出来了……
心念一动，跟上次一样，我凝神去想关二爷。
可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关二爷并没有出现。
我一下愣了——难道是哪里不对？
可这次明明跟上次我喊关二爷一样的，上次关二爷立刻就出现了！
“那是什么？”唐本初探出了头来：“天上的云不对！”
当然不对。
现在天上的云，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一头接在天上，一头接在地上，这叫“龙吸水”，有这种云出现，就说明有管水的龙在地上找水，往天上布雨的。
别是……秃尾巴老李跟雷公给打起来了吧？
那就更糟了，雷公是个什么脾气，要跟雷公爷对着干，秃尾巴老李算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关二爷怎么还是不来？
我继续凝神去想，可关二爷怎么也不来，难道关二爷给我喊他上身的机会是有限制的，我不知不觉就用完了？
不对啊，我为了不打扰关二爷，也并没有敢怎么用，只在上次陆恒川被秃尾巴老李差点打死的时候喊过一次，又没有谎报军情学放羊的孩子，关二爷为什么不来？
“那肯定有龙！”雷婷婷也认出来了：“你们不觉得眼熟吗？上次咱们跟千树一起去宋老太太那边，是不是跟这个是一样的……”
“没错，”王德光也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个秃尾巴老李！这云彩……不像是什么祥兆啊！”
这会儿天上的云彩跟麻花一样，已经绞拧在了一起，显然上头并不安生，我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但我又横不能长出翅膀飞上去。
秃尾巴老李为了帮我挡这个天劫，真是要魂飞魄散了……
可关二爷为啥还是不来？
“隆……”天空之中雷声大作，眼瞅着大白天的也暗的跟半夜一样，就有几丝闪电把天地照亮了。
我的心头越来越沉了——秃尾巴老李真出点什么事，老子也不好跟龙母娘娘交代呀！
“咣！”带着风声，头顶一阵巨响，像是有个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果然，有个庞然大物，当当正正，是掉在了洞口，一条乌黑的长尾巴，正从洞口垂下来，一身的鳞片看上去又坚硬又有光泽，只是——这条尾巴，并没有尾巴尖儿。
我心头像是被人给揪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快看！”唐本初大声说道：“龙，真是个龙！”
连陆恒川都低声说道：“跟上次看见的，一样。”
秃尾巴老李！
小茂没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都愣住了，张大了嘴盯着秃尾巴老李，像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看见真正的龙。
它……怎么样了？我赶紧就要上前去看看。
“它倒是没什么事。”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求我的时候不多，怎么全是为了其他人？”
是关二爷的声音！
我猛的回过头，却只见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关二爷。
而且，关二爷的声音，似乎也只有我自己听得到，雷婷婷她们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一下就明白了，刚才关二爷之所以没有到我这里来上身，是因为他忙着在云上跟雷公交涉。
如果关二爷没有在其中帮忙，秃尾巴老李别说尸体了，连个鳞片也剩不下来。
看不见关二爷，我就拼着自己的理智，跟关二爷道谢：“我都记着，关二爷给我这个上身的机会，都是为了帮助有冤屈的人的，可是我……我想我没那么多的冤屈，我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命，所以，我就没叫。”
关二爷的声音像是十分赞赏：“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关二爷不喜欢徇私的人，我还记得在关帝庙看过一个关二爷的传说。
那就是关帝庙有一个庙祝，因为勤谨恭勉，一直很得关二爷的信任，可这个庙祝却因为自己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求关二爷处理自己的事情，把别人的冤屈往后拖，后来收到了惩罚，我就看出来，关二爷严正，恐怕不喜欢人滥用职权，越是被自己当成使者，要求就越高，所以我就算喊关二爷，这好钢也得用在刀刃上。
不然要是仗着关二爷给的这个机会，就总是找关二爷来帮忙，关二爷还不被我给烦死，一旦关二爷给烦了，那吃不到好果子的，还不是我自己。
“他以前就是这样，”忽然半空之中又响起来了一个特别爽朗的声音：“一直没有变。”
这又是谁的声音，怎么听上去，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难不成……我一下愣了：“雷公爷？”
那个爽朗的声音像是一点也没意外：“以前，你不跟我叫什么爷。”
以前？我特么有什么以前？我这短短的二十来年，什么时候跟雷公爷攀上交情了？倒是被他给劈过两次，难不成，不打不相识？
可也犯不上这么熟啊。
“你还没想起来？”那个爽朗的声音接着说道：“白白浪费我对你手下留情两次。”
是的，是对我手下留情了……一次是在山神庙，一次是在一个大树那里。
卧槽，我还以为我体质特殊或者命大什么的，竟然是雷公爷对我手下留情？
他……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我就拜过黑无常，没拜过其他的……”
我不可能天上地下，全是干爹啊！
“哈哈哈……”那个声音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
这个笑搞得我十分尴尬，而且我的戾气在这一瞬间，也给消失了不少……难道，是三脚鸟也在害怕关二爷和雷公爷？
而且我还想起来了，当初三脚鸟在我背上，就商量过，说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知道了李家祖坟的事情之后，还以为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天劫，所以正好跟他们负负得正，可看现在雷公爷这个意思——难道我跟雷公爷真的还有什么缘分，所以三脚鸟说在我身上，不怕天劫？
我立马问道：“我到底是……”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你早晚能想起来。”那个爽朗的声音接着说道：“你该经历的事情，全经历完了，该想起来的，自然也要想起来了。”
这话云山雾罩的，我特么哪儿听得明白。
“我等着你回来，”那个爽朗的声音接着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也知道你好奇，可我不能犯天条——反正你的劫数，马上就经历完了。”
回来？劫数？我后背一凉，难不成，老子也是天上的人？不可能吧？
也没等我问清楚，那个爽朗的声音说完了，我忽然觉出来了一阵风，对着天空就卷了过去。
接着，天上的铅色乌云慢慢的就散开了，他……走了？
“多谢关二爷给求情！”我立马说道：“要不这次我就倒了霉了……不过，这个天劫，难道就这么完了？”
按理说雷公爷行天劫，那是天数，不好说完就完了啊？
“我给你抢一点时间，”关二爷答道：“天地万物的变数，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这个天劫帮你挡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你做。”
其他的事情，就是封三脚鸟的事情？
“不过嘛，”我赶紧说道：“关二爷，您看您来也来了，我后背上三脚鸟这事儿，您能不能帮着我一起解决了，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第732章 做难题
其实我之前就想过，是要在封三脚鸟的时候把关二爷给喊出来的。
民间有“请神打”这么一说，意思就是把关二爷请上身，可以刀枪不入。
不过这种“请神打”，未必真的能请到关二爷本尊，有时候是给关二爷当差的替关二爷前来，但一样也是很有威力。
而我能请到的，那是本尊。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上次三脚鸟就不许我跟关二爷的事情扯上关系，显然它是惧怕关二爷的。
一物降一物，如果我镇三脚鸟的时候，把关二爷请上来，那这货还敢硬要老子的命？吓尿他也不敢。
可没成想，因为天劫的原因，秃尾巴老李前来帮我，我一下把关二爷提前给叫出来了。
不知道三脚鸟会不会有所防备，但关二爷在这里，它还能耍的出什么花招。
这么寻思着，我就满怀希望的看着关二爷，我丢了三脚鸟就要送命，关二爷帮我弄下来，可就太省事了。
“那不行，”谁知道关二爷沉声答道：“你心里明明知道，你跟三脚鸟的这个夙缘，是你的命，你这次历劫，也是你的命，二凶相遇，是天道循环，我不能从中插手。”
历劫？二凶？三脚鸟是个凶兽，跟他并列，我也是个“凶”？
我眨巴着眼睛，想起来了雷公爷刚才说的话，心头不禁一抽，这么说来，我这来历还真不善乎，七杀星……
完了，我本来是想着在封三脚鸟的最后关头，把关二爷给喊出来的，这算是我的一个隐藏大招，没成想竟然给提前落空了，真是心如刀割。
但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也一点都没意外，其实我心里明白，封三脚鸟，从我出生开始，恐怕就是我的使命吧？
“师父，你自言自语的在说啥？”忽然唐本初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响了起来：“你……你是不是真的被三脚鸟附体了，你还认识我不？”
我一回头，看见唐本初张皇失措的盯着我，还不住的问陆恒川：“陆先生你看看我师父……”
陆恒川早就听出来了，他替我跑过关帝庙，当然也知道我跟关二爷的缘分，一双死鱼眼只盯着我，没回话。
小茂瞪着眼睛，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李千树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上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宝贝？这条龙？”
“千树，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去镇三脚鸟？”雷婷婷一步就要上来，被陆恒川给拖回去了：“危险。”
“我不怕危险！”雷婷婷甩开了陆恒川就要过来：“有什么危险，我要跟千树一起挡！”
正在这个时候，我眼前一下就红了，那股子戾气沿着四肢百骸就往外散，坏了——我现在，是真的要变成“灾”了！
鲁班尺在我手上翻转起来，对着雷婷婷就扫了过去，这么下去，老子非得把这里的人都砍光了不可……
“婷婷，你快回来呀！”小茂一个健步就要去抓雷婷婷：“李千树连你也打，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还是他……疯了？”
好在雷婷婷躲得快，鲁班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一大片的石头渣子，打在了小茂身上，把小茂给吓的不轻——石头都能打碎了，更别说人了！
“快走……”我咬紧了牙，非常勉强的吐出了几个字：“把洞口给封住，别让我有出去的机会。”
“师父！”唐本初也瞪了眼，上来就要抓我：“你清醒清醒，是我们啊！”
“没用了……”王德光一把揪住了唐本初：“老板现在，已经变成‘灾’了……不封住三脚鸟，这一切都白搭了！”
我现在，一定得用鲁班尺把三脚鸟给贯穿在这里不可……
可是鲁班尺在我手上，自己上下翻飞，却并不听我的使唤，并且脚底下也失去了控制，眼瞅着，要从这个风水眼里走出去了。
绝对不能走出去，走出去了，可就未必能找回来了。
我一股劲儿把脚钉在了原地，就是不动，可我一身的杀气已经控制不住了。
姜璐他们那些伥鬼吓得跟塑料袋似得就散开了，雷婷婷还想过来按住我，被陆恒川给揪住了：“你回去，这里我来！”
雷婷婷一愣，难以置信的望着陆恒川：“你来？你怎么来？”
陆恒川抬头盯着我，说道：“我毕竟是陆家的人，这个三脚鸟既然跟我们陆家有关，我们就一定要把它给压住了。”
对，这也是他们陆家的使命，他们陆家人，都得给老祖宗赎罪。
不行了，脚底下我也压不住了，我盯着陆恒川，拼尽了力气才说道：“我快支持不住了，你把鲁班尺抢过去，插在我身上！”
我这才算是，把三脚鸟给送回家。
“真”和“善”，也全快拉不住“戾”了。
幸亏老子来的早，不然老子要是在外面闹成“灾”，那得死多少人！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通红通红的盯着我，我看得出来，他下不去这个手。
就算他下的去，也未必能从现在的我手上抢鲁班尺。
本来是打算“自我了断”的，可惜，还是得让他们帮忙……
正在这个时候，我脑子一下灵光一闪，对了，我身上有我爷爷给我的那一大块布，他说我将来一定会有一天能用上，可我至今没闹明白，那块布是干啥使的。
现在就是我生死交关的时候，这会儿再用不上，其他就更没机会了……我心头一紧，除非当裹尸布了。
“铿！”鲁班尺在我手里又劈了下去，正对着我面前的陆恒川，这次是雷婷婷一把抓住了陆恒川的肩膀，把他给摁下去了。
鲁班尺扫过了陆恒川刚才站过的地方，他要是没弯腰，这会儿身子应该已经跟甘蔗一样，一切两半了。
饶是他蹲下来了，鲁班尺还是把他的头发给扫下来了不少——之前在凤凰山给他剃了个光头，这会儿头发也不算太长。
陆恒川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李千树这样不行，他残存的意识，应该越来越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雷婷婷一下就猜出了陆恒川的意思，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真的要把千树给……”
“谁都不愿意对自己的朋友下手，”陆恒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他来说是个难题，对咱们来说，也是个难题，就当咱们，最后帮他这一把——难题，咱们做了吧。”
雷婷婷的眼睛一下也给红了：“就没有别的办法……”
“咱们最多，让他安心。”陆恒川吸了一口气，盯着我的眼神阴鹜了下来：“照着他说的做，但是……也按着他的心愿，咱们最好，都别死。”
你们可算是想开了。
只是他们两个对付我，还是不容易，我轻而易举就能把他们给弄死。
我是想控制住攥着鲁班尺的手，可是那只手根本不听使唤，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戾气给侵蚀了。
于是我只好凝神去控制左手。
那块布……这么寻思着，我拼尽力气让自己的手缩回来，去取那块布。
我是把它给放在怀里了，平时跟掏钱一样，特别好拿，可现在这个情况，随随便便的一个轻微动作，都他娘的比登天还难。
我心里默念着，老头儿，小哥，你们俩要是还没被完全压制，帮我一把！
可能三脚鸟也真的感觉到了我的呼唤——我平时虽然净用他们的力量，却很少找他们帮忙。
“来了……”
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回应，我就觉出来，左手真的能动了！

第733章 下辈子
但动的还是很勉强，看来不光三脚鸟要拼尽全力的帮我控制“灾”，我自己，也一样要拼尽全力。
二话不说，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调动起了左手，可左手还是像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给压着，一咬牙，好不容易对抗这那个力道，把左手伸进了怀里，一下就把那块布给抽出来了。
陆恒川他们看着我一手拿鲁班尺砍他们，一手又拿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德光心眼儿多，生怕我已经完全变成了“灾”，还连声让陆恒川和雷婷婷小心点。
陆恒川盯着我，却想起来了：“那块布，我记得是他们家的遗产。”
你可真是不傻。
我一把就把那块布给丢过去了：“你试着，挡住自己，看看管不管用！”
陆恒川一把就把那块布给接住了，同时抖开挡在了自己面前，而不早不晚，我一手扬起了鲁班尺，就对着他们给劈了过去。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鲁班尺什么都能劈开，就是劈不开那块布！
估摸着，这也是顾瘸子造出来的东西，专克鲁班尺的。
只是不知道这货是个什么成分构成——鲁班尺是天下最正的东西，难道那块布是天下最邪的东西？
估摸着，我爷爷也是坏了规矩，给自己家测了字，早就算出来，我会在这个时候用上，提前就不给我预备出来了。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是一环扣一环，哪一环出了差错，也就不会这样了，跟关二爷说的一样，冥冥之中，万事早就注定了，人怎么可能跟命争。
陆恒川一看这个布管用，顿时也来了精神，大声跟雷婷婷说道：“躲过来，咱们去抢鲁班尺！”
雷婷婷答应了一声，两个人的合作倒是很默契，唐本初和王德光都死命的喊着小心小心，我觉察出来身体不受控制，脚想扬起来把他们扫倒了，可我强扛着，就是不让脚动。
就算死，老子也要死在这个风水眼上。
我也拼了命想松开右手——现在我的右手死死的握住鲁班尺根本不松开，他们就算因为那块布，不怕鲁班尺劈下来，也未必能从我手上抢过鲁班尺。
除非，我的手松开，鲁班尺落在地上。
可我眼看着自己的手骨节都突了起来，根本松不开，这会儿左手倒是在“善”和“真”的帮助下，还有一点自由活动的能力，我咬牙举起了左手，奔着右手的一处麻筋儿就劈了下去。
只要劈上这个地方，手会条件反射的松开。
可变成“灾”之后的手，倒是也他娘的挺灵敏，一下就闪避开了，同时，我左手被禁锢的也更厉害了。
你娘，够鸡贼的，可老子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这么寻思着，我继续起了念头：“老头儿，小哥，最后一下了。”
这一趟，本来也是把你们给送回来，你们再不出力帮忙，那可就是大大的没良心啊！
老头儿和小哥的声音没跟以前一样出现，但是我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个声音，难道是那个“戾”？
卧槽，你可别来做搅屎棍啊！
可我这个念头还没起，左手一下就松弛了下来——比刚才“善”和“真”帮的忙，力度更大。
果然，那个“戾”才是三脚鸟之中的主体啊！
抓住了这个机会，我左手一抬，重重的就砸在了右手上。
这一下子凝结了“戾”的力量，右手一阵剧痛，立刻就松开了。
只听“当啷”一声，鲁班尺就掉在了地上！
我立刻跟雷婷婷和陆恒川使了一个眼色，雷婷婷身手快，马上就要从那块布后头伸手去取鲁班尺，可我一不留神，自己的脚冲着雷婷婷就踹过去了。
雷婷婷脸色一白，眼瞅着要被踹上，忽然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脚。
我只觉得脚上一重，一下就把那个人影给甩开了。
那个人影被我远远的踹到了墙面上，面条似得顺着墙面给滑了下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眯着眼睛，我看出来了那个人是小茂，禁不住也吃了一惊。
雷婷婷也愣了：“你……”
小茂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婷婷，你……你小心……李千树，疯了……”
雷婷婷吸了一口气，趁着这个机会，早就把鲁班尺给抢到了手上，敏捷的躲在了陆恒川后面，说道：“茂林，你为什么……”
“我这辈子，说了很多谎话……”小茂可能被我那一脚给踹出了内伤来，不由自主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胸口一边起伏，一边发出了风箱似得“吼喽”声：“可我喜欢你这一句，没有骗你。”
陆恒川忍不住看了雷婷婷一眼，雷婷婷一张嘴，像是想说一句对不起，但她还是咽下去了，改成了一句：“谢谢。”
我的身体这会儿戾气已经大的无以复加，拔腿就要冲雷婷婷和陆恒川扫过去，我想说话，想让雷婷婷快点动手，可我发现，我连自己的嘴都控制不住了。
陆恒川倒是知道时间宝贵，立刻大声跟雷婷婷喊道：“快点！”
雷婷婷一皱眉头，白皙纤细的手死死的攥住了鲁班尺，咬紧了牙：“我……我下不去这个手，布我来拿，你动手！”
说着，把鲁班尺塞到了陆恒川的手上。
陆恒川一皱眉头，只好把鲁班尺给接住了，抬头盯着我，吸了一口气：“我早该知道……”
对了，他胆子壮，给自己算过命，难道，他早就知道，会有亲手把鲁班尺插在我身上这一天？
所以……他之前就跟我说过，别给自己算命，看到的，都是不想看到的。
也算是应验了吧——好歹没死在别人手上，而是自己朋友手上。
早死早超生，你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照着关二爷的意思，我是“历劫”的，那就说明，我还是个童子命。
传说之中，童子命的人，男的被称为童子，女的被称为花姐，都说是触犯天条的仙，下凡历劫，很少有能活到长大成人的，一般到不了结婚的年纪就夭折，据说是历劫圆满，可以回到天上了，所以被称为“童子命”。
真要是这样，我这个年纪，已经算是“童子命”里面的高龄了。
陆恒川一手举起了鲁班尺，咬了牙，低声说道：“野猪，有下辈子，再带你去吃花炊鸭子吧！”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俩吊在阿琐她们峒子附近的悬崖上时，饿的要死，他故意讲了花炊鸭子，说有机会一定带我去吃，老子都忘了，他倒是还记得。
你他妈的现在才想起来，早干啥去了？
还几把下辈子，下辈子，谁还认识你！
再说了……老子是要当鬼差的，以后就得天天跟狐狸眼跑腿，偷下辈子去？
不过真要是有这种机会，也好吧。
总之，你他娘的快点！再扛一下，老子就要直接徒手生劈了你们了……
陆恒川吸了口气，寒光一闪，鲁班尺就要砍下来了。
我本能的把眼睛给闭上了，这下子，一定特别疼。
我没少用鲁班尺砍过人，如今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了。
可没成想，鲁班尺迟迟还是没有落下来。
我顿时就纳闷了，怎么，那个死鱼眼还心慈手软，不忍心往下砍？你他妈的是不是也太娘炮了？真是屁事儿都指望不上你！
我正想努力运动唇舌骂他一个狗血淋头，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还真冤枉了死鱼眼了，并不是死鱼眼不肯下手。
是有个人挡在了我面前，一手架住了鲁班尺，没让鲁班尺砍在我身上。

第734章 来清账
“我兄弟”？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说要在村里守坟吗？
陆恒川一看见了他，也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对了……老子要是这一次送了小命，他也就跟着一起倒霉了，难不成，他为了自己活命，还来阻挡这件事情了？
“我来替他。”没成想，“我兄弟”淡定地说道：“反正，他要是死了，我也就不存在了，算是个顺水人情吧。”
我一下愣了。
这倒是没错，不管他来不来替我，自己都落不到什么好处，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真能主动出来“替”我。
谁活得好好的，愿意死呢？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也怔怔的看着他，像是有点不相信：“你？”
“我兄弟”答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替他，就算是……我替芜菁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着，他侧过头看着我，自嘲似得说道：“我到底是比不上你。”
你说哪个方面？芜菁……心里的人这个方面？
陆恒川显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一双死鱼眼只盯着我，而“我兄弟”回过头，斜着嘴角笑了：“你还等什么？我记得，你跟着三脚鸟有交情。”
你身上也有三脚鸟，跟它们没交情吗？不对……他只是我的分身，我身上的东西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投影，却并不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的“三脚鸟”，只有我的纹身形状和能力，却不存在真的。
他的意思我的懂——唯一能把三脚鸟完整取出来，却不伤人命的，只有三脚鸟自己心甘情愿，迁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去，当时陆恒川在我祖奶奶的坟地里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兄弟”也在场，知道的一清二楚。
“千树，他说得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眼神的余光，看到济爷和那几个杜海棠还有胖先生他们一起来了。
“我兄弟”看了济爷一眼，眼神非常复杂。
济爷盯着我和他，说道：“你就让三脚鸟到他身上去吧，反正……反正你出事了，他也活不成了，既然这样，你可并没有对不起他，而且，一开始，他就是为了保护你才被创造出来的，这也算是……”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我兄弟”嘴角一勾，露出个特别凛冽的笑容。
我心里抽然一痛，他的不甘心，我都明白。
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做其他人的影子，甚至是物品。
济爷吸了一口气，特别诚恳的看着“我兄弟”，说道：“我是对不住你，因为我也没想到……但是，你肯做出这个决定，我谢谢你！如果你能有来生……”
济爷没说下去。
我明白济爷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兄弟”有来生，那他当牛做马，也会补偿“我兄弟”。
可惜，他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没了，就是没了。
就跟根本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我兄弟”没说什么，嘴角一扯，别过了头去。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我虽然没经历过他的人生，可是我全都懂。
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后背贴在了我后背上，沉声说道：“快点！”
我倒是想，可这个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脚横着对他就扫了过去，手里没了鲁班尺，我一圈对着他的颧骨就砸了下来。
他是我的分身，所以有跟我一样的力量，虽然他没有变成灾，可现如今，他也跟我一样，有了戾气。
只见他条件反射似得，身子往后一折，就躲过了这一下，脸色微微有点发青：“李千树，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我他妈的坚持你娘，老子已经跟身体上这个三脚鸟带来的“灾”抗衡了多久，你怎么能知道？
我都佩服我自己能抗这么长时间还没被完全吞噬，你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股子燥气跟戾气一起，几乎在身上炸了开来，我对着“我兄弟”就先下了死手，一脚奔着他脚踝就往下踹。
他跟我打过，每次都打不过我，这次估摸着也是一样，只能在我面前躲闪，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这不行，”陆恒川立刻说道：“咱们得想法子把李千树给摁住！”
“这下就得看我的了！”胖先生巨大的身形一下就弹了过来了，对着我就压，“我兄弟”一看来了帮手，也转身过来要跟我贴在一起。
我瞅着胖先生，手一曲，对着胖先生就抓了过去，胖先生之前见过我的身手，本来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就算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我能有这么快，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可这一步退的也并不及时，他巨大的肚子被我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沟子。
血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嘴角就勾起来了，好闻，真好闻！
“胖先生！”杜海棠一看胖先生受了伤，自己也跟着着了急，三步两步就赶了上来，却被胖先生一把给推开了：“海棠，你不用管我，别伤着你！”
“可要是伤着你呢！”杜海棠大声说道：“你岁数大了，已经不能逞强了！”
而济爷趁着这个功夫，也跳到了前头来，想把我给摁在地上，雷婷婷见状，早就也过来帮忙了——他们想合力把我摁住了，再让“我兄弟”把我身上的三脚鸟，渡到自己身上来。
可我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摁住了，还能被称为一个“灾”吗？
我根本没都没怎么用力气，一下就把他们全给远远的推开了，“咣”，他们被撞到了墙面上，倒是碰下来了不少砖头瓦砾，惊起了不少虫子，刺溜刺溜的到处跑。
“咳咳……”雷婷婷一口呕出了血来，我看见那一抹红色，更兴奋了——我想把他们全撕碎了，我要看骨头碴子，和新鲜的血肉……
正要一手抓过去，陆恒川挡在了我面前，举起手就要打在我脸上：“你给我清醒点！”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我怎么可能被他给打中了，手都没有用力气，陆恒川的手就被我麻花一样的给反扭了过来。
他的骨节发出了“卡拉拉”的声音，又清脆又好听，我忍不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下子，一定特别疼……可他白皙的脸忍的发了青，脑门上滚滚的冒了汗，也咬着牙一声不出。
对，这个死鱼眼跟俊美的外表不一样，其实是个硬汉子。
我想把他的手直接扯断了。
到时候，他会不会惨叫？
手上的力气刚用上了几分，忽然一个特别锋锐的东西就砸了下来，我下意识松了手，这才反应过来，对了，他拿着我的鲁班尺。
鲁班尺是怎么到了他手里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过，东西既然是我的，抢回来不就行了。
我一手对着陆恒川抓着鲁班尺的手就猛地探了过去，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坚硬的东西奔着我的手就砸了下来。
那好像是个阴沉木化石，很少见啊。
我下意识就把手缩回来了，眯着眼睛，我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短小精悍的男人。
皮肤微黑，眼睛不大，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这样的男人，一般来说很难讨到老婆。
“小白？”雷婷婷这么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小白……也是认识的人吗？
好像是的，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是要命的耳鸣。
“我还欠李千树一点账，”这个被称为小白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论如何，这点账，我今天一定要清了！”

第735章 不记得
不管是个什么糊涂账，现在，我也只好赖账了。
我一手奔着他的肩膀就要抓过去，可他的身形也非常敏捷，一矮身子就要躲避过去，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白，我来帮你！”
“嗖……”的一声响，一个什么东西，缠在了我脚腕上。
是一条鞭子。
“娇娇，不是说让你不要来吗？”这个被称为小白的似乎动了气：“你怎么就是不听！”
“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那个被称为娇娇的毫不示弱，甚至还展开了公关能力，奔着这里的几个人大呼小叫：“咱们一起动手，不信压不住李千树！”
“好！”他们剩下的几个人都应了声。
我则一脚抬起来，勾住了那个鞭子，就往前一拖，甩鞭子的女人哪儿能有我力气大，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被我拖行了过来。
“娇娇！”
那个小白可能特别着急，想必这个娇娇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她死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我倒是很希望看他难过——是啊，别人难过，我就开心。
我就是想把好端端的东西，全弄坏！
那个小白是想着把那个娇娇给救回来，可他根本没有我的手快，那个女人已经被我一把揽在了怀里，人暖暖的，特别香。
有种奇异的熟悉感，我是不是抱过她？
还没等我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惊骇：“李千树，你真的疯了，你放开我！”
老子不想放。
我的手搁在了她的脖颈上——这个女人长得很吓人，脸上一道大疤，可脖子上的触感特别好。
像是上好的丝缎，柔和又温暖。
一把下去，扯碎了怎么样……
“你放开她！”忽然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给厉声响了起来：“你想对她做什么，我替！”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可我已经想不起来是谁了。
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呐。
“不行，婷婷，你不能这么做！”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眼一看，是个男人，那个男人大概受了很重的伤，老鼠一样躺在一面墙下一动不动，只有一只耳朵。
可这个女人没理他。
“婷婷……”手底下的刀疤女胸口剧烈的起伏，像是非常吃惊：“你……你为什么……”
“小白欠千树的要还，我欠你的，也要还！”那个被称为婷婷的女人已经走了过来，拉住了刀疤女：“他要杀，就杀我！”
争什么，我微笑了起来，两个一起杀。
手指头曲了起来，就要对着手上这个刀疤女的脖颈扭下去，被称为婷婷的女人一声尖叫，她好像很害怕。
可正在这个时候，那个阴沉木化石再一次对着我砸了下来，我的右手没松开刀疤女的脖颈，左手则绕过来，轻轻松松的就攥住了那个阴沉木化石，往后一扯，拿着阴沉木化石的矮个子整个人就耸了一下，脚底下踉跄。
力气再更大了一点，阴沉木化石就整个从他手里给脱出来了，我没手软，对着他就扫了过去。
他本来个子就小，这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了老远，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小白！”手底下的刀疤女一阵尖叫，跟我的耳鸣混在一起，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我有点不想玩儿了。
于是我一把就将刀疤女提了起来，歪着脑袋想，是掐死她，还是把她穿个窟窿？
可还没等我想出来，一个矫健的人影对着我就撞了过来，一口咬在了我的虎口上。
那个地方是个关节，被攻击了，手条件反射就会松开，刀疤女被我掐的已经没了意识，就算我手松开，她的身体也只是面条似得落在了地上，一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一错手，已经给弄死了。
而这个咬虎口的女人，一看刀疤女没了声息，人就慌了。
人不能慌，一旦慌，就要出错的。
她也根本没防着我。
于是我抓住了她想去抱住刀疤女的手腕，手上微微用了力气。
“卡啦”断了。
一点模糊的记忆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以前似乎也干过这种事情，可是那个时候，我心慈手软，只给人弄个脱臼，不跟现在似得，直接弄断。
被我弄断手的女人也挺坚强，并没有发出我预想的尖叫声，搞得我有点失望。
反倒是其他的人跟着倒抽冷气：“雷婷婷！”
“师父，你清醒清醒，这个是婷婷姐啊！”一个很稚嫩青涩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好像是在跟我说话。
这个声音很绝望，也很惊惧，还带着点祈求。
我转身去看，看见了一个粗眉毛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又高又壮实，一看就是个忠厚人，现在正一脸的焦急，而他身后跟着个半老的老头子，老头子满嘴锯齿牙，像是吃了很烫的东西似得，一直在抽冷气：“老板，老板你清醒清醒，你不能输给三脚鸟啊！”
他们跟她是什么关系？也跟小白和刀疤女一样吗？我愉悦的勾起了嘴角，她死了，他们会惨叫吗？
我就想听你们惨叫，你们喊得越大声，我越高兴。
“千树……”这个女人咬着牙，因为太痛苦，声音破碎不成句子：“你想起来，你想起来……你可以想起来！”
千树？这两个字有点熟悉，是在喊我吗？
大概真的是熟人吧。
不过，我不想念旧情。
我只想杀。
“卡啦”一声，手下这个女人的脚骨也要被我弄断了。
下一步，掰断了她的脖子吧。
可我的手刚游移到了她光洁修长的脖子上，一道特别锋锐的光就闪到了我眼前，我松开手，那个女人也跟刀疤女一样，躺在地上没声音了。
这次是个白脸男人，五官标致出众，长得特别好看。
他沉着脸：“李千树现在已经不认人了，咱们想法子，把他给困住再说！时间拖得越久，咱们越不是他的对手！”
“没错！”这会儿，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已经把机关给做好了，你们把他引到了风水眼上，我扣住他！”
这又是谁？生人？打眼一看，嗯，是个瘸子。
一个大胖子和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老头子都答应了下来，虎视眈眈的望着我，还有一个男人——细高个子，大眼小嘴白皮肤的，也在望着我。
我看这个男人也面熟，特别面熟。
而这个人正眼神凌厉的盯着我，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很好，人越多越好，我就把你们，全杀光。
可这个时候，一个东西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要盖在我头上，我下意识就要把那个东西给扯下来，而这个时候，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对着我就劈下来了。
我当然是要躲闪的，身子微微往后一退，就碰到了一个特别柔软的东西上。
这个东西像是晒过了太阳的大棉被，暖和又绵软，能把整个人给包进去，就是这个“大棉被”上，带着一股子让人兴奋的血腥气。
啊，这是那个大胖子的肚子。
我想把这个大肚子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血肉，还是棉絮。
可我的手刚扬起来，凌空一阵鞭子响，对着我就卷过来了。
跟鞭子一起卷过来的，还有一道子白色粉末。
这白色粉末带着药材的芳香，还挺好闻的，只是这么一闻，有点让人想打喷嚏。
“啊——嚏！”
“管用了！”有人在欢呼：“丧芝散管用了！想不到小茂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真是帮了大忙了！”

第736章 关起来
说着，几只手对着我就伸过来了。
管用？什么意思？我甩了甩手，戾气并没有消退，可这几只手已经到了眼前，我一把就扫过去了。
“咔啦”，那几只手，全猝不及防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惨叫：“怎么连丧芝散也不管用？”
“他现在已经是‘灾’，不单单是三脚鸟了。”又有个老头儿强压着疼痛的声音回答道：“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把灾给平了，早先还用得着费这么大事组凤凰会？”
“现在没别的法子，趁着他被丧芝散一喷，多多少少行动会迟缓一点，把他给逼到了风水眼上去！”一个老太太厉声说道：“我在前面引他，你们在后面赶！”
又是引又是赶，听上去很像放大鹅。
“海棠，这不行，还是我来吧……”那个大胖子似乎很关心老太太，虽然他自己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老太太毅然说道：“不行，你肚子上的伤太重了，没有我快，你在后头用力！”
说着，一个轻捷的身影拿起了刚才那一截子鞭子，拽着我就往前拉。
她比刚才那个刀疤女，要更厉害一点。
我脚底下略微踉跄了一下，后头就又有了推我的力气，我心里发烦，一脚就要横着扫过去，满地的砖石碎片被我扬起来了一片，而一个速度跟我差不多的人立马对着我就截下来了，哦，是哪个特别眼熟的男人。
我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扬手把刚才从矮个子那里抢来的阴沉木化石对着他抡了下去。
“卡啦……”又是一个悦耳的碎裂声，这个男人的腿骨应该也被我给敲断了。
“好机会！”倒是有人在嚷：“‘他兄弟’受了伤，他应该也……”
应该也什么？
又是倒抽冷气的声音：“他怎么没反应？”
“已经变成‘灾’了，什么疼也觉不出来了！”老太太似乎见多识广：“把他往风水眼这里拉，快点！再拖延下去，咱们全没机会！”
阴沉木化石在我手上一转，嗯，还是有个东西比较趁手，我身子一矮，正要对着面前这些人的脚踝扫下去，忽然刚才那道子寒光又一次笼罩了下来，对着我的阴沉木化石就劈。
是那个长的特别好看的男人。
我立马抬手跟他顶了过去，可他手里的东西比我的锋利，阴沉木化石没顶住，竟然“卡啦”一声碎在了那根寒光下面。
他的东西真好用，我想抢过来。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那个好看的男人立刻闪身往前跑：“杜大先生，我来引他！他想要鲁班尺！”
他的东西是挺厉害的，但是他哪儿有我快，我稍微一用力气，就把他给扑住了。
这个人的骨骼是细长型的，我喜欢这种骨骼，一点一点斫断，一定很有意思。
我先抓住了他拿着那个寒光闪闪东西的手腕。
“卡啦”。
“陆先生！”
那个少年喊的撕心裂肺：“师父，你醒醒啊！这是陆先生啊！”
是马是鹿，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男人也不跟外表一样文弱，倒是跟刚才的女人差不多，咬牙切齿的，就是不肯惨叫。
叫出来，很难吗？
我伸手就要去拿他手下的那个寒光闪闪的东西。
可正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我下巴上，险些把我整个人给掀翻了。
这个人好快！
啊，原来是个那个眼熟的男人。
眼熟的男人自己捡起来了那个寒光闪闪的东西，往下一丢，丢给了好看男人的另一只手上。
好看男人倒是挺坚强的，重新攥紧了不说，还特别坚忍的怕了起来，声音是有点抖，但听得出来在强压着：“风水眼就差三步就到了。”
眼熟的男人略略点了点头，扬起下巴，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我：“这次，再跟你分一分胜负。”
“再”？这么说，以前跟我打过。
我冲着他笑。
然后对着他出了手。
他侧过肩膀一让，反手就要把我给直接摔过去，可我一只胳膊早掏到了他腋下，倒是把他给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既没有我力气大，也没有我速度快，我一点也没手软的抓住了他的头发，冲着地面就撞了过去。
“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自己的脑袋也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嗡嗡作响，眼前撞了金星，而四周的人呼喊起来：“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晕过去！”
手底下滑腻腻的，我闻到了血腥气。
那个面熟的男人脑袋被我撞出了一个很大的伤口。
血特别红艳，特别温暖。
叫谁，受了这样的伤都不见得能起来，你们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可出人意料之外，手底下这个男人竟然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么重的伤，他硬是还有意识。
而且……他随手在地上一划，抓了一把土就按在了脑门上。
痛苦让他青筋毕露，一声低吼。
看上去特别有男子汉气概。
我看出来了，这一方面给自己止血，一方面让这个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的对手。
可惜，聪明在我面前，没用。
我的手已经扬了起来，我玩儿够了，想弄死他——就从喉结下手吧。
喉结如果碎了，血一定流的更壮观。
可这个人还真跟我想的不一样，他没有去挡这致命的一下，反倒是一手对着我的眼睛给扬了起来。
一股子药香，混着一些很锋利的砂石碎片，顿时让我眼前一片乌黑。
“好机会！”有人这么一喊，我就觉出一个庞大温暖有弹性的东西对着我就撞了过来，好像是刚才那个大胖子受了伤的肚子。
而这个肚子上凝着气劲儿，竟然对我产生了一种胶着的力道，“粘”着我就把我往前推。
“到了！”那个锯齿牙半老头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风水眼！”
“当！”头顶上掉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把我给结结实实的扣住了。
我恍惚想起来，这种东西我可能以前也做过——下大雪的时候，一个破落一个棍子一条绳子，捉麻雀。
易拉罐里点火，竹签子把麻雀穿上烤了吃，撒芝麻盐，特别香，一个老头儿总是骂我鸡贼。
不，也许是夸我鸡贼。
可是那个老头儿的面目模糊，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个东西很坚固，我打不开，而且眼睛也一直看不到东西，四处都黑漆漆的。
正因为四处黑漆漆的，听声音倒是听得非常清楚。
外面的人像是在拿主意：“现在怎么办？”
“他像是不知道人事了……”
“千树下手未免太狠……我从来没见他那个样子过。”
“那不是千树，那是灾。”
那个眼熟的男人现在是晕迷过去了，我一股子戾气没地方释放，着了急。
我对着关我的这个东西拼了命的摇晃。
“哗啦啦……”
关我的东西外面似乎又很多铁链，铁链被我的力气一引，又让铁链上的铃铛也发出了烦人的响声。
这个响声，我似乎也听到过。
我想出去，我还想杀！
不够，这些全不够！
“顾先生，我师父会怎么样？”粗眉毛的小伙子像是很着急：“已经被关起来，是不是就可以了……能不能，不要再用鲁班尺镇他了？”
“不杀他是可以，”那个好看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不过，李千树大概不会希望咱们这么做的，他还没有死，如果就这么关着不管，他也不会死，会半死不活，永不超生。”
那个粗眉毛小伙子不吱声了，外面一阵沉默。

第737章 你扛住
“那当然不行，”顾瘸子说道：“上次的事情已经是个经验教训了，锁在这里，也绝不了后患——总有可能，会再被放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粗眉毛小伙子有点担心，可是他的声音我都渐渐开始听不清楚了。
我只想杀出去……
忽然这个时候，有人可能一把拉住了外面的机关，说道：“我进去。”
“可是你就算进去了，他也不认识你！”锯齿牙半老头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一，你要跟他贴在一起，二，三脚鸟也得愿意上你身上去，不然也是白搭，你看，老板现如今都是那个样子了，三脚鸟就更别提了，这一进去……”
“没事。”那个很耳熟的声音说道：“我有法子让他清醒过来。只是……”
他的声音稍微梗了一下，才说道：“你们记得提醒他，每一年，都上芜菁那里去看看，她……会挂念他的。”
外面一阵沉默，还是那个好看男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只要他能活着出来。”
耳熟的声音苦笑了一下，就说道：“打开吧。”
外面的铁链子一阵响，我觉出来了一阵光，像是有人进来了。
来得好……我攥紧了拳头，对着他就扫过去了，门开了，也好。
我要出去，把有命的，全杀光！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好看男人似乎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道他以什么立场，对谁说的，我也不感兴趣了。
我要弄死他们。
快步赶了上去，我一把就往那个男人肩膀抓了过去，可那个男人反应也很快，似乎有了刚才的经验，一错身就避让了过去，紧接着一把抓住了我递过去的手，倒是把我给抓了过去，想着跟我来个背靠背，也不知道是打了一个什么主意。
我觉得很有意思，顺手就把他的手指头给掰断了，他一下就倒抽了口凉气，想把手给缩回去，但是来不及了。
我顺便还踹了他一脚——没记错的话，他其实站着都是在强撑着，他的腿骨被我打碎了一根。
这不是个寻常人啊，寻常人的话，现在都已经站不住了。
我饶有兴致的想把他另一根大腿骨也打碎了，我想看他在地上爬。
可是他忽然举起了手来，给我展示了一个东西，厉声说道：“李千树，你还认得这个吗？”
什么东西？
我眯起眼睛去看，看到了他的手上，有一个项链。
那个项链上，坠着一个明晃晃的珠子。
我眨了眨眼睛，这个东西，我好像是看见过。
这个东西是什么来着？一个女人的东西。
脑子里面像是收不到信号的电视屏幕，花花绿绿一片乱，许多画面在脑子里闪回过来，啊，我是认识的……有一个女人，把这个东西，放在了我身上，她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可是脑子里面浆糊一样，怎么也想不起。
那个女人是谁？我特别想知道。
“她当时跟你说的是，”面熟的男人大声说道：“千树，你跟我走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就把脑子里那些暗淡下去的画面重新照亮了。
芜菁……她叫芜菁。
她特别好看，好看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亲过我，我抱过她。
但是后来她又跟我说：“千树，我不要你跟我走了。”
“芜菁……”
“你想起来了？”那个面熟的男人大声说道：“你叫三脚鸟，上我身上来！”
这个男人之所以面熟，是因为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他不是别人，是“我兄弟”。
“上你身上？”我盯着他：“那你怎么办？”
“你管我这么多？”“我兄弟”似乎心情很坏，又像是很着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死死的贴在了自己后背上：“让三脚鸟过来！”
我后背上，一阵躁动。
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时候了，是时候了……你送我们，最后一程。”
对，我这一次来，是来送三脚鸟的。
我得把三脚鸟用鲁班尺贯穿在这里。
这样的话，大家就都能清净了，可是“我兄弟”他就……
“你别管我，芜菁既然已经不在了，那我活着也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兄弟”大声说道：“可是你还不能死，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做，你活下去，连着我那一份！”
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急于出去一样，让人焦躁的要命。
“刚才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还来冒这个险？”我吸了一口气：“你哪儿来的自信来作死？”
“我是你，我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他低声说道：“如果你见了这个东西，还是想不起来，我也认命。”
“谢谢你……”后背上那个若有似无的声音接着说道：“我有东西留给你……当给你的谢礼。”
接着，一个东西从我身上破出来，像是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特别空虚，可同时又特别如释重负。
“再见。”
我耳鸣声太厉害了，听不清楚这句话是谁对我说的。
“就是现在！”机关外面有人大喊了一声：“快点！”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忽然“我兄弟”的手一下就卡在了我脖颈上，喉头顿时一阵腥甜。估摸是出了血。
在这个窒息里尽力睁大了眼睛，看见“我兄弟”满眼通红，一身杀气。
跟刚才的我一模一样，他成了一个“灾”！
接着，我整个人就被重重的撞在了机关墙壁上，头疼的几乎是要裂开了，但我反应的特别快，我知道，这会儿不制服了他，会死更多的人。
这会儿陆恒川先进来了，可“我兄弟”一脚就踹了过去，陆恒川本来就在我手下受了重伤，一声没出就被踹出了老远，而胖先生见状，一把就要将“我兄弟”给拉到了自己怀里控制起来，可“我兄弟”手一横，一下挖进了胖先生的肚子里。
胖先生红润惯了的脸色，一下白的跟纸一样。
杜海棠瘦，从胖先生肋下就钻了进来，一根鞭子活蛇似得在半空之中凌厉的一弹，对着“我兄弟”就缠了下去，可“我兄弟”一把抓住了那个鞭子，手轻轻一碰，那个鞭子就碎在了地上，杜海棠被他这么一带，人也直接扑在了地上。
“这可坏了……”王德光声音结巴了起来：“比老板刚才，还……还厉害一些……”
“跟他拼了！”唐本初血红了一双眼，就要往上扑，可他的脚步一下就被绊住了，原来裤脚被屁股给叼住了。
唐本初这么一愣，屁股已经抢先一步蹿过来，奔着“我兄弟”就扑。
“我兄弟”的出手非常快，快的我都没看清楚，屁股庞大的身躯，已经一下飞远了，也撞在了墙上，不出声了。
屁股！
条件反射一样，我飞快的夹住了“我兄弟”的腿，让他没法行动，同时大声对着外面吼：“死鱼眼，动手！”
“我兄弟”可没那么老实听话，被我乖乖的缠，一手就卡在了我的脖子上，力气一下就加大了。
我特别想吐，眼前金花乱晃。
几道人影晃动了一下，我就听见死鱼眼的声音给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扛住！”
在我即将窒息的时候，一道银光闪了下来，我胸口后背先是一阵凉意，接着，一股从没感受过的剧痛闪电一样把我给贯穿了。
疼，真几把疼！死，也就是这么个疼法了吧？
鲁班尺特别锋锐，这一下，应该是在要我的命。
“千树！千树！”像是有人在喊我，可我没法睁开眼睛了。
我眼前一片发白，好像是见到了传说之中天堂里的圣光，脑子里面也飘飘忽忽的，好像喝醉了，在漫步云端。

第738章 三百年
这个感觉其实还不赖。
怀里特别温暖，蔓延了又香甜又润滑的东西，我好像在抱着一个人，可这个人一动不动。
耳边喊我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沉入了梦乡之中，渐渐的，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是不是……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觉出来有人在拉我，一睁眼，看见了一双狐狸眼。
我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他显然有点发慌，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李千树，回家吃饭，李千树，回家吃饭！”
你他娘的一个阴差，捣什么乱呢？我没好气的把他的手抓下来：“咋，你还怕我丢魂？”
“你是少了一缕魂。”狐狸眼一看我这睁了眼，这才放下心来：“你还认得我吧？”
“狐兄弟这话说的也太外道了，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你放心，”我说道：“化成灰我也忘不了。”
但是这话一出口，我顿时就想起来了，能看见狐狸眼，是不是说明——我真的死了？
卧槽，之前发生在双塔寺底下的事情，我一下全给想起来了。
那一道寒光，毫无疑问是鲁班尺，三脚鸟到了“我兄弟”身上，“我兄弟”一定是代替我成为了三脚鸟的载体，被镇在了双塔寺下面了。
所以……狐狸眼说我少了一缕残魂，是因为“我兄弟”已经消失了。
事情做完了……
我心里一阵发虚，以前觉得，这事儿做完之后，我应该是如释重负的，可现在，我只觉得空落落的。
三脚鸟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个习惯没有了，还真有点不自在。
我再也听不见三脚鸟在我后背冷嘲热讽，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它们现在回到起点，重新睡着了吧？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被人给放出来。
“你放心吧，你该做的事情，全都做的挺好的，”狐狸眼像是明白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立刻说道：“现如今，你也算是立了功了，你说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分身，倒是还真帮着你挡了灾，早知道，我活着的时候，也应该给自己预定一个。”
“还是算了吧，分身这种东西，还是没有来得好，”我叹了口气，转而盯着他：“说起来，我这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被拉下来跟你干活去了？行了，废话不多说，我也认命，你把那个名单拿来我看看，咱们今天上哪一家去？”
狐狸眼一听，连连摆手：“这倒不是，你现在情况吧，不太正常。”
“啥？”我一下就蒙圈了：“咋叫不正常了？”
“这个嘛，”狐狸眼挤挤眼睛，说道：“你现在，是假死。”
假死是他娘个什么鬼？我倒是看电视里为了摆脱仇家追杀什么的，来个假死，现如今我怎么还假死了？
“你知道你那个分身吧？”狐狸眼看我不明白，连忙说道：“你那个分身不是替你死了吗？”
我一下也想起来了，对了，我跟他是同气连枝的，按说他出了什么事儿，我会一起担着，我死了，他也会跟着玩儿完，但是他死了，我只会元气大伤——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挡灾的。
“所以……我还不算是死人，还是生魂，还有机会回到地上去？”
“是啊！”狐狸眼说是这么说，但是眼瞅着我，还是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我看出来这里有什么猫腻，立刻拽着他：“你快说，什么意思？”
“你这个身份，你这个活阴差的身份嘛。”狐狸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上次你在咱们地府里面立了功，判官爷不是给你嘉奖了吗？传到上头去了，那位大人可是很高兴啊！”
那位大人……我呼吸一凝——虽然现在不用呼吸吧——顿时就想起来了轿子里面给我这个阴差身份的大人物。
“大人很高兴，你当然就加官晋爵了，”狐狸眼低声说道：“我听了小道消息了，说直接让你当一个地方的城隍呢！”
“城隍？”我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没搞错吧？我当城隍？我何德何能去当城隍啊？”
按理说，我们这些小鬼差，除非是干了什么大事儿，才有机会升任无常，无常干满了一定的年限，也有了一定的功绩，这才有可能许给你一个城隍当当。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连个无常也混不上——就好比我干爹身边那个副手。
可我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咋，能直接跳过无常，当上城隍？
城隍就是个神仙了，你说给我，我都不信！
“是真的！”狐狸眼一拍大腿，说道：“你还别不信啊，你知道现在为什么还让你假死，没让你醒过来吗？那就是因为这事儿上头还在考虑——活人当城隍，没有这种先例啊！不过既然是那位大人亲自发的话，谁也不敢有什么说的，不过，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关二爷还有点什么交情？”
我连忙点了点头：“没错没错，我是跟关二爷有点交情，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嗨，这还用说，整个阴间都传开了，你不仅是黑大哥的干儿子，还被关二爷特别照顾，我是听那位大人的手下提起来的，说关二爷来拜访咱们那位大人的时候，还专门提起你来了，让那位大人，可一定要多多关照你。”狐狸眼一边说一边咂舌：“你说你，哪儿来这么大的面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是，你刚才还没说清楚啊狐兄弟，”我连忙说道：“你那会儿跟我讲，说还在考虑，到底是考虑啥？难不成……”
“你一直鸡贼，你没想到？”狐狸眼立马说道：“是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动你的寿元，把你给提前收下来呢！”
我心里顿时就给凉了：“这么说，我本来是能活的，可为了赴任城隍，有可能就提前让我死了？”
“对对对！”狐狸眼连连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可我还不想死呢！”我立马说道：“城隍这事儿，不能等我死了再干？”
狐狸眼白了我一眼：“我说你就别矫情了，你当上了城隍，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还等着？那个缺，多少黑无常白无常死死的盯着，你说能留给你多长时间？我劝你，不行就认命，把寿元给改了，别整这么多的麻烦事儿，到时候，我有了一个城隍爷朋友，到哪儿不够我吹两壶的！”
老子横不能为了让你吹两壶，就把命给送过去吧？
这对阴间主人来说，确实是对我至高无上的奖赏，可这个奖赏，对我来说却是个烫手山芋，我活着的事情都还没料理清楚呢，死后的平步青云倒是来了，这步子太大，我怕扯着蛋啊！
“我告诉你，委任状都快下来了，你可得想清楚了，”狐狸眼眯着眼睛说道：“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活着有啥意思？人间烟火，吃喝拉撒，还不如提前死了，这多逍遥自在。”
“不对呀，”我忽然想起了雷公爷之前跟我说的话了：“我这是来历劫的，我不是得回天上吗？没搞错的话，我是个童子命啊！”
“你傻啊，”狐狸眼跟电视剧里的老鸨一样，一根指头就戳在了我脑门上：“你就算以前是天上的，下来历劫，最少也得满三百年，你今年多大，就想回去了？”
我脑袋瓜子里顿时就给炸了，啥，还得三百年？
是啊，西游记里说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三百年，这他娘的是不是也太……
“哟，黑大哥您来了！”狐狸眼忽然对着我后头点头哈腰：“您来的是时候，千树兄弟也是刚过来！”
我爹来了？

第739章 委任状
我回头一瞅，衣领子又被抓住了。
对了，还是阴间的那个规矩，当上了黑无常，就不能再跟家里人见面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并不耽误啥。
虽然不能见面，好歹也是在一起了。
“爹，”我赶紧说道：“我打刚才就想着打听，我记得临下来之前，我认识的那帮人都被我给打了，我当时神志不清，出手也没怎么留情，他们那帮人……”
“自己的事儿还没料理清楚，还有心思想着别人？”我爹冷笑了一声：“你这心比天大。”
“我自己的事情又由不得我，我想料理也没料理的本事啊！”我赶紧说道：“这事儿‘那位大人’还没做好决定呢，我是满地打滚，还是上蹿下跳，有区别吗？”
“小王八蛋，就你会说！”我爹被我这么一反驳，竟然没说了，只好拿腔作势的骂我，但他对我，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吐了口气，才说道：“你那些个朋友伙计什么的，都没什么大事，一点皮肉外伤而已，死不了——那条龙带着龙皮太岁，够分。”
卧槽，那就太好了，秃尾巴老李这一出现，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也幸亏当时关二爷出来帮忙，不然照着雷公爷的那个暴脾气，它还不得整个都变成了雷爆龙皮太岁。
不过我心里明白，我给他们留下的，绝对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
“不过你小子哪儿来这么好的人缘？”我爹的意思，听上去有点叹为观止：“怎么就这么多朋友，给你帮忙了？天上的，地下的，一抓一大把！别的本事没有，你刘备摔孩子——笼络人心的功夫倒是不浅。”
“看您这话说的，”我撇了撇嘴——虽然他背对着我，根本看不到吧：“我根本就没有笼络过人心，这叫什么？这叫种善因，得善果。”
我爹冷哼了一声，但是我听得出来，他像是在为我骄傲——就跟村里那些虚伪的爹妈表面贬损，其实是在夸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小兔崽子懒得很，从来不学习，可门门考第一！
我忍不住也笑了。
可我这嘴角一往上扬，又想起了三脚鸟的事情来：“爹，那三脚鸟就这么被镇住了？”
“废话，不然呢，你还想着怎么着？”我爹踹了我屁股一脚：“你还指望着，再放出来，重新关一次？”
“还是别了！”一想到这个过程，我怵头能怵出一脑袋鸡皮疙瘩来。
“你放心吧，”我爹还是说道：“三脚鸟被鲁班尺给镇住了，雷公爷还放了天劫，那东西算是功德圆满了。”
我心里一揪，功德圆满……
是啊，他们是害人不浅，可我没准也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心里竟然还给难受了一下。
不过，这也是命，它们自己认的命——把它们给送回家，我自己也功德圆满了。
“对了，爹，”我想起来了雷公爷所说的历劫，忙问道：“我好像是要历劫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这是天机，我们这些底下当差的哪儿知道，”我爹答道：“不过，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场劫难，在你身边的人才是历劫的。”
这话……倒是也不假。
“不过嘛，我听说天上下来历劫的，一般得先历生劫，再历死劫，满三百年以上，视历劫的程度来定，多退少补，”我爹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要是现在来当城隍爷，就算是生劫历完了，可以去历死劫了——说起来，先是平了地府的漏洞，又是镇了三脚鸟，你做的不错。”
这是我爹第一次夸我。
“没给您丢人是不是？”
“废话！”
我爹一手敲在了我的脑袋上，声音里面带了点笑意：“你比我想的更有出息，咱们李家有了你，这《窥天神测》的名号也算是没有白瞎了。”
就算这样，恐怕这个名号也要在我这里终结了。
“你们在这呢？还磨磨蹭蹭的干啥？”这会儿一个老太太跑过来了——是孟婆：“上头可喊你们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干爹一听这个，立马问道：“干娘，是为了千树当城隍爷的事情？上头裁定下来了？”
“那可不！”老太太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等着千树了！”
我心里一提，当城隍爷确实是个美差，可我现在——还没活够呢！
“我告诉你，你小子可别去耍什么幺蛾子！”我爹像是看穿了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立刻厉声说道：“要是惹得那位大人不高兴，把你叉油锅里炸酥了！”
“不能吧，我看那位大人，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我寻思了一下，接着问道：“爹，你们老说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的，他到底是哪位大人？我这不懂行，别说错了什么话……”
“那位大人就是那位大人，是在整个阴间都说了算的，你知道他是阴间的主人就算了，问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干爹疾言厉色：“咱们这种小脚色，可没有提那位大人名讳的资格，你要是怕说错，就给我少说话。”
得了，我算是也明白了，就跟我们东南西北几个派别，都不许提各自大先生的名号一样，这位阴间主人也不能提。
不提就不提了，我干爹说的也有道理，知道那位大人的地位就行了，别的也不是我该去钻牛角尖的。
跟着急匆匆的老太太一直往里走，老太太倒是眉花眼笑，不住的跟我道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干大事的，这一次你当上了城隍爷，那也是实至名归！我们这帮人，也都等着跟你沾光呢！”
“干娘快别这么说，他什么也不懂，保不齐要当真的，”干爹忙说道：“以后他来当差，也烦劳干娘多提点。”
卧槽，其实老太太比我早死没多长时间啊，资历就这么老了？不过也是，人家在奈何桥迎来送往的灌迷魂汤，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多，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孟婆虽然不跟以前想的一样是个人名，而是个职位的名称，担纲孟婆的老太太也不少，可这个职位也跟我干爹这种无常一样，是个正八经的官职，确实不能小看。
我就跟着我干爹点头称是，老太太一笑：“你们可太抬举我了，放心吧，这边有什么消息，我知道了，保准也告诉你们！这种缘分，上哪儿找去！”
对，这叫啥，这叫人脉，这是资源。
很快，老太太把我们引到了一个大殿门口来，我从来没到这里来过，这个富丽堂皇的劲头，可比之前去过的官署啥的牛逼多了，我还抬着头左看右看呢，我干爹骂我一句不知死，就把我脑袋给摁下来了：“上里面去！”
我没法子，弯腰驼背以示恭敬的就进去了，这个地方带着一种很奇怪的香气，特别庄严，照着我再古玩店老板那里学来的常识，有可能是珈蓝香。
而一进这个地方，那种特别压人的气势，就又笼罩下来了，虽然并没有见到人，也没有听见声，可就是让人抬不起头来——你不得不恭敬。
“你来了？”那天灾轿子里听到的声音，再一次给响起来了。
我这次没忍住，膝盖一软就给跪下去了。
“这次你立了功。”
那个声音虽然和缓，但是气势根本不减，让人根本没法不恭敬。
我爹应该也已经跪下来了，但是掐了我大腿一把，示意我别露怯。
阿西吧，真是亲爹，下手一点没留情，我差点没喊出来，咽了一下口水，才说道：“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我该做的……”
“这倒是不假。”那个威严的声音像是心情不错，愉悦地说道：“不过你完成的不错，也确实适合做大事。”
坏了，夸完了我，就该给我委任状了！

第740章 下车吧
我寻思了起来，咋跟这个大人物说呢？
“我还想活，求别派我去当城隍！”
要是这么说，貌似有点给脸不要脸。
“我其实挺愿意当城隍的，就是我还没活够，能不能，晚一点……”
要是这么说，未免显得讨价还价的，小家子气。
这个交道，怎么打呢？
没成想还没等我抉择出来怎么推辞这个事儿，那个威严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你也听说，要给你委任城隍的事情了？”
竟然要主动问我，简直是天赐良机，我刚想说话，我爹又掐了我一下，意思是让我千万不要闹幺蛾子。
我哪儿还顾得上管他，赶紧说道：“多谢大人的美意，不过我听说，去赴任城隍，要改我的寿元，可是，我其实还有不少事儿没干完，想活……”
我爹的手一下就从我腿上垂下来了，感觉的出来，一股子“完了”的劲头。
那个威严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那种摄人的气氛又出现了，卧槽，真是太吓人了。
正忐忑不定，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不识好歹”，而被叉到油锅里给炸酥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给笑起来了。
“怎么样，跟你关帝君说的一模一样。”那个威严的声音说道。
“我也猜，他会这么说。”关二爷的声音，也给响起来了。
卧槽？关二爷也在这里呢？
对了，我还想起来了，关帝庙求事，旧时候一般是请关二爷裁定冤屈的，冤屈这种事儿，跟生死脱不开关系，关二爷要管理那些事情，自然应该经常跟阴间打交道，难怪跟这个大人物这么熟。
既然关二爷在这里，那我就有恃无恐了——恐怕我经历天劫的那个什么“童子”，跟关二爷还有交情呢！
“本来，可没有生魂直接当城隍的先例，不过，你并不是普通人。”那个威严的声音说道：“所以这次，给你破了这个例，寿元不改了。”
不改了，我一下就高兴起来了，这么说还能还阳活下去？
而威严声音的属下一听这个，忙请示道：“那城隍爷的这个位置……是不是要另找人来填补？”
我爹啊！我爹兢兢业业，不是现成的人选吗？只是……恐怕有点难，我干爹前一阵“失察”的罪责虽然冤枉，但确实是落在他头上了，要不是我去洗刷冤屈，并且立功求情，恐怕还在十八层地狱那边受罚呢！
貌似现在是个“留职察看”的时候，这会儿肯定没法升官。
这种建议肯定是越俎代庖，我还是别讲这种废话了。
“不用。”没成想，那个威严的声音说道：“那个地方的城隍现在就得有人上任……他可以当个活城隍。”
我一下愣了，而那个随从也一下愣了：“活城隍，这……”
这没听说过啊！
以前人们传说一些能走阴的人，叫“活无常”，可这其实就是无常下面的我们这种鬼差忙不过来，往人间里招揽的“临时工”，跟无常差远了。
更别说城隍爷了，城隍爷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跟土地爷灶王爷一样，怎么可能让活人来当？
“没关系。”威严的声音说道：“他的生劫还没有历完，当然不好直接让他去历死劫。”
生劫还没历完？我这脑瓜子“嗡”的一下就给炸了，我他娘的以前在天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调戏嫦娥了还是偷吃蟠桃了，这辈子这么倒霉，劫难还没完事儿？
还他娘有什么劫难等着我呢？
“事情好好做。”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我看着你。”
这完全是把我当成个演小品的了还是咋？我的人生就是一出戏啊！
听上去，我爹倒是高兴的了不得，可他没敢吱声。
一个活人去管死人，算了，魁首都当了，别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从管北派的先生，到管黑先生，现在可倒好，管起了死人来了，这简直是三级连跳，难以相信啊！
“送他回去吧。”那个威严的声音接着说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呢！”
很多事情……是什么事情？
连关二爷的声音也是微微一笑：“应该很有趣。”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干爹就忙不迭的把我给拉了起来，而一个随从过来了，给了我一个黄白色的板子——哟，很有点像是封神榜里面大臣上朝拿着的那种象笏板，上面还有很繁杂的花纹，仔细一看，像是传说之中的神兽“谛听”。
对了，这个神兽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听人间疾苦，而城隍爷不光管一个地方的生死，还管本地人的福禄寿，这个象征意义，应该就是让人洞察民意，不能闭目塞听。
我只好道了个谢，现在这个情形，不用死，还能当上官，想想也是出奇的好运，只是这个没经历完的生劫，到底是个啥呢？
恐怕，也是个没打完的仗。
我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把东西收好了，接着带着我跟关二爷和那位大人告辞，带着我就出了那个大殿。
一出大殿，我爹一巴掌抓在了我肩膀上，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小子，算是出息了。”
我还从来没见他高兴到了要失态的程度，搔了搔脑袋：“今天运气好。”
“今天运气好，可不知道以后了，”狐狸眼不知道从哪儿给挤了出来，念叨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这一趟子回去，心里多少有点数。”
这话就像是一盆凉水，又把那个能还阳的兴奋劲儿给压下去了。
“城隍爷这个官，我要怎么当呢？”我忙又问了一句。
城隍爷是吃香火的神像，我一个活人，怎么弄啊？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狐狸眼翻了个白眼：“我跟黑大哥，可没有当过城隍爷。”
这倒也是。
我爹叮嘱了一句：“你放心吧，到时候会有人来帮你的，可你得记住了，当上了城隍爷之后，可千万不能徇私舞弊。不然自然有天罚加身，你也被雷劈过两次，那滋味什么样，还想尝尝不？神仙犯错，九道天雷。”
九道？那肯定是不想了，就算雷公爷给我手下留情，天罚也是天罚啊！皮焦肉烂，并不舒坦。
“行，我记住了。”我连忙说道：“那，爹，我能回去了不？”
“你急次火燎的，想干啥去？”我爹还有点不乐意：“赶着上生劫啊？”
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我爹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于是我也没说啥别的，就跟我爹点头，反正他也能看到后脑勺动：“那要不，我在这里多待会？”
“待个屁。”我爹说道：“你现在得赴任，耽误不得，赶紧回去吧！我送你。”
第一次坐上我爹那个活人免进的大巴时，可吓得魂飞魄散，没成想又要坐一次了。
不过上次走的死路，这次是要走生路了。
那辆大巴跟上次一样，开的挺稳的，只是乘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爹的脸，还是笼罩在一片黑暗下面，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坐在副驾驶，也觉得挺开心的。
“爹，你那会儿老说让我给你接班，可我这当上了城隍，你这个班儿……”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爹说道：“城隍你都当上了，我还找什么接班的？”
我这就明白了，没意外的话，其实我爹是能当上城隍的，可是阴差阳错，这个职位竟然提前给我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这变成我爹要接我的班儿了，真是造孽。
“真要是有找接班的那一天。”我爹说道：“跟你一起当差那小子倒是可以。”
“你说狐兄弟啊？”我来了精神：“他是不错！”
“你跟他叫什么玩意儿？狐……”我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下就给笑出来了。
原来黑无常，也会笑。
“到了，”忽然我爹来了一句：“准备下车吧。”

第741章 回来了
我赶忙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拉住了扶手。
“下车时小心点，”我爹来了这么一句：“有事没事的，自己加小心。”
我心里一阵暖，也只有亲爹，才会事无巨细的这么关心别人吧？
这是亲情，我从来没领会过的亲情。
“知道了！”
“还有，那个三鬼门，你也想想主意吧。”我爹又来了一句：“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眼大肚子小，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
我爹这是在提醒我魁首的这件事情。
真正的创始人都没有了，这个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会儿，我爹踩下了刹车，车门“咣当”一声就开了。
我这次，没有带着身体，是魂魄下来的，记得第一次为了陆茴走阴，下车之后，是被一阵风给吹回去了。
“爹，我走了。”
他沉默了半晌，没出声。
我回头去看他，可他抬起手，很累似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行了，走吧。”
他可能有点舍不得我，也像是想对我再说点什么，可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其实都明白。
没必要说啥“有缘再见”的，好歹我也是在地府有身份的人了，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说道：“有机会，我就来看望您……”
“打住！”我爹从驾驶座上对我伸出了一只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跟我见面的时候，能有好事发生？我劝你还是识趣点，对付自己的天劫是正经。”
哎，这倒也是。
我迈下脚步踏到了台阶上的时候，我爹忽然又补上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多加小心，你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看，当爹妈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要跟你说好几遍。
我想回答一声，毕竟听我爹唠叨，这也是头一回，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外面跟上次一样，卷起来了好大一股子风，对着我就吹过来了。
我飘飘忽忽的像是个风筝，猛地睁开眼睛，跟上次走阴的时候一样，一睁眼，看到了县医院那熟悉的吊顶灯。
接着，就是一阵疼。
这个疼撕心裂肺，贯彻四肢百骸，简直要了亲命。
我受过多少次伤，自己都不记得了，反正一次比一次严重。
勉强转了转眼珠子，脑门上有个很大的纱布，搞得我视线比较模糊，想动，却没法动——对了，三脚鸟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应该已经没有那种超强的恢复能力了。
三脚鸟是个双刃剑，既是灾祸，也是外挂。
透过纱布，我看见自己躺在一个ICU里面，玻璃门外面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不过我看不清到底是谁，对了，视力，听觉，都粘不到三脚鸟的光了。
房间另一侧，还有个玻璃窗，那个玻璃窗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槐树，叶子全黄了，扑簌簌往下掉。
怎么有一种，一觉醒来，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个感觉很不好。
说起来，几个大先生和太清堂我那帮伙计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正寻思着怎么让人知道我醒了呢，门一开，一个窈窕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一身白色的护士服，一双桃子似得肿眼睛——小梁。
因为脑门上的纱布盖住了眼睛，小梁没能立刻发现已经醒过来了，先给我例行检查了一遍，接着就握住了我的手，说道：“千树，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该醒过来了？我们……不，我是说我，很想你。”
她的声音里面带着点哭腔。
小梁对我好，我心里一直知道，每次为了我，她身为见惯大伤小伤的医生，也一定要为我心疼的哭一场，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不过，听她的意思，我已经睡了很长时间，怎么她还是没习惯，眼睛还是肿着的？
她把头靠在了我胸口上，听着我的心跳，低声说道：“你这次，好好回来，再也别去跑什么买卖了，行不行？咱们不用去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生活。我跟你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咱们两个在一起，住在你那个小店的二楼上，你白天给客人测字，晚上跟我一起养花，咱们种了一窗台的植物，你说你最喜欢的是不开花的绿萝，你还说，花不用开，也就不用落，免了很多伤感。”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文化，能不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来，还真拿不准。
不过……小梁的描述，竟然还真挺让人向往的。
“古玩店老板给你送茶叶，你说没有高末好喝，”小梁像是自己在哄自己，眼圈虽然红了，可嘴角又勾起来了：“他气的吹鼻子瞪眼说你没什么品位，不过你倒是拿出了一个铜香炉，是个三脚蛤蟆，喷云吐雾的冒烟气，你说那叫珈蓝香，嗯，我还记得那个味道，特别好闻，所以，等你醒过来，咱们一起去买，好不好？你上次跟我说，欠了我的人情，要请我吃饭，陆恒川也说，有一家花炊鸭子特别好吃，连去吃饭时穿什么裙子我都想好了，可你就是不肯醒。”
说到了这里，小梁的声音又低落了下来：“不过……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接着，她又自嘲似得在笑：“就算你醒过来，你身边的姑娘那么多，她们跟你还是同行，想必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们吗？陪在你身边的，总也不是我。”
她像是在心疼：“我真的很想多看见你，多跟你在一起，可我又不想看见你，因为你一旦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只能你受伤的时候……我宁愿换，我宁愿永远都看不见你，也不愿意你受伤。”
说着，她攥我的手，祖安的更紧了：“这些话，我也只敢在你听不见的时候说，不论如何，你快点醒，我……”
“我听见了。”我可能太久没开口，声音特别干涩：“我醒了。”
小梁猛地把头从我胸口上抬起了，像是个受了惊的兔子，瞪着一双红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你……你什么时候……你怎么……”
我勉强说道：“我一直想说话，就是没插上嘴。”
小梁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跟染色了似得，飞快的就给红了，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我求证：“全听到了……”
我肯定的回答：“耳朵的功能没问题，全听见了。”
小梁不相信似得看着我，红润的嘴唇先是蠕动了一下，接着就没憋住，尖叫了起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这一声钻的我耳膜疼，禁不住就皱起了眉头，而我这么一皱眉头，牵动了脑袋上的伤，整个人疼的要抽筋。
而小梁这一嗓子，一下子把走廊里面的人也都给惊动起来了，第一个闯进来的是唐本初——这小子脑袋上绑着纱布，脖子上挂着脖套，手上还打着夹板，好像战壕里刚退下来的伤兵。
一瞅见我，那小子嗷的一声就喊起来了：“师父！”
“行了行了，”我说道：“师父又没有被妖精抓走，你吼什么？”
“我不吼，我不吼，”一听这话，唐本初赶紧把嗓子给压下来了，小心翼翼，仿佛呼吸一重就能把我给吹走似得：“师父，你认得我了？”
“废话，”我想瞪他一眼，但是怕牵扯伤口，没敢用力：“你傻啊！”
“太好了，太好了！”唐本初一下就高兴的跳了脚，接着，却跟要哭似得，嘴角就垂下来了：“师父，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吓死我了……”
还没等他说完，王德光也蹿了进来——咳，王德光的造型也没比唐本初好多少，脚不知道怎么伤了，拄着个拐，一瞅见我，一下就把锯齿牙给露出来了，模样既凶狠，又带着点憨厚：“老板，你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我回来了。”

第742章 黑鱼汤
“哎呀这可太好了！”又一个身影给挤进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要不怎么是李克生的孙子呢！你醒的正是时候，来这个黑鱼汤你喝了，对伤口好，有福的不用忙，我刚给你炖好了！”
“姜师傅？”我瞪大眼：“您也来了？这事儿……”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我能不知道吗？”姜师傅板着脸，说道：“你小子，找那几个老东西帮忙，却把我蒙在鼓里，怎么，你是觉得姜师傅没他们厉害，也没资格给你帮忙？”
“看您这话说的。”我赶紧说道：“我哪儿有那意思啊！您是不知道，他们全是自己来的……”
“行了，”姜师傅还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本来，有她在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但是为了你小子嘛……哎，就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吧！”
这个“她”，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气，有点像是在说杜海棠。
我心知肚明。
虽然姜师傅确实没有杜海棠他们厉害，但是她人脉特别强，要是一早来得及请她帮忙，也许真的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事儿太危险了，”我咽了一下口水，磨了磨干涩的喉咙：“我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我都不好说，更别说把您给拉下水了，所以……”
姜师傅眨了眨眼，倒是笑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时最鸡贼，怎么今天一句玩笑话也这么认真，你是个什么性子，我看不出来？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跟你那个犟驴爷爷，一点都不来差的。”
我那个犟驴爷爷——现在我把该干的事情都干完了，估计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不能笑，这么一笑，还是牵扯着伤口疼，所谓脸上笑嘻嘻，内心MMP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才刚醒，留着点精神头儿，”姜师傅雷厉风行的把黑鱼汤放在了床头柜上，就跟唐本初他们发难：“有你们这么当徒弟，当伙计的吗？这老板刚醒过来，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不给点水喝！”
“哦，对，我还真给忘了！”唐本初习惯性的打了自己的头一下，但是他头上的伤还没好，这一下倒是把自己给打的呲牙咧嘴的，赶忙松手给我倒水去。
小梁犹豫了一下：“这是ICU，所以……”
“管他什么油，”姜师傅说道：“千树现在醒了，就没事了，既然没事了，就没那么多讲究……”
说着，姜师傅眯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小梁，低声咕哝了一句：“这小王八蛋桃花运倒水可以，不过嘛，桃花运多了，可就变成桃花劫了……”
“啥？”
姜师傅自觉失言，赶紧把黑鱼汤祭了出来，呵斥道：“刨根问底干什么？喝汤！”
说着，一勺子乳白色的浓香液体已经塞到了我嘴里。
是香……这人间烟火就是好。
喝了这一口，我问道：“说起来，您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能醒？”
“我哪儿知道。”姜师傅还是只顾着把黑鱼汤往我嘴里塞。
不能吧，这汤都提前熬好了，您不知道？
还是小梁说道：“千树，你不知道，你出事之后，姜师傅每天都要熬黑鱼汤来，你要是没醒，她就分给别人吃，这一楼道的病人都认识姜师傅了，管她叫鱼汤老太太。”
我心头一震，每天……都熬着等我？
鱼汤下肚，心里特别暖和，特别熨帖，把整个人都给激活了。
我忽然觉得，其实我运气不算太坏。
“对了，陆恒川还没回来呢？”姜师傅像是想起来了：“千树也喝不完这么多汤，那小子不来，给谁打扫剩碗底子？”
卧槽，陆恒川那死鱼眼还能喝鱼汤，这不是同类相残吗？未免不妥。
而且……他能喝剩碗底子？他长得也不像是能喝剩碗底子的样儿。
“还没有，估计快了。”小梁这会儿终于也露出了笑容来，眼睛就算红肿，也显得水光潋滟，特别娇艳。
我这会儿也听出来了：“听你们的意思，他这一阵经常出去？他能有什么事儿天天这么忙活？”
不管干啥，老子都这样了，你特么不来个王宝钏式苦守，还能出去瞎几把跑，真是泯灭人性，道德沦丧。
不过换位思考，我又有点心虚，如果变成植物人的是他，我会不会王宝钏式苦守呢？
啧，我一定也会的，反正老子比那个死鱼眼重情义，这个想法又让我心里安稳了起来。
“这一阵子，他天天上关帝庙。”小梁说道：“我也不清楚他去干什么，身体还没好，一拐一拐的他也不在乎，反正每天都会去几个小时。”
我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跟关二爷打交道的时候，他跑到了关帝庙放火的事情了。
关二爷，是他求去地府的？
这个不知死的东西，三番两次去麻烦关二爷，但是偏偏还真押对了宝——关二爷很重情义，他喜欢重情义的人。
我忽然想笑，就算伤口会牵拉着疼，我还是想笑。
因为这个人太倒霉，所以很少会有感恩的想法，可是这一瞬，我真的特别庆幸能遇上身边的这些人。
“哟，这野猪还能笑呢？露獠牙了都，”忽然那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转头一看，是陆恒川颀长的身材斜倚在了病房门口，一双死鱼眼漠然的盯着我：“你怎么还没死呢？”
这个坑爹货比唐本初和王德光伤的更重，大概是为了处理头上的伤口，他的头发剃的如同狗啃，新的头发茬子任性的四处乱钻，一只眼睛应该也受伤了，变成独眼龙，胳膊就更别说了，骨头是我亲手磔碎的。
一条腿上包着石膏，看着就特别沉，像是敲钟的锤。
嗯，很像虎克船长。
不过就算这样，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特别好看，走廊里的小姑娘过他身边，总得红着脸看他几眼，捂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舍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乖儿子。”我眯着眼睛就冲着他笑。
他撇了撇嘴：“你是得活着，小区里的树根还等着你拱呢。”
“要拱也带着你，”我答道：“父慈子孝，怕现在对你不好，你不给你爸爸养老。哎，押韵不？”
我忽然想起灵哥来了。
“你个傻逼。”
“你个死鱼眼。”
“行了行了，”姜师傅不知道我们俩的相爱相杀，还怕我们要打架，上来就骂陆恒川：“千树刚醒过来，你找什么茬？当心我打你！”
陆恒川翻了翻死鱼眼，耐心的望着我：“你这次回来……”
“不走了。”
陆恒川眉眼一松，说道：“好人不长命……”
我一下就截断了他这句话：“祸害遗千年！”
“喝汤。”姜师傅已经把下一勺黑鱼汤塞我嘴里来了。
别说，姜师傅的保温煲性能真不错，这一口烫的我差点叫了爸爸。
勉强咽下去，人略微补了点精神，我的脑子就越来越活泛了，想起来了很多人：“雷婷婷，和几个大先生呢？”
“你这次下去没看见他们？都跟你当了邻居。”陆恒川眼神往走廊里甩了甩：“就在你隔壁，能走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这么说，他们还没醒？
想也是，这陆恒川和唐本初都是年轻男人，伤口愈合的相对会快一点，王德光半老，受的伤也比其他人轻一点，所以也没什么大碍，可那几个岁数大的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如我们，何况……
我心里微微一沉，他们的伤是我亲手打的，有多重我心里很清楚。
尤其是雷婷婷。

第743章 陌生人
“那，还有屁股……”
我踹屁股也没少踹，而且我那个劲头，它再怎么皮糙肉厚都受不住。
“断了肋骨，”陆恒川说道：“被送到宠物医院去了，过的倒是挺滋润的，认识了几个雌犬，挺流连忘返。”
雌犬，咋听着这么别扭呢？我们老家，都管那叫母狗。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儿，屁股看来要赢来自己的春天了。
“不管你的伙计，朋友，还有狗，他们的身体也在渐渐恢复了，”小梁看出来我挂心，立刻说道：“你放心吧，他们的伤，都比你的轻的多……”
说到了这里，小梁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不跟以前一样……”
我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不跟以前一样好的那么快。
估摸着，三脚鸟的纹身也已经不翼而飞了，看来夏天出去撸串的时候，没法装逼了。
三脚鸟走了，它带来的好处当然也就没了，以后我自己，就靠我自己。
“魁首醒过来了？”这会儿蒋绍也从外面进来了，见我真的睁开了眼，差点要喜极而泣：“魁首，我们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往走廊里面一看，不少黑先生都在那里等着，搞得这个县医院很像是春运时的火车站，还有病人窃窃私语：“这是不是有医闹啊？”
“咱们可得小心点，别被连累了。”
“就是就是。”
我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可是相当费劲的，疼的一匹。
那些黑先生们都欢呼了起来。
不过，没了三脚鸟傍身的那些个本事，我还怎么当魁首呢？他们对一个比自己弱的人，恐怕没法服气。
无所谓了，三鬼门的事情，以后再说。
“哎呀，我的李大师喂！”一个矮胖女人也挤进来，还瞪了那些黑先生几眼：“你们干什么的？敢在李先生这里喧哗吵闹，告诉你们，吵到了李大师，丽姐我让你们这帮土包子吃不了兜着走！”
黑先生们恐怕这辈子还没被谁给威胁过，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倒是都觉得丽姐是个奇女子，看了个新鲜。
丽姐一转脸看到了我，立刻把那个颐指气使的冷脸给收了回来，眉花眼笑的：“哎呀，李大师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我可听说，你这次受的伤很重？哎呀，还多亏了这里的医生妙手回春，也是李大师吉人自有天相！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丽姐竟然也能来看我，真是出人意料，搞得我受宠若惊。
“李大师！”后面呼噜呼噜的，又来了一波人，我一瞅，蜜姐，小虎，板面老板，古玩店老板，玉器店老板，甚至超市小妹，商店街上一帮老街坊全来了，都跟慰问英雄似得，七嘴八舌：“李大师没啥事儿吧？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听说李大师好了，立马就来了！”
这会儿丽姐的手下搬了花篮果篮，搞得病房很像是夜总会当红小姐的后台，而商店街的老街坊们也带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面面俱到，古玩店老板还把一个小玩意儿挂在了我病床前面，我一瞅，是一个玉做的饼，和一个玉做的药丸。
“这是啥？”这会儿唐本初给凑过来了：“吃枣药丸？”
大家一听都不吭声了，瞅着古玩店老板。
“你别胡说八道！”古玩店老板立马给唐本初来了一下子：“仔细看，这是吃枣药丸吗？”
“那肯定不是，”我连忙说道：“你好好看看！”
“怎么样，”古玩店老板自鸣得意：“这是饼没了，李大师是个聪明人，一下就能明白了！”
是啊，“饼”谐音“病”，药丸子代表药，所以，其实是“药到病除”的意思。
众人恍然大悟，古玩店老板得意洋洋。
“不是，你们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我这才刚醒了多长时间啊？”我忍不住问：“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大家齐刷刷的把视线投到了唐本初的脸上：“他发朋友圈了！”
说着，蜜姐还把她的苹果8plus举到了我面前：“你瞅。”
只见那个朋友圈是唐本初在病房门口一张自拍，我是个背景，配文是：“相思，我愁断肠，眼中，我泪两行，师父出征魂在外，归来之日谁还在？”
你咋不去写檄文呢？有你这个文采，啥骆宾王陈琳的，哪儿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啊！
而蜜姐一往后退，我就发现了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个模样甜美的女孩儿照片。
这个女孩很眼熟……卧槽，我一下就给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在地府，跟我喊恩公那个姑娘吗？就是我干爹副手的女朋友！帮着我躲起来的！
难道……这就是在我的帮助下，沉冤得雪的那个小珠？
难怪呢！
我刚想跟蜜姐提提这件事情，可还没来得及说，大家伙已经异口同声地说道：“李大师，你放心，你一归来，我们都在！”
唐本初连连点头：“师父，你种善因得善果，你看你这人缘！”
你娘，我真是满头黑线，我很想知道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唐本初也很得意：“师父，我这叫自媒体！”
“小梁，我想起来……”我觉得我有点喘不上气，真是兄弟把酒论豪迈，驰骋疆场我求一败。
“那不行！”我刚要挣扎，小梁两手就把我给摁下去了：“你这是贯穿伤，擦着心脏过去的，绝对不能乱动，还得观察情况的，要不是你们有那种奇怪的中药，现在你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显然，小梁口中那种“奇怪的中药”，应该就是龙皮太岁了。
接着，小梁就开始赶人了：“千树现在也醒过来了，你们都散了吧，看完放心就行了，是不是？现在千树需要休息，你们要是为了他好，就先回去。”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各自跟我慰问了一下，都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我这才吐了口气，忽然又给想起来了，按说我现在是个有名分的活城隍，我大大小小算是个神仙啊！咋还能就这样弱鸡呢，怎么也应该有点自己的本事吧？
哪一个城隍爷不都是高高在上，在一大帮大鬼小鬼后头众星捧月吃香火的，我横不能真在这里“吃枣药丸”啊。
这么寻思着，我就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添啥新功能，可也没觉察出自己有什么不同之处，真是日了狗了。
要说问狐狸眼他们，八成他们也会说，自己没当过城隍爷，不知道。
就算当过城隍爷，也没有啥活着的城隍爷，想来问不出什么头肚。
于是我假装要睡觉，小梁一听，怕别人打扰我，一个个全给清干净了，连姜师傅都没能幸免，不过医院里面医生最大，谁都得听小梁的，只好都悻悻的出去了。
小梁自己倒是利用职务之便，一直守着我，但因为之前的尴尬，她也没多说话，脸颊跟眼睛一样红彤彤的。
我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假装睡着了，小梁有点不舍的给掖了掖被子，才出去了。
小梁这么一走，我就来精神了，赶忙把身上的针头啥的给薅下来了，真是痛彻心扉，运动了运动手脚，让人倒抽冷气，真他娘的疼。
而这会儿门吱呀一下就给开了，当时就把我给吓得虎躯一震，难不成小梁又杀了个回马枪？
但是转头一瞅，来的是陆恒川那个死鱼眼。
他先是扫视了一下没人发现，接着冷冷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想去看看那几个大先生和雷婷婷？”
“乖儿子，你真是爸爸肚子里的蛔虫，”我立马冲着他伸胳膊：“快，接驾护驾！”
陆恒川又骂了我一句，这才把我从床上给提了起来，又拉了一个轮椅，把我弄上去了。
他的动作都特别轻柔，反正我是比他糙多了，真孝顺。
上了轮椅，陆恒川就把我给推了出去，我太长时间没有活动，愣一活动浑身骨头疼，不过我天生好动，只要能出屋，咋都受的了。
“说起来，这一阵子老有个人在这里盯着你，是个生面孔。”陆恒川一边推我一边说道：“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第744章 几分心
有人？
我想回头瞅瞅是个什么人。
其实入行以来，我也得罪了不少的人，难道是哪个仇家听说我现在出事了，特地过来找麻烦的？
可按说我一直都跟死鱼眼在一起，我得罪的人他也得跟着沾包，不能不认识啊？
“别看了，现在没在这里，刚才人一多，他可能不喜欢生人气，躲开了。”陆恒川没回头：“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不喜欢生人气的，还能是活人？
来找我的，看来是个死人啊。
死人……还是跟那个小珠一样，被我帮助过，来看我的？
闹不明白，见面再谈吧——虽然是没有三脚鸟了，按理说眼睛可能没那么好使，但毕竟现在是城隍，不可能见不到死人。
老子是一方死人的头儿。
“到了，你看。”这时候到了一个重症病房的门口，透过玻璃，我看见济爷躺在病床上——脚被吊在了半空，比陆恒川看着严重，身上层层绷带，好像木乃伊。
不过精神头还挺好的，正拿着那个三眼疤的烟袋锅子，对着窗户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叹了口气。
烟圈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看上去特别寂寞。
看来人是没事儿，就是行动不方便，我放了老大的心。
济爷一听见门口有动静，赶紧就把烟袋锅子摁灭了要藏起来，还假装成不动声色的样子，存心不看门口，眼睛盯着窗外，咳嗽了一声，淡定地说道：“千树怎么样了？”
嚯，这是当成医生来查房了。
我也咳嗽了一声：“您不听话啊，这么多伤还敢抽烟，这叫什么来着？提着灯笼上茅房吧？”
提着灯笼上茅房——照屎（找死）。
济爷一听我的声音，先是整个人愣了一下，可这一愣，想必跟我一样，牵扯到了身上的伤，顿时疼的呲牙咧嘴，接着，就难以置信的回头盯着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吼喽吼喽”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估摸他藏了一口烟在肺里，被震出来了。
我瞅着他就笑。
而济爷咳嗽的流了一脸的眼泪鼻涕。
陆恒川和我都没法给他拍背顺气，因为他浑身都是伤，碰不得。
而他自己一动，身上的伤也会被牵动，一看就是苦不堪言。
可就算这样，他嘴角一弯，还是像是笑了。
好不容易咳嗽平息了下来，他先看了我一眼，接着立马又把烟袋锅子给拿出来，把熄灭的火重新催起来，先抽了一口，又瞪了我一眼：“你个小王八羔子……”
有放松，也有庆幸。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句里面了。
烟雾的味道在午后阳光里弥漫了过来，淡淡的烟草气，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我最愿意猴在济爷身上四处爬，济爷为了吓唬我，就作势要用烟袋锅子烫我屁股，但我打小就鸡贼，知道他下不去这个手，从来都不怕。
可有一次，烟灰掉下来，还真落到了我背上，当时我“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了，济爷也慌了手脚，又是吹又是冲，心疼的了不得，我半睡半醒的时候，还隐隐约约的看见他自责的抽自己嘴巴。
从此以后，他就把那个三眼疤的烟袋锅子给封起来了，没见他再抽过。
时过境迁，他烟瘾又犯了。
我瞅着他就笑：“老烟鬼，撅着嘴，掉烟灰，烫大腿。”
济爷也笑了，作势要拿烟袋锅子打我。
但是再一想，我现在到底是魁首，又把烟袋锅子给放下了，表情有点惴惴不安。
对魁首不敬，是大过错，欺师灭祖，要受罚的。
不过……三脚鸟都没有了，而且，再也不会有了，我跟《窥天神测》的最后一个传人一样，也要是最后一任魁首了。
看来我的存在，也确实是一场劫难，多少事情多少东西，要从我这里到此为止了。
“您还能抽烟，我就放心了。”我嘿嘿一笑：“杜大先生和胖先生还有我们大先生呢？”
“都回去了。”济爷说道：“人家都是各自的头儿，比我牛逼，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只好丢在这里了，人家那些善男信女的属下多得是，能在这破地方受委屈？”
县医院院长听见您说这个，恐怕要哭。
“他们都没事？”
大先生本来就被我砍了一条胳膊下去，绝对是长不出来了，胖先生的肚子给我开出了窟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了脏器，而杜海棠虽然轻捷，保不住，也得被我给打出了粉碎性骨折。
“能有什么事，”济爷说道：“幸亏顾瘸子在那里，还有龙皮太岁，要不，早死绝了……你小子……”
济爷可能是想骂我出手为什么会那么重，但是再一想，我都已经变成“灾”了，也不能赖我，又把那话给咽下去了，只盯着我这一身纱布，也有点担心：“你……怎么样？”
当时“我兄弟”整个人是连人带三脚鸟一起被鲁班尺给贯穿压在双塔寺底下了，那是致命的伤，他这一死，给我挡了灾，我按理说也得元气大伤——何况他没死之前，已经受了不少伤，这些病痛，原封不动，都得还到了我身上来。
“我没啥，我皮实着呢！”我想对济爷笑，忍着牵拉伤口的疼：“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他……我也是对不起他，”济爷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他能……”
是啊，本来是替我给大姆妈交差的，谁知道，他也有了自己的人生。
“对了，”济爷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拿了一个东西给我：“那小子，临死之前，让留给你的。”
我接过来，是芜菁的那个珍珠项链。
鲛珠——世上以后再也没有这种珠子了，就好像世上再也没有芜菁了一样。
心像是被人给捏了一下，特别疼，可我强忍着，没让他们看出来。
“对了，雷婷婷呢？”我想起来了雷婷婷，心里又是一沉，她，小白，还有雷娇娇，恐怕都伤的不轻。
“我带你去。”陆恒川说着，把轮椅换了个方向。
“哎，小王……”济爷还想骂我小王八羔子，但是他一寻思我现在毕竟是魁首，又没能说出来，只是改了口：“你对那个姑娘好一点，她对你，是真心的，你可别当负心汉，不然我鞋底子……”
鞋底子也不是能跟魁首亮出来的东西，济爷感觉现在束手束脚十分憋屈，就只好感伤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
她对我几分心，我全都明白。
雷婷婷那边还在睡，窈窕的身材包的像是大粽子，脸上的青紫痕迹还没下去，陆恒川告诉我，说雷婷婷伤的也不轻，手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还在观察。
我心里一疼，也想起来了，对，她的手，是我亲手折断的，而且就算受了伤，她也还是赶着要来帮我，小白和雷娇娇虽然也受了伤，可雷娇娇因为自己的脸，不乐意见人，醒了之后，非要折腾着转医院，小白带着伤，就跟她一起走了。
我记得雷娇娇是个巨型白富美，保不齐她得有个私家医院。
“咳咳。”推着我，陆恒川嗓子可能痒痒，我就问他是不是卡着痰？要有赶紧去吐，听着这声音闹得我都想跟着咳嗽。
陆恒川很不高兴，说你没有忘了谁？
还能忘了谁？我一阵纳闷，双塔寺里出事儿的，不都在这里吗？
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我还没问陆茴？”
陆茴整天咋咋呼呼的，一想到她我就脑仁疼，但是陆恒川说的也是道理，黑先生们倾巢出动，她自称压寨夫人，怎么自己倒是没出现？

第745章 十里铺
陆恒川似乎有点不高兴：“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惦记她？好歹，她也是你法定的妻子。”
“你快给老子拉几把倒吧。”我立马说道：“她是我法定妻子？那个结婚证是跟‘我兄弟’领的，你他娘要找，上双塔寺把他给找出来，少跟老子碰瓷。”
“我就跟你碰瓷怎么了？”他挑起眉头瞅着我：“你的分身不就是你的骨头？你的骨头不是你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你的骨头不是你的？你的骨头不就是你？这不就等于说是你领的证？”
“不是……”
“不是什么？”陆恒川的死鱼眼冒着贼光，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反正一跟陆茴有关系，他就不太正常，一个劲儿打断我的话：“我也不是威胁你，我就是告诉你，现在，你和分身的事情，我们陆家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老爹很不高兴，已经把陆茴给抓回去关起来，这几天就要去相亲了，说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一身鸡皮疙瘩就浮出来，一下就想起来，陆茴跟他们说过，怀过我的孩子那事儿了。
“那这事儿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回过神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啊！”
“是陆茴听说了之后，跑去跟我老爹他们说的。”陆恒川答道：“她想让他们想法子，给你把三脚鸟的事情给处理掉，什么其他的都没顾得上。”
我心头一动，她到最后，还是为了我。
“所以，”我瞅着他：“你这么希望我醒过来，是因为她？”
“废话！”陆恒川冷冷地说道：“我当然希望你醒过来，你不醒过来，陆茴那怎么办？她非得跟你结婚不可，说不跟你在一起，婚礼上就撞墙自杀，可我们陆家现在给她找的相亲对象，是有背景，要联姻的，闹腾起来，两家面子上可都不好看。”
所以这事儿需要我负责？我特么是不是也忒冤枉了点？这都是陆茴跟“我兄弟”留下的烂摊子，咋又轮到了我头上来了？
你个坑爹的死鱼眼，就知道你特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合着是为了这事儿才不希望老子死的，还以为你他娘多孝顺呢，刚才对你的感动真是活糟践，还不如扔到了阴河里喂塑料袋。
“你想怎么解决？”我只好说道：“让我去抢亲？”
“你到时候出场就行了，等到了那里，照着我的意思来就行了。”死鱼眼接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保证这事儿顺顺利利就了结了。”
我估计你这话，也是丽姐平时跟新来的小姐说的，一股子老鸨子味儿。
你娘，老子又不是你的内裤，凭啥什么屁都给你接着。
只是我跟陆恒川之间的人情，也都过了命，人家给我帮了多少次忙，现在头一次跟我开口，我要是驳了他，又有点不太过得去。
而且，陆茴那，也不好让她真出什么事——我也了解她，她那个脾气，啥事儿干不出来？
“先让我考虑考虑。”于是我使出了拖延战术：“老子尿急，要去放水。”
陆恒川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往病号服裆里一指：“请便，里面有导尿管。”
阿西吧，我这才发现我竟然给用上这货了，别给老子的命根子造成啥影响吧？
于是我赶紧把导尿管和尿袋啥的拔出来——那酸爽，无法描述。
陆恒川有点嫌恶的盯着我：“你把这个拆了，打算怎么尿？扶得起来吗？”
别说，有点难。
“那又怎么样，你管那么多干啥？你尿还是老子尿？”我扶着轮椅勉强站起来就往厕所蹭。
陆恒川冷漠的说的：“反正你别指望我给你扶着。”
“老子教子无方，也他娘的根本没指望过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蹭进了厕所，里面空无一人，我对着小便器开始努力，可怎么也努力不出来，现在才发现，特么呲湿鞋其实还算好的，最悲哀的是，根本呲都呲不出来。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城隍爷，要不要，小的给您搭把手？”
这一声来的太突然，我脚底下一滑差点没躺下，但是一双手立马从后面伸过来，把我给撑住了，声音很殷勤：“城隍爷您小心贵体。”
卧槽了，城隍爷？
我这就反应过来了，立马转过头，看见了一个一身黑衣服的，正点头哈腰对我笑。
这个人一张脸圆圆的，面相还是挺和善的，一条眉毛上有个大黑痣，头顶一个高高的黑帽子，脚底一双高底黑靴，腰上还有个麻绳搓出来的腰带，也是黑色的，一瞅这个打扮我就看出来了，跟城隍庙里面的皂隶一模一样！
我打小老往城隍庙里混，大鬼小鬼的塑像跟家里人一样熟悉，记得十分清楚，每个城隍庙都有几个皂隶——一般是一对，在城隍庙里看门，按规矩是给城隍庙里打杂跑腿的。
他一口一个“城隍爷”，难不成……是属于我的皂隶？
眼瞅着我这个表情，他立马赔笑：“小的失礼了，小的是十里铺子城隍庙的皂隶，接到了任命状，是特地赶来接您的，可您贵体欠安，一直没醒，我这不是……就一直等着来着，可是您身边亲朋好友太多了，生人气太大，而且还有不少，是走阴阳的行内人，我这也不好贸然现身，好不容易这才等到您独处的时候，您看，咱们啥时候启程？”
果然……是皂隶！
十里铺子？接我启程？
难怪，卧槽，这就是陆恒川说的那个一直盯着我的生面孔！
“你，你容我消化消化……”
“小的也明白您这一阵子身体情况不好，也挺担心的，”黑痣皂隶立马说道：“不过十里铺子这边正遇上了危机，等着您解救呢！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着忙成了这样，说起来，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现如今还真是多事之秋，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啊！”
说着，看意思真差点给哭出来，但他马上重整精神，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接着说道：“但是，城隍爷您这么一去，那就不一样了，我相信，您肯定能把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重新振兴起来！回到往日的辉煌！”
“往日辉煌，”我可算找到了一个能插嘴的切入点了：“以前的辉煌，是什么时候？”
黑痣皂隶眨巴了眨巴眼睛，立马说道：“具体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那会儿的人们都还扎着大辫子，裹着小脚呢！不跟现在一样，世风日下，男的捂得严严实实，女的倒是袒胸露乳，不成体统，也不诚心！不好，不好！”
阿西吧，大清早亡了好么！
“咳咳，”这会儿陆恒川的声音在厕所外面响了起来：“李千树，你死里面了？”
这个黑痣皂隶一听，显然很不高兴，撸起袖子就说道：“这个人对咱们十里铺子城隍爷这么不敬，小的这就去收拾他！”
“别别别！”我赶紧拦住他：“你刚才说那个十……十里铺子城隍庙很危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十里铺子应该是个地方名，听着是有点耳熟，可想不太起来了，咋我刚到任，自己属下的城隍庙就出事了，老子还真是个“天劫”，逮到哪儿祸祸哪儿啊！
“对，还是城隍爷您一心为公！”黑痣皂隶立马说道：“可是我现在说也说不清楚，您还是赶紧上任，到了那看看，您就明白了！”
一边说着，架着我就要走。

第746章 城隍庙
“不是，现在要怎么去？”
“啊，对了，您还是活人。”那个黑痣皂隶一愣，顿时也犯了难：“这以前，还真没有过活人上任城隍的先例……”
我有点搞明白了，以前的城隍爷估计都是自己腾云驾雾去的。
有点尴尬。
“要不，我带着您……”黑痣皂隶的表情我一下就看明白了，他是想着把我魂给撮弄过去，吓得赶紧摆手：“还是别了还是别了，这样吧，我自己去，你先回去等着我！”
黑痣皂隶一听，犹豫了一下：“照着规矩，我们得去迎您才合礼数……”
“哪儿有那么多规矩，”我连忙说道：“我活着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坏了多少规矩了，活人当城隍还没有这先例呢，还不是我开的！”
“您说的这倒也是！”黑痣皂隶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那我就听您的，先上十里铺子等着您！可是，您得尽快啊！不然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可就危险了！”
不过，一个城隍庙到底能有什么危险？
我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厕所门一开，陆恒川进来了。
他瞅着我的病号裤子，冷笑。
我一低头，才看到不知不觉之中，上面已经湿了一片。
“这下你也舒服了？”陆恒川嘴角一勾：“放蚊子进帐——自找麻烦。”
“我警告你，这事儿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
“行了，”陆恒川打下了我的手，已经把轮椅送进来了：“坐上，回去。”
“那个，陆茴那事儿，定了日子没有？”
“你这会儿知道关心了？”陆恒川冷笑了一声：“结婚又不是儿戏，当然要两个人处合适了才能定日子，你打算……”
“我打算先去个地方。”我连忙说道：“有个急事，我现在就得办！办完了这个急事儿，陆茴的事情，我肯定帮忙！”
“急事儿？”陆恒川盯着我，眯起了死鱼眼：“三脚鸟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还能有什么急事？”
“你上哪儿知道去！”我接着就问他：“你知不知道十里铺子城隍庙？”
陆恒川点了点头，有点不解：“你问那个干什么？”
“那太好了，你赶紧送我去，”我答道：“不过小心点，千万别让小梁看见。”
陆恒川寻思了一下，显然很想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陆恒川自己这个样子，也没法开车，最后他还是想了法子，把马三斗给叫来了。
马三斗本来就在医院值班，一看我醒了，高兴的连刚煮好的第三锅龙须面都没吃，急匆匆的就来了，立马握住了我的手：“千树兄弟，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开始听说你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这把我给急的呀，饭都吃不下了！”
陆恒川插了一句：“以前能吃二十来张大饼，现在是能吃十五张了。”
“对对对！”马三斗连连点头：“就是这个话！千树兄弟，你这刚醒过来，就有急事，啥急事啊？”
我也想告诉你们，可具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话说出去，他们肯定觉得我是神志不清，就只好把黑痣皂隶的话拿出来说：“那什么，这一时也说不清楚，到了就知道了。”
马三斗本来脑仁就小，对我的话也没有啥怀疑，不明觉厉的开上了陆恒川的车，带着我们就往十里铺子走。
开了导航，我看出来，十里铺子倒是不远，就在县城里边——我说这么耳熟呢，八成是以前路过过，但是根本没有印象了。
说起城隍庙来，我只熟悉两个，一个是在老家里干爹那一间，一个是杀了银牙，当上魁首的那一间，那是县里最大的城隍庙，逢年过节都要有庙会的。
而在县城，一说城隍庙，人人都只知道最大的那一间，这个十里铺子的是个啥情况，还真没听说过。
很快，车就到了导航出来的位置，是个城中村，这个地方虽然不算荒僻，可建筑是杂乱无章的，我们这左看右看，也没看见什么城隍庙，一瘸一拐的到了土路上问了问本地路人。
被我们问路的本地人一听我们要去这个城隍庙，先是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能有人问那个地方似得，稍微走了走神才把地点告诉给我们。
倒是不远，就是不好找，关键是，这边四处都是非法建筑，我们的车根本就开不进去。
说着，这个指路的本地土著瞅着我们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你们——上那有事儿？”
我随口一问怎么了？这个本地人就反应过来了，生怕自己走了嘴似得，讳莫如深的摆手，说没什么，接着就落荒而逃，好像怕我们放狗咬他。
这么小心干啥，我们也没带着屁股来啊。
我和陆恒川是两个伤员，一听要走路可真是有点犯难，不过来也来了，只能咬牙进来了。
按着路人给指的地方，先顺着土路左拐，到了一个池塘转右，穿过个小胡同，到了一片荒地再往东，走十几米就到了。
陆恒川是个死路盲，马三斗更别提了，还好老子的头脑在线，就算路况复杂也没问题——多庆幸咱这脑子是天生自带的，三脚鸟走了也不妨碍啥。
一瘸一拐的陆恒川推着轮椅，这路太难走颠簸的我屁股疼，在我这个人肉导航的作用下，好不容易才到了一个建筑物前面。
说这是建筑物，我都感觉略抬举它了。
这他娘的，不就是个土坯房吗？
这个土坯房房檐上本来应该是有水檐的，可现在水檐已经不知道变成啥了，几根顶梁柱突兀的冒了出来，长着好几丛大白蘑菇。
大白蘑菇底下还有四五个鸟窝，叽叽喳喳的落了一地的鸟屎，房顶子上可能太长时间没有修葺了，东一丛西一丛的滋了好几丛白茅草，门口全是森罗棋布的蜘蛛网，几个肥硕的大壁虎飞快的窜来窜去，估计也是积年成精了，比死人蛟都不小。
里头也是黑洞洞的，我疑心大白天进去，能惊出蝙蝠来。
我说真的，我从没有见过比这个更寒酸的庙。
这就是我的城隍庙——一阵感伤从我心底蔓延了过来，别说，到了秋天，一个是容易感伤，一个是容易掉头发。
“你说的急事，就是上这里来？”陆恒川瞅着我，死鱼眼里满是不屑：“你怕这里坍了吗？”
你说我心里去了，我还真怕一进去这里坍了，把我砸死在里面。
马三斗瞅着这个地方也暗自吃惊：“这地方的城隍爷，吃的上供不？”
很够呛。
不过来也来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再怎么说，这地方以后也是我的工作岗位了，算了，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呸，老子才不是狗。
这一进去，我这心里是越来越凉，里面的神像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基本看不出什么本来面目了，坐在正位上是有个城隍爷的塑像，可也分不清是个什么轮廓，浑身都是土和蜘蛛网，看的我一阵窒息。
“刺溜刺溜……”几条大耗子被惊动了，顺着我脚面就爬过去了，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供桌下面钻出来的一条蛇给吃进了肚子。
我真是疑心那个黑痣皂隶喊我来，是让我想辙把这里整修整修，不然十里铺子城隍庙的大鬼小鬼，可能都要被灰给捂死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阵喧哗，像是来了几个人，插着腰就喊：“对，就这里，推土机准备好了，给我拆！”
啥？我一瞅，那些人都穿着工作服，眼瞅着要把这个城隍庙给平了！

第747章 拆迁队
你娘，老子刚当上城隍爷你们就来拆台，有没有搞错？
我赶紧从轮椅上站起来，就一瘸一拐的出去了：“你们是干什么的？”
外面那几个人“卧槽”了一声，倒是被突然蹿出的我给吓到了，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破破烂烂的城隍庙里面竟然还能钻出人来，愣了几秒才插着腰指着我鼻子骂道：“哪儿来的要饭的，你他妈的眼瞎啊！看不见我们是来拆房子的？还不赶紧给我滚，小心一会特么活埋了你们！”
我也是笑了，多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都记不太起来了。
陆恒川倒是不嫌脏——也有可能是他的瘸腿站不住了，颀长的身材斜倚在长满苔藓的门框上，盯着那些人，冷冷地说道：“这个城隍庙是你们的地皮？”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拆迁的头头儿顿时被噎了一下，但马上梗着脖子说道：“哪儿来的几个要饭的，关你们屁事？要找不要钱的地方遮风挡雨，上市区里面的地下通道，那儿有的是你们这样的人！别在这里给老子添乱！”
“哟，可吓死我了，”我冷冷的瞅着他：“你别给我避重就轻，你要拆庙，有手续吗？”
“有手续，也他娘的不用给你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那个领头铁青了脸，跟手下的人甩了个眼色：“把这几个要饭的给老子扔出去！”
马三斗一看，默默的护在了我们面前，沉声说道：“你们谁敢动我兄弟？”
“草泥马，还带了个傻大个子，吓唬谁呢？”那几个人瞅着马三斗不像是什么机灵人，撇着嘴就笑了起来：“还特么兄弟，一看你们几个，不是娘炮，就是智障，可不是好兄弟吗？”
说着，领头的一摆手，有几个工人凶神恶煞的就过来了，对着马三斗就扑，意思是想着先把马三斗给弄开，再来弄我和陆恒川。
我一瞅有戏可看，直接坐在门槛上了，没留心又被拉了一泡鸟屎在头上，妈个鸡。
而马三斗鼻子眼儿出了下气，手上稍微一使劲儿，就把那几个人跟串羊肉串一样栓在了一起，全给甩出去了——而且甩的很远，一直给摔到了土路对面。
那几个领头的和剩下的工人显然给吓懵逼了，眨巴着眼睛就瞅着我们，领头儿的张了半天嘴，这才吼道：“好哇，是那帮土包子找来捣乱的吧？今天要是让你们把这个乱给捣成了，我们也他妈不用吃饭，和西北风算了，小邓，你把推土机给我开过来，我还真就不信了，干不过这个蝲蝲蛄！”
土包子？谁啊？
而那个开推土机的一听，露出一脸横肉，对着马三斗轰鸣着就来了。
其实他们也就是打算着吓唬吓唬马三斗，真要出人命了谁也担待不起，可马三斗是谁啊，一抬手，直接就把那个推土机给掀翻了。
没错，掀翻了。
在场的人哪儿见过这种神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而马三斗则很遗憾的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没吃饱，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只怕这个推土机也得飞出去老远。
驾驶员整个来了个180度旋转，看着倒过来的天和地先是一个懵逼，接着吓哭了：“怪物啊……怪物啊……”
接着就从驾驶舱还开着的窗户给爬出去了，泪洒当场，头也不回。
“卧槽，我想起来了！”忽然一个工人手里拿着的锄锨当啷一下就给掉在了地上，指着我，跟见了鬼似得：“就是他，就是他，我的妈呀，又是他！”
咋？刚才是马三斗出力，我没干啥啊！
“他咋啦？”旁边的人一看这个人貌似知道内幕，立马拉住了他：“这，这几个人，什么来头？”
“我看见过，他，他阴魂不散，他不是人啊！”那个工人一把将别人的手给拉下去了：“老板，这个工钱我不要了，这个活儿，我也不干了，这个人……他真不是人，真不是人！我转行，我转行，我再也不他娘的拆房子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说着，在后头紧撵着那个开推土机的，也给跑了——裤子也给湿了。
听这个意思，是认识我？可跟拆房有什么关系，我跟拆迁队打过交道吗？
但是再一想，我也给想起来了，卧槽，难道是我上双塔寺的时候，那几个在双塔寺废墟上施工作业的？
这倒是，我那个时候正变成了“灾”，也他娘是一身蛮力，记得是打了几个阻挠我进地宫的工人，估计那个人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人点儿也他娘够背的，上次被我吓的不轻，从那个工地离开的，这个活又碰上我了，难怪吵着要转行，真是造孽，怪对不起他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告诉你们，这个地皮，我们拆定了！”领头儿的一瞅身边的人都有点退缩，心里肯定也打了退堂鼓，色厉内荏的就说道：“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我在门槛上坐累了，换了个姿势，认真的望着他们：“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们要拆这里，手续到底是怎么办的？”
“还有，”陆恒川也添上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土包子，是谁？”
对了，他们刚才是提了一嘴，那意思疑心我们是哪一帮“土包子”请来的帮凶。
那个领头儿的身子一僵，显然并不想跟我们说这个，提起脚跟丧家之犬似得就要走，我看了马三斗一眼，马三斗也不用问开口，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后脖颈子，拎小鸡子似得就把那个人给拎过来，丢到了我面前。
剩下的工人一下子群龙无首，吓的作鸟兽散，屁滚尿流，各种拆房工具都没来得及拿走，丁零当啷丢了一地。
那个领头儿的一瞅被同伴给丢下，也是个欲哭无泪的表情，不过他很会随机应变，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哆哆嗦嗦的就说道：“几位哥，我，我不是存心得罪你们的，你们别为难我一个打工看脸色的，上有老下有小，我也就是混口饭吃，罪不至死……”
“谁说要弄死你了，”我说道：“我问你答，把话说清楚了就行了。”
“好好好……”这个领头的怯生生的看了看马三斗，一手盖在心脏上，怕发心脏病似得，就说道：“我们……我们确实也没有啥手续，但是这一片的地皮，按理说也批给我们了，我们就……”
在这个领头的叙说下，我就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们是一帮拆迁队，专门给房地产公司做事，对付钉子户的，先软硬兼施，再动动真格的吓唬吓唬，没有不从的。
就是这次遇上了麻烦的——这个城隍庙。
这个城隍庙虽然不大，却占了他们拆迁规划之中，很重要的一个位置，房地产公司当然是要找产权人，拿下这块地皮的，可产权人怎么也找不到——这是个庙，是十里铺子的产业。
所以这事儿就归了十里铺子村里，这个十里铺子是个城中村，靠着自建房租房，过的是比以前背朝黄土面朝天舒服的多，于是年轻人都鼓动着卖了就卖了吧，咱们当上回迁户，那住的是有马桶的大高楼，比土厕所民房不是舒服多了。
可岁数大的不干，说这个城隍庙一直保佑十里铺子，怎么能拆迁，于是这些岁数大的，自发组织起来，就跟拆迁队对着干，可他们岁数大，抗议示威也没啥效果。
这拆迁的想了个法子，就设计让人发了个老年免费旅行团，假冒政府名义送福利，说带他们免费游玩，三辆大巴车全给送走了，他们趁机就来推土，本想一举成功，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遇上了我。
我这就明白了，原来黑痣皂隶所说的“生死存亡”之际，指的是这个意思。

第778章 做业绩
才刚当上城隍爷这庙就要被人拆了，我他娘的背不背啊！
“那位大人”让我快点赴任，黑痣皂隶急着接我，感情都是为了让我保护住这个“堂口”。
其实我一早就听说过，只要你做了城隍爷，那你跟城隍庙就是同气连枝的，一旦城隍庙里出了啥事儿，你吃香火的地方都没有了，还做个屁。
好比先前我们经手过关于五路神的买卖，当年五路神有了神位，成了管事的神仙，可后来五路神庙被拆了，要不是那个忠实信徒还给她摆了塑像供香火，她这个神也就完了——神是靠着人的供奉才有能力的，神跟开始被供奉时慢慢出现，慢慢灵验一样，没人供奉，就会慢慢消失。
不行，我可不能刚一上任，就让人把“家”给拆了，这个城隍爷当的还成何体统。
“人家没同意，你们就乱拆，不怕遭报应啊？”我瞅着那个领头儿的：“你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我先前不知道，觉得就是个破庙……”那个领头儿的赶紧哆嗦着说道：“可我先走知道了，有灵，这个城隍庙真有灵！哥，不，神仙，你放了我，我就是个打工的，你要找，找我们老板去！”
“那也行，”我就问他：“你们老板是谁啊？”
“宋为民的儿子，排行第六的六娃，不，六少！”那个领头的赶忙说道：“这里的业务，都是他经营的，跟他说好了，一切都好办了！”
六娃……是跟他在关二爷那件事情之中有过那么几面之缘，直觉就觉出来，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
说起来，一直忙的脚不着地，命都差点送没了，也没想起来宋为民的事情，打在拍卖行买了那个凤凰洞里的仙丹之后，也不知道他那个小七子救回来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领头的疑心我要放了他，战战兢兢的就要走，我却提起声音：“回来。”
“啊？”那个领头的快哭出来了：“神仙，我不能死啊，我死了，我们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饿死……”
“你不是带了好些人来嘛？”我说道：“给我帮帮忙，我给出工钱。”
领头的眨巴着眼睛，像是没听明白我什么意思：“帮忙？”
接着他像是琢磨出什么来，脸色就变了：“该不会，是要把我拉到了下头去当差吧？”
“你想哪儿去了，”我往城隍庙里使了个眼色：“我看你们都带着家伙，帮我把这个地方给我打扫一遍。”
“啥？”那个领头的更是反应不过来了，但好歹他也听得懂人话，又害怕我，没敢再说什么废话，跌跌撞撞的把剩下的那些工人全喊回来了：“老板说了，清理城隍庙，快给我回来了！”
这个城隍庙要清理，还真是个大工程，我寻思着不如重新翻修一下，要是老这个样子，进来上香的都得怕被砸死，谁还能来供香火。
干一行爱一行，既然有了职位，当然一切都得给干好了。
那些工人们一听没事了，虽然对指令也觉得奇怪，但没啥二话，都赶过来跟着帮忙了。
陆恒川对这个地方倒是挺感兴趣，四处乱看，马三斗闲不住，跟着挑了点不好干的重活帮忙。
我靠在了城隍庙一个角落里，开始计划先修理哪儿。
结果刚这么一靠，身后冷不丁就响起来了一个声音：“城隍爷，您真是英明神武，要不是您，这个十里铺子城隍庙，可就全完啦！”
我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声音耳熟啊，回头一瞅，果然又是那个黑痣皂隶。
他是看着我身边没人，偷着出来了，一张满月似得圆脸喜滋滋的。
我摆了摆手：“好说，别的不敢保证，以后这个地方既然归我接管了，保管让你们跟着吃饱喝足，眼瞅着这里破破烂烂的，我给扩建一下，省的阴天漏水，冷天漏风，全包在我身上。”
“哎呀。那可万万不可啊！”黑痣皂隶赶忙说道：“小的这次出来，就是告诉您的，您身为城隍爷，绝对不能自己修城隍庙，这是大忌讳！涉及……徇私枉法！”
卧槽，我顿时一个激灵，这也算是徇私枉法？那照着我干爹之前跟我讲的，那得受九道天雷的天罚呐！
阿西吧，当个城隍爷，还真没有那么简单，以前觉得做个城隍爷，在高高的座位上受敬仰，吃香火，轻轻松松的，没成想规矩这么多，不是要亲命吗！
“可这个城隍庙破成这样，我不修谁修？”
“当然是让您的善男信女来修了！”皂隶赶忙说道：“您想啊，您做城隍爷是干什么的，就是吸收信徒，供奉香火的，只有吃了香火，您才有城隍爷的能力啊！凡事亲力亲为，那就坏规矩了，小的比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您去做生意，却自己掏钱买自己的货，那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吗？这古往今来，也没有这种例子啊！”
卧槽，这倒是没错，历来的城隍爷哪儿有自己叫人修房子的，传出去不得贻笑大方，劳资面子往哪儿搁啊！
“而且，当城隍爷，也得看着您给凡人了多少护佑，赢得多少还愿，积攒了多少供奉，这到了年底，也是要跟其他城隍庙的城隍爷进行对比的，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年年都倒数第一，所以上一个城隍爷，因为不思进取，才给革职查办，换了您来继任的……”皂隶还挺伤心的：“您这一来，可千万不能重蹈覆辙，不然咱们这个城隍庙，可真的要关门大吉了，撤销位置了。”
我不禁虎躯一震，这么说，当城隍爷，还得跟其他的城隍爷进行业绩评比，要不还有被“开除”的危险？阿西吧，那做城隍爷，跟之前测字做买卖差不多，不过做买卖是积攒功德，这个是积攒凡人的敬奉，业绩积累的越多，位置才越靠上，没有业绩，就得倒霉？
“你刚才说革职查办。”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怎么革职查办的？”
“您还不知道？”黑痣皂隶赶忙说道：“抓到了阴间，先受九九八十一道天罚，再灰飞烟灭啊！您平时一徇私，自然有仙官给您记一笔，徇私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来一次天罚，天罚越多，那自然也就越危险。”
这个倒霉的前任，真是不容易，我一道天雷也不想受啊！感情当城隍爷压力这么大，简直跟基层公务员一样，我真是误会了城隍爷好些年。
现在眼瞅着没几个月就过年了，就指着这个烂庙，我拿啥跟其他的城隍庙争？
不行，我得赶快积累业绩，招收善男信女来奉香火！善男信女这一来，必定有所求，我非得有求必应，打造口碑不可。
“停停停，”想到了这里，我赶忙说道：“你们，你们这个可以了！不用拾掇了！”
“啊？”马三斗第一个把沾满了蜘蛛网的脑袋给伸了出来：“可是千树兄弟，刚把这里擦干净，还没来得及拾掇呢！”
“不用拾掇了，剩下的，自有人做！”照着皂隶讲的，我得让被自己护佑的善男信女来做才合规矩。
“那也行吧。”马三斗没闹明白，但是他那个脑子，也懒得去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把那些工人给喊出来了。
工人一听没他们什么事儿了，从陆恒川那里领了工钱，全作鸟兽散的跑了，生怕我们再把他们给叫回来一样。
我叹了口气，也发了愁，就这个破城隍庙，咋开张呢？

第779章 前世仇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瞅着我：“你这只野猪一直是无利不起早，今天怎么管起了城隍庙的闲事了？”
“放屁，这怎么是闲事，这是老子自己的事。”我撇了撇嘴刚要站起来，忽然发觉浑身一阵轻松，好像刚才还在身上剧痛的伤，好了一大半似得，顿时有点纳闷，这什么情况？我不是没了三脚鸟了吗？哪儿还能有那种能力啊？
探头一瞅，才发现城隍庙里那个代表着我自己的神像，被擦干净了。
难道说……我一醒过来，浑身的难受不是因为“我兄弟”被镇住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而是因为，这个神像受了屈？
这个城隍爷的雕像穿着一身官服，头戴乌金冠——当然，本来看意思是个鎏金彩绘的塑像，可现如今，冠上的金色已经完全掉光，别提多他娘的寒酸了，看的我一阵悲从中来。
我满头黑线，指着塑像问：“这个塑像，刚才脏的有多厉害？”
“那都不能算是脏，那基本都被埋起来了，”马三斗立刻说道：“别提了，我都替城隍爷闷的慌。”
那哪儿是闷得慌，那都快憋死了！
“哎，对了，千树兄弟，刚才我给城隍爷的塑像擦拭的时候就发现了，咋城隍爷长得跟你这么像呢？”马三斗一边摘自己头上的蜘蛛网一边认真地说道：“我听说你干爹是黑无常啊？那你亲爹能不能是城隍爷？”
细看城隍爷的长相，我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之前的城隍爷都是白面有须的中年秀士形象，可这个城隍爷的模样，是不是也太年轻了，这大眼小嘴，还真跟我有几分神似！
而且……这神像胸口上一道大洞，穿着官靴的脚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给啃下去了半只，一条胳膊上也都是裂痕，眼瞅要掉下来了，总之跟我身上疼的地方，那是一模一样。
这下可好了，我算全明白了，好不容易没有“我兄弟”了，现在有了新神像，一样能治我，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我说，”陆恒川这会儿已经一瘸一拐的过来了，冷冷的望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我垂头丧气的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陆恒川和马三斗全瞪了眼：“活城隍？”
我刚要点头，忽然外面一片吵嚷，又来了一大帮人，满口嚷着：“你们触动神灵，你们不得好死！”
卧槽？探头一看，只见一大帮穿着橙色马甲的老年人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了，一窝蜂的就在门口大嚷，却不敢进来。
这应该就是被拆迁队喊走旅游的那帮老年人了，都是本地土著，这地方的事情就好打听了，我赶紧扶着墙出去了：“你们别激动，我们不是拆庙的！”
“那你们是干啥的？鬼鬼祟祟，总之不像是什么好人！”
“对，正常人谁会上这里去！”
你们这么说话老子可是要生气的！破点怎么了？
“非但不是拆庙的，这个庙还是我们保护起来的。”陆恒川扫了那些老人一眼，那个贵公子一样的气势瞬间就把那些老人给镇住了。
但老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壮起胆子不依不饶：“你们保护的？你们为什么保护？你们保护的了吗？我看你们是拆迁队派来踩点的！”
陆恒川没说别的，跟马三斗使了个眼色，马三斗会意，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石头，一拳就给打成粉了。
老人们都被吓住了。
“就凭这个，”陆恒川接着说道：“信了吗？”
“神仙，真是神仙！是城隍爷派来的神仙啊！”说着，那些老人们对着马三斗就拜了起来，搞得马三斗闹了个大红脸，扶起这个老人又扶起那个老人，结结巴巴的：“不是，我不是啥神仙……”
我心念一动，这些老人们，能不能被发展成老子的信徒呢？这是现成的群众基础哇！
于是我赶紧和颜悦色的过来了：“这么说，你们都挺信奉城隍爷的？那怎么之前一直没人来拜城隍呢？庙都破成这个样子了，城隍爷是不是也忒惨了点？”
言下之意，是你们心里有点数，还不把城隍庙给拾掇拾掇，嘴上说保护城隍庙，其实连扫洒的事情都不帮忙，也太不心诚了。
“不是我们不来……是不敢进来！”有个老头儿精神头最好，把这个城隍庙的事情给我讲了一遍。
原来这个城隍庙之前还是挺红火的，虽然没有县城里面的大庙那么灵验，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本地人都在这里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城隍庙里闹了鬼。
一听这个我就给愣了，城隍庙不是管事伸冤的地方吗？这地方闹鬼，传出去笑死爹啊。
看我不信，那个精神的老头儿连忙说道，是真的，闹鬼闹得还给死了人了。
据说当时是有个女的去给自己出门在外的男人求平安，结果也不知道咋地，就死城隍庙里了，而且死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脑袋给放在了供桌上，身子还跪在原地——就好像是拿脑袋祭城隍爷了一样。
自此之后，谁进城隍庙，谁就倒霉，轻则头疼脑热，重则摔胳膊断腿，搞得时间长了，也没人敢来了，不光如此，还有人说城隍庙附近老看见那个没脑袋的女人四处走，像是要把脑袋给找回来，更让本地人避之不及，都传说这里镇着鬼，有事儿宁愿上县城的大庙里面去，这个十里铺子城隍庙当然是给荒废了。
而这次要拆迁，这帮老人为什么拦着呢，就是因为怕城隍庙拆了，里面的鬼镇不住跑出来，祸害乡里，所以都来群情激奋的抗拆迁。
这就有点让人纳闷了，上一任城隍爷到底是为啥自砸饭碗，搞得自己庙里出了这事儿啊？说不思进取，还真是不思进取。
妈个鸡，剩个烂摊子还得老子收拾。
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不过我们刚才进去了，这里不闹鬼啊，你看，我们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些老人们看了看我们，是没看出什么伤痕，都挺狐疑。
我循循善诱：“你看，过庙不拜，那是罪过，来都来了，要不给城隍爷上炷香再走吧？”
一听我这么说，那些老人们全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都露出了很别扭的表情，再三确认了我们身上没什么伤痕之后，各自找借口就回去了。
这叫啥呢，我忧伤的想，这叫天灾人祸。
陆恒川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就这样，你还想找人给你塑神像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特么哪儿知道上一任城隍把事情给做的这么绝？
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身就去找那个皂隶，一瞅那些塑像全是灰扑扑的，也认不出到底哪一个是他，忽然身后就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城隍爷，您找我啊？”
我心说你怎么每次都非得从后头出来？
但也顾不上骂他了，就问他到底上一个城隍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咋还能在家门口死人？
那个黑痣皂隶挺委屈的就说，说起来，也是上个城隍爷运气不好，那个女人，正好是他前世的仇家，这次是来报仇的，可他已经成了城隍爷，那女人报不了，就走心思在这里作乱，败坏那个城隍爷的名声。
那个城隍爷怕天劫，不能为了自己徇私抓她，也愁的了不得，时间一长，香火越来越冷淡，城隍爷的能力也就越来越小，想抓都抓不了了，到最后，就成这样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来，老子非得想想法子，力挽狂澜了——得拉点香客来。

第780章 门口过
要想让人来拜庙，就需要这个人诚心信奉，我上哪儿开这个头香呢？
正这个时候，忽然来了几个人由南往北，正从土路上过去，急匆匆的抬着个担架，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白布底下好像遮掩着什么东西，正在拼了命的挣扎。
这会儿白布的一角被挣扎开了，露出了一条人腿来，而人腿上还绑着绳子。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绑票还是咋？
好哇，敢在老子的地头上闹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本着保一方水土平安的念头，我就把他们给拦下了：“你们这是干什么的？”
“滚开！”那几个人看模样都特别不耐烦，赶着投胎似得，就要把我给推开：“管你什么事！”
我一想也是，只好厚着脸皮说道：“你就当我是朝阳群众吧。”
“朝你妈的阳，”那几个人大秋天的也急出了一头汗：“别跟他们缠磨了，赶紧塞车上！”
马三斗一看我要吃亏，立马拦住了他们，一把就将担架给抢过来了——没错，单手，跟举糖人似得，就连担架带上头的人给举起来了，还特别平稳，整个担架一丝都不晃。
这会儿来了一阵风，正把那个白床单子给掀开，露出了担架上面的一个男人，真跟被人给绑票了一样，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嘴也被毛巾塞着，整个是个要被送礼的大闸蟹。
“怎么样，你们这是绑架！”马三斗也是个急公好义的热心肠，厉声就吼道：“这是犯法的懂不？”
那几个人都被吓住了——被马三斗的力气给吓住了。
“哎呀，我们不是绑架！”一个冒汗的中年男人急的直跺脚：“你们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再晚一点，县城的大城隍庙要关门了！”
“啥？”马三斗眨巴眨巴眼睛：“你们把他挷成了这样，是要送城隍庙？什么时候城隍庙要活人做供品了，你们也太伤天害理了！”
“不对……”这一层白布一被风给掀起来，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担架上的年轻男人，中邪了。
他眼睛底下一片淤青，脑门上黑气环绕，摆明是被不好的东西给跟上了。
而人在架上成“命”，往大城隍庙里送，岂不就是“送命”？
这个不好的东西，还真不是什么善茬。
我伸手再往这个男人的腋下一摸，摸出来确实是有两个球状凸起，说明那东西还凭附在他身上没有走。
而这种“球”尖锐，则邪物为男，“球”圆润，则邪物为女，显然在他身上的，是个女的。
“中邪多长时间了？”我抬头瞅着那几个抬担架的：“说过什么胡话没有？”
那几个抬担架的本来正着急不知道怎么对付我们呢，一听我说出这话来，全给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对他们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我心里暗喜，你娘，看来老子的第一注香要上门了。
不过，还真他娘没听过过城隍爷自己揽香客的，哎。
“我不光知道他中邪，我还知道附体的是个女的，”我接着说道：“你们也是奇葩，这个小哥的情况这么危急，你们怎么舍近求远，不来本地的城隍庙，非要上县城大庙去？”
“本地……”那几个人脸一下就给绿了，瞅着我这个十里铺子城隍庙，一副“你开玩笑”的表情：“这里？”
“这里怎么了？”我立马说道：“你们别看不起人……不，看不起神！十里铺子的城隍爷也不是啥吃素的，你们要敢冒犯，当心天谴啊！”
家里出了邪事儿，人自然胆子就会更小一些，我说得这么准，口气又这么正，一下也把他们给镇住了，那个中年男人打量打量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哥是……”
“失礼了，”我本来想张口说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但是再一寻思这话说出去他们也不信，就转口说道：“是城隍爷让我在这里守着，专门给你们家小哥看虚病的，要是没有城隍爷的指使，我能说这么准吗？”
我们这里管头疼脑热那种真的病叫“实病”，要去看医生，而中邪撞鬼这种，叫“虚病”，要去看先生。
而陆恒川低声说道：“你是出来砍人的还是偷东西的，那叫‘指使’吗？那叫‘命令’。”
就你事儿多，管它是个啥，反正十里铺子这地方老子说了算。
这几个抬担架的也是面面相觑，但显然也是被这个年轻男人闹得心慌，外带救人心切，加上我确实说对了，就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城隍庙都说邪，都传说被不好的东西给占了，还真有城隍爷？
老子就站在你面前，你说有没有。
我就说横竖已经被邪物附身了，你们还能怕什么，还怕再招个东西上他身？上了也未必就是不好，没准两邪相争，你们小哥还能就此得利呢。
他们一想也是，已经中邪了，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才像是起了希望，问我应该怎么做。
我假模假样的用手指头胡乱掐算了半天，才说道：“过庙不拜是罪过，你们已经到了这里来了，城隍爷是诚心要救你们，你们也得诚心跟城隍爷上炷香不是。”
他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为了这个小哥，一咬牙，还真进去了。
也是我运气好，这十里铺子城隍庙就剩下了一个结满了蜘蛛网的破香炉，金纸香烛一概没有，倒是幸亏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拜庙的，自备了一个齐全。
那一炷香的香头子一起，那袅袅的味道直往上冲，其实这个味道我从小就是闻惯了的，可这次闻到的感觉，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我忽然就觉得神清气爽的，像是有了什么东西从迎香穴往里入，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浑身就有了力量。
这个感觉，有了一次，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小哥，小哥……”我还陶醉在香火之中呢，那个烧香的就过来推我：“然后呢？这香也烧完了，我剩下该怎么办？”
“啊。”我这才回过身来，说道：“把那个小哥抬进来，城隍爷会保佑他的。”
就在刚才受香火的时候，这个中年人的祝祷，也跟香火一样，进到了我心里来——都不用他说出来。
难怪祝祷的时候双手合十就可以了，原来神仙真的能跟香火一起接收祝祷。
这个中年人，是这个小哥的老爹，子承父业，两个人都是卖茶叶的，这天儿子出去进货，回来就不对劲儿，坐下就要水喝。
谁也没当回事，就觉得他是渴了，谁知道这一喝不要紧，没多长时间喝了半桶矿泉水。
这就很不正常了，一家人都问他到底干啥了渴成这样，结果这个小哥忽然打起了兰花指，拿腔拿调的就说道：“我被你们家儿子坏了清白，你们非得赔命不可！”
这把这家人吓的，小哥的爸爸倒是不信，抬手给了这个小哥几耳光，让他别恶作剧——还没到那个万圣节哩！
可说也奇怪，小哥的爸爸手一碰到了小哥脸上，竟然粘上了一手黑灰。
而小哥哈哈大笑，力大如牛，眼瞅着还要喝水，这样下去肚子非得给撑爆了不可，这家人害怕，赶紧找知道事儿的给瞅瞅，结果对方一看这样，吓得连连摆手，说是个厉鬼，伺候不了，非得找个大庙求神不可，让他们一家子别耽误，赶紧去。
他们这才捆上小哥往大城隍庙里赶，结果就被我给拦下了。
哎，从我这门口过都不考虑给我吃香火，也真是让人心酸。

第781章 鬼讹诈
而小哥爸爸的意思，也是猜测，是不是小哥跟哪个女人好过，又把人家给抛弃了，人家被逼死，所以才来索命的，不由十分心虚，满心就一个念头，宁愿自己的寿命折给小哥，也不希望小哥就这么死了，城隍爷让他干啥，他都乐意，只要给小哥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而这个死了的女人，他也愿意力所能及的补偿——他们家还有一栋自建房，一个拆迁房，全赔出去也没关系。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一手黑灰，喜欢喝水。
我知道是个什么来路了。
不过，真要是风流债，还真得费点心思——钱债好了，情债难还，保不齐还得跟那个喝水的女邪物掰扯掰扯，解铃还须系铃人嘛，真是被逼死的，她有理在先，可不好偏袒。
一手按在了那个小哥的肩膀上——我是成了习惯了，想去看看那个小哥的记忆，但刚想起来，我他娘的已经没有三脚鸟了。
正要叹口气把手缩回来，还真有点想那货，也不知道那货现在怎么样了。
但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脑子里一白，还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我想去看到的东西！
神仙的——能耐？
我看到的，是这个小哥那天回家时走过的路！
现在这个季节天色暗的很早，小哥拎着一手的茶叶，看意思又冷又饿，急着回家，四处里看了看，就从一个很荒僻的小桥上抄了近，结果上了桥，就被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跟上了。
那个影子一双长腿，直接盘在了小哥的腰间，小哥虽然是察觉出来身上略沉，可没看出什么异样，那个影子跟着小哥一路回了家。
按着我们本地的规矩，夜里回家，得在水缸里照一照自己的影子，但现在自来水这么发达，也没人存水缸了，外带小哥他们家正在走背字行黑运，宅神也跟着时运走低，都没能拦住那个趴在小哥背上的影子。
而这个小哥应该是属猪的，属猪人虽然命道带福气，可却是十二生肖里煞气最轻的，再加上正好在走背运，邪物跟他们一跟一个准。
我看向了这个小哥，这个小哥这会还在被邪物附体，死死的盯着我，似乎已经察觉出我是个什么人物来了，一脸的惊骇，看意思要跑。
可他转头一瞅四周围的夜叉皂隶雕像，而雕像虽然蒙尘，可模样都还挺狰狞的，全暴凸着眼睛瞪他，吓得他脑门子上滚滚的往下掉汗珠，哪儿还敢动，眼瞅着要哭出来了。
陆恒川凑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给这个小哥相面，说道：“就算是个女的邪物，也不能是情事上的，这个小哥夫妻宫凹陷，不见桃色，只见青气，这三年，不管人鬼，都不会有姻缘。”
就是个单身狗呗，上哪儿坏清白去。
“啊？”一听这个，小哥他爸爸顿时就愣了：“可是他说……”
“那个邪物，说你们家小哥占了她清白是不是？”我摆了摆手：“听她放屁。”
我这四个字一出口，那个小哥不受控制的就哆嗦了起来，整个人像是通了电，别提多有意思了。
是啊，她口口声声说什么坏清白，索命，看来都是一派胡言，其实这货，是来讹诈的，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能找到个运气不好的把她带家里，又被直接送我这里来了。
所谓的“讹诈”，其实叫做“鬼讹诈”，跟阴面先生们经常干的“恶化”是一个意思。
就是有一些生前就作恶无赖的死人，活着的时候肯定就没什么人缘，死了自然更是没人给他们烧纸的，他们怕生前恶性到了阴间受罚，一般不敢入轮回，一入轮回，也就托到了畜生道里去了。
所以他们宁愿留恋人间。
可留在人间的话，吃不上香火，也是饥肠辘辘，苦不堪言——那种施舍饿鬼的大焰口一年也就吃一次，跟本不顶饱。
为了混上一口吃的，他们就会跑到运气不好的人身上凭附，只要能跟着这个运气不好的人进了家门，就算是撞邪成功，他们会拿出生前敲诈勒索的本领，胡诌说自己跟这个被附身的人有什么恩怨情仇，来吓唬这个倒霉鬼的家里人。
家里人当然是要给解决的——一般是请个先生，而先生一看就能明白这个邪物是来讹诈的，行内潜规则，先生也会做个顺水人情，告诉倒霉鬼的家里人，说不打紧，是个某某鬼，死的不甘心，跟你儿子有个某某恩怨情仇，你给它在十字路口上烧多少多少黄纸，多少多少元宝，供奉多少多少祭祀，回家的时候一定不能回头，关门的时候也只能背着手关，关上门，这样邪物就会被送走，再也不会回来的。
这样算是一举两得，邪物饱餐一顿，带着钱，拍着肚子就走了，先生呢，也能落一个施法灵验，大家都欢喜。
可这次找的“先生”只怕是个半桶水，连这点玄机也没看出来，直接让上大庙，估计这个来鬼讹诈的女邪物也是一脸懵逼，但好不容易撞邪成功，贼不走空，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可能打算随机应变，真到了闹腾不了的地方，再脱身逃逸。
瞅着小哥身上这个女邪物的熟练劲儿，这鬼讹诈的事儿铁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而一般鬼讹诈所在的地方，都是一些“三不管”地带，有庙的地方，他们是不敢造次的，打狗也得看主人嘛，看来十里铺子这附近，孤魂野鬼什么的，都以为城隍庙里没人，一个个挺嚣张啊。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生事，我看你也是在阳间待腻歪了。
一瞅着我浮现出了那个凌厉的笑容，小哥哆嗦的更厉害了，好像个电动马达，小哥的爸爸一瞅，也慌了神：“咋，你说他，他是不是给撞出羊角风来了？城隍爷，打算怎么保佑我儿啊？”
我摆摆手说别着急，上前就把他嘴里的毛巾给拔出来了。
小哥身上的女邪物想走也走不了，脸怕的要抽筋。
我端详着她，继续笑，有的时候，这种居高临下的冷笑，比板着脸发威更能震慑人心。
果然，这个小哥艰难的张开嘴，用一个怪气怪气的女声说道：“不，不知道城隍爷已经就任，小的，小的无心冲撞冒犯，求，求城隍爷网开一面，别，别把小的叉油锅里，炸个魂飞魄散……”
“城隍爷？”小哥的爸爸瞪大眼睛：“她叫城隍爷？”
“好说，”我勾起嘴角望着她：“你胆子不小啊，我倒是问问你，谁坏了你的清白？”
“没没没……没有这么回事，”小哥虽然惊惧，却还是要勉强堆一脸笑，确实很像是在抽筋：“我胡胡胡说八道的……”
“那你的死，跟这个小哥，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接着问：“索的着命吗？”
“索索索，索不着，”小哥赶忙说道：“我我我……”
“行了，别结巴了，”我说道：“你是死在火里的，所以一摸你能碰一手黑，被烧死的都喜欢水，才躲在桥下的，不是嘛？小哥就是顺路从桥上过，就被你给跟上了，也没错吧？”
小哥一脸“这下死定了”的表情，才勉强点了点头。
小哥的爸爸瞅瞅小哥有瞅瞅我，则是一副“神了”的表情。
“嗯，事情也说清楚了，”我盯着他：“你打算要多少元宝，多少纸钱，多少酒水啊？”
他哪儿还敢说这个，但就在这时候，他眼光一飘，忽然落在了我身后，露出了一个很困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

第752章 神秘女
我一愣，下意识就回头看看我身后到底有什么鬼，可身后空无一人，根本屁都没有。
于是我一把揪住小哥的衣领子，凶狠地说道：“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小哥的爸爸很害怕，陆恒川就拍了怕他肩膀安抚说没事没事。
“不是，我没想到，你们认识……”那个小哥的女声吓的像是要断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们？”我一皱眉头：“我和谁啊？”
“那个女的啊……”小哥听我说不认识，显然更困惑了，但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表情更怪异了，转了口就死不承认：“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你他娘精神分裂了，什么女的，城隍庙里都是男鬼，孟婆又不在我这里当差。
不过看他这个模样，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难道这块地界，还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也好，本城隍爷新官上任，对周围也不是很熟悉，这个讹诈鬼自投罗网投的好，就把她留下来，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给老子当个线人……不，线鬼。
死人在活人身上的时候越长，对活人的伤害那也就越大，这个小哥本来就在时运走低，这会儿要是让女邪物老在他身上待着，那小哥的身体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损害，真的落下羊角风啥的病根就不太好了。
于是我回过头，扫向了众多雕像，可依旧是找不到哪一个雕像是黑痣皂隶。
但黑痣皂隶显然跟我是心有灵犀，一下就跑出来了，对着我点头哈腰的——这是城隍庙，自己的地盘，倒是不用怕什么生人气，敬完礼，他这模样完全就从对我的和善，变成了对邪物的狰狞，立马对着那个小哥一叉手，一个女的就被黑痣皂隶捞鱼似得给捞出来了，这个女的通体漆黑，难怪从小哥那里看到她像是个影子，这个造型整个就是柯南里面的黑衣人啊。
而她身上一层已经化成焦炭的皮肤里，还能勉强看到开裂的痕迹，里面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来，有点像是烤红薯。
这个烧死鬼可能走路的力气都吓没了，被黑痣皂隶这么一搀扶，眼瞅着站都站不起来，犹如大号垃圾袋。
而烧死鬼这么一起来，小哥那边一下就睁开了眼，慌慌张张的四处看，一张嘴：“爸……”
还没喊完了，他一歪脖子就吐了。
这倒是好事，就好像旧时候的穷人头疼脑热，要是因为内火引起来的，没钱吃药的话，可能就会给他灌水催吐，把体内秽气清出来，人就好多了。
小哥这个时候也是一样。
鬼上身之后，往往能留秽气在身，这就是病灶，清秽气时吐出来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比如水鬼附身，可能吐出泥沙，这烧死鬼，吐的应该都是脓水。
这股子浓水带着一种奇怪的膻气。
小哥爸爸一看，赶紧就跑过去给小哥顺气，顺过气来，小哥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神志确实就清楚了：“爸爸，这……这是哪儿啊？”
谁都听得出来，小哥的声音再也不是那个怪里怪气的女声，而是一个普通的男声，显然是没事了。
小哥爸爸先是一愣，接着不敢相信似得，转身对着城隍爷雕像就磕头：“多谢城隍爷保佑！多谢城隍爷保佑！”
这用劲儿猛地啊，脑瓜皮都磕破了，看的我都跟着疼。
其他一起来抬担架的亲友们见状，忙不叠也跟着拜。
而他磕头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城隍庙里的环境，心里暗暗就许下了愿来：“我儿可算是好了，您这年久失修的，我无以为报，给您修整您的庙！”
其他几个亲友则暗想着，没想到这个城隍爷还真灵，回去可得把这事儿跟四邻八戒说说，不能再屈着城隍爷了。
阿西吧，这些子民太懂事了！简直让人喜极而泣！
我都快要流下感动的泪水了，忽然那个小哥的爸爸奔着我就扑过来了，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庙祝小哥，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拦下我们，求城隍爷做主，我儿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啊！”
我不禁满头黑线，庙祝？
陆恒川表面上没笑，其实显然是在憋着笑。
马三斗没憋住，模样很像是肚子疼。
“废话不多说，城隍爷人不可貌相，在这样的庙里也能这么灵验，我得谢谢城隍爷不可！”说着，小哥爸爸把带来的黄纸香烛全点了，跪在了神像前面就开始烧，别提多爽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让人飘飘欲仙。
小哥爸爸还摁着不明所以的小哥在这里磕了好几个头，小哥磕头时的心情，也传达到了我心里——不知道为啥磕头，但是爸爸让磕我就磕吧！
这家子人父慈子孝的，估计是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的那种小康家庭，家和万事兴嘛。
接着这个小哥爸爸又跟我说，说这个城隍庙闹妖怪的事情传了很长时间了，谁也不敢来，幸亏我上这里来当庙祝，这才让他们得了保佑，接着又问我是哪里派来的，是不是以后都在这里当庙祝？
就跟活人当城隍爷的先例一样，我特么还开了个城隍爷兼职庙祝的先例，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我只好敷衍了过去，接着就趁机告诉他许愿要尽早还愿，小哥爸爸也想起来了自己的许诺，赶紧跟这些亲朋好友说了，城隍庙脏兮兮的，委屈城隍爷，得帮着打扫打扫，以示感谢，那些亲朋好友也全是本地土著，站在街上两嗓子就把自己的家眷给喊来了。
那些妇女们一开始听说要上这个庙里来，还都挺害怕的，但眼瞅着撞邪的小哥真的好了，不由也信服了几分，赶紧就回家拿了洗洁精和塑料盆，热火朝天的就打扫了起来。
好些老鼠没见过这么多生人，吓的全跑了。
我趁着这里乱，一抬眼，找到了黑痣皂隶和烧死鬼，就悄悄过去了。
黑痣皂隶自己的雕像现如今正被一个老太太用清洁球蘸着威猛先生卖力的刷，痒的他是抓耳挠腮的，烧死鬼被他抓着，也跟着颤。
我咳嗽了一声，黑痣皂隶眼瞅着我来了，赶紧正了正脸色，敬佩地说道：“城隍爷，您是真神了！来了这才多长时间，咱们城隍庙，就真重新开张了！您真是力挽狂澜啊！”
“洒洒水啦，”我摆了摆手，接着就看向了烧死鬼，烧死鬼知道我这是要秋后算账，颤的更厉害了：“城城城……”
“你不用老跟个电动的似得，结巴什么，”我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不不不……我活活……的时候就就……”烧死鬼见我现在和颜悦色的，赶紧讨好似得又想说话，可这么一着急给自己申辩，结巴的更厉害了。
不用说了，原来这个烧死鬼，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结巴。
按理说这种有点缺陷的人，还不跟小翠似得，一般都是弱势群体，被人欺负，你还能坚强的出来讹诈，真是弱势群体之中的一股泥石流啊。
经过了电动马达上一般的交流，我才知道这个烧死鬼闹半天活着的时候经常偷人东西，有一次上个仓库偷东西被主人发现了，情急之下把仓库给点了，想趁乱逃出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找到出口，自己跟主人一家全给烧死了。
到了阴差勾魂的时候，她人怂志短的生怕那家人报复寻仇，这要是算下来，肯定也是大罪，她一合计就偷着跑了，一直没敢投胎。
外带她死的时候全尸都没留下，草草一埋，也根本没有什么什么人祭祀她，饿是饿的受不了了，这才学着跟其他孤魂野鬼一样讹诈，吃到了甜头，就成了惯犯。
她们讹诈这种买卖，其实也不太好做，毕竟属相小，又走背字的，也不是经常遇的上，所以这次她就算知道事情不妙，也没舍得走，就拖到了我这里来，接着就疯狂的跟我行礼，痛哭流涕的求我网开一面，她再也不敢在这里打野食了。
对付这种鬼，恩威并施是最能收买鬼心的，我可没忘刚才她嘴里那点消息，循循善诱的就问她，你刚才说是看见了我身后有个女的，什么女的？
烧死鬼一听我问这个，又害怕了起来，乌漆墨黑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子惊惧：“我，我看花眼了，没有，没有女的……”
她在害怕……你娘，那个“女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能比害怕我这个城隍爷还在以上？
“哎，可惜啊，”我好整以暇地说道：“本来我是新官上任，手底下正没有几个人，你要是上道，我还想给你个悔过自新的机会，让你在我手底下当个差。”
能在城隍爷手底下当临时工，对孤魂野鬼来说简直是无上的荣誉，说出去怎么不够吹两壶的，哪个吊死鬼淹死鬼不得把自己高看几眼，这对邪物来说，是个没法拒绝的诱惑。
烧死鬼一听，自然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当……当差？”
我点了点头，循循善诱地说道：“只要你把你们这些死人在周边的活动告诉我，你就算是我一个鬼差，怎么样？不光是名头好听，我这个城隍庙的香火一旦起来了，少不得你一双筷子一个碗。”
能跟着我蹭吃蹭喝，那就等于有了铁饭碗了，那个烧死鬼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能这么好，喜不自禁的就张大了嘴，像是咽了咽口水——黑皮里面的红舌头，看着别提多鲜艳了。
可她寻思了寻思，又有点局促，显然另一头，也不好得罪。
能跟这种诱惑抗衡的，只有恐惧了，我是越来越好奇了，那个什么“女的”到底能是何方神圣？
于是我又跟她说：“你要是给我当差，还怕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有我呢，只管放心！但是你要是不说，那现在……”
我看向了黑痣皂隶：“她算是个什么罪？要受什么罚？”
黑痣皂隶连忙说道：“一是生前背负人命，二是从轮回路上逃逸，三是恶意讹诈，四是在您这里滋事，四罪并罚，按规矩，先把她发配到十八层地狱里，受炮烙，刀锯，油锅，斧磔四个刑罚，接着投生畜生道，给她生前害死的人还债，数下来，投四次胎，受四次劫。”
那几个地狱我都路过过，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下：“那几个地狱啊，味道不好还很吵，都是人肉的酸味儿……你既然一意孤行，那我就送你去走一走。”
烧死鬼一听，哪儿还受得了，心里一合计，对那个“女的”的恐惧，怎么也比这种折磨强，也算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立马就说道：“城……城隍爷……我说，我说……那个女的，是这里的，的……”
她可能词汇量不怎么丰富，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个“头儿”。
“头儿？”我一下就愣了：“这个地方的死人，可都归我管，哪儿来的女的能成这里的头儿？”
“我也听说，是有这么一号！”黑痣皂隶赶紧说道：“自打上一位城隍爷没了香火，我们自然也跟着没能耐了，倒是听说这附近有一个神秘的女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竟然接管了这一块地方，方圆几十里的死人，都怕她。”
我已经是十里铺子最基层的“公务员”了，其他“神仙”，底下没有比我小的，上头也没有比我大的，那个所谓的“女的”，肯定只是个死人而已。
看意思，刚才还到了城隍庙外头看我来了。
一个死人在这里作威作福，看意思挺狂的啊，不怕天雷打了她！
“你说，”我盯着烧死鬼：“那个女的是个什么来头，有什么本事，能在我的地头上称王称霸？”
烧死鬼露出了一脸的惊惧：“我也不，不知道啊，她，她能吃，吃我们！我们都，都怕！”
吃死人？我眯起眼睛，难道是个“煞”？
我以前在唐本初他们学校是遇见过一个“煞”，“煞”的元身也是死人，但是怨气深重，能通过吃别的死人，增加自己的煞气，不好对付。
不过我上次遇上的那个“煞”生前是个学生，又跟活人动了情，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对付的，而其他的“煞”就不好说了。
行尸里的王者是“魃”，这死人里的王者，就是“煞”。
看意思是趁着城隍庙没了主子，占了这个地皮了，难怪这里的死人都肆无忌惮的。
但是这个时机上，出来的也好，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老子降服了她，那正好在当地立威，让那些死人也知道知道，这个城隍庙，已经不是空的了。
就让那个“女的”，当个“杀鸡儆猴”的“鸡”吧。
我就接着问那个烧死鬼：“那女的长什么模样？”
“好看！”烧死鬼一听这个话题，口齿倒是清楚了不少：“特别好看，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死，死人。”
哟，看意思还是个艳鬼，那就更好玩儿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做事自己心里有点数。”
烧死鬼一听，这叫一个高兴，点头如鸡啄米，接着一双眼睛，就看向了小哥爸爸摆的琳琅满目的供桌。
供桌上又是烧鸡又是猪头，都是“血食”，还挺丰盛的。
这个烧死鬼这次没能讹诈到一粒米，肯定饿的受不了了，我跟她点了点头，示意黑痣皂隶松开她，又给她那个猪头当奖励，她腾的一下奔着供桌就扑上去了，对着猪头又是啃又是咬。
死人吃供品，在活人眼里，供品不会出现什么缺失，但是味道会出现变化——活人吃起来，会味同嚼蜡，等于食物的“精气”被死人给吸了。
黑痣皂隶瞅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说道：“有话直说。”
“这城隍爷忙不过来，收一些死人当眼线，也是有的，”黑痣皂隶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这个烧死鬼，品质不见得能靠得住啊……”
“不懂了吧，现在用人，要什么品质，早就不是你们那个年头了，”我答道：“现在，不管活人还是死人，都是无利不起早。”
黑痣皂隶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还是城隍爷高见，小的佩服佩服！反正不管城隍爷做出什么决定，笑的一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反正你已经死了，不能再死第二次了。
“跟着我好好干，咱们城隍庙，迟早能起来。”我意气风发地说道。
可还没等我装完逼，一只手戳在了我后脊梁骨的眼儿上，搞得老子虎躯一震，回头一看，是陆恒川。
我不由心生警惕：“你个死鱼眼，别打扰老子展望未来。”
“未来请你留到未来再说，”死鱼眼好整以暇地说道：“你还是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一下吧，城隍爷。”
“眼前的危机？”我瞅着他：“你啥意思？”
死鱼眼奔着门口使了个眼色：“你不瞎，自己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一看，不由也“卧槽”了一声。

第753章 诉冤屈
又来了一帮拆迁的！
而且工具齐全，一个个昂首挺胸的，简直初生牛犊不怕虎。
怎么着，刚才老子赶走的那几个工人没回去通知他们吗？又来送人头了。
几个气势汹汹的工人奔着这些给我擦城隍庙的子民就过来了，吆喝道：“不知道这里拆迁吗？你们对着一堆要报废的破铜烂铁擦什么擦？脑子有病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小哥的爸爸连忙说道：“这里可是城隍庙，你们出言不逊，小心城隍爷不高兴！”
“城隍爷不高兴，呵呵，”那些工人冷笑道：“我们拆过的庙也不少，可怎么没见过来找我们算账的？再说了信神也得信个体面的，就这个破庙，又是老鼠又是蛇的，拜保家仙都比拜城隍爷强！我劝你们赶紧让开，别给我们捣乱，我们工期紧的很，你们耽误了，赔得起吗？”
“你们不能不讲理，我们十里铺子可还没签这个城隍庙的拆迁文书呢！”小哥的爸爸显然在本地很能说得上话：“大家说是不是！”
“对！”
周围人一呼百应：“这里的城隍爷灵验，我们不让你们拆！”
别说，照着刚才那些老人讲的规划，城隍庙占的位置，还真是特别关键，如果这个城中村被拆了，建起了小区来，城隍庙正在小区中间——谁也没听说过小区里放个城隍庙的，所以他们的意思是有碍观瞻，非拆不可。
“庙祝小哥，你跟他们说！”那小哥的爸爸赶紧把我给举架出去了：“这帮人，不说理！”
是啊，跟不说理的人，就没必要说理了。
“我们听说这里闹了点幺蛾子，还打伤了我们的人，合着就是你闹起来的？”这几个比刚才的还凶，摆明是听刚才那几个的叙述，心里不服，过来闹腾了，立刻盯着我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你今天滚蛋也得滚，不滚也得滚。”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
不过这一波一波的也实在无聊，我正寻思怎么从根源上搞定这事儿呢，那几个工人还往身后看：“您看，闹事的就是这个小子，老板，咱们把他修理修理？”
哟，难怪胆子这么壮，还带了领导来了，看来对我这事儿他们还真是高度重视。
而人群里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出了什么妖怪呢，原来是李大师来了，熟人相见，分外眼红，welcome。”
啥？不是仇人相见才眼红吗？这人咋比我还没文化？
人群分开，露出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卷毛男人，是宋为民家那个假洋鬼子六娃亲自来了。
六娃还是跟以前一样，风流倜傥，满口鸟语。
“是啊，”我笑容可掬地说道：“不用抠，我就是来保护一下民间文化遗产，免遭强权势力摧毁，好说好说。”
六娃薄唇一勾，带着点冷笑就盯着我，说道：“不过，之前听说李大师是被北派逐出师门，跟黑先生们混在一起，成了魁首了，怎么现在又当上庙祝了，还是这种破庙的庙祝？难道……又被黑先生们给赶出来了？其实这种颠沛流离的人生也是很浪漫的，好比gypsy。”
啥玩意儿？
我也听不懂，只好看向了陆恒川，陆恒川低声告诉我：“就是流浪汉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你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说老子是乞丐？你娘，老子名下，可有三脚鸟留的财产，就你兜里那几个钢镚，竟然还好意思在老子面前瞎几把哗啦。
六娃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其实李大师你不必见外，遇上了困难，大可以来找我啊，youknow，我对这种带着magic的东西都是非常beinterested的，何苦这么为难自己，让自己混到了这个份儿上。”
就这优越感，我说怎么他手下的人都他娘这么大口气，感情是上行下效，企业文化。
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六娃，怎么倒是对魁首，黑先生，北派知道的这么清楚？上次他弟弟后背纹关二爷那事儿，他就在里面捣了乱，看来他对我们这一行，还真是挺狂热的。
我心念一动，我虽然有钱，可不能花在自己身上，六娃这个小开从天而降，八成是老天爷看我立个破庙不容易，给我送了个金主。
接着我就打量了他一下。
只见他一双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个小石头子，心里就有底了。
这皮鞋上面有个石头，显而易见是个“破”字，而这次他是为了生意来的，两者一合，不就是“破财”吗。
而“破”字是“硬”左“披”右，也就是说他碰上了很强劲的对手，预备硬碰硬，而“披”中带手，也就是“手足”的意思，看来最近在跟自己的兄弟竞争什么。
葫芦兄弟已经死了几个了，七娃本来就不怎么成才，依靠的老娘还给没了，不足为惧，估摸就是那个我没见过的四娃五娃了。
民间有“破五”一说，嗯，所以这个对手是他哥哥五娃。
这种家庭的竞争，也就是财产继承方面了，前一阵宋为民为了给七娃买仙丹，家里的财产损失了不少——估计六娃现在这么恨我就是恨在了这里，以为是我让宋为民去的呢，结果为了七娃花了那么多他以为本该属于他的钱。
现在眼瞅着五娃和六娃是要争剩下的家产——怎么提高自己的竞争能力呢？也就是把手头上的生意做得比对方强，好在宋为民面前博取关注，做继承人。
跟九子夺嫡那感觉差不离。
六娃用来竞争的项目，应该就是城隍庙所在的这个房地产了，可惜啊，这次竞争八成要以失败告终，自己还会损失不小，大大破财，不吉利。
而陆恒川也说道：“这个七少喉骨外露，意思是正在行凶运，会莫名其妙的惹上不好的事情，外带做事情没有节制，不会控制自己，恐怕要吃亏。”
那就看看，他吃的是谁的亏。
于是我就跟六娃说道：“好歹五少也是你哥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你就这么肯定，这个项目能赢过他去？”
六娃一听这话，眼睛一瞪就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六娃毕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家庭里的私事，不可能是宋为民或者五娃告诉我的，而我又有测字的本事，他就明白了：“李大师测出来的？这个项目，难道会出什么事？”
言语之间，恭敬不少了。
“我就这么点本事，不是测出来，还能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微笑着说道：“我们这一行，说白了就是替天行道，给老天爷跑腿的，你眼看着要遇上不好的事情，我就特地过来提点一下，当然了，你要是不相信，非要拆迁，那你也请便，六少是个聪明人，肯定能为自己的事情负责。”
六娃这种二世祖，跟陆恒川郭洋小茂是一样的，这种人最大的特征就是谨慎。
我话到嘴边留半句，他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当然不会轻举妄动了，而是跟我猜的一样，拉过了我来，殷切地说道：“李大师，咱们借一步说话。”
那些气势汹汹的工人一瞅他们老板能突然这么敬着我，显然也都大吃一惊，各自面面相觑。
我被六娃拉到了僻静的地方，六娃就紧张兮兮地说道：“您的意思是，我这个买卖，要亏？”
“何止是亏，亏还好说，”我答道：“你要是固执己见，非要拆这里，那钱还是小事，重要的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的那位五哥，恐怕倒是要因为你的失败而得利，成为竞争之中的赢家。”
六娃又是抿嘴又是咬牙，像是在思忖什么，接着就热切的望着我：“李大师，那照着您说的，我应该怎么办？”
“要我说，这个地方一旦有了‘破坏’，对你来说，就是凶兆，要是保持原貌，加以保护，倒是好兆头，”我接着说道：“你可以改变一下策略，不一定拆除了搞房地产。”
“策略……”六娃皱起眉头想了想，立马来了主意：“好，那就照着李大师说的做！”
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搞，而他一把抓住我：“这事儿如果成功，我自然是要来谢谢李大师的，只要李大师想要的……”
“咳咳，”我咳嗽了一声，指着城隍庙说道：“不瞒六少，我呢，现在在给这里的城隍爷做事，您要是愿意买我几分面子，上这个城隍庙拜一拜，有什么好处，也应该给城隍爷许，我是不能冒领的。”
“城隍爷？”六少显然也有点纳闷，心说我怎么摇身一变还真成了庙祝了，难道真混到这程度了，但他也没多问，半信半疑的就进了城隍庙，跪着上了香。
那香一点，我听到了六娃的心事——这个庙破破烂烂的，还真能得到城隍爷的保佑？别的不说，神像都够寒酸的，一身是伤，但真灵验的话，这笔买卖发展起来，我给你塑个金身也没什么。
金身！可以，很可以！
许完了愿，六娃也跟我寒暄了几句，也就离开了，接着就跟他的那些随从说了几句话，听意思要重新规划什么的，反正是不拆迁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这会儿回过头来，只见城隍庙里已经被小哥那一家子人给擦干净了，跟之前那个破烂模样一比，显然是一天一地，竟然还带着点很古雅的感觉。
里面的雕像也全干净了，我终于认出了那个皂隶黑痣的雕像来，别说，他那为什么有个黑痣呢？合着那个地方有个木头疙瘩的凸起，工匠懒得修整，倒是成了一个痣的模样。
其他的应该也都是我的手下了，不过他们香火吃的不多，还没法跟皂隶一样出来给我帮忙。
这会儿黑痣皂隶喜滋滋的也过来了，说道：“我多少年没洗澡了！托城隍爷的福！”
“好说。”转脸没看见那个烧死鬼，就问她上哪儿去了？黑痣皂隶连忙说道，烧死鬼吃饱了之后，他打发她在周围搜集点关于死人的情报，顺带再把城隍爷上任的事情跟其他孤魂野鬼宣布宣布，好让他们都收敛点。
我又想起了那个神秘女人，让黑痣皂隶一旦得到什么消息，就赶紧告诉我。
我还等着拿她立威呢。
黑痣皂隶连连点头。
这会儿小哥的家人都给挤过来了，又跟我道了半天谢，还对我三言两语就保住了城隍庙表示佩服。
我摆了摆手说这都是多亏城隍爷保佑，大家要想保持水土平安，不需要别的，多来拜拜就行，一柱清香几张黄纸不值什么，重要的是你的诚心城隍爷看得到，那是会给你福报的。
这些人纷纷点头称是，接着小哥的爸爸死活非要请我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不可，我不去他们就不走，顺带把马三斗和陆恒川也叫上了。
马三斗出来的时候就少吃了几锅龙须面没混上饱，一听能有吃的，激动的脸都红了，眼巴巴的盯着我。
我一寻思也是，反正带着陆恒川呢，实在不行让他补上点钱多买点什么的。
我作为本地的父母官，也是应该跟群众搞好关系，体查一下民风民情——顺带跟信福音的一样，传传“教”。
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那些群众都挺高兴的，簇拥着我们就到了村里。
村子不大，论一论都是亲戚，有摆酒桌的事情，能来半村沾亲带故的，村委会院子大，就整了好几桌流水席，而且民风很热情好客，那一大桌子菜全都很硬，又是八珍烤鸡，又是酒酿丸子，还有冷切酱牛肉，香辣兔子煲什么的，酒水也一应俱全，花里胡哨，看的人是眼花缭乱的，小哥的爸爸一边倒酒一边吹嘘，就差没把我给吹成了神仙。
不对，我现在已经是个有职位的基层神仙了。
这些村民一听我算是镇了邪，还把城隍庙保住了，都很佩服，尤其刚才那帮老头儿老太太也闻风而来，因为目睹了马三斗的捏石头神功，跟着小哥的爸爸一起四处吹嘘，说马三斗是金甲神转世，牛逼的不行。
对了，每个城隍庙也确实都有个金甲神，像黑痣皂隶那样，也是城隍爷的属下，皂隶那种是跑腿的，能给勾魂传消息什么的，而金甲神则是管执行公务和保平安的——比如说哪个地方闹了蝎虎精之类的妖异，城隍爷就会派金甲神去武力制服，武力值是很爆表的。
马三斗听不太明白，搔着后脑勺只知道憨笑，憨笑之余就一碗接一碗的吃，搞得当地人啧啧称奇，说不愧是金甲神，这饭量，不是凡人能有的。
马三斗一看不仅没嫌弃自己吃的多，还给自己布让，吃的更开心了，还一个劲儿的跟我说他喜欢这里，真想在这里安家落户。
你吃一次行，你吃一年试试。
而一些妙龄少女则粉面含春的看着陆恒川，窃窃私语说八成陆恒川也是天上的人，凡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看。
陆恒川知道自己好看，所以装的很高冷，据说这叫男神范儿。
我也不禁暗想，这个城隍庙虽然是挺破烂的吧，不管怎么说，老子不仅保住了，看势头还真能给发展起来，阴间主人“那位大人”还真是有识人之明，嘿嘿嘿。
吃着吃着，那小哥的爸爸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就问我：“庙祝小哥，这中邪的人，城隍爷能给驱邪，那有冤枉的，城隍庙能给伸冤不？”
我一边吃兔子腿，一边想起来，城隍爷是有这个工作内容——有冤枉的，要给帮着伸冤。
以前有个城隍庙就有这么个传说，说个旧社会一个土豪贪邻居的田地，就诬告邻居犯罪，还给县官行贿，县官收了钱就要把无辜的邻居砍头，路过当地城隍庙的时候，就大声喊冤，说活人的官收贿，死人的官也昏眛，我有奇冤你不给我昭雪，难道你也收了好处，装聋作哑？你对得起这些年吃的血食吗？
没成想他这么一喊，天上立刻来了奔雷，当时就把那个土豪给劈死了，而土豪被劈死的时候，怀里还有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正是他害邻居的证据。
从此以后那个城隍庙名声大噪，香火鼎盛，成了当地最大的城隍庙。
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招雷的本事，不过惩恶扬善，这也是我的天职，再说，这事儿我要是做成了，那我的名头不就更响亮了？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的流出去，不怕没有善男信女来拜，只怕到时候门槛都得换新的，还愁今年年底的城隍爷评比？
于是我就问小哥的爸爸，什么冤屈，说来听听，我回去好跟城隍爷禀告一下。
小哥的爸爸一拍大腿，就跟一起吃饭的乡邻们说道：“来，咱们把杨树林的事情，跟庙祝小哥说说！”
“对！”乡邻们一听，立刻说道：“杨树林的事儿，可真是太惨了！我们活人想不出法子，就靠城隍爷了！”

第754章 坐仪仗
伸冤的事情是要管，但不能瞎管，毕竟活人的事情，是活人的官来管的，要不还要法庭干啥，实在是逼不得已，干扰轮回，又有人来跟城隍庙祈祷，核实了情况，才能处理，不然活人死人都管，那就是算越俎代庖干涉阳间，恐怕坏规矩，不大好。
我就听他们讲了起来。
说那个杨树林是个弃婴，村里老人打村子外头的杨树林里捡来的，才落了这个名字，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经营木板赚了不少钱，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可后来，这个漂亮媳妇跟别人勾搭上了，俩人也不避讳，村里人看不过眼，义愤填膺的想告诉杨树林这事儿，可杨树林就此就失踪了，再也没人能找到他。
有人跟漂亮媳妇旁敲侧击的打听，漂亮媳妇就支支吾吾的说杨树林是上外地做买卖去了，暂时不回来，这村里的姑娘嫂子宫斗戏看得多，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回来就传，恐怕漂亮媳妇心里有鬼。
这也是，真要是上外地做买卖，至于这么好几年不回来？而且电话啥的，一概没人回应。
这个信息化的年头，没有生死大事，是不容易失联的。
村里人就动了疑心，说难道漂亮媳妇和奸夫，跟潘金莲西门庆似得，把自己男人给弄死了，自己风流快活？
可这个杨树林一个真正的亲戚都没有，外带也没啥证据，谁也不好空口无凭的出头报警。
后来还是年轻的有法子，利用电脑匿名报案了，可查案的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无功而返，而奸夫和漂亮媳妇用着杨树林留下的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这村里人是越来越生气，可苦无证据，无计可施。
有一年夏天的时候，有个老太太上杨树林子里面去拾蘑菇，这杨树林子自古就产白蘑菇，炒鸡蛋炒肉都很鲜甜，上早市上卖，能卖四五块钱一斤。
蘑菇是下过雨之后出的，太阳出来，裂开出孢子就不好吃了，所以拾蘑菇都是天不亮的时候去。
那会儿也就三四点钟吧，老太太举着个手电拾的正起劲的，忽然听到附近有人叹气。
抬头一看，不远的地方有个人蹲着，有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抽烟。
老太太以为是同村的也来拾蘑菇，就招呼说你叹啥气哩？这里蘑菇多，快点拾。
结果那个人不动，也不说话，就是默默的抽烟。
老太太心说这个人怕是脑子有点毛病吧？大半夜上这里抽烟来的？
于是老太太就问他是谁，她也是本地土著嫁给本地男人，整个十里铺子的人几乎全认识。
那个男的又叹了口气，说：“我叫杨树林。”
老太太一听就愣了，还挺高兴，就说：“你娃可算是回来了，这么些年，你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哩？大家都可担心你哩！”
说着就往那个男人蹲着的地方去找他，可说也奇怪，那个影子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怎么也走不到他面前去，简直跟鬼打墙一样。
老太太心里就更纳闷了，说：“你娃别乱晃悠了。”
结果那个男人来了一句：“我想走，可走不了哩！”
老太太是越来越疑惑了，心说你走不了？你的脚哩？
于是老太太举起了手电，就往那个男人的脚上照，这一照不要紧，只见那个男人根本没有脚，是跟一团黑雾一样，浮在草上的。
这把老太太这一吓，一屁股就给坐在了地上，这会儿那个男人身上火光一闪，又跟点烟抽烟似得，老太太再一看，她也反应过来了，活人抽烟的时候，火咋可能是蓝色的？
蓝色的火，只可能是鬼火。
老太太“嗷”一嗓子喊出来，一屁股把拾来的蘑菇都压烂，人给挺过去了。
而老太太平时是第一个上早市卖蘑菇的，可这天天色都白了，也不见回来，老太太家里人都有点担心，自然就上杨树林里去找她了，一找不打紧，老太太牙关紧闭，脸色蜡黄，把家里人给吓的。
抬回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恐怕是受了惊吓了，后来等老太太好不容易缓过来，想起了那事儿，吓的浑身都颤，赶忙把这事儿告诉了家里人：“可怜我儿杨树林啊，真的是给那潘金莲西门庆害死啦！”
十里铺子因为几乎全沾亲带故，所以长辈喊晚辈，一般都是我儿我闺女这么叫。
这事儿不胫而走，整个村子的人都给知道了。
也有火力壮的后生往杨树林里面找，可不见得能找到，倒是偶尔会有一些老太太，小孩儿什么的看见那个“抽烟”的身影。
鬼是不可能被当成证据的，这种事儿你心知肚明也没法报案——毕竟到现在，杨树林也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倒是有心肠好的，往杨树林里给烧点纸，但凡念叨着杨树林的名字，小旋风就会起来卷纸灰。
我们干这一行的都知道，烧纸钱的时候来了小旋风，意思就是死人来取钱了。
“庙祝小哥，您可一定要想想法子，”几个村里人热切地说道：“让城隍爷保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能死的人没有家里人，就这么屈着！”
真要是这样的话，还正好是我的“工作范围”。
我就答应了下来，说一定跟城隍爷反应。
陆恒川听着也来了兴趣，就问“潘金莲”和“西门庆”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他们那儿还有脸待在这里，把房子租出去，搬到县城里去了，”几个村里人义愤填膺地说道：“又是大房子又是大汽车的，牛逼的可以。”
是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显然这俩人是有点心虚了。
我就又问：“那那个西门庆，也是本地人？”
“那不是，我们本地人可没有那么不要脸！”几个村里人答道：“那人是九里坡的，离着倒是不远。”
“对，听说也是做木板生意的。”
“没错，一开始是跟杨树林一起做买卖，可后来，啧啧……”
哟，还是生意合作伙伴的关系，这是酒足饭饱勾二嫂啊。
“所以说啊，红颜祸水，太漂亮的老婆娶不得，那是灾！”
“屁话，有漂亮老婆等着你娶，你不娶？”
“你看你这是啥话，我不娶我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漂亮老婆……一瞬间有点晃神，我是再也没有漂亮老婆了。
陆恒川戳了我一下：“你也别太难过，其实你也是有娶漂亮媳妇的机会的，要抢亲的话，我可以支持你。”
抢你妈，工作使我充实，工作使我快乐，你他娘懂个屁。
“反正，杨树林沉冤待雪就托付给庙祝小哥了！”村里人殷切的望着我：“城隍爷明镜高悬，这可是杨树林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这杨树林真要是死如武大郎，也确实很屈得慌，一寻思，这里的人生死档案跟凡人的户口本一样，都归我管，我去看看就行了。
人命关天的事情，一点也不能出纰漏，得把实锤都找好了。
这么想着，酒席散了，我就回城隍庙里去了，找到了黑痣皂隶就问他，生死文书在哪儿？
黑痣皂隶一听这个，就有点为难，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给您，您别生气，咱们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在九里坡城隍庙呢。”
九里坡……不就是刚才说起的那个“西门庆”他们老家？
九里坡跟十里铺子离得很近，规模上差不多，想不到那里也有个城隍庙——而我们这些小庙，都是县城大城隍庙的下属单位，按理说是平级的。
“啥？”我不禁有点纳闷：“为啥咱们的生死文书在他们那？”
“嗨，还不是因为上一个城隍爷，这，办事不利，”黑痣皂隶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咱们十里铺子根本就没有掌管生死文书的权利了，所以嘛，就一直被九里坡城隍庙给代管了。”
你娘，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了，弄这么个前任，他好歹也是从无常上升任起来的，按理说这业务能力肯定比我这个二把刀熟练，咋让自己给混到了这个份儿上来了。
“行了，”我说道：“这城隍之间怎么沟通？你把规矩给我弄清楚了，我亲自上门去拜访一下吧。”
得把自己的东西给要回来，生死文书都不在手头，还做个屁的城隍爷。
黑痣皂隶一听，顿时有点紧张：“城隍爷，其实照理说，他们也只不过是代管，您一上任，他们是应该还回来的，您亲自上门，会不会有点……”
有点丢面子。
不过我得到了委任书，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给我送，摆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还在这里干㸆着？又不是大鹅，他们要是不上门，我这个城隍爷还做不做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不过他们也未必真敢给我什么脸色，我李千树的面子，他一个九里坡的城隍爷还能不买？
我估计着，他这么做，也是奔着“立威”来的，估计欺负前任欺负惯了，拿着我也当软柿子捏。
不管怎么样，自己硬气，别人才能把你放在眼里，这个破庙，说出去一定是谁都看不起，面子还得自己挣。
“那按规矩，是得给他们带着个牒礼。”黑痣皂隶有点心疼的看着我们新收上来的黄纸元宝：“这可是您上任以来，第一桶金啊！您还没怎么消受，就得给他们……”
这“第一桶金”是小哥他们一家人给点的，烧完之后，黑痣皂隶直接收下，专门在阴间流通，我一个活人又花不了，何况我自己有钱，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对这个倒是不怎么理会：“那怎么了，第一桶金开了门，还愁第二桶第三桶来不了？”
可黑痣皂隶眼瞅着那些元宝，还是有点舍不得。
我忽然就明白了，对了，这些东西不光是给我这个城隍爷一个的，我还得给这些下属们“发工资”，而他们过的好不好，就得看自己跟的城隍爷怎么样了。
城隍爷这边香火鼎盛，他们也跟着多分红，城隍爷穷，他们也得跟着忍饥挨饿。
而前任已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了，跟着我好不容易看见点黄白之物，眼瞅着又要给送出去，不甘心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们也就先忍一忍，只要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做大做强，我保管你们一个个过的比九里坡的风光。”
黑痣皂隶一听，眼睛里又来了希望：“那也是，毕竟您的才干，我们这些底下人有眼都看得见，我也觉着，跟着您，有奔头！”
“嗯，懂事！”我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收拾一下，那地方在哪儿？咱们快去快回。”
我得赶紧打响知名度，现在这“买卖”完成的越好，口碑也就越坚实，离着过年没几个月，都得抓紧。
黑痣皂隶挺痛快的就答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陆恒川听见了，一双死鱼眼似笑非笑的一眯：“怎么，这么快就得去应酬了？你这城隍爷轨道上的够快的。”
“好说，”我摆了摆手装逼：“干一行爱一行，择一事终一生嘛。”
“嗯，跟故宫修文物的差不离。”陆恒川接着说道：“要不要我去给你护驾？”
他能主动说出“护驾”来，还真他娘的是转性了。
“成，”我打蛇随棍上，虽然心里明白，他去看热闹的成分更大，但本着人多气势大的道理，立马就答应了：“你就跟着本城隍爷去狐假虎威，风光一下。”
而马三斗那边已经到了去县医院值班的时候，我就让他回去上班了，顺带让他跟唐本初王德光说一声，先替我照顾好了雷婷婷和济爷，等大家伤全好了，一起再上这里来找我。
但愿等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点规模了。
不大一会儿，黑痣皂隶就赶过来禀告：“城隍爷，咱们的仪仗转备好了。”
卧槽了，“仪仗”？一听就相当高大上。
我一下就想起来戏台上的贵人出行，贵人坐八抬大轿，前面还有俩敲锣的，嚷着“肃静”“回避”。
风光。
真是没想到，老子也混到这一步。
“行！”我回过头，一看那个“仪仗”，一下就给傻了眼了。
卧槽，这是“仪仗”？
一个破破烂烂的纸轿子，被人抬的木头条子让老鼠啃了好些窟窿，上面全是裂，眼瞅着一抬起来就要断，而上头原本金碧辉煌的漆和锦绣花纹也都跟旧报纸一样，啥色都分不出来了，只发黄。
顶子上代表城隍爷威仪的金珠冠也歪的跟得了甲亢似得，最关键的是，这是个轿子，前面没敲锣的就不说了，你不能八人抬，至少也得四人抬吧？
可眼瞅着老子就一个皂隶能用，他一肩挑还是咋？
总体来说，比老子喊出来的五鬼运财还不如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说：“要不，别这么麻烦了，自己走去吧？”
“城隍爷，您就委屈一下吧，拜访同僚不坐仪仗，没有礼数啊，那就不是拜访，是私下串门了。”黑痣皂隶也有点尴尬：“您也知道，咱们庙本来就不景气，我看了一下，这个修整修整，还能用。”
“人靠衣裳马靠鞍，”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瞟“仪仗”，像是忍笑忍的快癫痫了：“你就坐着这个玩意儿拜访同僚？我也服你的勇气，八成是梁静茹给的。”
那怎么啦？莫欺少年穷不懂吗？
我瞪了他一眼，回头就瞅皂隶：“那你说，这货怎么抬？”
“您放心吧！”黑痣皂隶赶紧说道：“虽然其他的当差人还没法帮着您做事，可您不是新收了一个鬼差吗？我把她喊回来了！”
说着，往轿子后头一指，烧死鬼那个黑漆嘛唔的身影出现了，带着点讨好说道：“能，能给城隍爷抬轿子，是我，我三生有幸！”
好么……穷到把野鬼喊来当轿夫，估计也是做城隍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回。
行，起码不用一头轻一头重了，至少一前一后的，能抬起来。
我只好上了纸轿子，结果刚坐下，轿子刚一抬起，只听“呼啦”一声，我一屁股就把轿子上的座位给坐穿了，人跟个秤砣一样从轿子里直接坠下来，直接漏在了地上，差点没把腚摔两半。
“城隍爷！”黑痣皂隶赶紧放下轿子来看我：“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只好扶着屁股站了起来：“反正腚本来就是两半的……”
陆恒川很少笑，要笑也是冷笑，除了上次乌头太子追着我在我头上拉屎，他真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怀，什么男神范儿，高冷范儿都顾不上了，让人牙根痒痒。
“这，哎，”黑痣皂隶急的直搓手：“这城隍爷没有活人，您是第一个，您带着人间烟火气，坐不住也是可想起而知，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了，自然也不能让善男信女给我烧仪仗了，我一咬牙，说道：“没事，你们只管抬，我来想法子。”

第755章 查文书
陆恒川也来了兴趣，伸着脖子就要看看我到底要怎么完成这样的挑战。
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那就是我两只脚凌空而起，踩在穿过轿子的木头横梁上，如果到了九里坡，这横梁还没断，我就能在九里坡城隍庙顺利下轿子了——反正从外头，也看不出里面的人是怎么来坐着个轿子的。
揉了揉屁股站起来，重新试了试，还好现在身上的疼因为香火的缘故，已经好了很多，又仗着以前身上有三脚鸟时打通的气脉，跟个演杂技的似得，还真勉强把脚搭在了横梁上，就是姿势有点不太雅观，很像是个大写的“W”。
没法子了，我吸了一口气，提着肚子就把自己挂在了轿子里：“走！”
黑痣皂隶伸头一看我蝙蝠似得姿势，不由得大为佩服，连挑大拇指：“还是城隍爷有办法！”
我也觉得自己骨骼清奇，这要在旧社会，我玩儿个杂耍啥的，不成问题。
陆恒川笑的阑尾都快掉下来了，我假装没看见——现在不能激动，稍微一激动，这个轿子再断一次，老子就真的去不成九里坡了。
黑痣皂隶赶紧叫上了烧死鬼，俩人一前一后抬着我，嘴里还喊着“嘿呀嗨呀”的调子。
也真是为难他们了，要是其他的城隍爷，因为不食人间烟火，应该是没有重量的，我还活着，身上有凡尘的浊气，对他们来说肯定特别沉。
我不敢乱动，怕增添他们的负担，自然也没法去看轿子外面的风景，不知道他们是走了哪条路，又到底是怎么走的，总之晃悠了很长一段时间，前头充门面的黑痣皂隶就猛地大喊了一声：“肃静，回避！”
接着外头就有人说话的声音，但离得太远，声音又太小，我也听不太清楚，接着就听到黑痣皂隶悄声来了一句：“城隍爷，咱们到了。”
我“嗯”了一声，本想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可一瞅已经皱的不像样，整理也已经没了卵用，还是算了。
这会儿轿子落了地，我抓紧机会就落在了轿子里，假装是坐了一路，接着，轿子的帘子一卷，往前一倾，我下了轿子。
“这就是九里坡城隍庙了。”
我听了黑痣皂隶这话，抬头就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不要紧，可他娘的差点亮瞎老子的眼，这是不是，也太豪华了？
琉璃顶子，屋檐是青金石的，四角坠着鬼脸螭龙的青铜铃铛，一看就特别瓷实的宽大青砖，窗户和门都是小曲叶柳加紫檀木的，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院子很大，里面全是长青的松柏，空气里带点松柏特有的肃穆浓香，一院子箩底方砖，厢房配房耳房都整整齐齐的，花畦四条，里面种着郁郁葱葱的大芍药。
门槛到我膝盖这么高，下面还是新的，可看着上面的磨损程度，香客一定不少，嗯，看树上挂着的红丝带平安符同心锁也知道了，来来往往好些穿着青衣的居士。
这些居士是信奉城隍爷，所以算是舍身来志愿帮忙的，有居士，也是验证香火是否鼎盛的标准——太穷的庙，连居士都没法容。
总而言之，这个九里坡城隍庙规模剑指县城的大城隍庙，整体氛围弥漫着两个字：“有钱”。
你娘，他跟我平级，地方也不大，怎么做大做强的？
这会儿黑痣皂隶低声说道：“小的打听了一下，这个九里坡城隍庙，以前其实也是稀松平常的，可是后来吧，有一个做生意的在这里拜祭之后，发了大财，拿了几百万来修整，而他这么一豪掷千金，多少人都跟着眼红，说他发了家，咱们也去拜拜，保不齐也能致富，所以这里的香火一下就给起来了，据说是个隐形富豪，去年的城隍爷评比上，据说盈余比县里的大庙也没少多少。”
你明明是做城隍的，按理说该掌管生死，辨冤雪冤，这是啥意思，都来求财，你不成了“财神爷”了吗？主旨有点跑偏啊。
啧，想想也是，评比竞争这么激烈，谁也不愿意垫底革职，真是万事利字当头。
既然是个成功案例，我这次也来取取经，好好经营。
可我这来也来了，咋也没谁出来迎迎我？想摆谱我明白，可大家都是平级，还是万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来的合适吧？
黑痣皂隶跟我一样，显然也在等人来接，伸着脖子也有点焦急：“我都喊了号子了，怎么还是没人来？”
合着刚才那句“肃静”“回避”是说给这里的主人听的。
烧死鬼没见过这个世面，也在轿子后面直伸脑袋，看见周围有孤魂野鬼经过，她就搔首弄姿的装逼，显摆自己的身份。
这会儿才有俩青衣皂隶出来了，冲着我拜了拜：“原来是十里铺子的城隍爷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可算是来人了，我振了振衣领子，就说道：“好说，还请引见引见。”
而黑痣皂隶已经把我们收到的香火当做牒礼送过去了。
那俩青衣皂隶一瞅我们带来的牒礼，像是忍着笑似得，一个皂隶说道：“您太客气了，听说您的庙里一直没什么人，这么重的大礼，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您还是留着，让您后头那个皂隶买个澡票，洗洗澡吧。”
黑痣皂隶一下就给急了：“你们别太看不起人……”
我知道他们意思，这点牒礼，也就是他们一个澡票钱，摆明是很看不上嘛。
外带听到我来，还拖了这么长时间，哦，这是想着挫挫我的锐气先。
我拉住了黑痣皂隶，对着那俩青衣皂隶就微笑了起来：“原来这位就是九里坡的城隍爷了，失礼失礼了，既然见到面，那也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呢，是为了你们暂管的生死文书来的。”
那俩青衣皂隶一听，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看着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得，低声说道：“破庙出穷神，你看新城隍爷这点眼力见，还真不愧是活人……”
“没错，怕是傻吧？”
接着那俩青衣皂隶就说道：“您认错了，我们跟您带的下属一样，也是皂隶。”
“哦？”我眼神一厉：“原来你不是城隍爷，那我倒是问问你，哪儿来的资格驳本城隍的牒礼？”
那俩青衣皂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像是没成想我能说出这话来：“我们，不是……”
我接着冷笑一声：“以下犯上，越俎代庖，连城隍爷的命令也敢发，你哪儿来的胆子？”
这可是大不敬的重罪，外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的身份毕竟在这里，那俩青衣皂隶立马被我给镇住了，缩了脖子就发慌，人一慌，自然就会容易出错，一个青衣皂隶立马说道：“我们，我们城隍爷就说，你们那也很困难，别收你们那点……”
另一个青衣皂隶立马捅了他一下，接口就说道：“我这个兄弟人傻，城隍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臭虫似得角色计较，这，这也不太体面啊。”
这意思是说，我找上门来，以大欺小，不体面了。
“体面不体面，是自己争出来的，不是别人赏的。”我嘴角一勾：“我无心替你们城隍爷教训你们，九里坡的家风什么样，看你们也看出来了，行了，带路吧。”
这俩青衣皂隶这才意识到我没那么好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只好点头哈腰的在前头带了路。
想挫老子的锐气，你不知道老子是怎么混到这个份儿上来的？
黑痣皂隶倒是挺高兴，低声说道：“还是您硬气！上一个城隍爷都被九里坡的城隍爷欺负惯了，大气也不出，以前跟着他来，也是冷言冷语没少受，他只说是城隍好见，小鬼难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啥的。”
退一步？横冲直撞可以，老子还真没有倒车这个功能。
这会儿已经是九里坡城隍庙的范围内，我说的话，那位九里坡城隍爷一定也都给听见了，估摸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这一来本来也是正事儿，那咱们就看看谁凶。
进了正殿里，那俩青衣皂隶知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前任一样的软柿子，赶紧给布上了客座，上了香茶。
我记得活人是不能吃阴间东西的，现在就算自己已经是城隍了，也还是小心点吧，就把茶杯放在嘴边，假装啜了一下。
又磨蹭了一下，才来了一个中年秀士模样的人，一身长袍，头上是个冠，我看得出来他长得是很体面，却没有穿城隍爷的官服，带城隍爷的象笏，估摸是个文职人员，显然这个九里坡城隍庙的城隍爷派头很大，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亲自出来接待，又派了个探路的来试底细，就没开口，等着他先说话。
果然，这个中年秀士揣摩了一下我的表情，没揣摩出什么来，礼数周全的跟我打了招呼：“城隍爷贵安，我们城隍爷公务繁忙，还在处理，实在走不开，请您小憩稍坐一下，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公务？九里坡能有多大，一天能有多少生老病死，怎么就那么忙了？哦，对，他顺带把我地盘的事情全管了。
我打了个哈哈：“不要紧，我这次来，就是要给贵城隍爷分担的，以后我上了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不用麻烦了贵城隍爷了，我没到任的时候，真是辛苦贵城隍爷了。”
中年秀士一看我这个态度，知道我是铁了心要来争回属于自己的生死文书，脸色也微微有点不好看。
我心里明镜似得，怎么，还打算我继续让权？我跟你们城隍爷是平级，不是他下属小弟，于是我也似笑非笑的露出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路上好走吗？”中年秀士揣摩不清楚我的底细，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两个人抬轿子，未免辛苦些啊！”
这话真挺尖酸。
“是啊，多谢关心，”我微笑着说道：“以后香火起来，当然也就不用他们吃亏了，既然您这么体贴，我也不打扰贵城隍爷，也没别的事，烦着您跟贵城隍爷通报一声，把生死文书给了我，我好开张了——内行不说外行话，咱们做城隍的，最重要的，不还是香火嘛！没了生死文书，我凭什么受人家香火？”
“这……”他礼貌而拒人千里地说道：“贵庙的生死文书确实是在我们这里，可李城隍您新到任，有可能用起来不能得心应手，您有事情，不如我们替您查吧，也省了您的功夫了，怎么样？”
显然这位城隍这次为了生死文书，打算避而不见也不还，这不是玩儿赖吗，不讲道理啊。
我就知道，本来十里铺子就穷，又因为我是个活人，阴差只当了一天半，业务能力基本为0，他们是看不起我，觉着我受了干爹的照顾，“走后门”上任的。
夏虫不可语冰，老子吃得苦受的罪，你们那儿知道。
“谢谢您跟贵城隍爷的担心，不过城隍庙已经开了，”我答道：“按理说你们应该给我送，可想必公务太繁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我急着用，就不请自来了，也是为了贵城隍爷节省时间嘛。”
那中年秀士眼瞅着我这态度在这里，扯了几句淡，也统统碰了碰我的硬，没话说了。
黑痣皂隶跟长了脸似得，一下就得意起来了，连声说我厉害，我心说你还是图样图森破，这才哪儿到哪儿，长脸的时候还多了去呢。
我保持着不卑不亢。
“那好，”终于，中年秀士被我说的是满头大汗，擦了擦脑门，说道：“我再去看看，城隍爷处理完了没有。”
说着，踉跄退场。
可他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不大会儿，香火四起，他们城隍庙里吃供的时间到了，可也没人来招待我。
这是故意晾着我，打算耗下去？你娘，我这边可耗不起。
黑痣皂隶显然也是久久吃不到香火，饿的不行，看着人家的皂隶吃供去，禁不住也一个劲儿咽口水。
这会儿那个中年秀士又来了，忙说道：“哎呀，我们城隍爷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完，本想着请您一起享受香火的，可您毕竟身份特殊，我们不好唐突了您啊！”
这倒是，这里的香火，都是给九里坡城隍爷的，我不能抢，而身为一个活人，供品我也不好吃。
“您看我们城隍爷一时半会，确实是没法接待您，要不，您要查的人是谁，我先帮着查好了，”中年秀士说道：“先解了您的燃眉之急，不然您得等到什么时候去，等我们城隍爷有了空闲，我们再给您送回去，您看怎么样？”
他妈的，老子来拿自己的东西，还得等你们有了空闲，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还没受过这种气。
可眼下横不能闹起来——我才新官上任，一旦闹起来，这九里坡城隍就有把柄去跟县里大城隍庙告状了，八成他是想着激激我，我犯了事儿，这十里铺子城隍庙就真的要关门大吉，这一大片地方，可就全是他的属地了，职权所在，能大一半。
我寻思了一下，也罢，那就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次不中他的计，但这口气，老子一定会想法出去的。
于是我就说道：“可以，你帮我查一下，十里铺子的杨树林里，有没有死了一个名字叫杨树林的人？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中年秀士一看我竟然服了软没闹，竟然还有点失望，但他马上就应了一声：“您稍等，我这就去查。”
说着，转身就回去了。
黑痣皂隶显然有些不甘心，我安慰了他一句：“没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不大会儿，中年秀士来了，跟我说道：“查出来了，确实是有个叫杨树林的死在了那片杨树林里面，到现在魂也没收回来——那个时间段赶得巧，您前任的城隍爷刚革职，而您又还没有来，生死文书正交接，也没人管，他应该还留在了原地。”
那就对了。
“死因呢，是被砍碎了，”中年秀士接着说道：“确实受了冤屈，死相凄惨。”
碎尸了……难怪一直找不到尸体呢。
行，既然查到了，确实是杨树林，我就开始给他伸冤吧。
跟那个中年秀士告了别，我又“W”形的缩在了轿子里，中年秀士把我送出来，因为还是不知道我的深浅，就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替我们城隍爷送您。”
“好事，”我隔着轿子答道：“今天既然赶得不巧，那我下次还来拜访，到时候，让贵城隍爷准备准备。”
中年秀士听出来了我话里软中带硬，眼珠子一转，没敢多说。
回去的路上，黑痣皂隶忿忿不平：“城隍爷，咱们这是白跑了一趟啊！生死文书给了他们，成了黄鹤一去不复返，下次来，他还不给咱们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说道：“下次再来，他们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这么说，您有主意了？”黑痣皂隶一激动，轿子都歪了一下。
我赶紧保持住了平衡，答道：“算是吧。”

第756章 追煞气
“那可太好了，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终于是要有出头之日了！”黑痣皂隶还挺高兴的，轿子一个劲儿的晃，我连声让他小心点，还没走过九里坡城隍庙的视线范围，轿子塌了没什么，被他们看见就更没面子了。
黑痣皂隶连忙说他抬得稳稳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颠簸开了，立马大声冲着轿子后面的烧死鬼喊，让她小心点。
结果烧死鬼一直没答话，黑痣皂隶也纳闷，跟我告了罪，把轿子给放下，转身就到轿子后面去看烧死鬼玩忽职守，闹了什么幺蛾子。
结果他往后一瞅不要紧，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一听这个声音就不对，一个皂隶见过的世面得有多少，什么事儿能吓得到他，立马就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黑痣皂隶的声音有点不对：“城隍爷，确实是出事儿了……”
烧死鬼都死的透透的了，还能出什么事儿？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从轿子上下来去看。
这一看，我也给愣了，刚才还好端端抬轿子的烧死鬼，这么一会儿竟然不见了。
而轿子的把手上还留着她身上的黑灰，地上还有一点黑灰留下，被拖行过的痕迹。
十分显然，烧死鬼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
“这……这……”黑痣皂隶瞠目结舌，跟烧死鬼一样结巴了起来：“谁敢对城隍爷的仪仗队出手，好大的胆子……”
我觉出来了一股子奇怪的煞气，心头不禁一动，难不成，抓烧死鬼的，就是烧死鬼所说的那个神秘“女的”？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连老子的人都敢动！而且，就在老子身后！
刚刚才在九里坡受了一肚子气，又被那个狗日的“地头蛇”骑在头上欺负，都特么把我李千树当软柿子了是不是？
一股子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我厉声说道：“别管这个破仪仗了，跟我追！”
“可是，”黑痣皂隶问道：“咱们怎么追？”
“这还用问，顺着这个煞气追！”
可能是因为做了城隍爷，我对那种煞气特别敏感，外带，我能感觉到一点焦糊的味道。
其实对活人来说，死人的气味也是能感知到的，比如水鬼会带着点膻气，行尸会带着泥土气，我跟这种东西打交道这么久，很擅长分辨，何况我的鼻子一直算是比较灵。
我找准了方向，对着这个味道就追过去了。
你要太岁头上动土，上我这里来撞枪口，那老子就成全你！
黑痣皂隶一听，忙不得也跟在了我后头追：“城隍爷，您小心点，毕竟这个地方，是九里坡的地界。”
“怕什么？老子执行的是公务！”
这个味道飘飘忽忽，一路是奔着西边去的，这西边是一大片的坟地。
你娘，坟地这边估摸最近死了人，到处都是纸灰味道，跟烧死鬼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一下就把方向给打乱了。
但烧死鬼应该就在附近。
我顺着坟地就开始去找，周围有一些飘飘忽忽的死人，一看见我，知道我的身份，吓得全给躲起来了。
我一寻思，瞅着一个腿脚不好的死人连滚带爬没走远，跟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一把就将那个死人给拖住了。
那个死人吓得大哭大叫：“我没犯事儿，别抓我下去，我没犯事儿啊……”
“跟你打听打听。”黑痣皂隶就问：“你看没看见一个烧死鬼？”
“烧死鬼？”那个死人眨巴了半天眼睛，就反应过来了：“你说糊雀儿似得那个，一身黑的？”
“没错，就是那个！”
“我看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死人把她给拖过来了……”那个死人连忙说道：“但是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太快了！”
“那个特别漂亮的死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那个死人浑身一哆嗦，低声说道：“吓人，那一身煞气吓人……”
死人之间也是互相欺软怕硬的，煞气大的，谁都害怕。
对了，焦糊味儿是不好找，但是这个煞气，应该不是很常见，我立马凝了心神，去找那个煞气，辛位！
我立马奔着辛位就过去了，果然，一个很大的墓碑后边，闪过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和一抹乌黑。
既然你这么着急，老子现在就抓你立威！
不过……那个身材，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难不成……我脑瓜皮一炸，就要追上去。
可刚要动脚，一个壮硕的身影就猛地挡在了我面前，厉声说道：“城隍爷，您擅闯我们九里坡的地界，可不合规矩！我们城隍爷说，看在您是活人，又是新上任的份儿上，不跟您计较，您速速请回，不然别怪我们九里坡不客气！”
这个人是个彪形大汉，一身金甲，挺耀眼的，把周围的死人都吓跑了：“快走快走，金甲神来了！”
“是呀，不知道谁这次要倒霉了！”
原来是九里坡的金甲神，我越过了金甲神的盔甲，也看到了那个窈窕的身材一下就不见了，煞气也猛地淡了下来，跑了！
真是日了狗了！
“我告诉你，我的人在你们九里坡出了事儿，我一样不会跟你们客气！”我抬眼盯着那个比我高许多的金甲神：“一个煞敢来找我的麻烦，是你们城隍爷纵容的？”
这个金甲神冷冷地说道：“您可不要随口诬陷同僚，当心仙官给您记一笔。”
“放屁，”我也冷笑了一声：“你们城隍爷为了不还老子的生死文书，面都不敢露，现在还敢阻挠我的事，就不怕仙官记了？”
“城隍爷，”黑痣皂隶赶紧说道：“您不知道，这一块地方本来就是九里坡的，按规矩，只有九里坡的城隍爷能管，咱们毕竟是客，真要出了大乱子，通告给了县里的大城隍庙，形势对您不利。”
他妈的，也就是说我这轻了是干涉内政，重了是侵略滋扰了。
“那我的人丢在你们这里，就没说法了？”
“这事儿我会记录在案，”金甲神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旦有了消息，会通知您的。”
又你妈是拖延战术，你们城隍爷也就这两下子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黑痣皂隶低声说道：“您忍一忍吧。”
“行啊，”我答道：“既然他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咱们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让他好自为之。”
“这话，我也替我们城隍爷原封不动还给您。”金甲神还是面无表情：“您的香火有多少，没人比您自己清楚。”
好么，一个金甲神都屌成了这个样子了，完全不把我看在眼里。
“我现在香火多少，我心里是清楚，”我答道：“你们的香火有多少，我也差不多能猜出来。”
金甲神一个冷笑，意思是你明白就好。
我接着就说道：“可以后你们家的那些香火会到哪里去，也让你们城隍爷心里有点数，别怪我提前没提醒他。”
金甲神一愣，显然有点不信，但我的气势他看在眼里，竟然也没能说出什么来，隐隐约约，似乎还有点惧意。
眼瞅着煞气已经完全消散了，而焦糊味儿也没有了，他们逃的方向是辛位，“辛”字是“幸”字加一横，意思是横生枝节，被阻碍致失败的意思，被金甲神这么一挡，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功而返，我转过身就走了。
“城隍爷，您想什么呢？”黑痣皂隶显然也是怕我低落，赶忙跟过来没话找话的尬聊：“他们就是存心给咱们找麻烦，虽然这次丢了烧死鬼，只要咱们的城隍庙兴盛起来，早晚能出这口气，您也别太想不开！”
这口气倒是小事儿，我确实早晚让他还回来，只是刚才那个身影……是我太想她了，产生了幻觉，还是一个巧合，漂亮女人的背影，其实都差不多。

第757章 入坟断
我的她，明明已经没法回来了。
我本来就是想着拿那个女人开刀立威，她现在倒是把烧死鬼给抓走了——现在烧死鬼已经跟本地的孤魂野鬼说了，她跟着我当差，可现在给我当着差都能被那个神秘女人给掳走了，别说立威了，其他的孤魂野鬼得咋看我。
我应了一声：“立庙为强盛之本，咱们还是赶紧挺直了腰杆子再说。”
挺直腰杆子的第一步，就是赶紧把杨树林的这个事情给解决了，香火越强盛，我的能力也就越大，到时候想做什么事情，看谁还能拦得住我。
这次出来，不仅没能找回生死文书，还他娘丢了个烧死鬼——也不知道烧死鬼现在怎么样了，“辛”也有“荆棘”的意思，看意思她得受苦。
说好了罩着她，现在可他娘的倒好，啪啪打脸。
我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黑痣皂隶也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也不敢开口，就小心翼翼的在我身后跟着，一拍大腿又想起了那个破仪仗来：“坏了，咱们那个仪仗……”
“算了，”我摆了摆手：“不要了。”
“可是……”黑痣皂隶显然也有点犹豫：“那个仪仗代表您的身份，要是没有了仪仗，你以后出门，赴会，都不方便啊……”
“没啥，”我心不在焉地说道：“等我把杨树林的事情搞定了，善男信女肯定得给我烧，到时候鸟枪换炮，咱们弄个大的。”
黑痣皂隶特别喜欢跟我展望未来：“对，到时候咱们八个人抬着您，外带前面两个喊锣，后面两个避尾，一个仪仗，十二个人，才算威风。”
坐轿子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着，可这么一走，还真是挺累，我的城隍塑像还被老鼠给咬了，时间长了就脚疼。
但愿六娃能赶紧把他的买卖给做好了，好给老子来个金身，啥时候城隍开会，亮瞎那些看不起我的眼。
好不容易到了城隍庙，黑痣皂隶忽然想起来了：“对了城隍爷，您的师爷呢？您不是说带着他去九里坡吗？怎么一直没看见？”
“啥玩意儿湿？”
“就是一直跟着您，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师爷。”黑痣皂隶忙说：“哪儿都好看，就是有点死鱼眼。”
啊，我还想起来了，那王八蛋是说跟着我来着，但是那个仪仗他肯定是没资格坐的，我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没心思搭理他，对了，他上哪儿去了？
还有……师爷？我倒是有点想笑，这倒也是，九里坡那头是有个师爷过来传话出主意，我也不能没有，就让陆恒川给我当好了，那坑爹货一肚子坏水儿，正合适。
“城隍爷回来了？”正说着呢，陆恒川那个颀长的身材已经倚着门口出现了，脸上是个讥讽的笑容：“这一趟风头出的怎么样？”
我看的出来，陆恒川的脚面上沾着点紫色的汁液——他肯定也去了九里坡城隍庙了，那个城隍庙外头有不少织女草，在旧社会是能当染料的，一踩上去就得留点痕迹，摆明他是跟着去了，再看他这个表情，估计我吃的瘪他也都看到了。
我也懒得搭理他，他看出我心情不好，就说道：“怎么样，不管是在哪里，异类都不好当。”
是啊，我还是个活人，吃不开也正常，我就说他转性了，一个死鱼眼竟然还能说出人话来，真新鲜。
接着他就来了一句：“不过你在人群里当了那么久的野猪，你有经验啊，上城隍里混个活人，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你娘，我就知道这个不孝子嘴里没一句人话。
黑痣皂隶还有点担心，想看看我的脚。
“没事，你容我歇歇，”我说道：“过一会儿，咱们上杨树林看看去。”
正这个时候，门口气喘吁吁来了个人：“哎呀，老板，你真的成了城隍爷了？”
是王德光。
王德光先是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摆设，显然已经看出我的处境了，跟吃了啥苦东西似得咧了咧嘴：“就是这个地方……”
他显然是有点心疼我。
“哎，你怎么来了？”我瞅着他：“不是让你和唐本初在县医院照顾雷婷婷吗？”
“老板你放心，我留下唐本初了，再说，有小梁他们那些专业人士，我根本也插不上手。”王德光说道：“听马三斗说您这要挖尸体，风水这方面我在行啊！好不容易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当然要来帮忙了！”
我瞅着王德光脖子那个大脖套子，想起来了自己变成“灾”的时候对他下的手，忍不住也有点内疚：“你没啥事儿了？”
“不瞒老板说，”王德光挺乐观的就说道：“当时受伤的，就属我和顾瘸子最轻，没啥，伤筋动骨一百天，过几个月就利索了，现在也不耽误啥。”
“那行吧。”我说道：“你休息会儿，咱们就去。”
说着我回头想给他找点水什么的，咳，也没有，等香火起来了，第一个配饮水机。
“休息什么，我没事！”王德光比我还意气风发，拉起我就说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动土挖尸体！不瞒老板说，今天开日天牢，吉星四相，猴日冲虎，正合动土！”
不是，其实我想休息会……
可耐不住王德光这么老当益壮，精神焕发，我年纪轻轻的也不好意思再丧下去了，只好跟着去了。
这会儿是秋末，杨树林子里风景不错，金黄叶子落了一地，冲鼻子是木本植物的清香，我按着吃饭的时候，他们跟我说的见鬼的位置就过去了。
那边是个小小的缓坡洼地，比较潮湿，夏天确实适合出蘑菇。
我蹲在了地上，刚想看看哪里有不对劲儿的，王德光先一步站在我前面，吸了一口气：“够碎的啊……”
卧槽，这王德光还真是神了，我还没跟他提起生死文书上查出来的事情，他就看出这件事情是个碎尸案了？
来的真是太好了，看来能省不少功夫。
而王德光也没拿罗盘，而是在附近看草。
黑痣皂隶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低声问道：“城隍爷，这个是您的文书？他找什么呢？”
好么，现在文书也来了现成的了。
我就告诉他，王德光是在看草辨穴。
“这边的草我看了，”这会儿王德光说道：“跟马三斗说的一样，这里是细细碎碎的葬着一个中年男人。”
黑痣皂隶不懂阳间人用的风水，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看草就能看出来？”
“坟上草头向东生男坟，草头向西生女坟。曲向东生老男坟，曲向西生老女坟。”王德光掰了一根草，说道：“老板你看，这边的草，草头向东，曲向东生，摆明是个有点岁数的男人。”
“看得出，是怎么死的吗？”
“我再看看草根，”王德光蹲下身子，说道：“恐怕这个男人生前身体有点问题，这草根发黄，有黑蚂蚁拱窝。”
这个我倒是也知道，坟上有黄草者是瘟疫死，多蚂蚁的是颠病死行，看来这个杨树林活着的时候身体还真不是太好。
难不成他得了啥难言之隐的病，漂亮媳妇耐不住寂寞，就学着潘金莲谋杀亲夫，奸夫上位？
“位置我都找定了，”王德光接着说道：“现在挖出来不？”
以前杨树林算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能挖出尸骸，当然算是有了进展，我点了点头：“动手吧。”
“寅申风吹有木根，已亥吹风水蛇浸。”王德光一边念叨着，一边用手搾定了位置，抬头就跟我说道：“老板，脑袋就在这里。”
说着，就要把那一层土掘开，结果这一动可倒好，只听“嗡”的一下子，草丛底下就出来了一大蓬黑东西，一下把王德光给扑倒了。

第758章 掌中印
我一瞅不要紧，整个人也给蒙了，立刻大声喊道：“全给我趴下！”
说着，一手就要习惯性的拿鲁班尺。
可这么一拿，我的心就凉了——鲁班尺早就被压在双塔寺底下镇三脚鸟了，而雷击木一早也被我爹一怒之下给拧断了，我现在算是赤手空拳，屁都没有。
眼瞅着脚边有根树枝，看来也只能凑合一下了，我一脚就把那个树枝挑起来，抓在了手上，对着那团子黑东西就给扫了过去。
那团子黑东西叫做“殃”，人一倒霉，就会说“遭殃”，那个“殃”就是这个东西。
这是死人的怨气变成的，是小黑虫子的模样，死过人，有灵魂停留的地方最常见。
人们时常能听说，鬼能变成苍蝇，其实死人要变，也就只能变成“殃”而已。
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一窝马蜂或者是一窝苍蝇什么的，不会放在心上，可这小黑虫子钻进了七窍，这人可就要倒霉了，轻则头疼脑热病一场，重则坏了气运，引来其他的麻烦——“殃”跟艾滋病一样，不是自己带来什么病变，而是让人的“免疫系统”受到损害，招来其他的倒霉事。
王德光作为专业人士，不会不懂这个，只是“殃”虽然存在，可平时也只是一星半点的出来，这个“殃”一出这么一大片，谁都猝不及防。
所以王德光一听我喊，就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什么了，早按着我说的，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闭气撞死——“殃”喜欢附着在活人身上，所以什么玩意儿动的厉害，它就会往什么地方上钻，而你躺地上装死，它们以为你是个尸体，就不会对你有太大的兴趣。
黑痣皂隶又不是活人，当然不怕这个，眼瞅着王德光是藏好了，而陆恒川也一个滚儿打到了个坑里不动弹了，眼瞅着这些“殃”要对着我给扑过来，我虽然是城隍，可身体还是活的，只要身体是活的，就能被“殃”给害了，现在也没有三脚鸟护体了，我已经不能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你娘，所以说三脚鸟就是个祸害，他妈的那货的好处我都已经习惯了，这么一走，真是各种适应不过来——现在最该趴下装死的，是我自己才对！
可这会儿趴下也来不及了，因为刚才对它们挥舞出的那一棒子，那一大团子的“殃”已经密密麻麻的把我给包围了，我但凡再动一下，这些玩意儿就都得跑我身上来……
黑痣皂隶也给急了，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边干瞪眼：“城隍爷，你你小心，您加小心！”
我动都动不了，还咋加小心？
没法子，我只好站着跟个稻草人似得不动，但愿这些“殃”能把我给当成个树或者稻草人什么的……而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些靠近了我右手手掌的“殃”像是在怕什么，只给右手手掌附近让了一块空闲地方。
这就跟人脑袋上的斑秃一样，特别显眼。
我手上有个啥？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上次在阴间，阴间的主人给了我一个象笏板来证明身份，之后醒过来倒是没看见过，还以为只不过是个虚样，难不成……是藏在右手手掌里了？
这么一寻思，我不禁精神一振，再加上我本来胆子大又鲁莽，翻开手掌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殃”就给怼过去了。
而那些“殃”一看到了我的手掌，都跟苍蝇怕火似得，全给炸开了，四处横冲直撞躲我的手。
果然有用！
我一只手立刻上下翻飞的赶那些“殃”。那些“殃”有的躲闪不及，跟我的手给撞上了，立马化成了一丝青烟不见了。
这邪物怎么化成青烟？除非是碰到了最正的东西。
剩下的“殃”也不傻，一看这个情况，慌不择路就都散开跑远了。
“城隍爷，您没事吧？”黑痣皂隶赶紧赶了上来，对着我上看下看，一脸担心：“没伤到您？”
“没有。”我低下头，把手掌给翻开了，只见我左手的手掌上，有一个“口”字形的掌纹。
掌纹一般来说跟指纹一样，那都是天生的，可这右手我用了二十来年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手上能有这个东西。
陆恒川那个死鱼眼一看“殃”已经全跑了，也凑了过来，盯着我的手，一脸不可思议：“你还有这个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都不知道，何况你了。”
以前就有一个传说，说有个苦逼兮兮的读书人，穷的连隔夜粮都没有，屋漏偏逢连阴雨，还闹了鬼，滋扰的了不得，他无计可施，眼瞅着祖屋也没法住了，正要搬走，临给老祖宗烧香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说：“鬼在柱子里，用的你印拍它。”
读书人心说我还没有考上功名做上官，哪儿有“印”？在古代，“印”就是代表官员权力的“印玺”。
于是就拿这事儿问朋友，他朋友翻开他的手一看，顿时一拍大腿：“还有什么好找的，你用手去拍柱子！”
这书生右手手掌里，就有这种“口”形四方掌纹。
这书生一听，也只好依言而行，结果手一碰到了柱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他手里有印！他手里有印！”
接着，柱子里面飘出来了一股子青烟，鬼物就此绝了。
而这个书生后来也高中，做了一辈子大官。
这“口”形四方掌纹就是“印”。
“印”代表的是大贵，而古代有“右迁”“左迁”一说，右为贵，“右迁”也就是升官的意思，“左”则不吉利，是降职的意思。
右手上有“印”，也就是大富大贵，官运亨通的意思。
真没想到，我还能有这种东西，俗话说神鬼怕恶人，而他们更怕的，还有贵人。
眼看着，老子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贵人”了！
“你这命不错啊。”陆恒川盯着我手掌里的“印”：“一万个人也未必能出这么一个带印的，你果然要平步青云了。”
那是，城隍爷就算是基层公务员，那也是公务员啊！咱已经是个官了，这要是还能往上升……诶嘿嘿……
“恭喜老板，贺喜老板！”滚了一身土的王德光也给凑上来了，一脸的惊奇：“跟着老板混，我们这些伙计，肯定也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黑痣皂隶一听，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我得意洋洋的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所以人们常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老子虽然没了三脚鸟和鲁班尺，现在手里有了“印”，又可以继续愉快的装逼了。
“行了，美的差不多，就干正事吧。”陆恒川眯着死鱼眼，一盆冷水似得打断了我的畅想：“动土，挖骨。”
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得从眼前的事做起，好高骛远要不得——就算我手里有“印”。
这会儿刚才的那些个“殃”已经散开了。
陆恒川盯着我：“你还在看什么，回味那些殃呢？”
“有点不对啊……”我说道：“就算这里有死人，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殃吧？”
要形成这种规模的殃，那这里得是一个大坟场——坟场里还都得是一些冤死的人，因为一个冤死的死人里，最多也就出十来个“殃”。
刚才的数量，数都数不清。
除非，是有谁故意把大量的“殃”封在这里，来“钓鱼”的。
难不成……是谁知道了我要上这里来挖杨树林的尸体，特地量身定做，给我下的陷阱？

第759章 神显灵
我这一辈子，被人都给坑习惯了。
真要是奔着我来的，能是谁干的呢？
那个神秘“女的”，想除掉了我，继续占十里铺子这个地盘，还是九里坡城隍庙的看出我是个威胁，动了歪心思？
不对，九里坡的城隍爷再坏，也不至于干这种陷害同僚的事情，除非他不怕仙官给他记这几笔亏心事，甘愿领九道天雷的天劫。
知道我的活人身份，知道我的目的，用排除法，也知道，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个神秘女人——她新把烧死鬼给抓住，就烧死鬼那点芝麻胆子，一吓唬她，她全都得说出来，能知道我的目的地，也可想而知。
他妈的，你再敢露头，老子非得把你立地正法不可。
“老板，挖出来了！”这会儿王德光一声大叫，把我从思绪之中给拉出来了：“快看，脑袋在这里！”
我一低头，看见一个挺白的人骨头。
这么干净，死的时间看来还真不短了。
这个人的脑壳上又很大的一个挫伤，不知道是不是致命伤——但是能看出来，估摸弄死他的人相当恨他。
尸体是精细包在小黑袋子里面分散掩埋的，就是想着把目标减小分散。
说起来，我也听说一个传说，就是杀人要偿命，但是你把死人的脚割下来，手割下来，他走不了爬不动，就没法找人索命了。
这个传说在这里也有吗？
王德光一鼓作气，又把四肢什么的都给清理出来了——他还带着老鼠帮忙，事半功倍。
那些骨头堆出来明晃晃的——这人也真是挺惨的，难怪当初拾蘑菇的老太太口口声声，说手电一照过去，那个人没有脚呢。
而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候，身边有鬼火——也确实是有尸体的地方，才能出现鬼火。
黑痣皂隶对王德光的本事啧啧称奇，大开眼界，连声说王德光有本事，咱们城隍庙有了这样的文书，也是一福。
“现在找出来了，咱们怎么办？”王德光已经从马三斗那里听到了杨树林的惨案，义愤填膺的就问道：“老板，现在就去抓那个奸夫淫妇，来给这个可怜人一个公道！”
“这还不够呢。”我答道：“是挖出尸体来了，可还没弄清楚其他的证据，人确实是死了，但你凭啥说是那媳妇跟奸夫杀的人？”
“可尸体就摆在这里，也是那奸夫淫妇最有动机啊！”王德光表示不服：“还要啥证据？”
“这是法治社会，尸体在这里，也得其他的证据，”我寻思了一下，说道：“咱们呢，已经尽了自己的能力帮忙了，而奸夫淫妇还活着，这沉冤昭雪也得是活人那边的事情，报警吧。”
“报警？”黑痣皂隶一听，忙问道：“转给人间差役？可他们能行吗？”
“对呀，这事情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警察要查不出证据来怎么办？”王德光不太信任地说道：“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不知道，现在法医学，啊不，在以前叫仵作，厉害的很，通过尸体就能查出死亡推定，找证据他们最在行。”我最喜欢看破案电视剧，对这个门儿清：“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人家活人的工作范围，咱们起出了尸体，已经算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不能继续越俎代庖了。”
“那这样，功劳不是全给了人间的差役了，”黑痣皂隶还有点不甘心：“他们能感念城隍爷您显灵吗？”
“才刚跟我提起，这尸首就出现了，还不算显灵？”我说道：“放心吧，人民群众都不傻，横不能我还真得平地一声雷显露神迹吧？以前的神仙可没这么干的。”
“还真是，”黑痣皂隶连连点头：“对着活人太直接的显露神迹也是个忌讳，跟徇私枉法，玩忽职守一样，得算在仙官记录的账目上，还是城隍爷您思虑周全。”
卧槽，不问不知道，还真不能直接显露神迹？那传说中用奔雷劈死地主，换取香火鼎盛和灵验名声的城隍爷，估摸着最后也没落到什么好果子吃。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闹清楚了这些规矩的王德光也连连点头：“真没错。”
所以说当个城隍爷实在太不容易了，不仅兢兢业业的得干好本职工作，规矩多多还不能出错，别的工作，出个错，最多要钱赔偿，这个工作，出个错，九道天雷照着脑袋就劈下了，要命啊！
陆恒川拿了电话报了警——我们正好有个很熟悉的警察，叫董警官。
董警官来的很快，几辆警车风风火火的就赶过来了，这个地方警察来的少，村里人一听说还真把杨树林含冤多年的尸骨给挖出来了，那是群情激奋，男女老少一窝蜂的就跑到杨树林子里面来了，把这里围的密不透风，啧啧称奇：“惨啊，惨啊，一个大活人，分成了这么多块！”
“那凶手太不是人了，该天打雷劈啊！”
“你说这得多大仇多大恨！”
“可不是嘛，那奸夫淫妇，杀人碎尸，还拿着死人的钱过得这么痛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们的报应算是来了！”
小哥的爸爸一瞅我是尸体发现人，立马就来了精神：“你们看咋么样，咱们才跟城隍爷祝祷了这事儿，城隍爷显灵，这尸体就真给出来了！咱们得去谢谢城隍爷！”
我就说，人民群众是很有良心，很讲信用的。
黑痣皂隶因为是在城隍庙外面，没法见这么多生人，躲在了远处竖着耳朵听，也跟着高兴，一个劲儿的对我抱拳行礼贺恭喜。
“对对对，城隍爷还真是明镜高悬！咱们一会儿全回去酬神！”
酬神？那可得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规模大一点，还能给出踩高跷，推小车，耍大龙这一类的游艺会，那可很风光啊！
“对，也各地的亲戚们说一声，让他们也来拜咱们村的城隍爷，真是有求必应啊！”
“该整修也得整修了，咱们凑份子重新拾掇一下，那个庙太破了，不能委屈了城隍爷！”
“没错没错！”有年轻一点的还兴奋的拿出了手机：“还得发微信微博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这城隍爷有多灵！”
好家伙，眼瞅着我这很快就要火起来了，真是让人沾沾自喜。
警察们很快下了车，按照程序赶走了围观群众，拉了封锁线，董警官看见我，似笑非笑的走了过来，说道：“李大师真是什么职业都得干一干，现在又成了庙祝了？”
他还抓过我好几次，名目五花八门。
“见笑见笑，人生就得多尝试嘛。”我摆了摆手，连忙说道：“董警官，需要了解啥情况，我来说。”
董警官给我们做了笔录，尤其是把奸夫淫妇的事情都给弄清楚了，眯起了眼睛，再去问周围的群众，大家也都说，一定是他们俩干的，有鼻子有眼儿讲的特别清楚，一个个跟亲眼看见了似得。
说起来，奸夫淫妇搬走了，我还没能见到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漂亮媳妇，到底有多漂亮。
当然了，公务人员们出于谨慎，是不会听信一面之词的，还会继续追查下去的，弄完了这里的手续，收了骨头，警车又浩浩荡荡的开走了。
这下，就等着警察批捕就行了。
我觉着这件事情就算是圆满结束了，村里人也这么想，给我拾掇了城隍庙不说，酬神会也紧锣密鼓的在筹备，黑痣皂隶整天喜的眉不见眼见的，说他跟着前一任的城隍爷那么长时间，一次这种光也没粘上过——抽酬神会要把雕像抬起来，满村子游街呢！
结果正在这个时候，城里忽然传来了消息，这个消息不啻于重磅炸弹，一下把村里炸开了锅。

第760章 旧房子
原来一开始呢，漂亮媳妇和奸夫确实被抓起来了，可他们请到了一个好律师，最后说证据不足，又给放出来了。
而漂亮媳妇哭天抹泪的说大家冤枉她，她对杨树林的事情一概不知，明明是杨树林出门这么长时间，跟家里断了音讯，咋还能把事情算到她头上？
而且她还主动让警察验尸，说身正不怕影子歪。
可验尸又能怎么验呢？
杨树林是个孤儿，他也没有直系亲属能对比DNA，头骨也损伤的厉害，没法做容貌复原，你说他是杨树林就是杨树林了？那别人说他张三李四也能说，你没证据啊。
事情就卡在这里，见了杨树林鬼魂的是说，鬼魂自称杨树林，可这鬼又不能跟包龙图案里面的《乌盆记》似得，能上堂作证。
现在是法治社会，信证据，你把怪力乱神提上去，倒是落个“藐视法庭”，加上那个律师业务能力过硬，潘金莲和奸夫还真被择出来了。
这事儿传到了村里，村里是民怨沸腾，说那个人明明就是杨树林，咋就不认？接着酬神会也不预备了，一窝蜂的就上城隍庙来祝祷，说城隍爷第一次已经显灵让杨树林的尸体浮现出来了，求城隍爷好事做到底，再发出点奸夫淫妇犯事儿的证据，把他们绳之以法，让可怜的杨树林沉冤昭雪！
一时间庙里香烟缭绕，舒服是很舒服，但是听到了那么多要求的声音，压力也挺大。
我也被小哥爸爸那帮人抓住了不松手，连声说杨树林实在可怜，就这么让奸夫淫妇逍遥法外，他们都不甘心！杨树林没有家人，能不能讨回公道，也就只能靠他们这些父老乡亲了。
接着他们还说，先在这里祝祷，等奸夫淫妇被抓，再预备酬神的事情，不然城隍爷的事情还没办完，他们急着酬神，也唐突城隍爷，让我跟城隍爷转达一下，相信城隍爷不会让这事儿烂尾的。
这就很尴尬了，我特么也没想到事情能变成这样，简直是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给董警官打了个电话问，董警官没好气地说道：“你可别再提这神神鬼鬼的事情了，我是亲眼见过这种事儿，相信，可法官能能信吗？你就别跟着那帮村民们无风不起浪的传谣言了，太先入为主，对破案可没好处，事情我们还会继续查，到时候有消息你会从新闻上看到的，管好你的小庙，别老操心不该操心的事情。”
我还想再多问几句调查的细节——毕竟他们已经被抓了一次了，可见肯定有大嫌疑，怎么又证据不足了？
董警官不开心了：“你知道他们请的律师有多硬吗？再缠磨不清，当心把你当成诽谤名誉的告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你不懂？”
这些钱，可都是杨树林赚来的——不过，我也是听说有些律师可以颠倒是非黑白。
律师本来吃的就是这口饭——他们是给客户谋利益的，分辨是非清白那种，是法官的事情。
陆恒川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眯着死鱼眼幸灾乐祸：“唷，事情变成这样了，城隍爷打算怎么收场？”
真要是有冤枉，弄这么大我也不好收场，我十里铺子城隍庙显灵的事儿传的这么大，最后真闹得“烂尾”，不得让九里坡城隍爷看了笑话，更鄙视我没本事，不肯把生死文书还给我了，那老子面子往哪儿搁啊！
“别人不知道，咱们知道清楚啊！”黑痣皂隶炸了毛：“怎么就证据不足呢？这死人也跟活人喊冤说自己是杨树林了，生死文书也查清楚了，就是杨树林没错，都闹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放人，小的看着阳间的办事儿人，也不过如此，肯定跟雷劈地主那事儿一样，还有啥不为人知的交易。”
“是啊，我全看清楚了，年龄性别都对的上，怎么不能证明杨树林被害了？”王德光也是义愤填膺：“老板，不能就这么算了。”
事到如今，只能是把杨树林那具尸体的魂魄给喊过来问问，他既然是被害者，证据方面他肯定能帮上忙。
现在我已经是城隍爷，按道理不能私自招魂了，应该照着法律法规来办，让手下皂隶把魂勾过来询问好了解情况。
黑痣皂隶得了令，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了——除了去接我上任，他还是庙里开张以来第一次独自出去执行公务，还挺兴奋，立了军令状，说一定要把那个杨树林给带过来。
过了不长时间，黑痣皂隶还真回来了，但他垂头丧气的：“城隍爷，对不住，事情没办妥。”
“咋呢？”我一瞅，黑痣皂隶是用自己时常捆在腰上的黑色绳子拴了一个死人进来：“这不是弄来了吗？”
“这是残魂，”黑痣皂隶叹了口气，说道：“话只能一星半点儿的说！”
对，保不齐碎尸的时候魂魄被冲散了。
人死的时候什么样子，那他的魂魄也应该是什么样子，人分三魂七魄，活人受到惊吓，还有丢魂喊魂这么一说，更别说死人了，保不齐新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凝聚，就散开了。
不过按理说皂隶去勾，是能把残魂收集齐全的，毕竟他们是专业人士，就是干这一行的，一问之下，原来收集齐全的魂魄需要生死文书，可生死文书又他娘没在我这里，师出无名，不好弄。
眼瞅着这个死人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影子，特别淡薄，跟个烟雾似的，凌空漂浮，模样都看不好。
他娘的，真是越想越憋屈，这城隍当的，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连个“器”都没有。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好歹残魂是勾来了，我只好问他：“本城隍问你，你是谁？怎么死的？”
“我叫杨树林。”他来了这么一句。
那个状况，确实跟丢魂的活人一样，一瞅样子就神志不清，我就继续问他：“你还记得你怎么死的吗？”
“我叫杨树林。”
好么，合着就剩下这么一句话了。
“我想走，走不了。”
还有这么一句，跟拾蘑菇老太太听见的是一模一样，其他就没啥可听的了。看来从他这里问证据这条路走不通。
“这也够了吧？”黑痣皂隶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反正已经认了自己身份了。”
够个屁，在我这里行，在活人那能行吗？
“老板，我觉得，这人过留声雁过留痕，”王德光也跟着说道：“真要是那对狗男女动的手，那肯定会留下什么证据，咱们去找出来就行了。”
“对呀，城隍爷，这事儿不如好人做到底，您亲自去看看那对谋财害命的奸夫淫妇。”黑痣皂隶挺崇拜王德光，也说道：“再加上文书先生本事这么大，肯定能再找到新的证据。”
感情他是拿着王德光当痕迹专家了。
王德光被人这么一崇拜，也更有干劲儿了：“先上他们住的那个旧房子看看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看来也只能是亲自走一趟了。
我一个城隍爷，干点侦探的事儿，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打听杨树林以前住的房子，小哥的爸爸听说我们要去，知道跟杨树林的冤屈有关，自告奋勇前去带路，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过去了。
这个房子虽然是在杂乱的城中村里，却显得特别鹤立鸡群，主色调是天青色的，有点仿古设计，看着很有品位，是个四层高的小楼，就是院墙上挂着杂乱无章的铁丝网和玻璃碴子防盗，不太好看。
而王德光一看这个房子，就跟心里有底似得，来了一句：“就冲着这个房子的风水，也知道肯定出不来好事儿。”

第761章 出红杏
接着王德光就跟我说，首先，这个房子屋内门对冲，口舌生家中；夫妻常争吵，品位各不同。
杨树林是个孤儿，听村里人的意思，也没念过什么书，而小哥爸爸告诉我们，那个漂亮媳妇是杨树林去外面做买卖认识的，是大学生，一个爱色一个爱财，一拍即合，足以见得只怕这个媳妇觉得自己比杨树林强，肯定是看不起杨树林的，俩人时常要为生活品味上的不同争吵。
这倒是，阳春白雪对下里巴人，能有好吗？
估摸这个有品位的设计是漂亮媳妇搞的，而玻璃碴子铁丝网这种败兴却实用的东西，是杨树林加的。
王德光接着又说，围墙装上铁丝网，官灾缠身没法挡，这也应了，漂亮媳妇跟奸夫这一场牢狱之灾——虽然没牢狱多长时间就放出来了吧，而且这事儿没完，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被官司缠身。
这倒是好事，说明他们真要是做了坏事，还是会被惩罚的。
我就让王德光再看看，奸夫淫妇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毕竟村里人口口相传，全把事情告诉了我们这些外人，漂亮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得眼见为实。
王德光连声说还是老板谨慎，他又把眼光放在了这个房子周围的环境上，看了看附近的路，点了点头，说道：“东南有凹坑，女子淫性生，宅前路反弓，女人品不正，全对上了，红杏出墙的事儿，铁定是没跑。”
没错，东南口是有个挺大的凹坑，里面还有青浮萍，很招蚊子，多余的水，主淫乱，反弓路更别提了，主私奔。
看来真没冤枉她这个潘金莲的绰号。
小哥爸爸也听不懂我们在说啥，就给我们介绍，说这个房子当初建起来，整个村子谁不羡慕？不拆迁倒好，但凡真要拆迁，他占的地方可最广，得拿多少拆迁费？
再说了，就算不拆迁吧，这边地理位置也不错，里面都是公寓式设计，以前他们家自己住了个三室两厅的户型，剩下的全出租，也得不少租金，多少人眼红。
偏偏杨树林就是看人不明，讨了这么个媳妇，作成了这样——说是杨树林自己没啥文化，长得也不咋样，愿意娶个知书达理又漂亮的，对孩子好，结果呢？孩子都还没落到，命都给搭进去了。
后来杨树林这么一出事，漂亮媳妇打算把房子卖了，远离是非之地，可她那名声传出去，附近的人都不敢买，这才闲置到了现在。
说着连连摇头，说红颜祸水，古代有妲己，现在有这个女人，看来痴心妄想要不得，怎么也得郎才女貌的般配，啥锅配啥盖，弄不好就要坏。
我又问，那个奸夫你认识不认识，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德光倒是抢着说道：“肯定是个白脸书生，本来就懦弱无能，没什么本事，还自以为怀才不遇，正好跟潘金莲一拍而和，俩人都觉得自己过得吃亏，一个要钱一个要浪，顺势吃软饭了。”
“哎，你咋知道的？”小哥爸爸跟开了眼似得：“真没错！你知道那个男的，其实是给杨树林当秘书的，因为漂亮媳妇自己以前就是杨树林的秘书，就死活不让杨树林再找女秘书，非让他找个男秘书不可，而且还得是本地人，说是靠得住，外带要有点学历，要能写会算，识文断字啥的不可，这不是，千挑万选，倒是九里坡一个啃老的合适，就给招来了。知根知底，是村里一个乡亲的小舅子。”
接着小哥爸爸介绍，说那个小舅子确实是长得一表人才，就是特别傲慢，很有点看不起人，不乐意当个农村人，觉着自己念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不当个钢管啥的就是屈才，他不能浪费人生。
我纠正了一下，说那不是钢管，是高管。
小哥爸爸大手一挥，说谁计较这玩意儿，爱他娘是什么管吧，反正小舅子眼高手低，在人下的工作一概不干，本来是想着考公务员的，结果考了好几次又没考上，把书一扔说考试有黑幕，整天就是长吁短叹，一边自己被家里给耽误了，也没本事跟别的老人一样给安排铁饭碗，一边心安理得的吃着家里的老本，埋怨老天不公。
这家里也是急的了不得——老两口子都上了岁数，也是农民出身没有退休金，一家人就靠着小舅子他姐过日子。
那个乡亲身为小舅子的姐夫，虽然面上不说，心里也觉得老婆拿钱贴补娘家很不开心，这不是一看这里有个工作机会，又都是知根知底的乡亲，一拍大腿，高高兴兴的就把他小舅子给举荐上来了。
杨树林自己是苦出身，对村子里的谁都很随和，倒是没什么意见，他那个漂亮媳妇倒是非要自己面试——生怕还是挂羊头卖狗肉招来女的。
结果那个乡亲乐颠颠的跟小舅子一说，小舅子还不乐意——说自己可不是来伺候别人的，好在那位姐夫小时候爱看聊斋，知道不少典故，就劝他小舅子，说以前大官怀才不遇的时候，少不了就去给人家当当师爷幕僚啥的，一方面开阔眼界，接触一下官场商场，一方面也算给自己积累人脉，倒是真当上大官大富豪啥的，更如鱼得水，又不是一辈子屈居人下，算是给未来打打底子。
小舅子一听这个，这才勉强乐意了，结果一来应聘，正跟这个负责招聘的漂亮媳妇对上眼，俩人貌似还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共同语言不要太多，那是一拍即合。
接着杨树林生意忙，天天出差，十天倒是有八天是这个秘书陪着漂亮媳妇打理木板买卖的内勤，自然干柴烈火，搞在一起，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秘书一下子穿上了啥驴牌衬衫，本田腰带啥的，阔绰的了不得，还上小哥爸爸这里，给他姐夫送茶叶，你猜怎么着，四千多一斤的顶尖名茶买两筒，一个村里有几个买得起！
陆恒川对奢侈品一直很在行，很想纠正那是LV和Hermes，但一想刚才的“钢管”，觉得纠正了也没啥意思，就憋着没吱声。
小哥爸爸浑然不觉，就立刻继续说道，你说这种红杏出墙的事情，全村谁不知道，就杨树林还蒙在鼓里，可人家是夫妻，几个愿意去当搅屎棍子的？人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了，最后你落一个送谗言的坏人，实在没意思，所以拖老拖去的，拖到杨树林就给失踪了。
这下村里人才意识到不对，问漂亮媳妇，漂亮媳妇支支吾吾的也不说，只说跑买卖没回来，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呐，剩下的事情，庙祝小哥你就知道了，绝对冤枉不了那对奸夫淫妇。
真要是这样，那也太不要脸了，红杏出墙，谋杀亲夫，这种人啥时候寿元到了，下了十八层地狱，少不了得下个刀锯血池里好好受受罪。
“怎么样，”王德光摩拳擦掌：“反正这里也没人，老板，咱们进去找找证据！他们以前就在这里住，保不齐能找到点啥。”
私闯民宅是不太好，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能来点非常政策了，小哥的爸爸也连声赞同，说杨树林要是知道，一定也同意，我点了点头，一手就摸到了门锁上——虽然我没做过贼吧，不过开锁我还是挺在行的。
可我的手刚搭到了门上，那个门忽然自己就给开了。
好像有人在里面，把门给打开了。

第762章 亮凶器
我当时就是一愣，心说难道杨树林来给我开的门？可杨树林那个魂魄话话都没法说清楚，没了脚，动也动不了——是被黑痣皂隶直接给拖过来的，还能来开门？
这个大房子跟个张嘴巨兽一样，张着大嘴，阴气森森，像是要吃人。
反正弥漫着一股子不太吉利的感觉，像是在说，请君入瓮。
入就入吧。
我领着他们就进来了。
院子挺宽敞的，有一些质感很好的摆设，还有不少破铜烂铁，分别代表着杨树林和漂亮媳妇的品味，特别像是咖啡就大蒜。
这里还修了一个水池子，可能是夏天的时候用来养荷花的，但是这个季节，荷花早就完了，看着脏兮兮很不顺眼，我留意到了这个水池子边缘有点奇怪的东西，刚想蹲下来看一看，忽然楼房的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女人。
卧槽，这所谓的空屋，里面竟然有人。
这个女人身材很高挑，长发披肩，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长相有点忧郁，是林黛玉型的。
她一开门见到了院子里来了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倒是被我们给吓了一跳，警惕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是本地的！”倒是小哥爸爸第一个开了口：“这是城隍庙的庙祝小哥，我领着他过来，看看你们家的风水，这杨树林一直没找到，庙里现在这么灵验，请他帮着祝祷祝祷城隍爷，也是希望能尽快把杨树林给找到，你放心，没恶意！”
那个女人一听，惊惧一散，禁不住就露出了几分厌恶来：“树林的事情是我们家的家事，其他的事情，有律师和警察在，你们不要乱操心了，请回吧。”
感情这就是所谓的漂亮媳妇了？也是这里的人没见过啥世面，在我看来，这个女人也就中等偏上水平，别说比芜菁了，比雷婷婷陆茴她们都差得远，也能被称之为漂亮，还好意思搞外遇，哪儿来那么多优越感。
我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身上背着一个包，里面装满了东西，显然是刚从这个旧宅子里面取出来的。
我很有兴趣，在这个关口，她能从这里拿什么东西。
而王德光也碰了碰我，低声说道：“不能是她自己做贼心虚，眼看这个陈年旧事现在又给翻弄出来了，她是来毁灭证据的吧？老板，咱们可不能……”
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就接着说道：“杨太太，城隍庙本来就是保佑咱们当地人的，我也是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回去好祝祷祝祷，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你们家遇上这种事儿，我们也跟着着急，远亲不如近邻嘛。”
“什么神的鬼的，我不信这个。”她冷冰冰地说道：“你们再不出去，我报警说你们寻衅滋事了。”
唷，她这性格还真是不好接触。
“还有，”她又寻思了一下，补上了一句：“关于我家树林，我说了很多次了，他只是出门做买卖，太忙了没有回来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失踪被害一说，你们要是再胡乱造谣，我就把你们这些人全告上法庭，说你们诽谤诬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确实是飘忽不定的，显然神色有点仓皇。
“那也行啊，”陆恒川来了一句：“不过杨树林虽然娶了你，可他跟村里人都是有交情的，又不是专门卖给你这个人了，别人问一句也不行，是不是不合常理？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可根本没提‘被害’这俩字，都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能赖我们。”
陆恒川这意思，也是说她做贼心虚。
“你……”漂亮媳妇看了陆恒川一眼，眼神没忍住有点惊艳，但还是把那个惊艳给压下去了，梗着脖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风言风语，都是从四邻八家里传来的，这已经损害了我们的人权……”
好一个“我们”。
“就算平时有什么风言风语，你也得有证据是谁说的，平白无故说我们造谣，这本身也是一种诽谤啊。”陆恒川眯着死鱼眼，咄咄逼人，毫不怜香惜玉。
漂亮媳妇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显然紧张极了。
“行了行了，乡里乡亲的，话没说两句就提到法庭了，有什么必要，”看着陆恒川舍身出来唱白脸，我难得唱上了红脸，立马赶来当和事佬：“杨太太不乐意提起杨树林的事情，那咱们也就不提了嘛，对了，杨太太，你好长时间没回到村子里来了，这次回来，是有事儿啊？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嗯，是有点事儿。”漂亮媳妇显然也不想在这里跟我们多做停留了，形色匆匆的就要走：“我还有急事，不奉陪了。”
说着对着门口跟我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我们出去。
“这么着急啊，”我继续死皮赖脸，眼神则锁定在了那个包上：“有要我们帮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只管跟我们说，你一个人，丈夫不在，也挺不容易的。”
其实这话有心人听，是能听出点调戏的意思，可心虚的人就听不出调戏了，只听到了话中带刺。
她显然就是心虚，耳朵唰的一下就给红了：“不用费心。”
说着，伸手就要赶我们：“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不走，我报警了！”
陆恒川低声说道：“这种女人，可绝对不能娶回家，你看，下垂蛾眉风摆柳，妇人淫乱风声有，戴绿帽，夫妻宫应白虎头，主人劫难来不休，寡妇命。”
陆恒川也没看错过，这应该是全对上了。
这么寻思着，我就跟远处的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一遍道了一声叨扰，带着小哥爸爸他们就走，王德光虽然不服气，可也没办法，小哥爸爸不乐意了，连声说道：“庙祝小哥，再看看，咱们再看看……”
“看什么看！”那漂亮媳妇显然已经已经慌到了一定程度了，伸手就要把我们从大门口给推出去，黑痣皂隶趁着这个功夫，就在那个漂亮媳妇的包上动了手脚——把包的一个口挂在了铁门上。
这铁门上面有不少花样，很容易钩住，那漂亮媳妇一个不注意，身上的大包就被铁门直接豁开了，“豁朗”一声，里面掉出来了不少东西——有榔头，锯子，锤子，铲子等等东西。
漂亮媳妇的脸色一下就给白了。
我眼尖，看得出来，这些东西虽然被清洗过，可一点边角之类难以够到的地方，有一星半点儿的黑色痕迹——像是积年的血。
这些东西，看上去也有点年头了，看着磨损的程度，还不算厉害，但是显然不是新东西——很久之前买来，用过没一两次，就堆在家里再也没用过的样子。
这些东西拿来分尸，倒是正合适。
漂亮媳妇反应过来，就要把这些东西给收起来，一边收还一边赶我们：“你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捡东西的手，在哆嗦，一不小心，手还没一个锯齿给划了一下，顿时就流了血，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也没什么。”我说道：“我看你这些东西有点旧锈痕迹——跟水池子那边的一点痕迹，差不离啊。”
水池子那边，也有一点积年的血痕，我刚才就看见了。
“水池子？”漂亮媳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快给我走！”
“那不行，”我接着说道：“你的手伤了，无论如何，也得打个破伤风，来来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说着，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
我看得出来，这些东西上都带着煞气，铁定是粘过人命的。

第763章 回来了
求锤得锤，之前不是说证据不足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怕老天爷都站在死人这边，现在算是有证据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漂亮媳妇立刻说道：“我要打针，自然会自己去，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快走，不然我报……”
她话说到了这里，“报警”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黑长直头发下，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好哇，那就报警吧。”陆恒川也看出来了，拿了手机就要打电话，忽然小楼里又出来了一个人，厉声就说道：“你们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要不要脸！”
卧槽，里面还有人？那咋缩了这么半天不出来，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奸夫，这下能见全了。
那个奸夫人模狗样，长得很瘦，有点像是豆芽菜，一副见不得阳光，弱不禁风的模样，脸色惨白惨白的，可镜片后面的眼睛飘忽不定。
愣一看有点眼熟，像是之前见过这种人，啊，对了，跟他同款的男人，是蜜姐家那个杀妻女婿嬴之航。
相由心生，估摸着也是一样的色厉内荏，斯文败类啊。
“你看这个人的眉毛。”陆恒川跟我甩了个眼神。
我跟着陆恒川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稍微也知道了点皮毛。
这人的眉毛，是个大凶势头，福德宫的眉凌骨低陷不平，是说他得在而立之年之前，有个飞来横祸，要命的那种，而这个男人显然二十出头，不到三十，也就是说这个劫难是将来而未来，就在眼前。
而你看网上那些杀人在逃通缉犯的肖像，也经常能看出来，他们的眉毛一般跟常人不同——会一半浓密，一半稀疏，眉毛浓说明人重情，眉毛薄说明人寡淡，这半浓半薄，则说明，他有可能会为了自己重视的人，残害跟自己关系没那么好的人。
这种眉毛，叫做间歇眉。
什么激情杀人啊，为兄弟报仇砍人啊那种凶手，一般都有这种眉毛。
这个奸夫，也有这种间歇眉。
呦呵，各种迹象，可全对上了。
“不光如此，”陆恒川接着说道：“鼻子窄小肉薄，显然是个没福气的命，就算有福气，也得是个‘借福’，意思跟镀金一样，从别处得来的，根基不牢，很快就会失去的，还有，他眼尾朝下——这点跟这个媳妇是一样的，这种人感情生活一般比较不正当，全没错，再加上这个间歇眉，是带着黑气的，他身上肯定背着人命，而且，瞅着他命宫犯黑气，是乌云蔽日的意思，眼看着报应要来了。”
说实话，陆恒川相面，跟我测字一样，从来没出过错，信他跟信我自己一样，我这里心里可就更有底气了：“那还等啥？”
本城隍爷，就亲自给你这个报应。
陆恒川明白我的意思，闪退到了一边，就偷偷给董警官打电话去了。
“你出来干什么，”漂亮媳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好像烧纸一样：“我不是说了，人言可畏，让你别露面吗！”
“可你一个人面对他们，我实在不放心！”
阿西吧，你们这历历情深的，咋不去演泰坦尼克号跳海去。
“还人言可畏，真是做了婊子还立牌坊，”小哥爸爸看这个奸夫出来，一脸的看不上，低声跟王德光科普：“这王八蛋还好意思上我们村里来，他姐夫一家子都跟他断了交了，估计也没脸出来，才一直藏在里面的。”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杨树林的事情是你们的家事，可你这个秘书是吧？怎么倒是也能登堂入室的，还有资格管我们？”我跟老家村里的洗衣服大妈都熟得很，立马学了她们的腔调来八卦：“我们都是外人，传的是风言风语，这个秘书先生感情不是外人，是内人？不对，按着你们文化人，这叫入幕之宾吧？”
那个秘书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你们别血口喷人，一个个农村土包子，懂什么叫感情？”
“我作为农村土包子，当然不懂感情了，”我施施然的回答道：“我就知道，女人没离婚就跟别的男人出双入对，这叫通奸吧。”
“你……”那个秘书气急败坏，看意思要过来揍我，可陆恒川打完电话，一挺身就挡在我面前了，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都是文化人，没必要动手，而且，你也看得出来，动手了谁吃亏。”
那小子本来也只是要装装样子，一看我们人多势众，不住的喘粗气，可抬起来的胳膊又不好意思下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别跟他们说了，他们就是诚心来找咱们麻烦的！”漂亮媳妇死死的拉着了秘书：“不要往心里去，中了他们的套儿，咱们走！”
还是有情人心有灵犀，能自己给找个台阶下，佩服佩服。
秘书装成是被漂亮媳妇拦下的，这才放下了手，继续梗着脖子说道：“这是私人住所，现在我们就要走，你们都给我让开！”
是急着走，这些证据还等着你们处理呢！
我看了小哥爸爸一眼。
小哥爸爸露出了一种好事者才有的笑容，立马转身就从这个大院子里面出去了，接着没三分钟，只听“呼啦”一声，整个十里铺子的居民男女老少全来了，把这个宅子的出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嘴里还嚷着：“你有本事杀男人，你有本事出来呀！”
“你个潘金莲，不怕脊梁骨让人戳透了，尸体都翻出来了，还有脸回来！”
父老乡亲的战斗力是非常吓人的，加上这个漂亮媳妇和秘书已经激起了民愤，这会儿出去无异于找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给淹死了。
漂亮媳妇拿着那些工具的手一个劲儿的抖，秘书虽然把她护在了身后，可整个人也颤开了：“你们不讲道理……”
“我呸，跟你讲道理，你个烂屁股的奸夫，淫人妻子谋人钱财，你这种人，讲什么道理？你屌大你说话？”
“一个西门庆，一个潘金莲，可怜杨树林了，你们死了，也要天打雷劈！”
还有小孩儿问：“妈，啥叫潘金莲，能吃不？”
“去，你懂啥，”当妈的回答道：“里头那个女的，就是潘金莲。”
“妈，我看潘金莲，我看潘金莲！”
这奸夫淫妇看着都文质彬彬的，哪儿能回这个嘴，加上父老乡亲人多力量大，你想一句词的功夫，他们骂你一百句了，跟他们对骂，无异于弹弓对霰弹机关枪。
这俩人被逼着退无可退，奸夫一转眼珠子，拉着漂亮媳妇就要跳墙头，我刚要去拦他们，可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这村民最怕公务员，跟潮水似得，怎么来的怎么散开让路。
董警官第一个从警车上下来了，虎着脸盯着我们：“又是你们，跟你们说了几百遍不要多管闲事，这件事情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我赶过来，要是还让我师出无名，我非把你们俩当报假案的筑起了不可。”
“你放心，这次有证据，”我往漂亮媳妇手上的那堆工具上使了个眼神：“你瞅。”
漂亮媳妇再也支撑不住，一松手，那一袋子作案工具啪叽一下，就重新掉在了地上——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墙角下，先是慌乱，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奸夫想着劝她，可哪儿劝得住。
董警官他们是什么眼光，一扫嫌疑人就知道谁有罪谁没罪，立马就把他们俩给拷住带警车上了——还把那些“作案工具”收了回去。
我赶紧又把水池子底下那点痕迹给指了，董警官瞅着我的眼神，像是刮目相看：“李大师这敏感度可以啊，反正你一直换工作，不如下一个工作，考考协警吧？”
“那还是算了，”我连连摆手：“这种高尚职业，还是得您这种有真才实学的干着才合适，我也就有点小聪明，到时候不够用。”
董警官很爱听这话，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叫人封了现场调查，就要把我们这些无关人员赶回去了。
“哎呀，城隍爷有灵啊！”出了这个路口，十里铺子的村民都欢呼了起来：“城隍爷显灵，才把那对狗男女给抓走了！大家别说别的，酬神！酬神！”
他妈的，这事儿还是老子亲自出马解决的，真是不容易，这次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很快，董警官那边传来了消息，说DNA对比，这些凶器上的血，跟那个碎尸是吻合的，确实是凶器，而奸夫淫妇交代不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又被抓去关了，貌似有了这个玩意儿，那个牛逼的律师都没能帮上他没多少忙，据说已经不再准备无罪的辩词，而是预备着减刑的申诉了。
这事儿算是落听了，我大松了一口气。
而我“二次显灵”的名声也传了开来，现在是个信息化时代，啥微博微信的各种转载，我这一下就蓬勃了起来，香火一天烧不断，已经有不少人建议着把城隍庙给扩建一下，有懂行的就说，得比九里坡那个城隍庙建的更风光才行。
九里坡城隍庙是能保佑人发财，可十里铺子城隍庙能让人沉冤得雪，惩凶除恶，这人命咋也比钱珍贵不是！
一呼百应之下，不少人都开始募捐扩建的香火钱了，小哥爸爸作为我这个城隍庙的第一个受益者，又是做买卖出身能写会算，自告奋勇担任了“募捐委员会”的会长，帮着管账带宣传，搞的热火朝天，逢人就说他是第一个香客，拉被烧死鬼讹诈的小哥当吉祥物，来现身说法。
黑痣皂隶这一阵子净跟着我吃村民供奉来的肥鸡大鸭子，满面红光的，老是在偷着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想想到时候生死文书从九里坡那里抢回来，他就高兴。
我也很高兴，已经决定好了，等我这扩建完成了，第一件事就是上九里坡露露脸——现如今我这里有了崭新的仪仗，其他的一些听差也因为吃足了香火，可以给我跑腿了，一定得风光风光。
而这事儿既然办完了，下一步，我就得寻思烧死鬼和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了。
那个神秘女人能放“殃”来坑我，摆明不是什么善茬，烧死鬼也是越快救出来越好。
只是最近测了几个字，看看什么时候去找她们合适，可测出来的结果都是不吉，搞得我十分抑郁。
过来一段时间，董警官又来了消息，说杀人这事儿那奸夫淫妇终于算是认罪了，承认那个碎尸案是他们干的，这事儿虽然还没开庭，但是按照董警官的说法，估计得是死刑。
我彻底的放了心，做了件好事，还真是神清气爽，净等着庙好了去九里坡了。
就是陆恒川老像是若有所思的，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儿。
我看他那样就疑心，问他又在冒什么坏水，他就说道：“这事儿做的很顺利，特别顺利，咱们要找尸体，尸体就找到了，要找证据，证据也找到了。”
“顺利不好吗？”我答道：“咱们干的买卖，可很少有这么顺利的，你他娘就是个受罪脑袋瓜子，遇到顺利的事儿还瞎几把琢磨，累不累。”
“就是因为顺利，所以才不习惯。”
我一听他就是要乌鸦嘴的样子，心里顿时一沉：“行了，你当我没问吧。”
“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陆恒川假装没听见我这句话，瞅着我，说道：“你看你的雕像。”
我雕像咋了？虽然六娃现在生意还没做完，没法给我塑金身，我还是有那么几处旧伤，可香火但凡吃的足，这些对我是没什么影响的。
我回头一瞅，心里禁不住也给咯噔了一声。
只见我那个塑像的脑袋上，被一窝蜘蛛给缠上了。打了好大的蜘蛛网，正盖在了我雕像的脸上。
蛛网扑面，主“蒙”，如果人脸被蛛网蒙上，其实是一种预兆，就是说你最近有什么事情，被蒙蔽了，可你自己却毫无察觉。
难道这件分尸案，还有什么其他的真相？
可不能够啊，生死文书查了，魂招了，杨树林的身份确认无误，而证据找到，犯人认罪，也确认无误，每一环都是清清楚楚的，并没有什么遗漏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瞅着陆恒川：“你看出啥来了？”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盯着我，漆黑的瞳孔映出了我的脸来：“你最近，要倒霉。”
阿西吧，阴间主人确实说我生劫还没受完，还得扛着，难道这么快就有倒霉事要来磨我了？我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种不安也跟不经意的时候粘在身上的蜘蛛网一样，看不到，抓不着，却特别让人挠攘。
到底是哪一环，能蒙住了我？
这件事情因为闹得很大，激起了民愤，作为典型，法庭判决下来立刻执行，董警官打电话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
我听得出他声音有点不对劲儿，立马就沉了心，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警官想了想，才说道，这属于机密，不能告诉我，只是他们俩最后的证词，有点奇怪。
这他娘话到嘴边留半句的，到底是哪里奇怪呢？可我追问下去，董警官却又像是改变了主意，怎么也不肯说，只说反正已经认罪了，证据也充分，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我怎么保证也不管用，董警官还是没告诉我奇怪在哪里，挂断电话之前，就来了一句：“这个案子是你帮忙破的，总而言之，还是要谢谢你。”
所以你就来这么个悬念谢我还是咋？真是憋屈的慌。
不过尘埃落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在万众期待之下，那一对奸夫淫妇也真的应了他们的面相，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是他们都算是九里坡城隍庙管辖，轮不到我去勾魂。
我倒是想起来了杨树林的那个残魂，还跟黑痣皂隶说了，等生死文书来了，想办法送他一程——最好能再托生个好人家里去。
死刑举行的这一天，是全村欢庆，大家都庆祝狗男女终于落了网，开了不少啤酒，说是大快人心。
结果这天正庆祝着呢，村口忽然来了个人，一身褴褛，跟个要饭的似得，满脸胡子拉碴，脸脏的看不清楚五官，别提多狼狈了。
村里人今天心情都好，见来了流浪汉，以为是听到风声过来蹭吃的，倒是也挺热情的，给他了个大馒头，让他好好吃，跟着粘粘喜气。
这个人接过馒头就啃起来了，狼吞虎咽的，又要了点啤酒，有吃有喝很痛快，吃完了之后，他就问村里村民，说大家在庆祝啥事儿，这么热闹。
他一开口，说的正是本地的方言，这村里人听出来也有点纳闷，以为是哪个他乡游子回来了，就把杨树林的惨案和城隍庙的灵验说了一遍。
结果这个人一听，手里的馒头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接着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嘶声说道：“我媳妇死了？”
村里人以为他脑子有毛病，还问他什么媳妇，结果这个人一把擦了擦自己的脸，颤声说道：“叔，我出去这么长时间，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树林啊！”

第764章 现真凶
这话一出口，可把在场的人全给镇住了，本来闹闹嚷嚷的大会场，一下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大家的嘴长得都老大，能飞进苍蝇。
我当时正坐在主位上，被几个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敬酒，这事儿一出，我一下也给蒙了。
“杨……杨树林？”王德光也一下就给站起来了：“他说他是杨树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个人，”陆恒川抬起死鱼眼，问道：“真的是杨树林？”
我们周围几个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像……真像是……可是这么多年没见……”
这么多年没见，杨树林的面貌一定也发生了改变，加上现在这个脏兮兮的打扮……
“树林？”这会儿一个老太太站了起来——以前控诉奸夫淫妇的时候，就数这个老太太最声泪俱下，因为当年在杨树林子里，就是她现在已经去世的婆婆将杨树林给抱回来的，虽然他们家当初无力承担多出来的一张嘴，但也没少帮助这个弃婴，可以说杨树林的命是他们捡来的，对杨树林感情很深厚。
杨树林人品也不错，发财之后并没有忘本，对待这个老太太家也很好，可以说跟杨树林占了不少光，杨树林失踪之后，也就数他们家最担心了，从拾蘑菇老太太那里知道杨树林子里面出现了杨树林的鬼魂，他们家烧纸供香也去的最勤，还四处喊杨树林的冤枉。
奸夫淫妇一死，杨树林案沉冤昭雪之后，还是这个老太太去杨树林子里祭奠的，唱了好长一曲丧歌，什么：“树林里抱你，树林里还，我的树林好可怜，奸夫淫妇害了你，如今血债血来还……”
所以……我头皮一炸，这个老太太，绝对不能认错了杨树林。
“树林，你没死？”那老太太一把抱住了杨树林：“我儿，你……你咋没死？”
“我没死啊，娘。”杨树林也抱住了老太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村里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起来：“杨树林真没死。”
“可……那奸夫淫妇死了……”
“这是啥情况，难道咱们还冤枉了那对奸夫淫妇？”
“不对呀，他们不是认罪了吗？”
“屁，你不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有人说道：“他们俩，细皮嫩肉的，能受的住严刑逼供吗？”
村里人，达成了共识，漂亮媳妇和奸夫，好像是被冤杀的——所谓被他们杀了的人，如今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全村人面前，不是冤杀是什么。
“我几年没回来，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杨树林嚎啕大哭了起来：“我媳妇，我可怜的媳妇呀……”
不对，这不可能，其中还有蹊跷，一，如果那个碎尸不是杨树林，那他为什么自称杨树林，而他又是怎么死的？再说了，生死文书查出来，他就是杨树林，九里坡的文书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这个生死之事骗我。
二，漂亮媳妇和秘书如果真的跟此事无关，那凶器又是从哪里来的？
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董警官提过一句，说最后的证词有点奇怪。
这几个字像紧箍咒一样，死死的把我的心给箍住了。
“对啊树林，”其他的村民也都问道：“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音信也没有？”
“会不会，”王德光立马说道：“那个碎尸，就是奸夫淫妇杀的，不然他们怎么会有凶器！只是咱们误以为那个人是杨树林而已！反正，反正人是他们俩杀的，也，也得到了应有惩罚了。”
“对对对，”王德光这个说法得到了村民广泛支持：“肯定是这么回事！”
“不过，那个人不是杨树林，又会是谁呢？”又有人纳了闷：“除了杨树林，咱们村也没失踪过谁啊！他们俩，又为啥要杀人……”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杨树林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沉浸在失去了媳妇的痛苦之中，哀嚎了起来。
让一个汉子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你先说，”我一步到了杨树林前头，问道：“你当年，为什么离开村子！”
“我……我就是因为受不了才回来的……”杨树林张了张嘴，才艰难地说道：“在外面逃了这么长时间，我逃够了，我不想逃了，我是回来自首的，当年我，我杀了人，我害怕……”
“你杀了人？”我的心一下抽紧了：“你杀了谁，你为什么杀人？”
“一个陌生人，我那天喝多了，抄近路从杨树林子里走过来，有个人跟我问路，”杨树林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带着他往村里走，说我叫杨树林，问他叫啥，他说他也叫杨树林，我以为，他，他是在戏弄我，就把他给……给……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打他一拳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就死了……我害怕，就逃出来了。”
所以，这一逃才逃了这么多年，当然不敢再跟村里人有任何的联系了。
真正的杀人犯，竟然是杨树林？
而被害者，机缘巧合，还跟他同名？
难怪，难怪生死文书上说，杨树林死在杨树林子里，分尸……
我眼前顿时就给白了。
“被枪毙的漂亮媳妇和秘书，真的都是清白的？”
“这下可是被冤枉了……”
“树林啊，你小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杨树林刚要张嘴，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奔着家里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媳妇，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不是真的，我媳妇没死，我要见我媳妇……”
眼瞅着他跌跌撞撞的窜到了家里，村里人的脸色全给变了——他们也反应过来了，他们都是这起冤假错案的帮凶。
但有个人立马喊了起来：“不是说这是城隍爷显灵了吗？城隍爷呢？让城隍爷给个说法啊！”
“对！”立刻有人响应了起来：“人闹不明白也就算了，咋神仙也能算这样的糊涂账？”
“没错，这事儿要怪就怪城隍爷，尸体是城隍爷显灵起出来的，证据是城隍爷显灵找到的，这一切都是城隍爷做的，咱们，咱们都被蒙蔽了，害了两个无辜的人啊！”
“你们怎么说话的……”王德光听不下去了：“这件事情……”
“本来就是，城隍爷是个糊涂神！”
群情激奋，自己的后悔没地方安放，一下把气撒在了我身上，好几个气性大的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这种糊涂神有什么好拜的，我他妈的再也不信，再也不来了！”
“没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甚至对着城隍庙就砸：“以前就说这个地方邪性，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来拜，这一拜，可不是出了这种事儿了？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十里铺子？蠢信徒拜糊涂神！”
信仰一旦崩塌，没了他们的支持，我也会跟着受损。
“老板，这……”王德光立马过来扶住了我，一脸担心。
“我没事。”我吸了一口气，一手撑在了桌子上，心里一阵刀绞似得疼——不是我自己的心理活动，而是他们对我的谩骂和否定起的作用。
人就是有这样的缺点，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谴责，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来掩耳盗铃。
谁能想到，其实是有两个叫杨树林的，他妈的，是九里坡的那个师爷，存心在查文书的时候瞒下了这一点……就是让我断个冤假错案，名望尽失，这样，十里铺子城隍庙彻底关张，这一片辖地，就要并入九里坡，全归他管了！

第765章 吊死人
陆恒川扫了我一眼，施施然的从我身边站起来，挡在了城隍庙前面。
那些人还要砸庙撒气，被他这么一挡，都有了很大的意见：“你干什么？”
“就是你跟那个庙祝一起合伙糊弄我们，竟然还有脸拦着？”
“你让开，我们再也不信了，我们现在就要砸！”
陆恒川也没说话，随手拿起了一个啤酒瓶子，“咣”的一下砸在了一个桌子上，把啤酒瓶子锋利的茬口对准了在场的这些人，淡漠地说道：“你们谁敢，就来试试。”
他那个气势，一下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村里人的胆子本来就不大——他们也没怎么见过陆恒川这种人，看着纯良无害，弱不禁风的，狠劲儿露出来，谁都后心冒凉气。
那些闹事的顿时不敢往上凑了。
“那，那我们也得要个说法……”虽然还是有人不服气，但也只敢在人群里喊这么一句，没有敢露头的。
“说法我们自然是要给的，真要是城隍爷办了冤假错案，他一个神仙，自有天罚，也轮不到你们这帮人在这里找茬。”陆恒川云淡风轻地说道：“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倒是翻了脸，我问问你们，如果其中再有什么反转，你们冤枉了城隍爷，能落什么好果子吃吗？”
城隍爷的官职不算特别大，但毕竟是个有灵位吃香火的神仙，人嘛，总会怕食物链的上一层。
大家都不吱声了，显然都在心虚。
对啊，冤枉的人的事情才刚发生了一次，要是再冤枉一下神，那可就是错上加错了。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免得报复一时爽，打脸啪啪响，”陆恒川接着说道：“今天的酬神宴就到这里吧，反正你们也没心情再庆祝了，各回各家，等着吧。”
“等……”小哥爸爸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等什么？”
“等说法。”陆恒川接着说道：“我跟你们打包票，城隍爷显灵的事情，不管对错，一准有说法。”
这些人一听，嘀嘀咕咕的，各自拿起脚来走了，也没有敢胡说八道的了——他们心里也确实都在琢磨着，还真不好得罪城隍爷。
对我的谩骂和不信任，渐渐的减小了，转而变成了后悔和畏惧，基本对神的敬畏回来，之前因为他们信仰崩塌，给我造成的心里的绞痛，也逐渐舒缓一些了。
陆恒川这才到了我身边，扶着我肩膀，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我喘了口气：“多亏你了。”
真的，还是这个死鱼眼对我好，事情给我处理的面面俱到。
“没什么。”陆恒川摆摆手，说道：“你有什么事，我也不太看重，就是怕你死了，连累我妹妹出什么事。”
你娘，你特么能不能学着说说人话？
“老板，你看现在怎么办？”王德光那模样急的快哭出来了：“您好不容易把香火给弄旺盛了，又出了这事儿……”
黑痣皂隶知道了外面的动静，也慌慌张张的过来了：“城隍爷，您可千万要挺住，不过……不管什么时候，这冤杀也不是小事儿，您，您该不会真的招来天罚吧？”
这事儿摆明我一开始就是被误导了，有一部分的真相，我没有看到，难怪我的神像脸上，会被蜘蛛网给蒙了。
不过，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有几分真相被掩埋住，我掘地三尺，也得挖出来。
做神仙确实不容易，凡人不用承受的苦难，都是神仙来承担的。
“先跟我来，”我说道：“找那个真正的杨树林问问话。”
“可是，他还能说什么有用的吗？”
“这得看你怎么问。”
很快，我们就到了杨树林那个宅子外面，有几个村民刚从里面出来，脸色都不好，他们一看我们要来找杨树林，表情都很微妙。
我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他，你们是……”
“现在问？”那几个村民互相看看，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不太合适，这杨树林情绪很不好，把我们全给赶出来了，还说暂时不想见人。”
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大门是死死闭着的，抬手一推，门被反锁上了。
“估摸着，现在心情肯定不怎么好……”王德光啧啧舌，就冲着这个宅子摇头：“不是我说，这种宅子，本来就住不得，当初肯定也没请人给看看，胡乱就盖上了，先天不足不说，后运也不好，你瞅这个房子的乾坎方向，起了一个小房子，这叫暗箭房，家中遥对暗箭房，必然要死当家郎，这个杨树林啊……”
我心里激灵一下，我记性一直不错，这个暗箭房，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来没有，远远一看，卧槽，是今天新立起来，村里种蘑菇的彩钢暖房！
我一脚就奔着那扇铁门给踹过去了：“跟我进去，杨树林八成要寻死！”
“对呀，”听我这么一说，王德光瞬间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而这会儿我还想起来了，你娘，不光现在没有三脚鸟的能耐了，我神像的这条腿上被老鼠给啃了窟窿，可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脚已经给踹出去了。
大门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跟这个声音一起爆发的，是脚上炸裂般的剧痛。
卧槽，这个疼劲儿，让人直想骂娘！
陆恒川行动力一向是不错，一把就把我给拽开了，自己抬脚踹了上去，而且他找位置找的特别准，是对着锁头的部分踹上去的，这一下就把门给踹开了，提着我的衣领子就往里面冲，一边冲一边还没忘了要来揶揄我：“以前靠着三脚鸟，你皮糙肉厚的，横冲直撞也没什么，现在屁本事都没有，就别跟以前一样的做野猪了，以后，你还是做家猪吧。”
“你他娘的敢跟城隍爷喊猪，”要不是那只脚太疼踹不出去，我铁打要对着他屁股来一下：“你特么胆子不小，大逆不道！”
陆恒川没搭理我，这会儿已经带着我闯进了院子，修长的腿一抬，又把小楼的门给踹开了，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一阵响声——像是凳子倒下来的声音。
阿西吧，不能是上吊了吧？
陆恒川眉头一皱，显然是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了——这吊死一个人需要11分钟，而7分钟之内，这个人就有可能窒息出后遗症，我们非得五分钟之内找到杨树林不可。
他要是死了，线索又没了不说，我绝不容许再白搭上一条人命！
可这个房子建造成了公寓的模样，好多个门，这特么怎么找？
我立马把这个慌给压下去了，我记得之前小哥爸爸领着我们来的时候说过，这个房子他们自己住了一个三室两厅的户型，其他的用于出租——杨树林这是为了媳妇惨死的事情才想不开，照着道理，肯定是在他和媳妇有共同回忆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的房间了。
三室两厅……
“这可怎么办，”我想到的，王德光当然也给想到了，他一眼看到了大厅里一盆干死的植物上，脸色一白：“坎位尽火辛位金，草连成索吊死人，他是要投缳啊！老板，这房间太多了，要不咱们分头找吧！”
我回忆了起来，对了，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这个房子的所有朝南的窗户。
主人住房子，自然是要住南北通透的，而那些玻璃之中，有几扇，外头有漂亮的铁艺栅栏，是用来悬空养藤蔓植物的——不是常住的人，不会钉那种栅栏，就算想钉屋主人也未必肯让，那个房间，就是杨树林和漂亮媳妇的房间！
“跟我走，”我立刻说道：“不能让杨树林死了！”

第766章 引战火
我算出了房间的位置，领着他们就过去了，到了那，陆恒川又踹开了一扇门，正看见杨树林把自己给挂在了电风扇上，俩脚还凌空蹬踹着呢。
我虽然着急，可也学了乖，眼巴巴的望着陆恒川。
陆恒川根本不用我说，一脚蹬在了桌子上，敏捷的跳起来就把绳子给截断了，出手又快又凌厉。
杨树林跟个麻袋一样直接坠落到了地上，“通”的一声响，我都跟着肉疼。
王德光则赶紧上前，把绳子从杨树林的脖子上给拉下来了。
“哎……”隐隐约约的，我听见了一声叹息，像是有人就在附近，表示失望。
我立马转头去瞅，却没瞅见什么，就看到一道烟雾似得影子不见了。
黑痣皂隶见状，立马上前跟我说道：“城隍爷，是个等替身的吊死鬼，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没法上前来轮替，您这么一来，它当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不过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落空了，估摸多少有点不甘心，就叹了口气，已经跑了，您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用放在心上了，吊死鬼败兴而去，说明杨树林还能救回来。
十里铺子这地方也真是，孤魂野鬼也他娘的太猖獗了，不过这种久久不住人，又大又荒废的宅子，确实很容易引来不好的东西居留，所以照规矩，这种地方你进来之前要先敲一下门，把不好的东西惊走了再进来，跟晚上回家照水缸一样，是辟邪的。
而杨树林经受这么大的悲伤，八成自己都不太想活了，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的忌讳，正好让那个吊死鬼乘虚而入。
这会儿杨树林也算缓过来了，捂着喉咙一个劲儿的咳嗽，我蹲在他面前，亲自用有“印”的手给他顺气，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不过他脸色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接着他挺迷茫的一抬头，什么也都给反应过来了，知道是我们救了他，大哭了起来：“你们救我干啥？让我死了算了！我本来就杀了人，又害死了我无辜的媳妇和秘书，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我没脸活下去啦！”
“行了行了，报应这事儿我还没说，你说了算吗？”我说道：“你放心，我就是专门为着这事儿来帮你的。”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帮的？”杨树林又抽噎了起来：“我媳妇，怎么也回不来了。”
我心说你这么个男子汉，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比个娘们的泪腺还发达，就接着说道：“这事儿除了你媳妇和那个什么秘书，不是还死了一个人吗？那个人，恐怕就是个关键，那人的事情查清楚了，保不齐还能知道一些其他的真相。”
“可我又不认识那个人，说不出啥来，再说了，也没什么所谓的真相。”杨树林说道：“意外，真是一个意外，就跟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差不多！我也没想到啊！”
“算了吧。”我脚疼，没法陪他蹲着，索性拉了个凳子坐下，居高临下的问他：“鲁提辖能倒拔垂杨柳，你能吗？”
杨树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过，我听说人都有死穴，没准，我是触碰到了哪个死穴了……”
“还真以为人家能干的事儿，人人都能学。”我说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这两下子了。”
杨树林盯着我，像是听不懂我的话，眼巴巴瞅着我，来了一句：“啥？”
“人的死穴，我倒是都清楚，好比章门，百会，太阳，膻中……”我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给他指：“你当时打他身上的，是这个部位吗？”
“我，我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杨树林眼瞅着又快哭出来了：“说起来，你到底是……”
“你也别管我是谁，反正我是来帮你的，”我接着说道：“那你当时打了他哪里，大概能想的起来吧？脑袋，胸口？后脖颈子？”
杨树林寻思了一下，才在自己的耳朵附近指了指：“我打了这里……”
我寻思了一下，这个地方附近确实也有人一个很重要的穴位，叫耳门穴，为手少阳三焦经。但不跟章门等等的死穴一样，能一击致命，一般只能让人行气行血产生了阻碍，昏死过去。
可杨树林身体不是特别健壮，对方又是个大男人，除非也得是他用错了邪劲儿，外带那个人身体又特别虚弱，才能死。
“你确定你就打了这么一拳？”我问道。
“确定，我也没想到他能躺下啊！”杨树林攥紧了手心，说道：“他一躺下，我还以为他要碰瓷讹我，不瞒你说，我开着好点的车出去，也遇上过这种事儿，自以为挺有经验的，就蹲下来拉他，结果……结果他怎么也不动，一碰一手血，我当时就给吓傻了，酒也醒了，一看这人真死了，才吓得跑到家里去了……”
我立马说道：“跑到家里以后呢？”
“跑到了家里以后，我媳妇问我慌慌张张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我就把这事儿给告诉她了，我也是慌的没办法……”杨树林接着说道：“她让我先别慌，她帮我想法子，让我先休息一下，还给我了一杯水，结果我酒劲儿又上来，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再醒过来，我是越想越害怕，也怕连累了我媳妇，就随便带了点现金，趁着没人知道，就从村子里逃出来了，让警察要找也找我，千万不要找我媳妇，结果一躲，就躲到了现在，最近我是真的对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过够了，人做了恶事，也是得受到惩罚，不然自己也受不了自己良心的折磨。”
杨树林说到了这里，想起了自己的媳妇，两只眼睛又给红了，大哭着说道：“结果，我这可怜的媳妇给我顶了缸，还让秘书也跟着倒霉，我后悔啊……我对不起他们啊……”
“事情到这里就不对劲儿了，”陆恒川盯着我：“既然是被打死的，那理应留个全尸，为什么能被碎尸了？”
“肯定是我媳妇想着给我把这件事情给捂下来，我那可怜的媳妇啊……”杨树林捶胸顿足，哭的是更厉害了：“傻乎乎的，以为把尸体切碎了，藏起来，那死人魂飞魄散，活人也找不到那个失踪的人，我就能逃过一劫了，她还是太天真啊，却把自己给连累进去了。”
天真，我看天真的是你吧。
“那就可以解释了。”王德光若有所思地说道：“漂亮媳妇其实是想着藏尸，才动用了那些工具，结果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尸体被翻出来，旧事重提，她心里害怕，感觉这个宅子也不安全了，怕被搜查，这才把这里的证物给带走处理掉，结果正碰上了咱们，就……”
“那我再问你一句。”我说道：“你媳妇跟你秘书的关系，你知道吗？”
“关系？”杨树林茫然的望着我：“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工作关系吗？对了，还是校友关系，一个大学里出来的。”
看来还真是个武大郎啊。
分尸这事儿，一个弱女子可干不了，两个人都不容易，为了自己的姘头的王八老公，跟姘头一起分尸来救这个王八老公，也太不合常理了。
对他们俩来说，杨树林应该是眼中钉肉中刺，处之而后快才好，能这么好心，冒着把自己也给搭上的风险干这事儿，有病？
奸夫既然有学历，又自诩要从商从政，不可能是个法盲，这是包庇罪和干扰破案罪，他干啥要抗自己头上，照着他那个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性格，基本不可能。
我有点猜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傻媳妇啊，宁愿自己扛上这个罪名，也要护着我，不把我说出来，你说我不死，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她啊！”杨树林说到了伤心处，又一下一下的捶地板：“她平时连苍蝇都不打，从小被家里保护的那么好，一个人面对一具尸体砍成碎块，怎么下得去手，都是为了我，是我混蛋，竟然丢下她一个人，不行，我非得下去陪她照顾她不可，阴曹地府那么黑，她一个人肯定害怕啊！”
阴曹地府那么黑，你这么门儿清，去过还是咋？
再说了，人家有秘书哥哥陪着，你去了不当电灯泡，还能当个夜空中最亮的星不成。
“行了，”我把杨树林从地上拉起来，顺带丢了一张桌子上的茶巾给他擦脸：“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媳妇，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死。”
“那是啥？”杨树林不解的看着我：“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媳妇，还原真相了，”我说道：“你想想，你是唯一知道真相，有资格给你媳妇所受到的‘冤屈’洗白的人，你要是死了，你媳妇做鬼也是个杀人犯啊！所以，这事儿你说，是不是要查清楚？”
“对，你说的对！”杨树林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媳妇是最爱面子的一个人了，肯定受不了这个污名，也好，我就把她的清白还给她，再来陪她！我这就去自首，给她沉冤昭雪！”
说着就站起来了。
现在杨树林的话已经是给问清楚了，下一步，就是董警官那里了。
我可没忘，董警官说的证词里面的有点奇怪。
再下一步，只要确定了我的猜想，就能上九里坡讨回公道了。
这次的事情，我可算是吃了个闷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老板，看你您这样子，是想出辄来了？”王德光跟了我这么久，虽然不能跟陆恒川似得做我肚子里的蛔虫，可也能多少揣摩出我的心意来，喜滋滋的就看着我：“我就知道，老板一定有法子。”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心口一阵疼，像是被人给剜了一下，人一下就站不住了，倒抽一口冷气就扶住了桌子。
陆恒川一下就看出来了，脸色一冷：“哪里难受？”
我一手按住了心口，那股子剧痛让人根本说不出话来，眼前就是一片发白。
“坏了，”黑痣皂隶的脸色也给变了，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嘶声说道：“城隍庙……城隍庙出事了！”
陆恒川一把就把我的手臂勾在了自己脖子上，挺身把我给背起来了，也没忘了回头吩咐发慌发的团团转的王德光：“你看好了杨树林，带着他，跟咱们一起走，能不能帮着野猪找回名誉，全靠他了，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咱们身边。”
王德光立马答应了下来，杨树林倒是很茫然：“啥？你们说啥？”
陆恒川哪儿还顾得上别的，背上我，颠簸起来，一身瘦骨头硌得我胸口疼，搞得我很想勒马：“吁，你慢点跑！”
“吁你妈！”陆恒川恶狠狠地说道：“看你这西子捧心，东施效颦样儿，成了城隍爷，倒是比以前皮糙肉厚的时候娇弱了许多，也不知道你这个城隍爷是怎么当的。”
“别特么说风凉话了，”我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这都是我那个前任害的，先天不足，只能靠着老子的后天努力了。”
陆恒川又骂了我好几句，你娘，老子现在话都说不利索，没法跟他对骂，真是悲伤的难以自己，比心口疼还难受。
陆恒川脚力不错，很快就背我回到了城隍庙里，果然，远远就看见攒攒人头，对着我的城隍庙围的密密匝匝的，还有不少人在门口瞎几把喊：“这里是害人的，八成是妖鬼占了城隍爷的地界坑人呢，非得把这个假冒伪劣的神仙给砸了不可！”
卧槽，之前的人都被陆恒川给吓退了，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又他妈的卷土重来了？
“对，砸了这个破地方，给我那可怜的弟弟报仇！”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尤其激动，抄起了一大桶的东西就要往城隍庙里泼。
还是小哥的爸爸挺身而出挡着：“桂芬，你有话好好说啊，是法庭判了你弟弟凶杀，你有本事上法庭闹去，许多官儿给你讲理！这神像感情是不会说不会动，你就知道跟泥塑木雕有能耐！”
之前就听小哥爸爸说过，奸夫在本村有个姐姐赖以啃老，想必就是这个中年妇女了。
“放屁！”奸夫姐姐大吼一声：“我弟弟大小就又老实又听话，脑子聪明做事牢靠，怎么就能凶杀了？法庭为啥判刑，还不是因为这个狗日的泥胎显灵，翻了狗日的骷髅架子，又整出来什么凶器，嫁祸给我兄弟的？要是他不显这个灵，我弟弟还好吃好喝在城里做事，好着哩！”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还有一个年过五十，却依旧涂脂抹粉的瘦女人，跟年轻姑娘一样，穿着个很性感的一字肩T恤，号哭的满脸都是睫毛膏的黑渣子：“我那女儿年轻漂亮，委屈着嫁给个岁数大，没文化的老粗，却被冤枉死了，给人顶缸，哪儿来的糊涂神，这是催命的罗刹鬼啊，你们谁也别拦着我，还口口声声说这里灵验，我今天非把这里一把火烧了，祭奠我女儿的英灵！”
说着，一桶汽油搬过来就要往我庙里浇，还威胁谁靠近点了谁，这把黑痣皂隶给吓的——他的塑像，离着漂亮媳妇的妈最近。
跟小哥爸爸说的一样，她们知道那头儿吃皇粮，不好惹，得到了杨树林闹半天没死这个消息，一肚子委屈没地方撒，跑我这里来发泄，确实是欺负软的怕硬的。
这会儿我也看见了，胸口这一阵疼，不光是因为这帮人在我的庙门口出言不逊带节奏，影响当地人对我的信仰，也因为我的神像上，不知道被人丢了一大块石头，正把胸口的位置给砸穿了。
难怪这么难受，真几把要命。
陆恒川见状，冷哼了一声，一把就将我给丢地上了，动作贼粗暴，我一屁股就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真他妈的是以“卵”击石，跟胸口双管齐下的疼。
这些人有一大部分是本地来看热闹的，都知道陆恒川是谁，一瞅陆恒川来了，禁不住更兴奋了，跟要看什么巅峰对决似得。
秘书姐姐和漂亮媳妇的妈一瞅见陆恒川，知道他来者不善，但见他好看，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几眼，警惕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陆恒川说道：“重要的是，你们来伸冤，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妈面面相觑，盯着陆恒川：“你这话什么意思，明明就是这个城隍庙里的城隍闹出了冤枉事儿，怎么就来错了。”
“你们有所不知，”陆恒川答道：“这天下城隍是一家，这个小破城隍庙里破破烂烂的，能有真神吗？可能当时路过显显灵，现在早回去了，你砸了也没用，要找，得找附近城隍庙大，又灵验的地方，才能说到了理，你说是不是？”
我一下就明白陆恒川这小子肚子里冒的是什么坏水了，他是想着把我这里的战火，给引到了九里坡去。

第767章 讨公道
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的老娘面面相觑，似乎也拿不准陆恒川这话说的在理不在理，这会儿杨树林倒是挺激动的，毕竟“苦主”来了，他本来心里就内疚，更想着上前弥补弥补，王德光倒是还算有心眼儿，一把将杨树林拉到了自己身后，没让“苦主”看见他。
“对了，杨树林呢？”漂亮媳妇的老娘倒是心有灵犀，把杨树林给想起来了：“那个老东西杀了人跑了，自己当了缩头乌龟，现在上哪儿去了？这个糊涂城隍要是有灵，也该第一个劈了那个丧尽天良的！”
陆恒川接口就说道：“他自首去啦！不过就算自首，也没什么用了，你们的弟弟和女儿，都回不来了，也只能靠你们给主持公道了，眼看着你命宫黑暗，子女宫沦陷，肯定只有这么个独生女吧？做个失独母亲不容易啊！外带你财帛宫带黑气……你这一阵投资全失败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漂亮媳妇的老娘瞪大眼睛，显然是被陆恒川的本事震惊了：“你是先生？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不瞒你们说，我确实就是做阴阳这一行的，”陆恒川施施然地说道：“看你这迁移宫狭窄不平，估计是投了远处的，这不适合你，要想赚钱，只能找近处的。”
漂亮媳妇的老娘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显然陆恒川全说到了她心里去了，不得不服。
“所以呢，你们要是信我，我就告诉你们，九里坡和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都是九里坡那个大城隍庙管的，勾魂还是功德报应，全是那边说了算，你就看着这个破地方，也不像是有资格能执行公务的，对个空壳子，闹个什么意思呢？这冤有头债有主，要是你们的家里人蒙受冤屈，在底下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保不齐得受什么别的摧残，全靠你们给平反洗冤了，不然不知道受完折磨，托生个什么道呢！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要是你们害怕不敢去，就当我没说，我们这种人，说多了天机遭天谴，犯不上。”
“谁说我们害怕的！”
漂亮媳妇的老娘寻思了半天，又看陆恒川说话这么头头是道的，心里更是信了几分，再加上跟女儿一样好面子，经不住激，梗着脖子就看向了奸夫姐姐：“他姐姐，你看这个屁大点的小破地方也闹不出什么意思，要不上九里坡说道说道？本来死的就冤枉，不能让两个孩子带着污名托生！”
奸夫姐姐本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撒泼妇女，没有什么脑子，倒是唯漂亮媳妇老娘马首是瞻，立马点头：“大姨，你说去哪儿找公道，我就跟到哪儿！我没文化，力气还是有的！管它泼粪还是放火，我跟着！”
这俩人达成共识，还真雄赳赳气昂昂的收拾了东西，跨上电动三轮，奔着九里坡的方向就突突突的开过去了。
大家亲眼看见陆恒川算卦这么厉害，一窝蜂的就把陆恒川给围住了：“副手小哥，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能不能帮我算算，今年种香菇赚钱还是种口蘑赚钱？”
“也帮我看看，我是嫁个富二代合适，还是嫁个长得帅的合适？”
我觉得，等我的城隍庙东山再起，可以让陆恒川在门口给人解签算卦，招揽香客。
喘了口气，大家对我的憎恨少了很多，胸口疼的不那么厉害了，只希望六娃早点赚到钱给我修个金身，省的老他娘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老板，”王德光拽着杨树林就喊我：“这小子快拽不住了！”
果然，杨树林正想着挣脱王德光的手：“放开我，我要去给我媳妇讨回公道！”
眼瞅着王德光快不能行了，我立马赶过去了，王德光忙问：“老板，要不然让他去自首？”
“这会儿不行。”我说道：“你带着他，事情还得继续查。这次，不光需要咱们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还得去看看九里坡的生死文书。”
漂亮媳妇和奸夫都是被九里坡的鬼差勾走的，我得知道，他们这个死因，到底是不是冤死。
“可是咱们怎么查呢？”王德光显然也是有点着急：“九里坡的也不给您好脸色看，自己的文书都讨不回来，再看他们的，更是难上加难了。”
“没事，”我答道：“我有法子。”
王德光一直很信任我，一听我有法子，都不管是个什么法子，就放了心：“行，老板说什么，我听什么！那咱们现在？”
我看向了杨树林：“你想见见你媳妇不？”
杨树林被我给说愣了，外带打刚才他就听见“鬼差”“生死文书”啥的，一脸的不信：“你啥意思？我媳妇都死了，还怎么见？”
“这就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了。”我说道：“你就说你想见不想见吧！”
杨树林眼泪汪汪的望着我，像是也豁出去了，立马点了点头：“我想见！”
“想见就好，”我回头就把黑痣皂隶给叫来了：“你还撑得住吗？”
黑痣皂隶赶紧点了点头：“城隍爷救的及时，小的没事！”
“把他的生魂勾出来。”我说道：“带上仪仗，我再上九里坡去一趟。”
黑痣皂隶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城隍爷，这生魂……”
按着规矩，我们是不能随便勾生魂的，我答道：“你不用管，非常时期，非常对策，他们还想抓我的把柄，这次我也不怕他们往县里大城隍庙去告，他们不告，老子还要告呢，你只管按着我说的做！”
“是是是，”黑痣皂隶忙说：“城隍爷说话，小的遵命。”
杨树林看不到黑痣皂隶，就看着我一个人跟空气说话，还挺茫然的，而这个时候，黑痣皂隶解开腰上缠着的黑草绳，就勾在了杨树林的脖子上，再往外一拉，杨树林的生魂就被勾出来，而他的身体一下就麻袋似得倒在了地上。
杨树林看着自己的身体，长大了嘴就想喊出来，可因为太过惊骇，喊也喊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王德光不用我说，熟练的就把杨树林的身体给抬了起来：“老板你只管放心的去，这个就交给我吧！”
王德光处理这种“植物人”也不是外行，我被勾魂的时候，他也照顾过我，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喊魂。
这下也放心了，我跟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黑痣皂隶立马准备好了仪仗，奔着九里坡就去了。
现在好歹听差多了不少，这个仪仗也是新烧的，可比上一个坐着舒服多了——就是这东西还是不结实，我随时预备着怕从这里漏出去。
而杨树林则被黑痣皂隶跟放羊似得，用绳子拴在了身后头，跟着仪仗后头走。
很快就到了九里坡城隍庙——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九里坡城隍庙门口跟刚才我的庙门口似得，熙熙攘攘围了一群人，里面还有哭喊呼号的声音：“你们别给我拦着，我非得给我女儿讨回公道不可！”
“没错，糊涂城隍，贼泥胎！干吃香火，不办事！”
漂亮媳妇的老娘和奸夫姐姐的电动三轮还真不慢，这会儿已经开始闹上了，效率咔咔的。
而那些个青衣皂隶们都胆战心惊的在门口盯着，我的黑痣皂隶嚷了半天“肃静”“回避”，这才有皂隶迎上来，一脸为难：“不瞒您说，我们城隍庙今天发生了点事，不合适您来拜访。”
我隔着轿子的帘子，威严地说道：“本城隍这次不是来拜访的。”
青衣皂隶一脸蒙圈：“那您是……”
“我是带着一个受了冤屈的，来告状讨公道的。”

第768章 找文书
那个青衣皂隶一下就给蒙圈了，眨巴了半天眼睛没明白我的意思：“讨公道？”
“没错。”我咳嗽了一声，黑痣皂隶立马牵羊似得把杨树林给牵来了，杨树林很迷茫的看着这些他之前从来没看过的“人”，转头求助似得瞅着我：“你，你不是说带我来看我媳妇的吗？这里是……”
黑痣皂隶戳了他一下，用吓唬的口气说道：“你什么你，这是城隍爷，要叫‘您’。”
“城……城隍？”杨树林再没常识，这勾魂夺命的事情也不是没听说过，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就是不信：“他怎么可能是城隍？就他这个身板，城管都够呛吧？”
黑痣皂隶凑到了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他脸色一下就变了，立马盯着我：“这是阴曹地府？我这是……”
“你别管那么多，”我说道：“你好好的跟人家说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可算是开了窍了，怕也顾不上了，立马看向了青衣皂隶：“我是来找我媳妇的，我是来给她喊冤的！”
青衣皂隶显然很为难，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不是我不接待，只是我们这里的情况您也看见了，城隍爷本来就公务繁忙，这会儿更是分身不暇，要不您就网开一面，过了这一阵再……”
“没关系，”我直接振了振衣领子就进去了：“你们城隍爷忙你们城隍爷自己的事情，生死文书什么的那些小事，本城隍爷，亲自帮他分忧。”
那青衣皂隶一看我这个势头，就算本心想拦着我，也不敢拦着我，只能低眉顺眼的跟上来了，还一个劲儿跟别的皂隶们使眼色，示意这边出乱子了。
其他的皂隶也都露出了雪上加霜的表情。
我早就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施施然的进了上次进的殿堂，青衣皂隶跟在我身后还试图劝我，可一接触到了我的眼神立马就给怂了，一副叫苦不迭样子。
“上次是来了会客厅，”我说道：“平时你们城隍爷办公事的地方在哪儿？”
青衣皂隶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道：“大人别为难小的，小的也是个跑腿办事儿的，实在不想混一个里外不是人……”
“哦，这么说你们城隍爷特地吩咐要拦着我了？”
青衣皂隶赶忙点了点头，但又意识到不该点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看出来了，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比较笨的皂隶。
“好哇，你们大人这是要在九里坡和十里铺子的地界一手遮天，冤枉都不让人来喊，他不怕仙官记下来，受天劫？”我冷着脸，视线冲着他扫过去：“也可以，那我也不带着这人喊冤了，直接上县里大庙找头上管事儿的来说吧。”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别别别！”青衣皂隶一听事情要闹大，又不敢让我走，一时间进退两难，而外面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老娘闹腾的更厉害了，搞得他顾头不顾腚，眼瞅急的要哭。
而不早不晚，上次见到面的那个文书正好在这个紧急时刻出现了，一打照片先跟那个不懂事的青衣皂隶使了个狠厉的眼色，大概意思就是“你先下去，等会儿再收拾你”。
等看向了我，又立刻换成了诚恳又恭敬的表情：“哎呀，原来是十里铺子城隍爷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刚才听说，您是要来办公事的，快请跟我来，今天情况特殊，还请您多担待。”
这家伙倒是不傻，看得出来这次拖延战术不管用了，倒是自己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
我领着黑痣皂隶和杨树林就往里走：“你们这里也挺忙的，咱们不如就速战速决吧，早点办完了，早点回家吃饭。”
“是是是……”文书表面恭敬，也是一肚子的叫苦不叠：“里边请。”
这个地方也是一个大殿，光线很黯淡，不过比我那个连卧室带办公兼会客厅的小庙是大气多了，连贡香烧的都是最好的，味道醇厚又肃穆。
而大殿后面有一大排的架子，上面图书馆似得摆着很多书籍。
这里跟地府的管生死文书的地方是非常像的，一般来说生死文书一式两份，地府管理死人，要一份，城隍庙接洽地方上的生死，也有一份，就是这里了。
没想到这么多，带回去可能还真费点功夫。
“呐，都在这里……”因为避无可避，文书也只好硬着头皮把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指给我了，就是磨磨蹭蹭的，好像不像把具体哪一卷告诉我。
这点屁事还能瞒得住老子不成，我早看出来了，现在要查的，是“冤”，字面意思，是“兔”在“冢”下，兔为“卯”，也就是在十二地支之中排“第四”，“冢”为地下，所以应该是最底下那一排。
我蹲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就把最底下一排第四本册子给抽出来了。
文书没成想我找的这么毒，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痣皂隶一瞅我这本是，高兴的就差没蹦起来的，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傲然的看了文书一眼。
我没顾得上别的，仗着记性好，很快就找到了对应时间的那一页，果然，上面写着：“西川乐山县杨树林，死于十里铺子杨树林，碎尸死，魂魄残缺。”
这就对了。
之前我就有印象，当时文书跟我转述的是：“杨树林在杨树林子里被碎尸冤死，很惨。”
可结合这个“凶手”杨树林说的话，他当时只是打了一拳，如果真的是他打死了那个西川杨树林，那这里应该清清楚楚，写上“被一拳打死”。
“碎尸死”说明什么？说明当时倒霉鬼杨树林，被这个杨树林打在耳朵上那一拳之后，最多是给昏过去了，当时根本没死，是有人在杨树林逃回去之后，重新进了杨树林子里，给那个倒霉鬼杨树林补了刀，所以杨树林，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凶。
是有人想让他以为自己是真凶而已。
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这下，可他娘的算是有了对证了。
而跟着我来的这个杨树林还是很茫然：“你，你不是说要带着我找我媳妇吗？可是，我媳妇在哪儿？”
“是呀。”我看向了文书：“现在生死文书看了，他要说的冤情，也该给他了结了。”
“这小的可真就做不了主了，”文书表情是越来越紧张了：“小的也只是管文书的，要传召冤魂，需要我们城隍爷亲自批手续，从地府里领人，小的，这，这真的就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哦，”我看了他一眼：“得见你们城隍爷是吧，也好，上次没能拜会，这次可不能再过门不入了，我新官上任，怎么也得跟前辈同僚，打个招呼。”
“冤”字也能看出门下有白，我早看见了一扇门上挂着白色绣金的帘子，那个九里坡城隍爷，肯定就在那个帘子后面的大殿。
“您这，您这不合规矩……”文书眼瞅着我要奔着那个门闯，吓得面无人色：“您不能……”
“自从当上了城隍爷，我还没试过不合规矩的滋味，”我答道：“正想尝尝咸淡呢。”
说着，我绕开他，奔着那个大殿就过去了。
“哎吔……”文书想拦着我，可哪儿是我的对手，七绕八绕就给绕过去了，文书上气不接下气直瞪眼，可又不敢说什么，别提多可乐了。
掀开了那个帘子，我就先说了一声：“十里铺子城隍庙李千树拜会同僚，久仰久仰。”

第769章 亲口答
里面确实是个大殿，周围灯火森严，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金碧辉煌，是个官员模样。
一瞅他这个袍子我也看出来了，他的神像肯定镶金带银，华丽无比，比我那个神像可壕多了。
这个人四十来岁的模样，剑眉斜飞入鬓，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看人时精光四射。
我忽然疑心，死鱼眼老了，也许也会是这个路数的模样——好看是好看，却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不过，当官的，就得有个不怒自威的劲头儿，我也得学着点——那个玩赖的劲头，也得学着点。
“十里铺子城隍庙……”他开了口，声音也非常冷漠：“皂隶和文书应该也跟你说过了，本城隍公务繁忙，也不像是一些富贵闲人，能有时间四处游走，所以先前怠慢了您的来访，也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您这一次，又有何贵干？”
富贵闲人，说我呀？我要是富贵闲人，那你就是受罪脑袋瓜子，不该你管的事儿，也瞎插手，再说了，嘴里说怠慢，你可真没有一点内疚的模样，瞅着他这个居高临下的气场，显然并没有把我看在眼里。
“我倒是也想当富贵闲人，”所谓表面笑嘻嘻内心MMP也就是我这样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十里铺子，也没有您想的这么安生，这不是，手底下就有一笔糊涂账，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找您一起算一算，跟您共谋发展，互相分担。”
我这话说的没毛病，外带这个九里坡城隍爷眼睛也是毒的很，看得出我是个刺头，索性把手上的卷宗给放下了，跟教导主任看学生似得，耐心的看了我一眼：“糊涂账？”
我一伸手，就把黑痣皂隶和杨树林给招进来了。
九里坡城隍一看杨树林是个生魂，一手就拍在了桌子上，带着一股子怒意就说道：“您是新官上任，也得知道咱们做城隍的规矩，咱们掌管一方生死，你怎么能这么胡来，对得起提拔你上位的‘那位大人’吗？这里，不是你们活人的地界。”
“规矩我当然懂。”我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应该也懂，生魂下地，除非有冤，这个人，就是来喊冤的，我一个活人都能知道，您不会不知道吧。”
活人往地府告状，这倒是有过先例，有理可寻。
九里坡城隍显然是被我被冒犯到了，但没法反驳，眼睛扫到了杨树林身上。
“我不是给自己喊冤。”杨树林看得出来九里坡城隍是个大人物，看人下菜碟，比看我要畏惧的多，小心翼翼的就说道：“主要，是我媳妇，和我秘书冤枉……”
“不管谁冤枉，反正有冤枉，就都一样，”我说道：“生死文书我也查过了，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让这个生魂跟死人当面对质了，您看，是不是能给行个方便，让他们见上一面？”
我嘴上说什么“行个方便”，像是好声好气的有求于他，实际上生魂来也来了，我这个做父母官伸冤的也来了，事情就算架在这里了，他要是拒绝，算干扰上告，那就是涉嫌“徇私枉法”了。
他冷冷的抬了抬下巴，淡漠地说道：“那就等本城隍处理完了手下的事情……”
又来这一招？
“可您知道，这生魂下地，那是有时间限制的，太长时间回不去，可保不齐就落到生死桥上，变成孤魂野鬼了，”我说道：“这也是个公务，事有轻重缓急，又有什么其他的公务，能比这个公务来的要紧？真要是闹个回不去，好吧，反正我人也在这里，我也只好就这么跟上头交代了。”
说着，我倒是施施然的坐在了椅子上，笑眯眯的候着。
虽然他没有说过“请坐”这俩字吧。
我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我是活人，又等于倏然抢走了一块地界——本来嘛，要是我没来，这十里铺子城隍庙一倒闭，这生死文书顺理成章就不用还回去了，他就可以全承包了这一块地，可惜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希望落空，他能给我好脸色嘛！
对于讨厌自己的人，你就算摇尾巴给他看，他也要嫌弃你谄媚恶心，这是你没法改变的，所以也不用改变了，讨厌就讨厌吧，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当不成好兄弟，老子什么也不怕。
九里坡的城隍爷显然也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一看就是个聪明人，知道对什么人做什么事儿，很快就说道：“把人带来。”
说着，签下了一个文书，给了一个青衣皂隶，那个青衣皂隶双手过顶拿过来，转身不见了，不长时间，就把两个人给带来了。
没错，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我也看得出来，确实是漂亮媳妇和那个秘书，这俩人一看在底下过的就不怎么好，全脸色苍白，表情仓惶，一副被吓坏了的老鼠样子。
细一看，他们身上也斑斑驳驳带着点伤，照着我的专业经验来看，貌似是先上血池地狱翻滚了一番。
他们本来就在害怕，是不是要追加其他的刑罚，再一看杨树林来了，更是目瞪口呆，互相看了一眼，简直是大写加粗的心慌。
杨树林一看见他媳妇，啥也顾不上就往上扑：“媳妇啊，你死得好好惨啊，你放心，你的冤枉，我来给你雪！”
杨树林媳妇一瞅杨树林来扑自己，吓得花容失色，直往秘书那躲，秘书这一阵子受尽折磨，也不懂什么情比金坚了，反手倒是把杨树林媳妇给推出来了，像是再也不想粘这事儿了：“我，我为了贪财贪色，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们，你们再有什么事，别来找我了……”
“你……”杨树林媳妇没成想郎心已经如铁，倒是猝不及防：“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快拉倒吧，”秘书小哥连忙摇头如拨浪鼓，太阳穴上一个大枪口清晰可辨：“冤有头债有主，主谋，你要找找主谋……”
“你们，到底是在说啥？”杨树林倒是闹不明白他们俩平白无故扯起了什么皮，还茫然失措的望着我：“他们，这是怎么啦？”
“我把他们带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说道：“杀了那个倒霉鬼，跟你同名的杨树林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他们俩。”
“啊？”杨树林一愣：“你，你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是我亲手杀的！”
“你当时，只把他打昏了，离死还远，”我说道：“是他们跑到了你说的地方去查看，知道那个人没死，才给他补了几刀。”
“不可能！”杨树林很激动：“他们跟那个人无冤无仇，杀他干什么，难不成……还是因为他之前跟我有过不愉快，给我报仇？”
你他娘真是神逻辑，我都不得不服。
“你真是傻的没救了，也就我能救你了，”我说道：“他们是希望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把你的一切，都揣自己兜里——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让你成为一个杀人犯，吃了枪子才好，省的碍他们的眼。”
“我不信！”杨树林盯着漂亮媳妇和秘书：“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啊？”
漂亮媳妇和秘书的表情，都非常的不自然——哟，闹半天还知道心虚呢。
“这你可以问他们啊，他们不就在这里站着吗？”我跟漂亮媳妇和秘书那边甩了个眼色：“我就不在你们中间唱独角戏了，你亲口问，他们亲口答。”

第770章 名血案
“我……”漂亮媳妇像是也很难开口，望着杨树林，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我趁机来了一句：“你们是为了他才在地下吃苦，他作为受害者之一，如果能原谅你们，保不齐还能减刑呢！”
一听这个，漂亮媳妇像是来了希望：“真的？”
九里坡城隍爷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凡事在人为啊，法庭都给调解，我们也是人性化的。”我说道：“反正你们看你们这样子，已经在地府里面坦白从宽了，也没什么必要再瞒着他了，说出来，也没损失，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不过有一丝希望，就得抓住不是？血池挺苦的，估计没人愿意下第二次。”
一提到了“血池”二字，这漂亮媳妇就浑身激灵了一下，也像是抓最后一根稻草似得，说道：“我说，我说，我全说出来！”
接着，她满怀希望的看向了杨树林，说道：“树林，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女人真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她们可以对你说出你根本抵挡不了的情话（谎话），也可以波澜不惊的对你心狠手辣。
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们竟然还能一脸天真，一脸诚恳。
又是美好，又是可怕，跟毒蘑菇一样。
可不管咋样，男人就是喜欢女人，这跟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是改变不了的规则。
杨树林显然也愣了愣，接着就跟漂亮媳妇说：“你说吧！”
漂亮媳妇这才开了口：“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他给骗财又骗色，才干出了这样的糊涂事，我也很后悔……”
“现在你这么说了，早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秘书一听不干了：“是你说你嫁给杨树林，就是为了他的钱，没有爱情婚姻生不如死，他没文化，大老粗，根本不懂什么是质感什么是生活，你特别孤单，特别需要一个跟你在同一个世界的人陪着你吗？这事儿一开始，明明就是你勾引的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又把锅全扣在我身上了，你良心亏不亏？”
“胡说八道！”漂亮媳妇的一张苍白脸变了颜色：“是你说对我一见钟情，想对我飞蛾扑火的！”
“快拉倒吧，你那天要是没当着我的面洗澡，当着我的面伸腿往身上擦沐浴露呢？”秘书也不是善茬，口齿那是相当伶俐：“你不给我这种暗示，我几个胆子敢上老板的女人？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甘寂寞，浪！”
这话，九里坡的城隍爷听了，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污言秽语，厌恶至极。
“明明是你不要脸的染指老板的女人！”
“明明就是你自己包养小白脸！男人总得给女人买点什么吧，可咱们在一起，什么都是你送给我的，说我那个强，让你爽几次，给我奖励几次！”
好家伙，这么快就变成狗咬狗一嘴毛模式了，不是文化人嘛。
“你别血口喷人！”漂亮媳妇嘶声说道：“树林，你信他还是信我！”
杨树林张了张嘴，显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只好说道：“行了，女士优先，杨太太说。”
秘书这才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漂亮媳妇喘了口气，这才说道：“我……我跟他，反正就有了那种关系，我也很后悔的，可是我当时也是不理智，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陷进去了！树林工作虽然忙，但还是会回家的，这个时候，我，我们就特别难以忍受，他特别变态，甚至还在我们家装了监控，就是监视我，不许我跟树林有夫妻生活！要是有了，他就不肯碰我……”
卧槽了，看不出来啊！我忍不住看了秘书小哥一眼，你他娘的一个奸夫还监视亲夫，你这个内心，也真是强大的无与伦比，我都甘拜下风。
秘书小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显然是心虚默认了。
漂亮媳妇接着说道：“所以……所以我，不，是他，就有了个念头，要是树林他永远也不回家，就好了……可要他永远不回家，除非他……”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杨树林一眼。
除非他死了。
“我们，不想惹人怀疑，”漂亮媳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羞怯地说道：“所以，是他找化学系的好朋友，要了一点东西……”
找化学系，能找出什么好来嘛？只能是慢性毒药，杀人于无形了。
这样的话，闹成个“病死”，俩人也就能把杨树林的家底子继承了，跟潘金莲西门庆的办案手法一模一样，不，比潘金莲西门庆还过分，潘金莲他们只是害命，你们俩是既谋财又害命。
“但是这么做，也还是会有查出来的风险，我们正在考虑呢，你，你就在杨树林子里，出了那事儿。”漂亮媳妇咬了咬下唇，接着说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事儿，肯定是个机会，所以我就给你的水里，放了点安眠药，自己找了他商量，他当机立断，就出了主意，说死了更好，你被当成杀人犯枪毙了，我们的好日子就可以来了。”
杨树林盯着漂亮媳妇的眼神，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漂亮媳妇一样，是说不出的心寒。
漂亮媳妇话都说到这里了，当然硬着头皮就继续说下去了：“我们俩趁着夜里，就赶到了杨树林子里，结果发现那个人，竟然没死，还挣扎着，让我们救救他，说他没有老婆，只有个九岁的女儿，在家等着他回去，我，我们也是很失望……”
失望杨树林吃枪子给你们腾地方的美梦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我们也是，不，他，”漂亮媳妇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个机会难得，树林他本来就确认自己杀了人，这个人就算死了，他也会认下的，绝对可以被抓走判死刑，对我们来说，是万无一失的好机会！所以我们一咬牙，还是，把他的脑袋敲碎了……”
你们是文化人，不知道世上有报应这么一说。
所以，生死文书上说，碎尸而死。
“然后，我们就打算报警，”漂亮媳妇接着说道：“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跑了！幸亏我们没有提前报警，可尸体在那里，怎么也是个心病，我们心里害怕，就又回去，把尸体给碎开了，埋在了那里。”
而碎尸的理由，确实也跟我想的一样，一方面这个漂亮媳妇听说，碎尸的人魂魄不全，无法索命，是找个心理安慰，一方面，是尸体弄成小块分散开，没那么引人注意。
好端端的人，就因为个名字，成了一堆骨头，他的女儿，可能到现在还眼巴巴等着自己的爸爸回家，给自己带答应好的零食和礼物。
一个名字引发的血案，真特么让人揪心。
“不是人……”我身边的黑痣皂隶一口牙都咬的格格响：“对这样的人也下手，真不是人。”
是啊，黑痣皂隶是看惯生死的，可也受不住这对奸夫淫妇了。
“城隍爷，还是您看的准！”黑痣皂隶一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俩，一边忍不住对我挑起了大拇指：“您就知道，当初没冤枉了他们！”
我之所以一开始就这么确信他们俩是元凶，其实还是因为陆恒川。
陆恒川说，这两个人面相上看，必定是粘上过人命，要死于非命的，那他们就不可能清白。
跟陆恒川信我一样，我也信陆恒川，他没错过。
我当时就想，杨树林这么一回来，确实说明死的不是杨树林，但也不一定，那奸夫淫妇就蒙了冤。
这不是，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第695章 照顾你
我心头猛然一动。
其实根本没必要，其实根本没必要啊！
你……是不相信我能做到吗？
“要不，去看看？”年轻的像是对什么有兴趣。
“看看就看看。”老的也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妈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是我的声音。
三脚鸟，让我看了芜菁的记忆。
黑洞洞的棺材里，进来一个人，面前是一张有点青涩的少年的脸。
我一愣，那个我，分明是不久之前的我，可是现在看，硬是恍若隔世。
那个我干净的跟自来水似得，跟现在的我，决然不同。
棺材特别狭小，两个人挤不下，芜菁看着这个我，心里一动，李家的孩子？
她睡了很久了，没想过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这个少年慌慌张张的，很有意思——人是慌张，手脚却不太慌张，只往不该摸的地方摸。
外面乱糟糟的，她看见了大太阳。
“挖错坟啦！”
有人惨叫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对这个少年很有兴趣——跟上去看看。
这个少年跟一个长着螺旋眉的老头子住在一起，老头子凶得很，她好像是见过——对了，当初把她压在地下做地娘娘的时候，这个老头子好像也在。
老头子住的地方供着老君爷，按理说她进不去，但她聪明，早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了少年身上，跟着那东西就进来了。
对，她是留给我了一个珍珠项链。
这个少年睡着了，睫毛往下压，又浓又厚，像老骆驼的睫毛，手脚是乱放，可睡的很安静。
好像小孩儿一样——让她想起了她活着的时候，有个伸胳膊蹬腿的小侄子。
她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道：“千树，谢谢。”
少年没醒，却一把将她压在了床上。
动作蛮横又任性，有点笨，可特别男人。
她活着的时候，没经历过男女之情，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的衣服都很旧，但很干净。
人死了，心是不会跳的，可是她的心有了奇怪的反应。
她没有抗拒也不想抗拒，反而觉得有点高兴。
这是不是戏台上唱的，一见钟情？
她忽然有了奢望，想让他陪着她。
毕竟一个人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太久了。
之后，她找了机会问他：“千树，跟我走吧？”
可他不肯答应。
她有点难过，他不是喜欢她吗？没关系，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她很喜欢看他睡着了的侧脸，在月光下特别好看。
她想一直看下去。
后来闹了乱子，她被他背回到了家里——也是第一次被人给背起来，千树的肩膀不厚也不宽，可是很安稳。
她也很喜欢被他背着，更喜欢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
像是个急着挖粮食的仓鼠。
后来，螺旋眉的老头子说，可以结冥婚了，她特别高兴。
这下子，能跟他名正言顺了，他好像并不嫌弃自己。
终于有了伴儿。
可冥婚礼上，她看到了两个新郎。
一场乱子下来，真的千树跑了，跑的头都不回。
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想流眼泪。
他怕自己。
算了，还是回去吧——就算这样，她也并不恨他，毕竟喜欢谁，不一定就要捆在自己身边，冥婚已经礼成，好歹在名分上，她是他的人。
这个想法又让她有点高兴。
新郎李千树，新娘芜菁。
树欲静风不止，她发现了第二个千树。
两个千树一模一样，可一个愣头愣脑，一个凌厉。
第二个千树想要害她的千树，她被丢下李家大宅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下了决心，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千树。
虽然是费尽了自己作为地娘娘的能耐，让千树逃出去了，可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成功。
后来经历波折，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当时浑浑噩噩的，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个被人称为郭先生的老头自称是她的主人。
可一见到那张脸，她立刻就想起来，他是那个还没答应跟自己走的人。
第二个千树又出现了，他似乎很喜欢她。
跟自己的千树不一样，第二个千树不善言辞，只会默默对她好。
其实她只是一个死人，好不好的，又能怎么样？可她发现了，这第二个千树，和另一个老头子商量好了，要取代了自己的千树。
她第一个反应是，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给自己的千树。
第二个千树不怎么管她，她知道自己的千树现在住在一个叫太清堂的地方。
等见到了自己的千树，她看到了千树身边，有了另外的姑娘。
很漂亮，对千树很好，肯为了千树吃苦。
想起千树落荒而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回来。
如果有更好的，那千树应该拥有更好的，干嘛非要让他跟自己受罪。
千树如果遇上了什么麻烦，那就自己来替他挡着。
这么想着，她回到了第二个千树身边。
第二个千树有时候也会跟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知道了第二个千树的来历和经历。
跟自己竟然很相似——都是被遗弃的。
有点同病相怜，她劝他，不要非让自己活在影子里，既然你也是千树，你可以活成另一个千树，跟自己的千树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不听，他咬着牙，一脸狠厉的说，世上只应该有一个李千树，凭什么不能是他。
她觉得他有点可怜，明明是喜欢自由的，却偏偏把自己锁起来。
但第二个千树忽然说，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可能就可以活成另一个千树了。
她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不好，她的千树身边有个更好的人，自己就不要给他添乱了吧？
而且，没有第二个千树的滋扰，他一定会平安喜乐。
能为他做点事，她很高兴。
于是，在她又一次跟自己的千树见面的时候说，你不要再来找我。
他一定会忘了自己的，他应该过更好的日子。
而她的付出也没什么，反正做了地娘娘，各种承担，她习惯了。
她的千树似乎很难过，她也一样，不过她流不出眼泪，就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千树比较好。
第二个千树很高兴，他说有你在，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别说那个李千树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兄弟”找过我，说希望我好好活着，这样的话，他才能好好活着。
我就知道，他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支撑了。
可是后来，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手指头开始青黑下来，还经常忘记事情——从炼化她的饲主郭先生那里逃出来，得不到郭先生的香火，她会逐渐变成普通的行尸，直到没了自己的意识。
知道了这一点，第二个千树立刻就去找了大先生。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个大先生有办法，他好像什么都做得到。
大先生说我可以让芜菁继续做一个不化不灭的行尸，但有个条件——我要取代那个李千树，你放心，我说话算数，我得到了他的身体，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大可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损失不过一个不相干的李千树，条件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李千树，他要是问你为什么，你只说你恨他就行了。
如果告诉他是为了芜菁，交易就作废了，你的芜菁，会变成一摊死肉。
第二个千树根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在他看来，世上没有比芜菁更重要的东西，连自己都不如芜菁重要，更何况那个本来就不相干的李千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挺狗血的，狗血的让人恶心。

第771章 燃眉急
杨树林张了半天嘴，却给笑了。
漂亮媳妇和秘书对望了一眼，各自都有点心虚，漂亮媳妇自持自己的魅力，想了想，又来找杨树林顾念旧情：“树林，你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确实是犯了错，我现在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你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地下那么苦，你不会舍得让我再去受罪的，你就原谅我，给我求求情，行不行？”
杨树林没说话，还是笑，转头跟我行了个礼：“我谢谢你。”
这话掷地有声。
漂亮媳妇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满怀希望地说道：“你也是先谢他，让他帮我的，是不是？”
“我谢谢城隍爷让我知道了真相。”杨树林说道：“也谢谢你帮我找到了他们做这件事情的证据，让他们绳之以法。”
好些个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人贱自有天收，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薄情寡义！”听明白了杨树林的意思，漂亮媳妇的脸色一下就给变了：“我已经跟你认错了，还不够吗？”
“你跟被你砍的魂飞魄散的那个人认个错，他要是觉得认个错就够了，我也原谅你。”杨树林甩开了漂亮媳妇，看着我：“城隍爷，你好人做到底，求你帮我查查，那个跟我同名的人是哪里人，我，我想补偿他们家。”
“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看向了九里坡城隍爷：“你看，我这边事情也挺多的，那个死在了十里铺子杨树林里的人，自然该我管，您这里这么忙，我就不给您添乱了，咱们见也见到了，生死文书，我就一起带回去了。”
九里坡城隍爷的脸色很可怕。
“哎呀，您也不用送，”我假装没看出他什么表情，回头就跟黑痣皂隶点了点头：“生死文书咱们是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拿回去，少一册，你就别回去了。”
“是是是！”黑痣皂隶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这事儿也幸亏我给弄清楚了，要是我没弄清楚，别说别的，这个杨树林自己去自首，我的名声可就全完了——他真去自首，当事人也都死绝了，这事儿肯定也就定在他头上了。
他得作为冤假错案的漏网之鱼吃枪子不说，我也得落个糊涂判案，草菅人命，冤枉好人，这对奸夫淫妇在人间的名声，反倒是平反了——他们家的人则会继续一通大闹，把我城隍庙一砸，当地人没了对我的信仰，没了对我的香火，我也就不用再当这个城隍爷了。
九里坡城隍的计划真要是顺当完成了，兵不血刃就把我给办了——就算县里大庙追究下来，他也没什么马脚可露，本身那个生死文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文书也没说错。
眼瞅着事已至此，九里坡城隍再不愿意，也没了法子，倒是厌恶的看向了那堆奸夫淫妇，冷冷的就说道：“拖下去。”
这一下去，又要下血池地狱了。
他们俩瞬间吓的面无人色，可被皂隶这么一拉，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剧烈挣扎起来，互相破口大骂，都怪你，不，都怪你啥的。
漂亮媳妇被拖下去之前，还跟我来了一句：“求你跟我妈带个话，我有东西，留在了她那个首饰盒里……”
她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听不见了。
“好了，事情也办完了，”我礼貌的跟九里坡城隍爷道了个别：“您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带着黑痣皂隶和杨树林就要走。
“等一下。”九里坡城隍爷却说道：“你这一趟，可犯了规矩。”
我不解的瞅着他，就算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我这也没啥可挑的啊，不由问道：“城隍爷什么意思？”
“这是生魂，你口口声声说是喊冤的，可是他冤从哪里来？”九里坡城隍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情上，冤的是那个跟他同名的，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
“话可不能这么说，冤就冤在，他们明明是自己嫁祸，却一直把这个杨树林给蒙在了鼓里，要不是我出面，杨树林现在已经被吊死鬼给引了，命早就没了，还能在这里说话？”我答道：“名声上的冤，心里的冤，不算冤？他吓得逃亡这么些年，又有谁给他个说法？”
“他没死，”九里坡城隍爷偏偏就在这里较上了真：“所以冤情不成立，你肆意带着生魂下地，就是坏了规矩！才刚上任就闹出这种纰漏，生死文书给了你，是对一方百姓的不负责任！我绝不容许！”
好家伙，玩赖玩儿的这么清新脱俗，我也真是服了气了。
“那城隍爷的意思是怎么办？”我盯着他：“咱们毕竟是平级，犯不上对我一手遮天的吧？”
“自然不是，”九里坡城隍冷冷地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上头城隍庙的裁决吧！”
我是等的了，可杨树林是个生魂，他可等不了！时间拖长了，他还怎么回去？
而九里坡城隍，要的就是这个“拖”，他想以杨树林的生命安全来逼我就范——杨树林要是真的成了回不去的生魂，那就是我这次“工作失误”的一个证据，要让我引天罚的。
这会儿，门口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了不少的皂隶，把门给死死围住了，就是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黑痣皂隶一下就给慌了：“城隍爷，咱们，咱们怎么办？”
杨树林不懂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脸茫然，但是马上，他就侧着耳朵四处看，我一下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听见有人在喊你名字？”
杨树林连忙点了点头：“你也听见了？这里……谁认识我？”
认识个屁，这他娘的是到时间了，王德光正在给你叫魂，你该回去了！
我咬了咬牙，回头看着堵在门口的皂隶，心说难道我真的还得在他这里大闹一场？新官上任就跟邻居撕破脸皮，到了年底，会不会有啥影响？
一个弄不好就是九道天雷，谁受得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文书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低声跟九里坡城隍爷说了几句话，九里坡城隍爷脸色一变，我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文书的肩膀上，有了个洞。
卧槽，肯定是秘书姐姐和漂亮媳妇老娘锐不可当，已经对着城隍庙的神像发动攻击了，这他娘谁受得了！
外带九里坡城隍爷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也肯定是围观的信徒听了她们俩说的“冤案”，对九里坡城隍有了不信任了。
信徒的否定，是对我们当城隍的最大威胁。
这会儿城隍爷要是强行显露神迹，也不和规矩，而对活人，也是无计可施的——有时候人们说神鬼怕恶人，不仅是因为恶人有煞气，还是因为恶人全是不管不顾的混不吝，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你拦不住他们做什么。
“这样吧。”我说道：“都是同僚，我毕竟是个活人，你现在这个燃眉之急，我可以帮你解决。”
九里坡城隍爷一听我这话，立马抬头望着我：“你？”
“没错。”我大摇大摆地说道：“除了活人，谁还能去对付活人？”
文书赶紧说道：“城隍爷，形势紧急，咱们也没别的法子了，您不知道，那两个刁妇，威胁着，要放火啊！”
九里坡城隍爷抿了抿嘴，这才勉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忙说道：“我们活人，也都喜欢四处走，让你的这些皂隶让开，我速战速决。”

第772章 狗咬狗
九里坡城隍爷心里明镜似得，现在形势算是突然急转直下，他变成被动的一方了——毕竟他这个燃眉之急，比我急。
当然了，要放我走，就得放我和我的生死文书一起走，谁都无利不起早，九里坡城隍爷更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才下定了决心，招了招手——让那些堵门口的皂隶让开了。
我嘿嘿一笑，志得意满的带着黑痣皂隶和杨树林，大摇大摆的就走出去了。
外面确实是一团大乱，我让黑痣皂隶和跟来的听差先把杨树林和生死文书送回去，自己就打算挤到门口去看看。
黑痣皂隶应了下来，可“扑通”一下，我回头一瞅，卧槽，杨树林对我跪下了。
现在我已经是有资格享受跪拜和香火的神了，所以也不用跟以前一样怕被“折”，顿时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你这是，想谢谢我？”
他猛点头：“要不是城隍爷您，我现在……我怕是已经一根绳子吊死了！”
“好说。”我答道：“刚才我就告诉你了，天有轮回报应，我只是替天行道，这是我的分内事，你要是真想报答我，一心向善，多做好事，对咱们都有好处。”
杨树林给我磕了好几个头：“多谢……多谢……我这一回去，肯定把事情全告诉他们……”
其实之前，最怕的就是杨树林他自己认死理，非觉得是自己杀了人，这一嚷嚷才比较被动，毕竟当事人都死光了，死无对证，他要是肯现身说法，那我糊涂判案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这也是我把他给带下来的目的——做个见证人。
“你看，这……这可以回去再谢嘛，”九里坡的文书着急，带了一脸讨好的笑：“城隍爷，咱们这事情分轻重缓急，是不是，先把外面的事情给解决了……”
来催我了，我跟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黑痣皂隶明白，一拉杨树林脖子上的黑色草绳，两个人就不见了。
“放心吧，有我呢。”
我转身就往阳光下的大殿走，还没走近，就闻到了好大一股子煤油味儿，伸着脖子一看，不由后心冒凉气，卧槽，眼瞅着九里坡城隍爷那个庄严肃穆的正殿，已经被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老娘糟蹋的一塌糊涂，那些个神像被泼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故技重施，又要放火。
真烧起来，就算修复好，这里的大小人员，也都得好好吃上一番苦头。
要不说陆恒川这王八蛋腹黑呢，这么一闹腾，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的老娘寿元尽了的时候，也得落个对神大不敬，到底下一定得不少吃苦头。
“啪”，忽然一只手落在了我肩膀上，我正抱着神不应该有的幸灾乐祸呢，当时就有点心虚，心说难道被仙官听到了我的心声，要给我警告不成，一抬头，闹半天是死鱼眼来了。
“地下的事情，办的怎么样？”陆恒川挑起了死鱼眼冷冷的看着我。
这个表情跟九里坡的城隍简直一模一样。
“挺好的，还看见你干爹了。”
陆恒川皱起眉头，跟看傻逼一样看着我：“你能说人话吗？你们野猪的语言我听不懂。”
“滚蛋，”我跟那边使了使眼色：“他们求我搞定这事儿呢。”
陆恒川一瞅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完了，也松了口气，看向了那边的人群，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个你引起来烂摊子？”
“你别特么给老子甩锅，这个烂摊子，不是你引起来的吗？”
“废话，”陆恒川说道：“我为着谁？到时候九里坡的追查起来，追查到谁？跟我可没关系。”
真是个甩锅巨子。
眼瞅着这个城隍庙里的居士与世无争惯了，对着来闹事的正在干瞪眼，也是一脸无奈，我就凑过去，对那些居士明知故问：“哎呀，闹得这么凶，是怎么回事啊？”
那些居士心里正着急呢，就对我吐苦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非说我们城隍爷冤杀人命，要说法呢！不瞒你说，我们九里坡城隍庙，还真没遇上过这种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一碰她们，她们就躺下打滚，我们也很绝望啊！”
是啊，叫谁谁不绝望，我也是刚摊完了这码事儿，深有体会。
“这会儿要是有人能帮着劝劝就好了。”那些居士连连摇头：“可看她们那样子，也劝不住啊……”
“我有法子，”我说道：“看我的吧，不过嘛，我就有一句话跟你们提一下，就是这天下城隍爷是一家，你们可别厚此薄彼的，九里坡城隍庙声势浩大，十里铺子城隍庙无人问津，这也不太公平是不是？”
“十里铺子？”居士们面面相觑：“十里铺子还有个城隍庙呢？”
“那可不，”我答道：“这些人已经在十里铺子城隍庙闹了一遍了，又上这里来了，城隍爷不堪其扰啊！我给帮忙，把她们弄走了，你们放心吧。”
这些居士名花虽有主，不过我可以来松松土。
“可，你是谁，你又有什么法子？”
我故作神秘的咳嗽了一声，就往人群里面挤，到了前头，我就说道：“两位，闹出啥交代没有？”
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老娘之前就在十里铺子见过我，一瞅我还有点吃惊：“你怎么又来了？”
“就跟你们说，天下城隍爷是一家，他这边遭了难处，我当然也要来搭把手帮个忙了。”我笑吟吟地说道。
“帮忙？你又不是城隍爷，给不来我们冤死的孩子一个交代，你帮得上什么忙？”漂亮媳妇的老娘一听这个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我就说道：“你能让我闺女活过来不？”
“虽然不能让她活过来，可人死如灯灭，活人才是最重要的呀，”我说道：“不瞒你说，你这么一闹，城隍爷已经网开一面，让我见了你闺女，啊对了，还有你弟弟一面了。”
“真的？”奸夫姐姐倒是不疑有他：“我弟弟，他怎么样了？他咋不来见我们？”
“生死有别，你们又不是我们这些走阴阳的，阳气伤了他们，反而不美。”我装模作样地说道：“只得由我代劳，做个中间传话人了。”
“你？”漂亮媳妇的老娘一瞅就老谋深算，有点不信：“那，我女儿说什么了？”
“她就说她死得惨，但是，给您留下东西了。”我说道：“您有个首饰盒，对不对？”
漂亮媳妇老娘的眼睛一下就给亮了：“有是有。”
“里面有她给你留下的东西。”我说道：“算是遗产吧，估摸着……”
我捻了捻拇指和食指，意思是不少。
漂亮媳妇的老娘这一阵子投资失败，正是缺钱的时候，一下就给高兴起来了：“遗产……”
“这算是留给您的东西，让您拿了，就不要闹了，”我说道：“死刑这事儿已经没法回天了，您想开点，这是她最后一点心意。”
奸夫姐姐很羡慕，追问道：“那我弟弟呢？留下啥了？”
“你弟弟倒是没说啥……”我眨了眨眼：“不过嘛，他们俩的关系你们也知道，这可能算是那叫什么来着，共同遗产吧？”
“对，判了死刑，遗产也得分给我们一部分！”奸夫姐姐立马也嚷道：“要不是她，我弟弟也不会死！”
“哟，你这话就不对了，”漂亮媳妇的妈横起眉头：“要不是我女儿，你弟弟现在还在家里啃老呢！我女儿委曲求全的嫁给老粗，付出自己的一切，牺牲那么多，你弟弟呢？靠着一张小白脸，就骗了我女儿，在我女儿那吃了好几年软饭！我看他文质彬彬，不争不抢，又疼我女儿，才没多管，现在你们竟然还打算争遗产，拿什么脸争！”

第773章 重相聚
因为这俩人先前喊了半天冤了，所以围观群众也差不多对他们的情况摸了个门儿清，只当真是被冤杀的，这会儿一听事情急转直下，往狗血伦理上发展过来，一个个耳朵竖的更厉害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就接着说道：“现在城隍爷已经开了恩典了，你们可不能再这么无理取闹了，再说了，你女儿，你弟弟，干没干对不起旁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现如今首饰盒的事情也知道了，还是赶紧回家吧，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这你不用管，我们是开电动三轮来的。”秘书姐姐喘着粗气：“他说的也对，咱们还在这里闹什么，回去看看，到底留下什么东西是个正经。”
漂亮媳妇老娘立马说道：“那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说着，可能是抱有对首饰盒子的莫大希望，她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女儿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
“不行，你别心虚，那是，那是啥共有财产！”秘书姐姐不依不饶：“我得分一半！”
漂亮媳妇老娘一脸厌烦，跟躲避苍蝇一样的躲避着秘书姐姐，走的更快了：“燕巴虎插羽毛，你算哪个鸟？没你的份儿！”
说着，俩人你追我赶的就出去了，连那些剩下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围观群众一看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散开了，而庙里的居士一看我这么简单就化解了一场劫难，也对我刮目相看，我趁机又把十里铺子城隍庙大肆宣传了一下，并且表达了对他们前去造访的莫大欢迎，就在他们赞许的眼神之中，带着陆恒川出去了。
他们都知道我是十里铺子的“庙祝”了，我这次帮了忙，礼尚往来，他们少不得也得上我那个破庙意思意思去。
陆恒川早看穿我的意思了：“你搞传销搞到人家家门口了，要点脸吗？”
“脸能吃吗？”我翻了个白眼：“香火能吃。”
再说了，他们这占了这么多资源，分给我点也没什么，外带我们本来就有梁子，已经成了势如水火的劲头，挖不挖都一样，我的良心一点也不会痛。
出了城隍庙，路过上次见到神秘女人的那个坟头，我忍不住往里面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烧死鬼跟那个神秘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陆恒川留意到了我的目光，也跟着往坟头里看，没看出什么来，就问我瞅什么那么出神，是不是有想拱的树根。
我说那个神秘女人一直也没消息，总觉得是个心病。
眼瞅着庙的事情是搞定了，可凡事都得两把抓，本地的死人也归我管，我还没来得及抓她立威呢，难不成，她也从烧死鬼那里知道了我的威名，不敢露头了？
还有……我非常好奇，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你也发现了，除了杨树林在旧宅子里遇上了个吊死鬼，其他的地方倒是没听见什么怪事。”陆恒川说道：“有一个可能……”
我懂他的意思，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孤魂野鬼，都在她那里。
“无所谓，反正她不可能永远不露面，”我说道：“回去吧。”
等到了城隍庙，又热闹开了——已经先我一步回去的杨树林把奸夫淫妇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是可能被黑痣皂隶和王德光给叮嘱了，所以并没有提起真正的城隍爷竟然是我，只指代了一句“城隍爷”。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也是禁不住的敬佩感谢。
这下子又有了当事人来现身说法，十里铺子城隍庙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加上九里坡的居士也真的慕名而来，一下子让我这里更有说服力了，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甚至还有一些预备给我这个庙来帮忙——天下城隍是一家，伺候哪儿都一样，不好厚此薄彼嘛。
外带现在城隍庙已经被翻修的相当不错了，我在里面住的很舒服。
只是做了城隍爷之后还真是挺忙——香火越旺盛，说明前来找你许愿的人越多，出于天职，他们的祝祷，我全得听进去。
这天我正寻思着，也不知道济爷和雷婷婷他们恢复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抽空去看看他们呢，庙门口一声狗叫，我一抬眼皮顿时来了精神，屁股来了！
果然，屁股那个大胖身子闪电似得蹿了进来，一头扑在了我怀里，差点没给我撞出一个跟头来：“汪！”
“哎呦，屁股来了！”正准备帮着村民看上梁日子的王德光刚要出门，一瞅见屁股来了，知道它是个开路先锋，大部队还跟在后面，也很高兴：“咱们太清堂，可又要聚齐了！”
是啊，还是原来那帮人，只是“太清堂”变成“十里铺子城隍庙”了。
我伸手从供桌上拿肉给它吃——被红糖酱油浸染成深红色的猪头肉。
鬼吃过的供品会没有滋味，但神吃过的则还是保留香气，屁股摇头晃脑吃的很欢，就是新来的帮忙居士很看不惯，摇头晃脑说供品喂狗，唐突城隍爷。
你看，我都不在意，你倒是事儿多。
这会儿一个苗条的身影也进来了——是雷婷婷。
雷婷婷穿着很时髦的牛仔毛领外套，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牛仔裤下，更显得修长纤细，让人直眼。
她一只手插在了口袋里，对着我笑。
我站起身来，也笑了：“你……都好了？”
雷婷婷点点头，还是以前那个自信的模样：“都好了。”
“师父，我可想死你了！”唐本初紧随其后也冲进来了，一把抓住我左看右看：“你真成神仙了，那我能当个神童啥的不。”
我给他脑瓜门来了一掌：“当神童还是得看你自己，真以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嘿嘿嘿，您得道了，身边的鸡就是凤凰，狗也能成青龙！”
“你这嘴最近润滑了不少啊，跟谁学的？”
“济爷教给的！”唐本初兴奋地说道：“这一阵子，我可跟济爷没少学东西！”
我一听，立马追问道：“济爷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能四处溜达了，托我给他买了一副牌，经常跟隔壁床的老头儿玩儿斗地主，天天被小梁姐骂，”唐本初答道：“现在也出院了，说三鬼门里没人看着不放心，他去帮你盯那一头了。”
其实，我这个魁首都没有了三脚鸟，更没有下一个魁首，这三鬼门其实也可以解散了。
只是这会儿提解散，他们也未必乐意——经过了这么多事，以自私冷漠狡猾善变而著称的黑先生，才算得上是对我真正心服口服的忠诚，估计会觉得我不要他们了，得抗议的。
不过以后也没什么生死大事了，存在不存在，都好。
“这么多人都没事，就婷婷姐自己……”说到了这里，唐本初露出了一副很惋惜的样子，雷婷婷却像是特别在意一样，立马瞪了唐本初一眼。
唐本初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一时高兴说走了嘴，不敢吭声，眼睛也望向了其他地方。
我心里一沉，就看向了雷婷婷：“你怎么了？”
雷婷婷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就顾左右而言他：“也没什么，你别听他瞎说，你这城隍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挺好的……”
我早意识到了，雷婷婷一进来，一只手一直是插在口袋里面的，还没有拿出来过，眼疾手快的就把她那只手给拉出来了。
雷婷婷想躲，但是没能躲闪过去，我眼睛落在雷婷婷手上，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一下就疼了起来。

第774章 赤脚印
她本来纤细漂亮，白皙的几乎透明的右手手掌，光秃秃的少了小指头，切口特别平滑，我一看就看得出来，是鲁班尺砍的。
我变成了“灾”的时候，神志不清的时候，砍下去的。
“有什么好看的。”雷婷婷并不愿意手掌展现在众人面前，飞快的就从我手上给抽了下去，重新塞到了口袋里。
叫谁谁不内疚？
我咬了咬牙，雷婷婷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又是谁的错呢？
“反正也不影响吃喝，也不影响工作，真的！”雷婷婷就是这么懂事，倒是怕对我的心情有影响，立刻解释道：“我没觉得跟以前都什么差别，小指头，平时也根本用不到。”
不，这已经算是残疾了——哪个妙龄女子愿意自己的手变这样？
而且……不影响？我不信，右手上少了一根指头，对著名的“女武神”来说没影响。
“那个时候，龙皮太岁就剩下一点了，”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受伤的人又太多，婷婷姐没让我们看到了她的手，她说，断了就断了，还有九个呢。”
她从来都是只操心别人，不让别人操心她，这种坚强让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特别想弥补，拿什么弥补都可以。
雷婷婷一直在转移话题，可我的心一直没从她的小指头上离开过，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了香客。
这个香客三十多岁，一张心形的脸，有很圆满的额头，和很尖的下巴，皮肤惨白惨白的，像是平时都在不见阳光的地方生活一样。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我虽然没穿过这么好的，但是看得出来，袖口和裤脚的针线，都跟陆恒川平时穿的差不离，料子也跟陆恒川那种一样挺括得体。
便宜的衣服不会有这种效果，这是个有钱人。
“你好。”虽然我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但是这个人似乎看出了我像是这个庙里管事的，用礼貌到近乎疏离的语气跟我打了个招呼：“这个庙，就是十里铺子城隍庙吧？对前一阵子那个人闹的沸沸扬扬的碎尸案显灵的那个庙？”
你知道的倒是挺门清的，因为心思还在雷婷婷这边，我只稍微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他太高了下巴，傲然的望着我，一举一动，跟外国人的做派差不离，一看就跟假洋鬼子六娃是一类人：“方便的话，你可以给我讲一下，怎么跟城隍爷祝祷保佑？”
我禁不住还是来了兴趣，像这种洋派人，可很少能相信我们这种土神仙，也就六娃是个个中异类，难道这个人也是。
我把规矩给他讲了讲，他点了点头：“好，我来求求这个灵验的神。”
灵验……看意思他特别信任我，一般没亲身经历过我保佑的，不见得能这么坚决，我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请问，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地方的？”
“算得上亲身经历吧，”他没看我，答道：“我接了这么多的案子，也只有那一件案子败诉，就是托城隍爷的福。”
我一下就明白了，卧槽，我记得上次董警官跟我提起过，说奸夫淫妇在被碎尸的杨树林的尸首被翻出来之后，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硬是把他们给择出来了，但是我二次显灵，缴获了凶器，他们俩才顺利吃了枪子。
当时就听得出来，董警官对这个律师似乎很忌惮，没想到他还亲自上我这里来了……卧槽，该不会是跟奸夫姐姐和漂亮媳妇老娘一样，来找我报仇的吧？
王德光和陆恒川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处里去了，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律师，时刻准备把他摁地上。
可这个律师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很恭敬的跪在了门口拜了起来，祝祷的声音传到了我这里：“城隍爷真要是灵验，请一定要救救我，但凡我甩掉了这些麻烦，一定给城隍爷供奉丰厚的香油钱，我认识的人多，什么层次的都有，也一定介绍他们，全来拜您！”
哎呦，说实话，我这边的香火虽然到了吃得饱住的暖的程度，可比起人家已经好好经营了一年的大庙，差距还是不小，这个律师是个什么人，三教九流，哪个不熟悉？
真要是帮我介绍好了，那年终评比可就不用忙了！
现如今不管是香火还是香油钱，都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于是就更仔细的来听他的心愿。
原来这个律师，撞鬼了。
先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听到了尾随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像是一瘸一拐的，回头一看，却看见路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照镜子洗脸的时候，又看见镜子里面的倒影，对着自己笑了——他自己那个时候正在刷牙，根本没法笑。
他本来受过高等教育，是个无神论者，眼瞅着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也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于是他休息了一阵子，可这些个幻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一个人独居，却听到厨房里有盘子碗磕磕碰碰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拿他的碗吃饭。
而穿着拖鞋去厨房里看，脚下一凉，却发现拖鞋忽然不翼而飞，一抬头，落在了砧板上。
没有人能把拖鞋放在砧板上，只要他精神正常。
律师当时就害怕了起来，怀疑自己家里是不是进来了某个看不见的人，可环顾四周，打开了每一扇壁橱门，都一无所获。
接着怪事愈演愈烈，站在阳台抽烟的时候，他觉得有人想要把他推下楼，经过阳台上秋千架的时候，他觉得有人拽他——想把他拉到秋千架上去。
当然不是让他去荡秋千——律师觉得，是想要把他吊死在秋千架上。
他越来越疑心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甚至梦游，于是他还装了针孔摄影机，拍自己的生活，一开始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但是有一次，他在屋里做饭时，弄撒了糯米粉，糯米粉纷纷扬扬的撒在了厨房地板上，他当时只顾着收拾，倒是没觉出什么来，但是事后，他在一地糯米粉上，看见了两个脚印。
那脚印是赤脚，非常清楚，而且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比他自己的小的多。
他再倒回监控的影像，看到糯米粉洒下来的一瞬间，在他脚边，勾勒出了一个人影，是个蹲着的人，而蹲着的人，正对着他咧着大嘴笑，白色的糯米粉，正衬托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但是那个人影瞬间就消失了，位置跟发现赤脚脚印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当时就给慌了，立马就想找人帮忙，可他这个圈子里，最讲究的就是理性和证据，他的录像没有人相信，都说是他万圣节的恶作剧，他算得上是走投无路，但是翻阅卷宗，倒是立刻联想起了自己正在经手的这个碎尸案上，城隍显灵的事情，顿时福至心灵，赶紧就跑来祝祷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算是病急乱投医——不过你运气好，倒还是真投对了地方。
“居士，”我仔细的看着他：“你这一阵子，是不是得罪了很多人？”
“不瞒你说，”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我这一行，只需要给客服负责，要说法庭另一头，当然得罪了不少，但这不能怪我，我就是吃这一行饭的，不是嘛？他们，应该能理解的。”
那就得看被你得罪的人，有没有你想的这么通情达理了。

第775章 心形脸
他毕竟是干这一行的，看人特别敏锐，听得出来我问这句话，就知道我可能有办法，立刻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怎么，庙祝小哥，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这个情况，山神爷能有法子吗？”
陆恒川可能有点看不惯这个律师，冷冷的就纠正了一句：“是城隍爷。”
“啊，”律师连忙说道：“见谅见谅，中国的神仙太多，分不太清楚。”
这人说话也是有点让人不中听，求人都不知道求的是谁，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上门总是客，既然大老远上城隍庙里来了，我横不能放着不管，玩忽职守。
陆恒川知道我的心思，低声说道：“他可是个心形脸。”
我特么又不瞎，能看不出来吗？
心形脸的人，一句话概括，是有才华，却无德行。
相由心生，人脸分三庭，上从前额发际线至眉骨，中从眉骨至鼻底，下从鼻底至下颏，上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头脑，中代表一个人的财运，下，则代表着这个人的德行。
律师这个心形脸就是个典型，他额头丰隆，色泽饱满明洁，是个饱学之士，容易获得成功和财富，应该是一个行业里的翘楚，可看下巴，削尖无肉，锋锐见骨，说明这个人平时刻薄的了不得，绝对不会为别人着想，自私自利，见利忘义，是个白眼狼。
跟这种人交往，一定要谨慎，专业上他是一把好手，可其他的人情来往，他会非常淡漠冷血，认理（或者钱）不认人。
陆恒川的意思，是说这种人，你帮了他也落不到什么好，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得好——眼瞅着他眉毛逆生，这是身边要发生凶险之事，位置跟福德宫靠近，也是“报应”的征兆。
如果我是在太清堂遇上这种人，可能我就会推说几句事情办不了，但现如今我是这里的城隍，奔着“普度众生，一视同仁”，不管也有点不合规矩，不如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先帮他过了眼前的这个难关。
以后他要是痛改前非还好，再这么无德下去，自受报应，跟我就没关系了。
我这主意一打定，陆恒川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跟他是一类人，认钱不认人。”
我有法吗？我特么要是不在年底积蓄好了香火，到时候跟我那个前任一样被停职查办倒大霉，连人都做不成，更别说啥“认人”了。
这个律师的人脉在这里，也算是个机会，加以利用，我的信徒层次没准就提起来了，万一哪个人傻钱多的大富豪也跟给九里坡城隍庙似得给我扩建，我不就更扬眉吐气了吗。
接着我就问这个律师是哪里人，律师一开始没想到我能问这个问题，还愣了一下，说道：“祖籍是西川，现在在帝都发展，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就是问问试试，他的生死文书，功德簿都离着我挺远，我作为地方城隍当然是无权越级查阅的，只能靠自己查了。
我们这里离着北京倒是特别近，只是我还没有“出差”过，不知道是不是合规距，只是按着律例来说，一般孤魂野鬼要报仇，也得是等活人死了以后，下地审查报仇，私下作祟，就等于受害不报案，自己上前砍一样，反倒是“违法”。
所以这个滋扰了律师的，该当地城隍管，我就让黑痣皂隶查一查，当地城隍为什么没管。
黑痣皂隶查出来了之后，赶紧跟我说，律师住的地方本来是有个七里台城隍庙，但是早就被拆迁了，也没人供养，已经没了城隍爷，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难怪邪物能登堂入室，感情知道那里没城隍爷，有恃无恐。
这下好了，既然那边没人管，我出个差也不算越俎代庖了，而且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要我处理，不外乎一些祈祷老公不要包二奶，做买卖求发家致富的。
不过七里台城隍庙的遭遇让人有了危机感，这城隍庙一旦失去了信徒的信仰这个依托，也太惨了，直接就被强行拆迁，神位都没人给留。
想想，我刚开始上这里来也一样。
律师一听我能出马，高兴的眉不见眼见，立刻领着我就出了村子，我带上了陆恒川去做辅助，唐本初去学习，让王德光在这里看庙，这事儿既然跟鬼怪有关，也就把雷婷婷这个专业人士给带上了，屁股也想跟着凑热闹，可律师怕狗，没能成行，就留它在城隍庙里吃猪头肉，和王德光作伴。
一上了这个车，真皮座椅带暖屁股功能，十分高端，律师还跟我们介绍，说这个车是啥进口限量版，托关系找人才弄到的，那叫一个沾沾自喜，显然对“人脉”确实非常看重——不是在炫耀这个车，而是在炫耀他认识很多能用得上的人。
唐本初有点羡慕，陆恒川嗤之以鼻，雷婷婷对这些东西不讲究，面无表情，搞得律师略有点扫兴。
我留意到了这个车的车头悬挂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儿，有点像是个葫芦，不过长的特别抽象，像是吹糖人的没吹好，搞出来的残次品，歪歪扭扭的，就多看了两眼，律师觉察到了，立马就兴致勃勃到底跟我介绍，说这个叫雷葫芦，是专门用来辟邪的，要是我喜欢，可以送给我，是某某高人送给他的。
我就用不着辟邪了，不过还真没听说过“雷葫芦”这么一说，就问他是什么讲究。
他就告诉我，说这雷葫芦，是老天爷对某种东西行天劫的时候打下来的雷震落下来的，跟传说中的雷击木一样，能镇邪，可遇不可求，只要有这个玩意儿，方圆五米，怪不得近。
唐本初忍不住就问道：“那你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咋还遇上那玩意儿了？”
律师很尴尬，说这次跟随他的那个东西太厉害了而已，连雷葫芦都不怕，肯定是个难整的妖孽，所以才来请高人出山的。
我则对他的家宅起了兴趣，一般来说，家里都有门神，好比前一阵遇上了鬼讹诈的那个小哥，是因为本人属相轻，又正在走黑运，正把邪物给带回去了，可瞅着律师的脑门色气明润，也不像是小哥那种黑运，也不知道那东西怎么进了家的。
结果到了律师家里，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家是跟丽姐家差不多的电梯入户房，这个“门”可以说是能上下移动的，邪物很容易就能从电梯上跟进来，而他们家也没有灶，自然没有灶神，可以说对邪物一点防御也没有。
解铃还须系铃人，进了家，我就问他，最近到底都得罪了什么样的人——要那种恨之入骨，恨不得找你拼命的。
律师一脸为难，搬出了一大捧的卷宗，就跟我介绍了起来，最近有个少妇因为老公出轨，小三上门，想离婚，分家产，可是他给那位老公辩护，钻了法律空子，反倒是让少妇净身出户，不长时间，少妇愤恨不平，一气之下跳楼了。
当时这个案子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名气——就算铁证如山，都能胜诉，外带他基本没输过案子，人送外号东方不败。
唐本初听了，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少妇来索命了。”
而律师摆摆手，说这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我让他继续往下说，他就讲述，还有个高中男生是个富二代，每天都霸凌另一个性格懦弱，家里贫穷的同学取乐，让他喝小便器的水，把他脑袋往马桶里踹之类的，穷同学身心受辱，状告富二代，可他给富二代辩护，伪造了一些证据，最后落了个无罪，当庭释放。

第776章 七里台
富二代下了法庭就报复了穷同学，把他们家赖以为生的一辆运输车给烧了，穷同学的家人也没有讨回公道的门路，倒是埋怨这个受欺负的孩子自己怂，引了祸患，这穷同学也是一时想不开，好像是从千禧桥上跳下去淹死了。
还有个老人，是个老教师，退休后住在单位早年分的房子里，孤苦无依，这时有个别有用心的年轻女人，利用曾经是老人学生的身份，靠近老人各种送温暖，让老人认了她做干女儿。
结果呢，干女儿取得老人信任之后，以“投资”，“以房养老”为名，偷着把老人的房产证给找出来卖了，自己拿了房款溜之大吉，老人还很担心这个干女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不来了？
结果等买方上门，把老人扫地出门，老人才知道自己遇上了诈骗。
干女儿请了这个东方不败的律师，律师脑筋活络，辩称老人乃自愿馈赠，现在后悔了，才诬告干女儿，搞得老人成了“老赖”，两罪并罚，还被人议论，说他人老心不老，想占年轻女人的便宜，反倒是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活该。
老人一辈子方正，临了受了这样的气，一病就死了。
“以房养老”骗局我之前也听说过，董警官家邻居那个老太太就是这么没的，这些诈骗犯简直是丧尽天良到没了边，可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表面上过的很风光——凭本事骗来的钱，凭什么还？
眼瞅着这些人活的滋润，好多人就以为世上根本没有“报应”这么一说，信仰缺失，利字当头，搞得拜神的都跟着越来越少了。
律师翻来翻去，这样为了胜诉卖良心的事情不胜枚举，大部分是一些弱势群体，被有钱人逼得走投无路，他的档案就是一部血泪史。
听了这么多，能说啥呢？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过他说的也对，他就是吃这碗饭的，能有什么法子，他生存的意义不是辨是非，而是胜诉。
“您看，”律师瞅着我，眼巴巴地问道：“到底是哪一个来找我的麻烦了？”
哪一个来闹事都是情理之中，不过话说到了这里，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还是挺干净的，并没有看到什么邪物出现。
正纳闷呢，忽然想起来了，卧槽，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那些跟着他的邪物，都不敢来了？
这个律师一出现，就没看见什么玩意儿过。
这下不好办了，老子总不能陪他一辈子吧？
陆恒川显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抬起死鱼眼说道：“这事儿我们帮你，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谁让你这光芒这么耀眼，你留在这里，也只能碍事而已。”
你娘，你就一句人话也不会说。
来都来了，还不得亲自保佑一下，太师出无名了。
算了，反正陆恒川他们是我找来的，怎么说我也出了力，事成之后吃香火，倒是也有资格。
无事一身轻，倒是也不错，我就留下了陆恒川和雷婷婷给想辙，唐本初见习，自己溜达下去了。
自打入行以来，每件事情都是我亲力亲为，现如今自己倒是给“择”出去了，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没准我还真是个受罪脑袋瓜子，这事儿自己不经手，就各种不放心。
无敌，是多么寂寞。
律师家附近的风景挺不错，邻着一道大河，一眼看过去波澜壮阔的，我就靠在栏杆上看人在岸上钓鱼——有钓鱼的，也有放生的。
“没看错的话，”忽然有个人在我耳边来了一句：“您是个城隍爷？”
我被吓了一跳，转脸一看，是个瘦巴巴的老头儿，脖子上的皮都瘦的一层一层的，穿着一身破衣服，眼瞅着过的很窘迫。
我做城隍爷的这事儿，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难道他是个邪物？
可也不像啊，邪物哪儿有本事靠我这么近，还不都得吓飞了。
而且这个老头儿虽然一副寒酸相，可是却偏偏带着凛然正气，特别像是某个贵人来微服私访——他额角峥嵘，肯定是个本来很有权势的人。
“啊，”我有点不确定：“您，也是城隍爷？”
“嗳，”老头儿羞赧的点了点头：“看着不像，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不瞒您说，我这新官上任没多长时间，不认识其他的同僚，您见谅！不知道您是……”
按着黑痣皂隶的意思，这里的七里台城隍庙已经拆迁了，连个地基都没留下来，所以我这才算是趁虚而入，越俎代庖，咋这里也能出现城隍爷？
他真要是城隍爷，那可就很不好办了，我跑来抢人家的买卖，那可是个罪过。
“也是咱们有缘分，”老头儿忙说道：“刚才吃了几根香，勉强有了点力气，这才露了露面，你别的时候来，根本见不到我。”
卧槽，还真是七里台城隍庙的城隍爷？
我赶紧跟他行了个礼，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这神比神也是非常让人心酸——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吊车尾的，跟九里坡城隍庙一天一地，可跟七里塘的城隍爷一比，我他娘简直太滋润了。
“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也挺丢人的。”七里台的城隍爷腼腆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来给我帮忙的，我先谢谢你。”
当然了……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我一来，他肯定就知道了。
“我是听说，您不在这里了，真是冒昧……”我有点不好意思：“既然您还在，那我现在就走！”
没成想七里台城隍爷一把拉住我：“急什么，我吃不到多少香火，现身的时间也不确定，根本没法帮助七里台的人，不仅愧对‘那位大人’，也愧对这七里台的百姓，眼瞅着我没法管事儿的这段日子，百姓受了不少罪，你能来管我的烂摊子，我是真心谢谢你。”
我被搞得更不好意思了，看着他的面黄肌瘦，对自己最近吃的脑满肠肥简直有了罪恶感，我忙说道：“您现在能吃到香火，肯定还有栖身之地，您也看出来了，我是个活人，这样吧，您把住的地方告诉我，我请您吃点香火！”
七里台城隍爷叹了口气：“栖身之地……这也叫栖身之地吗……”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一个墙角。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心里可更不是滋味了。
那个墙角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图，边缘都破破烂烂的，是个城隍像。
看来七里台城隍庙没了之后，他无处可去，只能依靠在这里了。
城隍像下面有一点残香，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供品什么的，可就更别指望了。
我虽然现在自己也是个吃香火的，但从小随身带着贡香和打火机的习惯一直没变，赶紧把贡香给点上了，规规矩矩的对着城隍像行了礼，这七里台城隍爷虽然很不好意思的拦着，但到底是给饿了，还是吃了一顿香火，脸色一下就好看了许多：“这种贡香，好长时间没吃过了，哎……”
叫谁都得有个兔死狐悲的感觉，眼瞅着庙没了，手底下的皂隶肯定也全没了，连个跑腿当差的也没有，我又问生死文书和功德簿怎么样了？答案跟我自己庙里先前的情况一样——被九里坡城隍庙的给收走了。
难怪陆恒川那个干爹天天忙，你说你又不是蜘蛛，没有八个手，就别捣鼓这么多事儿啊！
七里台的城隍爷吃饱了，这才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你说，我看见了你是同僚，这一现身，其实也是求你给我帮个忙。”

第777章 走朱砂
我忙说道：“我一定帮忙！”
我当时就觉得，他难得遇上了一个同僚，一定是希望我依靠活人这个身份，帮着他“传教”，招揽一些香客，有了香客，我们这些基层的神才能得以继续生存，万一运气好，有供奉的，哪怕只是个立个神龛也行，总算会有新的希望。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你就答应了？”七里台城隍看上去更不好意思了。
“你放心吧，我这边正好在帮一个活人禳治，他那边的事情要是好了，答应会给我添香火，”我说道：“到时候不让他给我添了，让他添在你这里，一定会好起来的。”
七里台城隍吃了一惊，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求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一个真正的栖身之地，才是现在的燃眉之急啊！
我有点好奇：“那您到底是想着……”
“我是想着，你替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儿们，引一引路。”七里台城隍还是那个腼腆的表情：“这些事情，本来是我一个父母官该做的，可是眼看着心有余，力不足……”
他这么说着，还是无比留恋的看了一眼身后：“我在这里住了七百年了，也该走了。”
他身后，是一大片新兴的高层住宅，在下午的阳光下，整整齐齐的玻璃，反射着晃眼的反光，衣着光鲜的人面色匆匆，在这里来来回回，谁也没印象，这里拆迁之前，是个城隍庙。
“也是老天垂怜，让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因为这也是我吃到的最后一分香火，”七里台城隍带着满脸的不舍，说道：“最后一个信徒，就是给我烧香的那个，今天申时心脏梗塞，已经死了，结果没人来勾魂，他是个跟我一样老弱的老头子，根本找不到去阴间的路，不光他一个，其他这样的死人，还有很多。”
申时，下午三点多，就在刚才。
难怪……跟律师有仇的，可以堂而皇之的去滋扰他呢。
“其他的没什么，就是放不下他们，”七里台城隍爷叹了口气：“九里坡那里实在太忙了，还有些死人，不知道地下什么样，念起活着的时候做过的亏心事，怕的要命，就连九里坡的皂隶好不容易来引路，他们也诚心要躲，可这么躲着，除了错过轮回的机会，还能躲出什么来？”
他真的是个“父母官”，看待那些无家可归的死人，也真的跟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就算他们活着的时候，没给自己的城隍爷上过一炷香，出过一分力。
这让我竟然有了一丝羞愧。
我整天只是想着添香火，引信徒，跟九里坡城隍庙争，到了年底，在香火上高人一等，全是想的我自己，这个七里台城隍，才是真正的城隍。
可惜，真正的城隍，偏偏却是个即将消失的下场。
这他娘的，太不公平了。
“您放心吧。”我说道：“咱们都是同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过这种日子。”
七里台城隍望着我，有点吃惊：“可是，都是天命注定的，你能有什么法子？”
“我毕竟是人嘛。”我答道：“您没听说，人定胜天？”
七里台城隍瞪大了眼：“这……”
“你放心，我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说着，我蹲下身子，把剩下的贡香全点了，并且上附近的熟食店里，买了猪头肉，放在了墙上那张城隍像前面，诚恳的供奉了，并且祝祷：“以我李千树一个凡人的名义，求城隍爷保佑，现在手头上的事情，马到成功！”
熟食店的老板瞅着我，跟看傻子似得，半天才说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以前有个城隍庙？看你也不是我们本地人啊！”
“我就是知道。”我冲着他笑了笑。
“现在信城隍的，可越来越少了，”熟食店老板像是被我给勾起了什么会议来，盯着那个城隍像，缓缓地说道：“我们家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兵荒马乱，倒是不少人上这里来求平安，那会儿我们家的猪头，经常被买去上供，我们家的买卖，还是靠着临近城隍庙稳当下来的，可惜啊……此一时彼一时，全没了。”
我看着熟食店的店堂里，有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儿正在仔细的看护着卤猪肉灶里的火，就问道：“那位就是令尊？”
熟食店老板那张一看就时常吃荤的红脸瞬间就白了：“你说谁？”
“灶火前面的老爷子……”话说到了这里，我忽然就反应过了，殿堂昏暗我刚才没看清楚，炉火虽然很旺盛，可没能照出那个老爷子的影子——他早就死了，却还是留恋人间，怕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和这一片店吧。
“我们家老爷子，以前是每次都看着火，生怕我过了火候，卤不出好东西……”熟食店老板瞪着我：“你……你真看见了？”
“就是个影子，可能我看花眼了。”
敷衍过去，我回过头，七里台城隍爷也跟刚才的我一样，在看着对面的鱼塘。
已经看了七百年了，看成习惯了吧。
“师父！师父！”这会儿唐本初给跑下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行啊，陆先生和婷婷姐没搞定！还是得师父亲自出马！”
“啥？”我瞅着他：“陆恒川那个鸡贼还能搞不定？”
什么玩意儿这么厉害？
“是真的！”唐本初赶紧说道：“您还是赶紧上去看看吧！”
我回头看向了七里台的城隍爷，七里台城隍爷跟我点头致意，一副“请便”的意思，我回了礼，跟唐本初就跑回去了。
上了电梯我就问唐本初：“死鱼眼跟雷婷婷怎么样了？没受伤吧？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怨气有多大？”
“不是怨气的事儿，”唐本初犹豫了一下，说道：“是那玩意儿跑得太快了，我们没撵上啊！”
“那东西露面了？”我接着问：“什么模样？”
要是知道哪个受害者，就能解开他的冤屈，也算是一个进步。
“问题就在这里，也没看清。”唐本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就露出个影子。”
你说就这事儿我不能靠近，你还给办砸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这话不太好说，骂骂死鱼眼和唐本初也就算了，要是说了，不是给雷婷婷添堵吗？
我是一点也不想伤害她了。
于是我气劲儿上了，只好给了唐本初后脑勺一下：“教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学到啥了？上次五路神那事儿，也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历，我怎么做的，你还记得不？”
唐本初被我打的垂头丧气的，只好说道：“记得呀！陆先生其实用的也是差不多的法子，他这次留了朱砂了！”
这会儿电梯已经到了律师家门口，我们下了电梯，我才看出来，他们还真是留了记号了——满地都是糯米粉和朱砂，搞得现场很像是刚在雪地上杀了人。
几道脚印子戛然消失，好像在地上走了几步之后，腾空飞了起来一样。
雷婷婷看我回来了，很有点抱歉：“我们还是……”
“没事，你们已经尽力了，是对方狡猾，我都懂，”我连忙说道：“你别往心里去。”
唐本初一听一个劲儿撇嘴像是觉得我偏心，搞得我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看着你婷婷姐这么辛苦，你也不说给帮什么忙，还撇嘴呢！”
“不是呀。”唐本初忙说道：“是陆先生……”
我又看了死鱼眼一眼，但死鱼眼倒是挺坦然的：“邪物走得快，我有什么法子，你知道，我毕竟是个文先生，干这个勉为其难。”
文你妈，碍于雷婷婷，我也不好说啥，只好对着现场观望了起来，这一观望，倒是观望出了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第778章 寻朱砂
现在这个脚印子，虽然也是赤足，可跟这个律师之前讲的不一样，律师先前说，脚印子比他自己的小很多，才断定不是他自己给踩出来的。
可是现在的这个脚印子，明显是跟他的脚印子差不多大啊。
难道说……来找他麻烦的，不是一个？
“师父，你看出啥来了？”陆恒川兴冲冲的就过来了：“是不是找到啥线索了？”
这小子看邪物看不出什么来，看我倒是一看一个准儿。
“跟着我下楼，”我说道：“看看楼下的人穿着什么衣服。”
唐本初虽然不明白我这个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来的，但他一直听我的话，乐颠颠的就答应了。
律师不明白，赶紧问我是啥意思。
朱砂为红，“红”者，有家成“空”，也就是，家下面，自然楼下，而丝者为衣，当然就是看楼下人穿什么衣服了。
律师还是不太明白，唐本初就给他科普，说这是中国传统玄学——测字，让他长长见识。
律师连连点头，跟着我们就下去了。他住在16层，我们应该去15层的电梯。
律师有点好奇：“不是楼下？我以为，是到一楼楼下呢！”
“空”上半部分如果是冢字头，那代表的才是整栋楼，这是个“穴”，也就是一个小洞口的意思，楼房就跟一个个小洞口一样，所以“穴”下，只是下一层而已。
不过他们都是一梯入户的类型，不是很容易下去，但律师是谁，人脉广啊，一个电话下去，15楼的电梯就亮了。
律师带着我们下去，介绍道：“说巧也是挺巧的，我正好有个客户，是这个邻居的表亲，之前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欢迎我跟她表亲家联络联络，交个朋友什么的，她好像是做针织的，不过我不做企业法务，我还是擅长刑事法务……”
说着，电梯到位，我们刚一下去，脚步声就特别准的响了起来，一个体态端庄的少妇正往这边走过来，人长得洁白丰满，露出了生意人特有的笑容殷勤的招待我们，我留心看了一下这个少妇的衣服。
陆恒川低声说道：“稍微有点印象，是香奈儿秋装的新款。”
这个什么木耳的衣服看着有点毛边，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为啥一个企业家穿的这么朴素，真是勤俭持家。
不过毛边上没看出什么头肚来。奇怪，线索在哪儿？
律师本来以为我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一边跟少妇寒暄，一边还一个劲儿的冲着我看，结果我屁没看出来，心里也是十分尴尬，奇怪，当了神仙，应该算的更准才对吧，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少妇那边听着律师鸡一嘴鸭一嘴的胡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还看着陆恒川长得赏心悦目，越来越热情，非要给我们留下吃她做的糖醋小排。
我正跟着点头儿呢，忽然里面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我也想吃糖醋小排！”
少妇的脸色一下有点不好，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个孩子，不过孩子已经偷偷摸摸的趴在了墙边，怯生生的往这里望。
这小孩儿虎头虎脑的倒是很可爱，雷婷婷倒是喜欢小孩儿，就冲着他笑，小孩儿一看客人不嫌弃他，别别扭扭的就挤过来了，这一挤过来，正好让我看见，他穿的白色运动裤上一裆红，好像女人来了大姨妈。
少妇也看出来了，脸瞬间就白了：“你，你上哪儿玩儿去了？”
“我没上哪儿，”小孩儿都不知道少妇这话是个啥意思，指着屋里说道：“我在阳台上玩儿呢！”
我跟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明白我的意思，立马问少妇能不能上阳台看看去——原话还是挺婉转的，不过我也懒得转述了。
少妇当时就答应了，领着我们就过去了，一开了阳台门，我脑瓜皮顿时就给炸了。
阳台上熙熙攘攘的，不是一两个死人，是特么一大堆死人！
男女老幼全都有，一个面露苦相的高中生，一个满脸老人斑的瘸腿老头儿，还有个吊梢眼扫帚眉的怨妇，别说，跟卷宗上全对的上。
他们弄了一阳台的朱砂，小男孩儿刚才正好在这里玩儿，这才蹭了一身。
而他们为什么上这里来呢，闹半天这里有个排气管道，正好跟上面通着，死鱼眼一撒朱砂，他们就顺着排气管道给下来了。
律师他们什么也看不见，还夸奖少妇家的装修漂亮，少妇心里虽然挺美的，可嘴里一个劲儿谦虚，看着特别塑料。
而那些死人看见了我，一脸绝望，瘸腿的老人胆子小，差点没扑地上，倒是那个被霸凌的高中生伸手扶住了老人。
怨妇张开嘴哇哇的就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活着的时候官儿都给恶人说话，人死了，官还是站在恶人那一边……”
旁边有个男的怕她得罪我，还想劝她，可她直着嗓子就是哭个没完：“死都死了，还怕什么，我没地方喊冤，还不能哭了！”
还有几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也跟着叽叽的哭，跟钢针钻耳膜似得，听着别提多难受了。
我只得看了看律师，要不说律师是个人精呢，他虽然没看到死人，却看到了朱砂，也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脸色虽然有点发白，可还硬挺着没发作出来，接着话锋一转，非跟少妇说想看看糖醋小排怎么做，跟着少妇就去了厨房，把阳台留给我们了。
眼瞅着我对着他们逼近，那些死人一个个吓的要命，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包工头，起诉讨要工程款，可律师已经帮着打点好了，提前申请了破产，包工头败诉，因为觉得没脸回去见那些拿不到工资的工人，就从烂尾楼上给跳下去了——捏着拳头就说道：“你是城隍爷，我们也不怕！就是那个律师，把我们给害死的，我们不信，就没有报应这一说！老天爷不给他报应，我们给！”
“对！”有了打头的，其他的死人也都来了精神，跟着梗脖子：“阳间的官儿不管，阴间的官，怎么还是偏向他？你也受了贿赂了不是？”
“跟他没能耐，就跟我们有本事，”老人也颤颤巍巍来了一句：“你欺软怕硬！”
死人怕城隍，这是天理，敢跟我说这种话，还他娘真是都豁出去了。
“行了，”我缓缓地说道：“论欺软怕硬，你们难道就不是了？”
那些死人脸色一变，互相看了看。
“就拿你说，”我看着那个老人：“没记错的话，你是被女学生给坑了，你怎么不找女学生呢？”
老人不吱声了，光看他的瘸腿。
“还有你，”我瞅着那个抽抽噎噎的怨妇：“你被小三找上门抽耳光，问你怎么占着茅坑不拉屎是吧？你怎么没找那小三呢？就算不找小三，怎么也没找那个茅坑老公呢？”
怨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吱声了。
“你，你，还有你，”我说道：“你们都有元凶，可怎么全来找个律师的麻烦？”
“是，是因为，要不是这个律师，我们的官司就赢了，我们也不用死了！”还是那个被霸凌的高中生脑子活络，说道：“所以，不找他找谁？”
“废话，”我说道：“那要是没有元凶找这个律师，他会出现在你们的案子上吗？”
他们全不吱声了——害怕杀死自己的元凶，也是死人的本能，为什么呢？干得出恶事的，都自带煞气，他们这种弱势全体，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人家，死了就更别提了。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怨妇刚消停了没多长时间，又哭了起来：“那我们就只能含冤九泉吗？”
所有死人全面露恻然——自杀的人，不好投胎。
“现在呢，我倒是有个法子帮你们解决一下问题，就看你们乐意不乐意。”
“解决？”那帮死人面面相觑：“怎么解决？”

第779章 立庙堂
“我看了你们的卷宗，你们应该都是本地人吧。”我脑子比较好使，看什么不容易忘，接着就说道：“你们恨的那些元凶，不也是本地人吗？”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只好面面相觑的点了点头。
“其实呢，人作善作恶，不是没报应的，只是要看他的报应，在生死文书上，什么时候到。”我答道：“你们是不是特想亲自把他绳之以法？”
他们一听这个，猛点头，眼睛里都是憎恨：“只要能亲手把他处置了，我死也甘心！”
阿西吧，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出路呢，就是你们留在这里，给城隍爷帮忙，给死人领路。”我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要报仇的人了，你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去索命，比现在借题发挥，不是强多了。”
“城隍爷？”那几个死人更不明白了：“这里的城隍爷，没了啊！”
“你们知道，还是我知道？”
她们看出来我也是个城隍，不由信了几分：“您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去给城隍爷当差？可这种美事儿，轮的到我们吗？”
“怎么轮不着了，一，城隍爷需要人手，二，你们是自杀的，本身就得留在阳间，这不是姓何的嫁给姓郑的——郑何氏（郑何氏）嘛。”我说道：“而你们要吃的香火，就让这个律师出，算是他对你们这些案件上，为虎作伥的补偿吧，你们看怎么样？”
对他们来说，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孤魂野鬼没饭吃，谁苦谁知道，而且，受害了得赔偿，很解恨。
倒是唐本初拉了我一把：“师父，这地方不归你管，你这么横加干涉，是不是不太好啊？还让他们跨区给咱们当差？”
“不是给我当差，”我答道：“七里台的城隍爷还在呢。”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唐本初显然已经从王德光那里把城隍庙的规章制度非摸清楚了：“律师得救，也应该给您香火，您把香火都给七里台了，您怎么办？”
“废话，”我习惯性的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七里台的城隍，比我更需要这些香火。”
这会儿糖醋小排的香气已经散发出来，律师也来了，眼巴巴的望着我：“庙祝小哥，你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现在就是这个道理，律师要是看得见这么多死人对他怒目而视，八成得当场吓尿。
“谈好了，”我说道：“你不是说给城隍爷敬香吗？现在还了愿，就没事了。”
“还愿可以还愿可以！”律师连忙说道：“我这就送你们回去！不过……到底闹事的是……”
“你运气好，”我答道：“卷宗上那些，全来了。”
律师的脸立马就给绿了：“全……”
“而且你也不用回我的城隍庙了。”我说道：“你们楼下那个七里台城隍庙，你给补上一个灵位就可以了。”
“我明白，这叫积善缘，是不是？”律师显然也听他的富豪朋友们提起这个事情过，一拍手：“可以可以，我给七里台城隍庙新修一个地方都行！不瞒你说，我认识几个朋友，是专管城建的……”
“当然啦，你这些事情昧良心，你心里也清楚，”我答道：“为了赎罪，你把卷宗上那些，因为你的案子而死的人，做一些塑像，大小看你的财力，一起放在七里台城隍灵位后头，按时给香火，他们就不会再来找你算账了。”
其实这种处理方法，跟“鬼讹诈”倒是差不多，因为“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得到了补偿，也就没什么可闹的了。
这样的话，有了香火和灵位，再加上律师的号召力，七里台城隍庙，应该也会逐渐恢复点气相了。
“人一辈子，功德都有定数，建造庙宇可是大功德，算是你戴罪立功，破财消灾吧。”我说道：“但是这件事情算是摆平了，以后如果你还是昧着良心干这种不分是非黑白的事情，再惹了其他的冤魂，我们可都帮不了你了。”
“一定痛改前非，一定痛改前非！”律师如蒙大赦，连声说道：“以后我肯定行善积德，帮那些该帮的人。”
律师说干就干，给七里台城隍爷立起了一个小小的亭子——有点像是报刊亭，不过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搞出这么个东西来，也已经算是挺不容易的了。
我把姜师傅的联系方式告诉他，让他去找姜师傅来制作雕像——雕像跟本人越相似，那就越容易凭附。
而雕像背后再写上人的生辰八字，就等于正式有了祭祀香火，这都是现成的，资料上都有。
跟在我身后那些被律师案件逼死的死人眼瞅着真的得到了香火，一个个喜不自禁，连连跟我道谢。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谢我，以后跟着你们城隍爷好好干事，保不齐就能得到啥升迁的机会，前途一片大好。
他们更感激了，从孤魂野鬼变成了鬼差，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过我没看见七里台的城隍爷，心里不由一紧，难不成，七里台的城隍爷真的是因为信仰缺失，已经消失了？
可我新拜了他，给他香火了，按说怎么也能再熬一熬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啪”的搭在了我肩膀上，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了起来：“谢谢……”
我一回头，只见七里台的城隍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似得，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太出来。
我一下高兴起来了：“您回来了就好，希望新家住的舒服。”
七里台的城隍看我，就像是看着个恩人，连连点头：“我真不知道……”
“咱们都是同僚，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我摆了摆手：“再说了，我是个懒汉，你自己地盘上引死人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吧！”
七里台城隍连连点头，别提多感动了：“我无以为报……”
“不用报！”我答道：“你是个真正的城隍爷，我已经跟你学到好些事情了。”
七里台城隍爷明白我是个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这些，其实不用学，不过是做久了，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一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隍爷，只希望，你到时候运气要比我好。”
“我的运气，自己决定不了。”有时候能好炸天，有时候能黑成狗。
但是我也希望自己运气好，就对着七里台的城隍笑了。
“庙祝小哥？”律师看我自言自语的，还有点纳闷：“你在跟谁说话？”
我摇了摇头：“没啥，那这个城隍庙的香火，就交给你了，你就记着，你干的亏心事，只能从这个功德上弥补了，信徒越多，香火越多，那你作为立庙人，积攒的功德也就越多，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律师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个地方，我一定动用关系，大肆宣传！”
他已经知道害怕了，所以他肯定能做到。
事情也做完了，律师忙着城隍庙的事情，我们自己坐车回十里铺子，七里台的城隍站在了高高的栏杆上，还跟我招手道别，身后一帮死人也跟着挥手，其实看着挺吓人的。
唐本初鼓着腮帮子，我问他是不是得了腮腺炎，他说道：“师父，你又把自己的香火给别人了，那今年的城隍爷评比，你打算咋办啊？”
“你跟着操什么心。”我答道：“我有的是法子。”
“说是这么说，”唐本初咕哝道：“现在离着过年，可没几个月了。”

第780章 送口信
“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陆恒川说道：“他都不当回事，你掺和什么，没了这个师父，我帮你另找一个。”
啥玩意儿？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是你这个坑爹货吧？
唐本初立马急了眼：“不行，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懒得搭理他们，倒是看向了雷婷婷，雷婷婷这次回来是回来了，可总像是有什么心事，我就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看我过来，她微微就笑了，拢了拢头发，说道：“也没什么，我是看，你这里，好像已经用不上我了。”
我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心里一沉：“怎么用不上，你是我的员工啊！”
“我……”雷婷婷扯了扯嘴角：“也就是个员工而已，又是武先生，现在，你做了活城隍，根本也不需要武先生了。”
“不是……”
“我说真的。”雷婷婷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得，对我认真地说道：“千树，其实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别的，眼看着你忙事情，我没来得及说，就跟过来了，现在确实也放心了。”
“道别，”我盯着她：“你要上哪儿去？”
雷婷婷答道：“小白和雷娇娇说是要结婚了，他们的那个店忙不过来，我想去搭把手，而且，娇娇还说，那个刘歪嘴时不时要出来闹事，她正想让我帮忙，把刘歪嘴给镇了。”
对了，雷娇娇占了那个地方，把刘歪嘴给弄了，刘歪嘴先前跑去给我托梦，也说要找雷娇娇报仇来着。
“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们是彼此最后的亲人了。”雷婷婷一手拍了拍我的手：“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我，就来找我。”
她用的，是没受伤的左手。
我想说，我什么地方都用得上你，你能不能不要走？可是……她已经等了我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跟我在一起，总没碰上过什么好事。
我承认，我是非常喜欢她的，但我能不能让她跟我在一起，过上好日子，我实在是没法保证，就算现在也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搞砸一件事情，天劫就对着脑袋劈下来了。
也许在雷娇娇那里，倒是更好的选择——对其他单帮先生来说那地方危险，可凭着雷婷婷的本事，绝对能如鱼得水，名声大噪。
我不能太自私，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只希望她能过安稳幸福的日子，不是时常跟我卖命。
我会心疼。
就好像那根手指头——如果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断。
天气特别干，我抿了抿嘴，说：“好，那你一路顺风。”
雷婷婷眼里没忍住还是闪过了一丝失望，但她马上把失望给掩饰下去了，转而露出了平时那个亮眼的笑容：“谢谢。”
下了车，雷婷婷转过身就跟我们摆了摆手，唐本初以为她只是暂时去帮忙，很快就回来，还跟雷婷婷说那边的胖子烧饼据说很好吃，记得给带点来。
雷婷婷也没说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恒川倒像是看出来了，伸出胳膊碰了碰我：“你惹她生气了？”
“放屁。”因为雷婷婷要走，我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关你屁事。”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每次走，都是因为你嘛，这次估计也不例外，对了，她不是喜欢你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他娘的能别老说废话吗？给老子滚。”
我推开了陆恒川，对着雷婷婷就走过去了并给陆恒川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跟上来。
陆恒川不知可否，却把不明所以的唐本初给拖回来了。
雷婷婷一看我过来，脸上还有了一丝欣喜，像是对我有什么期待。
我想了想，特别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在哪里，哪里都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我都等着你。”
雷婷婷看着我，没说什么，却一把抱住了我。
她身上水蜜桃的香气好久没闻到过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胸口被暖暖的东西濡湿了。
她舍不得我。
“这话你说的。”半天，雷婷婷才抬起头来，飞快的擦了擦眼睛，像是不想让我看到眼睛里的泪光，还在强颜欢笑：“我什么时候想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要等着我。”
“我一定等着你。”
这会儿已经是秋末了，路边有很大的芦苇荡，灰色的芦花跟着冷起来的风打着旋儿的飞舞，有一撮飞我眼睛里去了，我就抬手揉，怀里空了一下，等揉完了眼睛，雷婷婷已经走了，我只能看见她一个背影。
“行了，别哭了。”死鱼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了，幸灾乐祸地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去你妈的，老子迷眼了。”
“哎，偶像剧里都这么说，”唐本初也过来叹气：“师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可见真是到了伤心处了。”
你们俩是不是傻？
我也没搭理他们，转身就回十里铺子城隍庙了。
城隍庙现在看着比以前气派多了，我留意上头换了新顶子，檐板下面的鸟窝都被移除了，像是被人翻修了。
卧槽，难道是六娃赚了钱，给我塑金身来了？
我一下就激动起来了，奔着庙里就跑。
屁股的大胖身子先“嗖”的一下从庙里给跑出来了，奔着我就扑，我一把撑住了屁股，发现撑不住了。
这狗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又胖了，油光水滑的，要炖狗肉能出好几锅。
屁股看见我这个兴奋，一口咬着我衣角就要把我往里面拖。
我寻思着肯定有啥事，就跟着进去了。
这一进去卧槽，差点亮瞎我的眼，庙里的内壁被贴了金箔墙纸，所有的雕像都修饰一新，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怎么看怎么舒服。
“老板，你回来啦？”王德光立马迎上来，笑的合不拢一嘴的锯齿牙：“你快看，咱们这个庙，鸟枪换炮！”
是不错，我忙问哪个施主这么大方？
王德光说，还有谁，不就杨树林吗？杨树林这么一回来，就把名下的木板生意重新接手了——据说他那板厂的工人还以为闹了鬼，吓得叫唤了半天。
对了，杨树林是个有钱人啊！可算是种善因得善果了。
“城隍爷，您回来了！”这会儿黑痣皂隶也给迎上来了，只是黑痣皂隶没有王德光那么兴奋，俩手一个劲儿的搓，像是犹豫有事儿要不要告诉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有啥事儿，直接说。”
“就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怕您扫兴，”黑痣皂隶这才说道：“您出去的时候，九里坡的城隍爷派人来送了个口信儿。”
“啊？”我瞅着他：“什么口信儿？”
“说是查出来了，往九里坡闹事的两个泼妇，是你这边给派过去的，”黑痣皂隶为难地说道：“九里坡城隍爷大怒，说您这是故意滋扰同僚，骗取生死文书，心术不正，已经上县里的大庙，去送牒子告您了。”
卧槽，这九里坡城隍爷他娘的太小肚鸡肠了，这点屁事还至于来参我一本，你特么满手抓那么多生死文书，咋不管生死，专跟我较上劲了。
“我打听了一下，”黑痣皂隶小心翼翼地说道：“县里的大庙说要审查，如果属实，一定给您记上一笔，这真要是有了天劫……”
这个主意还他娘是陆恒川这个坑爹货想出来的，能不能到时候下天雷轰了他？
“这事儿，到了年底，八成也要被九里坡城隍爷拿到赛神会上说，”黑痣皂隶垂头丧气：“怕就怕，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第781章 紫姑神
这么听上去，“年终评比”原来大名叫赛神会。
这事儿要是能来调查的还好，我还能死鸭子嘴硬的辩解几句，没有来调查的，直接上仙官那里调资料，那我这个罪过就没跑了。
这哪儿是仙官啊，这是监控器吧。
“那你说，”我就问黑痣皂隶：“被参一本的城隍，一般来说都会咋做？”
黑痣皂隶答道：“当然就是听天由命，等着县里大庙的裁决了……”
“那不就得了，既然是听天由命，我就不管了，”我说道：“到时候再说。”
黑痣皂隶瞅着我，像是没想到我竟然能有这么淡定，自己倒是有点发慌，想了半天，也明白除了到时候再说，没别的选择了不知道说啥，就灰溜溜的要走。
正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城隍庙里的雕像有点不对……好像多了一个。
看见了，因为城隍庙里的雕像一个个雕像都是张牙舞爪的凶煞，整体都是黑灰棕的色调，扔土堆里找不出来的，可是这些雕像后，冷不丁的出现了一个特别鲜艳的雕像。
青衫红裙，头上是远山高髻，脸若满月唇若含朱，像是个仙女的造型。
奇怪，城隍庙里什么时候还供奉仙女了？也没听说过地府有什么美女担任的职责啊？唯一的女性工作人员也就是孟婆了，难不成这还是孟婆的年轻时代？
这么年轻貌美的也太对不住这个名字了。
我立马跟黑痣皂隶招了招手：“你先别走。”
黑痣皂隶一听，还以为我回心转意要想出对付九里坡城隍爷的法子来，还喜滋滋的往我这里凑：“听城隍爷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辞毛线，又不是让你跟我去打仗，我指着那个雕像就问，这个女的是谁。
黑痣皂隶一瞅，摇摇头，也有点困惑：“不瞒您说，我在城隍庙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雕像，不知道是谁，奇怪，啥时候立这里的，您要是不说，小的都没看见。”
“不知道？”我更纳闷了，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德光凑上来了，自告奋勇地说道：“老板，我知道这是谁。”
“你说。”
王德光绘声绘色的就描述了起来，说这个神，叫紫姑神。
紫姑神？紫姑神我听说过。
我记得有这么个传说，跟王德光描述的一模一样，说是古时候的一个年轻妇女，长得很漂亮，又心灵手巧，可是被小姑子嫉妒，陷害她跟别人搞破鞋，她老公听说之后火冒三丈，就要弄死她，她当时很害怕，就逃到了厕所去了。
她老公追到了厕所，却发现逼仄的厕所里根本没人，翻天覆地也没找到，她竟然人间蒸发了。
古代的厕所都是很深的旱厕，掉下去能淹死人，有人疑心她是掉进了厕所里，但是怎么都没捞出来。
后来，她们家的厕所就通了灵，只要是年轻女人为什么心事烦恼，对着厕所里烧纸焚香，把烦恼说出来，那厕所里就会有个声音回应她，十分灵验。
好些人都说那个妇女成了神，当然了，叫厕所娘子什么的也不好听，也不知道谁开的头，就叫紫姑神了。
这紫姑神的来历，其实跟我们本地特有的五路神是差不多的，都是被迫害的年轻女子通了灵，不过比我们的土著神五路神可出名多了。
而紫姑神是专门保佑年轻姑娘和小媳妇的神灵，也跟五路神一样，都有自己的紫姑神庙，咋给我这里立她一个塑像，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啊？
“估计，是翻修神像的时候被人搬来的，”王德光煞有介事地说道：“当时庙里翻修，我们都没法在里面待着，人多手杂，可能哪个想求紫姑神的姑娘偷着供奉在这里的吧？这女人最懂女人，女人那些难言之隐什么，跟您说也不合适，让紫姑神跟着您再这里，供奉香火，一起求呗。”
这样也行？
“这不是挺好吗？”跟进来的唐本初听到了这个，倒是挺兴奋的：“师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们这清一色的大鬼小鬼，来了这么赏心悦目的神仙跟您作伴，能吸引女性香客，我觉得不赖。”
不赖个屁，我是没什么，这是不是也有点唐突人家了？人家也是个庙主，跟我在这里寄人篱下的，怎么想怎么不妥当。
“你想怎么样？”陆恒川也进来了，盯着那个美貌的神像，说道：“雷婷婷也走了，咱们这里都是男人，这个美女，来的很是时候，你还能把人家给赶走了？那就更不妥了。”
是啊，人家都进来了，我还容不下人家给赶出去，这要是说出去，可就更显得我小气了。
我瞅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紫姑神塑像，冷不丁，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女人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神秘女人和烧死鬼出现了没有？”
“没有啊，一直风平浪静的，”黑痣皂隶赶紧说道：“大概都摄于城隍爷的威名，没有敢来作死的，都老实巴交在哪儿等着呢。”
也罢，这会儿要是把紫姑神留下，保不齐还能落个好人缘，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这新官上任的，也别四处得罪人了，外加这位女神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眼瞅着没多长时间就到了赛神会了，别到时候惹她不高兴了，也跟九里坡城隍一样参我一本。
我要是对她友爱一些，和睦相处，能不能给我加点分啥的？
而且唐本初说的也有道理，紫姑神在这里，一些女香客也会奔着她来祝祷，我还能跟着沾沾光——这是我的庙，谁来敬香，都是我的。
“那行吧。”我就跟唐本初说道：“你手脚勤快点，一定得对这位客神周到些，记得住吗？”
唐本初连连点头：“这些都不用您说！”
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紫姑神的神像，红唇微微一弯，像是笑了。
当时我这汗毛就竖起来了，转脸就去看那个神像。
可那个神像一动不动跟刚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奇怪……是我太累了，看花眼里还是咋？
总觉得……那个一闪而逝的笑，阴测测的，让人脑瓜皮发炸，不是什么好笑。
“这一阵跟人打听一下，”我拉过了王德光低声说道：“看看这紫姑神，到底是谁请来的。”
王德光连忙点了点头：“老板你放心，交给我吧。”
这会儿小哥的爸爸忽然来了，还带了两个年轻姑娘来，对着紫姑神的神像就介绍：“看见了没有？女人心事，都得问紫姑神，准灵验！”
哟，这个“会长”还挺尽忠职守的，给我拉了香客来，但是……他知道这个紫姑神？
那两个年轻姑娘很羞涩的对着紫姑神的神像就拜——我作为庙主，也听到了，意思是说最近喜欢上了某某男人，想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啥的。
这跟张莹莹当初找我测字的动机一模一样。
我趁机就把“会长”给请出来了，“会长”一瞅我还挺高兴：“哎呀，庙祝小哥你出差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不？哎，我就等着你来呢，你看这装潢，杨树林没少花钱，有良心啊！”
“是倒是，”我问他：“你对紫姑神知道的很熟悉嘛，你跟我讲讲，这个紫姑神的神像是谁立的？”
“谁立的？”“会长”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我瞅着他：“那你怎么认识那个是紫姑神？”
“我也不认识啊，是一个女香客告诉我的，”“会长”说道：“我那会儿看见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神像，也挺纳闷，正好一个女香客在拜，告诉我这是紫姑神。”
“那你跟我说说，”我忙问道：“那个女香客什么模样？”

第782章 女香客
“会长”听问，就神神秘秘地说道：“哎呀，你是没看见，我跟你说，我活了五十多了，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的多，也不知道谁家小子运气好，能娶到那种媳妇，我要是有那样的儿媳妇，我做梦也笑醒了，我家儿子除了上次背过那个邪物，其他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哎，你说我跟城隍爷问姻缘能问出啥来不？我想给我儿子求个媳妇……”
“会长”说的，剩下的我就没听进去。
那么好看的……会是那个神秘女人吗？美貌能被这么称赞的，估计不算多。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被趁虚而入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回头就朝着紫姑神的神像看了过去。
紫姑神已经在我这里吃上香火了，这里就算得上她的“家”，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庙祝小哥，庙祝小哥？”会长拉住我晃荡：“哎，你是专业人士，你说能要来姻缘不？”
“你跟城隍爷要姻缘，除非是冥婚，”这会儿陆恒川过来了，说道：“术业有专攻，求姻缘当然是要月老庙了，再着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啧，这倒也是，”“会长”也琢磨明白了：“有理，我这就带着他上城隍庙求求去。”
求也白求。
他儿子那个面相，最近三年是别想找对象了。
“会长”这一走，倒是那两个小姑娘看着陆恒川就两颊发红，磨磨蹭蹭的在庙门口不肯走，看意思很想让我腾出个空间，她们好跟陆恒川单独交流。
我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就打了个哈哈往庙外头的花椒树下走——人家神庙一般都种长青松柏，我这可倒好，是经济实惠的花椒树，春天被人揪下嫩芽下面条，冬天被人掐成把的花椒，搞得这个树很像是秃鸡的尾巴，乱蓬蓬的——底下还有人种了不少萝卜。
我看着四下没人，就拔了个萝卜剥了皮嚼了起来。
“师父！”这会儿耳边一阵响，我一口萝卜下不起上不来，卡的我直翻白眼，一只手赶紧顺着我的背胡噜：“哎呀师父别害怕，摸摸毛，吓不着。”
我费了老大劲头儿才把那口萝卜给咽下去——偷吃的报应来的是真快，简直现世报。
唐本初看我没事了，就蹲下来，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无事献殷勤，非……”
“非常喜欢你！师父。”唐本初爱上网，对网上的段子滚瓜烂熟。
“行了，有话直说。”我一挥手，看他这样子，不像有啥好事，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让他只管放马过来。
他赶紧说道：“师父啊，你看，我本来就是学工商管理的，眼瞅着您要在赛神会上吃亏，我就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你制定了点经营计划，你有兴趣没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小子也出息了，简直感动的我热泪盈眶——我家有儿初长成啊！
我让他快说。
唐本初咳嗽了一下，指着陆恒川，说道：“咱们，可以先利用陆先生。”
陆恒川，他有啥好利用的？卖他血卖他肾之类我是没意见的。
“陆先生这个外在条件在这里，咱们可以做个功夫，也就是人们说的门面担当。”陆恒川说道：“你看网上，好些‘煎饼男神’‘保安男神’之类的，咱们完全可以把陆先生也打造成一个‘庙祝男神’嘛，网红的概念你懂啵？”
“网红，网红不都是大胸尖下巴美女吗？”我说道：“穿的特少，露大白腿那种，陆恒川没有奶，能行不。”
我寻思给他买个“波立挺”啥的戴上可能管用。
“狭隘！”唐本初咂舌道：“师父，你这信息资源来的也太老土了，我跟你说，现在不仅有网红男神，什么网红臭豆腐，网红溜肥肠也是比比皆是，咱们就可以把十里铺子城隍庙，打造成网红城隍庙，就以男神为卖点。”
“男神……”我来了精神：“我不就是男神吗？”
唐本初瞅着我，还有点撇嘴，但他马上给压制下去了：“此男神，非您这种男神，而是少女心目之中的男神，论起营销来，哪个人群最狂热？少女们啊！少女们萌什么？萌大奶……不，萌男神！咱们不就有机会了吗？”
啥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明白，就让他说人话。
“就是说，利用陆先生的男神模样，发到网上，让少女们被他的男神外貌吸引，上这里来求签算卦，为了看网红男神的真相，一定会有人慕名前来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唐本初竖起了食指和大拇指做数钱状：“少女们蜂拥而至，加上咱们这里有了紫姑神，不求您来解决生死难题，也可以来解决恋爱问题嘛，相信我，为了陆先生，她们没事儿也得求点事儿。”
这跟我之前想的主意倒是不谋而合，不过，紫姑神……一想到要用紫姑神，我心里就有点不安稳：“别的卖点也可以啊，比如说我，我来亲自测字，怎么样？”
“你不行，还是陆先生管用，可惜婷婷姐走了，不然还能再开个痴汉阵营。”唐本初叽叽咕咕，一脸兴奋。
“你说什么汉？”
“还有啊师父，”唐本初光顾着展望未来了，搭理都没搭理我：“人嘛，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我先喊点人来排队，造声势……大家一瞅人多，肯定心痒痒！”
“听上去倒是不错……”我寻思了一下：“就是……”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唐本初已经去村里拉人了：“师父，你放心吧，相信我，没错的，论营销推广，那是我专业技能！”
说着，先偷拍了一张陆恒川跟两个女香客的唯美合照，接着又喊人来排队，好一番折腾，我把萝卜吃干净的功夫，唐本初又跑过来了，洋洋得意：“师父，你瞅这转发量和阅读量！”
一瞅他手机上那个天文数字我也是虎躯一震：“就死鱼眼那么几张照片？”
“当然没那么简单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唐本初一挺胸：“我找了一鸣哥给我转发，一听咱们的事儿，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那有基础，都是女粉！”
皮姥姥那事儿上的小鲜肉明星嘛，对，他是很有号召力的，文案也是很引人瞩目：“我在十里铺子城隍庙邂逅到了最帅庙祝小哥！大家快来看看，神似关一鸣！美貌下隐藏技能，算卦相面超灵验！”
关一鸣的转发上写着：“嗯，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底下的评论更是炸了锅，什么小哥哥命给你，这是我老公谁也别抢啥的，惊心动魄。
“好不容易来了个仙女，你们是不是挺激动的，”陆恒川的死鱼眼一翻，已经走过来了：“想什么美事儿呢？”
饶他奸似鬼，也不知道我们俩把他利用了，我嘿嘿的就笑了。
陆恒川被我笑起了一身汗毛。
这几天这叫一个忙，大量少女从市区坐大巴而来，十里铺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会长”的儿子抓住商机，还在庙门口摆摊卖茶叶蛋，一天赚了一个苹果手机钱。
唐本初提前给陆恒川准备了一件非驴非马的汉服穿身上了，白衣翩翩的，还挺像回事，被慕名而来的少女们追的厕所都没时间上——反正在她们心里，“男神”是不用上厕所的。
紫姑神抢了我的风头，收的香火比我还多，不少创收。
唐本初这小子，确实挺会经营的嘛。
只是……我总觉得，这个紫姑神，带着一种不太吉利的感觉。

第783章 缠秽气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
我假装没放在心上，没提这件事情。
眼见这一阵庙的香火不用上心，整天看陆恒川被少女们当狗撵也挺有乐趣的，唐本初天天算账——这一点很有王德光的风范，王德光也挺忙，整天被村民请去看风水，得香火都算是我的。
黑痣皂隶天天高兴的眉不见眼见，说在这个庙里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种景象，真是跟着我，有香火吃。
而现在生死文书也重新到了我手上，那些生老病死的事情，有黑痣皂隶的辅助，也很快就上手了。
这里终于算成了一个比较兴盛的小庙。
这一阵子生老病死的事情不多，孤魂野鬼摄于我的威名，也不敢前来捣乱，我还没过过这么轻松的日子，可能也真是受罪脑袋瓜子，倒是觉得心神不定的不习惯——总觉得，没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呸，老子只想宁静，不想暴风雨。
这天唐本初算了半天，又来找我：“师父，你瞅咱们的香火，这一阵子也算是不错，可毕竟咱们一年没开张，跟九里坡城隍庙，估计还是有差距的。”
我瞅着他：“你又想出什么主意来了？”
“师父，要想长城永不倒，最好还是挖墙脚。”唐本初说了这么狗屁不通的一句话：“我看着，咱们拉动自己香火的同时，也可以把隔壁九里坡的信徒，挖过来一些。”
“这不成了不正当竞争了吗？”我摆了摆手：“不行，上次陆恒川骗人去撒泼，我就被人家打了小报告了，这次再整，老子非得当场被雷劈了不可。”
“不是呀，”唐本初认真地说道：“不是去挖人，而且搞个活动，庙会，你知道吧？”
庙会我当然知道了，小时候，济爷经常带着我进城去赶县城大庙的庙会，给人测个字10块钱呢。
我一下就明白了：“你想搞庙会？可是不逢年不过节的，怎么搞庙会？”
“当然是给你过生日了！”唐本初说道：“我打听出来了，每年九里坡城隍庙，除了正月十五要搞庙会之外，农历十月初八，还要庆祝他们城隍爷的生日，搞一个庙会。你今年的生日，可以十月初六过嘛！咱们抢先一步，把人给吸引过来。”
我生日又不是十月初六，这是瞎几把过啊。
“庙会，真能吸引那么多人来？”其实现代人对这种传统的东西，已经没有我小时候那么热衷了，再说庙会能有啥呢？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捞金鱼打气枪套圈，也就这样吧？以前是新鲜，现在很够呛。
“一般庙会当然没啥了，”唐本初认真地说道：“可咱们有人脉上的优势啊！你不是跟红手绢的很熟嘛！”
对了，红手绢是变戏法的，他们的技术精妙绝伦，连我都骗得过，更别说吃瓜群众了。
“师父，眼瞅着你最近闲着，不如上县城去请红手绢的来给咱们的庙会助兴，”唐本初说道：“这样，庙会一兴起来，当地人就会当成惯例，每年都会过，一下就稳定下来了，是个可持续发展。”
这倒是也有道理。
“行了，我打听好了，”唐本初说着就把我往村口推：“上次被烧死鬼讹诈的那个小哥今天进城相亲，你正好跟着搭个便车，走，我还要算账和策划，就不陪着你了，自己路上小心，这些零钱给你中午买酥油烧饼吃。”
说着，给了我几张二十块钱的票：“回来拿这个买公交车票也够。”
阿西吧，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我这一上车，看见开车的“会长”，正兴奋的红光满面：“小哥，别说，上月老庙这么一求，还真给求出来个姻缘，我二表姨的三侄子东邻外甥女没对象，彼此知根知底的，正好给我儿说上对象，你跟着，粘粘喜气！”
月老还真灵验啊——可惜这个相亲成不了。
小哥今天拾掇的倒是一表人才的，脸也微微发红，看着挺紧张。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对象？”“会长”十分殷勤：“这事儿要是成了，让我未来儿媳妇介绍介绍自己的小姐妹给你！”
我连忙摆了摆手：“有倒是有！不忙！”
“有？”“会长”一脸意外：“没见过啊！”
你当然没见过，死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有机会吧。”
这里毕竟是个城中村，离着县城很近，没多长时间就到了，我一抬头，发现他们相亲这地方还挺巧，我来过。
是五路神的那个庙，当初王德光给选的地址，还在这里闹腾了一场，小哥他们相亲的地方，就在五路神庙附近的一个茶馆。
我这一阵才想起来她，这么碰巧就给到了，过庙不拜是罪过，看来我得进去看望看望她。
眼瞅着我也没带多少钱，进人家的庙，也不能用自己的香，得现买创收，于是我就买了二十块钱的——最便宜的那种。
到了庙里给五路神上了香，刚拜下去，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也不缺钱，怎么这么抠门。”
我一开始以为是卖香的说的，结果一回头，卖香的早睡着了——这里香火普通，拜庙的不算太多。
奇怪，谁在说话，难不成……
抬起头来，真看见了一个女人坐在了供桌上盯着我看呢！
这个女人也就二十来岁，面色白净，一双吊稍丹凤眼，看着挺厉害的，有点像是电视剧里王熙凤的模样。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立马行礼问好：“五路神这一阵子好？”
“还好，”那个女人百无聊赖的抠了抠有凤仙花痕迹的指甲：“闲得发慌。”
“清闲是福嘛……”反正五路神是个本地小神，又没有我们那种“评比”，肯定平时过的很悠哉。
“跟你一个城隍爷比不了，”五路神吹了吹指甲，斜过丹凤眼看着我：“不过，你明明都当上了城隍爷了，怎么还秽气缠身的，这一阵子，不是碰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秽气？我一下也给愣了，立马问道：“什么秽气？”
“毕竟是个活人，活人怎么就能当城隍了，真是闻所未闻。你好坏都分不出来，保不齐要吃亏的，”五路神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我，说道：“神应该是干净的，自然不应该跟不干净的东西划清界限，可你身边，现在就有不干净的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你给污染了，你可就要倒霉了，不过，这么严重你都没察觉，你这一阵，是不是没有用印？”
确实没用。
五路神怜悯的摇摇头：“看看你的印。”
我抬起手，一看手掌，头皮顿时就给炸了。
那个手心的四方形上，出现了墨汁似得一点黑痕，眼瞅着，像是一团迷雾似得，一点一点的，要往外头扩散。
“这就是秽气侵蚀的象征，”五路神说道：“你是活人，本来就有五谷浊气，跟我们不一样，对这种东西觉查不出来，但是一旦这个东西把你手上的印给侵蚀了，你可就没法再用你作为一个神的能力了。”
“这么严重……”
“这是神不能跟秽物同流合污的规则，”五路神说道：“不能用神的力量，还是轻的，要是重了，侵蚀的厉害，就连神都做不成了，所以，我们一般对秽气都是敬而远之的，倒是你，还要跟着秽气附近凑。”
这一阵我也没干什么，哪儿能来什么秽气？
我立马想起了那个紫姑神来，忙把紫姑神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是不是，这个东西？”
五路神冷笑了一声：“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紫姑神。”

第784章 山娘娘
我一愣：“不是紫姑神？那是什么东西？”
说起来……我为什么认定那是紫姑神的？一开始，是王德光告诉我的，后来，“会长”也跟我说了一次，我又知道关于紫姑神的传说，先入为主，我就也以为是紫姑神了。
“就你，还当城隍爷呢？”五路神飞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道：“那是山娘娘。”
我脑瓜皮顿时就给炸了，卧槽，好死不死的惹谁不是惹，咋惹上山娘娘了！
一瞅我这表情，五路神就知道，我是清楚“山娘娘”来历的，就幸灾乐祸的笑：“你一个城隍爷的庙里出现了这种东西，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
这山娘娘也是一个女神——不，其实不应该说是女神，这跟以前在丽姐家里见到的罗刹女一样，是一种邪神，虽然也能吃香火，却跟我们这种正当的“神”是不一样的，主淫！
传说是古代有个官儿，特别爱面子，偏偏有个女儿，性格淫荡，而且贼有创意，在她们家别院的山脚下盖了一间澡堂，免费提供开水，表面说行善积德，给自己积福报，当地人整天上山下山，正需要澡堂，还挺感激的，经常去洗澡。
其实她自己则偷偷躲在澡堂里面，观察哪个来洗澡的男人那啥比较雄伟，一旦有看上的，就出来跟人家私会。
对男人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天上掉馅饼嘛！
每个男人都以为自己是这个官小姐的唯一，还挺沾沾自喜，当然，对这个艳遇也都心照不宣的保密——染指了官小姐，惹怒了官老爷，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一个个都是老实本分的过日子人，便宜是可以占，麻烦不想惹。
结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一天可能是某个节庆，当地人聚在一起喝酒，都在取笑一个卖烧饼的娶不上媳妇，那玩意儿白长那么大。
那个卖烧饼的喝糊涂了，一脚蹬踹在桌子上，说别看老子没媳妇，鸡儿从来不放假，就把这事儿给吹牛逼吹出来了。
结果其余啥卖豆腐的，烧羊杂汤的一听，脸都给绿了，合着自己都特么莫名其妙当了王八了。
古代大男子主义比现在厉害，都觉得自己的私人财产被人给染指了，互相争风吃醋，闹厉害了，就持刀斗殴，本来就酒壮怂人胆，这个集会上，一下死了好些人。
官儿听说就来处理，说你们吃饱了撑的瞎砍什么？结果一听真相，用现在的话来说，差点没脑梗了，立马发了飚，拉了女儿就来对质，真相大白之下，官儿受不了，要送女儿去尼姑庵出家赎罪。
结果女儿不开心，说晚上要是没有男人，还不如死了，也不等官儿处理，自己干脆利落，一下抹了脖子。
官儿也很无奈，后来那地方就闹了好久的鬼，总有人听到山脚下那个废弃的澡堂子里有吵闹的声音，像是好些男人大打出手，争风吃醋，鬼哭狼嚎能传出去老远。
而如果有不明真相的青壮男子路过，总会被美女诱惑，再次醒过来，身上衣服不翼而飞，浑身精气也像是被人给吸干了一样。
这事儿闹腾的太厉害，官儿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说这女儿活着的时候就给自己丢人，死了还没完没了，就找了能请神上体的乩师问女儿到底咋样能消停。
官小姐附身到了乩师身上来，说要我消停可以，给我盖个庙，供奉香火，我非得光明正大了，就不闹了。
官儿没法子，就给她修了庙，羞于写自己家的姓氏，因为当地人都管那个艳鬼叫山娘娘，索性按着当地人的叫法，给立了个山娘娘庙，她就消停了——别的祈求她当然不受理，要是贞女进去拜了她，就跟开窍了一样，准能变成淫妇，哪个正经人敢去烧香，慢慢香火也就没了。
但是这事儿就流传了下来，有一些女人要是思春，就会请一个山娘娘像供奉起来，祈祷山娘娘帮忙，让自己睡到想睡的男人，据说十分灵验——当然了，供奉山娘娘可不是光明正大的，得是偷偷摸摸的，谁也不乐意让自己供奉她的事情见光。
时间长了，现在山娘娘的代名词就是“出轨”“通奸”啥的，堪称现代小三的祖师奶奶。
而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神”，管的又是这种事，自然会有“秽气”了。
“不过，也难怪你分不清楚，山娘娘和紫姑神，看上去确实差不离。”五路神举起了手里的一把小扇子悠哉悠哉的扇了扇：“还有一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就连我，也拿来跟她们混为一谈，哼，所以说活人肉眼凡胎，倒霉活该。”
紫姑神，山娘娘，五路神的雕像，都是少妇模样，那肯定傻傻分不清楚了，又不是“一起来找茬”，你们就连“人设”也差不多，都是啥美貌聪慧的年轻妇女，估摸着也就姜师傅这种专业人士门儿清。
“今儿没什么别的事儿，我也可以教给你。”五路神似乎今天实在很无聊，竟然还挺有耐心，指着自己的裙裾说道：“紫姑神穿的，一般是紫色布裙，山娘娘，则必定是红色围裙，我呢，你看清楚了，是百蝶穿花的洒金裙。”
说着得意洋洋的把裙裾翻起来，可能想让我夸她，她穿的最好看。
阿西吧，这对女性朋友来说可能好分辨，但对我们这些死直男来说，跟辨认口红色号差不离，简直难于登天。
不过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雕像，确实是青衫红裙！
“做神，当然是要远离贪，嗔，痴，淫了，”五路神看着我的表情，终于是有点同情了：“身边有这么个东西，你不长秽气，谁长秽气？你也是运气好，碰巧到了我这里来，要不然……再晚一点，哼，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确实！
我赶紧道了谢，盯着自己手心上的黑点子，瞅着五路神：“您好人做到底，现在我已经沾染了这些秽气，怎么给清干净了？”
“倒是也简单，拔除出来就行了，”五路神眯着眼睛说道：“你是神灵，被你庇佑的那些善男信女，因为得到你的帮助而感动，才流出来的眼泪，对你来说是最纯净的东西，倒是正好可以帮你洗出来，但是看你那被侵蚀的程度，可需要不少的眼泪，而且越快越好，黑色的痕迹侵蚀透了你的手心，那就不好办了。”
你娘，我后心一阵冷汗，照着这个黑玩意儿的速度，可很快就侵蚀到了我的手心了！
这难道也是所谓“生劫”的一环，我特么倒霉也不能这么倒霉吧？当了城隍都不能幸免！
“为今之计呢，你先把你庙里那个不好的东西给清出去，别让这个痕迹冒的更厉害，”五路神说道：“还有呢，你这一阵，别的东西全放下，得把心思放在帮助信徒身上，法子说起来是简单，做起来就有点难，祝你好运。”
我跟五路神道了谢，心里也犯了愁。
我是帮助过好些人，可那些人被帮助过之后，都美滋滋的，哪儿有几个哭的，还被“感动”，这他娘的确实不容易啊！而且时间还这么紧迫，我上哪儿找人帮助去！横不能满大街小巷就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求城隍吧？
“不过，归根结底，这东西怎么上你那去的？”五路神凝神，很认真地问道：“你得罪谁了？”
我得罪的人，可不算少，但我已经怀疑上其中一个了。

第785章 公交车
跟五路神告别，我特么哪儿还有心情找红手绢的唠嗑，赶紧坐上了公交车奔着十里铺子跑，坐在车上我就看自己的手心。
那股子黑气像是活的，一点一点往外扩散，好像长了霉菌斑。
你娘，这个狗日的“生劫”，走到哪儿坑到哪儿，要人亲命吗这不是！有些仇怨，可不是老子愿意结的！
再说了，我帮过这么些人，有几个哭的？人家要是哭不出来，我还得把人打哭不成？
先回去把山娘娘给扔出去再说，老子不管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了，不管你是咋来的，你也不能把我往死里坑吧？虽然好男不跟女斗，可也对不住了。
“啪！”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座位上传来了一声巨响，我愣了一下，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座位上滚到了过道上，捂着脸，呜呜的哭了。
啥情况？她……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你个死娘们！”一只脚又从前面的座位上踹了出来，稳稳的踹在了她心口上：“还你妈的敢躲！”
躲你妈啊，这女的耳道都流血了，显然那一巴掌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脸上，这程度保不齐得落个轻微脑震荡。
公交车上客满，大家都好奇的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个女人捂着脸，像是不想让人看笑话，低着头就回到了座位上，小声说道：“我，我没躲……”
“我去你妈的！”靠窗的是个男人，声音听上去劲儿劲儿的，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一只手就扬起来了，看意思还想再来一下。
其他人都瞪眼看着，没一个管——甚至还有人，带着点看免费打戏的兴奋。
我一步迈过去，一把就把那个男人的手给抓住了。
靠窗坐着的男人也是三十出头，肤色黧黑，一身腱子肉，威武雄壮，可能人有我两个大，他没成想能有人拦住他，顿时瞪起了三白眼：“你他妈干什么？”
而他手底下的女人本来做好了被打的心理准备，预想的巴掌没落下来，也瞪大了眼睛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男子汉大丈夫，打什么女人，”我说道：“有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那个男的鼻子一出气，冷哼了一声：“你他妈的是哪根葱？”
说着，抬手就要冲着一拳打过来。
我是没有三脚鸟了，可行气的底子还是有的，一把就按住了他手腕上的麻筋，他瞬间就脱了力，胳膊不受控制的就往下垂，脸色就给变了，呼吸急促了起来：“我打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你老婆也是人，凭什么让你打？”我说道：“什么年头了，你这是犯法你懂啵？”
“哪儿来个小白脸，还几把想英雄救美啊？”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盯着我，却因为摸不清我的底细，没敢再贸然出手：“就这个，就这个？”
说着，就要把那个女人的脸冲着我怼过来：“你要吗？”
那个女人长相一般，瘦巴巴干瘪瘪的，一看平时就吃不饱，瘦骨子脸才巴掌大，两只眼睛水汪汪滴溜溜的，脸上正慢慢的浮现出了五道肿胀的手指痕。
这个神态……说句不好听的，特别像是粘在粘鼠板上，走投无路的小老鼠。
我拉过了那个女人，抬头就看着周围的乘客：“你们谁有手机，方不方便给她报警？”
本来王德光拿着太清堂赚的钱也给我配过手机，可惜我经常遇到危险，摔坏了不少，心疼的不想拿了——反正平时也没啥人找我。
那些看戏的乘客都默默的把脸给扭过去了，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这些人咋比黑先生还冷漠。
司机咳嗽了一声，说道：“小伙子，带着她上后头坐着，前边要拐弯了，你们扶好坐好。”
我一寻思，也是，谁平白无故想惹麻烦，这个腱子肉摆明了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做了好人好事被报复就划不来了。
腱子肉死死的盯着我：“你敢！”
我倒是笑了：“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我还真把那个女人给拉后面去了。
腱子肉一咬牙，觉得这下在车上可算得上是颜面尽失，有心想揍我一顿，可对上了我的眼神，他顿时就打了个寒颤，有了怂意，骂骂咧咧的坐下了。
我就知道，不管你看着多强壮，能打女人打成这样，八成也是欺软怕硬惯了。
那个女人浑身哆嗦，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变故，被我按在了座位上，忽然两手按住脸，压着声音呜呜咽咽就哭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害怕……”
“多管闲事！”没成想，那个女人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甩到了一边，厉声说道：“管你什么事！”
“不是……”
卧槽，我也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这样，顿时也是满头黑线：“你被他那么打，谁看得过眼？”
“所以就是你自私！”那个女人不仅没感激，反而立起眼睛嚷：“你自己看不过眼，就管我们两口子的闲事！你懂个屁！他就喜欢打我，我就喜欢被打，碍着你啦？”
“小哥，这你就不懂行了，”忽然一个邻座猥琐男伸过了油光锃亮的脑袋，带着一脸暧昧笑容跟我说道：“我就做做好人告诉你，人家这叫SM。”
“啥玩意儿赛母？”
“咄，”猥琐男一脸失望：“没情趣，这样给你讲，周瑜打黄盖你懂了吧？”
这我知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你懂就好。”猥琐男低声说道：“这对人家来说，是情趣，懂啵？打的爽，挨的也爽？”
可我没看出来这个女的多爽啊，她明明吓的魂飞魄散的。
“得得得，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也真是服了气了，连连摆手：“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行了吧！”
说着我就要到别的座位上去，惹不起躲得起，难怪这年头没人敢扶老人，没人敢做证人，闲事真的没法管。
结果那个女人偷偷摸摸拉了我一把，塞给了我一张纸条，使了个眼色，又骂道：“你知道就好，有多远走多远！”
我心里一动，这女的难道是故意演戏给他男人看的？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你是好人，谢谢你，我不相连累你，对不起。”
一看笔迹，也知道这个女人文化水平不高，“想”还给写错了，有可能是法盲，不懂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她其实，是怕我下了车也被她男人一起打吧？
我莫名其妙的，也觉得心里有了点底气——好事还是要做的，不管啥时候都一样。
这会儿车到站了：“十里铺子到了。”
我刚到动身，就看见腱子肉站了起来，冲着我这瞪了一眼，老鼠女人也就跟着畏畏缩缩的下了车，还没来得及下台阶，就被腱子肉抓着头发提拉下去了。
卧槽，这他娘的好巧不巧，还是我的“子民”？
这可也奇怪了，按说十里铺子没有不认识我的，难道这俩人是外地新回来的？
我赶紧也跟着下了车。
还是那个老鼠女人率先发现我跟过来了，一张脸吓的快扭曲了，以为我还想继续跟着管闲事，连连使眼色让我回去。
我本来就是要回十里铺子，就假装没看见。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哪一家的，非查清楚了他们的功德簿不可，要是可以，给这男的减点福禄。
那老鼠女人一看我不听劝还是跟着，一脸的绝望，像是在让我好自为之。
而走了几步，好巧不巧，他们竟然是奔着我的城隍庙去的。
来找我的？

第786章 辨冤屈
到了城隍庙，腱子肉就咕哝了一句：“来也来了，看你这次认不认！”
认什么鬼？我对这两口子更好奇了。
这会儿到了城隍庙里，他们俩倒是也不着急进去，四下里看了看，倒是先坐在了花椒树旁边的椅子上——是被讹诈的小哥卖茶叶蛋的时候搬来的，不用的时候就给香客休息。
他们好像是在等谁。
“汪汪汪！”这会儿屁股知道我来了，一头就从城隍庙里给窜出来了，对着我就拱，腱子肉一瞅来了个大狗，开始有点害怕，再一看大狗是奔着我过来的，脸顿时就给扭曲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吼：“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还跟到这里来，跟着老子屁股后头闻屁呀？”
“汪汪汪！”我还没说什么，屁股一听他骂我，顿时就不干了，一矮头就要扑过去。
屁股在老家看仓库的时候，咬死过小偷，有过这个“杀人”的案底子，我立马拉住了它脖子上的皮：“吵啥，回来！”
屁股虽然不服气，但是很听我的话，缩着脖子就回来了，还没忘了对着腱子肉低吼——好像他不是腱子肉，是一块酱爆牛肉。
腱子肉显然也是被屁股给吓到了，外强中干的，虽然还是梗着脖子硬撑，但看脚底下的姿态，显然是想着往后退了：“你多管闲事，要有报应的！”
你打人的这个狠劲儿，还怕报应呢。
竟然还是那个女人护在了男人面前，怕屁股咬他似得。
“师父，你回来了？”唐本初一看我来了，立马跑了出来：“红手绢的人咋说的？什么时候来？”
“红手绢的事情先不着急。”我抓住屁股说道：“你听我的，先跟我进去，把那个山娘娘给弄出来。”
唐本初眨巴了眨巴眼睛，像是没明白我什么意思：“山娘娘，什么山娘娘，比庙会还重要？”
“比庙会可重要多了。”
庙会开不起来，最多是被九里坡的笑话，山娘娘不丢出去，我特么就要倒大霉。
说着我就往庙里走，可一进去，头皮就炸了：“山娘娘呢？”
其余的雕塑都还好端端的，就是山娘娘的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样，又特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还是趁着我不在庙里的时候……
唐本初满头雾水：“师父，我刚才就问你，什么叫……”
“紫姑神！”我说道：“就是紫姑神！”
“啊，”唐本初只好说道：“我没看见，刚才一直在算账呢，你找紫姑神干啥？”
“咱们庙里今天进来人没有？”
“看您这话说的，咱们庙哪天连个人都没有，那就真斯巴达了。”唐本初说道：“几波香客来了啊！”
看来，又问不出来是谁动了山娘娘了。
提前把山娘娘给带走，免得我动手？山倒为“归”，那个神像还真给回去了？
还没算出来，就听到腱子肉在外面叨叨：“感情那个小白脸就是这里的人啊？那得了，这里还真把这当啥灵验地方了，也是我傻逼，咱们走，上别处求去！”
“你都跟人家说好了，还上哪儿啊！”老鼠女人拉着腱子肉：“人家一会儿该来了……”
“鼻子底下没长嘴啊！”腱子肉指着女人的鼻子就吼道：“不会给她说一声换地方？”
卧槽，这俩人到底是来干啥的，能在这个地方约人？
这会儿听见吵闹声，王德光和陆恒川也来了，而一个小姑娘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你们来了？”
这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看上去很有朝气，一双大眼睛正落在了陆恒川脸上。
“看哪儿呢？”腱子肉气冲冲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灵庙？我看不怎么样，换个地方！”
小姑娘很不解：“为什么呀？”
“就为这里的人！”腱子肉瞪了我一眼：“跟他要卦，肯定要放水，我不信！”
小姑娘莫名其妙，腱子肉就添油加醋的形容了一番，说我多么多管闲事，偏帮女人啥的，反正是绝对不会相信我的。
陆恒川他们三个满脸的“原来如此”，并且默默点头，像是很同意腱子肉说的话。
你们特么胳膊肘不能朝外拐啊，谁看见女人被打那么惨能不闻不问的。
这会儿陆恒川又看向了小姑娘，难得温和地说道：“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小姑娘看意思快融化到陆恒川的眼神里了，半天才挣扎出来：“我们，我们是来请城隍爷评理的！”
说着，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原来小姑娘刚毕业，在县城里打工，跟着腱子肉两口子合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
本来一直是相安无事——可我看得出来，小姑娘嘴上说“相安无事”，脸上可有点别扭。
可是有一天，腱子肉出去没拿钱包，回来钱没了。
腱子肉大发雷霆，就要打他老婆，可他老婆坚决不承认拿了钱，腱子肉一听，你没拿钱，那肯定是合租的小姑娘拿了？就去找小姑娘了。
小姑娘一听这事儿落她头上来了，脸都白了——她年纪小也没经受过这么多事儿，连忙就说这钱绝对不是她拿的，真要是她拿的，她天打五雷轰。
腱子肉一瞅俩人都不承认，可当时家里就她们俩，钱没了，只能是她们俩其中一个人干的，一生气就报警了，可那金额也不多，不够立案的，只能教导了几句，也没找出元凶——卧室里肯定没监控，谁有证据？
这个腱子肉就不干了，说她们俩里面肯定是有个贼，天天大骂不休。
而这个小姑娘，看到了唐本初做的网络营销，认定这里灵验，就赌咒发誓让他们俩一起上我这里来算卦，真要是算出来是她干的，她把金额十倍奉还。
要是她被冤枉，就让腱子肉两口子赔十倍的金额给她，当是这几天被骂的精神损失费。
卧槽，我啥时候还多了一个抓贼断案的功能了。
“没错，让庙祝男神算！”其他的一些香客听到了这些事情，也都围过来了：“这里算的卦，还没有一个是不灵的！”
“对，我们都信庙祝男神，也信城隍爷！”
“你傻啊，这种事情，骗得过人，可骗不过鬼神，这小姑娘敢上这里来断是非，肯定是有底气的！”
“对，人家敢，你们两口子敢不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监守自盗，冤枉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好欺负？”
腱子肉一听，立马说道：“行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算就算！”
“庙祝男神，我最相信你了！”其他的女香客也对着陆恒川面犯桃花：“肯定能准！”
“给你比小心心！就靠你给无辜的人洗刷冤屈拉！”
马尾辫小姑娘也满怀希望的看着陆恒川：“我相信，不会冤枉我的！”
陆恒川最会唬人了，泼妇都一唬一个准儿，更别说这俩人了。
“等一下！”没成想腱子肉偏偏还真不吃这一套，立马瞪着眼睛说道：“他跟那个小白脸子是一伙的，刚才我没想到他是这里的人，在车上闹了两句，他一回到庙里，就要放狗咬我！跟这种人算卦，我不信！”
你特么是真能说，老子放狗咬你，要不是老子按着屁股，你现在早成了破墩布了好吗？
屁股一听也很不高兴，又低吼了起来，腱子肉果然怕狗，小腿肚子又有点抽。
“那你说，怎么办！”
“不经他们的手，才公平。”腱子肉说道：“有胆子，就在城隍爷面前掷筊！”
掷筊？呦呵，看不出来，你还挺懂行啊！

第787章 双掷筊
掷筊也叫打卦，说白了跟掷骰子开点数一样，是一种特别简单的占卜。
所谓的筊，确实很像是煎饺，是半月形状，一面平，一面鼓，也跟掷骰子一样，两个筊落地，平的那一面朝上，被称为阳面，鼓的那一面落地，被称为阴面，用这个来窥探鬼神的意思。
跟扶乩一样，是人与神灵的交流工具。
掷筊时先向神灵点烛上香膜拜，然后向神灵说明掷筊之原因，拿起筊经双手合十参拜之后在香炉内的香上绕一圈，然物后往地上一掷，就是一筊。
通常向神明请示一件事最多掷筊三次。
“少见啊！”黑痣皂隶不知道啥时候也冒出来了，兴冲冲地说道：“城隍爷，老长时间没有来掷筊的了，小的在这里听您的意思，您让这个筊是个什么模样，小的就给摆成什么模样！”
因为跟我祝祷的时候，我是能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所以只要我愿意，我确实能操纵这个筊的结果。
我略略点了点头：“相机行事。”
眼瞅着来了这么多的香客，这种占卜又没法作假，只要我出的结果准，那我的名气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还有好些个香客，打开了手机，调到了拍摄模式。
腱子肉一脸凶相，老鼠女人瑟瑟发抖，而马尾辫也毫无惧色，底气十足。
王德光已经从庙里捧出了一个盒子来，里面装着老筊。
这货还是前任的前任城隍爷留下来的，历史悠久，饺子形状上包了一层的浆，油光闪亮的，沉甸甸特别称手。
腱子肉可能以前来过这个，倒是很熟悉流程，先上了香，接着捧过来举在头顶，对着我的神像就参拜了起来，又规规矩矩绕着香炉走了一个圈儿，跪下就祝祷了起来。
我一下就看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那是个棕色的皮夹子，看上去很廉价，可这腱子肉一直都没舍得换，褶皱的地方磨损的不像样，里面的纸币也皱巴巴的，我瞅了瞅金额，1253块6毛？
这钱是他这个月的“补助”，啥玩意儿，低保户？啊，不对，我看出来了，是“开除”补助。
原来是丢了工作，显然，这钱对他来说，很重要啊。
“城隍爷在上，今天信徒牛小斌请城隍爷的意思，掷筊捉贼，看这两个女人，哪一个是贼！”腱子肉沉声说道：“要是我老婆偷的，请阴面，要是隔壁姑娘偷的，请阳面，要是城隍爷也算不出来，请一阴一阳。”
“什么叫城隍爷也算不出来。”忍不住有香客叨叨：“也太不敬了。”
“你们知道什么，”腱子肉答道：“这可是很关键的，没有神灵会自己认怂，正好可以看看这个城隍爷，到底灵不灵。”
其他吃瓜群众也觉得在理：“也是，城隍爷上次就显灵平冤屈了，这次不会不管的。”
“对，一定有求必应！”
你娘，真的要是投掷出了一阴一阳，那老子这名声可就扫地了。
唐本初咽了一下口水，跟我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动作，低声说道：“师父，不管是啥结果，你可一定不能让他一阴一阳了，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是啊……啥庙祝男神刚引起轰动。这会儿要是再落个不灵，让这些信徒都对我丧失了信心，估摸着我又要倒霉——照着五路神的意思，我手上的“印”已经被污染了，他们再不信任我，应该“秽气”会进一步的扩散吞噬。
黑痣皂隶是专管翻筊的，倒是不担心，倒是挺期待的：“这次之后，咱们肯定又能进一大批香火，气死九里坡的那些皂隶！”
“好了，”王德光也没怎么当回事，按着规矩，跟老鼠女人和马尾辫小姑娘点了点头：“你们俩跪下，跟城隍爷说说你们的心意，先报名字，再说祈求。”
马尾辫小姑娘是无所畏惧的，先给我的神像磕了个头，接着脆生生的就说道：“我叫李洋，求城隍爷给我洗刷冤屈，我要是偷东西了，天打雷劈！”
我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的内心世界。
那天是个下午，她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就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一阵惊心动魄的响声。
冷一听很像是有装修的在砸墙——但是这个声音并不是跟装修一样有连贯性和节奏感，而是特别暴烈特别猛，跟疯了似得……是特么在打人啊卧槽！
这小姑娘当时也愣了一下，但她继续视若无睹的展开了要晾的衣服，叹了口气——显然，小姑娘早就习惯隔壁有这个声音了。
“我不敢了，我下次真不敢了！”那个老鼠女人的声音嘶哑的响了起来，含混不清的：“我真的……”
“打你都他妈的嫌费劲！”腱子肉的声音也暴怒的响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估计是老鼠女人被腱子肉提起来整个人砸到了墙上，隔壁又是一阵哀嚎。
然后是一声门响，显然腱子肉是摔门出去了。
这他娘还是“相安无事”？小姑娘心理素质不错啊。
但小姑娘的想法马上就浮现出来了——住完了这三个月，赶紧搬走吧，要吓出心脏病来了……
难怪呢，租房子都是押一付三，小姑娘要是提前搬走，价值一个月租金的押金可就没了，她刚进城，这钱肯定很重要。
“啪嗒……”这会儿，小姑娘的房门也给响了起来，她一回头，看见个女人跟咒怨里的伽椰子一样，披头散发满脸血的给爬进来了，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别怕……”那个女人自然是老鼠女人：“我……我跟你借，借点卫生巾……”
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给了那个女人，忍不住问道：“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跟他？”
老鼠女人擦了擦脸，才说道：“我离不开他。”
小姑娘也是觉得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只好叹了口气。
等到晚上，腱子肉回来了，隔壁的屋子又是一阵乱响，接着腱子肉的声音又是暴跳如雷：“我的钱呢？我的钱呢？”
“不知道……”老鼠女人的声音像是快哭出来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你，你自己带走了……”
“放屁！”又是一声巨响，估计老鼠女人被生生踹翻了：“老子分明是放在这里了，你他妈的敢骗老子！”
“不是，我真的没看见……”
老鼠女人的尖叫一声大似一声，外面的声控灯都亮了，汽车防盗也吱吱的响了起来。
“不是你……”可能“严刑逼供”了一段时间，小姑娘的门被剧烈的敲了起来，小姑娘吓得什么似得：“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我的钱不见了，可家里就你跟我老婆两个人，是不是你偷了？”
这对谁来说不是天大的侮辱啊！可小姑娘听着那个声音，哪儿敢出去骂他，只打了报警电话。
剩下的事情，我就都知道了。
小姑娘绝对不是贼。
而老鼠女人畏畏缩缩的也开了口：“城隍爷，我，我叫张翠萍，我，我也没有偷钱……”
说是这么说，她浑身都在哆嗦，谁看都像是心虚。
“咣……”一个拳头对着面门就下来了，眼前登时是一片血红，鼻子里又酸又辣，已经没法呼吸了。
我开始吓了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不是有人打我，这是老鼠女人张翠萍的记忆。
卧槽，终于能看看真相了，我实在是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个天生受虐狂，咋跟腱子肉那种人，还能过这么长时间——照着这个样子，被打死也是早晚的事情吧。

第788章 断冤狱
“我错了……我错了……”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说是这么说，但好像老鼠女人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特别机械。
腱子肉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真够呛，打完了之后，扬长而去，跟马尾辫小姑娘听到的基本一致，但小姑娘没听到的是，这个女人身下流了好多血，我虽然不是女人，可从电视里也能知道这点常识——她恐怕是流产了。
卧槽，那个男的对个孕妇下手还这么狠？
之所以去跟小姑娘借卫生巾，就是因为流产的这个血量，不用卫生巾根本没法出门。
她开始是爬出去的，因为痛的没法走，临走，她摸走了那个钱包。
到了医院，她苦苦哀求医生，说希望医生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给留下来。
可是事儿没成，医生说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在医院的卫生间哭，可没敢出声，是一个人咬着自己的拳头在哭，呜呜咽咽的。
哭的差不离了，她偷眼往外面看了看——她那一千来块钱，不够支付医药费还倒欠了医院钱，她从厕所的窗户给逃出去了。
钱原来是这么花出去的。
果然，回到了家里，她看着凶神恶煞的腱子肉回来了，吓的浑身发抖，她没敢说钱丢了，更没敢说孩子没了。
听着腱子肉的意思，这个孩子将来生出去要给一户不能生育的人家，对方已经许好了三万块钱的营养费了。
她特别害怕，却无计可施，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看着马尾辫小姑娘被自己拉下水，她也后悔，可她依然不敢承认。
拖到了现在。
现如今，她嘴上说自己是冤枉的，心里却在想：“城隍爷，我想活，我想活下去，我求你，千万不要让我丈夫知道，钱是我用的，我怕……我怕……”
“好了，也差不多了。”腱子肉举起了筊：“城隍爷，事情您都明白了，现在就给我们评评理！”
而他心里的想法，一，这钱是小姑娘偷的，他得跟小姑娘要十倍的金额，也就是一万多块钱，二，这钱是他老婆偷走的，可他老婆能偷了去干什么呢？难道是贴补野汉子了？他妈的，要是老婆偷了，打死她！拼着那三万块钱的营养费不要了，往死里打她！
他心里一阵厌倦和暴躁，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要是真的害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人——弄死她吧。
腱子肉幻想出了一个画面，用绳子勒在老鼠女人的脖子上，拉紧。
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俩。
我后背一凉，也纳了闷了，哪儿来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这就要杀人了？
这会筊已经被他举起来了，黑痣皂隶正挺期待的盯着我呢！
那意思是在请示我，到底出个什么结局。
要是我断老鼠女人偷的，阴面，要是我断马尾辫姑娘偷的，阳面，要是我也算不出来认怂，就一阴一阳。
只要我按着真相，断成了阳面，那老鼠女人是必死无疑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可以断成一阴一阳，我的面子倒是没什么，多少香火，也不如一条人命重要，就算他老婆那个样儿，跟着他，被打死也只是早晚，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过我真的断成一阴一阳的话，这对夫妻和这个小姑娘，一定会去别的庙里掷筊算卦，只要别的庙里断出来是他老婆偷的钱，他老婆一样得是在劫难逃。
一阴一阳，就等于我撒手不管了。
除非，为了老鼠女人，我断成了阳面，这样的话，马尾辫姑娘蒙冤赔钱，而老鼠女人就会逃过一劫——但是马尾辫姑娘是无辜的，就算在我看来，她的名声和冤枉，不及人命珍贵，可这对她来说，也是很不公平的！
他妈的，这事儿怎么这么麻烦，当个神灵断案，也他娘的很麻烦，感情这人不用承担的苦难，到头来，都是神来承担。
我没犹豫，示意黑痣皂隶，阳面，断马尾辫小姑娘。
黑痣皂隶因为是跟着我吃香火的助手，所以也能听到他们的祝祷，脸色顿时一变，显然非常不解：“城隍爷，这么做可不对！小的斗胆，您不能冤枉好人！作为一个神仙，冤枉好人，可要被天雷劈的。”
是啊，这种忌讳谁都知道，可我也只能明知故犯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低下了头，可显然还是不太乐意。
但他不敢违抗我的意思，还是对着摔下来的筊动了手脚。
筊落地，断定是小姑娘偷的。
庙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腱子肉一看，来了精神，瞪着小姑娘就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赔钱！”
老鼠女人软绵绵的就倒在了地上，像是松了口气，脑袋上的汗，涔涔的就往下流。
其他香客也议论纷纷：“真的是她啊？”
“看不出来，人模人样的，还真偷钱了？”
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给白了，立刻说道：“城隍爷明鉴，我根本没偷钱！你，你再掷一次！”
按理说，筊确实是可以投掷三次的，腱子肉冷哼了一声：“依你。”
黑痣皂隶像是来了希望，请示我：“城隍爷，咱们不能一错再错！”
“阳面。”
黑痣皂隶嘴角一抽，显然根本无法接受：“城隍爷，您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法子，只能又让地上的筊变成了阳面。
“你看怎么样！”腱子肉更来精神了：“就是你！”
“不灵！不灵！”小姑娘跳了起来：“这城隍爷根本就不灵！老天开眼，这钱根本就不是我偷的！”
“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上这里来求神，怎么又嚷着不灵了？打脸不打脸？”腱子肉喝道：“你赔钱不赔？这么多人证，你刚才说的话，别想赖过去！”
小姑娘眼瞅着要急哭了，显然也是特别后悔：“我哪儿知道这个城隍庙根本不灵，网上说，这里什么都算的清楚，没有一个错的！谁知道，到了我这……不对！”
小姑娘一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立马跟腱子肉抢筊：“给我，这都是你扔的，不算，这一次我亲自扔！”
“哼，真是没有狗急了跳不过去的墙。”腱子肉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自己扔！”
小姑娘心里祷告着：“城隍爷，你可睁开眼睛行行好，我真的没有偷钱，求你给我还一个清白！”
说着，一手就把筊给丢出去了。
黑痣皂隶一脸的不忍心，再一次求助似得看向了我：“城隍爷，这个小姑娘很可怜！”
这次我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黑痣皂隶，还是阳。
黑痣皂隶那个表情，像是一直以来，都错看了我一样，带着点不甘心和失望，让筊还是阳面。
小姑娘一下坐在了蒲团前面。
“求筊只能三次，你们都知道！”腱子肉洋洋得意，不急不慢的跟我的神像行了个礼：“别说，城隍爷真灵验！帮我揪住了一个贼！”
正在这个时候，我手上的“印”冷不丁就疼了起来，像是被扎进去了一根针！
是这个小姑娘对我的怨恨，带着那些山娘娘留下的秽气，一起在手上发作了。
低头一看，那股子黑气，泛的越来越厉害了。
草泥马，果然，这些苦果都得老子自己扛啊。
“走！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腱子肉奔着小姑娘就过去了，要把她拉起来：“你自己想的辙，自己认，赔钱！赔钱！你个贼！”
老鼠女人浑身瑟缩着，更像是老鼠了。
我过去拉住了腱子肉。
腱子肉看我又来管闲事，脸色一变：“别仗着你是这里管事儿的，就能管天下所有的事儿了，你他妈的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啊！”
黑痣皂隶和王德光他们也不解的看着我。
“我不是玉皇大帝，”我答道：“就算筊的卦象，显示你丢的钱跟小姑娘有关，可也未必是她偷的。”
“啊？”腱子肉一脸看傻逼的表情：“你什么意思？会用人话来说吗？”

第789章 踏天罡
“是啊，什么意思啊！”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都显示东西跟她有关了，还不是她偷的？
“没准是这个小哥想着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也得分人，城隍爷都断出谁是贼了，他一个给城隍爷跑腿的，还能翻了天？”
王德光也没闹明白，眼巴巴的瞅着我：“老板，是不是哪里出差错了？”
因为在他们这些知道我身份的看来，卦象是我亲自给的，没理由又转脸亲自推翻。
唐本初也跟着着急，倒是拉了陆恒川一把：“陆先生，你看我师父，是不是又心软了？”
“野猪的心没吃过，”陆恒川事不关己地说道：“不知道软不软。”
我没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声，看向了腱子肉：“我看你这个掷筊步伐和姿势，你是西川人吧？”
这话没头没脑的，他也听不明白，就瞅着我，恶狠狠地说道：“我是西川人怎么了？干你屁事？”
“你是西川人，应该就听说过狼筋的故事。”我说道：“对不对？”
腱子肉瞪大了眼睛，不吱声了。
“狼筋？”倒是有香客十分好奇：“什么叫狼筋？”
这事儿是一个传说，狼筋就是狼身上的抽出来的筋，麻袋形状，西川产狼，那里的人基本都听说过这种故事。
传说，只要家里出了贼，但是分不清是谁，家里如果有狼筋，对着那些贼烧，贼就会浑身发抖，从而被人发现，是一种没法解释的法子，但是很灵验。
有一家富户，他们家就有狼筋，丫鬟奴才没有敢偷东西的，可是有一天，他们家小姐的一个金凤钗好端端的就不见了。
地主婆心说哪个傻子敢在自己家偷东西，就把人叫全了，把狼筋给烧了，结果在场的人没一个浑身发抖的，但是客厅的帘子没有风，却自己颤了起来。
地主婆过去一摸，好家伙，原来金凤钗是卡在门帘子上了，估计小姐戴着金凤钗路过，被挂在上面了。
所以西川有句俗话，叫“门帘子案”，意思就是讽刺有人自己把东西给弄丢了，还稀里糊涂的冤枉好人。
“你什么意思，”腱子肉半信半疑地说道：“你有狼筋？”
狼筋不易得——剥下来要经过特殊处理，很珍贵，可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我摇摇头：“如果这事儿的门帘子，是小姑娘的，那你跟城隍爷掷筊，城隍爷会不会把事情指到小姑娘头上去？”
“你的意思……是东西跟本不是被偷的，而是掉到了小姑娘那，所以城隍爷才……”腱子肉张了半天嘴，一瞬间瞪了眼：“你别放屁了，我屋里的东西，怎么会掉到她屋里去？”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也像是看到了几分希望：“就是说，城隍爷的意思，东西不是我偷的！”
老鼠女人一听这个，面色又跟死灰一样。
我没去多看老鼠女人，直接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是这里的庙祝，城隍爷当然不能张嘴跟你们说话，事情呢，就由我代办，我跟你们回家，找钱包到底在哪儿，行不行？”
“你？”腱子肉一脸的不信：“你凭什么代表城隍爷，城隍爷是不能张嘴跟我们说话，能跟你说话了？”
“那我就问你。”我说道：“你丢的钱，是不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棕色的皮夹子里，里面有1253.6块钱？”
小姑娘没听出什么，腱子肉和老鼠女人的脸一下都给变了，老鼠女人说不出话，腱子肉死死的盯着我：“你怎么知道？”
这有零有整的，胡诌可诌不出来。
“这还用说，”我答道：“这就是城隍爷使唤我跑腿的证据。”
所以说，做个活人城隍，还是挺方便的，不然的话，这就算是显露神迹，要受罚的。
腱子肉冷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贼串通了？”
“也行啊，我就说出个城隍爷告诉我的，但是贼却不知道的事情。”我说道：“比如，那些钱是你从哪儿赚来的。”
那笔钱的来历对腱子肉来说简直戳心，他的表情就很不自然了——他当然不会把自己被开除了的事情给说出来，梗着脖子就说道：“你说，说对了还行，要是不对……”
我没等他说完，就凑近了腱子肉，低声说道：“那些钱，是你上班的时候迟到6次，旷工8次，对客人态度不好7次，导致用人单位实在用不了你，给的退职金。”
腱子肉一听，脸上的肌肉突突的就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你……你……”
我抬起头来，盯着他：“你这下信了没有？”
腱子肉深深的呼了几口气，跟看见了什么灵异现象似得，半晌才艰难地说道：“信了。”
“信了就好说了。”我说道：“带路，去你们租的房子那里，我给你们找出来，帘子案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痣皂隶一把拉住我，有点为难：“城隍爷，这事儿您是体恤子民，可您不能颠倒是非黑白啊！小的斗胆，劝您还是悬崖勒马，不然您包庇犯人，仙官那边……”
“没事，”我说道：“本来就是两头堵的事儿，因为我一卦，死了人，也摸不到好果子吃，既然怎么都没好下场，我还不如做个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黑痣皂隶一脸的无奈，但还是没掩盖住他对我的佩服：“城隍爷，您是个真正的城隍爷！”
这句话，已经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腱子肉拉了我一下：“走，我带你走！”
好些香客好事，可能今天是个节假日，竟然都像是挺闲的，不少人举着手机就追踪着我们拍摄了起来，说啥叫现场直播。
这又不是春晚，直播毛线。
等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跟我想的也差不多，是上个世纪分给员工的福利房，都是一些老楼，外面的绿化花木参天，里面更显得光线暗淡，典型的花旺人不旺，必定没什么红火人，全得过的苦哈哈的。
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我四下里看了看，其实早就找好了位置——之前就在老鼠女人的记忆之中，看到了她偷偷的把那个旧钱包藏在了窗台下面的一道裂缝里面。
我早偷着跟陆恒川那拿了钱，在牛仔裤兜里磨了半天，就开始装神弄鬼——道家有一种驱邪求吉的步法，叫踏天罡，就是按着北斗七星的序列，走相应的步子。
东一步西一步的走了半天，我趁着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我的脚上，趁机就把钱包塞到了墙缝里去了。
这还是以前跟红手绢的学来的——戏法幻术，有一个窍门，就是你要用左手变戏法的时候，就尽力把观众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右手上去。
人的眼睛只有两个，全神贯注的时候，谁还会疑心别处。
我刚才故意把步踏天罡的道理跟他们讲了讲，他们本身对玄学就很有兴趣，自然要拍我的脚来学习了。
“找到了！”我指着那个墙缝：“就在这里，拿个家伙，我勾出来！”
有个女香客热爱织毛线，随身带着毛线签子，义不容辞的就拿出来了。
我拿了毛线签子，就从里面往外勾，很快就把钱包给勾出来了，同时还动了点手脚，把钱包的边缘给捅的破破烂烂的。
“这……这钱包怎么会在这里？”腱子肉一下也给愣了：“不能呀……”
“你看好了，”我说道：“这个位置，其实应该已经算是进到了小姑娘卧室里了，所以卦象才显示跟小姑娘有关，你再看看这个边缘！”
“这还用说，”有香客喊道：“肯定是老鼠啃的，这贼偷，是老鼠！”

第790章 生猪瘟
也只有老鼠能把东西随意乱拖，塞在缝隙里。
腱子肉半信半疑，但一想里面的钱，立马拿出来了，一瞅才放了心——没被老鼠给咬坏了。
“找到了！”跟过来的香客们欢呼雀跃：“别说，城隍爷是真灵！”
老鼠女人本来看见钱包现身，虽然是不明白钱包怎么移位了，可表情跟要被吓死了差不多，我都怕她犯了心脏病什么的，一瞅见钱包里面竟然有钱，眨巴了半天眼睛，拧了自己一把，像是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紧接着，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盯向了我，一脸的感激。
她是看出来，帮她的是我了。
这么说他的智商也没问题啊，怎么就被这个男的虐待成这样了也不走。
就在大家兴冲冲按手机四处发的时候，“可是……”腱子肉又出了一声。
大家全瞅他，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钱，说道：“有点不对啊！”
“怎么啦？”我望着他：“钱是多了，还是少了？”
“也不多，也不少。”腱子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就是看着这钱，好像比以前新了……”
你麻痹，就他妈的你事儿多！
我刚要说话，陆恒川忽然一手就把钱包给抢过去了：“这么说，这钱不是你的？那好，那我就拿着这钱，给派出所失物招领了，至于你自己丢的那个，你们慢慢找。”
“哎别别别！”一听这个，腱子肉脸色立刻就绿了，劈手抢了过来：“谁说不是我的了，我就是一时看花了眼，是那边的光照不足！这就是我的钱，这个钱包我贴身用了这么多年，化成灰也认不错！”
阿西吧，还是这个坑爹货机智——其实他应该失望的，因为找到了，小姑娘“十倍奉还”就落空了，可他生怕陆恒川拿走，是因为他在意这个钱包。
“所以，你没什么异议了？”陆恒川死鱼眼一翻：“到底谁是贼？城隍爷又灵不灵？”
“你看，这不是误会一场嘛？”腱子肉摆出一副凶相来，倒是还没什么，一旦露出了这种笑容，看的人心里贼难受：“灵，城隍爷当然灵了！灵的都不能更灵了！哎，你们也散了散了吧，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给城隍爷多烧几炷香。”
他能这么随和，也只不过是觉得这次“理亏”的是他。
马尾辫小姑娘终于是松了口气，一下特别热情就抱住了我：“谢谢你，庙祝小哥！”
可能小姑娘实在太开心了，还跟外国人似得，在我脸上给香了一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而周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一帮拿手机的，硬是煞有介事的跟狗仔队拍时装周似得的，神特么尴尬。
我又不好意思把小姑娘推开，只好讪笑了几声。
说起来，我是帮了这个小姑娘了，按着五路神的说法，她感动了之后流下的眼泪能帮我手上的秽气给清除了，可她现在哪儿有要哭的样儿啊！
老鼠女人还在一边瑟瑟发抖，我也看得出来，她天天甘心被打，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这事儿既然我看见了，横不能半途而废不管了，于是我寻思了一下，就转脸看向了腱子肉：“你老婆这一阵，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腱子肉一愣，因为我显露出来的能耐，他已经不跟刚才一样对我充满敌意了，相反，对我还多了点畏惧——想也知道，他欺软怕硬惯了：“这死娘们一天到晚都这么畏畏缩缩的，没什么不对劲儿啊？”
“那不见得，”我索性继续故弄玄虚：“说句实话，她的孩子，恐怕保不住。”
老鼠女人的模样，显然已经快经不起惊吓了，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张大了嘴。
腱子肉再一次被我给震惊住了：“你说……她的孩子，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他已经开始害怕了——这样正好，我一唬一个准，这要是黑先生做买卖，他已经是个“肥猪拱门”了。
“是啊，”我叹了口气：“这是上辈子的冤孽，没法化解，只能骨血分离，所以你们也别太伤心，这都是天命注定的。”
我的意思，就是让腱子肉不要为了老鼠女人掉孩子的事情，再来打她。
腱子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试探着问：“这也是城隍爷的意思？”
我学着陆恒川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是是是，您代表城隍爷！”腱子肉连连点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也谢谢城隍爷！”这会儿老鼠女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对着我就给跪下了：“谢谢城隍爷，谢谢城隍爷！”
说着，特别实在。“咣咣”的磕了好几个头。
我赶紧动手扶住了她：“起来，你身体不好……”
忽然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从手心里面给传过来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柔柔的，暖暖的，有点痒，像是有人用棉花球在擦我的手心一样。
这特么什么情况？
一低头，看见老鼠女人，不声不响的，流了满脸的眼泪：“谢谢，我真的谢谢，城隍爷连我这种人也保佑，我谢谢……”
她的眼泪，正好在我扶她的时候，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我被秽气污染了的手，碰到了被帮助人的眼泪，正在被治愈！
张开手心，果然……那一大块乌黑，减淡了不少！而意图往外面扩散的黑气，也因为眼泪，束手束脚，往回缩，要逐渐变小！
五路神说的，真管用！
我精神一振，结果眼泪在我手心干透了之后，黑色的秽气就不肯继续往下减淡了——就是说，一个信徒的眼泪，还不够把秽气全洗干净。
还特么的得再接再厉啊。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我的感谢，是真心的。
我忍不住就问了一句：“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离不开他？”
老鼠女人身子一颤，低声就说道：“因为我……我都是活该，我害了……”
“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腱子肉一瞅老鼠女人出来“抢风头”，一把又要把她给揪开：“老子正跟庙祝小哥说话呢，你特么的过来掺和什么，给老子滚，看见你就几把碍眼。”
我还记得，这个腱子肉，想弄死老鼠女人。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因果。
现在已经是神了，终于不用管“闲事”了，这已经是老子的本职工作。
“因为我的事情，这么兴师动众的，我这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腱子肉正好说道：“现在事情也真相大白了，走，小哥，我再上城隍庙走一趟——还香！”
“对对对，应该应该，”老鼠女人也跟着点头，忙说道：“得去得去！”
腱子肉瞪了她一眼，她不敢开口了。
马尾辫姑娘也说道：“城隍爷还给我一个清白，我也去！”
我也想回城隍庙，看看他们的生死文书和功德簿，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因果——其实世上，没有谁离开一个人是活不了的，所以老鼠女人，也不可能离开腱子肉的殴打就活不了了。
出了门，陆恒川走在我身边，一把就将我的手给拉过去了。
我猝不及防：“你又犯癫痫了？”
陆恒川的眼睛已经落在了我手心上的黑色秽气上，冷哼了一声：“闹半天野猪也能得猪瘟啊，老觉得你皮糙肉厚，还真是高看了你一眼。”
滚你妈的猪瘟。我把手抽回来，说道：“那个紫姑神，你之前看出了什么端倪没有？老子可他娘被坑惨了。”

第791章 功德簿
陆恒川一皱眉头：“紫姑神？”
“怎么样，我就说你这一双死鱼眼他娘的看不出什么头肚。”我说道：“老子现在当了城隍，都还得继续被人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陆恒川应了一声，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一瞅他那样就警惕了起来：“你娘，你特么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子吧？”
陆恒川嘴角一勾，暧昧的笑了笑：“你猜。”
猜你妈。
“我可告诉你，那货是专门坑老子的，一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老子。”我瞪了他好几眼：“不然做鬼也得拉你垫背。”
陆恒川说道：“跟你有仇的，不是九里坡城隍，就是那个神秘女人，他们大概都是恼你占了他们的地盘，想着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吧？赶走了你，这地盘又是他们的了。”
用你废话。
“九里坡城隍爷，跟他不熟，不好推测，不过神秘女人，”陆恒川瞅着我的额头，说道：“好久没见你印堂红云开了，八成又要来桃花债。”
你特么的可别乌鸦嘴了，老子宁愿背高利贷，也不愿意背桃花债。
想想就脑仁疼。
“你别着急，”陆恒川说道：“桃花债的主人，是旧相识。”
啥？我瞅着他，心里一沉，卧槽，难不成陆茴要回来作乱？
说真的，认识的姑娘里，我最怕的就是她了。
好比鬼玩儿炮仗，一个弄不好就炸了。
等回到了城隍庙里，腱子肉，老鼠女人，还有小姑娘都去拜神像，我刚要过去找黑痣皂隶了。
黑痣皂隶本来挺不高兴我“冤枉”了小姑娘，对我很憋着点意见，但一听小姑娘祝祷的时候说什么还清白，凑过去一听，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登时眉花眼笑，凑到我身边就挑起了大拇指：“城隍爷，还是您高！这样，一石二鸟，既没冤枉那个小姑娘，又没害死老娘们，还让这个男的闭了嘴，小的服气！”
“你也知道，当个管事儿的多不容易了？”我瞅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差点冤枉我徇私枉法吗？”
“这……”黑痣皂隶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城隍爷您别怪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哪儿跟得上您的高瞻远瞩，反正以后城隍爷让小的干啥，小的一准再不来半句二话！”
“行，现在正要你帮忙。”我说道：“你把他们俩的生死文书和功德薄拿来，我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黑痣皂隶赶忙答应了一声，去取来了。
以前这种东西都是天机，不能乱看，现如今成了本职工作了，真是沧海桑田。
黑痣皂隶办事妥帖，已经翻到了那一页，双手过顶给我捧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腱子肉牛小斌一辈子普普通通，寿限七十八岁，老年潦倒，病穷交加死。老鼠女人张翠萍寿限——三十四，死于非命。
卧槽，她就快死了？真的是被腱子肉给勒死的？
可要是腱子肉勒死，他怎么也得判个死刑啊，还能安安稳稳的活到七十八？
翻开了功德簿一看，难怪呢。
这果然是上辈子的因果。
前世里，腱子肉是个女人，这个被打的老鼠女人倒是个男的。
前世的腱子肉——望门寡。
旧社会的时候讲究女人守贞，寡妇再嫁不跟现在一样光明正大，是要被人笑话的，矢志不渝单身一辈子，倒是能换个不能吃不能喝的牌坊，外带一个虚名。
腱子肉的前世就是一个最倒霉的望门寡——啥意思呢？订婚之后，还没来得及结婚，老公就死了。
一般来说望门寡倒是比带孩子的寡妇好一点，就是名声也不太好，落个克夫的名声，没什么人乐意提亲，但想找个嫁也还是可以的，毕竟还是黄花闺女。
可腱子肉的前世要不怎么说倒霉呢，老爹是个酸腐秀才，认定人活一生死，要留万世名，非要女儿流芳百世，去守望门寡。
腱子肉的前世不跟现在女人一样有主见，在家随父，嫁人随夫，夫已经上地府报道，她就得听老爹的，收拾了东西，挑了个黄道吉日，就自己跟婆婆过寡妇日子去了——也巧，她婆婆也是个寡妇，一辈子含辛茹苦养大了一个儿子，指望着老有所依，偏偏又给夭折了，也几乎挺不住要寻短见。
这个腱子肉的前世，倒是来的正好，继续能相依为命，也算是救了婆婆一条命。
别看腱子肉这一世长得凶神恶煞，前世倒是很漂亮，文书上写着“颇有色”，自然就引起了色狼的注意。
这色狼也不是别人，正是老鼠女人的前世。
老鼠女人现在看着畏畏缩缩，上一辈子是个豪强公子，知道腱子肉的前世是望门寡，身子还是干净的，嫁过来跟着个寡婆婆吃苦受罪，就跑过去勾搭腱子肉的前世。
跟西门庆一样，带了钱，带了粮食，还带了头面，寻思着肯定能马到成功。
谁知腱子肉的前世跟她那个老爹一样的注重名望，守寡都守了，受穷都受了，还能答应你这个败坏家风的勾搭？严词就拒绝了，老鼠女人的前世要用强，腱子肉的前世不仅没有服软，还嚷的街坊邻居全听见了。
老鼠女人的前世暗地不要脸，明面上的脸还是要的，于是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赌咒发誓，说非得睡了腱子肉那个前世不可，你不是要名声？我非把你变成个破鞋不可。
天天过他们家门口说点挑逗侮辱的话，还跟这年代的变态一样，撩起裤子在他们家门口示威。
腱子肉的前世不堪其辱，知道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索性把自己的衣带子都给缝死了，防备老鼠女人的前世。
老鼠女人的前世也不是善茬，有天他趁着夜黑风高下暴雨，带了个自己的同伴，还是把腱子肉的前世给凌辱了。
腱子肉的前世苏醒之后痛不欲生，可婆婆当时也被气的重病，奄奄一息的还要服侍，她不得不忍辱偷生的活着。
可这个时候，腱子肉就已经珠胎暗结了。
老鼠女人的前世到处去吹牛逼，说嘴上三贞五烈的，还不是乖乖有了老子的种，街坊四邻看腱子肉前世的表情都开始变的越来越怪，不少女人嘴碎，到他们家门口去冷嘲热讽，说家里确实是缺男人，光明正大的找，这算是什么？当着婊子立着牌坊，不要脸。
她婆婆也恨她没守住贞洁，怀了一个野种，加上人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劣根性——什么事情沉重到自己不想承受，就在想方设法转嫁到别人头上，她也知道腱子肉的前世没有办法，就大发脾气来遮掩自己的无能无力。
这样，免得别人说她跟这个儿媳妇同流合污——已经有闲话了，说这个婆婆卖儿媳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谁也扛不住这样的谩骂，可腱子肉的前世扛住了，她就算出去打水会被人扔老鼠屎，卖菜被人塞菜虫，也还是坚强的过自己的日子——为了婆婆，为了百善孝为先。
终于，婆婆没挨的住恶疾，一病就死了。
老鼠女人的前世听说碍事的老太太没了命，立马过来看孩子，还让腱子肉的前世跟着他回去，给收了房，冲着孩子的面儿，不能亏待她。
腱子肉的前世已经没有去处了——婆婆身死，那个重名声的老爹听了谣言，也跟她断绝了关系，她做些针线，也根本没人买——自诩清白的女人们都说嫌脏。
老鼠女人的前世觉得自己终于得偿心愿，倒是志得意满，没成想腱子肉的前世确实符合旧社会的贞烈，在老鼠女人前世酣睡的时候，一条准备好了的绳子，往老鼠女人前世脖子上就勒。

第792章 前世债
结果老鼠女人的前世偏偏被一个打更的敲锣给震醒了，正巧发觉了腱子肉前世要对他动手。
谁都知道活着好，他当然反抗了，她一个小脚女人，怎么是孔武有力的男人的对手，老鼠女人的前世恼羞成怒，夺过了绳子，倒是把她给勒死了。
当然，不足月的孩子跟她一起死了。
老鼠女人的前世还死死的踹了她好几脚，骂她不识抬举，白糟蹋了自己的骨肉。
腱子肉的前世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恨——她这辈子是无能为力了，下辈子要一样一样，全还回去。
卧槽，难怪呢……腱子肉这辈子，本来就是报仇的。
其实按着功德福禄算，那一辈子，腱子肉的前世就应该可以报仇了，因为打更的这么一打扰才没成，所以到了地府里面，功德簿按规矩计算，一报还一报，腱子肉这辈子本来就是跟老鼠女人讨债报仇的。
真他娘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有时候人们看着恶人没有恶报，只觉得根本没有报应一说，其实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只不过早晚——晚一些，还要追加利息的。
老鼠女人这辈子过的，比腱子肉上辈子吃得苦，只多不少。
而那个打更的……查出来了，正好是这个受冤枉的小姑娘的前世。
上辈子她打扰了腱子肉前世报仇，这辈子又成了个邻居，天天被家庭暴力的声音惊吓吵闹。
这因果轮回真是精准的一分一毫都不来差的，简直让人后背直冒凉气，连我都忍不住想，我上辈子欠了谁什么？下辈子又要还谁什么？
“城隍爷？”黑痣皂隶看我脸色不对，就小心翼翼的问我：“这事儿，您还打算插手吗？”
我是愿意帮着化解，可这生死文书上的事情，我只能执行，不能更改。
我还没那么大的权利，何况天雷时不时还要等着我。
我摇了摇头，第一次有了一种特别无力的感觉。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插手，不然的话，我自己恐怕也是要被缠裹进去的。
再说，这是老鼠女人前世欠下的债，投胎的时候应该也知道这一世拾来还账的，所以才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腱子肉。
有人可能会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化解了不就行了？可欠债还钱这种事情，谁能化解？
你短了人家多少，一分也不能少还，否则祸患将要延到下一世，我就算冒着天谴插手，最多也就是让这笔账称为烂账，下一辈子继续还，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滴水不漏。
人确实不能跟命争。
包括孩子也是一样，上辈子你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我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插手。”我说道：“早死早超生吧。”
这会儿，腱子肉拜完神像，也不知道咋回事竟然跟卖茶叶蛋的小哥聊起来了——探讨的是做生意赚钱的事情。
而马尾辫小姑娘又问起了老鼠女人，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他呢？
老鼠女人看见我也来了，可能也是想着在救命恩人前面倾诉一下，她擦了擦鼻涕，红着眼睛说，她们打小就在一起。
老鼠女人和腱子肉是邻居，老鼠女人父母双亡，是在腱子肉家里受接济长大的，自然从小受人白眼，长成了这样的畏缩样子，人越畏缩，越不讨喜，外带腱子肉脾气暴躁，尤其看她不顺眼，从小就经常打她。
腱子肉念书到了高中，老鼠女人经常给他送饭啥的，好些人开玩笑说老鼠女人是他的童养媳，他不厌其烦，经常当着众人殴打老鼠女人以证清白。
老鼠女人怕的了不得，可偏偏她就是喜欢腱子肉。
高考的时候，腱子肉刚要进考场，老鼠女人就来了——给腱子肉送丢在家里的准考证。
结果腱子肉一看见老鼠女人就大发脾气，提起拳头就抡到了她脸上。
也是凑巧，就把老鼠女人的鼻梁骨打断了，血直往外突突的流，人顿时就没意识了。
人群里一片大乱，在场有警察执勤，还有啥可说，当然是把腱子肉给拘起来了，高考就这样错过去了。
腱子肉被拘留，老鼠女人被打进了医院，腱子肉爹妈当然从老家坐车赶来了，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来的路上赶上山体滑坡，汽车走山路避让不及，翻到了山下。
死的都挺惨——被大巴的重量碾的人都看不出来了。
腱子肉嚎啕大哭，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错的肯定是老鼠女人嘛，于是他继续往死里打老鼠女人，老鼠女人则觉得事情全怪自己，心里更内疚了——瞎送什么准考证呢？人死了……
腱子肉以一种报复的心理，虽然恨不得当场宰了老鼠女人，可又觉得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他得跟凌迟处死一样，让老鼠女人一点一点的还。
老鼠女人唯唯诺诺，拼了命的打零工赚钱养活他——老鼠女人的文化程度也只是基本扫盲而已，干不到什么赚钱的营生，腱子肉习惯了她蝼蚁一样的供养，更变本加厉的使唤他。
他找不到老婆，就让老鼠女人当了他老婆，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老鼠女人。
可老鼠女人呢，只要能跟腱子肉一起过日子，她就高兴。
听到了这里，我只能说老鼠女人对腱子肉，确实是真爱啊！
跨越生死，还能这么稀罕他。
这会儿腱子肉跟茶叶蛋小哥聊的差不离了，站起来就想回去，老鼠女人盯着腱子肉，哆哆嗦嗦地说道：“他挺难的……他真的挺难的……那个钱包，是他爸爸，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都是我，都是我对不起他……他打我，也是我活该。”
我跟马尾辫小姑娘，异口同声，一起叹了口气。
腱子肉浑然不知道老鼠女人跟我们说了什么，只是跟我告了别，带着老鼠女人就往回走，老鼠女人走得慢了，他就拿脚踹她。
人们常说“上辈子欠你的”，有可能就是真的。
“师父，我老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啊，”忽然唐本初捅了我一下：“没啥事儿吧？”
“啊？”我瞅着唐本初：“啥意思，我哪儿不对劲儿了？”
“你每次解决完了事情，都会松一口气，这简直是你的习惯了。”唐本初眨巴着眼睛：“可这次不一样，你好像是心情更沉重了。”
因为他们的事儿，我没解决，也不该我解决。
“你知道个屁。”我习惯性就伸手推唐本初的脑门，可一抬手，一阵剧痛又钻了上来，低头一看，手上的黑色秽气又开始往外蔓延了。
草泥马，看来老子还得去解决更多的疑难杂症换眼泪，不然能不能活到了赛神会都不知道。
不过，那山娘娘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怎么黑气还往外冒？
卧槽，之前那个字还没算完，就急着解决前世今生那两口子的事情了，说起来，山娘娘真的离开这里了吗？
我想起了那个“山”字，上次我算到了山倒为“归”，应该是回去了，不过，反过来想，“归”倒为山，也就是“归”的反义词——还。
山娘娘是被搬走过，但是现在又他娘回来了！
卧槽，到底是哪个刁民一直想坑老子？
“山”倒过来，正是一个东西藏在供桌下的意思，我立马跑到了庙堂里，把桌子边沿垂下来的枣红色桌布猛地掀开了。
这一掀开不要紧，山娘娘真的被藏在供桌底下了。
“这谁干的？”我立马回头去看王德光他们：“你们有见过的没有？”
他们齐刷刷的摇头，连黑痣皂隶也是一脸茫然：“这可怪了，小的一直在这里，还真没看见谁把神像放这里了……”

第793章 印度青
他妈的，难道这个山娘娘是个活的，知道我要赶她，自己藏起来了？
我冷不丁就想起来……好像这个山娘娘，是笑过。
你娘，现在老子可没空管你这个一二三了，我一把抄起了山娘娘就往外走。
王德光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我：“老板，您这是要干什么，这好歹也是您的仙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见个屁，”我答道：“我跟她没什么日后。”
说着，甩开了王德光，提拎着这个神像就往外走。
“师父，”唐本初也给傻眼了：“您这才来多长时间，刚得罪完了九里坡城隍爷，又要得罪这个紫姑神，你不怕赛神会上人家给你使绊子啊！”
我怕个屁。
怕就怕，老子都活不到他们给老子使绊子的时候。
陆恒川追上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神像撑在神灵，是啊，我要怎么处理？要么，把神像烧了，一了百了，要么，把神像扔到远处去——她保不齐还会回来。
我寻思了一下，有了主意：“对了，你开车，咱们上县城去一趟。”
陆恒川一下就明白了。
山娘娘是保佑淫欲的，放到丽姐的会所里，才是真正的发挥效应——算我做个好人，丽姐那里供的香火，也不会亏待她，对待一个用秽气污染我的邪神来说，我能帮她找下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再浑也恨不到我头上，保不齐还得感谢我——螺丝就得配螺母，声色犬马的地方才是山娘娘的家。
只是送走了她之前，我得搞清楚了，她到底是哪儿来的。
“先上姜师傅那去一趟。”
姜师傅本身就是个做雕像的行家，这种东西她专业，一定能从木料，纹饰上看出这个雕像的来头。
“师父，你要是去姜师傅家，带上我！”唐本初也凑了上来。
“你干啥？”我瞅了他一眼：“你那账不是还没算完吗？”
“您说呐？”唐本初叹了口气：“之前您一直说着是紫姑神，后来又说这是山娘娘，那些奔着庙祝男神来的女香客，可都是奔着人家‘紫姑神’来的，求姻缘求胎儿啥的，您这可倒好，直接给抱走了，那人家女香客再来了拜什么？咱们不成了虚假广告了吗？这要是给爆出去了，可是一个黑料，对营销大大的不利。”
他说的也有道理。
我顿时觉得有点对不住上我庙里来拜女神的女香客。
不过转念一想，拜完了山娘娘，她们得了山娘娘的保佑，一定对男人更有兴趣，保不齐一主动，男人和孩子就都有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向了王德光，王德光也小心翼翼的瞅着我——显然他也闹明白，自己那天说是“紫姑神”，是弄错了，只好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老板，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瞒你说，我这一阵子正好看了本小人书，上头正好是紫姑神的传说，再加上早年闯江湖那点印象，可不就真认定这是紫姑神了吗？给您添了麻烦，是我不对。”
“小人书？”我问道：“在哪儿看的？”
“就在咱们庙里，挺破旧的，估摸着是哪个香客忘在这里的。”王德光搔了搔后脑勺：“我放在失物招领那了，您要不看看去？”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这里平白无故出现了一本小人书，正好就跟紫姑神有关，怎么就这么巧了？
八成，就是有人存心放在这里，来误导我们的。
能上我的庙里来去自如，这个想坑我的，看来很不简单嘛。
等到了姜师傅那，姜师傅正在穿着围裙刨木头——一个文雅瘦弱的老太太一脚踩在桌子上，一手拉锯，姿势跟城隍庙里踩恶鬼的夜叉似得，别提多孔武有力了。
“您这么大岁数还干这种累活？”唐本初很会来事儿，赶紧上去就要帮忙：“粗活累活，我们男人来！”
说着就要把锯子给抢过去。
结果姜师傅摇摇头，说：“这玩意儿你干不了，木材跟木材不一样，拉锯的手法也不一样，外行看热闹，你一边歇着去吧，可别糟蹋了我这截子木头。”
唐本初把手缩回来，问：“您咋不找个助手呢？”
“我一个人清净惯了，不要！”姜师傅说着，一脚踹在了木头上，那截子木头就已经被姜师傅给断了，接着她擦擦汗，瞅着我：“遇上麻烦了？”
我虎躯一震，姜师傅这人就是犀利，不由庆幸早让陆恒川买了大果篮和苏州产的好点心，立马让陆恒川送上去了，跟姜师傅油嘴滑舌：“看您这话说的，没麻烦我们还不能来了？”
“唷，桂花枣泥糕，云片芝麻糖，挺有心嘛，”姜师傅斜着嘴角笑了：“快得了吧，八月十五你都没来，现在来，谁信呐？就你们几个小王八蛋，肯定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都看不出来，我也是白活好几十年，直接说吧，找我干啥？”
我陪了个笑，就把那个山娘娘的像给捧出来了：“是，想请您看看这个。”
姜师傅只看了一眼，老脸就红了一下，当时就“呸”出来了：“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拿着这个玩意儿干什么？想骗哪个闺女？”
这玩意儿说白了，在老辈子人眼里，就跟春宫图或者房中物一样，可不好拿到光天化日之下来，丢人现眼。
我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姜师傅闹明白了之后，立马瞪了眼：“活城隍？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谁说不是呢？
接着姜师傅倒是对我的胳膊又是揉又是捏的，似乎想看看我跟活人有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我满脸黑线的等着她摸。
检查出我还是跟正常人没两样，姜师傅这才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失望：“就这样？”
阿西吧，您还想摸出什么花儿来是吗？
我只好点了点头：“就这样。”
姜师傅撇了撇嘴，这才把我的手给松开，转头去看那个木头雕像。
那木头一上手，她倒是对雕像的兴趣比对我更大：“哟，挺稀罕的嘛。”
我忙问：“哪儿稀罕？”
姜师傅指着木头，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木料，叫印度青！一般人可弄不到。”
印度青是个什么玩意儿？印度青苹果我倒是吃过。
“这是一种稀罕的木料，产自印度，致密程度能比得上阴沉木，现在也已经绝种了，木料剖开，里面是石青色，敲上去，铮铮有金石声。”
说着，两根手指头示范，敲了两下，果然跟敲在了金属上一样：“也亏了你们能找到我，这辈子，哪儿还有几个认识印度青的。”
这会儿她也不嫌弃这个山娘娘了，反倒是爱不释手。
“那，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谁能弄到？”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看这衣纹。”姜师傅说道：“这是前朝人才有的，叫裥褶，这种纹饰一般已经失传了，没人会再往山娘娘身上刻，所以就说明，这不是近代的东西——要么是祖传下来的，要么……”
姜师傅做出了一个手指头挖土的姿势：“土里摸来的。”
“盗墓哇？”唐本初最爱看网络小说，一听盗墓俩字两眼直冒贼光。
“你这个山娘娘，烟熏火燎的痕迹虽然有，但是很新。”姜师傅继续说道：“可见做出来之后，基本没怎么被人供奉过。”
“这么说，有可能是个刚出土的陪葬品？”
姜师傅点了点头，又有点纳闷地说道：“不过，极少人能拿这个东西当陪葬品——你想，人都死了，拿这个入土干什么。”
但话说到了这里，姜师傅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除非是……”

第794章 月金石
我忙问道：“除非是什么？”
“除非是个没出门子的黄花大闺女，”姜师傅抿了抿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但一想到我们三个辈分比她小那么多，又觉得在我们面前不好意思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就咳嗽了一声：答道：“你们想，过去的大闺女嫁人，没有那什么的经验，父母肯定也是不会传授的，一般就会把一些那什么图，放在闺女的嫁妆箱子里藏着，这就是……”
“古代的性教育嘛。”唐本初煞有介事的点头。
“就你知道个门儿清。”姜师傅跟我一样，打了唐本初的脑袋一下，但人是放得开的多了：“不过倒是也不假，就是为了做那种教育用的，这一般被称为‘压箱底’。”
“难怪有啥不想被人知道的私藏好东西，人家就会说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呢！”唐本初嘿嘿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嘛。”姜师傅说道：“冥婚的话，倒是有可能给夭折的女儿在棺材里送一个山娘娘，意思就是起一个教育引导的作用，教给女儿在底下，也知道咋……就是那啥。”
“我们都懂我们都懂。”
这玩意儿，是某个冥婚女棺材里带来的。
“不过，这木料真不错。”姜师傅惋惜地说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还是头一次碰到真正的印度青，可惜啊，要能能碰到原木就好了。印度青的料子，因为跟阴沉木一样致密，也可以万年不坏。”
我跟姜师傅道了谢，奔着外面就走，姜师傅忙说道：“千树啊，你回来。”
我赶紧转了身子：“咋？”
姜师傅说道：“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了，这个山娘娘神像上的裙子颜色，是月金石研磨出来的。”
“月金石？”我忙问：“那是啥？”
对古代的颜料，我也就知道点石青湖绿青金石，这个月金石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过。
“这东西，也跟印度青一样，特别稀罕。”姜师傅说道：“关于月金石，有两个特点，一，这东西能跟着月亮的光，泛出一丝一丝的金色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但白天看不出来。”
“二，就是这月金石有一样，它是粉状的，虽然好看，光泽又持久，却很容易脱落，粘到停留过的地方上，所以就算效果好，放在外面吃香火的话，年头长了就脱落完了，也很少能流传下来，搞得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东西，但你这个雕像，应该没怎么被移动过，基本还是新的，上头的月金石粉末还剩下很多。而这个月金石的粉末一旦粘在什么地方，一两年之内，都会留在原地。”
我一下就明白了：“多谢姜师傅！您可真是帮大忙了！”
既然月金石这么容易“掉粉”，那我哪天等月亮出来，看到哪里有月金石的粉末在月光下闪亮，就能顺着这个痕迹，找到那个放“山娘娘”的凶手了。
这是个好线索——对方是对山娘娘很懂行，可惜，只怕对古代颜料不懂行。
“好好干。”姜师傅叹了口气：“可惜啊，以后没法对你不敬了。”
“哈哈哈，您是怕小王八蛋之类的骂不了了吗？”我指着陆恒川说道：“他整天骂我，都没有遭雷劈，可见我是活人，倒是没那么大的讲究，您该怎么叫我怎么叫我，要劈也先从他下手，天塌下来他挡着。”
姜师傅一听，吃惊的望着陆恒川：“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只是一只野猪而已，吃了香火，还是野猪。”陆恒川干巴巴地说道。
滚你妈的。
我带着山娘娘，就跟陆恒川唐本初一起上丽姐那去了。
这会儿魅力城正是魅力四射的时候，里面灯红酒绿，群魔乱舞，大冷天，小姑娘们也都露着膀子大腿，看的我后心冷——我是已经穿上了雷婷婷临走前给我买的保暖内衣了。
“哎呀我操，这不是李大师吗！”一个穿着粗犷大毛领工装棉袄的壮汉过来了，一脸惊喜：“真没想到，还能看见您！”
这人谁啊？一时有点眼熟，却没想起来，一瞅这个光头，卧槽，闹半天是那个龙哥！
夏天的时候遇见过两回，是个本地混混，一次是跟米其林一起吃小龙虾，他们在板面老板的摊位上，打算调戏那个女鬼，还有一次是在丽姐这里，被陆恒川用啤酒瓶子爆头了。
我记得他跟宋为民的七娃扯上关系，感觉还挺志得意满的，咋这会儿又上丽姐这里来混了？
别说，这哥们夏天的时候见天光着个大膀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文在身上的那条大龙和脖子里面的大金链，天冷了这么一穿上衣服，我冷一下还真没认出来。
“哟呵，龙哥啊？”我笑了笑：“这一阵子还好？”
“托李大师的福，凑合着过呗。”一边讪讪的跟我笑着，他一边还看着陆恒川，同时手条件反射似得就往光头上摸。
我眼尖，还看见他光头上一道疤痕——可不是夏天陆恒川砸出来的吗。
陆恒川则像是完全忘了这码事，又是一个神游天外的死鱼眼模样，显得特别高冷。
“哎，你们是来找丽姐的吧？快快快里边请，”龙哥特别殷勤：“我领着你们去。”
唐本初犯了嘀咕：“这个做派……龙哥，你现在跟着丽姐混了？”
“嗨，”龙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哪儿混不是混啊，天冷了，还是屋里暖和。”
这倒是，原来现在不混外场，混内场了，现在百业萧条，连流氓都不好做，估计是上丽姐这里领工资做安保来了。
龙哥领着我们就往里走，先是打了个电话，接着就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丽姐，李大师来了，您看……好的好的，您放心，您放心。”
龙哥变了，没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反倒像是个提前退休的老头儿，唯唯诺诺，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似得。
对这份工作，这么重视？不像这种人啊他。
有句话形容他绝对不合适，可我偏偏就想到那句话了：“英雄迟暮。”
“丽姐现在有点事，请您在小会客厅等她一下，”龙哥说道：“十分钟就来！一杯咖啡的功夫！”
“没问题！”东西亲手交给她，各种事情嘱咐好了就行了。
龙哥弯着腰领着我们上了电梯，拉开了一个会客厅的大门：“里边请，我去叫人取饮料。”
他要走，倒是陆恒川来了一句：“我看你兄弟宫黯淡无光，恐怕最近跟你那几个朋友闹了点别扭吧？”
龙哥一下吓了一跳：“你，不，您怎么知道？”
“这闹别扭的原因，还是女人。”陆恒川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一阵子你可小心点，我劝你一句话，你这个状态，鸿鸾禧虽然动，却发青，可见你这个桃花，开的凶，有句话对现在的你合适，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龙哥一听这个，先是一愣，接着眼眶子微微有点泛红，接着就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
唐本初好奇：“陆先生，是不是你跟我师父在一起时间长了，人也心善起来了？”
“屁。”我一边往里走一边答道：“他能有这个好心？他是想还上次那一酒瓶子的因果，免得什么时候，自己也挨上一酒瓶子。”
“原来如此啊。”唐本初恍然大悟：“我说呢。”
心善？可不是陆恒川的作风。
正这个时候，唐本初像是发现了什么，直眼瞪着就看。

第795章 得虚病
他是在看一幅画：“师父，你看丽姐虽然从事这个行业，可人还是很懂艺术的嘛，还有一副国画哩。”
我一看也是，这个会客厅跟以前去过的那种金碧辉煌的会客厅不太一样，里面很素雅，竹木花卉都是中国风，估计是专门用来招待大佬的——现在这年头的大佬，都是拈着佛珠，捧着香炉，摆着茶道的，贼有禅意。
那副国画愣一看就给人感觉特别潇洒，画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在青翠苍劲的芭蕉叶下面引颈长鸣，那傲气劲头活灵活现，特别威武。
“师父，这画值钱啵？”
“不知道。”我答道：“画的挺好。”
其实我并不懂画。虽然我跟古玩店老板学了不少知识，可画跟古董的定价方式为品质不一样，画跟书法，小说一样，属于各花入各眼，笔法因人而异，好比你喜欢，我可能觉得不怎么样，你看着不顺眼，我倒是觉得有艺术感，外带作者的名气占画作价值的八成，门外汉不可能看明白。
“那这画叫啥名？”唐本初倒是对这画挺感兴趣：“我觉得画的挺好，一准特别值钱，我看鉴宝，里面那范增的画，能买楼了。”
我哪儿知道叫啥名。
不过看见过祝寿的图，是松树仙鹤，取延年益寿的意思，叫“松鹤图”，这个既然是雄鸡芭蕉，我就随口说道：“鸡芭图。”
“原来是鸡芭图。”唐本初点头称是：“还是师父见多识广。”
他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里装逼：“传世名作鸡芭图，笔法遒劲，一饱眼福。”
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扫了我们俩一下，叹了口气：“没文化，真可怕。”
老子咋没文化了，就他妈的你有文化，你连这图叫啥都说不出来，还有心情笑话我。
刚要挑几句酸话来怼他，门一开，丽姐来了，又是招牌性的“哎呦我的李大师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说着把我从上往下的扫：“这小身子板，没留下啥后遗症吧？”
“没有，我身强力壮，嗷嗷的。”既然丽姐来了，我开门见山的就把山娘娘的雕像给拿出来了：“我是来给你送神的，保佑保佑你的生意。”
丽姐一看那个雕像，脸色一青，瞬间就想起了上次那个搞得她老公差点成活太监的女罗刹了：“上次郭大师给我请了一个，您又给我请一个？是考验我老公的定力还是咋？”
“这根上次的不一样。”我把山娘娘的来历解释了一遍：“专业跟你这里正对口，你就放心吧。”
丽姐一听这个，这才喜不自禁：“好好好，真要是能调动我手下人的积极性，我可得好好感谢李大师，绝对不马虎！哎呀，李大师咋知道最近什么买卖的都不好干，竟然这么照顾我，有心了有心了！”
“没啥。”我摆了摆手：“不过你最好可别让你老公再干上次对罗刹女干的那事儿了，这次是不会废他，可他有可能就废了自己了。”
纵欲过度，一样可能精尽人亡。
丽姐一听很不好意思，羞涩地说道：“看您这话说的，我肯定不能记吃不记打，他也一样！”
既然事情都交代完了，我就跟丽姐道别要回去。
可丽姐一把拉住我，笑着说道：“李大师咋这么急着走？好不容易来一次，都没好好招待过你，这次怎么也得让您玩儿痛快了，咱们这是什么地，就是来玩儿的啊！”
唐本初一听很期待，俩眼目光焰焰的就看着我。
“不行，最近肾虚。”我还是要走，丽姐拖住我就是不许：“李大师你要走不是？连给我个感谢你的机会都不给不是？你这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这里的姑娘！”
阿西吧，不要如此上纲上线好么？
“还有陆先生，”丽姐说道：“你上次一来，多少小姑娘追着问你是谁？你来你来，一起给丽姐镇镇场子，你这么一表人才的，场子里姑娘随便你挑！知道你们是世外高人，可食色性也，人之本能啊！人活一世草活一秋，横不能总这么压抑，快来快来，我招待你们！”
说着，掐住了我就不撒手。
我手上忽然一阵疼，卧槽，难道因为丽姐这里也有“秽气”？对，这本来就是个制造“秽气”的场所，实在不适合我！
我还要推辞，丽姐拽着我就上了电梯：“李大师，你听我说，我这里的姑娘，比那些二三线的小明星都不差！”
快拉倒吧，我这找洗手的眼泪都不好找，真要是去了，那他娘的不是找虐吗？
正寻思怎么脱身呢，忽然一个姑娘从门口给挤过来了，一见电梯里是丽姐，怯怯的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就要出去。
没成想丽姐一看她，立马竖起眼睛来：“安娜，你上哪儿去？给我回来！”
那个被称为安娜的姑娘看意思差点没能吓哭了，还是小心翼翼的进来了，还赔了个笑：“丽姐。”
你娘，这个姑娘的姿态，生动的诠释了四个字“逼良为娼”。
丽姐冷哼了一声：“你还认识我呢？”
“您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要当这里的老板呢！”丽姐脸色一变：“规章制度，你自己定的？让你上哪儿你不去，让你上钟你挑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安娜不敢吱声了，又当着我们三个陌生男人，窘迫的抬不起头来。
看着怪可怜的。
“我可告诉你，你今天上钟还好，不上钟，我把你铺盖卷丢出去！”丽姐骂道：“在我这里玩儿卖艺不卖身，老娘不是搞慈善的！”
“丽姐我求求你！”安娜立马说道：“我真的需要钱，你不要赶我走！”
“你看我赶不赶！”丽姐又瞪了她一眼，这才川剧变脸似得又堆出了一脸的笑来：“李大师，不好意思，惊吓到你了，我平时也没这么凶，主要这个姑娘实在不争气，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要男人养，她可倒是好，竟然跑去养男人，我也是服了气了……”
我一听“卖艺不卖身”，心说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就跟丽姐说道：“哎呀，别说，我正好喜欢这个类型的，你就让她陪着我吧！”
这样一箭双雕，我也不用受秽气了，这姑娘也不用怕没客人被赶走了。
那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脸祈求，丽姐一拍大腿：“还真是这个死丫头的福气！竟然能让李大师看上眼，你放心，今天随便玩，一切算丽姐的！”
说着，跟我暧昧的挤了挤眼。
我忍着一身鸡皮疙瘩点了点头。
这会儿到了楼下，丽姐就把我们往外推：“今天一定要玩儿好！陆先生和唐本初，也全随意！”
下面又是那个夜店模样的大舞池，附近好几个包厢，那个姑娘一下就跪在了我面前：“我求求你……”
卧槽了，又不是古代，跪个毛线，我伸手就要扶她，忽然看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的，像是缠着一丝煞气。
诶嘿，这个姑娘，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邪事儿了。
我顿时来了精神，好呀，她要是能被我的帮助感动的流下眼泪，那手上的黑气，就又能少一点了。
陆恒川端详着她，说道：“夫妻宫青气带黑云，你那个……”
他可能是犹豫说“丈夫”还是“男朋友”，最后抉择出个“配偶”来：“配偶，是不是得了虚病？”
那姑娘一瞪眼，难以置信的望着陆恒川：“你怎么知道？”

第796章 人面疮
所谓“虚病”，也就是碰上不好的东西产生的病症了，比如卖茶叶小哥被“鬼讹诈”出现的症状，就是“虚病”。
“灾厄宫带着借来的煞气，很容易看出来。”陆恒川盯着那姑娘：“有暗色的血光，恐怕还挺危险的。”
那个姑娘不光瞪大了眼睛，连嘴都长大了，我看到了她倒数第二个臼齿上的黑虫洞。
她也意识到了，我们恐怕不是什么寻常人，一把拉住了陆恒川：“大师，你能不能帮帮我？要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干什么都行！”
陆恒川看了我一眼，好像跟着猎人出去行猎，第一个叼到了猎物的猎狗一样，得意洋洋的。
我咳嗽了一声：“好说，这里有包厢，有话里面聊。”
那个姑娘一咬牙，就进去了。
唐本初转头看了看夜店，又看了看包厢，一脸的两难，我瞅了他一眼，他也跟那个姑娘一样，露出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跟掉了一块肉似得，还是跟着我来包厢了。
包厢里面的隔音不错，哪里都软软的，我头一次来，是跟小梁一起来的。
“师父。”还没等我追忆完了似水年华，唐本初跟受到了惊吓似得，一把拉住了我的衣服，我一回头，他玩命儿跟我使眼色，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个姑娘颤抖着手，正在解开自己的纽扣，皮肤白的胜雪，在灯光下特别耀眼。
陆恒川倒是挺淡定的，已经在一边吃上零食了，好像眼前根本没有个姑娘脱衣服。
也是服气了，他确实该买英国卫裤了。
我没忍住先咽了口唾沫，立马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举起手：“停！”
那姑娘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犹豫着说道：“在……哪里？谁先开始？”
卧槽，还以为我们选地方是吗？谁先开始……
“哪里也不用，你把衣服扣好。”我说道：“真的只是为了问你对象的虚病，其他的，我们不是很感兴趣。”
那姑娘一瞬间露出了被侮辱的表情——像是挺尴尬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恐怕有点不对，可越解释越不好，为了避免越描越黑，我也只好让这个姑娘继续误会着了。
不过她马上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得救”了，赶忙坐下了，带着几分希望问道：“真的，只是问他？”
“请开始你的故事。”唐本初也从陆恒川那里拿了一把零食。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这才先把手机给拿出来了，送到了我们面前：“你们看看吧。”
我探头一瞅那照片，顿时有点发愣，这特么是什么情况？一片血红，血肉模糊，像是个伤口的特写。
唐本初接过去，滑到了下一张。
下一张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疮——长在后颈上的一个疮。
这个疮一看就让人浑身冒凉气，皮肉翻卷，别提多吓人了，人后颈上的肉本身就不多，长这么个疮，可真是够呛。
“一开始，只有绿豆大的一点。”安娜跟我们一起看着照片，眼眶子又红了，睫毛膏冲下来，黑了一圈：“后来一晚上，就核桃大了，天亮透了，就这么大了……”
陆恒川毫不觉得这个疮倒胃口，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断头疮。”
就你知道。
人的身上出疮，一般是用来“放毒”的，也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好比咱们上火，口舌就会生疮，其实这个“破”的过程，就是身体治疗自己的过程，火气会从疮口里散出去，不然内火攻心，更麻烦。
好比澡盆水满了，得导出一些，疮就是“放水”的。
可疮也不是能随处长的，有一种疮，长出来也是危及生命的，被人称为“恶疮”，要是用澡盆来比，就是澡盆漏了个洞，里面的水会一直流，到流光。
这个位置，就正好是个“恶疮”。
它的位置，正在后颈跟嘴平行的地方，所以大名叫“对口疮”，传说这个“疮”一旦穿破了，两口一通，人必死。
而这个位置呢，也正好是旧社会砍头行刑的时候刽子手找的位置，这个位置下手，正是骨头好分离的点，头会掉的干脆利落，给刽子手换个满堂彩。
陆恒川说的“断头疮”，也是这么来的。
唐本初听的入了迷：“乖乖，合着这疮也不能随便乱长啊？”
“废话，疮哪儿是人能控制的。”
“不过，师父，你不是降妖除魔的嘛，”唐本初接着就问：“啥时候成老中医了，还能给人治病了？”
“看好了，这不是实病，是虚病，”我答道：“不信你问问她。”
普通的疮，就算是断头疮，也不能让靠近的人带了煞气。
唐本初赶紧去看安娜：“姐姐，你对象长了疮，没去医院吗？医生怎么说的？”
“当然是去了，”安娜提到这里，人就有了点惊惧：“这个……医生，治不了。”
“啊？”唐本初更纳闷了：“这会儿医疗水平很高了，怎么就至于治不了了？不瞒你说，我当初受的伤见骨头，撒了云南白药养了一段时间就长出肉来了……”
“这没有那么简单的，”安娜指着手机说道：“你看，你看视频。”
唐本初不明所以的打开了视频，跟我头凑头的就看了起来。
一开始看视频，也没看出什么来，就感同身受的觉得这个病人肯定特别疼，那个疮口又黑又深，瞅着触目惊心。
而不长时间，那个疮忽然动了一下。
我顿时来了精神——谁的疮能动。
那个疮的边缘，宛如水族馆里的水母，一张一合，不，比起说像水母，更像是一张嘴一样。
接着，那个疮开始往外扩散，一堆肉往外直挤，看的让人心里直犯恶心——同时，又他娘特别诡异。
那些肉慢慢的，有了眉眼，鼻子的形状，加上那个深不见底的疮口——活像是一个人的脸。
勉强，也能说是巧合像是人脸，毕竟自然界里是有很多巧合的，好比什么人面花，人面蜘蛛，人面鱼啥的。
可就在越来越像人脸的时候，那“人脸”上两个“眼睛”的形状，倏然给睁开了。
就好像那个“人面”，透过了屏幕，在怒视着我们一样。
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
“卧槽了！”唐本初一瞅，手就软了，好险没把手机给直接扔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就将手机给接住了，骂道：“小心点，毛毛糙糙的干什么？”
唐本初瞪大了眼：“师父，我跟你说，可是多亏了我跟你见多识广，要是我没遇见过那么多怪事，普通人早尿了。”
“去去去。”我留心看着屏幕，那一双“眼睛”又慢慢的合上了，而鼻子，嘴，还在蠕动，真像是个人在呼吸，呓语一样。
慢慢的，也像是睡着了，疮里的那些肉慢慢的缩了回去，又跟开始的时候一样，变回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普通的断头疮。
说真的，我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医院里的医生想方设法，又是给消炎，又是给止血，可这个疮口，就是合不上，而且，越来越大了，他现在苦不堪言，我们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也没能治好，”安娜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人说，他干了什么坏事，被脏东西给跟上了。”
《窥天神测》里倒是提起过，世上倒确实有一种“人面疮”。
人面疮是怨气化成的，人都有自身的阳火护体，怨气好比种子，就算强烈，在这个不适合的环境里，也不好生根发芽，没那么容易长出来，这个长人面疮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因果。

第797章 上医院
看来这次用来洗手的眼泪，有着落了。
“他现在人在哪儿？”
“县医院。”安妮带着点为难说道：“我这次回店里，就是为了陪酒赚一点医药费的，可惜……我马上也就要没这个饭碗了，丽姐记恨我，我也不怪她，她是开娱乐城的，又不是搞慈善的。”
唐本初露出了十分同情的表情。
“行，咱们就直接去县医院吧。”我说道：“事情解决好了，就不用干这一行了。”
“其实我不恨这一行，因为就是因为干了这一行，才有了跟他相识的缘分。”安娜擦了擦眼睛上的睫毛膏渣子，说道：“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没什么文化，只会干这个，配他都是高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命不好，连累了他。”
自古佳人爱才子，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而且安娜虽然现在看着憔悴又胆怯，带着一种鹌鹑样，可长得还是挺好看的，不然也入不了丽姐的眼。
其实，这种姿色的姑娘但凡肯打扮打扮，热络热络，总还是能找个衣食无忧的金主，这个地方缺什么，也缺不了来肥猪拱门的瘟生。
可她甘心为了个病人出卖自己，我有点佩服她。这种姑娘，可能不算多见。
“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唐本初唱起来了，我给他来了一下，他才停了嘴，委屈巴巴地说道：“玩儿也不让玩儿，唱也不让唱。”
“要不你回庙里算账。”我说道：“对了，你还说跟姜师傅那请神，说好了吗？”
“早说好了，姜师傅给我插队做。”唐本初得意洋洋。
“请哪个神？”跟我一起吃香火，最好是请个好相处的。
“这您就不用管了，我暂时卖个关子。”唐本初梗着脖子：“包满意！”
姜师傅的手艺我是包满意，你可别闹别的幺蛾子我就知足了。
唐本初连声让我放心。
很快，到了县医院，县医院的人看见我又来了，都跟我打招呼：“桃花李又来了？这次哪儿伤到了？我给你叫小梁去！”
我赶紧摆摆手：“这次没受伤，我是来看望别人的。”
“没受伤？”他们很失望：“啧，你不受点伤，不来住院，搞得大家都不太习惯。”
真当这县医院是我家了还是咋。
临上电梯，唐本初对着大玻璃照了照镜子，样子还挺高兴：“能见小梁姐了。”
说着就打量了我半天，跟小学校长在学校门口给学生检查仪容似得，看我没什么纰漏，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看我干啥？”
“师父，不是我说。”唐本初义正辞严的看着我：“请你一定要多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已经把婷婷姐给气走了，这次千万不要再气小梁姐了，你想想，现在小梁姐可是你最后的选择了，其他还有谁？你横不能一辈子当个光混汉吧？”
你以为我愿意？老子貌似是童子命，活不到娶媳妇的时候。
“还有我妹妹呢。”一直不言不语的陆恒川抬起死鱼眼：“你有意见吗？”
唐本初满头黑线，连连摆手：“那不敢那不敢，只是，我听说你妹妹不是有新男朋友了吗？”
“他会去抢亲的。”陆恒川笃定地说道。
抢你妈。
“你可别冤枉我，雷婷婷是自己走的。”想起陆茴我就脑袋疼，立马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也挺想雷婷婷的，她不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
看来是习惯了。
“你心里没点那啥数？”唐本初叹了口气：“婷婷姐是觉得自己成了残疾人，配不上你了才走的。”
“啊？”我一愣：“她跟你说的？”
“还用说，我是看出来的。”唐本初说道：“她那一阵在医院就说过，你这么好，得有一个最优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
这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喜欢我，她就觉得我特别好。
其实……
“到了。”电梯灯一亮，门开了，安娜第一个出了电梯，领着我们往里走，我对县医院熟悉，一看这位置就知道了，是个人病房——这比集体病房得多交钱不说，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得托人找关系才能住。
安娜有点腼腆：“你们也知道，他那个情况……没法跟其他病人一起住，会吓到别人的，还好我认识这里一个医生，挺照顾我的。”
我说呢。
“田芬兰？”说巧也巧，小梁正好过来，先是冲着安娜喊了这么一声，接着就看见我了。
她先是一愣，接着又惊又喜，眼睛里一下就有了光了，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冲着我就笑，跟小孩儿似得：“千树，你来看我的？我，我快下班了，我请你们一起吃夜宵。”
这会儿要说不是来找她的，她得多失望？能让那么高兴的劲头冷却下来，我都觉得是个罪。
正寻思怎么开口呢，陆恒川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们是来跟着田芬兰看她对象的。”
你他妈的少说一句会死啊。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小梁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露出个“我说也是”的表情，但不想让我们看出她的失望，还是佯装出一个很欢快的表情：“啊，这么巧，你们认识？”
我点了点头：“你是他的主治医生？”
小梁点了点头，忙转过脸来：“我带你们去。”
唐本初捅了我一下，跟我冲着陆恒川使了个眼色：“师父，我觉得吧，只要你老跟陆先生在一起，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对象。”
“这话你该直接跟他说，让他收敛着点。跟我说有屁用。”
唐本初很委屈：“我跟他说，也一样没屁用，他又不会听我的。”
也是，他谁的话也没听过，一条死鱼，难以交流。
小梁开了病房的门，又跟安娜说道：“田芬兰，你这边的费用需要去续一下了，记得这个事儿啊。”
安娜很拘谨的点了点头，手下意识的就在自己的瘪包上按了按。
她没钱。
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
我又踹了他一脚，他才不耐烦的哼了一声，跟着小梁去交费了。
安娜没想到我们做好事能做的这么彻底，立马低声说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们以后好起来，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也不用怎么报答，”唐本初立马说道：“你们就上十里铺子城隍庙，多烧点香火，把城隍爷的美名传递一下就行了，这是个积攒功德的好事儿，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劲头，跟发展邪教都差不离了。
整个病房弥漫着一股子血腥气，而且不太新鲜，像是街边摆摊的屠户，扔在垃圾堆里的隔夜烂肉。
我看向了病床。
这个病床跟普通的病床就不太一样了，比起说病床，更像是个按摩床——这个病床在床头放枕头的位置上是空的，有个脸盆大小的洞，人趴在床上的时候，脸能通过这个洞接触到空气，不至于憋死。
一个男人正赤着上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烂乎乎的味道就是从他脖子上的疮里散发出来的。
他当然是要趴着，脖子上那个疮可没法让他躺下。
这会儿他脖子上的疮还是黑洞洞的，唐本初想起了视频里的情景就有点浑身发毛，直往后退，我过去看了看，倒是特别想拿个东西捅进去看看深浅——就跟小孩儿见到蚂蚁窝似得。
“谁来了？”这个人可能刚才在睡觉，被我们给惊醒了，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卧槽，也他娘太巧了，这个男人我认识！

第798章 卡住手
“这位是李大师，”安娜忙说道：“是来帮我们的！”
果然，一听到了我的声音，这个人也挺激动，一下就撑着床想起来——可脖子上的疮是个要害的位置，他根本没法动，一动就疼，虽然没看见脸，可我都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了，可他强忍着，还是说道：“是不是叫李千树，总带着一个长相很出众的小哥的那个？”
卧槽，你特么记陆恒川比记我还清楚，合着带着这么个跟屁虫就是老子的特征。
“对，就是的！”其实安娜不知道我具体叫什么，但一听“长相出众的小哥”一下就认定了：“你，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这会儿唐本初也异口同声来了这么一句。
“废话，你也认识。”我说道：“你还记得你身上这个鳖宝吗？”
“记得呀！”唐本初挠了挠脑袋：“难道这个人跟鳖有关系？”
“你傻啊，”我说道：“你再想想，你第一次用这个鳖宝，是什么时候？”
“是上一次在宋为民他们家，帮七少的时候，我记得，是要找个陪酒女的尸体，”唐本初还是没想起来，跟我神神叨叨来了一句：“这是那个陪酒女的转世？不对啊师父，岁数对不上！”
万水千山总是情，有点脑子行不行？
我啧了一声：“你再想想！这是那个被七少害死的姑娘那个未婚夫，画画的。”
“画画的……哎呀我操，看我这脑子！”这次没等着我打，唐本初自己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一脸不可思议，低声说道：“也还真是巧，上次是七少躺床上，他利用关二爷的纹身，把七少害成那样，现在自己躺床上了，师父，这也是报应的一种吧？”
“也许吧。”我看向了安娜：“你们俩说是在魅力城认识的……”
我记得他为了给女朋友报仇，跑魅力城勾搭七少他妈去了，难道是那个时候搞上的？
“是呀，”安娜忙说道：“他也在魅力城工作了一段时间，就算他没有别的，可我就喜欢他的才华，他是一个有明天有未来的人，身边正需要一个人照顾他，我愿意在他身边，所以……其实我还是很感谢魅力城的，至少让我认识他了。”
啧，这跟追星的心态差不离。
“安娜……”画画的心里似乎也很过意不去：“也可能，我天生克女人吧，跟我在一起的，都要为了我受罪，也是我没用，我的画……”
他的画一准不好卖出去。
“你的画一点问题也没有！”安娜坚定地说道：“你给丽姐画的那副公鸡，丽姐还挂在会客厅里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看中，就会投资你，你有才华，有画笔，咱们根本没什么好愁的！”
卧槽，原来鸡芭图是这个画画的手笔。
“那个……还是别提了吧……”只是画画的一提到了这个图，有点尴尬：“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画画了，你还是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很多的希望！”
“你就是我的希望！”安娜急忙说道：“而且现在李大师也来了，他一定会帮你的！”
“可是……李大师专门走阴阳的，还会治病？”画画的有点犹疑。
“略懂。”望着安娜满怀希望的眼神，我只好敷衍道：“试试看呗。”
显然，画画的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疮，是活的。
“医院里都说查不出病因……”画画的也挺激动，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了：“真要是能治好，我一定竭尽所能报答你们！”
“也不用别的，把你给救好了之后，给我们也花一个鸡芭图行不行？”唐本初小声说道：“我瞅着，你这画技，准能升值，很有投资空间。我很欣赏你！”
“谢谢……”画画的表情是看不到，声音也听出越来越尴尬了：“不过，真要是能好，就不给你们画那种图了，松鹤图，献寿图，我都会！”
“就那个图好！”唐本初立马说道：“我就看中鸡和芭蕉了，有生气！”
“那，你开心就好……”
我把唐本初给推开了，看向了那个疮：“你先别介意，可能有点疼。”
“我不怕，只要能治病，我什么也不怕！”画画地说道：“我欠安娜的实在太多了，我还没还她什么呢！”
安娜一脸感动，眼瞅着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我嘴角一抽，伸出了带着“印”的右手，就往他那个大疮里面探了进去。
这个疮里的煞气清清楚楚的。
这只手上既然有“印”，这里如果有邪物，就一定会怕我，正好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来路。
手往里一伸——里面软乎乎，烂了吧唧的，像是探进了癞蛤蟆的泥窝里，而手一碰那些烂肉，烂肉的臭气更强烈了。
肯定是很疼，我觉得出来，画画的背脊都挺的僵直，浮出了一层汗，肯定是在忍着剧痛。
安娜紧张的盯着我，唐本初也直着眼睛直着。
翻搅了一下，却并没有翻搅出什么来，像是泥鳅钻进了烂泥里，无处寻觅。
而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缴费的小梁和陆恒川回来了，小梁一瞅见我竟然把手给伸进了病人的疮口里，出于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啥也顾不上了就发了脾气：“千树，你干什么？这是会感染的，把手拿出来，这是人命，不是玩笑！”
我刚要说话，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千树，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小梁气急败坏的就要把我的手给拉出来，我立马用左手攥住了她：“你别碰。”
她刚才还气冲冲的，这一下，人就愣了，脸也红了，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了：“千树，我告诉你……”
“不是我不想出来，”我盯着她：“我的手出不来了，这个疮里，真的有古怪。”
我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连老子的“印”都不怕？
还是说……我心里一紧，我的“印”已经被秽气污染的没法用了，连邪物都镇不住？
陆恒川见状，立马就过来了，拉住了我的手就往外拖，可就算加上了陆恒川的力气，我的手还是陷到了那个疮里出不来——而且，一阵剧痛从手心给蔓延了出来，就像是本身就破了口子，又被什么新的脏东西给感染了一样，简直是雪上加霜。
陆恒川也看出来了，英挺的眉头一皱，回头就看小梁：“帮我找个手术刀，要最锋利，能断骨头的那种。”
小梁一愣，也意识到事情好像出乎了她的意料，只好转身就出去找手术刀了。
我则直接被他给吓得虎躯一震：“卧槽，你特么想干什么？”
“你猜。”
我猜你妈！老子可不想当杨过！
可手里越来越疼了，我横不能把手一辈子插他疮里，这不成了连体婴儿了吗？再说堂堂一个城隍爷手上插着个疮，这也不像话啊！
我一寻思，也顾不上面子了：“你们都出去，我有法子把手拔出来！”
“你有什么法子？”
“少问！”
他们看我这么坚决，也就出去了，连我手底下的画画的也有点惊惧：“出了什么事儿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一会你觉出什么，也不用管。”说着，我先把画画的脸保护好了，确定他不会被溅到，接着把裤子拉链解开了，凑过去就放了一泡尿——确实挺对不住你的，但是我也没别的法子，横不能真掉一只手啊，不告诉你，是怕你恶心。
“滋”的一声，疮里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给烫了，我觉出来，卡住我手的东西一下就给松开了。
我立马把手给抽了出来，看到我的虎口上，有两排特别清楚的牙印子。

第799章 好吃吗
还真……有牙？
这是我被人咬的第二次了，上一次，是银牙给我咬的。
这次的牙印子，致密锋利，差一点就咬破了——其实它应该可以咬破，不过，我手上带着秽气，它可能觉得味道不好。
“李大师，你没事了？”画画的一声喊，我就回过神来，把现场给收拾了：“没事，你等着，我叫人给你消毒。”
“不用了，”画画的似乎还挺高兴的：“李大师，不瞒你说，你给我脖子上的疮上了药之后，舒服多了！”
药……
童子尿还真解这疮毒。
“这药还有多余的吗？”画画的急忙问道：“我住院以来，医生麻药也给我上过，别的药也上过，都没这个管用！你这药一浇上去，那种疼一下就退了不少，还真灵！”
“你放心，别的没有，这个管够。”
这会儿陆恒川他们生怕我真出了什么事儿，一股脑又都给进来了，陆恒川的死鱼眼最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手上的伤：“那东西咬的？”
唐本初脸色一白：“还真是活的……”
“活的？”画画的听不太明白：“什么活的？”
“先不说这个，”我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长这个疮之前，发生过什么怪事？”
“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啊，”画画地说道：“我还是跟平常一样画画，那天晚上忽然就觉得脖颈子难受，脑袋特别沉，就睡觉了，半夜做了个噩梦，就觉得脖子疼，安娜帮我看了看，说是长了个疮，我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疼的更厉害了，安娜一看疮变大了，也吓坏了，赶紧就把我给送医院里来了——就一直住院到了现在。”
“噩梦？”我想起来了宋老太太解梦的本事，就问他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虽然画画的一直趴着，我们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也很明显，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犹豫和尴尬：“我梦见，我前女友茜茜了。”
就是那个为了养活他，被七少害死的姑娘。
现在的安娜也有点尴尬，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们，装出了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他这个人，就是有情义，我也是喜欢他这一点。”
听了这个，画画的也放松了不少，接着他就讲述起来，说那天晚上，他觉得背后先是凉飕飕的，像是有个人在摸他脖子。
他一开始疑心是安娜摸的，可安娜睡在他另一侧，按理说根本摸不着他。
他心里有点纳闷，就想回头去瞅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结果跟鬼压床似得，他就是没法动——眼睛都睁不利索，更别说回头啥的了。
接着，他就又觉得，耳朵脖子后面直冒凉气，就好像冬天的时候窗户开了一条缝，从外面漏进来的风一样，冷的刺骨头。
他这下也知道害怕了，可依旧还是动不了，而身边的安娜睡的正香，也浑然不觉。
接着他就感觉脖子上一阵痛，像是被人钉了一根钢针一样，这个疼的感觉让他瞬间就给清醒了不少，眼睛也睁开了，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床头一个玻璃钟反的光。
一个女人正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那个女人，就是死了很久的茜茜。
那个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就彻底清醒过来了，身体也重新能动了，他豁然一下就给坐起来了。
可回过头去，不光玻璃钟上没有任何的倒影，回过头去，身后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叫谁都觉得，这可能就是一场梦。
安娜被他给惊醒了，问他怎么回事，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但是说话间，他就觉得后脖颈子一阵疼。
正是梦里茜茜手放的那个位置。
于是他就请安娜给他看看，他后脖颈子怎么了，安娜说长了一个小红疙瘩。
他就疑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这个疙瘩的疼才在潜意识里给他搞出来那么个梦，倒是放心多了，就又接着睡觉。
可这一睡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只觉得后脖颈子上那个疼越来越严重，安娜因为担心他，也没睡好，就眼瞅着那个小红疙瘩的规模越来越大，到了天亮，就已经变成了对口疮。
唐本初听到了这里，连连摇头：“闹半天是这么回事——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这肯定是茜茜觉得画家另寻新欢，不乐意了，煞气肯定就是这么来的。你说这也是，人家姑娘为了他，命都搭进去了，他现在可倒好，找个新女朋友，日子美滋滋，恐怕早把茜茜忘了吧？”
画画的没吱声，估计也是羞愧难当：“我，我是对不起她……”
而安娜的一张脸给红透了，立马说道：“真的是她？我，我抢了她的男人，确实是我不对，只要她能放过他，我立刻退出，再也不跟他联系，李大师，你能沟通阴阳，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她行不行？真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能不要，只要他活着。”
讲真，跟安娜在一起，老让我想起来以前鬼胎事件里的那个琼瑶王，一天到晚就是爱爱爱。
我瞪了唐本初一眼——谁听着都觉得唐本初是在讽刺这两口子，可他根本没这个意思，就是单纯觉得茜茜死的可怜——他说话就能没心没肺到了这个程度。
被我这么一瞪，唐本初咀嚼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适，赶紧说道：“当然了，毕竟阴阳相隔，你们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她嘛……”
唐本初又看向了我，可能怕自己越描越黑。
“没事，人死如灯灭，你又不是寡妇，守什么节？人都死了，还要来作乱，才是邪物的不对，要自找倒霉的，”我说道：“这事儿我帮你看看，你们不要急。”
“你也知道人死如灯灭，活人不守节？”陆恒川跟啄木鸟似得硬插：“那你守什么呢？”
关你蛋事，再说了，别人问也就算了，你心里还没点B数？守你姑。
我也没搭理陆恒川，心里盘算了起来，这茜茜当初对画画的可真是不错，牺牲自己，本身可以说是为了画画的死了，现如今一看画画的又跟别的女人过上幸福生活了，难道说她跟天龙八部里的马夫人一样，是觉得“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就对画画的进行人道毁灭了？
这就是死人的执念——死人因为已经死了，所以更加会钻牛角尖，人们要说谁偏执，往往就称之为“邪”，死人的怨气产生了，也就变成“邪物”了。
我寻思了一下，就问画画的：“你只做过那一次噩梦？之后呢？有没有再遇见过什么怪事？”
“不瞒李大师说，”画画的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最近也经常在做噩梦，总觉得，有人在我背后站着，盯着我看——我也不知道那个感觉是怎么来的，反正，让人浑身发毛。就在最近，我还出现了幻听的症状了。”
“幻听？”我来了兴趣：“你听见什么了？”
画画的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明明病房里只有我自己，我却觉得有人围着我的床，来来回回的绕圈子，还对着我的脖子说话……像是在问我的脖子：‘好吃吗？’”
我就问：“这个声音，是茜茜的声音吗？”
“我听不出来，”画画地说道：“我都怀疑，我根本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感觉听到的——像是有人把这个意识，传到了我的脑子里一样。”
好吃吗？一个烂疮，有他娘什么好吃的。

第800章 张开嘴
看来很有必要看看，烂疮里的人脸，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我就又问画画的：“茜茜死了之后，你给她烧过纸钱什么的吗？”
画画的愣了愣，才说道：“烧也是烧过的，但是很久没去看望她了——那件事情之后，我也没梦见过她，这还是第一次。”
唐本初忍不住就叹了口气，没出声，用口型说了个“渣男”。
“疮”者，病由仓发，我就问这两口子，之前住在哪里？
安娜抢先答道：“我们就住在一个破厂房里，你们也知道，他搞创作，需要很大的空间，可大房子的租金贵，我们就找了一个相对便宜一点的地方。”
还真是挺能吃苦的。
“师父，那还有啥好问的，他刚才就说了，是那个茜茜搞的鬼。”唐本初说道：“不如你让你的皂隶把那个茜茜给拘来，多么简单的事儿。”
“你是城隍还是我是城隍？”我瞅他一眼。
“您是。”唐本初嬉皮笑脸：“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替您分忧！”
“你傻啊，这里又不是十里铺子。”我说道：“没记错的话，这一片都是县里大庙的地界，我上这里来已经有点越界了，再拘他们这边的死人，我是愁天雷劈不上头还是咋。”
唐本初一想也是，就问那能不能招魂？
我说也不用招了，听画画的意思，他天天都能听到那个怪声音，今天晚上咱们就守在这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安娜和画画的千恩万谢，我寻思着，安娜是拍到了那个奇怪的人脸，可我们来了以后，那个人脸还没出现过——当然，也许它是有点想出来的，可惜被我一泡尿给滋回去出不来了。就问安娜，前几次疮口变成了人脸，都是什么时候？
我想看看，那玩意儿怎么出来，又是为什么出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安娜想了想，说道：“出现的很偶然，也找不到什么规律可循……啊，我想起来了。”
安娜低声说道：“这几次，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出现的！”
行，那就等他睡着了，我来会会那张脸。
一直没做声的小梁早就听明白了：“又是那种事……”
卧槽，她啥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她拉过了我的手，看着我手上的齿痕和黑气，一脸的心疼：“你还是干回这一行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一直都是这一行的人，难道还去转行，我也没别的本事，还能干啥。”我说道：“你放心，我挺好的，最近就是运气有点不好。”
小梁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认识你这么久，还真没见你什么时候运气好过。”
雷婷婷不在，小梁问了几句，表情也很遗憾：“她的手……很可惜。”
是啊，无可奈何花落去，谁也没有办法。
送走了小梁再回来，一推门，守在里面的唐本初就先跟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并且跟我甩了个眼色，让我看画画的。
不用看……光听着画画的那个呼吸调匀的声音，也知道他睡着了，我精神一振，就过去看他的疮。
可他的疮可能是在我那泡尿的威力下折了威风，怎么也不肯再露面了，一帮人围着个疮口看烂肉，看不出什么花来，外带画画的睡的特别香，在床上小洞里出气出的“呋呋”的，搞得大家没看多长时间就给看困了。
安娜习惯性的伏在了床头，跟画画的十指交缠，闭上了眼睛，唐本初歪在椅子上，张着嘴打起了轻微的鼾，陆恒川眯着死鱼眼，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副尸体样。
我两脚盘在了椅子上，被这个氛围带的也睁不开眼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个“滋滋”的声音，像是一个泥潭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我一下就精神起来，把眼睛给睁开了。
画画的脖子上，那个疮口开了。
跟视频里面拍的差不离，那些烂肉自己蠕动了起来，慢慢的就浮现出了一个脸的模样。
来了。
我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被他咬了一口的手，已经开始寻思怎么找它报仇了。
那个脸越来越大，越来越具体，“啵”的一下，“脸”上“嘴”的位置张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
那“嘴”一张开，屋子里的臭气，瞬间就臭不可闻，搞得我有点想吐。
“嘿嘿。”
忽然那个嘴，还真发出声音来了！卧槽，奇观！纵然我见过这么多怪事，也没见过人面疮能开口讲话。
不过这个声音，确实非常难以分辨，也跟烂泥一样，没啥可辨识的形状。
“咕……”接着那个嘴，就跟刷牙的时候在嘴里含着水漱口一样，发出了一个怪声音：“好吃吗……好吃吗……”
卧槽，我这就反应过来了，不是那个人面疮说的话，竟然是画画的自己说的话！
梦话？看着这个人面疮浮现的时候，也就是它能控制画画的时候了。
我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一句：“好吃。”
那个怪脸听到了我的话，一下就给愣住了，“啪嚓”一个轻声，“脸”上两只眼睛的部位，也一下给睁开了。
我则闭上了眼睛装睡——但眯了个缝，看这个脸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脸上的眼珠子倒是滴溜溜的乱转，接着画画的嘴里又冒出了梦话一样，被人面疮控制的声音：“今天没来，今天他没来。”
“谁没来？”一般说梦话说的特别清楚的时候，醒着的人跟他搭话，经常真能搭上。
果然，他还真的回答了：“他，他。”
我追着就问：“他是谁？”
“那个女的，那个女的。”画画的继续含混不清地说道：“她给我吃，她给我吃。”
“她”，看来也只能是茜茜了。
卧槽，难道茜茜每天都来“喂”这个玩意儿？简直跟种瓜收菜一样。
今天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我一个城隍坐在这里，她不敢来。
我接着就问：“她都给你吃什么？”
“我吃……我吃……”
这话没说完，画画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那个被控制而发出的声音，也瞬间狠厉了起来：“我吃这个人！”
一股子血猛地就从疮口里面给飚出来了，溅了我一脸，那个“疮”像是要爆开了！
你娘，这特么的要是真给爆开了，对口疮的两口一通，这画画的现在就得死了！
我一把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童子尿灌到了人面疮的嘴里，人面疮一开始当什么琼浆玉液给喝了，但是童子尿进了肚，人面疮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特别痛苦的表情，眉眼歪斜，看着跟犯了羊角风似得，接着，疮口皮肉翻卷，那个怪脸给沉下去不见了。
“咋啦？”那个声音很大，一下就把唐本初他们都给惊醒了，而画画的自己也给醒了，跟梦魇了一样大声叫喊了起来：“别吃我，别吃我！别吃我！”
“你没事，你放心，没人会吃你的！”安娜也醒了，连忙抱住了画画的安抚他：“你放心，李大师在这里，他会保护你的！”
说着，她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李大师，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你先说。”我拍了画画的一下：“你梦见有人要吃你，是个什么人？”
“我不认识，我就看见了一张嘴！好大的一张嘴，我跑到了哪儿，那个嘴就追到了哪儿，里面全是牙，全是牙！”画画的浮出了一身的汗：“那张嘴我以前也梦见过，可之前它都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是合着的，今天，冷不丁，就张开了！”

第801章 病发仓
“卧槽，师父，”唐本初赶紧说道：“是不是他这个疮，到了‘咔嚓’的时候了？”
“咔你个头。”我差不多猜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了，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把这个疮给彻底拔除，还得看这个疮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了画画的身上的，我就说道：“你先躺着，那东西短时间应该先不出来了，安娜你借给我们一下，我想上你们家去一趟。”
这画画的一愣：“去我们家？”
安娜也有点纳闷，但我们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挺痛快的就答应了，接着就温言软语的抚慰了画画的一下，说让他先等我们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
画画的虽然被刚才的噩梦吓得不轻，但是还是答应了，并且好一番感谢。
“画画的还真有桃花运，”唐本初十分羡慕：“咋都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呢？”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安娜听见，来了一句：“认识他，是我的福分。”
“听见没有，颜值才华人品都得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找不到对象。”
唐本初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挺感伤的。
我疑心他是在想阿琐，不过我也没说破。
小梁知道我们要走，早换上便服跟上来了，说她已经下班了，正好跟着我们去长长见识——以前她都没这个机会，今天赶得巧，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
我开始不太想让她去——她跟雷婷婷不一样，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一行的，真要是看见点什么怪事儿，少不了得受到惊吓，风邪外感什么的，她却赌咒发誓，说绝对不给我们添麻烦，她就是想跟着去看看。
其实我明白，她是怕我再遇上什么凶险，受什么伤吧。
唐本初一看小梁对我的情意，更是触景伤情，倒是想跟死鱼眼勾肩搭背一起走：“陆先生，世界上也就咱们还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可惜陆恒川毫不领情，肩膀一震就把唐本初的手给甩下去了：“这衬衫是限量定制版的，别给我压出褶子。”
安娜和画画的租住的地方很偏，这个时候是黑灯瞎火一片，连路灯都很少，脚底下是没修的土路，好些个砖头瓦块，走在上头坑坑洼洼的，一不留神就得崴了脚。
好巧小梁穿的鞋不好走这种路，听到声音就像是随时能倒，我就一把搀住了她，黑灯瞎火一起乱撞。
她的手落在我手上，呼吸挺急促，手心特别热。
“前边不远就是了。”倒是安娜走惯了，轻车熟路摸到了一扇大门前面，铁链子哗啦一声响，那扇门被拉开了，接着，一个现在已经很罕见的白炽灯就亮起了黄光。
一瞅里面这个景象，安娜刚才的描述还真没谦虚，确实是破的插不下脚，里面横七竖八还摆着不少画具，更是看着人都憋得慌。
安娜倒是在一堆画架子和水桶中间轻车熟路的蹚出一条路来，领着我们就过去了，我跟着这么一蹚，还踢翻了一个涮笔的水桶，染了一裤子屎黄色，跟一脚踏进粪坑里过似得，真是娘希匹。
这会儿抬头望过去，看清楚了这个房子的全貌，要是王德光在这里，肯定能说道点什么出来，我没有他专业，只勉强看出来，房屋无门槛，钱财往外流，起早又摸黑，还得向人求，谁住谁穷，注定钱留不住，人要白忙。
而且这地方本来应该也不是用来住人的，跟安娜说的一样，是个旧厂房，他们上这里只用交很少的房租，这地方差不多算是废弃了，但是仓库里面应该还剩下点值钱的辎重，也有让他们看房子的意思。
病就是从这个仓入的吧？
别说，里面布置的虽然杂乱不堪，不过也很有艺术感，是没漆过的毛糙白墙和一些黑铁架子做成的家具，虽然跟我们见惯的啥欧式大相庭径，看着倒是也算顺眼。
“我就说，那画画的确实很有天赋。”唐本初对这里很有兴趣，东看西看了一番，说道：“他转行干设计都很OK。”
听着唐本初夸她男人，安娜得意的了不得，还把画画的好些作品拿出来给我们献宝，似乎把我们来这一趟的目的都给忘了。
这里的画各种类型都有，我就看着花里胡哨挺好看，象征性的夸了几句，就问安娜他们平时睡在哪里。
安娜领着我上了一个偏房，这个偏房特别的大。
这又是一个忌讳，人越少，越应该住在小的地方，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门上没有门神，灶都没有，更没有灶王爷，根本压不住，肯定会有不好的东西跟他们和平共处。
我就问她平时是不是也经常会听到一些杂声，比如屋顶上有弹玻璃球的声音，半夜里有高跟鞋的声音？
安娜一副“你真神”的表情，连连点头，说画画的解释，这是水泥结构和钢筋老化发出来的，都是自己吓自己。
屁，是女人和小孩儿。
邪物里的女人和小孩儿。
她们是比较好动的，所以经常乐意搞一点恶作剧来吓唬活人，不过这种恶作剧搞得多了，倒是没人放在心上，反倒是把这个声音当成了自然现象了。
这会儿我是半个邪物都看不到，因为我这么一来，什么邪物都不敢靠近。
他们的床放的位置也不好，一般来说床有四面，必须有一面靠墙，可他们这个床可倒好，没准是为了追求艺术感吧，孤零零的放在房子中间，四边不靠——什么床四边不靠呀？灵床！
邪物见到这种床，有可能就会以为这床是你给他们准备的，保不齐就会上来舒坦舒坦，不等着撞邪嘛！
而且这个床旁边还对着个大镜子，镜子对大床，求医日日忙，你不住院谁住院呢？
他这里碰邪物，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我要是个邪物，我都愿意住在这里。
更何况他们俩这么年轻，肯定经常干柴烈火。有的邪物可能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事儿，一有人干这个，那些好奇的邪物就会围在床边观摩，所以有时候男人女人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纵欲过度了，才这里虚那里虚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邪物“看戏”的时候跟你们靠的太近，阴气损伤到你们了。
我把几个注意事项跟安娜说了一遍，让她千万不能再这么乱放了，最好这里能贴门神，立灶，能起作用，要是嫌麻烦，放点能辟邪的东西也管事儿——上我们十里铺子去找，管够。
安娜连声答应，小梁看着我，脸红扑扑的，唐本初百无聊赖，就问小梁脸红什么，小梁低声说道：“你师父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显得特别认真，特别帅。”
唐本初一下被言传身教什么叫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一下子就服气了。
“所以，茜茜才会跟着我们？”安娜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您找到解决办法了没有？是不是我们防范好了，她就不会来了？”
“能让人身上出疮，那得被种上了‘怨’，”我说道：“可以拔除，但是你得清楚的知道，‘怨’的是什么，好对症下药，大黄治便秘，藿香治拉稀嘛。”
说话间，我忽然看见他们床头有个大柜子，上面有个笸箩，笸箩里装着个圆鼓鼓的东西，像是个球，正被一个大红布给盖住了。
这个东西上，就有煞气。
好，终于是找到了根源了，我上去一把就将那个红布给揭开了。
唐本初一看红布底下的东西，一下就“卧槽”了一声。

第802章 骷髅头
小梁一看，也皱起了眉头。
“这……这怎么还有这个？”唐本初转脸就望着安娜：“你，你知道这里有这个吗？”
安娜有点窘迫：“知道是知道的。”
那也不是别的，是个骷髅头。
下颌骨支着，是个张开嘴的造型，像是在无声的呐喊。
可能死了挺长时间了，骨质看着微微有点发黄，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抚摸。
我瞅着她：“这哪儿来的？”
“捡来的。”安娜抿了抿嘴，说道：“你知道他，他是个搞艺术的，这样真正的人头骨会对他的创作带来很大的帮助，所以，我们就洗干净了，放在这里了。”
“艺术，”唐本初咽了一下口水：“这人脑袋，也能是个艺术？”
“是啊，”安娜忙说道：“这对描绘真人很有帮助的，而且，不是还有很多人骨做成的艺术品嘛！比如，他上次跟我说的，有人拿人头骨当酒杯的！”
“是有拿着人头骨当酒杯的。”我说道：“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习俗了，能拿人头骨喝酒的，要么是一身煞气的军人，要么是虔诚的信徒，这两种人都不容易被邪物作祟，你们俩呢？我估摸着，你们俩属相都不大吧？”
“他属鸡，”安娜说道：“我属猪。”
可不嘛，就你们这属相，可一定要离着不好的事情远一些，就好比有的人招蚊子，有他们在的地方蚊子不咬别人一样，你们小属相不好好保护自己，就容易碰到邪物，更别说把个人头骨放卧室里——还是捡来的。
这无异于你们上街上随便请了个人就上了家里炕上一样，运气好了，他感恩戴德，拿你们当知己朋友，运气不好，你知道他是个连环杀人犯，还是个变态碎尸狂？
“不说属相不属相的，”小梁忍不住了：“捡来的？见到这种东西，第一时间应该要报警才对吧？万一他是被人给害了，正需要遗骨现世来给自己讨还清白呢，你们倒是自己把它给收了，这对他也实在不公平啊！你们倒是说说，这个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安娜忙说道：“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想给一个青铜的雕塑上一点青色来做旧，就在这里挖了个坑，把青铜器具埋下去，就发现这个了，我一开始也是吓的了不得，让他报警，可他在网上查了查，说……看样子这个人头骨死了得有上百年了，报警也报不出什么来，正好留下自己收藏，他一直想得到一个人头骨，可现在人头骨太难得到了，他们学校以前就有一个，是从医院买来的，他一直爱不释手，现在……现在也不对啊！”
安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李大师，如果真的是这个人头骨作祟，它已经在我们卧室里呆了两个月了，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就前几天突然给作祟了？这也不正常吧？”
我没吭声，直接一手把那个头盖骨给抄起来了，这个头盖骨的牙齿看上去非常坚固，我跟手上的牙印子一比，一模一样。
“行了，根儿找到了，”我说道：“你男人身上的疮，就是这个东西附上去长出来的。”
安娜看出来了，脸瞬间就白了，一屁股给跌坐在了床上：“真的……真的是这个……它怎么会……”
我扫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会摸骨，已经一手罩上去了，小梁是医生，也就过去了，低声说道：“这应该是个男的，看着牙齿的磨损程度，年纪应该很轻。”
陆恒川点了点头，不大一会儿，抬起了死鱼眼，说：“头壳两旁凸出，这个人的先天条件算是得天独厚，人聪明，家底子富厚，可偏偏五枕骨平陷，家道后来会逐渐衰落，后运不足，应该活着的时候，是个落魄少爷。”
说着，他将骷髅头跟地球仪似得，在手里转了一圈之后，继续说：“而看着这个骨头的保存情况，死的年头，正赶上国家最动荡的时候，估计没少受折磨，确实还含着怨气，而他低颌颈骨斜出，这说明他睚眦必报，刻薄无情，喜怒无常，估计是因为什么事情，迁怒到你们身上了。”
那就好说了，既然是这么个潦倒的人，死的时候八成就是随便倒在哪个乱坟岗子了，没人给好好归葬，这少亡鬼本身死法估计就很屈得慌，死后吃香火的地方也不存在，加上脾气也是偏激古怪，你们要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那你们肯定就只能等着倒霉了。
“可是，不对啊，如果说事情是我们得罪了这个骷髅，可茜茜怎么也会出现在他身边？”安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忙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骷髅头本身对我们没什么，是茜茜出于对我和他的怨恨，才让这个骷髅头害我们的？”
“对，有可能是他们联手啊！”唐本初立马说道：“你看，茜茜孤零零没有实体，这个骷髅保不齐又因为死于非命，没法入轮回，想找个替身，俩人，不，俩死人一碰面，倒是难得的志趣相投，所以，茜茜才利用骷髅害了画家！师父，你想啊，那天，这画家亲眼看见茜茜的倒影，加上画家一直做梦，都跟茜茜有关，能不能是茜茜每天出现，都给这个骷髅头，跟中蛊似得喂上了什么肥料，促使这个人面疮努力生长，目的……”
安娜的脸色发白：“目的就是害死他报仇！”
“这是一方面！”唐本初的脑子一向是愿意往狗血的方向去跳脱：“陆先生不是说这个骷髅头也是个年轻公子哥吗？也有可能，他们是想着，让这个骷髅头取代了画家，占领他的身体，两个人正好继续双宿双飞，一个爱那个身体，一个需要那个身体，一拍即合！”
“她……”安娜捂着嘴：“她要恨，可以恨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竟然能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行了，瞎说个屁。”我答道：“茜茜恐怕不是来害他的，而是来救他的，她应该是想要保护他，警告他，可惜，你的那个他，没有阴阳眼，而茜茜煞气不足，也没法露在活人面前，所以她应该是在想什么方法，阻挡人面疮把画画的给吞了。”
“师父，你咋知道？”唐本初有点不服：“你为啥每次都拿人往好处想？她以前虽然痴情，可现在画画的都另寻新欢了，她还能这么痴情去救他？”
“废话。”我说道：“他做的梦，应该就是茜茜想让他看到的，为什么之前那个疮在梦里都是闭着嘴的？就是因为茜茜一直帮他，不然那个疮吞噬了他，而今天为什么疮猛地张开了嘴？是因为我来了，茜茜没法来。”
那个疮没了牵制它的人，当然是打算立马吞噬画画的了。
唐本初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啊！不行了，这个生意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我有点受不了。”
“我觉得，”小梁说道：“喜欢一个人，不管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自己，都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我忽然心里一动。
是啊，这个感觉，我也有过。
“既然根源也找到了，那你就好好想想，”唐本初看着安娜：“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这个骷髅头？”
“啊……”安娜眨巴了眨巴眼睛，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喃喃地说道：“那句好吃吗……我想起来了，难道是那次……”

第803章 落嘴里
我们全来了精神，问她“那次”是哪次。
可她满脸通红，扭扭捏捏的，一直不好意思说。
我瞅着骷髅头张开的大嘴，一下就想明白了：“该不会，你们是在这个骷髅头的嘴里给放了什么东西吧？”
安娜的脸更红了，抬都抬不起来，半天才细如蚊蝇的来了一个“嗯。”
想也知道，不能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你们也把这个当成酒杯喝酒了？”唐本初啧啧称奇：“不是我说，口味真重啊！”
“不不不！”安娜连忙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么干！”
轻慢遗骨，自然是会有报应的，按理说画画的经历过七少被关二爷惩罚的事情，对鬼神应该是有敬畏之心的，咋还能对个头骨干啥事儿？
不过……也许他是真把这个骨头当成个单纯的艺术品了，他忘了，这个骨头曾经，也是个有血有肉，会喜怒哀乐的活人。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倒是小梁给着急了，拉着安娜就说道：“现在千树已经一点一点的把事情都解开了，怎么倒是卡在你们这最后一环了，不是说你为了那个画家，干什么都可以吗？怎么一句话倒是说不出来了？”
这个“疮”字，是病发于仓的意思，而仓不仅是“仓库”的意思，也可以引申为“房”，这样来说，是“疾”从“房中事”里来，难怪这么羞于启齿呢！
不过……房中事里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把头骨放在目睹了他们俩夫妻的房中事，就觉得侮辱自己了？
这也不对啊，既然是在卧室放着的，目睹一定很快就目睹了，没必要还等两个月，再说了，这房中事跟“好吃吗”又有屁的关系？
难不成……卧槽，他们是拿着头骨当啥情趣用品了？
不行，童子命限制了老子对情趣用品的想象力，就算拿它当情趣用品，可一个头骨咋用？又咋找情趣？
我就说道：“你看，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磨叽着也不是什么办法，有话说话，你们俩做那事儿的时候，到底对它动了什么手脚？”
安娜一听我这么说，先是吓了一跳，这才勉强说道：“既然李大师什么都算出来了，我瞒也是瞒不过去了，我只求你们，可千万不要笑话我们……”
“不笑话，赶紧说。”
安娜咽了一下口水，俩手绞拧着衣角，这才说道：“他好歹曾经是个人，在卧室里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或者我换衣服的时候，也不乐意让他的眼睛盯着我们，平时，他不用它的时候，把它放在这里，总是用红布蒙着的。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布给滑下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他那天正好喝了点酒，我们两个，挺尽兴的……”
唐本初听着听着，喉结一咕噜，咽了下口水。
“就是因为太尽兴了，所以最后，”安娜吞吞吐吐地说道：“把套套拿下来的时候，他甩出去了很远，特别巧，就落在了骷髅头的嘴里……”
阿西吧，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他也是喝多了，看着套套那么巧进了骷髅头的嘴，还哈哈大笑，来了一句，好吃吗？”安娜抿着嘴：“我还说他讨厌，就把套套拿出来，又用红布把骷髅头给盖住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就长了那个疮，我光顾着看护他，哪有心情想那个事情。”
“这叫啥呢？”唐本初来了一句：“这就叫石灰点眼——自找难看啊……”
谁特么愿意让自己的遗骨搭上这个事儿呢？那玩意儿对阴灵来说，可是至秽的东西，你放他嘴里，他不找你的麻烦才算是真邪门！
何况，这个头骨的主人本来就是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性格——从那句“好吃吗”，就看出来了。
“你还有办法吗？”安娜立马拉住我，说道：“李大师，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这谁知道，那东西就能……这么折腾他！”
“既然根源找到了，当然就好办了，不过这事儿虽然你们不是故意的，也算你们理亏，赔礼道歉这些都不能少。”我说道：“就看你们心诚不诚了。”
“诚，当然诚！”安娜赶忙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他的命，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把我的命赔进去也行！”
“不用那么严重，这东西就算是索赔，也得看看人家要什么。”我寻思了一下，怎么跟那玩意儿沟通交流呢？
我是个城隍，按说我一出现，万邪皆退，他之所以连我都不避，是因为这个事儿确实是画家理亏，他来“讨债”“报复”，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我是管阴阳的，一碗水必须端平，现在过去干涉，要是稍微对画家袒护说情一点，就是扰乱他们的正当因果循环，可就得落个徇私枉法拉偏架，没啥好果子吃。
再说了，要是在我的地界，直接让皂隶把他们拉过来对簿公堂是可以，但现在这是县城大庙的辖地，我更不好大张旗鼓的越界了。
对了，既然那个茜茜对画画的还是这么一往情深，外带茜茜一直在跟这个骷髅对抗，她肯定跟这货交流过，知道这个玩意儿想要什么，让她来当个中间人说说情，倒是正合适。
不过茜茜本身煞气就小，也不能靠近我，我咋跟她见面呢？
望着手上的“印”，我寻思了一下，要是能来个微服私访就好了……我忽然想起了我爷爷给我留下的那块破布。
那玩意儿好像什么都能挡，上次在双塔寺封三脚鸟，也是托了那玩意儿的福，回头我就瞅陆恒川问那块布在哪儿，他施施然的就拿出来了。
卧槽，以前以为雷婷婷是个哆啦A梦，有个什么都能装的口袋，感情这个死鱼眼也学会这个新技能了。
我接过了那个布，包在了手上。
“走了，是不是走了？”冷不丁的，就有个声音从墙角里传了出来，小心翼翼的。
“好像是走了，见不到那个金光了。”另一个声音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死人的声音。
“真没想到，城隍爷还能上咱们这个破地方来。”又有一个声音跟着凑：“是来干啥的？”
“谁知道，不过，这个城隍爷，好像跟大庙里参拜的不一样。”开始的声音说道：“他的金光，怎么带着黑气？”
“也是……不大寻常。”
“管他呢，反正也走了，那个男的还没回来？”又有一个声音百无聊赖地说道：“也没有人演戏，无聊啊。”
“无聊，无聊……”
死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看来都是借宿在这里的。
果然，孤魂野鬼怕我，是怕我手上“印”的金光，那个爷爷留下，来历不明的布什么都能遮挡，把我这个城隍爷的身份也能遮挡住，贼方便。
要不说他老人家是个当之无愧的“窥天神测”呢，真是啥玩意儿都算得出来，给我留下这么个好玩意儿。
果然，等我们回到了医院，推开门我就看见一个女人正守在画画的病床下的一片黑影子里，似乎正在看护画画的。
当然，她的煞气太轻，一般人看不到他，安娜小梁唐本初都是视若无睹的，连死鱼眼都只是眯了眯眼睛，似乎看的不太分明。
画画的说，总觉得有人从身后看着他，还一圈一圈的绕着病床走，原来是茜茜。
茜茜一见我们来了，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赶，但是她刚要走，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猛地回过头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似乎在疑心我手里证明身份的“印”怎么没了。

第804章 做媒人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一看，更是簌簌发抖。
其实死人也是一样欺软怕硬的，茜茜这种，就是比较“软”的，碰到其他厉害一些的冤鬼，肯定要倒霉，好比那个骷髅头的正主，跟画画的作祟的那个人面疮。
照着平时，骷髅能吊打茜茜，可现如今她还能硬扛着跟骷髅刚，显然又是个跟母亲举起汽车救孩子的例子一样，是被激发出潜能来了。
所以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嘛。
我是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很识趣的给我让了地方，我扯了个椅子坐下了，和颜悦色的问茜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没投胎？”
茜茜似乎很不确定，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不是城隍爷吗？”
“我确实是，不过你既然怕我，我可以暂时少做几分钟城隍爷。”我说道：“你现在既然是为了这个画画的来的，咱们就赶紧把事儿给解决了，这个人面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很清楚吧？”
茜茜低下头，一副要哭的样子：“他不是故意的……可是，那个人，纠缠不休！”
“世上有好多不是故意，却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儿呐。”我说道：“这就是所谓的意外了，意外发生了以后，咱们没必要再来纠结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直接去想怎么解决，比较节省时间。”
茜茜赶紧点了点头，脸色却非常为难，抬起手搓了搓脸：“他不依不饶，是想……”
“疮”字是“痛”从“仓”来，起手成“抢”，什么是抢，就是想得到本属于别人东西。
我就明白了：“那个东西，把自己的怨气附着在了画画的身上，应该是想着报仇，让画画的赔命，你问过它解决方法，他想让你把自己赔给他做个九泉之下的配偶是吧？”
碰瓷之后，打算强抢民女啊这是。
茜茜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就是的，我因为担心他，一直没有去投胎，眼看着他现在有了新人照顾，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正打算跟他告别，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骷髅头说，可以放过他，但是要我家里人主婚，把我的尸体跟他的头骨合葬，接上冥婚，他就愿意饶他一条命……”
谁愿意跟这么个恶鬼冥婚，不光是个恶鬼，看陆恒川摸骨摸出来的结果，恐怕也是为人刻薄，得理不饶人，还有大少爷的臭脾气，谁跟他谁倒霉。
我都能想到那个嘴脸——少亡鬼，估计这辈子连女人都没亲近过，脑袋被捡了去当成了个玩物也就不说了，眼瞅着人家天天恩恩爱爱的，大概本来就心生嫉妒，自鸣不平。
外带又平白无故吃了一嘴秽，肯定是恼羞成怒啊，这会一报仇，又眼瞅着一个漂亮姑娘柔柔弱弱的来求情，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给自己捞个媳妇风光安葬了倒是不错。
茜茜对这事儿当然也很为难，说是考虑，就虚与委蛇的拖到了现在，也是心急如焚，昨天因为我来了，茜茜怕我，根本来不了，那人面疮以为自己被戏耍了，恼羞成怒，就要当场吞了画画的了。
也是一种讹诈，不过烧死鬼讹诈的是活人，这个少亡鬼讹诈的是死人。
“这样吧。”我说道：“你帮我把它给叫出来，要婚事，我给办。”
茜茜以为我还是要把她给许配给少亡鬼呢，显得更害怕了，但她也像是下定了决心，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去了以后，希望您能帮我，多照顾照顾他……”
说着含着眼泪就要走。
“不用不用。”我摆了摆手：“不用你牺牲自己，世上美女这么多，他就是想找个作伴的，也不一定非得是你嘛。”
茜茜惊奇的看着我，像是不太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一寻思，知道上次我就帮了她，现在肯定也有解决办法，立刻点了点头，一脸的感激：“李大师，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无以为报……”
“不用你报，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这是义务。”
眼看那个人面疮现在还蛰伏在里面，我之前来的时候，他估摸着也有点怕我，不敢直接出来，可看着我“印”上金光带着黑色的秽气，又闹不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这才在我手上给咬了一口，意思是要试探试探。
现如今“印”已经被包上了我爷爷留下来的布，他应该更不用怕了，出来见个面，就没那么为难了。
果然，茜茜靠近了不大一会儿，只听一阵“滋……滋……”的声音，那个怪异的脸，又从画画的脖子上给浮现出来了。
“啵”，好像一个金鱼，人面疮“嘴”的部分，张开又合上，看着特别恶心。
接着，那双眼睛也“啵”的一下，就给睁开了，血肉一翻滚就有“滋滋”的水声，看意思，是在端详我。
我忍着臭气，就说道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是来调停这件事情的。”
人面疮的“眼睛”又“咕滋”一转，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床下响了起来——说话的还是画画的嘴，他脸冲下：“你是谁？”
“你也别管我是谁了，就当我是个媒人吧。”我答道：“只要你肯放过这个男的，后续的补偿，我跟你谈。”
人面疮的眼睛又是“咕滋”一转，想必是去看茜茜了：“要好地，要好祭。”
“那自然，”我说道：“今天这一来，为表诚意，先请你吃点东西，以示诚意。”
说着，我点上了个贡香。
贡香的香气飘飘忽忽往外冒，这个人面疮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过香火了，对着香气就扑，扯的画画的后脖颈子都几乎全变了形。
那情形，简直诡异又恶心。
吃饱了香火，那个疮疤慢慢合拢了不少，声音是有底气多了，但还是有点意犹未尽，带着种全天下都欠他的派头：“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
疮疤说道：“我没有摔火罐的，也没有扛幡的。”
你肯定没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个少亡鬼，没结婚就死了，上哪儿找人给你摔火罐扛幡？那都是儿子干的事儿。
想必他这些年孤孤单单，很羡慕有人能给自己做这些事情吧？
“可以，”我答道：“谁让这个画画的不对在先呢！这样吧，我让画画的给你扛幡摔罐——不过呢，你给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不然他病病歪歪的，站都站不起来，更没力气伺候你了。”
“她……”疮疤的声音特像得了偏瘫，口眼歪斜的，倒是不影响这个声音色迷迷的：“我还要她。”
茜茜吓的像是个求风之中的芦柴棒，一个劲儿的晃。
“你要给自己和个冥婚，在底下安家落户，我都明白，”我答道：“不过呢，这个姑娘，有主了，你不好夺人所爱吧。”
“那不行，我非得……”疮疤显然是不干了，声音一梗就还要说话，一听就急头白脸，很不淡定，又被我给打断了：“不过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给你找好了。”
对这种拿派头，有极强控制欲的人，你打断他几次，让他明白明白，自己不是占主导地位的就行，准管用。
不过我自己也很讨厌随便打断别人的人，哎。
疮疤有点不信：“真……真的？”
“千真万确。”
“可是……”人面疮似乎在想什么，肉眼一个劲儿的瞅着我，看意思，好像还有其他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第805章 选棺椁
我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他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
奇怪，像是瞒着点什么事儿似得。
不过他有什么可瞒着我的？我跟他又没有啥利害冲突。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犯不上，”我接着循循善诱：“反正你只是要个美女来作伴，干啥不找个跟你两情相悦的？强扭的瓜不甜，你觉得，就算你跟这个姑娘一起合葬，她这么恨你，跟你能过好？”
“也……”
我听出来他是想说“也是”，一拍手：“这不就得了嘛，我来处理，包满意。”
虽然确实是侮辱了尸体，可人家既给你做孝子，也给你找坟地重新下葬，还给你配冥婚，这补偿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寻思着他也满意了，就问他能不能赶紧走了？
万一把画画的折腾死了，仇是报了，可混了个一拍两瞪眼，最后还是两手空空无处安葬，根本不值不是。
果然，他衡量利弊，又试探着来了一句：“他既然是孝子，能不能年年都给我……”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位迁就，他倒是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了，人家就是给你扛个幡摔个火盆，你还想着让人认你当干爹，年年拜祭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对这种人，一味的软可没什么意思，保不齐要蹬鼻子上脸，软硬兼施，才是制服他们的王道。
我咳嗽了一声，说：“认干爹这事儿是个大事儿，要不，跟他们家祖宗商量一下，去城隍庙拜？”
这就是威胁了。
虽然画画的是父母双亡，可他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黄泉路下总有宗族，这个骷髅要是一味索求，闹得画画的他们家祖宗不乐意，打起来就是群架——到时候，理亏的就是他了，人家好声好气跟你道歉，跟你和解，你蹬鼻子上脸，上哪儿也说不出去。
再说了，认干爹这事儿要上城隍庙里烧牒子，那就等于通报上城隍爷给你们当见证人，城隍爷看你搞了个“讹诈”，就算一开始你是占理的，可贪心不足，一事儿要赖人家一生，也不会给你啥好果子吃。
他虽然刻薄，但是并不傻，立刻就听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也不必了，不过……女人，最好给我两个，一妻一妾，是个正经。”
粗略估计一下，他死的时候还是大清年间，可不是觉得男人就得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三从四德嘛。
“这就对了，我是劝你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答道：“事情我来包办，说妥了，你就走吧。”
疮疤不吭声了，恋恋不舍的又看了茜茜一眼，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找一个跟茜茜一样貌美，不，得比茜茜还要貌美的才行。
我答应了下来，只见那个疮疤自己又活动了起来，慢慢的收了口，一股子煞气顺着床脚下面的阴影，跟个壁虎一样，刺溜刺溜的就消失了。
茜茜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对着我就谢，我摆了摆手说这是应该的，正这个时候，画画的就呻吟了起来。
茜茜一听这个，恋恋不舍的看了画画的一眼，就要走。
我问她：“你不想跟他告别了？”
“算了，”她摇摇头，凄楚的一笑，说道：“我怕吓着他，再说了……让他以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也好，这样，他就不会经常想起我来了，我就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一个人就是能喜欢另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琼瑶剧啥的都弱爆了。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眼睛亮亮的望着画画的。
死人是没法哭出来的，我看着她的表情，就想起了芜菁来——她也曾经，用一模一样的眼神望着我。
这会儿有人开了门，进来了一阵风，把窗帘给吹起来了，就在白色窗帘卷起来的一瞬间，茜茜跟那一阵穿堂风一起消失了。
“千树，你没事吧？”进来的是小梁，她小心翼翼的扫视了我身上一圈，这才放了心。
“你怎么进来了？”
“我一直有点担心，怕你一个人遇上什么危险，坐立不安的，”小梁说道：“陆恒川说，屋子里的邪物已经走了，我就赶紧进来了。”
原来煞气出去的时候，被死鱼眼给看见，自己就擅自给我解除警报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其实我平时干的事情，不光是有危险的，也有平淡的——就比如最近，我其实都挺好的，天天过的很日常。
可小梁盯着我的黑手，就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要对我说什么话，可这个时候，画画的又是一声呻吟：“医生……我……”
小梁条件反射就把眼光移到了画画的身上了，没再顾得上我，过去问他：“你怎么样了？”
画画的喘着气，说：“我痒……医生，我那个疮，痒！”
痒说明什么？说明疮口，要开始长新肉，慢慢愈合了。
小梁一愣，立刻开始检查疮口，脸色一下也好看了起来：“看来就快收口了。”
听见了屋里的声音，安娜她们也给进来了，安娜赶紧就问小梁这个伤怎么样了，小梁跟她说了一边，安娜一听画画的这条命算是给捡回来了，这叫一个高兴，高兴的站在原地又蹦又跳的。
可高兴完了，她又给哭了，画画的就一个劲儿的安慰她，我赶紧也凑了上去，趁机蹭了一手的眼泪。
这眼泪一上手手上的黑色痕迹，又淡薄了不少，可算是松了口气。
而且这眼泪有一种特别清凉镇定的感觉，手上不舒服的感觉，也缓和了许多。
小梁取了纱布，涂满了药，放在了创口里面，估计是在消炎镇痛啥的，画画的精神头也好多了，听安娜说了这件事情，也连声跟我道谢，可因为脖子还是动不了，让他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巨型的磕头虫。
“事儿可还没完呢！”我把人面疮的要求说了一遍，画画的听了，说别的是能做到，可是咋给他合冥婚呢？
众所周知，合冥婚需要女尸，而女尸需要好些钱，他倒是不缺别的，就缺钱。
我说钱你就不用操心了，用你的手艺就可以了。
画画的不明白。
等画画的痊愈这一阵，我们就跟安娜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选棺椁，挑材里（垫在棺材里尸体身下的东西，类似床单），收敛了那个头骨——安娜已经不敢碰那个东西了，还是我亲手给洗干净的。
我还让王德光找了个墓地，当然，这也需要花不少钱，不过谁在意呢，反正陆恒川总是随身带着不少钱，他就是个人肉提款机。
欠了我们这么多，安娜和画画的都很羞愧，安娜还告诉画画的，我现在在十里铺子城隍庙“效劳”，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找城隍爷去还愿。
画画的精神大振，感觉有了报恩的方向，说一定要去城隍庙好好祭拜祭拜我，还要免费给我的庙里画壁画。
这倒是不错，每个城隍庙都有地狱图什么的，要是在旧时候，这壁画就是考究这个城隍庙家底子的标准——画画的越好，越有面子，壁画画的越粗劣，感觉你这个当家城隍都没啥面子。
这个画画的运气虽然不行，但手艺绝对没问题，照着陆恒川的说法，这小子虽然少年运很差，但是过了而立之年，会飞黄腾达，到时候他的名声一起来，画也会跟着升值，我们庙有他的大量真迹，肯定能更出名。
要不那个律师就喜欢人脉呢！有人脉确实好。
眼看着事情很顺利，只是我总觉得，那个骷髅好像瞒了什么，心里有点不太踏实。

第806章 得罪人
眼瞅着画画的那个疮越来越小，小梁搁在里面的药布也越来越短，终于是给好利索了，我让王德光查了黄道吉日，就要给那个头骨下葬了。
这黄道吉日查好了，还是没见到给他配冥婚的女尸，画画的和安娜都有点着急，生怕一个没如了骷髅的意思，骷髅不开心要反扑的。
一提起骷髅来，这画画的就想缩脖子。
我说这也好办，就找了两个木板，让画画的亲自出马，拿出自己的真本事，画两个美女，有多漂亮，就给她画多漂亮。
“这能管用不？”唐本初有点纳闷：“冥婚都是合真人女尸，这木板子没灵气，还不跟充气娃娃似得，师父，你不能清明节烧报纸——糊弄鬼啊！”
“你懂个屁。”
确，活人烧东西陪葬，到了底下都能成真的，好比我上次去走阴，马老板的那个小别墅，烧的时候烂了一点，到了阴间虽然成了真的，可也是烂的，这木板画美女，不加什么工序直接放进去，那肯定到地下也是充气娃娃一样，有实体，没灵气，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木板美女灵气。
这个灵气怎么给呢？
招魂。
有的孤魂野鬼，跟这个骷髅一样，无处下葬，没有香火，谁都希望能有个固定的住所，固定的饭票，这个招魂，就等于非诚勿扰那种招亲。
你用硬纸板剪成了五瓣桃花，在带两个辣椒，挂在了这个木板上，到了凌晨两点把它放在十字路口上烧纸烧香，这意思就是，有灵位，有棺材，有坟地，你要是愿意来，就附着到这个木板上。
到时候愿意寄身木板的海了去了，估摸着得挤破了头。
到时候你把那些上了木板的鬼魂的八字问出来，写在木板后面，带着木板下葬，那到时候这个棺材她也有一份，你烧给这个棺材主人的，她都能跟着享受，不就等于给充气娃娃注入灵魂了嘛！
画家的手艺在这里，两个美女画出来让人看着流口水，谁见谁满意。
事情就算处理好了，按着我教给的规矩下了葬——我都是从小到大跟济爷学的——这画家披麻戴孝，摔了罐子插上幡，骷髅被料理的妥妥帖帖，屁都没再多嘣一个。
而我手上的“印”给遮挡起来了之后，“微服私访”起来，也挺方便的，再也不用跟以前一样被孤魂野鬼避让了，倒是自得其乐，我算是明白乾隆为啥那么爱下江南了。
办完了事情，终于是可以回十里铺子了，临走的时候，画家忽然拉住我，说道：“李大师，我又做了个梦，不知道……是单纯一个梦，还是有什么预兆，我想了想，还是想告诉你一声，没事就最好，有事的话，你多防备。”
“防备？”我一瞅画家这表情挺凝重的，就问他什么意思？有什么好防备的？
画家紧张兮兮的说，他又梦见那个张着大嘴，要吃他的人了。
只是这个人没有跟上次似得奔他咬，而是郑重其事，说要告诉他什么事情，一定得传达到位。
他迷迷瞪瞪的就问什么事儿？那个人就说：“你跟那个李大师说一声，我对有点对不住李大师，本来不想开口，可他把我的事情办的这么好，思前想后，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让你转述一声，让他小心一点，最近有人要找麻烦哩！”
画画的就问他，能有什么麻烦？
那个人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可不光我这点事儿，李大师可还得罪其他人了，谁也拦不住，眼瞅着要倒霉了。”
说完了，画画的就醒了，这个梦让他挺不舒服的，打心眼儿就觉得不吉利，怕说出来是个不好的梦，可又觉得不传达出来更不好，还是跟我说了。
确实，民间是有个传闻，说凶梦不能说破。
可这个梦显然是个“托梦”，我就知道那个骷髅瞒着什么事儿，可你特么都去托梦了，有话不能一次说清楚吗？这特么云山雾罩的，过意不去，得罪别人？
什么鬼？
我只好点头说我明白了，会多加小心的。
画画的这才喜笑颜开，说好人有好报，李大师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会被人找麻烦。
那可说不准。
我忍不住，又看了看手上的黑色痕迹。
淡了很多，但是依然存在。
这会儿日子也到了，我们预备上姜师傅那拿神像。
唐本初还挺兴奋的，说我看见神像肯定很激动，我正要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神像，还能这么神神秘秘的，结果我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把这话给说出来，忽然就看见俩穿黑衣服的人从对面走过来了。
而且一看，就来者不善。
奇怪，看着……像是皂隶啊！
果然，他们飞快的走近了，可陆恒川他们根本没看见这两个黑衣服的人。
他们俩办事也特别干脆利落，一个人抽出了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一个人伸出来了手奔着我心口一推，我被推了一个踉跄，身子顿时就轻了。
草他大爷，这事儿我有经验，我特么的是被勾魂了！
眼瞅着我自己一分为二，身体当的一下就仰面平躺了下来，脑瓜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马路牙子上，草他娘，这得有多疼！
唐本初和陆恒川都给愣了，接着唐本初蹲下就抱住了我的身体，惊慌失措的大喊了起来：“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和陆先生啊！”
“我倒是不怎么害怕。”陆恒川简单粗暴，拨开了唐本初的手，一把就掐在了我身体的人中上，那下手，比对杀父仇人还狠，如果我还在自己身上，非特么把他的手给砍下来不可，可我的身体还是毫无反应。
陆恒川一皱眉头，就抬起了脸来：“魂没了。”
唐本初连忙问道：“这是啥意思？我师父都是活城隍了，还有谁敢勾他的魂，活的不耐烦了！”
我特么也很想知道，立马就冲着那俩皂隶嚷：“你们是哪个庙里的，谁给你们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能勾魂的，怎么可能是活人。”
他一双死鱼眼，特别精准的对着我就望过来了。
我甚至很疑心他看见了我，敦屁股尥蹶子的就想搞出点什么动静让他来救我，可这两个皂隶二话不出，带着我还是一股劲儿的往前跑——好像根本没有用脚，是在凌空飞！
陆恒川就算是想追，恐怕也追不上——再说了，对魂魄，他追上又他娘的有什么用！
我算是领教了皂隶的能耐了！真特么猛。
虽然说天下的皂隶都长得差不离，可我身边的黑痣皂隶一张圆脸，看着就忠厚，而九里坡的几个都是长尖脸，一看就刻薄，现在这两个皂隶则是方形脸，面无表情，阴测测的，看着就让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我刚心说这他娘的哪个同僚手底下的人不管好了，要过来跟老子为难，难道要找作死？还没等骂他们，我忽然就看见了其中一个皂隶的耳朵上，残缺了一块。
我这后心当时就给凉了——草他大爷了，这个皂隶，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县城里的大城隍庙！
上次我在那里给狐狸眼烧纸，后来银牙他们来了，我跟他们在大庙里大打出手，当时曾经把小白给抡在了一个雕像上，当时就把那个雕像给撞的发酥，一截子耳朵就给掉下来了，正是眼前的这个皂隶！
这是……大城隍庙要抓我？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个骷髅头说的话来了，这就是他要让我当心的事儿？

第807章 对公堂
“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立马说道：“抓我，是为了个什么罪名？”
这两个皂隶也不搭理我，跟乘着风似得就往前面滑行，简直跟香港鬼片里一样——以前老觉得他们拍的假，现在自己感受感受，还真是欠他们一个道歉，简直太特么详实了。
说实话，我以前走阴，大部分是从三鬼门里穿梭或者被狐狸眼拉着走，正儿八经的被“拘捕”，还真是头一回，而且也明白了——这皂隶真的要勾你，你多大的本事也反抗不住，孙悟空被拘魂之后大闹地府，他就是个传说啊！
而且，我寻思了起来，你说这是寿终正寝？那肯定不可能，要是我寿限就这么点，阴间主人可没啥好犹豫的，早该直接让我当个鬼城隍了，何至于还要说我生劫没有经历完，让我继续当活城隍？
再说了，就算我死了，来拉我下去的，也应该是我干爹和狐狸眼这种无常，怎么就轮到皂隶了——皂隶出马，就跟古代官府的衙役一样，我肯定是摊上了“公事”了。
现在一想那个骷髅说的话，我顿时头皮都发炸，让我小心一点，过意不去……娘希匹，怕不是这个王八蛋是在疮口里面感觉到了老子的“印”，跟县城里的大城隍庙举报了老子吧？
真特么是日了狗了——巡夜的都有夜游神，他肯定是告诉夜游神了，说有个来历不明，既有印，印上又有“秽气”的，妄图管他的闲事。
按道理说，我如果是个鬼城隍，到了人家大庙，就得先过去拜见，再忙自己的事儿，可这次我本来就是干了大庙才该干的买卖，等于是撬墙角抢生意，哪儿好还跑过去耀武扬威的，所以大庙一次也没拜，那就是他们乐意了？
阿西吧，眼泪的便宜，真是贪不得。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吧？我就是碰巧遇上了，人家又跟我求助，我横不能不理她啊，虽然是道义上的不适合，可我这也没有犯什么律法，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至于还大张旗鼓让这些皂隶来抓我吗？
因为我不敬？可我也不是鬼城隍，我是个活人啊，我跟你们不一样，按说怪不到我头上啊！
我这一肚子胡思乱想跟锅粥一样：“哎，哥几个，里面保不齐有什么误会，你们跟我透露点，我是个活人，上供方便，等回去肯定好好请请你们！”
“……”
“混蛋！”我一看好言好语不管用，就露出了一副凶相：“我跟你们说，我也是个城隍，你们不信看我手上的印！你们要是抓错了人还好说，抓错了城隍，没那么好交代！”
“……”
阿西吧，难道真的是被我把耳朵给打坏了？我满头黑线，继续说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保不齐以后咱们在赛神会上还会碰面，到时候还可以搞个合作什么的……”
偏偏这两个皂隶特别高冷，还是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就是一味的装聋——这一点尤其让人火大，你特么给我个反应也行啊！谁愿意演独角戏啊！
软，硬，贿赂，都不吃，大庙就是大庙，教导有方，不得不服。
就这样我还是被拖到了县城大庙里，这晚上来，跟白天来的差别可太大了。
门口森然的站着两排雕像——不，差役，里面鬼气森森的，大堂很高，影影绰绰的坐着个很高大的人影。
那俩皂隶这才把我跟个小鸡仔一样丢在地上。
我抬头就要看过去，可一个皂隶一把摁住了我的脖颈，把我脑袋给摁下去了。
草泥马。头都不让抬，搞什么飞机。
跟九里坡的平级不一样，这大庙里的，算是我们的直属上司，可不能跟在九里坡一样无礼，基本礼数还是要有的，我寻思了一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把脑袋给低下去了。
大堂上一个很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知罪？”
我母鸡啊！真心母鸡啊！
“这也是下官想问的。”我说道：“下官虽然上任以来，是有几件小事有点不合规矩，可这都是无伤大雅的，至于让我一个堂堂城隍被皂隶勾魂带到这里来的大罪，真的还得请城隍爷您明示。”
“不知道？”那个威严的声音冷冷地说道：“到现在还拒不承认，你的罪状有几个，现在我就说给你听听。”
说着，台子上一个什么东西“啪”的响了一声，应该是大城隍爷把卷宗什么的扔在案子上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抑扬顿挫的就宣读了起来——估计是个文书：“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新官上任不足三个月，明知故犯，玩忽职守，罪状有三，一，不守规矩，坑害同僚，二，罔顾清白，自招邪神，三，目中无人，越界执法，全是革职天雷重罪，你认不认？”
你娘，三个罪？
这目中无人，越界执法，说的是我上大庙的地界来管事儿，自找邪神，估计是我手上的秽气，被查出来了来源，可这个坑害同僚是从何说起，卧槽了，九里坡的城隍爷特么把绊子给老子使到了这里来了？
“我不认！”我立刻大声说道：“这些事儿，我都能解释！”
说着，习惯性的我就想抬头，可身后的皂隶那叫一个忠于职守，二话不说又把我的脖颈子给摁下了。
卧槽，你特么就是因为上次老子不小心砸了你的耳朵，公报私仇！
“你还不认？”文书那个抑扬顿挫的声音响了起来：“仙官已经记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你不认！”
“废话，你要是信仙官的记录，直接就照着仙官的记录办事，还问我认不认干啥？”
“你……”文书可能也没想到我敢在大城隍爷面前说这样的话，话头子也给梗住了：“你……你放肆！”
周围也响起来了很多恐吓的声音：“一个小小的十里铺子城隍爷，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在大城隍爷面前大放厥词！”
“这次，一准审他九道天雷！”
屁话，你们要是有本事，你们倒是上天，从雷公爷那里借了雷锥来，自己劈老子！没本事动手，就知道瞎几把逼逼，注定干不成大事，只能在这里当背景板。
“你才放肆！”我大声说道：“大城隍爷。这事儿既然您把我发魂给勾来了，又把我摁在这里审理，可见是要我一个说法，我当然要说了！”
大城隍爷似乎倒是也觉得顺从的见惯了，我这样的很新鲜，沉吟了片刻，说道：“让他说。”
我立马说道：“我就先一件一件的解释！大城隍爷在上，这是您的地方，我就先说这个越界的事情，这事儿您也可以找仙官的记录来看，确实是那个女人遇上了麻烦，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是一方父母官，可我也不能只管自己家里的事，眼看着别人的事情不闻不问吧？真要是这么冷血无情，我有啥资格当城隍？”
“那你可以让她来大城隍庙求神啊！”不知道谁插了句嘴。
“那事儿事情紧急，又是个力所能及的小事，让她来大城隍庙是可以，可恕我直言，大城隍庙香火旺盛，万一她排不上队，那这事儿的责任，又是谁来承担呢？”我说道：“事情不大，我力所能及，这才伸出了援手，早就想来谢罪的。”
他们没话说了。
大城隍爷倒是没打断我，看意思还能继续往下说。
我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道：“至于这个坑害同僚，饲养邪神的事情……”
“这就不必说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坑害同僚的事情，下官来亲自跟他当堂对质。”

第808章 来作证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明的不使了，现在跟我使暗的！
我两排牙都咬的格格响，可真是恨死老子了，你老跟你跟我什么仇什么怨，至于？
“大城隍爷，这个十里铺子李千树，巧舌如簧，很擅长诡辩。”九里坡城隍不急不慢地说道：“咱们不如这样，直接问问题，看他怎么回答，用事实说话。”
大城隍爷答应了。
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咱们你有没有坑害同僚说起。”九里坡城隍活像死鱼眼的冷漠声音响了起来：“上次来九里坡闹事，要烧神像的那两个女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不是！”
我听到了放东西的声音，估计是九里坡城隍给大城隍爷看了什么。
大城隍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两个人，可确实是在你庙里出来的！找九里坡的理由，也确实是因你而起，你不认？”
“事情确实是因为我起来的，可根本不是我让她们去的……”
我话没说话，嘴忽然动不了了。
卧槽？像是我的嘴上突然出来一个拉链一样！哪个刁民要害老子？不对，在这种地方，谁也不敢在大城隍爷面前弄鬼，难道，大城隍爷听了九里坡城隍的花言巧语，亲自把我的嘴给封上了？
我真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大城隍爷，他算是认了。”九里坡城隍胸有成竹地说道：“仙官的记录您看见了，他不仅让人去闹事，还以这两个闹事的女人对我相威胁，逼迫我交出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和功德簿——其实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无可厚非，可偏偏他用这种法子要，那对于他一个城隍的身份来说，可未免有点下作。”
大城隍爷似乎在翻阅记录，没有回话。
“确实下作，没有实力拿回来，就用阴谋诡计抢回来，就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
阴暗的地方又有背景板在议论：“从他开始说的那几句话也听出来了。”
“就这样的品行还当起城隍爷了，他那一方的百姓，可倒了霉了。”
“做官如做人，受九道天雷，那也是迟早的事。”
你麻痹，就特么你们事儿多。
“嗯。”似乎是查阅完了卷宗，大城隍爷应了一声：“确实。”
不是吧？这就算盖棺论定了？
“还有邪神的事情。”九里坡城隍爷趁机说道：“身为享受香火血食的城隍，竟然跟那种民间的秽神同处一室，共享香火，简直败坏了城隍的名声，罪无可赦！”
他妈的，我抬头就要瞪他一眼，可脖子又被身后那个孜孜不倦的皂隶给摁下去了——但只抬起了那么一瞬，我就看见，面前有两个人，一个作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穿着一件官袍一双官靴。
而官袍和官靴上，都有上了一点奇怪的光斑。
那光斑氤氲，闪闪烁烁的，是什么东西？
而这个地方……透着屋檐，射进来了几缕月光，我心里明镜似得，那些光斑，估摸着，就是姜师傅跟我说过的，那个能在月亮光下泛光的月金石的粉！
坐着的当然就是大城隍爷了，站着的肯定是九里坡城隍爷了，终于露出马脚了，那个山娘娘，就是他经手，放在了老子的庙里的！
把把玩儿暗的，简直跟老茂有一拼！
“李千树，山娘娘的事情，你认吗？”大城隍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认！”我这才发现，我又能说话了，立马大声说道：“那个山娘娘，是被……”
卧槽。我特么又不能说话了，简直要被憋死了。
“唰……”又是一阵翻阅卷宗的声音，可见又在看什么仙官记录，仙官记的那么清楚，也应该记一下，那个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进的老子的庙啊！
果然，大城隍爷似得是疑惑了一下，可能记录的资料有什么问题，而九里坡城隍一看，则立刻说道：“据说十里铺子城隍在地府关系很广，说不好，是买通关系，在记录上做了什么手脚，这里全是模糊不清的，根本没法查阅。”
做手脚，你能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了行吗？
“这里没有证据，就需要人证。”大城隍爷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没有见过那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他庙里的吗？”
九里坡城隍不吭声了——其实这个时候，不吭声才是最好的，既然坏事是他干的，那说得多，错的多，奸诈如他，犯不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等于把火往自己身上引：“这，下官就不清楚了。”
“这个罪状不清楚，”大城隍爷说道：“而且，他确实也已经将那个邪神给扔出去了。”
“这也不好说，”九里坡城隍来了一句：“若是贼人偷了东西，又因为心虚而送回去，也不能说，他就可以算个无罪清白之人。”
“对！”背景板们也跟着起哄：“他这是销毁证据，罪无可恕！”
他妈的，就几把你们话多，给我等着，老子下次找人把你们的嘴全给凿了。
“而且，您可以查一下，十里铺子最近的香火，是不是，都是那个邪神赚来的？”九里坡城隍继续说道：“他们十里铺子以前一直香火寡淡，他这是为了在赛神会上争先，不择手段，连邪神也利用。”
别说……我心里一慌，唐本初的营销手段，还正好真是以山娘娘为主体吸引的无知少女。
“要证人？我来做。”
忽然一个威仪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这个声音耳熟，难不成是……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在场所有的人都起来对着我行了礼。
包括大城隍爷和九里坡城隍。
我真想说又不是过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老子也没准备红包，不过我心里明白，他们拜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人。
“见过伏魔大帝！”
关二爷来了。
“不知道伏魔大帝大驾，”大城隍爷也十分谦卑：“没成想，这件事情，把您也就惊动了……”
说着，赶紧叫人看座啥的，一点不敢含糊。
“知道你们在审理城隍之间的事情，我本来不该胡乱掺和，但是我听说，仙官的记录不清楚，”关二爷落了座，说道：“不过倒是凑巧。我正好那天出巡，看到了那个邪神雕像，是怎么进十里铺子城隍庙的。”
卧槽，我心头一震，我这运气很可以了！
“您……亲眼看到了？”大城隍爷斟词酌句：“请问当时是……”
“我见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活人，把那个雕像放进去的，”关二爷说道：“当时李千树，并不在十里铺子城隍庙。”
“伏魔大帝明鉴，这李千树自己也是个活人，有可能就是存心躲在别处，指挥别人放进去，好在东窗事发的时候洗脱嫌疑，掩人耳目！”九里坡城隍添了这么一句。
“那不可能，”忽然一个特别沧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下官也可以作证，那个邪神进门的时候，李千树正跟下官在一起，他忙着给下官修新的城隍庙，确实不知道邪神进门的这件事情。”
这个声音……我侧头看过去，卧槽，是七里台城隍爷来了！
可这一眼，我还真是差点没认出来。
前一阵子老爷子可以说潦倒困苦的没有谁了，干巴巴好似老树皮，破衣烂衫贼可怜，可今天这么一出现，浑身光华灿烂，一身新衣服，脸色红润饱满——之前凹陷的两腮都给圆起来了，可见过的十分滋润。
“下官是七里台城隍，当时受了十里铺子城隍的帮助，才保住了自己的一片地。”七里台城隍连忙行了礼：“下官可以用自己城隍的职位来做担保，十里铺子城隍爷对自己庙里邪神进门的事情，根本不知情！八成是被人给坑害了，还请大城隍爷明鉴！”

第809章 害同僚
诶，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其实当初帮七里台城隍爷，也没抱什么心思，就是觉得力所能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真没想到，现在他能来给我作证了！
趁着关二爷这么一来，那皂隶也都跟着行礼，我赶紧把脑袋也给抬起来了，只见这九里坡城隍一看七里台的来了，也是一愣，略张了张嘴：“这……我听说，七里台的城隍……”
“被拆了不是？”七里台的城隍爷望着九里坡城隍爷笑容可掬：“就是因为十里铺子城隍爷，我又有了新的城隍庙，现如今，过的挺好，这次过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给十里铺子城隍爷作证洗冤，还有一个，九里坡城隍爷，我前一阵子过得不好，生死文书和功德簿都托给阁下了，现如今在大城隍爷面前，我正好顺路跟你要回来。”
九里坡城隍爷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本来他算是这全县城隍最拔尖儿的，坐拥我十里铺子和七里台的生死文书和功德簿，我这么一来，我的那一份，自己动手给要回来了，七里台眼瞅着覆灭了，竟然又让我给整回来了，估摸他恨我恨的牙根得痒痒。
“那是自然。”不过他见过世面，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定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就知道阁下通情达理。”七里台城隍爷拱手行了同辈礼，又看向了大城隍爷：“所以，下官也想给十里铺子城隍爷求个恩典，要不是他，世上就又要少个城隍了。”
我这会儿才看到了大庙的大城隍爷长得什么模样。
他一张方脸，高鼻子，模样特别威仪，确实一看就不像是凡人模样，有一种大狮子的既视感，可含威不露，是个真正的领导者。
大城隍爷应了一声，像是在寻思怎么处置我。
九里坡城隍有点不淡定了，接着就说道：“大城隍爷，邪神的事情，在伏魔大帝和七里台城隍爷的作证下，确实是可以还他清白了，可坑害同僚的事情，板上钉钉，要是不罚，以后恐怕难以服众。”
大城隍爷看了左手边一眼。
左手边站着一个细瘦的男人，就是刚才那个文书了，那个文书一碰到了大城隍爷的目光，立马弯腰说道：“坑害同僚的罪责，是三道天雷。”
阿西吧！三道天雷？
九里坡城隍面有得色，而七里台城隍就紧张了起来，一个劲儿的看我。
这事儿虽然是陆恒川那个坑爹货指使的，可算起来，他既然是我的人，就确实也是我理亏，仙官那记的明明白白的，我多说无益，不过，三道天雷……现在也没有三脚鸟护体了，这三道天雷受完了，估计我也就只能直接做个鬼城隍了。
说起来，我还记得三脚鸟临走的时候，说过一句，给我留下了什么礼物，到现在，礼物毛也特么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坑爹鸟临走还要坑老子一次。
正胡思乱想着呢，大城隍爷就说道：“那就判他三道天雷。”
我的心“咚”的一下就给沉下去了，而七里台城隍，则露出了一副特别担心的表情，很同情的看着我，还想跟大城隍爷求情呢，可大城隍爷根本连看都不肯去看七里台城隍一眼，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关二爷则根本没有出声，他虽然也是斩妖除魔的神，可地府的事情，按道理，也不是关二爷应该跟着掺和的。
难道老子，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别处有人应了声，估计是负责行刑的，接着一阵锁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卧槽，该不会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要给我绑到了啥诛仙台上去吧？
七里台城隍更紧张了，九里坡城隍则像是尘埃落定，松了口气，轻蔑的看着我，一副“罪有应得”的解恨表情。
“等一下。”没成想，就在这最后关头，大城隍爷忽然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罪虽然有，可保护七里台城隍庙的功不可没，照着道理，保护七里台城隍庙，该有什么嘉奖？”
文书听问，立刻弯腰答道：“护城隍庙，建新庙，该奖仪仗三乘，皂隶五十人，赛神会上名次十位。”
卧槽，这个奖励很不错啊！出去得多特么风光！不过……再风光的仪仗里，坐着一个被雷劈成糊雀的城隍爷，也实在不太好看。
“既然有功，也有罪。”大城隍爷说道：“那就功过相抵，罪不罚，奖不赏。”
我一下愣了。
“大城隍爷英明！”七里台城隍爷一开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马上就喜不自禁的拜下去了：“大城隍爷明镜高悬！”
大城隍爷看向了九里坡城隍，似乎是在看他对这个结果有没有什么异议。
而九里坡城隍爷一开始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也是个聪明人，跟七里台城隍一样，对着大城隍爷就拜：“大城隍爷宽厚仁慈，这样处理，确实公平公正。”
大城隍爷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我，声音严厉：“虽然这次你运气好，功过相抵，可坑害同僚性质恶劣，你虽然不用受天雷，但还是要罚你，三个月不许出十里铺子，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这是个禁足令啊！估计还是有点埋怨我跑大庙的领地上来挖墙脚了。
我赶紧行了个礼，说：“多谢大城隍爷网开一面，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也是悔不当初，吃一堑长一智，一定痛定思痛，不辜负大城隍爷的恩典！”
大城隍爷还算是比较满意。
我也松了口气，种善因得善果，这话什么时候也不会错。
同时，我斜睨了九里坡城隍一眼，又说道：“坑害同僚的事情，确实不该做。”
九里坡城隍抬起下巴，一副傲慢的样子：“阁下幡然悔悟就好，都是同僚，也没什么可计较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是幡然悔悟了，可你呢？
别让我找到了，你把山娘娘扔在我庙里的实锤证据，不然，咱们还是这里见，看看这三道天雷，到底落在谁身上。
我和他的这个梁子，不仅是结下了，而且结大了。
事情审理完了，关二爷这个证人做完了，先告辞回去，我和七里台城隍爷跟大城隍爷辞行，跟在了关二爷后头走。
以前看着关二爷，觉得他威严的让人抬不起头，现如今我虽然是个忝列末位的神，好歹也跟关二爷是同类了，这感觉简直让人得意洋洋。
关二爷看着我，就来了一句：“想不到，你才做了城隍没多长时间，又开始闯祸了。”
“不瞒关二爷说。”我连忙说道：“我这生劫还没有历完，就是活着继续受罪的，什么事情等我寿终正寝，大概才能安生。”
关二爷一笑：“那可未必，也许，你死了之后，劫难才刚刚开始。”
对，我还有个死劫——不过刚刚开始是个啥意思，我死了之后，还能比活着的时候更倒霉不成？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我就趁机问关二爷：“不知道关二爷怎么知道我遇上麻烦了？”
“跟前几次一样。”关二爷说道：“你好自为之吧——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回去。”
说着，就离开了。
跟以前一样？
我跟七里台城隍行礼送了关二爷，一瞅虔诚的七里台城隍，也想起来了，就问他：“阁下又是怎么知道我遇上麻烦了？”
“是你的文书去找我了。”七里台城隍忙说道：“就是一直跟着你，那个长的特别出众的小哥。”

第810章 遇怪事
死鱼眼？卧槽，我丢了魂，他能找到了七里台去？这脑子很可以啊！
而关二爷说跟前几次一样——对了，死鱼眼之前也找过关二爷。
我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要是没有死鱼眼这么当机立断，满世界跑着给我找人帮忙，我这次是不是真的就得被三道天雷给劈了？
这次回去，无论如何得谢谢这个王八蛋——给他买个英国卫裤，助他重振雄风好了。
他一定会视我如再造父母一样感谢的。
嗯！
“我说李城隍，”七里台城隍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说道：“你这次，运气可真是不错。”
“不光靠运气，更得靠你仗义执言。”我赶紧说道：“还没谢谢你呢，看我这脑子！”
“谢我干什么？”七里台城隍两手乱摇：“大可不必，我还没有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世上哪儿还有我？”
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七里台城隍爷，是真的给做到了。
这会儿身边一身寒意，我回头一瞅，是九里坡的城隍爷出来了，也往外走。
七里台城隍还想跟他打个招呼，九里坡城隍假装没看见，径直往外走。
我还想起来了生死文书和功德簿的事情，就问七里台城隍收到了没有？七里台城隍一摊手，是个好脾气的模样：“我这不是，正打算要吗！”
“那得趁着在大城隍爷的地界说好了，”我立马说道：“可别让他跟当初对我一样玩儿赖！”
说着，我带着他就去追九里坡城隍。
九里坡城隍是坐着仪仗来的，哎呀我操这个仪仗真的是很可以了，金碧辉煌的，简直亮瞎人眼，而且前前后后好些个皂隶，一个比一个精神，唱大戏的都没这么风光。
七里台城隍立马说道：“他这个仪仗和皂隶，可都是立下了大功，上头的奖，靠着这些行头，他可是年年在赛神会上大出风头。”
边说边羡慕的摇头。
这就跟刚才大城隍爷说了，差点就能给我的奖励差不离了？
我立马说道：“九里坡城隍爷，请留步！”
九里坡城隍一脚刚踏在了仪仗上，没回头，冷冷地说道：“还有何见教？”
我答道：“刚才七里台城隍爷跟您说的，归还生死文书的事情，我们来约个时间。以免赶上您忙的时候，我们去了白等挨饿，两耽误。”
上次我就吃了亏，你这次要是还采取拖延战术，我也不让七里台城隍跟着上当。
九里坡城隍转过身来，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盯着我，我毫不示弱的回望着他，可正在这个时候，他倒是没跟我急，反而笑了。
他这一笑，倒是比怒视你的时候，更可怕点。
我被他笑的浑身发毛，但依旧梗着脖子盯着他——害怕我就输了。
九里坡城隍扫了我一眼，又看向了七里台城隍：“听您的方便，什么时候来，我恭迎。”
七里台城隍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好的承诺，反倒是有点手足无措，连声道谢。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他没主动还给你，道毛线的谢。
九里坡城隍的仪仗起来了，乌压压的皂隶跟着走……其实比起贵人出行，意外的倒是更像送葬的——我要是有了他的这个实力，我可不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出来压马路，忒不吉利。
“真是财大气粗。”我瞅着那个仪仗，说道：“他风光了好些年？”
其实都是同辈，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的吧。
“确实风光了好些年，在大城隍爷下头，位置最高的也就是他了，”七里台城隍说道：“不仅香火出类拔萃，而且，每年赛神会，可都是他在里面出风头，咱们县的排位，也全靠他一个人顶着，所以咱们全县的城隍，没有不敬着他的。”
也是，全国这么大，就跟基层公务员一样，得有多少城隍爷啊，这么多人里面出风头，确实是个争光的事情，感觉跟在奥运会上拿金牌一样，要的是那个体面劲儿。
靠着这个劲儿，大城隍爷面前，他肯定也是个红人。
难怪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估计我还是第一个敢跟他正面刚的，我特么偏偏就得罪了这么个城隍，哎。
“今年的赛神会，你也要开始参加了，”七里台城隍瞅着我，满怀希望地说道：“说不定，你也能做个新秀呢！我看你，是个做大事的。”
人人都这么说，看来我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好说好说，今年努把力。”
“对了，你没参加过，可能不知道，这赛神会上，需要用好仪仗，”七里台城隍望着已经越来越小的九里坡城隍仪仗，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着在赛神会上拔头筹，这仪仗是重中之重，希望你今年的香火足够，能有好仪仗。”
我点了点头，以前觉得有香客给我烧的新仪仗就不错，可眼瞅着跟九里坡的比，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赛神会到底是赛什么的呢？”我起了好奇心：“我以为，只是比香火多少。”
“香火多少当然是要比的，还有一项，是比能力，”七里台城隍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年没能参加上，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比法了，说也说不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这段时间，你还得多加小心，”七里台城隍说道：“我也看出来，你粘上这么多的麻烦，恐怕是得罪人了，你现如今还是个闭门思过的惩处，可千万不要再被人设计了。”
看来我被坑的很明显，七里台城隍都给看出来了。
我刚要点头答应，忽然后头有了动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城隍爷，我来接您了！”
我回头一瞅，是黑痣皂隶来了：“您没事就好！小的担心坏了！”
来的还挺快的——我来的时候，是被抓过来的，现在能让我的人来接我，说明也是个“无罪释放”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证要跟七里台城隍告别，却发现七里台城隍像是在想起来什么事儿一样，一副走神的样子，我拍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立马说自己岁数大了，有点失态，就跟我告了别。
我也跟他拱手行平辈礼，让他没事可以来看望我——这三个月，我禁足，没法出十里铺子了。
他连连点头，我上了仪仗就一路往回走，这次因为没带着肉身，终于是能舒舒服服的坐一次了。
走出去几步，我掀开了窗户上的帘子，还看见七里台城隍盯着我仪仗背影发呆，也不知道在想啥，还是他的皂隶来接他，他才回了头。
“城隍爷，您没事吧？”黑痣皂隶一边赶路，一边担心地问道：“怎么就给抓到了这里来了？”
“说来话长……”我把事情讲了一遍，这把黑痣皂隶给气的：“就知道九里坡城隍爷爱为难人！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折腾您？亏了三道天雷没下来，要不然……”
他也说不出什么要不然，反正气鼓鼓的。
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山娘娘的事情了，继续叨叨：“也不知道那个玩意儿是怎么进的咱们庙，揪住了那个坑害您的，不好干休！”
“这下也可以老实待着了——根本出不去了。”我叹了口气，这百十天，看来可有的熬了，但愿运气好，能让我解决点事儿，好把手上的黑气给清除干净了。
“对了，城隍爷。”黑痣皂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十里铺子又出了怪事了！”
我一听怪事，就来了精神，让他快说。

第811章 女娲石
黑痣皂隶就告诉我，说这一阵子村里修路，把村口一块大石头给清开了。
那个大石头在那个地方已经很长时间，村里谁也记不清多久了，反正人人传说跟“泰山石敢当”一样，是老祖宗给村子的遗留物，保平安用的。
现在城隍庙这么灵验，加上修路的时候大石头也确实碍事，大家就把那块大石头给清了。
清完了之后，趁着晚上施工，结果晚上就发现，那个大石头底下的位置，冒亮光。
一说冒亮光，一个是往萤火虫上想，一个就是往鬼火上想，这个季节，都立冬了，当然不可能有萤火虫，而那个光也很奇特，就好比是手电筒被土给覆盖上了，那光是从地下透过来的，也不像能随风飘荡的鬼火。
修路的有点疑心，有胆子大的，就把那块地给掘开了，不出所料，里头是个大洞。
看着像是个老坟。
可下去一看，地洞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那个光是从什么地方给发出来的，挖开了之后，广野没有了。
本来这事儿过去就算是过去了，可那几个挖开洞的就有点不对劲儿了——本来那天好端端的，是回家睡觉了，可第二天，那几个动了洞的人全不见了。
而且不见的异常一致——都像是凭空消失的。
怎么呢，这其中有几个人是单身汉，也是本地人，他们的房门关的好好的，有一个还有锁门锁床的习惯，第二天该去干活，他们几个都没出现，施工队就去他们家找他们，这一找，门窗全是好端端的，就是人没了。
其中一个是有家有口的，跟老婆一起睡，这下可就更奇怪了，他睡里面，他老婆睡外面，而且他老婆睡觉很轻，按说但凡这个人一动，老婆肯定是能感觉出来的，可他老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男人的被窝还像是个有人的形状，就是人没了。
这就很奇怪了——谁起床，都是先给被子撩开，要是保持住人睡的形状，你得跟个蛇一样，生从被窝里给扭出去，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儿呢？
这几个人的亲戚朋友就着急了，满村子的找人，可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几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
所以他们在城隍庙一直求个不停，我又不在，都是王德光帮着处理的，可王德光看完了地界之后，脸色就有点不好看，貌似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唐本初和陆恒川又都为了我被勾魂的事情焦头烂额，所以现在城隍庙算得上是你哭我叫，乱成了一锅粥。
发光的地洞？这是个什么讲究？
我就催着黑痣皂隶快走，我得看看去。
黑痣皂隶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赶，我还给想起了，就问他最近有没有那个神秘女人的下落？
黑痣皂隶摇摇头，说他也找不少本地的孤魂野鬼，就想要神秘女人的消息，可全都没要着，不知道她到底是谁，藏起来是要打什么主意。
我一早就在寻思，那个神秘女人出现在了庙里，把“紫姑神”这个消息传给了“会长”，不就是想麻痹我们吗？这么说来，她跟“山娘娘”坑我的事情，也脱不开关系。
可这次，月金石的粉末显然是粘在了九里坡城隍的官袍上，难不成，还是一个城隍，一个“煞”联手挤兑我？
可九里坡城隍虽然阴，不至于自降身份，跟一个“煞”扯上关系吧？他们俩真要是一伙的，那九里坡城隍，可少不得也跟我这次一样，得个“勾结邪神”的罪过。
虽然这次下堂之后，大城隍爷也明着跟我们说了，都是一个县的城隍，怎么也得团结，谁也别窝里斗。
我们表面都答应的挺好的，可这事儿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看他还会继续坑我，而这个哑巴亏，我也不打算打落牙齿和血吞。
别有把柄落我手里，不然你今天怎么对我，我明天也会怎么对你。
“城隍爷，到了。”这会儿黑痣皂隶喊道：“您第一次‘坐’仪仗，请您小心！”
前几次带着肉身，不是“坐”仪仗，是在“窝”仪仗。
我应了一声，仪仗就停下来了，黑痣皂隶一掀帘子，我本来是一脚迈出去的，可整个人却像是被风给吹出来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城隍庙那金光灿灿的天花板。
“千树！”倒是小梁的声音一下就响了起来，接着，一个软软暖暖的身体就抱住我了，又惊又喜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小梁身上的味道也非常好闻，陆茴是咋说的？哦，香奈儿五号的味儿。
“我没事，”我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又一睡不醒的，我能不来吗？”小梁这才松开我，开始鼓着腮帮子生气：“你说你这一行没危险，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也不是危险，我就是赶巧了……”
“是啊，身为城隍爷，让人勾了魂，你也算是创纪录了。”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死鱼眼。
不过他不跟平时一样穿的整整齐齐的，而是满身风霜，像是刚从风雨兼程的路上回来，一双死鱼眼也满是红血丝。
我瞅着他：“你是不是得沙眼了？以后可千万不要用我的毛巾。”
我听说这玩意儿传染。
“什么呀。”倒是一边同样风尘仆仆的唐本初听不下去了：“师父，你是不知道，陆先生为了救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了关圣庙和七里台，别的就不说了，红灯连着闯，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了，我真觉得这车是保罗沃克开的，真是充满了速度与激情。”
啥克？
“算了。”死鱼眼摆了摆手：“野猪这种东西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粗纯之物，毫无灵性，别为难他了，让他省出点时间拱树根吧。”
说着，他像是也放了心，转身就跑到城隍庙后面的起居室去了。
我还要说话，唐本初摆了摆手：“不行了，师父，你这么一醒，我们也松心了，陆先生开车这么久，一直没合眼，我跟着担惊受怕，也是元气大伤，我跟陆先生一起，先眯一会儿，有啥事儿，醒了咱们说。”
说着，呵欠连天的，也跟着去休息了。
“是真的，他们都没合眼。”小梁说道：“你呢？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
我能有啥事儿，不过看着小梁也像是累了很长时间了，就起来把床让给了她：“还是暖的，你要是不嫌弃，也休息一会儿。”
小梁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摇摇头：“我没事。”
“不过你这么一来，你不用上班吗？”我还有点担心。
小梁摇摇头说请了年假，听说雷婷婷不在这里了，她来照顾我。
这搞得我老大不好意思，正这个时候，王德光也一头从外面撞进来了，一瞅我好了，嘘寒问暖，确定我没事了之后，就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这下不好了，咱们恐怕是遇上麻烦了。”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黑痣皂隶跟我说的“怪事”，忙就问他什么意思，能有什么麻烦？
王德光拉着我，就说道：“您亲自跟我看看去吧！”
我起了床就跟着他，到了村口——虽然说给我三个月禁足，但也不是只能在城隍庙里，往自己的地界巡视还是可以的。
这个地方是个三岔路口，我也记得之前有一大块青石在这里压着，村里人还传说那个青石是女娲补天剩下的，我一直疑心他们红楼梦看多了。
而王德光指着这里，就说道：“老板，你看着辛位上，你看看这里的风水。”

第812章 大圆圈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站到了辛位上面去了。
别说，之前我买炸油条啥的也上这附近来过，可从来没以风水的角度看过这里，现在上辛位这一瞅，倒还真吓了一跳。
这地方一定有“穴”。
人们常跟看风水叫“寻龙点穴”，所谓的“龙”，指的是地脉走向，“穴”，就是占尽气脉的那个点。
有的穴四山来拜，那肯定是能出贵人的，可这个穴完全相反，是四山来压。
这个地势，正是在一个窝地里，四面高，中间低，跟周围的山脉，对应成了一个漏斗状，这里如果葬什么，那必然是要葬某个凶煞，是镇住它，让它永不翻身的。
《窥天神测》上说，这种地不好找，学名叫“番天印”，取的是封神榜里面殷郊太子的法宝名，意思是翻手无情，镇你在线，让你不得超生。
这里真要是有什么东西，那肯定是以前作恶的什么玩意儿，被压在这里了——之前的那个大青石头，就是为了避免有人翻开这个地才镇到这里的。
要是在古代，谁没事也不会跑去翻弄一个大石头，可现在不一样，科技发达，分分钟就给你掀开了。
“昨天晚上，我在这里看了。”王德光一看我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风水了，立刻说道：“晚上，这地方正遥对五黄廉贞星，五黄五行属火，廉贞五行属火，再配上这里番天印的穴，显然是用来克镇在底下的那个东西的，穴问的特别准，说明这位看风水定穴的先人的水准可不低，这么一个大师，如此大动干戈的把一个东西给镇在这里，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
那是肯定的。
“而那里的东西夜间见光，可见跟凶星呼应，是要闹煞的，不动土还可以补救上，可现如今穴口开开，那东西出来了，必然不好对付，”王德光担心地说道：“而开穴的那几个人都不见了，当然也不可能是自己藏起来，肯定是被那东西给抓走了，老板，事情我看不怎么妙！”
这么费劲心思来镇的，能是什么东西？难道也跟三脚鸟一样，是个什么祸害？
双塔寺我去过，九龙缠珠局我也去过，这特么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番天印的地势我是搞明白了，这会儿我也看见了那个坑在哪儿，就走过去了。
低头一瞅，这个坑还真不小，也有一个大墓的大小，里面空荡荡的，我就直接从上头给跳下去了。
看来那块“女娲石”之前是跟一个锅盖一样盖在这个洞穴上面的，石头比穴口大，所以不至于塌陷下来。
底下细细密密的不少脚印子，显然是那几个倒霉鬼修路工人跳下来看究竟的时候踩出来的。
王德光虽然上了岁数，不过对寻龙点穴是非常熟悉的，也很敏捷的就从上头给跳下来了，跟我一起鹌鹑似得在穴底观察。
这个地方的泥是黄胶泥，非常坚固，如果是镇尸体的，估计就是怕尸体变成了荫尸出来害人，理应能看见符咒之类的辟邪物。
可这里比我的裤兜还干净，我看了好几圈，墙壁上都不见什么东西。
这要是镇别的东西，比如三脚鸟，你也应该留下什么法器之类的啊！
比如三脚鸟那是用了鲁班尺，以前还听说过一个镇作乱的癞蛤蟆妖的，是用了一个金盆，按着规矩，“镇煞”需要三点，一个是风水，一个是镇物，还有一个，就是符咒——这个符咒当然是有镇邪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符咒起了一个“墓志铭”的作用，是用来警告后人这里有个某某物，因为某某事被压在了这里，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谁也别动，动了浪费老子的付出之外，你们还得后果自负之类的。
这一个给人提醒的东西也没有，可太让人抓瞎了——难不成那位镇东西的先人，对那个“女娲石”就那么有信心，估摸着女娲石万年不坏，索性连个说明书都不给人留？
我一寻思，这是个“空”字，正是“穴”下有“工”的意思，而这个“工”怎么解呢，这里正好露了一半的天，搭在一起就是个“左”字。
“左”在古代就有“左迁”这么一说，也就是贬谪的意思，可见这个墓穴的主人之前等于是被“降职下放”过。
而“左”也有不正的意思，“旁门左道”不就是这么来的吗？而中国传统，右尊左卑，墓里镇的东西地位不会很高——这就好比走皇城门，帝王走中间，权臣走右边，平民百姓走左边，也是地位于人下的意思。
“左”还有“相左”一说，意思就是偏差，错误，所以就有可能，这个被镇的东西，生前曾经跟岳飞一样，被冤枉陷害了，这种受到冤枉陷害的，如果真是个人的话，那就很可能会有怨气，转而化煞害人的——所以有人怕他煞气压不住作乱，就给镇在这里了。
这样，第一个线索，镇在这里的东西，只怕受过冤屈。
第二个线索，“左”也有东方的意思，我就一路往自己的东边看，仔细一找，还真在满是尘埃的地上看出了一点痕迹来——拨开尘土，能看到一个圆形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如果这里之前镇的是一口棺材，那这里就算有痕迹，也应该是个方形的痕迹，圆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就看向了王德光。
王德光皱起眉头，一脸的茫然，试探着问道：“老板，你说这里，是不是被镇压过一个——球？”
“那怎么可能。”我说道：“我就不信一个球能成了精，怎么就被冤屈，被镇压了？”
“那还能是什么？”王德光蹲在那个圆形前面，就用手去拃，这一拃，看意思是一米见方。
“一米见方的圆形……”王德光眯起眼睛，一脸的犹豫，试探着问：“难道……是个不倒翁？”
我倒是也见过那种大不倒翁，是学武之人拿来练太极的——那玩意儿摇摇摆摆倒不了，倒是正好能练手。
可一个不倒翁没事又受什么冤屈？至于闹到被人镇？
“或者，是某个罩子！”王德光说道：“用一个罩子，把那个东西跟锅盖似得，压在了下头，这个穴被几个修路工人给破了，可能他们无意中就把那个罩子给弄开了放跑了里面的东西！”
“往这个方向想，倒是说得过去，”我说道：“不过，一米见方的罩子底下，能压的住什么东西？”
你压个兔子狐狸的可能行，可兔子狐狸，也不见得能受什么冤屈。
我总觉得，能受冤屈的，很可能还是人。
不过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一米的圆罩子给罩住，除非……我站起身来，说道：“要是没想错，这里在之前，可能是放着个缸。”
“对呀！”王德光一听我说，也给反应过来了：“缸要是放在一个地方，肯定也会留下圆形的痕迹，而且，缸里能装的东西，可就多了！”
啥玩意儿能被专门放在了缸里呢？
而那个玩意儿又上哪儿去了，把那几个修路工人又给弄哪儿去了？
我一伸手攀住了洞口，就往上爬，爬上去又把王德光给拉上来了。
王德光跟了上来，问我要去哪儿？
我说先回城隍庙，那几个工人的家属不是要求我来找他们吗？从他们那里问问，保不齐能找到一点什么线索。
正要往城隍庙走呢，忽然一个老太太来了，对着这个坑就磕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我顿时来了精神，这个老太太，恐怕是个知道内情的。

第813章 不能赶
走近了一看，那个老太太我倒是也认识，就是住在这附近卖油条的，据说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卖油条的，除了十年动乱的时候“割资本主义尾巴”停了几年，之后一直来这附近卖早点，雷打不动。
老太太手艺不错，炸出来的东西金黄香酥，我和唐本初都喜欢吃。
既然是这么久的本地土著，必然门儿清。
那老太太也看见我和王德光过来了，但她还是慢慢悠悠的先把黄纸给点上，接着叽里咕噜一通拜，这才起来，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庙祝小哥？你咋也来了？”
瞅她模样，似乎有点紧张。
我点了点头，瞅着她手里的烧纸：“我听说这边闹了怪事，才特地赶过来的，您这又是来干啥的？拜祭谁？”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不行了，这年头都不行了，怎么拜也没用，我也再最后拜一次，明儿就收拾了摊子，跟我二儿子去县城住。”
我就问她：“上次您还说住不惯县城里的楼房，咋现在说走就要走了？是不是……”
我瞅着那个深坑：“跟那个有关？”
老太太打了个寒颤，显然是默认了。
我忙问她这个坑是不是有什么说道，老太太摇摇头，这才低声说道：“我早就跟他们说不行哩！可他们没人信我，这下好了，闹了乱子了不是！上次要拆城隍庙，这次又要动女娲石，小王八蛋们，就知道找作死……”
“这真是。”我顺着老太太的话头，就说道：“您看我就是干这一行的，不如您跟我说说吧，我肯定相信，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也可以把这个禀告给城隍爷嘛。”
“哎。只怕告诉给城隍爷，都不太好办哩！”老太太说道：“我看你是伺候城隍爷的，就跟你说说吧。”
说着，指向了那个大深坑：“里面镇的，是个妖魔！”
“妖魔？”我追问：“什么妖魔？”
老太太这就讲了起来，说以前这个地方，闹过大水，从附近的白马山一直到这里，因为是个低洼的地带，村民都给涝住了，一个个都困在自己家房顶子上了，眼瞅着要给淹死了，大家全喊着求老天爷保佑，说也巧，这狂风大雨里面，从洪水上游还真来了个人。
那个人撑着一个桐油伞，站在一个小舢板上。
按理说，这狂风暴雨的，他就算撑着伞，也应该给浑身浇一个洇湿，可奇怪的是，那个人的舢板面和长衫上，都是干干爽爽的，似乎那把伞能避水一样。
而那个人年纪轻轻的，是个美少年模样，穿一身的道袍，仙风道骨的，好像是个年青道士。
有岁数大的有见识，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常人，保不齐是个神仙之类的，就赶紧求那个人帮忙，救救这一村的人。
那个年青道士倒也真没推辞，就是问当地人，如果他帮了他们这一把，以后能不能住在这里。
这还有什么说的，眼瞅着整个十里铺子都要玩儿完，能救他们的命，留他住下还不是小事儿！
那个年青道士跟他们约定好了，把小舢板划到了村子西边去了——也不能说划吧，照着卖油条老太太的意思，感觉很像是仙侠剧里面的御剑飞行——他就站在了舢板上，舢板就自己到了西头去了。
等到了西头，谁也没看见那个年青道士干了什么，只知道那边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好似平地炸起来了一个雷，而这个雷声过去之后，那场雨一下就小了，慢慢的，就真的给停了。
不长时间，拨云见日，十里铺子看到了阳光。
水很快就退下去了，全村人都觉得这个青年道士肯定是老天爷派下来的神仙，一个个对着他又是拜又是谢。
青年道士回礼说不用客气，他横不能见死不救，这也是一场因缘，接着就问本地人，哪里能住下。
村里人巴不得能来一个活神仙，纷纷请青年道士住到自己家里去。
青年道士摆手说他不能跟人一起住，于是村民合力，就盖起来了一个小屋，专门供请他住。
道士也跟村里人说好了，说他住下之后，绝对不能赶他走。
村里人说怎么可能赶恩人呢！就赌咒发誓的答应了下来。
青年道士住下来之后，每天闭门不出的修炼，偶尔出门，也帮着村里人看病，救死扶伤，人缘好的不得了，人人跟他叫活神仙，说十里铺子也是因祸得福，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个活神仙的庇佑。
只是他来了之后，村民一直没看他住的小屋起过炊烟，疑心他不会做饭，好些村民给他送白菜豆腐什么的，他也全不要，村民们心说难不成活神仙是买现成的？
可十里铺子卖酥饼的，卖馒头的，全说没见活神仙光顾过他们买卖。
他们可是越发觉得这个活神仙神了——这叫啥，这叫餐风饮露，羽化登仙。
但好景不长，很快，这村里就开始发生怪事了——丢姑娘。
一开始是有个姑娘说上街买绒线，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姑娘父母找不到女儿，急的什么似得，就到处找，可也没找到，没法子，就去找活神仙，可活神仙怎么也不开门，好像出去了。
姑娘父母哀哀的哭，谁看都觉得可怜，但大家也没多想，有的说也许遇上了白马山上下来的落单野狼，给吃了，有的说这个姑娘年轻机灵，也许是遇上了长相俊俏的戏子，跟着跑了。
众说纷纭，却也没说出个什么结果。
过了一天，年青道士才回来，姑娘父母问起，年青道士说他也会帮忙找的，可最后也没找到。
这事儿刚过去了一个月，又有姑娘给丢了，这个是上街打香油，也是一去不回头，一个找不到，可以说是意外，可两个找不到，怎么也会引起注意和猜测。
有人又去找青年道士，可巧的是，青年道士又没在家。
一村子人就开始嘀咕了起来，说这咋两次都不在，不能跟这活神仙有啥关系吧？
再一算日子，这两次，都是十五。
跟村里姑娘堆里一打听，又打听出来，有好些年轻姑娘看青年道士生的好看，也愿意跟他亲近，那俩不见了的姑娘，都暗暗的对青年道士有点心思。
村里这就炸了锅，说难道是青年道士把她们给拐了？
一村的人正嘀咕着呢，青年道士回来了，村里人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去修炼了，一听村里又丢了姑娘，这青年道士先是一愣，接着还是跟之前一样，表示自己也会跟着想法子的。
能想啥法子咧？姑娘都丢了俩了！
俩姑娘的父母都有心问青年道士一个清楚，可是无凭无据的，你咋问人家也不会认的。
就这样，村子里的人开始对青年道士产生了怀疑，也没人去给他送菜了。
是有人想着把他赶走，可当初“不赶他”的誓言全是自己人发的，咋赶？村里人都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当——这也是的，平白无故，为啥道士住下来，要让村人立这样怪模怪样的誓言？可见其中是有猫腻的。
而青年道士不可能听不到风言风语，可他倒是也不以为意，还是跟平时一样干自己的事情。
那两个姑娘一直都没回来，到了第三个十五，村里就有胆子大的小伙子，偷偷的到了道士的小屋附近，打算看看道士这一天，会不会有什么马脚露出来——当然了，有女儿的家庭，也都把女儿给保护好了。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个姑娘，出去烧茶的功夫，家里人听见茶盘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赶出来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第814章 龙虎山
这家人赶紧就追到了道士的小屋里，而在这边埋伏的小伙子都说道士根本没出来啊！可这会儿山上有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说不好了，瞅见道士在山上，胳膊底下还夹了一个人！
这下可把整个村子的人全给镇住了，一窝蜂的就往山上跑，等到了山上一看，道士还真带着那个丢了的姑娘——他在挖土坑。
看样子，要把那个姑娘给埋了。
全村人全来了，道士一见，也没说别的，就把那个姑娘给交出了，自己回去了。
村里人来也来了，一看道士挖土的坑还在，就上前挖出来了两架子骨头，骨头周围缠绕着破布片子，是上个月和上上个月那两个姑娘身上的衣料子。
眼瞅着丢姑娘的那两家哭的上不来气，大家气的了不得，这还是来的及时，要不是来的及时，这第三个姑娘恐怕也要没了好歹！
可那个年青道士，一句话也没说——他心虚，说不出什么鸟来。
盼着第三个姑娘醒了，好把事情给说一遍，可是第三个姑娘一直没醒——她丢了魂。
这下子可不敢再找年轻道士收魂了，人们都嘀咕，你说就在他家门口盯着，也没人见他出门，他是咋上的山？
难不成还是飞着去的？
这个道士，恐怕还真不是什么常人——也许，更不是什么“活神仙”。
这村里人正一筹莫展呢，好巧不巧又有一个老道士从十里铺子经过，上路口买烧饼吃，这个卖烧饼的正好是丢魂姑娘家的亲戚，眼瞅着又来了新的道士，赶紧问这个老道士是从哪里来的，要上哪里去？
这老道士就回答，说他刚从龙虎山上过来，专门管降妖除魔的，这不是眼瞅着这个村子里面妖气环绕，恐怕要不坏事，所以他特地赶过来替天行道的。
这下卖烧饼的可高兴坏了，龙虎山是什么地方，道教圣地啊！住在里面的张天师谁不知道？
这不是老天有眼，派了龙虎山的道士来十里铺子救命的吗！于是就赶紧把这个老道士给请到了丢魂姑娘家里，问老道士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这个姑娘给救了？
老道士一听，立马就说道，不得了，那个年青道士只怕就是个邪物，这个姑娘的魂应该是被邪物给吃了，要想把姑娘的魂给弄回来，就得先把那个邪物给治理了。
村里人都过来跟着听，连声问怎么消灭呢？
他们可都在那个年青道士治水的时候发了誓了，说这个道士之前跟他们都约定好了，谁也不能把他给赶走了，不然的话，要断子绝孙的。
那个老道士嘿然一笑，说这有什么难办的，那就别把他赶走哇！
村里人听得莫名其妙，就问这个老道士，到底要怎么办？
老道士就说，别的不说，你们先准备一百只青蛙，一个大缸，再装上满缸的酒。
这个要求是不难达成，只是听上去莫名其妙的，青蛙，大缸，酒？干啥使呢？
这老道士却存心卖关子不说，只说这些东西，自有妙用。
村里人可把老道士当成唯一的救星了，当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等东西准备好了，老道士又让人在女娲石附近挖个坑，把酒和青蛙全放在了大缸里——青蛙吃了酒，也醉了，没法呱呱。
接着，老道士就跟村里人说，你们去青年道士那喊他，说这里有人掉下去了，请他来救，他一定会来。
而等他真的来了，你们就把这个洞口给堵上，用土埋严实了。
村里人也就相信了，而且谎话说的有鼻子有眼，说炸油条老马家老太太掉进去了。
那丢了魂的姑娘，就是老马家老太太的孙女。
老马家老太太那会儿都八十七了，年青道士一听，立马就来了——但是喊年轻道士的人发现，这个年轻道士不知道为什么，脚一跛一跛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谁去想这个妖魔呢。
等那个年轻道士到了坑旁边，已经是夜里了，那天天上是个大月亮，明晃晃的，可说巧也巧，这个大月亮不长时间，就赶上了天狗食月，整个给暗了。
在以前，天狗食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村里人也给慌了，生怕老道士在制服年轻道士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一个个提着心提着，都给老道士捏把汗，同时咒年轻道士，可不要再作妖了，一定得快点束手就擒才行。
而月亮完全被天狗吞下去的那一瞬，谁都是眼前一摸黑，可就在这个时候，人人都听见了一股子“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给滑过去了，接着，就听见老道士大喊了一声：“动手！”
村里人一听，立马拿出了铁锨来填坑，等填完了，又听到了一声巨响，只见那块女娲石不知怎地，就给倒了下来，直接镇在了这个坑上面。
这会儿月亮出来了，人们眼瞅着女娲石一落，把那个坑已经掩埋的严严实实的，都惊魂未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接着老道士拍了拍手，说事情给做完了。
村民们别提多感激了，就跟之前感谢在大水里救出他们的年轻道士一样，感谢这个老道士的再造之恩。
老道士摆了摆手，说这都是修道之人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可谢的，说完了，老道士就吐了一口血。
这把村里人可给吓坏了，老道士说着是因为他用方术搬动女娲石，伤了元气，很快就撑不住了，而他临死之前，就跟村里人说，十里铺子没有城隍庙，一定要立一座，立好了，就安宁了——还有一样，就是这个女娲石，生生世世可再也不要让人动了——一旦女娲石动了，你们的祸患就要来了。
说完，老道士就没了命，村里人痛哭流涕，把老道士安葬在了白马山上，也按着老道士的意思，修建了城隍庙——就是我的地界。
好家伙，说是听个关于缸里东西的旧事，倒是把我城隍庙的由来也顺便打听出来了，感情这里能有个城隍庙，还是托了缸里那个东西的洪福了。
老太太讲到了这里，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姑娘，也很快就醒过来了，从此以后，咱们十里铺子，可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没成想，时隔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也听出来了：“这么说，您家，就是老马家的后代？”
“没错，我们家的祖先承蒙老道士的帮助，才没死那位姑娘，”老太太答道：“所以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守着女娲石炸油条，尽个看守女娲石的职责，也算是感激老道士的救命之恩，不让他的心血白费，可现在倒好，这些小兔崽子，一句人话不听，一下，就那么一下，就把女娲石拱开了……”
王德光就有点不理解了：“仇这么大，您还拜他？”
“哎呀，自然是要求求他，冤冤相报何时了……”老太太摇摇头，说道：“你们也好自为之吧，那个老道士那么大的修为，都给折进去了，可想而知，那得是个多厉害的妖魔，城隍爷是坐镇在这里了，可我们发过了毒誓，一旦那东西来讨债，城隍爷也救不了我们啊！现在那个东西这么一回来，我看都要遭殃……都要遭殃……你们没看，已经丢了好几个人了吗？这都是写个冤孽啊！”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冤孽。
那我就来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有个什么冤孽。
我们跟老太太告了别，我就往回走，王德光忙问道：“老板，这回是个什么东西，听着不像是善茬啊！”

第815章 一口缸
“青蛙，大缸。”我瞅着王德光：“这会儿有青蛙吗？”
王德光一愣：“这会儿都立冬了，还上哪儿找青蛙，老板你可别消遣我。”
不一定，野地里的青蛙是难找，可湘菜馆里那道“香辣牛蛙”一年四季都不见断。
咪咪姐怀鬼胎事件上，那个琼瑶王不干医生，不就开了个湘菜馆吗？
那就，投其所好。
我回头瞅了一眼那个翻天斗地，天上挂着几片云彩。
王德光看我回头，也顺着我的眼光看，这一看就跟着“哎哟”。
五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这云气是非常罕见的，打着卷的絮状，说明里面镇压的东西出来了，就在附近。
“那个玩意儿，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王德光还有点纳闷：“还让人发誓不能赶他走，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啊！”
“你要是好奇，到时候见了那个玩意儿，好好问问它。”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城隍庙，我一瞅路边有卖芝麻麻团的，买了一包揣上给陆恒川小梁他们吃。
结果还没到庙门口，就听见附近吵吵嚷嚷的，我这后背就给毛了——打上次奸夫淫妇家里人来闹过了，我就心有余悸，这么一瞅，可不是黑压压的又是一片人头。
陆恒川和唐本初可能真是累着了，这么吵都没醒。孤身一人的小梁跟上次在五路神那里被人围起来一样，这次又被人给围起来了，历史是惊人的相似，小梁像是又被吓坏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千树会给你们想办法的，他什么都做得到！”
我赶紧从人群里就钻进去了，瞅着他们，沉声问道：“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怕我——可能我那个气势，还是习惯性能把人给吓住，他们不吱声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小梁一按我来了，跟看见了救星似得，立马躲在了我背后：“千树，他们说人没了，城隍爷这边也没什么说法，是来要说法的，你，你怎么到哪儿都这么多的麻烦事儿……”
“别担心，有我呢，”我把麻团塞给她：“你趁热吃。”
小梁脸腾一下就给红了，两手把麻团接了过去，不自觉的就给笑了，只要在我身边，她好像就什么也不怕了。
“庙祝小哥，”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哇”的一下就给哭了：“上次杨树林家的事儿，你跟城隍爷求了情，我男人他们几个的事情，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这上有老下有小，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人要是真没了，剩下的可怎么活啊……”
“对啊庙祝小哥，你可一定得帮我们求求城隍爷啊！”其他的村民也跟着嚷：“二柱子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大龙前几天刚说了对象，哪能就这么没了，还有三蛋哥，三蛋哥孩子都在外头念书，眼瞅快考大学了，这事儿可还没敢告诉他们呢……”
那个妇女越听越伤心，躺在地上打起了滚：“三蛋要是回不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冬天本来就特别干，她这么一滚，带起来不少的土，扑了我们一身一脸，沙尘暴似得。
这必然就是唯一不是光棍的那个工人的媳妇三蛋嫂了。
我连忙说道：“三蛋嫂，你也不要着急，慢慢说，你来的倒是正好，我是知道他们都给不见了，可就你男人一个不见的时候身边有人，我先问问你，那天回来，三蛋哥跟你提过那个坑里的事情没有？”
三蛋嫂一愣，擦了擦眼泪——眼泪混着土，在脸上一条一条，花里胡哨的，小梁看着同情，拿着医用湿巾，给三蛋嫂拉起来擦了擦。
三蛋嫂似乎被小梁的温柔感动了，还真平静了一点，寻思了寻思，看着我：“说了是说了，就是不知道有啥用处没有。”
“你说说看。”我答道：“城隍爷肯定就听见了，保不齐还真能从里面想出什么办法来。”
三蛋嫂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立马聚精会神的想了想，就开始讲：“那天他回来，可是一副高兴劲儿哩！跟我说，女娲石底下有个大洞，保不齐要出宝贝的——前些年鹿陀子山不就出了一个老坟吗？当时三蛋也在修路，还从里面淘换出了不少的瓷器，卖了够我们家老大老二一年的学杂费了！所以，这次三蛋也挺精神，说晚上看不太清楚，只怕着了道，等天亮了，去挖挖看。我们还挺高兴的呢！”
我忙又问：“他们从洞里看着什么没有？”
三蛋嫂犹豫了一下，说道：“三蛋说，当时是看见了一道光——他听老人们说了，夜里露光，必有宝藏，错不了！不过他们这次下去倒是没看到啥，对了……”
三蛋嫂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他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上了，滑不出溜的……还给摔了一跤，可起来之后，就什么都没看见，按理说里面都是土，不见得能有什么滑溜的东西。”
滑溜……
我接着就问：“他说里面是空荡荡的？有没有提起，里面有一口缸？”
“缸？”三蛋嫂摇了摇头：“不晓得哩！”
里面肯定是有一口缸的，如果说缸里封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给出来了，倒是很好说，可这个缸是个“身外之物”，怎么就能给没了？
洞口是被三蛋他们给挖出来的，那个缸里的东西要出去，按理说应该能跟三蛋他们打个照面的，他们却什么都没看见。
除非……
我回过心思，继续问三蛋嫂：“三蛋哥没说别的了？”
“没说别的了，”三蛋嫂接着说道：“他就说今天得早点睡觉养足了精神，真要是能起出什么东西来，明天还得出大力气哩！说完就睡了，睡完了……人就不见了！”说着，三蛋嫂又哀哀的哭了起来：“城隍爷可一定要保佑我家三蛋啊……我家孩子不能没了爹。”
“快别哭了，不吉利，”我摆了摆手：“不过三蛋嫂，半夜，你真的一点动静也没听见？其他什么线索呢？什么异常的都行。”
“我要是听见，可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我自己就去找他！”三蛋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出来，有一阵特别的冷，等我醒了，闻着，屋里有股子土腥气，不过也可能是三蛋干活带身上的吧。”
土腥气，如果是三蛋干活带回来的，你闻了一晚上，已经闻习惯了，不会觉得怎么样，那个土腥气，肯定是新鲜的。
得是那个东西留下的。
“这也太吓人了……”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那东西到底是个啥呢？”
“是啊，卖油条的马老太太总说不能动女娲石，你们看看，这可倒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行了，别马后炮了，早先干啥去了，还不是蛐蛐一样嚷的很欢，说可盼着修了路了，你家吉普车能进院了，免得再担惊受怕，停路口让别人给蹭上了。”
“我啥时候说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再说了，俺家那也不叫吉普车，那叫路虎，你懂啵？”
“三蛋嫂。”我看向了她：“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着我上你们家去一趟？”
三蛋嫂一愣，却像是有点为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三蛋也不在家啊，上我家，能找出点啥来？”
我留意到了，三蛋嫂一听我这个要求，似乎有点紧张，手指头一下就搅到了衣角上，似乎他们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

第816章 小地窖
“现如今三蛋哥他们全不见了，人命关天，当然是要从蛛丝马迹里找线索了。”我和气的看着她：“三蛋嫂，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其他什么也不干。”
可三蛋嫂似乎还是有点心神不定的：“这个……”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找你男人找的很急吗？按说现在应该是什么线索也不想放过，迟迟疑疑的是什么鬼。
“是啊，让庙祝小哥去啊！”其他的围观群众都跟着着急：“咱们这肉眼凡胎的，可能看不出什么来，可庙祝小哥人家是城隍爷的人，保不齐就能找到了三蛋的下落了，有啥好拦着的。”
“就是啊！”有个人嘴刻薄：“你家里……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再说了，就算真有啥，也没人命重要吧，犹豫啥呢？”
“谁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了，你们懂个屁！”三蛋嫂跟吃了枪药似得，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倒是把吃瓜群众们给吓住了，“会长”仗着自己在村里很能说上几句话，就出来劝她：“我说三蛋家里的，你要是有啥难处，现如今可以说出来，大家伙都能帮你，要因为啥事儿说不开，把三蛋给耽误了，那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三蛋嫂也知道“会长”说的是好话，喘了半天气，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挺惹人怀疑的，这才勉强说道：“我们家，才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去就去。”
“那走吧。”冷不丁死鱼眼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回头一看，他颀长的身材正斜倚在了城隍庙的门框旁边，就算带着点难得的懒散，竟然也带着奇特的优雅，而唐本初正在陆恒川身后揉眼睛，撇着嘴：“一大早就这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小梁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哎，小梁姐，你买了这么多芝麻麻团，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小梁平时为人特别大方，我住院的时候，她经常请大伙吃点心，唐本初以为又跟平时一样是给他们解馋的，就要个小梁拿。
谁知道小梁这次偏小气上来，抱着麻团就是不松手：“我的。”
“哎，小梁姐你平时没这么抠的……”
“今天不一样，这全是我的。”
麻团不好消化，一个人真要吃这么多，非得住院不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恒川已经先奔着南边走了过去：“没记错的话，是这边？”
“啊，不是，”三蛋嫂这才犹疑着站起来，往西边指：“在村西头。”
陆恒川本来很帅的背影一僵，这才转身往西头走了过去。
你个煞笔，自己死鱼眼不认路，还出来装老马识途，活该装逼失败。
我一边想着，一边幸灾乐祸的跟上去了。
小梁拿着麻团就跟上来了，模样别提多新鲜了，唐本初可能寻思着一个人在庙里也没啥意思，就跟着去看热闹了——这十里铺子的习惯，过午不拜神，意思是对神仙不恭敬，所以下午我们一般都不忙。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早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个个全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三蛋嫂完全骑虎难下，垂头丧气领着我们就往家里走。
陆恒川早看了三蛋嫂的面相，说道：“这位三蛋嫂鼻梁低而鼻头尖，偏偏官禄宫带恶痣，估计觉得自己很命苦啊。”
“官禄宫？”小梁虽然不懂，但是很感兴趣：“是什么地方？鼻子又有什么好看的？”
鼻子就是财帛宫，鼻尖代表一个人对财富的欲望，越尖越爱财，而鼻梁则代表着一个人的财运，越高挺越丰隆，财运越好，鼻梁低，只能说明财路不顺，得不到大钱——或者是一辈子仰人鼻息讨生活。
官禄宫则是在前额的中央部，上至发际，往下至印堂，上面如果有恶痣，那就代表着劫财——就算来了什么意外的钱，也不见得能留得住，一辈子只能赚点辛苦钱。
欲念大，收获小，自然经常要叹命苦的，俗话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这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带着我们来她们家了。
三蛋家住在一个带着院子的小平房里，远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过日子的人家，墙上爬着倭瓜藤，一个个金红色的倭瓜长的都很饱满，因为怕坠秧，墙上钉了小钢圈托着，稳稳当当的，立了冬叶子掉的差不多，倭瓜更显得鲜艳打眼。
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种着满畦白菜，哪里都井井有条。
“这么漂亮的院子，我要是主妇，一定是很乐意展示给别人看的。”小梁说道：“就好像画家作家的作品一样，不知道三蛋嫂这么紧张干什么。”
“老板。”王德光左看右看，说道：“他们家自身的风水倒是不错，只是子女估计不会回来了。”
是啊，家宅斜西若有水，儿女必定不思归，他们家家宅斜西方，正好有个引来浇菜地的水渠，那他们家老孩子既然是在外面念书，估计是要留在外面发展了，两口子岁数大了，要么背井离乡去投靠儿女，要么晚景孤单，儿女不在膝旁。
不过这跟我们这趟来的目的没啥关系。
“有了，”王德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说道：“老板，你瞅房檐西角。”
我看过去，他们家的瓦片有一片不齐，很像是一个探出头来的王八。
“这叫玄武伸头，”王德光说道：“家里恐怕是来了邪财了。”
这就是三蛋媳妇心虚的理由？
我点了点头，而三蛋嫂已经领着我们到了院子里，可还没进屋，看意思很有点踌躇，堆着笑就说道：“我们家里乱，你容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没事，三蛋嫂不要这么客气，”陆恒川早听见了，竟然自来熟的推门进去了：“我连猪圈都常去，不在意这个。”
猪圈？你啥时去过猪圈，我咋不知道？
三蛋嫂一下有点发慌，赶紧撵上去了：“不是……”
小梁一愣：“这，这不是跟破门而入一样嘛，陆恒川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我也跟着陆恒川往里走：“三蛋嫂又没拦着。”
小梁咕哝道：“她是拦不住。”
这一进去，确实闻到了一股子土腥气——特别新鲜，带着点凉意。
我看了看，这个屋里整整齐齐的，根本一点也不乱，唐本初凑上来，忽然“咦”了一声。
小梁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本初：“你怎么了？”
唐本初刚要说话，我就问：“在哪儿？”
唐本初听我这么一问，顿时肃然起敬：“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就在那个春秋椅后面，有个地窖口。”
小梁更莫名其妙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抬头看向了三蛋嫂：“我们来也来了，再问您一下，那天从大坑里，三蛋哥真的没带回来什么东西？”
三蛋嫂眨巴了眨巴眼睛，接着就说道：“没有！他，他能带回什么，就带回来了一身土！”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又跟在城隍庙那会儿一样，不经意的就搅弄起了衣摆。
“人命关天，您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们啊！”
三蛋嫂赶紧摆手：“我……我不瞒着，我家男人没了，我也着急啊！真的，庙祝小哥，你问什么，我肯定都配合！”
“那行，”我笑吟吟的指着春秋椅，说道：“三蛋嫂告诉我，春秋椅后面的那个小地窖里，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三蛋嫂听我这么一问，脸色一下就给变了。

第817章 金子的
“藏了啥？”周围的人都探头来问，一双双眼睛熠熠生辉：“啥呀？啥呀？”
三蛋嫂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跟赶鸭子似得就把那些吃瓜群众都给赶出去了：“你们跟着凑啥热闹！我跟庙祝小哥说！跟你们有啥关系！”
“不是，我们家二柱子……”
“还有我们家大龙！也没找回来呢！三个人一起陪绑，我们也有权知道啊！”
围观群众之中不乏有一起的“受害家属”，还想着往里钻，结果三蛋嫂抬起手，门一推，窗帘子一拉，就把其他的吃瓜群众都给挡在了外面。
好些人在外面啧啧的叹气，敲门拍窗户，三蛋嫂一概不理，只是小心翼翼的盯着我：“庙祝小哥，你……”
“你放心吧。”唐本初挺身说道：“只要你把实话全告诉给我师父，我师父一定有本事把那位三蛋哥给救出来！”
“不是……”三蛋嫂欲说还休，唐本初都看不太明白了：“不是？”
他是觉得，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找三蛋，还有啥好不是的。
我一摆手：“三蛋嫂，你放心，你们拿东西这事儿，我包管不跟任何人提起来，至于那东西最后的归属，我现在也没法给你个准话，不过人命关天，怎么也是人重要啊！你想，钱不都是人挣出来的吗，只要有人，总还有希望，保不齐下次他能给你找到了更值钱的，谁说的准。”
三蛋嫂一听也真是这个理，不由就折服了，点头带着我们就到了那个地窖口，有点不自然的就把地窖口给打开了。
我伸过头一瞅，只见里面有一口缸，估摸一下，缸底子，确实是一米见方。
缸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就是一口缸吗？”小梁有点忍不住了：“这……为了一口缸，就怕咱们找上来？有什么好隐瞒的？”
三蛋嫂一听这个，倒像是重新有了点希望，撩起眼皮就瞅我，似乎是想着瞅瞅我知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我二话没说，一转脸看见客厅里面有个鱼缸，鱼缸里面养着几块雨花石，顺手就捞出来了两块，够到了那个缸的边沿，拿着小石头子就给擦下去了。
“嗤”，缸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划痕，而划痕底下，透出了一点金光。
“哎？”小梁看见了那个金光，就给愣了：“这个是……”
“这看着是个普通的缸，其实是上头上了漆。”我答道：“里面，是金的。”
三蛋嫂彻底是服了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捶胸顿足的就哭了起来：“谁看见这样的东西能不动心，不动心就不是人！我们这家庭你们也看见了，一年到头，汗珠子甩下来摔八瓣也落不下什么，这可是老天爷赏给的财面，是我们熬出来了！”
这三蛋嫂之所以不肯带我们来，就是怕我们发现了这个金缸，给她抢走了，可男人没了又不能不找，所以起了小聪明，别的是说了，单单把缸的事情给瞒下来了。
我说他们开了地，是不可能见不到那口缸的，感情是见财起意，自己给昧下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缸竟然是个金的。
照着炸油条老太太的说法，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缸，是老太太岁数大，对传说给记错了，还是……
“乖乖，合着是为了里面的东西……”唐本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不是我说，认钱不认老公啊！”
三蛋嫂虽然假装没听见，表面上还是啼哭着，脸色却是跟晚霞一样，变幻莫测的。
小梁打了唐本初一下，示意他别当着人这么讲话，但还是忍不住问唐本初：“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东西的？”
唐本初统共就这么一个能拿来吹牛逼的资本，巴不得有人问他，自然一下就把卫衣袖子给撸上来了：“你瞅，小梁姐，我也是个动过刀子的人，身上有法宝。”
以前我们去山神庙解决陆恒川的饭碗问题，从大玳瑁身上搞出了一个鳖精，“种”在了唐本初身上了，不过他貌似也没什么财运，有了这个透视眼似得玩意儿，也没看到什么金银财宝，就一次看到了茜茜尸体上的金耳环，还有一次就是看见这个了。
按理说，他从门外应该就能看见，可这小子功夫还是不到家，愣是进了门才反应过来底下有金子。
“行了，三蛋嫂，你也别哭了，救人要紧，”我索性也坐在了三蛋嫂身边：“缸我们肯定不要，但是人我们是一定要救的，现在，你把实话说一遍，三蛋哥他们到底是怎么把缸弄出来，这缸里又有什么东西，你都告诉我，人命关天，咱们得分秒必争。”
三蛋嫂偷眼瞅着我，似乎在观察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估摸了个差不多，这才试探了一句：“真的，不把这缸带走，也不把缸的事情说出来？”
“我说三蛋嫂，”唐本初都忍不住了：“到底是您求我师父，还是我师父求您啊？”
“你看看，这……”三蛋嫂这才反应过来，假意要打自己的嘴：“嫂子没啥文化，就是不会说话，你们都说是碾过书，知道大道理的，可不要跟嫂子一个土老帽计较，我，我这就说……这缸，是他们一起发现的！”
原来那天三蛋他们一帮工人看见夜里地下闪光，都好奇，而三蛋正好有这个经验，他上次上鹿陀子山修公路，也看见了跟这次差不离的光景，一起修路的有个老师傅，有经验，就说地上闪光，地下宝藏，别等着了，刨了肯定有东西，可不是挖出了一个大墓来，三蛋嫂之前说淘换了许多瓷器换了学杂费那次，就是这一回。
三蛋眼瞅着这次的光景跟在鹿陀子山上几乎一模一样，自然动了心思，半夜值班修路的人又不多，他们几个就把坑给挖开了，全给下去了。
这一下去吧，他们就看见了一口破缸，盖着个破盖子，也没啥其他的玩意儿，一个个都还挺失望的，说三蛋看走了眼，三蛋还挺不服气，说不可能出错啊！他就一寸地一寸地的这么找。
结果找着找着，也跟之前三蛋嫂说的一样，不知道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给绊了一下，就给摔地上了——脑袋正撞上了那口缸！
这一下不要紧，把个三蛋撞得是眼冒金花，而这么一撞，他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疼啊！
这缸是用来装东西的，当然是空心的，空心的东西能撞多疼？断然不会这么结实。
三蛋脑子很活泛，当时就疑心这个缸不是什么普通的缸，摸了一块小石头子，跟我刚才一样，就把那个缸的表面给划开了，再把打火机点起来一瞅，乖乖，金子！
三蛋大口就喘上粗气。
首饰店里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就他娘的好几千，这又一整口的金缸，得值多少钱？
三蛋数学不好，手脚并用，又是掰手指头又是用鞋尖在地下划拉的算账，其他人见状也都吓一跳，都围过来瞅他说别没捡到啥宝贝，倒是把脑袋给撞震荡了，傻了吧？
这缸是金的，你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出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昧不下，再说了，三蛋也是个实诚人，觉得见者有份，就把缸的事情告诉给大家了。
一起下坑的几个人一听，都给傻了，接着跑到了缸边上，又啃又抠，确定这货真的是金的，一个个手舞足蹈的全发了疯，没比三蛋刚才好多少。
这会儿有人脑子快，就反应过来了，说这缸是金子的，那里面装了啥呢？

第818章 大窟窿
打一下来，他们就瞅见这个缸上有个破盖子，看上去黑不溜秋的，是有人想打开，可缸盖子特别紧，又黑又黏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上了一样，他们嫌脏就没人碰。
而且缸盖子上破破烂烂的，还像是贴着啥封条，稀稀拉拉的像是红色的字，写的龙飞凤舞特别潦草，拿着打火机一照，其中算是最后文化的三蛋觉得像是繁体——他也看不太懂。
可一知道这个缸是金的，那意义就不同了——能装在一个金缸里面的，得是什么东西？
换言之，什么东西才配被装在这里面！
他们动了心里，就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些烂纸扯开了，接着缸盖子一掀，就闻到了里面一股子奇怪的腥气。
东西搁久了，什么玩意儿都好闻不了，于是他们也就不以为意，探头一瞅，却失了望。
里头黑乎乎的，也不是别的，就他娘的一缸黑水。
三蛋找了个棍子去搅了搅，也没搅出什么玩意儿来。
眼瞅着这几个人还是挺激动的，三蛋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给劝平静了，就说现如今咱们怎么办？要想发财，就得把缸自己弄回去——要不然还不归了公？那就分不到多少了。
说实在的，这村子虽然地理位置不错，靠着城中村的这个便利，是不少人发家致富了，可没轮到三蛋他们——要不他们也不至于修路，也跟邻居似得只愁得慌陆虎停在外头不安全了。
那些邻居们都富得流油，也没必要去锦上添花了，得紧着给雪中送炭的这几个——没准这也是老祖宗把金子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为了周济周济这几个穷的。
确实，他们几个过的都不怎么好。
好比二柱子，就自己一个独苗，老爹老娘一辈子省吃俭用，临了也没攒下什么，舍不得吃舍不得花，还说攒着钱给二柱子娶媳妇，可现在哪个媳妇不得要房要车不要贷款，指着他们的那点积蓄，最多买个越南媳妇——保不齐很快又跑了，对他们的想着早点抱孙子的渴望，二柱子很心疼，可他也没什么法子。
大龙呢，新搞了对象，他也看得出来，自己那对象看着朋友圈里其他的闺蜜不是去马尔代夫戏水，就是背着驴牌喂鸽子，一个个挺精神的，嘴上不说，心里也特别羡慕，大龙虽然不明白这些马啊驴的是不是搞畜牧业，但他也知道，这都是钱堆出来的，有了钱，女朋友还用羡慕别人？
他不乐意女朋友跟他坐电动，看着那些开轿车的只有羡慕的份儿。
人家有的，他女朋友也得有。
三蛋就更别提了，一家四张嘴，媳妇虽然能种瓜种豆，可没啥文化，就他一个劳动力，他时常做梦，梦见三张嘴把他给生生嚼吧了，他还心疼他们仨，寻思自己没多少肉，也让这三张嘴混不上个饱。
几个人自然一致同意，就想把这个缸给起出去。
可这个时候外头的人就嚷嚷起来了，说怎么这几个人一下去，这么长时间也不上来，三蛋就扯谎说顺势看看地，别回头建了路塌方什么的。
上头的人还问找到啥宝藏没有？三蛋啐了一声说别笑话他了，上头的几个工友哈哈一笑，也没怎么当回事。
接着三蛋就爬上去，想法子把那些个值班的给支开了，自己调了起重机，把金缸给提上来。
可这一提，里头的水可咋整？谁也不稀罕点破水，他们就把水给倒地上，弄着金缸，先藏到了三蛋家里了——因为他们家有个不小的地窖，夏天冰点西瓜，冬天存点白菜，正好能把金缸放在那。
不然的话这货这么引人注目，叫别人知道就不太好了。
忙活完了，他们各自回家，都做了发财梦。
包括三蛋嫂，她都想好了，给老大买点啥，再给老二买点啥——不能让那些城里的同学，再笑话他们。
结果这个美梦做到了天亮，人给做没了。
说到了这里，三蛋媳妇又哀哀的哭了起来：“我也不是真那么贪，想着把这个玩意儿给独自占了，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你说万一他们全回来了，跟我要缸，我这没瞒住秘密，缸要是被弄走了，我对不起他们啊！”
“这也是，他们回来，缸没法交代，”唐本初咕哝了一句：“要是他们不回来，好歹还能落个缸。”
三蛋嫂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又给唐本初来了一下：“你个熊孩子胡说八道个啥。”
“他爱说啥就说啥就说啥吧。”三蛋嫂拉住了我，说道：“庙祝小哥，你看我该说的，一字不漏，可全都告诉你了，你可一定得想法子把他们几个给找回来啊！这，这都是人命，你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你看杨树林，你都管了，不能不管我们啊……”
“你放心。”我说道：“我既然来了，就一定管到底。”
说着，我看向了他们家的卧室，露出了个征询的表情，三蛋嫂立马点了点头，就过去吧卧室的门给开开了，一边开门一边絮叨：“你看你看，你就随便看，我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小卧室里也是干净整洁的，我留心，门和窗户都是非常整洁的，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被强行闯入过。
而就算把他们带走的东西能穿墙而入，他们自己都是带着肉身的活人，横不能也跟着乾坤大挪移吧？
这会儿我看见他们家睡的是个特别朴素的床——青石板搭的床脚，上面放了几块木板子，铺了被褥，就算是床了。
我掀开了床单，就往下看，这一看不要紧，土腥味是从这床底下给传出来的——床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出了一个地洞——那大小，刚好把一个人拖出去。
“哎呀我的天哪，”三蛋媳妇一瞅这个地洞，好险没晕过去：“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王德光也直瞪眼：“这么说，三蛋是从这里被……那其他的几个……”
不出我所料的话，其余几个工人的家里，也有了这种钻出来的洞。
“我的天……”唐本初瞅着那地洞直伸舌头：“这是个什么工程，地道战？”
陆恒川都难得露出很新鲜的表情：“越老越有意思了。”
“我觉得，事情还是出在了缸上，”小梁先是瞠目结舌，接着也跟着学做柯南：“不过，缸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怎么就能把几个大活人给遁地弄没了？”
我只能确定，那个缸里，绝不会是什么普通的黑水。
而那些黑水，现在又变成什么东西，上哪里去了？
唐本初低头就瞅着那个缸，立马又来了新问题：“对了，师父，你说金子这种东西，不是越小越好携带吗？为啥人家要搞这么大个玩意儿，真是没听说过——就不说他哪儿来那么多的金子原料，他这个目的是啥？”
“也是，”小梁说道：“还做的这么像，你看那些缸才有气泡，砂石，都一模一样，看细节，仿的也太到位了，干什么要费这样的功夫，真是匪夷所思。”
缸是陶器，由黏土烧出来的，当然会有气泡砂石痕迹什么的，因为全是手工做出来的嘛。
“不一定是仿的。”
“啊？”小梁和唐本初瞅着我：“什么意思？”
我答道：“如果说，这本来其实就是个普通的缸，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从一个普通的缸，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第819章 一口井
只有这样，这种缸特有的细节才会这么还原——不然的话，谁吃饱了撑的来铸金模仿缸？意义何在？
这只能说明，它本来就是个真正的缸。
唐本初一听很纳闷：“变？一个缸还能变？那倒是新鲜，真正的变形金缸。”
说着还学着电影里面，发出了擎天柱变形的声音：“Transformers。”
小梁瞅了他一眼，就瞅了瞅我，显然还是不太明白。
陆恒川鸡贼，我一张嘴他能看到我嗓子眼儿，知道了我的意思，眉头立刻挑起来了，而王德光一拍手，立马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是吧？点金术？”
“啥？”唐本初和小梁一起瞪了眼，复读机似得来了一句：“点金术？”
点金术的传说古往今来，从来都没有少过，中国有“点石成金”这么一说，形容化腐朽为神奇，外国也有啥“炼金术师”的说头，异曲同工。
这传说深刻的反应了，不管是哪里的劳动人民，都有对一夜暴富的向往和追求。
在中国，炼金术的传说多又多，什么帮了老人，老人请他喝口水，接着碗变成金的作为报答的，还有什么有人痴迷炼金术，广邀术士来自己家里钻研，唯独有一个邋遢的他不待见，宴会不叫他，结果邋遢的直接冲上宴会当众撒尿，被赶走了之后，人们一看，卧槽，那些尿液都变成了金子，主人才后悔唯独错过了这个真正有本事的。
以前古代，宫廷里还有人是管这个的呢。
不说远处，就从近处说，上次我们才去了三脚鸟的老家，那里不也有满地的金砖吗？当时人们为什么说三脚鸟的老家有神仙，也是从这一层看出来的——神仙有点金术，所以才把普通的砖变成了金子的。
但是三脚鸟老家的传说里面，那个采药农民背回来的金子都成了坷垃，说明那次的点金术，要么是红手绢似得幻术，要么是点金术需要一个过程，恐怕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成就被农民背回来了。
跟飞天遁地，长生不老一样，点金术也是古往今来人们追求的目标，不过这些传说之中的东西跟鬼一样，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少，虚无缥缈。
这次这个金缸，可真说明了，世上保不齐有真的点金术。
只是不知道……跟三脚鸟的老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下，可让我对缸里的东西更好奇了，”唐本初直搓手，两眼冒亮光：“能是啥呢？咱们见过的怪东西可不少，上次在九龙缠珠局，连会哭出眼泪的鲛都见过，能点石成金的妖怪，这次肯定又是一个新的里程碑啊！”
“难怪千树这么喜欢这样的工作生活，”小梁都跟着兴奋：“我都觉得很有意思又刺激。”
“刺激是刺激。”三蛋嫂忍不住说道：“你们可看看，我们三蛋的下落到底在哪里？”
“你放心吧。”我说道：“线索已经找到不少了，我们肯定尽力把他们给救回来。”
“照着你们的意思，那……弄走三蛋他们的，恐怕真的不是人啊？”三蛋嫂盯着我，嘴唇直颤。
普通人当然不可能飞天遁地，抓人于无形了。
“那他们，不能真的已经出了啥事儿吧？”三蛋嫂一脸的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放心，人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三蛋嫂顿时来了希望：“是真的吗？”
这还用说，老子的生死簿上，还没他们的死讯，黑痣皂隶都没出马，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我就敷衍说是得了城隍爷旨意了，三蛋嫂这才放了心。
“不过，师父，线索虽然有了，可咱们上哪儿去找呢？”唐本初又趴到了床下去看那个大窟窿：“咱们横不能也跟着下去找吧？”
这数人下土为“坐”，古代有“连坐”一说，几个人肯定是被拉到一起去了，而摊上事儿被关，就被称为“坐牢”，说明他们是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去了。
“坐”也有“刑罚”的意思，显然是这次搬弄金缸，开了女娲石下的地，是得罪了谁，对方为了以示惩戒，是正把他们关在了某地，要让他们做什么事儿。
人下有土，成“全”，可“全”又横生一个枝节，“土”成“王”，十一变成十二，“全”又是方向的意思，就是方圆十二里之内了。
这个范围可不小，一个村子才多大。
而“全”成“金”差两点，这两点是在东南和西南。
“你靠着你的眼睛去找，看看这里的东南和西南方向，哪里还能有金子，”我答道：“所以这事儿就要指望你了。”
唐本初一看自己算是能显示一下神威了，这叫一个高兴，一手就按在了自己胳膊上：“保证完成任务！”
唐本初靠着鳖精，眼睛应该是可以的，只是这小子平时稀里糊涂的，心也不细，就算有气出现，他也未必能看得见，我就让王德光跟着他，俩人一起找。
王德光答应了下来，小梁好奇：“千树，你不去？”
“我不去。”我答道：“死鱼眼开车，我要去县城买点青蛙回来。”
小梁“啊”？了一声：“青蛙？”
我点了点头：“青蛙。”
那个东西，喜欢青蛙，自然就要用青蛙来引它了。
死鱼眼开了车，就奔着琼瑶王开的那个湘菜馆子去了，小梁很好奇：“喜欢青蛙，能点石成金，那得是个什么东西？”
“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琼瑶王一听我要牛蛙，十分豪爽，给了我百十只，把一后备箱的牛蛙呱呱的拉了回来，正好看见唐本初从路口摆手：“师父，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已经找到了！”
原来唐本初和王德光，找到了一口井。
那口井在村里也有好些年的历史了，据说以前有很甘甜的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给枯了，人们也就把这口井给遗忘了。
要是靠着唐本初，且找不到呢，还是王德光顺着云气和风水锁定了一处地方，唐本初才看到了这个井里有宝物的气。
我瞅了一眼，这个井可真他娘的深不见底，一瞅就让人眼晕，不过救人要紧，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我拴上了绳子就往下走。
小梁很担心：“千树，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咱们要不多找一些人来吧？”
我摆了摆手：“你就在上面等着，人多了，反而可能更危险。”
陆恒川不声不响的跟上，王德光和唐本初垫了后，等一下到了井里，一股子土腥气扑面而来。
而井底下跟我想的一样，果然不单单是个井，而是四通八达，地道战似得，被钻出来了不少的洞，好像巨型的莲蓬。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跟着我下来的唐本初一瞅这么多动，也头皮发麻：“师父，咱们该不会这次是遇上了老鼠精了吧？”
“不是老鼠。”我把那些牛蛙放在了附近，牛蛙之所以能得到了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叫声如牛，吵的了不得，我们则找了个荫蔽点的地方给躲起来了，果然，不长时间，我们就听到了一股“嗤……嗤……”
像是什么东西给滑过来的声音。
跟三蛋媳妇说的差不多。
这些牛蛙叫着叫着，似乎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儿了，冷不丁都跟哑巴了似得——像是被吓呆了，接着就开始在笼子里面挤挤攘攘的，像是想拼了老命的逃出去。
接着，一个洞口里，忽然就露出了一截子东西，白色的，在暗处也显眼。

第820章 你身后
唐本初没见过这是个什么东西，伸着脖子就要去看一个清楚，被我给拽过来了。
那个白色的东西非常奇怪，有点像是融化了的奶油——它这么一移动，不像是在“爬”，而像是在“流淌”。
我想起了三蛋嫂说过，三蛋当时在那个发光的坑里，被一个滑溜溜的东西给绊倒了。
那个“流淌”着的东西缓缓的靠近了那些牛蛙，牛蛙本来还像是往外钻好逃生，但是它们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就好像网络上拍摄的那些被恐怖分子砍头的人质，面对死亡，倒并不是挣扎和怒吼，而是呆滞的，绝望的。
它们似乎明白，现在除了等死，什么也干不了了。
地下特别的暗，我也没有了三脚鸟，没有了在夜里视物的本事，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好比你本来有一个运行特别快的旗舰手机，可冷不丁换回了板砖诺基亚一样，心里的落差特别大。
而且为了不惊动那个东西，我们也没点什么亮，只能凑合着看着。
眼瞅着那个“奶油”漫过来，把那些牛蛙全给包住了，接着牛蛙就真的跟被投入了奶油里一样，被吞没，不见了。
全部的牛蛙都消失了之后，“奶油”缓缓的往它来的那个洞口里面“流淌”。
我跟他们打了个手势，就率先往前面跟。
唐本初小声问道：“师父，这洞口……咱们会不会钻不进去啊？进不出出不来夹在里面可就尴尬了。”
“不可能，”我答道：“三蛋他们能进去，咱们自然也能进去。”
这里通风，我感觉到了一阵有点潮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不用说，带着浓重的土腥气。
“老板。”王德光忍不住问道：“你看出那是个什么东西来没有？”
“没有。”我答道：“那是个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那可正好，”唐本初倒是挺兴奋的：“又能开开眼了，这三脚鸟见过，鲛人见过，就还这种能点石成金的玩意儿没讲……师父，这黑水能变成这玩意儿，还能点金，是不是也太神奇了。”
是啊，水变生物，确实神奇，外带传说之中，那个吃人的年青道士，还有吐血死亡的龙虎山老道士，整件事情就像是一个打散了的拼图，你都不知道从哪一块下手好。
“神奇是神奇，开眼是能开眼。”我扫了唐本初一眼：“不过小命也是得当心的，你也看见了，那个玩意儿怎么对待牛蛙了。”
“吞”倒是好的，可没见过“漫”的。
唐本初打了个寒噤，但又不愿意显得自己胆子小，只得堆出了一个笑容来：“有师傅在，我什么也不怕！”
这个洞应该是新钻出来的，土的味道特别鲜，我们默默的跟着那个玩意儿往里爬，唐本初可能爬的无聊，接着又问我：“师父，你说这个玩意儿刨这么多洞干啥？要打地道战还是咋？”
“你一会儿可以问问它。”
“看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有那本事，要是能跟那玩意儿沟通交流，我不早出师了吗？”
我接着说道：“你现在也可以出师。”
“除非您逐出师门，不然我才不走。”
“不开玩笑了，”我说道：“你看到这里有财宝的气，数量怎么样？”
“数量好像挺不少，”唐本初一听问这个，顿时是来了精神：“没准这地方有啥宝藏呢！不过……啥宝藏，大概都比不上点石成金的本事吧？”
这会儿洞口越来越深，我们早就不能看见彼此了，只能顺着这个洞口和土腥气爬。
“这里原来是井吧？”唐本初接着问：“怎么井给干了？是不是就是这货给糟蹋的？”
“有可能，我看着，这地底下确实应该是能出水的。”王德光跟着来了一句：“就是这里气脉给冲散了。”
行风止水，水的气脉散尽了当然就出不来了。
“等一下。”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来了一句：“都别动了。”
我们全给停了下来，身体的动作一停，这里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我忽然又了一种感觉，像是有一道视线，正盯在了我们后背上。
因为我瞎过一段时间，所以这种感觉特别敏锐。
有东西……正在看着我们。
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个怪玩意儿？
不能够啊，这个洞口不大，绝对不够那个东西折回来，跑到后头去看我们。
除非……其他东西也跟着从这个洞口里爬进来了。
这叫什么，这叫前有狼，后有虎！
“嗤……”身后像是有东西给爬过来了，黑暗之中，一捋丝状的东西从面前给垂了下来。
这特么又是什么玩意儿？
而这个滑腻的感觉，我以前肯定摸过。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像是，长头发。
但只那么一瞬，那个东西就飘过去了——说是飘，因为我们几个占了地面，“走”是绝对走不过去的。
很快，那个东西消失了——应该也是追着前面那个奶油状的东西过去了，难道说，试图找这个能点石成金的东西的，还有其他人？
我按住了自己的右手。
这次出来怕打草惊蛇，所以我已经用我爷爷留下来的布把手给缠上了，按说邪物是发现不了我这个身份的，刚才那个东西，会是个邪物吗？
又特么是怪物，又特么是仙术，又特么是邪物，这个地洞了可真成了一盘子大杂烩了。
感觉不到那个东西之后，我们继续往前爬，再爬了一阵，是听不到“奶油”的声音了，却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咔嚓”，“咔嚓”，像是有人在用铲子挖东西！
我一下就来了精神，有可能就是三蛋他们！
顺着这个声音过去了，果然，铲子挖土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毫无疑问是个人在挖土！
我让唐本初他们往后躲，自己立马把打火机给点起了，打火机的光这么一亮，面前的确是一个人影！
这个人穿着一件白色跨栏背心，一条大裤衩子，绝对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打扮，完全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样子，皮肤在火光下面闪闪发亮，显然肤色应该是黝黑的。
修路工人风吹日晒，当然是黝黑的！
我其实跟大龙二柱子三蛋都不太认识，但是瞧着这个人的年纪不大，肯定不是三蛋，不是二柱子就是大龙。
我立马就过去了，一手扳在他肩膀上，试探着喊了一句：“大龙？”
叫谁在这个时候被人搭了肩膀的，都得有点反应吧？可这个人跟个机器人一样，根本没搭理我这个茬，只是继续挥舞着肌肉喷张的胳膊，卖力的继续挖土。
要是没猜错，这应该是给摄了魂了。
就好像我和陆恒川在宋家祠堂那会儿一样，一些邪物就有迷人的本事——好比撞邪，我们老家称之为：“黄鼠狼唱戏”，就是有时候人疯疯癫癫，手舞足蹈的，跟撒了癔症一样，动作特别奇怪，这会儿你看家里西墙头，有可能就站着一个黄鼠狼，在做跟这个人一模一样的东西，好比牵线木偶一样，这就是摄魂。
眼瞅着这个小伙子，肯定也被这种摄魂的本事给控制住了，好像个塞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
对付摄魂也简单，你先揪住他腋下的凸起，灌点香灰或者符纸灰，一把胡椒面撒他鼻子前，等着他打了喷嚏就好了——打喷嚏能通七窍，秽气打出去，人就清醒了。
不过我先在没以前那么大力气了，回头就想让他们给我帮忙，可这个时候，却听到唐本初哆哆嗦嗦的声音：“师父，你，你看看……你身后！”

第821章 水中精
“后面？”
结果这么一回头，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躲了我老远，一个个全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我。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刚要转头，忽然一个人就扑到了我面前，把我给摁住了，手里的火机一下就灭了，眼前黑了一片。
与此同时，一个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头顶就给擦过去了，我人是倒下来了没挨上，头发却被擦下来了一片。
就这么一个“嚓”的声音，头发茬子落了我一脸，想也知道，碰到我头发上的东西，都多锋锐！
你娘，我脑瓜皮顿时就给炸开了，卧槽，刚才如果我就站在原地，没被扑倒，那我这脑袋，是不是就搬家了？
而谁扑的我呢？我闻到了一股子带着点薄荷冰片的味道，显然是陆恒川——我偷用过他的高级牙膏，就是这个味儿的。
这些想法都是电光火石的一瞬，还没想完，我和陆恒川就一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我成了他的人肉垫，摔的腰椎疼。
而只听一阵破风声，那个擦断我头发的东西凌空奔着唐本初和王德光的方向就过去了。
我当时就给急了，挣扎起来就要去救王德光和唐本初，可陆恒川一手按住我，厉声说道：“管好你自己吧！”
听动静，这会儿那个东西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在从我们身边蹭过去，贼长——有点像是过年的时候街上的舞龙，蚊香一样，老大一盘的长条子，绕在了人身边兜着圈子。
手里的火机被陆恒川刚才那一下给撞掉了，眼前完全是黑的，我听到了一阵爬行的声音，还挺快，有衣料的摩挲声——对了，肯定是王德光把唐本初给带走了。
王德光是个老油条，一旦注意到了危险，第一个反应就是顾好自己，不给我添麻烦，这会儿肯定也是顺带着把唐本初给抓其他地方躲起来了——他跟老鼠一样，知道地下的风水什么样的，没光也不吃力。
一想到他们俩估计安全了，我略微放了点心，同时又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挖土的工人呢？
我赶紧伸手跟陆恒川身上摸——他跟我一样，随身都带着火机。
陆恒川“啪”的一下，毫不客气的就把我的手给打开了，还特么挺使劲儿，我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心说你特么连城隍都敢打，老子啥时候有能耐招来天雷，第一个劈了你。
接着窸窸窣窣一阵摸索，“嚓”的一声响，眼前重新就有了光明，他手里跳起了火苗子。
我借着这个光一看，后心一下就给凉了，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跟这个东西打照面，因为离着远，也没咋看清楚，就觉得挺白挺长的，像是一条子白布，现如今这个东西就在眼前，我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忍住又揉了揉。
眼前的这个白色，看上去不是个固体，真像是一股子奶油或者布丁啥的，看上去颤巍巍的，一摸能掉下来块肉似得，柔嫩的过了头。
“你说这是不是杏仁豆腐成了精？”
“滚。”
我这个大胆前卫的猜测被陆恒川泼了一头冷水，心里有点悻悻然，可这货实在是太像杏仁豆腐了，还能是个啥吧？
而这个时候，“擦……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越过这个“杏仁豆腐”一看，好家伙，那个工人旁若无人，又勤勤恳恳的挖起了土来了。
一个工人找到了，那剩下那俩呢？按理说应该是在一起的。不行，得问问他。
可这个“杏仁豆腐”像是在这里监工，挡住我们面前根本过不去，我随手一划拉，倒是从地上划拉到了一个土坷垃，想起刚才这个东西的锋锐，就想拿土坷垃试试，它到底是怎么削了我一片头发的。
结果那土坷垃跟“杏仁豆腐”一碰，“咔”的一下，当时就给断了。
我的心咚的一下就给提起来了，你娘，这特么还真是外柔内刚，眼瞅着嫩呵呵的，一碰，就跟高速旋转的电锯似得，无坚不摧。
这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等一下——体若凝脂，吹毛断发，身长十丈，蛰居地下，这《窥天神测》里面说过，有一种怪物就这样，名字叫“蚀阴”。
我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还一直很疑心，这是不是把传说之中的一种神兽“烛阴”给写混了？烛阴在山海经里有记载，是一种上古的怪物，“蚀阴”没听说过，字形长得这么相似，再说了，啥叫体若凝脂，吹毛断发，实在不合逻辑，难以想象，我就暗想保不齐老祖宗也是道听途说弄错了，这才给写到了书里。
可真是没想到，你一见到了这种东西，才知道老祖宗真是所言非虚，把这货形容的一点不来差的！
《窥天神测》里面说，蚀阴是“水精而成”，“长而无形”，意思是从水里产生的，水中精怪，经常跟地下的水脉在一起，虽然是在地下的东西，却一点不接地气，非常稀罕。
而且“见者大贵”，看来还是一种带着预兆性的神兽，既然跟这货见了面，保不齐我们一行人都要发财。
“蚀阴”水中生，喜田鸡，他妈的，难怪这么爱吃牛蛙，牛蛙一露头就能把这货给引过来呢！
而且，“水精而成”“长而无形”，说明大缸里的黑水就是这玩意儿变得，“无形”嘛，既能变水，又能变回来这个到处钻窟窿的长虫样，其实它是没有固定形态的，全看它乐意怎么动。
确实是被这几个工人给放出来了，可这货咋不拿出点神兽风范，知恩图报一下，倒是倒打一耙，把这几个工人给绑架来挖土了。
算了，这玩意儿不是人，你也没法讲道理。
现如今这玩意儿的来历我是摸清楚了，可还有几件事情没搞懂——一，之前那个青年道士，是不是这玩意儿变得？二，这货真的能点石成金？三，真要是那个青年道士，当年他到底要干啥？四，它现在把这帮工人给扣在了这里，又想咋样？
这玩意儿还能跟狐狸精似得变成人，《窥天神测》可就没记载了。
不过蚀阴本来就是一种很稀罕的东西，见过它的都少见，它再变成人，就更稀罕了。
而“蚀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能挖窟窿，“蚀”是个侵蚀的“蚀”，“阴”就更好说了，地下为阴嘛，所以人人跟黄泉叫阴间，意思就是满地挖窟窿的东西。
现在这东西在眼前，就是个危险，事分轻重缓急，我对它的来历再好奇，也得先把它给赶开，将几个工人给救出来再说。
于是我一把撸下来了右手上缠着的布，把手心向上给打开了。
果然，我的手才刚给亮出来，那个玩意儿的身体顿时就给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好比一只猫给吓炸了毛。
我当时也是被它吓的虎躯一震——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乱动，碰到了老子身上，老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恒川一看我的手起作用，直接躲到我身后去了，可我这会儿不能退却，就梗着脖子硬挺着伸手，跟个交警似得。
那东西似乎在犯犹豫，一方面它很怕我，一方面要是走了，又很不甘心，就也跟我僵持着，我心说你特么胆子倒是不小，心一横，对着它就把手给怼过去了，可正在这个时候，这个东西刺溜一下，奔着西边就钻进去了。
我还挺得意，心说做个城隍确实好，啥玩意儿见了你，都得怕你，也挺爽的。
可陆恒川却低声说道：“你看西边，是个什么。”

第822章 梦游记
西边……我立马奔着西边就望了过去，好像，是个人影！
但那个人影一偏就隐没到了窟窿的黑暗之中。
还想着看清楚点，可因为这个蚀阴走得太快，还带起来了一阵子风，把满地的土渣子都甩起来了，打在脸上生疼，我只好把眼睛给护住了。
再把眼睛睁开，那蚀阴的踪迹已经屁都没有了。
蚀阴这么一走，这里顿时就给消停了，一片死寂。
我一开始，还觉得蚀阴是被老子手上的印给吓走了，可现在一想，它更像是为了其他什么才走的。
那里肯定有个人，虽然没太看清楚，但这个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其实跟之前我们爬洞的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的那个感觉差不多，是一种第六感，也只有我们这种被老天爷收过饭碗的人才知道。
那人是谁？
你娘，要是带着屁股来就好了，可惜屁股之前住宠物医院，跟那里的几条小狗搞上了，有个宠物的主人倒是相中了屁股，把屁股跟我借过去配种了。
要是其他的事情，屁股才不舍不得离开我，可一听说是这等美事，它晃着尾巴，巴巴的就跟着去了，头都没回一下，重色轻主。
不过走也走了，危险算是暂时过去了，陆恒川看的也很开，接着就把打火机朝着我这里递过来。
这叫啥？摆明是“给大佬递茶”的意思，你小子终于也知道佩服老子了，我得意洋洋的就把打火机给接过来了，结果当时就给烫了一个激灵——打火机点的时间太长，上面滚烫滚烫的，显然这个坑爹货是嫌烫得慌拿不住了，这才递给我的。
卧槽，真想劈了他。
没法子，我只好把袖子拉下来垫在了打火机上拿着——其实模样很特么娘炮，但是也没办法，反正在这个地方也不用顾忌什么形象。
举起了打火机，我奔着继续铲土的那个工人就过去了，同时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会意，从后头就抱住了那个工人，我一下就把右手上的印给拍再了他的脑门上。
这一下的力气不小，被我来了这么一下，那个工人顿时就给蒙圈了，跟电池没电的机器人似得，停在了原地。
陆恒川从怀里一掏，掏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就搁在了那个工人的鼻子底下。
那个工人“阿嚏”一声就打出喷嚏来了，接着开始大口喘粗气，再抬起眼睛，眼睛就有了神采，不跟刚才似得那么机械，开始像是个活人了：“你……你们是谁，这，这是哪儿？”
说着，他慌慌张张的就要捂着自己的腰子：“你们，你们手下留情，我们家就我一个独苗……我要死了，我爹娘也都得饿死……”
那不用说了，这是二柱子。
我很和气的就把二柱子给拉起来了：“你放心，我们不是割肾的，你去过城隍庙没有？”
自打我的名头起来了之后，村里应该没有没去过城隍庙的，各种求财求艳遇求孩子。
果然，这个工人借着打火机的微光，还真看出了：“你……你是城隍庙的庙祝小哥？”
“对对对，”我和善的点了点头：“你认出了就好，我们不是坏人，对你更没有恶意。”
好歹还真是个熟面孔，二柱子顿时就给舒缓过来了：“哎呀庙祝小哥，吓死我了，我以为……不对呀。”
二柱子一下完全清醒了：“我这是在哪儿啊？我咋来的？”
说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背心裤衩，脸色大变：“我……我衣服呢？”
“你先别紧张，听我说啊。”我说道：“你仔细想想，你是怎么上这来的？”
“怎么来的？”二柱子一副要哭的表情：“我不知道啊！我就记得……我就记得我睡的好好的，临睡觉还做了美梦了，梦见了好大一座金山，诶呀妈呀，你得用铲子铲，才能给铲开，我装了大桶装小桶，太多了，搬不动啊！在梦里我笑的脸都快歪了……”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现在还酸着呢！”
说着二柱子回头就瞅这个自己挖出来的土坑：“不是，这到底是哪儿啊？”
“你这梦可真没白做，你这是梦游了都。”我答道：“你给丢了，我们受你们家里人的托付，特地来找你的。”
“我梦游了？”二柱子瞪了眼，倒是跟我反问了起来：“我咋梦游了呢？我没这个毛病啊？”
“别的咱们就不说了，”我问道：“你睡觉之前，和睡觉的时候，没觉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二柱子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睡觉前还挺高兴的，半天都没睡着，后来……”
二柱子一说到了这里，就意识到了自己保不齐走了嘴，立马就改口：“我，我就是这两天修路，累的……”
“行了吧。”我摆了摆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金缸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而你们之所以梦游，也是因为金缸的原因。”
说着我就把事情给讲了一遍。
二柱子一听我这话，先是张了半天的嘴，接着一脸的不信，但是他再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又不得不信，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这是惹上麻烦了是不是？”
“这还用说，”我说道：“不过这里有我呢，你先……”
我本来想说让他先回去，但是这会儿一回头，这里面的洞四通八达的，可很容易走岔了，真要是走岔了，闹出点生命危险什么的就不值得了，于是我就说：“你先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得去找大龙和三蛋。”
“他们也在这里附近？”二柱子不禁痛心疾首：“庙祝小哥，没别的说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还挺讲义气的这个二柱子，我刚才还怕他胆小呢，真是小看东吴了：“行。”
这个时候我还想起了唐本初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伸着脖子喊了他们两声，也没喊出来，难道钻到哪儿迷了路了。
有王德光在，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在这种地方找人认路，是王德光拿手好戏，他走南闯北，对待邪物的江湖经验也挺丰富的，就算没法跟他们硬刚，也很能脚底抹油，估摸着一会儿能能追上我们来。
陆恒川虽然是个路盲，可记性很好，已经记住了刚才那个蚀阴是消失在了哪个洞口里，领着我们就过去了：“放机灵点。”
比你强。
这边的洞口四通八达的，好像白蚁窝，就算我记忆力还不错，不长时间也给走蒙圈了，而且这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听见挖土的声音。
牛蛙也早就用完了，没法再把蚀阴给引出来了，真是失策，早知如此，还不如留下个牛蛙。
“庙祝小哥，你说，他把我们弄来挖土干啥哩？”二柱子想起这个，还有点心有余悸：“我们偷了他的缸是不对，可撮弄我们来挖土就不是很理解了，是要罚我们还是咋？再说了，挖土能挖出啥来，打地道战啊？”
“可能是在打地道战，”我答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二柱子很茫然：“它能找啥？”
那谁知道，不过，我觉得，它抓了这几个工人，有可能并不是为了偷缸的事情报仇——而是想让他们来帮自己，干某件事情。
三蛋他们有什么特殊技能呢？可不就是挖土吗？横不能是让他们来收土豆的吧？自然只能是找东西了。
可找啥呢？
正寻思着呢，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第823章 字不识
这个声音，“吭哧”“吭哧”又像是在用扫把扫什么玩意儿，声音机械又规律。
这地方横不能有环卫工人。
二柱子也给听见了，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跟我们在一起，胆子也比较壮，立马来了精神：“庙祝小哥，是不是三蛋哥他们……”
说着就要过去，陆恒川一把就将二柱子给拉住了：“消停点。”
“对对对，”我连忙说道：“你跟在这个死鱼眼后面，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你可千万不能出啥事儿。”
“哎呀，”二柱子还挺感动的：“庙祝小哥，你真是个好人，就是……”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恒川：“真要是遇上了啥，这位白脸小哥不就危险了吗？”
“没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说着我把二柱子拖到了中间，让陆恒川打头，我自己殿后：“走，咱们看看去。”
现在论输出值，我暂时被死鱼眼给反超了，所以乐得轻松，让他品尝品尝我每次都当的先锋部队的滋味。
陆恒川跟看傻逼一样的看了我一眼，奔着那个方向就走。
我跟在后面，心说这地方真他妈的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竟然有这么多的怪东西，早知道要这么钻洞，不如带着手电来了，老点着打火机也不像样子，早晚把手给烘成熏蹄髈。
哎，要是雷婷婷在，肯定能带着，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又有点想她了——不过，只要她过得好就行，她已经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了。
那个声音离的是越来越近了，照着之前算出来的字相，他们三个应该就在一起，分也不会分开很远，有可能就是三蛋他们在给蚀阴干活。
这里的洞口四通八达互相交错，就算有声音，也因为带着杂声，很容易走错，陆恒川跟饿没头苍蝇似得乱找，几次都是我拉回正轨的。
翻了好几个窟窿，我听着声音越来越真切了，果然，前边隐隐然的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黑洞，模模糊糊像是有个人影，走近了一看，瞅着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工人。
这个工人个子还挺高的，看样子孔武有力，挥舞扫帚扫地的就是他，搞得这里暴土扬尘的，也不知道在扫啥。
这个地方特别旷，所以一动就有很大的回声，但是这里的土就不是那种很鲜的土了，像是很久之前挖出来的。
二柱子立马就认出来了：“大龙！”
说着，他挤过去，奔着大龙就拉：“你咋在这呢！”
大龙跟刚才二柱子一样，光顾着干活，呆头呆脑没一点反应，像是个电动的，二柱子一下就着急了：“庙祝小哥，大龙这是咋了？难不成……他也是梦游了？”
我和陆恒川早过去了，如法炮制，连拍印带呛鼻子，把大龙也从摄魂里给解救出来了。
仗着二柱子在这里，我也没工夫跟大龙解释什么，而是盯着这个地方细看。
这个地方比二柱子刚才挖土的地方宽阔，举起打火机四处一看，这里是个豁然开朗的“大厅”，周围全是洞，如果把地下这个形式比喻成了蜘蛛的话，我们打刚才那个二柱子挖的窟窿出来，就好比从蜘蛛的一只脚爪，走到了蜘蛛的腹部一样。
这个地方不小，短时间挖掘不出来，倒是有点像一个阵法。
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阵法的中间了。
而大龙刚才，是在扫什么？
我低头瞅了瞅，这才瞅出来，这个地板似乎有点不寻常。
上面刻着东西。
不管在什么地方，地板都应该是用来方便走路的，可这个地板被镂刻的乱七八糟，它就不配当地板了。
而大龙之所以在这里扫地，似乎是想着把这块地板给扫干净。
上面的纹路弯弯扭扭的，也像是字，也像是符咒，总而言之，我并不认识。
回头看向了陆恒川，陆恒川一言不发，显然也不认识——要不然早就说出来装逼了。
这是什么鬼？
我正寻思着呢，大龙和二柱子着急了：“庙祝小哥，我们，我们都被你给找到了，可是三蛋哥呢？”
我站起来，说应该就在附近，咱们再去找一找。
正说着呢，我忽然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哒”。
像是有人动了什么机关，我感觉到，脚底下瞬间就颤抖了起来，像是站在了海面上一样。
这个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机关，炼金术，奇怪的字迹和洞穴。
这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凤凰山，太相似了，相似到似乎是一个人或者一类人制造出来的。
“哎呀妈呀不好了，要闹地震了！”大龙和二柱子一下就抱在了一起，接着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外跑，可这么一跑不要紧，周围的那些窟窿全给堵住了，也就是说这个大蜘蛛形状，光剩下了这个腹部，跟“脚爪”部分的连接全切断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难道……刚才那个人影，是故意把我们给引到这里来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会儿地面不震颤了，一切重归于寂，二柱子和大龙眼瞅着“地震”停下来，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回身就去找出路，结果一回头，所有的窟窿全不见了。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二柱子和大龙先是对看了一眼，接着就紧张的拉住了我：“庙祝小哥，怎么办，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更想知道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致我们于死地还是咋？
可我们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还是说……我反应了过来，三蛋还没下落，“对方”想找的那个东西，已经被还没看到的三蛋给找到了，目的达成，我们这些闯入者没了用处，要给封在这里灭口了？
陆恒川好歹见过世面，倒是不急不慢的，蹲在地上还是看着那些字迹，我则四下里摸了摸，二柱子和大龙看我们还是这么淡定，几乎要哭出来了：“庙祝小哥，你们是不是有啥法子？要是有，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们心里踏实一下？”
“不知道，”我答道：“法子总是人想出来的，先看看。”
“啊？”二柱子和大龙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可你们，咋一点不着急？”
我没回头，继续四处乱摸：“着急能找到出口吗？”
“这个……”他们俩结巴了。
“既然着急没用，还着急个屁。”
这个地方有机关，我们要是能找到了，八成就能出去了。
要是猢狲顾在这里就好了，这是他绝活啊！
可是摸了半天，我也没摸出什么玩意儿来，这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太致密了。
我找到了一点能立足的地方，就往高处爬了上去。
可是爬的比较高一点，再看地上的东西，忽然就有了很特别的感觉。
“死鱼眼，”我跳下来，戳了他一把，说道：“你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来了吗？”
陆恒川还盯着那些地板上的道道，很认真地说道：“看不出来，什么字体都不是，认图形也找不到逻辑点。”
接着他倒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带了点期待：“你认出来了？”
我答道：“我觉得这些东西，既不像是字，也不像是画。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你装什么逼？”陆恒川的眼睛一翻，更死鱼眼了，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样子：“滚。”
“你说，认不出来的东西，一般被人称为什么？”我没滚，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盯着我，难得像是有点吃惊：“认不出来的……天书？”

第824章 水帘洞
点石成金，飞天遁地，长生不老，呼风唤雨，这在传说之中，那可都是天书上的内容。
而天书又为啥叫“天书”呢？肉眼凡胎的，你肯定不认识啊！所以人们老说文盲看论语，不就跟看天书一样嘛。
“天书？”二柱子和大龙听见了，也都给愣了：“真的假的，诶呀妈呀，世上还真有天书这么一说？”
世界上新鲜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三脚鸟的事情，我也是绝对不可能往这个虚入缥缈的方向来想，要是别人跟我提，我都觉得扯淡，但是，炸油条马老太太讲的故事里，那个能治水的是个青年道士，道士一般是干啥的？
修仙的。
而他不就能点石成金和呼风唤雨吗？
“那你觉得，那个蚀阴是看了这里的天书，才变成了年青道士的模样，出去普度众生，后来受了冤枉，被困到了缸里，因为能点石成金，缸就变成了金缸，”陆恒川跟说书似得：“而三蛋他们几个人贪图金缸，不小心把它给从缸里放了出来，它就把重新三蛋他们给找来，摄魂帮自己挖土干苦力，想把天书和这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阵法，给重新清理出来？”
表面上看是这样，可不一定，因为这里，现在多了一个人。
多了的这个人，恐怕才是关键。
现如今，三蛋跟那个人应该就在一起，找到了那个人，一切的谜团就都解开了。
只是说是这么说，我们现如今被困的结结实实的，也特么没法出去，更别提去找他们了。
陆恒川瞅着我，说道：“那李大师你帮我陆恒川测一下，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说着，拿了个小石头子，在地上的浮土上写了个字“行”：“就是这个字，请帮我测一测。”
别说，他还一到关键时刻，真是挺管用。
我点了点头，义正辞严的就说道：“好说好说，别大师大师的，这么客气，叫爸爸就行。”
陆恒川又跟看傻逼一样看了我一眼，我就看向了那个“行”字。
可这一看我心里犯了嘀咕。
“行”的字形，见水成“衍”，主开门遇水，不吉。
这里开门能遇上水？
而“行风止水”，如果是个巽卦，可以走，但现如今是个坎卦，意思也是行路坎坷，出去要遇上倒霉事儿的，所以可不是得“止”嘛。
“现在，貌似不好出去。”我只好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大龙二柱子听不懂，就觉得不能出去，没啥生的希望，一个个更是愁眉苦脸：“我想我对象了，也不知道她担心我不……要是咱们得死在这里，她可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我爹我妈着急成啥样子了……”
陆恒川倒是不着急，就盯着我，看意思让我拿主意。
现如今出去确实会倒霉，可你要是不出去，就是个“止”，停止了，安全是安全，难道坐以待毙，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
等不来一辈子，也得提前渴死饿死，难不成我还得等着黑痣皂隶找到这里来亲自勾我的魂不成。
再说了，外面要是真的会闹水，唐本初和王德光那怎么办？至今还下落不明的三蛋又要怎么办？
开门确实会遇上水，可不开门，也就在这里“止”住了，更没啥趣味。而“衍”则是个生生不息的意思，可见我们要是能出去，九死一生之中，倒是能得到一些新的希望。
我寻思了一下，还是做了决定。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生机，应该也只能水中求了。
陆恒川不会水，是个秤砣，我就看向了大龙二柱子，问他们会不会水。
他们连忙点头，说小时候经常去捕鱼摸虾，很熟。
那我就放心了，于是我跟他们说：“你们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要是开门，很有可能会进水，咱们顺着水流能出去。”
“啥？”大龙二柱子很迷茫：“闹水？”
我点了点头，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一口井，这井的水气被冲散了，估计改动机关，还能重新把水气给凝结起来引过来。
接着我再去看那个“行”字，“行”是个坎卦，坎为正北，而“行”字又是二人偕同的意思，正北方向二人高的地方就是了。
我立马叫上了陆恒川，让他蹲地上，陆恒川还寻思我是不是想出什么主意来了，倒是挺配合的，就蹲在了地上，结果我一屁股就骑他肩膀上了。
陆恒川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扑地上，我赶紧两手抱住他脑袋：“吁！站好了站好了！”
陆恒川被我压出了一肚子气，恨不得给我来一个过头摔，可他还指望着我把他给带出去，所以强忍着没摔我，只好一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勉强站起来了。
我听到自己的体重压的他的膝盖咯咯作响，就假装心疼：“乖儿子，回头爸爸给你买钙片。”
陆恒川只冷哼了一声，但我听得出那个冷哼里面的威胁。
我也不敢装逼了，领着他就上了正北方，这正北方也是一大片土壁，看是看不出什么来，我伸手就四处哗啦，这么一动，陆恒川的面条身材更是不堪重负，显然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也着急，可这玩意儿着急也他娘的没用，再往上一蹿，诶，手上有了点异物感。
“你到底是摸机关还是耍猴呢？”陆恒川越来越不开心了。
大龙和二柱子也表示赞同：“果然很像是猴子捞月亮。”
“人善被人骑，你善良，就忍一忍。”我只得宽慰了他一句，继续按着刚才的记忆往上面摸。
你说设计机关的人也是，你搞这么高干啥，这里又没梯子，也幸好是有同伴能让我骑上，要是没有同伴，估摸着够也够不着，只好在这里被时间催化成干尸了。
是了，我正寻思着呢，那个异物感又被我划拉出来了，原来是土壁之中，隐藏有一个凸起的小石头，我一把就摁上去了。
果然，“咔”的一声，那个小石头发出了一声响——跟刚才那个人动机关把我们给关起来的时候一样！
卧槽了，管用！
我一下就高兴起来了：“做好准备啊，门现在就要开起来了！”
说着我就四处张望，想看看哪里能露出洞口。
可我话音还没落，洞口不见出来，倒是忽然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回头一瞅，真是日了狗，这里并没有跟我想的一样，开了门，从外面漫进了水来，而是跟澡堂子开了莲蓬头似得，我们所在的这个大厅，不知道从哪里漏出了一个口子，直接就给灌进来了。
“万万没想到，”二柱子懵逼之中来了一句：“庙祝小哥，你这不是开门，是放水啊！”
这还真是……我们现如今都跟躺在了浴盆里面等水淹的耗子一样，简直被动的不能更坐以待毙——还特么不如刚才呢！
“你不是说门能开吗？”陆恒川一瞅，厉声就问道：“门呢？”
四周的石壁整整齐齐的，一点要开的意思都没有。
阿西吧，我特么哪儿知道啊！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我赶紧指挥大龙和二柱子赶紧做好了潜水准备，陆恒川呢，是个秤砣，我对他也没抱着什么希望，一下就从他脖子上跳了下来：“乖儿子，你跟着爸爸，爸爸提拎你！”
陆恒川那脸色别提多可怕了，我都不敢看他。
这水还不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而是跟大瀑布似得，哗哗的往下流，一点给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不长时间就把我们全给泡的浮起来了。
再这么流下去，先他娘淹死了。
二柱子和大龙抱头痛哭了起来：“完了……这下可完了……”

第825章 同殉情
都怪你们乌鸦嘴说啥猴子捞月，这下真特么的成了水帘洞了。
我也着急，可这篓子本身就是我捅出来的，没法子，我只好假装的很热情开朗：“先不要慌张，镇定住了，咱们肯定能找到出路……”
可我的声音被哗啦啦的水声给淹没了，二柱子和大龙抱头痛哭的声音甚嚣尘上：“早知道不贪那个便宜了……”
“是啊，咱们就是受罪脑袋瓜子，没有发财的命啊！”
陆恒川怕水，脸色煞白，我寻思着水流要是急起来，把他冲走，怕把他给弄丢了，就把腰带解下来，跟他缠在了一起：“乖儿子，挺着点，老子还等着你送终呢！你死了谁给老子扛幡。”
陆恒川不搭理我，表情特别隐忍。
我们绑了个背靠背，好像“哥俩好”香蕉冰棍。
眼瞅着水越漫越高，水面将我们托到了大厅顶部，我一边被泡一边心想，城隍爷做到我这个份儿上，也真特么是没谁了，淹死，被自己的皂隶勾回去，传出去，也特么太贻笑大方了，七里台的城隍咋想？九里坡的城隍咋想？大城隍爷咋想？关二爷咋想？
甚至，阴间主人咋想？说是有个生劫，特么传的是牛逼哄哄的，到最后是被自己放水淹死了，怎一个娘希匹了得。
算了，天堂没有痛苦，该是啥是啥。
这会儿水已经越漫越高了，脑袋已经擦到了洞顶，我们都仰着头拼命呼吸最后的空气，可我忽然反应过了，怎么跟我背靠背绑在一起的陆恒川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转头想看他。
可我只能看见他后脑勺那被水浇的一绺一绺的长头发，心里不由着了急：“死鱼眼，死鱼眼？你还有气吗？这可是最后的空气了，你不呼吸没有了。”
死鱼眼还是没有反应，我心说难不成还没淹死这坑爹货就特么提前给吓死了？就赶紧转过身去给大龙二柱子看：“你们瞅瞅，他怎么样了？”
大龙二柱子都跟搁浅的鲫鱼似得，光顾着吐泡泡，听我这么一喊，这才面前转头看过了，二柱子一瞅见了我背后的陆恒川，登时就一脸的大惊小怪，禁不住就大叫了一声：“不好了，庙祝小哥，你这个朋友可能死了！”
卧槽了，我后脑勺顿时给给炸了：“死了？”
陆恒川能死？黑痣皂隶还没来呢！
“真的，他那个脸色，惨白惨白的，也就是死人的血不流了，才能出现那个脸色……”二柱子一边扑腾一边说道：“庙祝小哥你节哀顺变，就让你兄弟，在黄泉路上给咱们几个打了先锋，反正咱们也前后脚到……”
眼瞅着二柱子已经接受了要死的事实，一脸的超然。
“你傻呀！”倒是大龙比较镇定，求生的希望也比较强，大声说道：“庙祝小哥，你可别听他的，他胆子小，想起来一出是一出，我瞅着那个白脸小哥的鼻子眼儿还带着点白气，应该还没死呢！”
对了，这个季节泡在了这么冷的水里，只要呼吸，必定有白气，我也来了点希望，可这个时候，水已经到了鼻子尖儿了，我们只能仰头待着，争取多喘口气，我不禁悲观的想，这下傻逼了，陆恒川爱死不死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了，跟二柱子说的一样，先去打个先锋也会。
不过，黑痣皂隶咋还没出现？溺死很受罪，早死早超生也行啊！
“咕嘟嘟……”
水是彻底的把这个空间给放满了，鼻子尖儿也给淹没过去了，我们全都已经整身入水，眼前都是气泡。
行了，这下也死心了——可是不对啊，我测字测出来，“衍”虽然是开门见水，可还是带着生机的，“繁衍生息”嘛，绝对是活着的意思。
我算错了？不可能啊……
算了，真下了黄泉，老子去找爷爷问个清楚。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水流像是产生了变化——像是有了个旋涡。
我一下就给精神起来了，旋涡是什么意思？是说有地方，正在放水！
好比咱们泡完澡，给浴缸放水，上完厕所，给马桶冲水，水一旦有了出口，都是成了旋涡，打着卷的往下流。
有了这个水流，我们肯定是有了生机了！
我立马抓住了陆恒川，因为怕他放弃抵抗呛了水——这是最可怕的，肺里进水，可不好救回来，我就伸手去摸他的脸，去找他的人中——照着二柱子和大龙说的，陆恒川肯定是已经失去意识了，这会儿掐上了人中，把他给搞醒了，他挣扎挣扎，也能熬出去。
陆恒川长得好看人又瘦，五官立体的脸棱角分明，我很容易就摸到了他挺拔鼻子，一指头就掐下去了。
陆恒川的身体猛地就抖了一下，把周围的水波都给带起来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这才放了心，同时逆着这个水流就往上游——顺着水流就会给冲下去，逆着水流，能找到空气。
果然，没用多少力气，我背着陆恒川就重新浮上了水面，这水来的虽然很凶，可这一放，也速度挺快，头顶又有了空间了——虽然被水呛的鼻子发酸，可一上水面，这个死里逃生的感觉，跟冰冷的空气一起灌进了鼻腔里，真特么的爽。
陆恒川贴着我的后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显然也不用死了。
“噗噗”又是两个水声，二柱子和大龙也钻出了水面，胡噜了一把粘在脸上的头发，张皇失措的望着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答道：“有人动了机关，这里面的水给放出去了，你们等着，水一旦全流光了，咱们就能出去了。”
水能流出去，可不就说明有出口了吗？水能出去，那我们也能出去。
二柱子和大龙一听这个道理，忍不住也是抱头痛哭：“太好了太好了，还以为要死了……”
“唉呀妈呀，老天保佑，天无绝人之路啊……”
水终于慢慢退下去了，我们两脚能在水里够到了地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蜘蛛肚子”上有一个洞给开了，水就是从这里给灌出去的——而且神奇的是，这边放水，“灌水”那也给停了下来，好比关掉了放水的水龙头，又拔下了浴缸的橡皮塞，当然事半功倍了。
不过，这水的机关又是咋触动的？总不可能是那个坑我们的人迷途知返，又给回来补救我们了？
不能够啊，他要有这么好心，早先就不会引我们过来淹我们了。
“啪叽啪叽”，这会儿响起了有人逆着水流蹚水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大喊：“师父，你没事吧？”
唐本初？
“老板？”紧跟着唐本初，王德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呀老板，真的是你们！我就说嘛，这可太好了！”
话音没落，他们俩就从那个放水的窟窿里给进来了，浑身也诶那流出去的水浸的湿了半边身子，活像捞鱼的。接着他们看见了大龙和二柱子，也很激动：“老板，你够厉害的，这么快就把他们给找到了！”
厉害个屁啊，我说黑痣皂隶没来呢，感情我们都命不该绝，他也没必要出来值班。
卧槽，也没想到，竟然是他们把我们给救了，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真特么是不变的真理啊！
我立马问道：“你们刚才上哪儿去了，一直都没找到你们，你们又是怎么找来的？”
“我们，哎，别提了，师父，”唐本初立马说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第826章 同心结
“什么意思？”我来了精神：“快说来听听。”
“这事儿太惊心动魄，我怕你听不明白，我就从头说啊！”唐本初立马说道：“一开始看见了那个玩意儿，我都给愣了，还是王先生牛逼，未雨绸缪就把我给拉走了，我一想也是，你说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别拉后腿了吧？结果这一走不要紧，这个洞简直就是莲蓬套莲蓬，全是窟窿！就算王先生能认路，可也傻了眼了！”
“咳咳，”王德光咳嗽了一声，纠正道：“我可没有傻眼，那叫测算，你懂吗？”
“啊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唐本初也是给面子，还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是测算，测算，完后王先生可就立马测算出来了，这个地方，是个阵啊！”
王德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个混沌阵。”
“馄饨阵？”我心说这个阵听上去可真是热腾腾暖胃口，还带着点鸡油和香菜的气息。
“混沌，混沌！”王德光接着说道：“就是盘古开天辟地，劈开一片混沌的那个，不是什么三鲜虾仁的那种。”
我点了点头：“你说你说，我明白，这个阵法，是干啥使的？”
“哎呀，这可不得了，我都是从传说之中才知道的，并没有亲眼见过，”王德光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个阵法，取的是天地开元的意思，修仙的！”
果然，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了，跟这满地的“天书”可也到了一处去了。
“这种阵法，是修仙用的，”王德光认真地说道：“老板，地仙你知道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地仙我当然听说过——别说听说过了，想修成地仙的我也见过啊！
那会儿还是初出茅庐，老茂给我找了一个温泉度假村的活儿，里面有个瘟尸，长了一脸的眼睛，可不就是当初一个想以“尸解”的法子，修成了地仙的修道之人吗？
可惜那个人运气不好，功亏一篑。
所谓地仙，也就是修道之人经过天劫，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能力，像民间传说中这一些，点石成金，呼风唤雨，为啥被老百姓们这么熟知呢？也是因为地仙的作用——他们并没有飞升，也没有仙籍，而是等于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凡人，平时先生会算卦，都会被人称为是“活神仙”，更别说真正有奇异本事的“地仙”了。所以这些名头，其实都是地仙传出来的。
而地仙如果再历劫，就有可能会飞升为天仙，这就有了籍贯，能成真的神仙，跟八仙过海一样，历历有名。
而渡劫之后也可以成为散仙——散仙也不是跟关二爷一样，有自己的庙宇，是基本没什么教派，闲散自由，说句不恰当的，跟单帮先生啥的一样，单打独斗，悠然自得。
“这个阵法，就是一个地仙，想着历劫飞升，才创出来的，”王德光认真地说道：“这里的风水，是难得的聚灵之地——而且，好就好在地方的风水眼虽然强，可你在地面根本就看不出来，连我的眼睛都瞒得过去，得少了多少滋扰。”
这个倒是真的，因为一个好的风水，好处显露的太过，反而不妥——因为什么呢？你风水好你看出来了，可其他的先生也不瞎，也能看出来，就好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样，你这占有了一个好东西，人家都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觊觎着，给你抢走了。
当初郭屁股可就没少干这种事儿。
而这种深藏不露的风水，在行话之中被称为“盖帽”，就是好虽好，却不为人知，靠谱妥帖，你可以一个人独享。
修仙又是比较隐秘的事情——一旦被人知道了，那肯定又人来滋扰什么的，这种地方简直得天独厚，太合适修仙了。
“王先生一看就断出来了，这里肯定有过个地仙。”唐本初继续说道：“而且肯定跟那个金缸有关系，我们就寻思着，猜测那个缸里的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王先生就领着我，想探寻一下那个东西的踪迹，结果你猜我们看见什么了？”
这会儿连大龙和二柱子都给听愣了，眼珠子都瞪的跟大元宝似得：“看见啥？”
这唐本初，不说书真是可惜了的，要是说书的，这会儿肯定就卡着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
被我一吼，唐本初就把脖子给缩回去了，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个女人！”
啥玩意儿？我一下给愣了，这特么好端端的又是地仙，又是蚀阴，咋还出现了一个女人？
好一个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我看向了王德光。
王德光也跟着猛点头：“而且这个女人，像是对这里特别熟悉，老板，你还没忘了，你想着抓来立威的那个东西吧？”
老子当然没忘，日思夜想也希望赶紧把那个女的给找到，她跟九里坡城隍庙狼狈为奸，放山娘娘坑老子的事情，老子这可还没过去呢！
黑气还没退干净，怎么可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说。”我立马说道：“那个女人长啥样，上哪儿去了？想干什么？”
我打之前就有点怀疑——那个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东西，曾经在我们身边尾随，我还感觉到了长头发，他妈的，不是女人，怎么会有长头发！
而那个把蚀阴叫走，又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被水淹的，可不是就是她吗？
放山娘娘坑不死老子，这会儿玩儿起了欲擒故纵了。
只是她咋还跟地仙有了关系了？而且，地仙到底是不是那个蚀阴变得，我们也还没确定，越想越烦人。
“嗨呀，”王德光听问，立马说道：“那个女人，能引蚀阴！”
果然是她！
“没错，那么大的一个蚀阴，跟她在一起，乖顺的跟个小狗似得，”唐本初满脸的叹为观止：“你说她怎么那么大的本事，得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她现在也是个地仙啊？”
那怎么可能，可以修仙的，必定清心寡欲，甚至无欲无求，还能上地面跟我捣乱抢地盘？
只能说，连蚀阴都能制服，确实是个狠角色。
我倒是更来了兴趣，越是这样，我越想会会她。
“还有，”我立马问道：“说了半天地仙蚀阴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对对对，这才是重点！”唐本初连忙说道：“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女的，发现我们了！”
我的心立马就提起来了：“发现你们了？”
“对，”唐本初接着就说道：“应该说，是那个蚀阴发现我们了，分明是想冲着我们给扑过来的！我当时心想，他妈的，刚才是运气好被王先生带着躲过去了，可那会儿就不行了——先前它被你们牵制了，那会儿我和王先生落单帮，目标太大了！”
“我当时就想实在不行，跟她拼了！”唐本初说道：“可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个女的一看我们，却像是在躲着我们，带着蚀阴就走了，我们自然乘胜追击的追过来，就听到了水声，王先生说八成你们出事儿了，这才想方设法找到了外面的机关，把你们给救出来了。”
“她带着蚀阴，宰了你们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奇怪：“怎么反而还能躲着你们？”
“那谁知道，”唐本初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可能是在怕啥吧，那模样别提多慌张了。”
你们俩有啥好怕的？
她怕的，会是什么？

第827章 金成山
“野猪。”忽然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我身后给响了起来：“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卧槽，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跟陆恒川还捆在一起：“乖儿子，你等着，爸爸马上放你自由。”
接着，一边说着一边卖力的解开捆着我和陆恒川的腰带，腰带浸了水，一下子变得特别难挣脱，真是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这会儿唐本初才看着我和陆恒川被捆在了一起，脸色一下就由兴奋变得很微妙，露出一副“我懂得”表情，小声问道：“师父，你们这是看着要被淹死了，打算殉情啊？”
古代确实有这个习俗，青年男女不能在一起，往往约好了就一起跳河殉情，为了保证尸体不分开，都是要把自己跟对方捆紧了的，手上的那个同生共死的结子，就被称为同心结。
“放屁，”我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他又没有奶，老子跟他殉不着。”
“你也不要对奶那么有执念。”唐本初说道：“好些女人也没有。”
“看不出来，你挺有经验啊？”
“啊，那倒不是，”唐本初忙说道：“我听说的听说的。”
陆恒川被我松开之后，一个劲儿的喘气，估计之前在水里确实是被呛着了，按理说怎么也得给他来个心肺复苏，或者倒背一下控水，可是跟唐本初他们的汇合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们没人顾得上搭理他，瞅着也怪可怜的。
我想想他虽然经常坑爹，但关键时刻总是对我不错，见状不由有点心虚，就过去给他拍背：“好乖宝，回家咯，顺顺气，吃火烧。”
“滚。”
真是言简意赅。
“说起来，您算的还真准！”这会儿二柱子和大龙也给反应过来了，立马围着我说说道：“您说有水有生机，我们还真的给逃出来了！”
这一说也对，老子要是不放水，唐本初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听到了水声，没准就在外面跟我们擦肩而过，我们现在还在里面缩着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很得意，难怪这个字相是开门见水，大凶之中暗藏生机，老子简直是特么一代窥天神测啊！古人诚不我欺，确实不容置疑。
“那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办？”唐本初伸着脖子问我：“师父，还剩一个人没找回来呢！咱们要不要撵上去？”
“对，三蛋哥还在他们手上呢！”大龙和二柱子一听也连连点头：“已经到了这里，怎么也得把三蛋哥给救出来啊！”
那当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个女人的账，我也得算算清楚。
于是我就问唐本初：“你先前说看见过这里有宝物的气息，现在还能看见不？”
“能是能！”
“在哪儿呢？”
“我得好好看看。”
说着，唐本初凝神就望了过去。
这小子很有热情，就是粗心，按说鳖精在身，看值钱的东西一看一个准，可他老是粗粗略一眼就算完事儿。
“就这里！”没成想我还小看东吴了，刚觉得依靠不上，这小子立马就说道：“师父，跟着我走，准没错！”
好小子，你真是出息了！
大龙二柱子都很激动，跟着唐本初就要走，我也要抬脚，一下发现死鱼眼跟特么一个海带似得，还软软的趴在地上，就把他给提拉起来摁在了肩膀上。
王德光见状也跟着扶着，一边走还一边给我科普：“老板，这个地方确实真不错，你看这里的气，灵秀的了不得，放个老鼠估计都能修成了精，而且气不泄，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你不是钻地派的嘛，”我说道：“要不要留下几只老鼠在这里修炼修炼，保不齐能长成你的好帮手。”
“老板您说笑了，就算这里气好，等我老鼠修炼出什么成果来，我早都成化石了，根本用不上。不过也奇怪，”王德光说道：“你说对方是个地仙，到底咋跟卖油条老太太说的那个姑娘命案牵扯在一起了？”
这事儿是有点蹊跷，因为已经修到了地仙的这个程度，那功德福报数不胜数，肯定得是一个善人，还真没听说过作恶多端的人能成仙的，而这地段，又是地仙再往上一层修行的程度，他更不可能作恶了，不然历经天劫飞升的时候肯定是得给劈下来，根本犯不着找作死啊！
而我之前从大坑里面测算出来了一个“左”字，也说明生前这个地仙是被冤枉了，可见当时的姑娘命案，有可能跟那个地仙根本没有关系。
跟他没关系，真凶又是谁，命案又是怎么起来的？
作为地方公务员，看来这个案子，得让老子来亲自昭雪了。
“而且，”王德光说道：“也不知道那个青年道士，到底是不是蚀阴变的。”
天地万物其实都可以修行，但人作为万物之灵，修行起来比什么狐狸啊妖兽啊啥的简单多了，因为那些东西需要先修成了人，再来修仙，可比本身就是个人要多一层工序，而修人的这个工序，可能就需要千八百年，真要是蚀阴成了地仙，那它必定得吃了不少的苦，混成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师父，不管是啥变的吧，你这个身份，对那个地仙，是不是稳操胜券？”唐本初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这好歹也是正规公务员啊！”
我确实是正规公务员，可这也并不好说，好比一个地方小将对一个浪迹江湖的侠客一样，人家的实力谁也没法预测，在不在编治倒是没什么所谓。
我刚要说话，唐本初忽然就停住了脚步，望向了对面：“师父，前面那个洞里有光！”
宝物？我立马来了精神，跟着他就往那个洞里走。
照着一路走过来的记忆，我们应该是在这个阵法的蜘蛛头左右，估计也是阵法的枢纽。
王德光看了看，一拍大腿：“气冲斗牛，这就是阵法的中心了！”
可靠在我肩膀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忽然来了一句：“这里，是不是有点死气？”
死气？我凝神看过去，确实，这里是带着点浊气，把本来的灵气都给弄污染了。
“肯定是那个女的带来的。”唐本初立马说道：“师父，咱们这就去找她算账！”
说着，一马当先，冲着那个洞口就钻。
我也紧随其后，冲进去一看，顿时就给愣了。
这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黄橙橙的一片，映照着打火机的微光，灼眼。
“金子。”二柱子一愣，抓住了大龙：“你瞅你瞅，那是不是金子？”
大龙长大了嘴，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着瞪着眼睛看。
“跟我梦见的一模一样！”二柱子很激动：“金山，这是一片金山！”
而金山之中，还晃荡着一个人影，我把打火机凑近了一看，是个中年男人，稍微有点秃顶，但体格还是很健壮的。
“三蛋哥？”
那个人没回答。
听我这么一叫，二柱子和大龙也反应过来了，都往这里凑：“哎呀，真是三蛋哥！你原来在这里，真是让我们一番好找！”
三蛋也跟他们先前一样，是被摄魂了，我也不意外，环顾四周没看见什么其他的东西，心说蚀阴跟那个女人难道没在这里？
不过人命关天，我没来得及多想，带着陆恒川就过去了，想把他的魂给叫回来，可刚要过去，一个黑影对着我们就给扑过来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把陆恒川和二柱子他们给拉住了，卧槽，这特么又是在钓鱼，用三蛋做饵来引我们？

第828章 现真身
可抬头一看那个黑影是什么，我这头皮顿时也给炸了起来。
二柱子和大龙这会儿也看清楚了，更是吓的面如土色，“嗷”的一嗓子就给喊出来了：“鬼，鬼啊！”
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看不清楚长相的“人”。
说是个“人”，其实我们也没法确定，一来一个打火机的光实在很有限，二来那个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唰的一下跟个照相拍虚来的影子似得，对着我们就给扑过来了。
王德光摁着唐本初就趴下了。
我反应快，立马就把手里的“印”给举起来了，那个玩意儿似乎也很怕我手里的“印”，“唰”的一下，又奔着陆恒川给扑过去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陆恒川和二柱子他们也给拉住了，厉声说道：“你们全趴下！”
他们不明所以，全给趴在了地上，跟躲空袭差不离。
而那个东西估计是看这里找不到什么便宜，倒是奔着被摄魂的三蛋卷过去了。
三蛋离着我不算近，可我没法子，一脚踹在了墙面上，奔着三蛋就扑过去了，三蛋被我压在了身下，而那个影子眼瞅着要撞过来了，却因为怕我，没能真的碰上我。
可那个寒凉的感觉却从我后脖颈子上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给竖起来了，而且这个东西，带着一种奇怪的气息。
不是能闻到的那种气息，而是感觉到的气息，这根陆恒川说的一样，是死气。
这特么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妈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快了，它怕我是怕我，可现在这些人都被它给冲的分散开了，它要是再去伤别人，我够呛拦得住！
还是得先下手为强，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刚拿定了主意，但没等我再一次把手里的“印”给举起来，我忽然又听到了一阵声音。
像是起了一道風，把那个东西给吹开了。
抬起头一看，我又立马把头给低下去了——来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蚀阴！
眼瞅着蚀阴的速度也不慢，越过我就要跟那个黑影给撞上，看意思打算争斗一场。
卧槽，我一开始还以为又是那个女人用的阴谋诡计，可没成想，这蚀阴和黑影，还真不是一伙的——相反，看这意思，还像是生死对头！
那个黑影似乎也不是善茬，应该能跟蚀阴斗上一斗，可那个黑影本来就怕我，才打算先去扑别人，可冷不丁又来了这么一阵风，它应该是觉得在腹背受敌，所以跟莫名其妙的来一样，只听“唰”的一阵风声，那个黑影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窝里斗还是咋？
我抬起头来，就看到是蚀阴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师父，就是她！”唐本初这会儿也偷着抬起了头，早看见了这一切，立马大声说道：“引蚀阴，还把你给关在了那个洞里的，就是她！她就算不是罪魁祸首，肯定也跟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
王德光一听，也给起了身，低声说道：“老板，小心啊！能控制蚀阴的，肯定不能是善茬！”
那是当然，蚀阴本身是一种灵兽，就好像屁股服我，才跟着我一样，这个蚀阴能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肯定也是服这个女人的能力。
换而言之，蚀阴已经很强了，这个女人，得比蚀阴更强。
而那个女人影影绰绰的躲在了阴暗的地方，一身白衣一头长发，身材十分纤细，远远一看，跟电影里面的贞子差不离，搞得二柱子和大龙又抱头惨叫：“鬼鬼鬼，又来鬼啦！”
而蚀阴像是怕我们伤害了她一样，立刻盘到了她的身边，像是想保护她。
我仗着自己是个“基层公务员”，就给站起来了，振了振衣领，厉声就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这里作乱！”
只要不是人，准能通过我手里的“印”认出我的身份，碍于二柱子和大龙还在这里，我就没自我介绍，反正对方心里肯定有数。
“我不是来作乱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有其他的东西作乱。”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我却给愣住了，唐本初王德光也一下都给愣住了：“这个声音……”
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卧槽了，不好了师父，”唐本初立马说道：“不是女人，是个人妖。”
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人妖你个头。”
说着，我亲自靠近了一些，将打火机靠的跟近了一点，那个人影显然对我们很有忌惮，眼看着我们过来，就往暗处又躲了几步。
但这已经足够让我看清楚了，果然，那个人一头黑长头发，都快到了脚面，又是一身白衣服，身材非常瘦削，可五官还是挺好看的，贞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这个造型，远远一看的话，很像是个女人。
他妈的，一开始就是唐本初他们给看错了，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给了我，就跟紫姑神的事情一样，搞得我脑子里面先入为主就有了这个印象，外带本来就有个神秘女人在跟我捣乱，所以我一下也就认定了是个女人了。
当然了，正常男人没有谁会把头发给留的这么长，穿着一身白四处晃荡。
但是……古代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所以都不剪头发，而且他这身衣服，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靠着大概的款式，能猜出来，是古人穿在外袍里面的里衣。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卖油条马老太太说的话了：“你是……那个治水的道士？”
长生不老，不也是“仙”的一个特征吗？
那个躲避光的人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我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半晌才说道：“还有人记得我？”
卧槽，我后心也是一阵发凉，说实话，死人我见得多了，可这种死不了的活人，我还是头一次遇上。
唐本初他们也都给愣了，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可那个人越注意到了我们的目光越像是有点不适应，跟唐本初他们先前说的一样，的确像是在“怕”。
可他到底是在怕什么呢？
怕我的身份？
还没等我问，唐本初初生牛犊不怕虎，先问道：“你真是那个被封在缸里的道士？你，你到底是个什么……”
唐本初想了半天的形容词也没想出来搞说什么，只好梗着脖子说道：“什么来头？你为什么要把活人抓进来，还害我师父？”
“还有，”王德光也跟着问道：“你躲藏什么？怕什么？”
那个人听王德光这么一问，这才说道：“我也不是怕别的……是因为你们中间那位小哥身上的鳖精，专克我的蚀阴，不能跟你靠近。”
卧槽了，我还以为是在怕我，感情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怕的竟然是唐本初。
唐本初也很意外，伸手挠了挠头皮，莫名其妙地说道：“我啊？”
废话，不是你是谁。
于是我说道：“你也不用怕，我们不靠近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希望能跟我们说一说。”
“城隍爷见问，我当然是要说的。”那个人沉吟了一下，说道：“先说哪一个呢……”
“那就从头开始说。”我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最开始，为什么上这个地方来，又为什么跟村里人定了约定，不把你给赶走？”
“是，从头开始说起比较好，”那个人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上这里来，一开始就是一个意外。”

第829章 月圆夜
“意外？”
那个人开始娓娓道来，原来他本身确实是个人，只是因为修仙，才四处走，而走到这里来的时候，正赶上这里发大水，他其实是被冲来的。
被冲来也是一种缘分，而且他一到这里，就知道这个地方闹水是怎么引起来的了——就因为这个十里铺子的地底下，有一个蚀阴。
这“蚀阴”，本来就是个水中之精，可以在控制水，这倒是没什么说的，但是闹事儿的这个蚀阴却是意外的强大，通过他的仙术，他看出来是把那口我们来的时候经过的井里的水脉给搞坏了，才引了水灾。
而他这趟来，也是为了做做好事，给自己积累积累功德的，就奔着蚀阴找去了，作为修仙之人，当然是要广积福德，厚累善缘。
同时道士也来了兴趣，心说这蚀阴本来没这么大的本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能引水灾了，顺着蚀阴的踪迹找到了这里来，道士才豁然开朗，原来这里的地底下，还有这么一处灵脉。
而且这个灵脉还是在外面看不到的那种，根本不怕被谁打扰争抢，这个道士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心说要是以后能在这个地方修行，肯定事半功倍。
正好村民看见他水上飘着，一副比较牛逼的样子，纷纷拿他当神仙，求他帮忙退水，村民本身就这么水深火热，而这个地方又并没有城隍庙之类能保佑村民的，他也就给答应了下来，但是有一样，就是得跟村民说好了，永远不能赶他走。
因为他并不是正统的神仙，擅自留在这里“保佑”凡人，是不合规矩的，要怎么样才能“合法居留”呢，按着他们的规矩，要村民“请”你留下来，而且不赶你走。
打个比方，就好比一些邪物进门，如果门神挡着，他就进不去，但是一旦他在外头敲门，问主人“我能进来吗”？主人要是说，你进来吧！那得了，门神就挡不住邪物了——主人许可了啊！所以咱们小时候总能听见老人交代，你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一层是防贼防坏人，还有一层，就是小孩儿眼睛干净，保不齐就能放进了什么邪物来。
为什么要许可呢，屋里是门神看着，而道士进村，是土地神看着，所以一定得需要本地人的正式同意才行，一山不容二虎，一村也不能容两个神灵嘛，要这里以前就有城隍庙，这个道士就不好留在这里管事儿了，因为有警察谁还需要大侠，不用你越俎代庖嘛，没有就两说了，你算是挺身而出，主持正义，古道热肠，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英雄。
村民一听能有活神仙来帮自己，那还有什么说的，肯定是答应了，这个道士就用自己学会的仙术帮上了忙——把蚀阴控制住了，水也就给退了。
而蚀阴放水，算是作乱，他本着降妖除魔的本职工作，其实是可以把这个蚀阴斩立决的——这货也不给人民谋福利，留着也白瞎。
可道士修仙，信奉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把蚀阴给留下了，蚀阴也通灵性，知道是道士手下留情，就“皈依”在道士这里了，啥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它也可以跟着沾沾光。
本来是个好事儿，这不是一举两得嘛，水患没有了，他自己还找到了一个清修的地方——为什么卖油条马老太太讲的故事里面，这个道士从不出门呢？因为那个房子就建立在了井口附近，他平时都是地下行动去修行。
所以地下是个错综复杂的阵法，跟王德光说的一样，这个阵法，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这里的灵气，那些个“天书”，也正是这个道士要修行的东西。
打洞打的这么厉害，当然蚀阴是功不可没的，它忠诚的跟着道士卖力气。
道士一开始就清心寡欲的开始修行，不吃不喝，所以村里的人别说看他屋里冒过炊烟了，从来没见他吃过东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餐风饮露，减少仙身上的浊气。
可他修行了没多长时间，就觉出了不对劲儿来——这个灵脉除了蚀阴，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估计那个东西跟蚀阴一样，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来的，而那个东西比蚀阴厉害，蚀阴虽然也挺猛，但只是一个“兽”类，这个东西，有“人性”。
怎么体现出“人性”呢？那个东西，想修成个人。
听到了这里，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黑影：“就是刚才那个玩意儿？”
道士立马点了点头：“确实就是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确实带着煞气和死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唐本初也听得入了迷：“那，到底是个啥？”
王德光更是聚精会神：“就是它，把那几个姑娘给拖着走了？”
道士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我那会儿一时大意，根本不知道它能伤人命，后来才从村民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至于它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刚才也大概看出来了吧？”
唐本初和王德光一脸蒙圈，我也有点茫然，那个玩意儿实在是太特么的快了，根本就没看清楚，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恒川来了一句：“是骨头。”
我一愣，卧槽，骨头……尸体上的骨头？
对了，因为是死体，所以当然会带着沉重的死气，那个东西之所以那么快，又是为了什么，因为它轻！
不管什么活物，血肉总是占了很大体重百分比的，如果没有了血肉，只剩下了骨头，当然是身轻如燕的了！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会活动的骨头？”唐本初张大了嘴：“白骨精哇？”
差不离。
如果真有人的遗骨无意之中被埋在这里，这里的灵气很可能就会把没生命的东西，催化成了有生命的东西，而有生命没灵气的，也有可能就催化出灵气来。
这个过程，不就是人们常说的“成精”吗？
“卧槽，”二柱子和大龙也给听傻眼了：“白骨精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那个白骨精哇？”
可不是咋的。
我看向了那个跟蚀阴在一起的道士。
道士远远的望着陆恒川，显然是一副非常赞许的表情：“确实没错，那个东西的元身，就是一具白骨。在这里吸收灵气的时间长了，就有了妄想……”
什么妄想呢？原来那个玩意儿，想要重新变成人！
但是你现在已经是骨头了，没血没肉，就算有灵气，也只不过是个能行走的骷髅架子，根本就没法子再次步入社会，于是那个活骨头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自己没有的东西，去跟活人找补。
怎么个找补法呢？趁着月圆的时候，它找阴气盛的女人，把女人的血肉精华，补到了自己身上来——咱们小时候都听说过画皮的故事，一个鬼披上了美女皮，就变成个美女出去迷惑人了，这个活骨头，也正想照猫画虎，也想给自己制备一个皮囊出来套在身上。
这事儿出的也很巧，本来活骨头还不敢出去吃人，正好是道士来了之后，那个活骨头知道自己的存在早晚会被道士给发觉，与其被道士给活捉，不如先下手为强，积攒了一些实力，等真的可以有了皮囊，它就可以逃到别处去讨生活了。
因为月圆的时候，正好也是道士吸纳月华清修的时候，活骨头就趁着这个时候作恶，避免被道士给发现。
因为活骨头计算的挺周全，一开始道士也不知道这个玩意儿的存在，后来被村里人找上门来询问，才起了疑心，可月圆的时候他又走不开，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来找凶手。

第830章 出岔子
那就是蚀阴通水，让蚀阴顺着每一家的水井去监视，看看丢姑娘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蚀阴跟屁股一样，忠心耿耿，道士让他干啥他就干啥，遵命就去了，这次是看出来了，那个活骨头出现，卷走了一个姑娘。
蚀阴个头庞大，破坏力强，道士让他绝对不能从独自洞口给出去——不然肯定会害了谁，所以它虽然能在土里乱钻，但是不能暴露在外面太长时间，眼瞅着活骨头带走了姑娘也无计可施，再说了，活骨头那么快，它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于是蚀阴回来就把事情告诉给了道士了，道士知道了之后，就出去找第二个姑娘，可惜没能找到，而且那个时间段，就算找到，也来不及了。
但是道士发现了，山上有煞气和死气，肯定就是那个东西制造出来的。
于是道士拿定了主意，打算在第三个月圆之夜，放弃自己那个月的修行，来追那个东西。
等到了第三个月，道士就顺着蚀阴找到的井口追了过去，这次是追上了——可活骨头很狡猾，已经在山上布了陷阱，道士虽然是有仙的修为，但也不能预测出之后发生什么事情，被陷阱给夹伤了腿。
可就算受了伤，道士也还是坚持着追到了那个活骨头，并且把活骨头打的元气大伤。
因为道士受伤，身手比不上从前，所以活骨头侥幸还是从道士手下逃出生天，溜走了。
道士一个体力不支，还有一个，第三个姑娘当时被活骨头迷的没有了神志，山上有狼，不管她，就得被咬死，他得照顾第三个姑娘，所以他抱着第三个姑娘，就开始找前两个姑娘的尸骸——这里是活骨头修行的地方，所以前两个姑娘要是有什么剩下的，肯定就得在这里。
道士觉得，她们都已经给死了，那已经很可怜了，身体怎么也得回家吧？
于是他挖出她们，又开始给念了往生咒老超度，结果这个时候，村里人就来了。
当时道士身体受伤，又念往生咒超度，也伤了元气，所以算是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见村里人来了，他也就放心的把第三个活下来的姑娘和余下的姑娘尸首交给了村里人。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当地人已经拿着他当成了那个凶手。
所以事儿赶事儿，也是非常的巧，当时龙虎山的老道士确实感觉到了妖气——活骨头平时为了隐蔽自己，是把妖气藏的好好的，所以年青道士一直没能察觉出来，可是那个时候，年青道士已经把它打的元神都快散了，哪儿还有隐藏妖气的本事，自然就让龙虎山来的老道士给发现了。
外带老道士这么一来，村里人直接就把晕迷的姑娘交给了他收魂——年青道士因为元气大伤，还真是没顾得上给那第三个姑娘招魂，打算歇口气再登门救人的。
老道士给收了魂，村里人再把年青道士挖骨头抢姑娘的事情给他一说，老道士肯定就以为这个害人的，是年青道士了。
这里是有妖气，可是老道士没能分辨出来是什么玩意儿的妖气——因为蚀阴在家家户户的水井边缘都巡查过，每一家倒是都有蚀阴的阴气，老道士理所当然，以为那个年青道士，是个蚀阴变成的人形，专门来害人的了。
所以，老道士就让村民准备好了酒和青蛙——来引蚀阴的。
村民们就赶紧上年青道士家里去喊他——说是卖油条的马老太太出了事。
年青道士也认识被他救回来的第三个姑娘就是卖油条马甲的，外带活骨头给跑了，理所当然他就认定了，是活骨头卷土重来，又要上卖油条马家害人，所以没顾得上自己的伤情没好，元气也没恢复，赶紧就去女娲石那里“救人”了。
结果可想而知，蚀阴一直跟随着年青道士，闻到了青蛙的味道，自然是非常兴奋，就要扑过去吃东西，可不就正中了老道士的计策吗？
那个女娲石下的陷阱，本来就是用来捉蚀阴的。
年青道士一看就知道那是个陷阱，可是蚀阴已经给跟下去了——那个阵法是龙虎山特有，专门用来斩妖除魔的，带灵气的下去了，就绝对不可能出来。
年青道士当然是要去救蚀阴的，而说来也巧，那个活骨头白天吃了亏，寻思着山里也躲不了，那个通灵的地下更去不了，什么地方能休养生息呢？正好就是在那个“番天印”里面。
番天印之所以能够镇压灵物，是因为它能隔断灵气，活骨头藏在了这个地方休养生息正合适，结果没想到，女娲石偏偏被龙虎山的老道士给推下来了，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个罪魁祸首的活骨头，这么不明不白的，也跟着女娲石一起，被压了下去，正给压在了番天印里面。
这下可好，一个道士，一口缸，一个活骨头，齐聚一堂是出不去了，而外头推动了女娲石的龙虎山老道士也因为元气大伤而一命呜呼。
村里是保了平安，人人都说龙虎山的老道士灵验，可这里面的真相，还真是没人知道。
听到了这里，二柱子和大龙直跺脚，给道士鸣不平：“这事儿咋能这么干？也太冤枉人了！”
“就是，别的不说，这个冤枉最受不了！白干了那么多的好事儿，就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咱们村的那些个老祖宗们，真是太糊涂了！”
你们是站在了当事人的视角，当然是觉得不甘心了，可是你们老祖宗的视角上，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哪儿知道后面还藏着这么多事情啊！要说千错万错，也都是命运的安排，谁也违抗不了。
“就是，”唐本初都跟着听不下去了：“这不是好人没好报吗？别说你们村的老祖宗糊涂，一帮老百姓，当然不懂里面的道理了，我看要怪就怪龙虎山的那个老道士，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干啊！他是个专业人士，他咋不查清楚了再斩妖除魔？这还老道士呢，就是个愣头青！”
“哎，”王德光听不下去了，捅了捅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死者为大，再说了，他本心也确实是出于好心，你这么说不合适。”
“出于好心，那也不能胡乱判案啊！我就觉得不公平。”唐本初连连摇头：“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福寿无量天尊，”倒是那个道士远远的拱了拱手，说道：“这就是天命注定，我是不恨那位道友的，他带着善心，还为了斩妖除魔的事情送了命，已经牺牲许多，请你们也不要怪他。”
“啧啧啧，要不怎么说是仙呢！”唐本初听了，别提多佩服了，立马挑起了大拇指：“以德报怨，这就是超出凡人的觉悟。”
年青道士摆了摆手说不敢，而且，也算是因祸得福，被封在了下面之后，倒是也正好把那个活骨头给镇住，免得它出去作乱，而蚀阴被封在了缸里，动弹不得，也只好清心寡欲的在缸里修行。
年青道士就更别说了，这个翻天斗的地段虽然压着灵气，但是他凭着自己的手，倒是日积月累，跟《肖申克的救赎》似得，给自己通出来了一个洞——通往灵穴的小洞，引过了一部分灵气，就在里面继续修行，一直到了现在，眼瞅着修行有成。
“哎，你们也确实是挺惨的……”这会儿二柱子倒是反应过来了：“可是，你们到底把我们给弄到了地下来干啥呢？我们贪图那个缸确实是我们不对，可是这一弄，也真是把我们给吓了个魂飞魄散啊！”
年青道士一听这个，脸色慢慢的就凝重下来了：“你们挖土的时候，出了一个不该出的岔子。”

第831章 活骨头
二柱子他们也很好奇，就问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
道士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铲的地方，刚好是那个龙虎山道士阵法的中心。”
龙虎山道士当初就让村里人挖了坑，而挖坑的时候，他肯定是要布阵的，一般阵法里总得有个压阵的东西，来保证这个阵不被破掉。
而压阵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除了布阵的人，没人会知道那是个什么——有时候是个梳子，有时候是面铜镜，还有时候，甚至是一只破鞋。
这个东西，就被称为“压阵”。
只要“压阵”不被破坏，阵法就会一直存在并且生效，可他们那天动用挖土机挖开了这个坑，正把“压阵”给铲坏了。
“那……”二柱子瞪了眼，因为那天开挖土机的就是他：“压阵是个啥？”
年青道士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那个压阵到底是什么，只有去世多年的老道士自己知道，他那个时候正在修行，只看见突然之间阵法破了，接着头顶就露出了一个天坑，而一直跟他镇在一起的活骨头犹如被揭开了封印的孙悟空，已经破出阵法不见了。
活骨头那个速度我们确实也看见了，看都看不清楚，年青道士生怕活骨头又出去害人，立刻也跟着出去追它了。
当然了，二柱子他们都没发现大坑里曾经出来了这么两个速度极快的东西，他们就下来看缸了。
因为年青道士的修行之中，有一样就是点金术，当然是用那个缸来练手过，所以缸是个金缸，他们就被吸引住了——而那会年青道士和活骨头都出去了，被符咒封在缸里的蚀阴还憋在里面动不了，急的也是了不得，而它就算被封在缸里，缸周围几寸还是能动动手脚的，就把三蛋给绊倒了。
三蛋脚底下那个滑溜溜的东西，就是这么来的。
这么着，三蛋他们自然就开了缸——缸里为啥是一缸黑水呢？那自然就是蚀阴的元身了，本来就是水中之精妈。
接着三蛋他们贪图缸，就把黑水给倒出来，带着金缸走了。
而那头呢？道士出去追活骨头，却发现这个时候的人间，已经是沧海桑田，跟他以前生活了好些年的人间，是完全不同，满街跑着的都是一些自己会动的铁棺材，而街上也都是奇怪的夜明珠，他还看见每家都有奇怪的玻璃盒子——里面竟然能出现活人，还能跳舞唱歌什么的，让道士大吃一惊。
更别说能对话的小板子，还有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假人什么的，道士发觉，这些人现在竟然都神通广大，跟以前费尽心思修仙的人过上的日子竟然差不离。
活骨头显然对现在的人更向往了，它还想着继续吃人，道士费了很大的功夫，也没能追上它，而且就算追上，那个阵法也破了，道士必须得重新布好了阵，好把那个东西给弄回去。
所以道士就只好先回到了坑里，这一看，蚀阴也让人给放了出来，金缸没了。
对修仙之人来说，这点金术是不能轻易泄露出来的，因为金子会引来人的贪欲，道士就决定把偷缸的人给找回来——一方面得洗了他们的记忆，还有一方面，他现在需要帮手，来重新布这个阵法。
于是他找回了蚀阴，又回到了之前他住的地方——住的地方是没有了，还剩下一口井没被埋起来让蚀阴顺着各家的水，再去找那三个人。
而他自己就下到了底下修仙的洞里去，打算重新再构造出一个阵来，等活骨头被抓到，就把活骨头给压下去。
现在顺着水找，那就更好找了——家家户户不都有自来水吗？那三个人当天晚上就被蚀阴拉回到了地下摄魂干活了——要让他们帮忙，一起修好了阵法，好把那个活骨头给困住。
因为这么长时间的修行，活骨头被镇压在下面，也比以前有本事了，道士必须得尽心尽力。
唐本初又问道：“那你追都追不上，怎么把活骨头给弄过来？”
“我会把它给引过来。”道士说道：“今天就是十五，它必然要回来增强灵气，所以我已经在能见到月光的地方设下了陷阱，只要它来了，肯定就能把它留在这里，可惜……”
我听明白了：“可惜，是我们这一来，把它给惊扰跑了？”
青年道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它的命数吧，命不该绝。也是我多此一举，见到了你们，知道你是城隍爷，怕只怕你的‘印’会惊动了活骨头，而月光来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我根本来不及跟你解释，所以只好冒着大不韪的罪过，把你给关在了那个洞里，想收服了活骨头，再把你们给放出来，是我的罪过，那个活骨头跑了，也是我的报应，再说了，我也对不起这几位居士。”
说着，他看向了二柱子大龙，和至今还神志不清的三蛋：“我让这两位居士清干净了阵法，让那位居士做引活骨头的诱饵，实在是下策之中的下策，可时间紧迫，我也没想出其他的法子，出现了纰漏，也是罪有应得。”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没想到，唐本初他们跟我们散开了，后来又把我们给救出来了，正赶上破了他用三蛋来引活骨头的计划。
感情我们这一来，是多此一举了？
大家都挺尴尬的。
“那……”唐本初赶紧说道：“我们能不能再用其他的方法，把活骨头给找来？”
“能是能，怕就怕来不及了，”年青道士说道：“他已经吃足了灵气，一定是出去伤人了。”
说着连连摇头，懊恼的说都怪自己思虑不周，才惹出了祸患，现如今活骨头隐藏了阴气，不好找了。
“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出办法来的！”倒是王德光立马说道：“咱们得防患于未然，那个东西既然已经出去了，咱们就得赶在它伤人之前，把它给抓回来啊！”
说着满怀希望的看着我：“对不对老板？”
一听这个，年青道士也看向了我：“城隍爷，您有什么法子吗？其实有您坐镇，也是我越俎代庖了，不过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我引起来的，我才想着自己收拾了这个后患，没想到……”
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可以是可以，那咱们就找找看。”
说着，我跟回头就找路要出去，结果扭头一看，不禁给愣住了，只见我们的来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堵住了。
我又看向了那个道士：“这是怎么回事？你又动了机关？”
年青道士却十分茫然，只摇了摇头：“你们来了之后，我一直躲在这里，根本没动过！”
王德光立马赶过去看洞口，大声说道：“坏了，老板，咱们全被关在里面了，肯定是那个活骨头走的时候，在这里动了手脚！”
“他妈的，那个活骨头本事不小，”唐本初也急了，跑到门口就去看有没有能出去的法子：“是怕我们追出去，索性自己先下手为强要困我们了？”
“这下不好了……”青年道士连连叹气：“追不出去，岂不是生灵涂炭……”
“也未必，”我答道：“我觉得，那个活骨头还在这个地方，并没有走。”
“啊？”唐本初忙说道：“师父，你刚没看见那个玩意儿跟乘着风似得就给飞了，怎么没走？我们都看见了！”
“屁话，眼见可未必为实。”
那个“行”字上看，是二人相偕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个活骨头不仅没走，还有可能，就附在了在场某个人的身上。
“不过，它要是没走，为什么把咱们困在这里？”王德光瞅着我：“他不可能把自己也关起来吧？”
因为门可能根本不是活骨头关的，我可没忘……还有个神秘的女人。

第832章 窝里斗
那个活骨头能吃人，又修行了这么久，势必挺厉害的，神秘女人该不会怕它出来也抢地盘，倒是把它跟我们关在了一起，互相残杀，那她就可以在门外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心真跟九里坡城隍一样黑啊。
唐本初扫了周围这几个人一眼，喃喃地说道：“活骨头是想着修个皮，那肯定跟白骨精一样，吃人变人，也就是说，它有可能就变成了在场之中的一个人了……”
“对，”我答道：“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
二柱子和大龙一听，刚才还哥俩好的紧紧抱在了一起，这么一会儿不由自主离着对方就远了点。
“师父，这咋看啊？”唐本初一脸张皇失措：“本身已经被关在这里了，现在还得窝里斗……”
“没事，”我答道：“先看看怎么出去再说。”
那玩意儿真要是在外面中间，肯定也想出去，不然就算修成了人形，出不去憋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大家甚至可以互相合作——活骨头在地下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自由，不可能就甘心继续被困。
果然，我这么一说，在场没有一个人有异样，都挺积极的跟我一起找路。
唐本初甚至还挺热情的跟那个青年道士打招呼，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但道士很怕唐本初过去，所以老远就摆手，看意思不想跟我们靠近。
唐本初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鳖精威力大，讪讪的就没过去：“你要是没线索，能不能让你的蚀阴帮忙，给清出一条路来？”
“没用的，”我答道：“这里的石头都是断龙石，可见道士当初在这里没少花心思，蚀阴是能从土里穿，从水里穿，可它没法从断龙石上穿。”
断龙石为啥叫这个名字呢？就是因为龙都穿不过去。
“那咋整？”唐本初很泄气：“咱们要是找不到机关，就坐以待毙了？哪怕被人捅死，也比渴死饿死痛快点吧？我是造了啥孽了要这么个死法。”
“别这么悲观，”我施施然地说道：“你要是愿意，可以跟人家学学修仙嘛，餐风饮露，辟谷去浊气，根本不用吃喝拉撒。”
“快拉倒吧，”唐本初摆了摆手：“不能吃喝拉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生不如死！哎不好意思！”
这会儿唐本初也反应过来这话未免唐突了年青道士，连忙抱歉地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往心里去。”
年青道士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修仙之人虚怀若谷，当然不会在意了，”我说道：“行了，别偷懒，继续找。”
二柱子和大龙直叹气，想来他们俩也怪可怜的，刚才才跟我们一起被关在了蜘蛛肚子里，这么一会儿换了个地方，又给关起来了。
我看见三蛋还待在了原地，就过去把三蛋给拍清醒了，三蛋这一醒，也很蒙圈，二柱子和大龙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他才明白了过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又用手里的印对其余几个人晃了晃，都没什么反应。
按理说，那个活骨头是个邪物，我的“印”应该是最管用的，难不成那货修炼有成，藏在人身上，用人做盾牌，连印也不怕了？
王德光算是对风水啥的最有见解的，凝神找来找去，低声问道：“老板，那个活骨头真要是附着在了咱们这帮人里面的话，那一旦找到出口，不就也给放出去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我心里有打算。”
王德光虽然搞不明白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他一直相信我，深以为然的就点了点头：“那行，一切都听老板的！”
陆恒川这会儿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也没跟大家一起找出路，只跟个林黛玉似得不吭声，我戳了他一下，他啪的一下又把我的手给打开了：“跟你在一起，就不会遇上什么好事儿。”
“你今天才知道啊？”我腆着脸：“不过祸兮福之所倚，也没准坏事多了，就柳暗花明，变成好事儿了。”
陆恒川懒得搭理我，寻思了寻思，开始给在场的人相面，可相了半天，也没相出什么所以然来，我一看他也看不出活骨头藏在了谁身上，给他几分薄面，也就没问他。
能让陆恒川都相不出来，确实挺厉害啊。
倒是青年道士来了一句：“外面的人，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大清楚，但我跟她，恐怕是仇人关系。”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士似乎还挺喜欢管闲事的：“有事可以说开，何至于你死我活。”
“我说也是，可她说不是。”我也来了兴趣：“大仙，你知道外面关门的是谁？”
“不大清楚，但是这里的机关不算好找，那个人能找到，就说明他很厉害。”青年道士说道：“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仇家，要把咱们关在这里，想必只能是你们的对头了……原本那个人就是跟着你们，一起进来的。”
可不嘛，我们跟着蚀阴往里走的时候，那个飘忽进来的东西，有长发。
唐本初一直找不到，很有些泄气，回头瞅着我：“师父，这怎么找啊？再找找到猴年了，要不你给测测字。”
我之前已经找到了一个机关，搞得大家被水淹，陆恒川送了半条小命，现如今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外面已经没人能给帮忙开门，再出什么幺蛾子，就不见得能有上次的那种生机了。
可见今天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黄道吉日。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们忽然一起听到了一个特别沉重的声音给响起来了，像是有人跟敲钟似得，在用大木头敲断龙石。
而随着那个大木头的动静，我们脚底下也跟发地震似得，颤栗了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二柱子和大龙刚才已经有过类似的经验，知道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立马看向了我，快哭出来了：“庙祝小哥，你是不是又按下了啥机关了？这次又要闹水？”
“不是啊？”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什么都没碰……”
接着我看向了王德光唐本初，他们俩的手也老老实实的，没见干出什么别的事。
“那……”二柱子瞅着我，浑身直打哆嗦：“这是个什么响？”
我也想知道啊！
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近，陆恒川忽然来了一句：“这个声音像是有人用很大的力气来敲门。”
“很大的力气……”我一瞪眼：“马三斗？”
对了，小梁一直在井口外面等着我们，我们这么长时间不出去，她肯定是着急，把马三斗喊来当救兵了。
马三斗那个力气谁都服气，卧槽，他要是来了，还真保不齐能把我们给救出去，但愿他今天吃饱了。
我赶紧也跟着敲门——不，应该说是石头墙，马三斗耳朵倒是挺灵的，很快就靠近了过来，当当当的就敲起了断龙石回应了起来。
我的耳朵那个时候刚贴在了门口，这一下声音炸起来，差点没把我耳朵给震聋了。
马三斗应该也确定我们就在里面，敲墙敲的是更带劲了。
而随着他这么一敲，门是没开，哗啦哗啦，我们脑袋顶上倒是开始往下掉石头掉土块，下雨似得，唐本初立马就给慌了：“师父，别们还没开，咱们先给砸死了吧？这里要是塌方了……”
这里要是塌方了，很有可能就是连锁反应，也许就连外面的马三斗他们，都得跟着倒霉。

第833章 点金术
“这可不好了，”唐本初立马说道：“师父，这要是砸下来，那咱们也省的渴死饿死了，眼瞅要直接被活埋啊！”
我当然也知道，可马三斗知道吗？这念头刚到了这里，外面砸门的声音就给停下来了，我顿时也来了精神，怎么样，马三斗虽然是个断崖式的后脑勺，但是这种基本常识也还是有的，我们不能看不起他。
再说了，小梁肯定是跟他一起来了，他就算是想不到，小梁一定也能想到。
结果我刚想到了这里，一阵“卡啦卡啦”的声音就又给响了起来。
这是个什么声音？听着咋这么不吉利，让人心里发慌呢……卧槽，是石头出裂的声音！
你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因为断龙石的阻挡，外面跟里面的声音是不通的，也没法喊马三斗出来，这里的金山也跟着颤——眼瞅着我们是要给埋在金山里面了。
三蛋二柱子大龙抱成了一团，哀哀的叫唤了起来。
这样不行，得赶紧出去，我回头看了那个道士一眼，道士虽然是成了仙了，可上次他就在活骨头的陷阱里面受过伤，可见即使是个地仙，能长生不老，也是血肉之躯，他也得怕这个。
没成想，他忽然说道：“等门破了，你们可以出去，我帮你们挡着！”
“你挡？”唐本初一瞪眼：“知道你是神仙，可是……你怎么挡？”
那个青年道士说道：“不长时间之后，你左边的断龙石会裂开一人宽的缝隙，你们钻出去就可以了。”
这个青年道士，也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了？
这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唐本初左边还真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从里面给响了起来：“千树兄弟？你在里面不？赶紧出来，这里不结实，要塌下来了！”
不是这里不结实，是你力气太大！
这里的断龙石很难弄断，除非是断龙石自己撞上了断龙石，估摸着，是马三斗在外面抄了断龙石砸下来的。
可那个一人宽的裂缝这么一出来，这个地方没了支撑的东西，整个就要塌下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给晃了一下，一道奇怪的光闪了过来，像是有人在这里开了闪光灯一样。
我当时就愣了，谁这会儿还忘不了拍照啊？
但是这和年头刚起，我就看到了从没见过的一幕——眼前的这些个石头像是动画片里的布景，冷不丁的就变了颜色——由青灰色，变成了金色！
本来这里就有很多金器，现在这里更是在一点微光里交相辉映。
这里的石头，全变成了金子。
“这个是……”唐本初大叫了一声：“点金术！”
没错，如果用上了点金术的话，这里的石头就会改变质地——金子是有延展性的，不会跟石头的质地一样那么脆，整体全变成了纯金的，就不会崩塌的那么厉害了，正能争取一些逃出去的时间！
“估摸着，”连见多识广的王德光都来了一句：“这个光景，秦始皇都不一定能见到过……”
确实，这简直成了一个金矿了！
“千树兄弟！”马三斗的声音又从外面急急慌慌的给响了起来：“你听得见不？你到底怎么样啦？要是能听见，你回答我一声啊！”
我立刻回答了一声，先让二柱子和大龙他们三个排队挤出去了。
王德光也回过神来，拉住我，有点担心：“老板，你让他们出去，万一他们身上带着活骨头可怎么办？”
“没事，活骨头在哪里，我知道。”
“大仙你过来。”说着，我大声跟青年道士说道：“跟我们一起出去。”
“你们不用管我，”那个年青道士毅然说道：“我要是出去了，这个地方就支撑不住了，大家全要一起死，比起这样，只死一个，可就值得多了，再说，我活了这么久，已经很知足，可你们这人生，才是刚刚开始。”
论数量上说，一条命换几条命是划算，可是从长度上来说，我们一共才能活多长时间，这个地仙，生命是永久的！
“那不行，”我立刻说道：“你的冤情可还没昭雪呢，还有那个活骨头，镇压活骨头，不是你的夙愿吗？还有，你现在是要历劫的地仙，真要是死在了这里，那你的修为可就白费了！”
“不要紧。”那个年青道士和善地说道：“逃不过的话，就是我的劫。”
我愣了一下。
“说起来凑巧，”青年道士话锋一转，忽然说道：“还有，你跟三脚鸟，是不是有一段缘分？”
我瞪大眼睛：“三脚鸟？”
没错，我跟三脚鸟之间，那都不是缘分了，那是个孽缘啊！
“我离开凤凰山的时候，它还很小。”青年道士接着说道：“到底还是你把它给镇住了。以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立马问道：“你认识我？”
打我跟他一碰面，没觉得他像是对我眼熟啊？这也太突兀了吧？
不……他离我，一直很远，我看不清他的细微表情——他是故意避着我不成？
“不算是你，”青年道士说道：“那是以前的你，跟现在的你不一样。”
也就是说……前世？
“你告诉我……”我立马说道：“那个凤凰山的机关，布局，跟这个地方的都特别相似，甚至点金术也特别相似……是个什么关系？你以前在凤凰山？”
“我以前是在凤凰山，你也在凤凰山。”那个青年道士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以后，肯定能想起来。”
我现在就想知道！
“这个阵法布好了，最可惜的，就是我没能抓到活骨头。”青年道士满怀希望的看着我，说道：“城隍爷，你快走吧，活骨头的事情，就只能托付给你了……”
“哄……”这个时候，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金的，可还是大块大块的往下坍塌，唐本初拉住了我，说道：“师父，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啊老板！”王德光也立马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骨头，咱们出去再找！这个大仙一片苦心，你可不能辜负啦！”
“你们先走。”我立刻说道：“王德光，带上了唐本初，快点。”
王德光看得出我是认真的，一咬牙，就把唐本初给抓过去了，马三斗的声音还特别洪亮的响着：“千树兄弟？千树兄弟你快出来！”
甚至还有小梁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在后面：“千树，你回答一声就行！”
唐本初本来不想走，被我踹了一脚，这才委屈巴巴的被王德光给抓出去了。
我身边就剩下陆恒川了。
陆恒川也一把抓住我：“还等什么，走啊！”
青年道士也远远的看着我，接着说道：“我的蚀阴，也托付给你们照料了！它看上去是可怕，可它不伤人……”
说着，他一抬手，想着让蚀阴跟着我一起出去，可是那个蚀阴死活就不是不肯走，绕在了青年道士身边，像是一大块白布。
青年道士要赶它，可它怎么也不走，搞得青年道士也很着急。
陆恒川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在垮塌的声音之中，一个劲儿的往外拽我，我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
他一愣：“你还想干什么？”
我瞅着他：“你不能走，你得留下。”
“你什么意思？”陆恒川像是根本没听明白我的话：“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一把翻过了陆恒川的手：“活骨头。”

第834章 猫撒尿
陆恒川一双死鱼眼立刻瞪大了：“你说什么？你真是疯了，我怎么会是活骨头？”
“别给老子装蒜了。”我一把抬起右手，奔着陆恒川的脑门就要拍下去。
陆恒川反应竟然也特别机敏，哪儿还是刚才呛了水半死不活的样子，往后一偏脑袋就躲过去了，接着手腕子上一使劲儿，就要挣脱我从那个缝隙里面给跑出去。
好家伙，还说不是跑到死鱼眼身上去了，我也没留情，表面上要冲着他伸手扑过去，却一矮身，一脚就伸过去来了个扫堂腿，他应该是顾忌着我会去伸手拉他，注意力全在手上，没成想我临了晃了个虚招，整个人就给扑在了地上。
我一下就骑在了他后背上，把他头发揪了起来，右手就要用力给他脑袋上来一巴掌——我之前也对他晃过“印”，但是他可能修为很深，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惊慌失措来，这次用足了全力，看老子能不能打下你！
可他竟然也真不是什么善茬，手利落的一扬，一大把沙子就扑在了我面门上。
虽然这事儿我也干过两次，但我还是双标的骂了一句不要脸，眼睛是被迷的了不得，但我手上没松懈，一把就抓住了他，接着手上一阵剧痛，你娘，好像是被他给咬了！
死鱼眼，对不住了，不是我想打你，是你这次花褥子不叫花褥子——点背（点被）！
我手上用了力气，奔着他就折下去了——我对关节很熟悉，闭着眼，也知道怎么卸你关节。
“啊……”他发出了一声我从来没听过的惨叫。
死鱼眼这个人因为极其爱面子，所以遇事一直特别隐忍，伤也受过，可从来没听他叫唤出来过，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给听了一个新鲜。
“师父，陆先生怎么了？”唐本初的声音从那个裂缝外面给响了起来：“没事吧？”
“哎呀！”紧接着又是唐本初一声惨叫：“坏了，闹半天我师父被活骨头给附身了，正打陆先生呢！不行，我得去救陆先生！”
你说啥？我特么简直满头黑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谁是你师父到底？
“别！”还是王德光是老油条，显然从外面是把唐本初给拖住了：“没弄清楚什么事，别瞎插手！”
“不行，我师父除了上次被三脚鸟变成灾，就没有动过陆先生，要是陆先生被他打个好歹，他会后悔死的！”
他妈的，他死了老子也没啥后悔的，就你小子内心戏足！
再说了，你凭啥怀疑老子是被活骨头附体了，陆恒川就不可能被附体了？
还是王德光懂我的心，立马说道：“也有可能，是陆先生出了什么问题……”
“那不可能！”唐本初斩钉截铁的就说：“我跟着陆先生和我师父这么长时间了，一次也没见陆先生出现过什么失误，百分之百靠谱！”
阿西吧，老子难道失误过？老子除了上次被三脚鸟附身把你们都给打了，什么时候失误过？
一次背锅黑终生，我算是明白了。
而这个时候，不少金子碎块，对着我就砸下来了。
这满脑子的吐槽，也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我先闪避过了这些碎块，手上却并没有停，眯缝着眼睛就抓住了陆恒川的手，接着，顺着他瘦骨嶙峋的后背一路摸到了他的头发上，跟兔子拔萝卜似得，一把抓牢了他的头发，对着地面狠狠的就给怼了下去。
就算附体，那这个身体的疼，也会传到了附体的那个东西上，这个剧痛已经足够让人昏迷了。
果然，陆恒川挣扎的力度瞬间就小了，我也没客气，一把就将他给翻了过来，举起右手，一巴掌就给打了下去。
这个力道一下，我觉出来什么东西被我的巴掌，从陆恒川身上给推出来了！
紧接着，只听一道破风声，那个东西就被什么庞然大物给顶回去了——是蚀阴过来帮忙了！
因为那个剧痛把活骨头自己也给影响了，它没有先前出现的时候那么快。
再接着，我就觉出来一只手在拉我：“师父，快出去！这里不行了！”
“轰隆隆……”头顶是个雷鸣似得响声，马上就要塌下来了。
揉了揉眼睛，我拉住了面条似得的陆恒川，站起身来就要出去，但还是转过来头想看那个青年道士一眼。
可没来得及，有一只粗大的手把我直接跟拔葱似得薅了出来，那个力道，大得耳边都擦了风。
不用说，是马三斗。
接着，我就感觉自己跟个麻袋一样，跟陆恒川一起被一条胳膊夹在了腋下，晃晃荡荡的就跑了起来。
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了起来：“后会有期。”
是那个青年道士的声音？
后会有期，上哪里期呢？
“哄……”一道巨响压了下来，鼻端都是粉尘，耳边除了风声，就是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二柱子和大龙的声音：“那些个金子，可全埋在里面了！”
“咱们出去，出去找挖掘机，还能挖出来！”
“那不行，要是再挖出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办？”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三蛋开了口：“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活着出去再说吧！”
这感觉像是坐上了一个在惊风骇浪里穿行的船，颠簸的妈都不认识了——不对，我本来也不认识我妈。
接着，就是砂石崩在了我脸上，我特别想揉揉眼睛，可是我的手被马三斗的胳膊死死的夹着，根本动弹不得。
“快快快！”是王德光急吼吼的声音：“赶紧往上走！这里要塌了！”
“拉住！拉住！”
他们应该是拉住了井边的那个绳子。
我勉强眯起了眼睛，看见眼前黑魆魆的一片，全崩塌了，鼻端也都是尘土的气息，搞得我总想打喷嚏，可身体在急速的移动，也根本打不出来。
那个灵地，还会再发生什么吗？
一股子强烈的光线猛地照了下来，接着，是久违了的新鲜空气，带着点凉意，特别沁人心脾。
出来了。
这会儿身体一倒，才被马三斗给放下，接着就有人捧住了我的脸，急急慌慌的大叫：千树，千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是小梁的声音。
我活动了活动被马三斗的胳膊压麻了的手，这才抬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小梁，我没事，就是我的眼睛……”
“迷眼睛了是不是？”小梁立刻弯下身子，对着我的眼睛就吹了下来。
她的味道，甜甜的，真好闻。
眨巴了半天眼睛，总算是缓过来了，眼前是一大片瓦蓝瓦蓝的天，一丝云彩也没有，真好看。
小梁红扑扑的脸，也很好看。
她的大眼睛倒映出了我来，眼睛还是红的，却笑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不过我没好意思说。
“师父！”唐本初一张脸猛地就给顶过来了：“你醒了？你快去看看陆先生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陆恒川刚才被我打的不轻，赶紧爬起来去看，这一看可倒好，他那张面目出众的脸上全是一道子一道子的血痕，别提多惨了，这特么的万一被我给打毁容了，庙祝男神的营销可咋整啊？
难道以后还得我亲自上？
“他没什么，”小梁亲自给陆恒川看了看，说道：“可能有脑震荡，导致了短暂昏迷，但不是很严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唐本初这才放了心，接着就看向了我，不解地问道：“师父，你咋知道，那个活骨头是附在了陆先生身上的？”

第835章 芒在背
“简单啊，”我答道：“死鱼眼这个人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挺清楚的，死要面子，爱出风头，这一次咱们关在了洞里，你说，平时要是遇上了这种麻烦，他会怎么样？”
“陆先生一直是为师父你分忧啊，”唐本初做柯南状托下巴：“他一定会为你看面相，找机关……”
“是啊，”我答道：“可是我问过他，看出来什么没有，他说什么都没看出来。”
要是叫平时，他饭碗没了还得瞎几把给人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会相面，这会儿难不成还要装鹌鹑？而且我觉出来，他话少的奇怪。
就算他真的没看出什么来，也得骂我两句取乐，这次他一句废话也没说，简直太难以理解了。
“那，可能是陆先生被水给呛了，说不出来吧？”唐本初连连摇头：“要是我，我怀疑谁都怀疑不到陆先生头上。”
“也是因为他呛了水，”我说道：“这些人里，就死鱼眼因为溺水身子虚，那玩意儿才可以乘虚而入，其他人，你？你年少气壮的，不好上身，再有，你这个呱燥劲儿，一会儿不吱声，就露出马脚来了，王德光？王德光本身就是借尸还魂，谁能凭附他？那三个就更别提了，都是齐头并进一起来的，稍微有点对不上的，立马就被发现了，所以，不就是这个病号最合适？”
因为是病号，所以不管怎么卖呆，谁也不会多想，只会觉得他身子虚弱，真他娘的可怜，要是老子去找个人附身，老子也上他身上去。
“还是师父神机妙算！”唐本初听的一愣一愣的：“目光如炬，小狄仁杰啊！”
“好说。”
小梁在一旁盯着我，也是满脸的崇拜——虽然她也没下去，没听出什么头肚来。
这会儿底下又是一声巨响，我回过头去，就看见那个井已经塌陷下去了，地上冒出了一股子的白气。
“哎呀，那些个金子……”大龙直瞪眼：“就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三蛋说道：“好歹人活着出来了，就是那个人……他是为了咱们，才没出去的吧？”
二柱子叹了口气，却悄悄对着自己的衣兜翻弄了起来，一开始是偷偷摸摸的，但是没多长时间，就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听他叫唤，大家伙都回头看他，只见他从衣兜里面翻出了几块石头来：“这个……这个怎么给变了？”
“石头？”大龙瞅着他：“你啥意思？石头咋啦？”
这还用说，当然是二柱子心眼儿多，在山洞里面拿了一些能带的金块，打算趁乱带回家，结果现在跟那个进凤凰山的采药人一样，点石成金的金子，现如今都变成了原形了。
“这说明什么……”唐本初瞪大眼睛：“人死术破，会不会是那个修仙的……”
他们是超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不是凡人，不归我勾魂，一旦修成了地仙，也不在我的生死簿和福禄本上，所以是福是祸，我没法知道。
那个修仙的，熬得过这个劫难吗？
这会儿一声微微的呻吟，我回头一看，陆恒川吐了口气，睁开了一双满是血丝的死鱼眼。
“哎呀，陆先生醒了！”唐本初挺激动的就赶过去了：“陆先生你没事吧？”
陆恒川没答话，一手就摸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英挺的眉头就给皱起来了。
他肯定是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撞到脑袋了——我仔细一看，好家伙，没少流血。
我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回头跟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
都不傻，没人吱声——死鱼眼的人缘本来就没有我好。
陆恒川眯起眼睛看着我，露出了一丝狐疑，刚要跟我说话，小梁立马就喊马三斗：“马哥，你帮帮忙，把陆恒川给送咱们医院去，这得照CT，排除后遗症什么的。”
马三斗一听，赶忙把陆恒川跟拎小鸡子似得，又夹在了腋下，跟我打了个招呼：“千树兄弟，人命关天，我先把他带走了，等治好了，再给你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不着急！”我赶紧就说道：“好好治好好治！”
陆恒川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严重不严重，听我们这么一说，也只好听天由命的配合着就去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那不行，你伤的是脑袋，不能乱动！”小梁再前头领路，带着马三斗就跑城隍庙开车去了。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也就跑到了井边往底下看，一看那个井已经堵了一个严实，转脸就去看王德光：“这里还能弄开不？”
“悬，”王德光摇摇头，慎重地说道：“再说了，这里有阵法，再弄开，恐怕再伤了压阵，真要是再把活骨头放出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这倒也是，难道还真跟那个年青道士说的一样，是天命注定，应由此劫？
眼看着可就能修成仙了啊……
“对了，”大龙忽然说道：“庙祝小哥，那个人，真的是神仙啊？”
“那还用说，”唐本初答道：“人家那个本事，你没看见？这都不是点石成金了，这是点山成金好不呀？”
“真的是神仙，世上真的有神仙……”二柱子瞪着眼睛：“回去告诉我爹妈，他们肯定不信……”
“是啊，”大龙这会儿也给反应过来了：“庙祝小哥，先前，那个道士跟你叫啥来着？城隍爷？他咋跟你叫城隍爷呢？”
我一下还想起来了，卧槽，之前那个青年道士把他们给抓来，就是要给他们洗记忆的，现如今，他们不光点石成金的事情，连我的事情都给从道士嘴里听到了。
王德光和唐本初都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我是代表城隍爷来的，所以才喊城隍爷的名头，”我咳嗽了一声：“怎么啦？”
“没怎么，可看出来庙祝小哥是个有真本事的！”二柱子大龙三蛋齐刷刷的跟我挑大拇指：“连那个什么神仙都认您，我们也是真服了！”
唐本初靠近了我，压低声音说道：“师父，这里的事情，让他们传出去了可咋整？”
“传出去，”我说道：“金子都变成了石头了，就算他们传出去，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无凭无据，说书呢？”
唐本初眨了眨眼：“还是师父高！”
这里的金子都变成了石头，那个藏在了三蛋他们家的缸就更别提了，一定也变成了普通的缸，什么事儿都讲究真凭实据，没证据，你说的就算是真的，又有几个人能相信？
“只是那个蚀阴和道士很可怜啊。”王德光连连摇头：“可惜可惜。”
我则想起了凤凰洞来。
难道，凤凰洞是个修仙的发源地，这个道士在凤凰山修行过，后来有了地仙的成就，就离开了凤凰山，上滚滚红尘里面来修行了？
他说认识我，难道我当年也出现在凤凰山上过？
不过，他说的也对，就算是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不管是雷公爷认识的那个也好，阴间主人认识的那个也好，跟现在的我李千树没有屁关系。
我想起了那个年青道士那一句“后会有期”。
“说起来，都要怪那个把咱们关在里面的女人，不然哪儿有这么多事儿？”唐本初又想起来了这码事儿，就把嘴给撅起来了：“师父，这次连着咱们，带那个无辜的道士一起坑，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是不能放过她，可她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人窥伺的感觉，如芒在背，真特么的不祥。

第836章 鬼抓脚
把三蛋他们送回到了家里，果然三蛋嫂哭着就出来了，一瞅三蛋回来了，哭的更厉害了。
三蛋赶紧过去宽慰他媳妇：“人活着，以后还能挣，其他的身外之物不要紧，还会有的。”
我们心知肚明三蛋嫂为什么哭，没一个好意思问的。
“那可是金的啊，变了，全变了，你说我是不是就是做了个梦？啊？”三蛋嫂嚎啕大哭：“我该买的东西都列好了单子了。怎么就没了？”
“算了，三蛋嫂，”我也跟着劝：“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一切顺天命，顺天命。”
“天命？我的天命就是个穷啊？”三蛋嫂哭的更凄惨了，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二柱子大龙只好也跟着叹气：“是了，是了，就当一场梦吧。”
王德光也跟着劝，说什么都不如活着好，人命可是千金不换的。
三蛋嫂那样子，大概恨不得让人命换。
我看破没说破，眼睛就扫到了那个地窖里了，果然，地窖里面那口缸，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缸。
而且这个缸上面还有一些擦痕——有点像是钢丝球给擦出来的，估摸着三蛋嫂隔一会儿就得擦一下来做发财梦，缸是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的。
正因为干净，我马上也看出来了，缸面上有两道字：“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上面还有很精致的花纹，梅兰菊竹万年青，有一个落款，上面写着“杨万里”。
之前这个缸是金的，而且上面一层黏浊物，根本屁都看不出来，照着这么看，要是没记错的话，古玩店老板提过，说这叫“万年好”，宋元时期的一个叫杨万里的工匠手制的最值钱，有一个拍卖行拍卖过，因为保存良好，据说卖了几十万。
一般工匠做东西，都没啥资格也没啥必要留下自己的提款——又不是画家啥的，就是个谋生的手艺，但是杨万里的作坊出的缸品质是出名的好，人人都爱买，所以这个落款对他的作坊来说，类似“蒙牛”“伊利”啥的这种logo，都会给刻上提价。
说到那会古玩店老板还直摇头，说这会儿村里这些人也都精了，一旦你要收，他们看你有要的念头，反而不松手，自己进京找啥“鉴宝”节目，让故宫博物院大师亲自鉴定，简直没法捡漏。
难怪王德光说过，这个宅子上看进来，是来了邪财。
不过什么叫邪财呢？来的很莫名其妙，去的也会莫名其妙，好比拾到了五十块钱，结果五十块钱刚花出去，可能你就感个冒发个烧什么的，算算药费，也正好五十块钱。
“这个缸本身就是古物，我回头找找朋友鉴定。这货真的要是‘万年好’，那保不齐比个真金缸还值钱。”我说道：“大概能够孩子学费，娶媳妇，养父母的，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个事儿……”
“古物？”没等我说完，三蛋嫂一把抓住了我，满怀希望地说道：“庙祝小哥，你说真的？”
“真的是真的，但是你先听我说……”
“哎呀我的妈！”三蛋嫂一把抓住了三蛋：“真的假的！值钱啊！”
“没想到还是古董？”二柱子和大龙也直搓手：“妈咧，别又是做了个梦吧？”
我满头黑线，还是王德光大吼了一声：“别吵了！听我们老板说！”
他们四个如梦初醒，呆若木鸡的看着我。
我咳嗽了一声，对王德光投去了一个嘉许的目光，王德光露出了一个“我懂得”表情，默契十足。
接着我就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个缸如果真的是万年好缸，那我可以找人帮你们拍卖提现，但是钱款到手，你们拿着钱，要分一半出来做善事，放生，或者捐给残障基金会，帮助村里哪个比较穷需要钱的人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自己全留下。”
“为啥啊？”三蛋嫂一听这个整个人就落寞了：“为啥不能全留下？”
“这叫回报社会你懂啵？”倒是三蛋比较有常识：“人贵知足，知足常乐，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是啊是啊，”二柱子因为跟我闯过这一场生死时速，也对我很信任：“我们不懂啥别的，就知道庙祝小哥开口，我们就听！”
大龙则郑重的点头：“没错，庙祝小哥说啥，我就听啥！”
好在他们都是明白人。
回到了城隍庙里，黑痣皂隶一看我，立马就高兴起来了：“城隍爷，您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小的着急的了不得，有心去找找您去，可庙里又离不开人，幸亏您洪福齐天，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把事情讲了一遍，黑痣皂隶也跟着叹了半天气，接着就是义愤填膺：“什么时候找到了那个女人，真希望雷公爷有眼，劈了她！”
干啥要雷公爷出手，老子要亲自拾掇。
说也巧，那天晚上，外面倒是雷声大作的，搞得村民都疑心这村里是不是有什么妖怪，要被雷公爷追着劈。
我也竖着耳朵往外面看，这种雷暴在这个季节是非常罕见的，事出反常必为妖。
雷声轰隆隆的响了半宿，我毕竟是个活人，也怕被连累了，没敢出去，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听到路口那边吵嚷了起来，我竖起耳朵听着，雷也给停了，就跟着去看热闹了，这一看不要紧，只见翻天斗的地段，裂开了好大的一个裂纹。
“庙祝小哥来了！”那几个修路工人都面如土色，指着地面就问：“你说雷公爷为啥把我们修的路给劈了，是不是天命注定，我们这不能修路哇？”
我探头看过去，只见新封好了的柏油地面上一开两段，宽度倒是真的能容一个人出来。
我就问他们，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那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恐怕这底下，还真有点啥呢！地面被雷这么一劈，一道老长老长的白东西，生从地底下给蹿出来了！”
“对，我们也就跟庙祝小哥你一说，要是跟别人，我们说了恐怕都没人信！”
唐本初这会儿也蓬着脑袋出来了，一听这个，立马一手就拍在了大腿上，转脸就盯着我，我摆了摆手让他先别着急，又看向了那几个工人：“那个白东西上，有没有什么别的？”
“就那么一瞬间，也没看太清楚，”那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但是上头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倒是有点像……哪吒闹海似得，骑着个人。”
“好像是个人，还是个女人，头发又黑又长！”
“就是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
我一下就松了一口气。
那个青年道士没有白白甘于寂寞这么多年，救下了我们，应该是他受的最后一道劫。
现在他应劫了，也可以升天了。
蚀阴也得偿心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真好。
我解决的事情这么多，却好久没见过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有人会觉得圆满的结局过于俗套，可是生活上已经有那么多的缺憾和不如意，所以我特别愿意看到这种俗套。
我抬头望着快亮起来的天，想起了那句“后会有期”。
“太好啦，师父！”唐本初完全听明白了，笑的跟个小孩儿一样：“好人有好报，没错！”
“嗯，没错。你裤子穿反了。”
“哎呀我去！”
而三蛋他们也能得到一笔进账，没白倒这个霉，真是肾虚吃肾宝，你好我好大家好。
关于那口缸，王德光处理日常杂事是非常熟练快捷的，很快就把拍卖行的负责人二世祖叫来了。
二世祖确实是个二世祖，虽然自己处事儿不算太圆融，但是业务能力是很过硬的，当时就断定这绝对是万年好缸没错，还表示愿意帮着拍卖出去，一切不用他们管，等着收钱就行。
这把三蛋他们给高兴的，快跳起来了。
二世祖处理完了缸的事儿，又眼巴眼望的看着我：“这段时间，事情您都没怎么管……”
“你们管得好，我放心。”其实那些东西本来都不算是我的，我能成了正主，也是走了三脚鸟的狗屎运，受之有愧。
何况现如今我吃得饱睡得着，有地方住，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
二世祖却把这当成了我的信任，立马点头：“我一定不辜负了您的信任！只是……”
二世祖盯着这个庙：“是不是委屈您了？”
“人各有志。风里雨里闯过来，恬淡是真。”我说道：“你要是有心帮忙，多介绍点人上我这里拜庙。”
老子手上的黑印子还没清干净呢——这次地仙的事情确实是皆大欢喜，可没人掉眼泪给我洗手，三蛋嫂的不咋管用，她是为了缸的钱掉下来了眼泪，不是为了我的帮助而感动。
“还是大老板旷达！我们这种铜臭俗人，可望不可即啊！”二世祖似乎很佩服我这个世外高人的做派，也不知道佩服个啥劲儿。
不过我经常打肿脸充胖子，已经习惯了，也挺好。
天瓦蓝瓦蓝的，庙房顶子上几丛蓬草哗啦啦啦在风里摆头，庙后门的柿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剩下了满树的柿子，橙红橙红，好像满树的灯。
天冷了，冬天要来了。
“我觉得，应该给城隍爷添个披风。”这天会长也来了，盯着我的神像直摇头：“庙祝小哥，我上九里坡城隍庙看过，人家那个城隍爷的披风，别提了！金丝银线带满天星，还有佛家八宝，保守估计，得有十来斤沉！那才是个风光。咱们这个……哎……”
我神像是被重新给粉刷过，但是整体调换还是没有的——我又不能让姜师傅白给我雕一个。而姜师傅的手艺在，市价高昂，很是要命。
不过那个长了断头疮的画家倒是说话算数，疮好了之后，勤勤勉勉的给我画了满墙的壁画，都是一些十八层地狱之类的，血池啦，刀锯啦，这叫一个栩栩如生，你简直能透过墙壁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声，宗教意味很浓厚，能吓哭上城隍庙的小孩子，外带血池里面泡着受折磨的裸女，马赛克也没有，被村里村民好一阵子抗议，他迫于无奈，只要修改了修改，还咕哝着村民不懂艺术。
他的那个女朋友换了工作，也不去丽姐那里陪酒了，帮他刷墙，挤颜料啥的，看着特别幸福。
我默默顺手又拔了花椒树下的萝卜边吃边看，觉得画面特别温暖——他们身边的煞气已经干净了，可见那个吃套子的骷髅和他前女友都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不过，说到了神像这里，我还给想起了，上次宋为民家六娃说好了，给我塑个金身，看时间也挺长时间了，他咋还不来，赖账了还是咋？
我这些个“香客”里面，可就他是个大头，我还寄予厚望，心说啥时候真能有了金身，赛神会上风光风光呢！我这里等于说落后了人家城隍庙多半年，非得笨鸟先飞不可。
除了这披风，还有仪仗，我非得迎头赶上不可。
今天陆恒川要出院，我就预备着先让唐本初去把那个死鱼眼给接回来，顺带着再上六娃那看看去——有点讨债的意思。
我现在还在禁足期间，没法出十里铺子。
因为画家在整修壁画，陆恒川这个庙祝男神又没能按时上班，“紫姑神”也已经下架，少女们也不来了，这几天不算太忙，我就让唐本初上县医院，把死鱼。
没成想，小梁在我这里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人缘确实特别好的，村里人一听唐本初要去小梁他们那，竟然还跑到了城隍庙来，拿出了不少的山核桃和柿饼子啥的，非要让唐本初给小梁带去。
这些好东西，可没见你们上供上这么多。
我一问，闹半天小梁在庙里这几天经常帮村里人免费看病——村里虽然有农村医疗保险，可好些老人还是怕花钱怕麻烦，不爱上医院，有些个头疼脑热关节疼的，小梁就给他们瞧，开的药也不是贵的，村里人都受了恩惠，叫我让小梁有时间了还来，要请她吃饺子啥的。
唐本初就答应了下来，有几个大娘比较好事，挤着眼睛就冲我笑，问我啥时候把小梁给娶回来，到时候能一起住在村里就太好了。
我这个庙祝好像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信徒”，好像也是能娶妻生子的，我就连忙摆手，说我跟小梁其实不是那种关系。
结果那些大娘都露出了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你说不是？谁信呐？就小梁看你那眼神，哎哟喂，骗的过我们？大娘现在岁数大，当年也都是过来人，你别看不起人！”
我赶紧表示我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那些大娘就笑，说跟我开玩笑呢，但是正经的是，小梁真的是个好姑娘，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情我愿，娶回家多好！天冷了，就该有个暖被窝的。
这话说的我一阵落寞。
“师父，没事儿，我可以给你买个电热毯。”
我叹了口气，唐本初也跟着叹了口气，穿棉袄的季节，人总是特别容易伤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敷衍过了那些大娘，我送唐本初就上了进城的二路汽车站。
临上车，唐本初要吃冰糖葫芦，我给他买了一串，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吃，一转头，看见天冷了，车站前面都是卖烤红薯的，香的碰鼻子，唐本初还真跟个小孩儿似得看见什么要什么，又非得吃烤红薯。
我花了八块钱给他买了一个捧着吃，冰糖葫芦他也不要了，我看着糟蹋，就自己拿过来接着吃，顺带给陆恒川和小梁马三斗他们买了些个零食让他带去，唐本初被烤红薯烫的直吸凉气，但还是忘不了插嘴：“师父，你知道陆先生喜欢吃什么吗？”
“不知道。”
“可陆先生知道你，”唐本初说道：“他说你最喜欢吃㸆大鹅。”
“这倒是，”我一阵感动：“他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唐本初一边给烤红薯吹气，一边说道：“他说西街边有一家，可好吃了，让我们去的时候偷着去，不要带你。”
阿西吧，这个王八蛋。
把唐本初送走了，我转头就要往城隍庙里走，结果刚走没几步，忽然就听见河边几个人喊了起来：“快来人啊，不好了！有人掉河里了！”
一听这个，我赶紧就跑过去了。
村口是有一条河，还挺深的，夏天有很多鸭子，还有荷花什么的，现如今一片破败，光剩下黑水了，传说这个河里有啥玩意儿，本地人都不乐意下去游泳，也不让小孩子们靠近。
只见河边几个人又是用棍子，又是用网子，想把河里的人给捞上来，估计都是旱鸭子，没有会水的，可掉在了河里的人显然是什么也抓不住，虽然还有求生意识，可扑腾着就要往下头沉。
我二话没说，叼着糖葫芦就跳下去了。
看着那个势头，不像是那个人自己往下沉，而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脚！

第837章 羊膻气
入了冬，水冰冷刺骨，我沉下去的一瞬，身上的热乎劲儿立刻就被水给带走了，冻的沁人心脾。
我咬住了嘴里的糖葫芦签子就往下泅，这里的水确实很不清透，眼睛一下很不适应，这个时候我觉出水流有变化，过了一会，勉强适应了光线，看得出来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秤砣似得就往下沉。
我泅的更深了一点就要捞他。可这么一靠近，我就看见了一个特别矮小的东西，坠在了那个人的脚上，使劲儿攥着那个人往下拽。
那是个什么鬼？
我脚底下使劲儿，蹬的更深了，而那个矮小的东西打眼一看也发现了我，顿时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怕我，见我过来，拽的更起劲儿了。
而那个被抓的人虽然还在挣扎，可显然力道也小了许多，我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人要是下了水，扑腾着还有点生机，没了意识，可就静等着水往肺里灌了，我蹬水的力气更大了，可不能看着人在我眼前淹死。
那个小玩意儿跟个亡命之徒一样，拽着那个人死命的往水里沉，这会儿的抓紧时间，我一个猛子就冲下去了，还算那个溺水的人运气好，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这估计是个水鬼，水鬼的力气是非常大的，所以有很多水性好的人都有可能淹死在浅水里，就是这种东西作怪，看来这个溺水的人时运走低，是被瞄上想拉替身的。
那个小玩意儿力气特别大，见我抓住了那人的胳膊，竟然连着我一起往下拽，你娘，你特么胆子不小，估摸是活腻歪了，我一手拉住那人的胳膊，右手对着那个小玩意儿就推过去了。
一般人是怕你，可老子连阴河里的塑料袋都对付过，见多识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敢跟老子炸刺。
再说了，老子这个身份，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邪物不怕？
那个小玩意儿虽然没被我手上的“印”给顶上，可离着也是差不多，一个跟头倒着就给翻过去了，活像个保龄球，激起了一层水花。
而那个小玩意儿似乎有点不甘心，我也来了气，没完没了还是咋，伸手就把嘴里叼着的冰糖葫芦签子取下来，当鲁班尺扎它。
它不知道我拿出来这个红彤彤的玩意儿是个什么辟邪圣物，估计是真的害了怕，一溜烟儿的就游远了，姿势很怪，四肢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一条鱼。
眼前都是它卷起来的气泡，我伸手划来开，带着这个人就往上游。
可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地，可能是回光返照，冷不丁就给醒过来了，开始玩命的扑腾，这一扑腾可倒好，好险没把我给一起拖下去——其实这种情况很多，溺水的人这个时候是没什么意识的，只知道挣扎，这跟膝跳反射一样是人体本能。
可这个本能爆发出来，救人的可就倒霉了，好些个救人的就是这样被溺水的人给连累，俩人一起淹死。
我立马攥紧了拳头，冲着这个人的面门就打了两下，打晕了就不用折腾了。
这一打，这个人鼻子眼儿窜血，把我们俩面前的水都给染红了，人也没了意识。
这人身体可真不怎么样，我疑心自己手重了，赶紧就奔着水面游，等重见了天日，我一口气喘出来，就把这个人给推上去了。
接着一股寒意袭来，卧槽，真特么冷，冷的让人想死。
好在岸上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大棉被就包我身上了，我赶紧拉紧了棉被，看着自己身上升起了冉冉白气——我身上的温度遇上冷空气，都给凝了。
这会儿我才有功夫看向了被我拖上来的那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死白死白的，一点人色都没有，太冷了皮肤苍白是有可能，还有一样，这个人肯定是长期在室内不出来的，这是见不到阳光的颜色。
再仔细一看，这个人面生，不是我们十里铺子的人。
这会儿村里的赤脚医生老黄来了，奔着这个人就急救了起来，我也算是放了心了——我虽然也会，可现在冻得实在是不好伸手。
“唉呀妈呀，”耳边响起来了一个声音：“庙祝小哥，你可真厉害，舍生忘死，见义勇为，真是把城隍爷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了！牛！”
说着一只手伸在了我面前给我挑起了大拇指。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会长，我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我会水，这就是我应该做的，横不能看着这个人淹死在我面前不是，既然让我看到了，也算是个缘分，他命不该绝。”
我这话一出口，村里人都给我鼓掌，说我舍己为人，高风亮节。
这会儿我还想起来了，就问在场的村民：“这人是咋掉下去的？”
“不知道啊！”一个村民拍了一下大腿：“我们刚才正逮小鲫瓜子呢！就听见扑腾这么一声响，把我们的网子都打出水花来了，我们还挺生气谁这么不懂事往河里扔东西呀，这么一抬头，我的妈，是个人给掉下去了！”
小鲫瓜子就是鲫鱼崽子，这里水虽然颜色沉，可还算干净，小鲫瓜子很多，捞起来熬汤，放点香油香菜，大冬天喝一碗，味道很鲜，上岁数的村民都爱来这里下网子——不过都是在岸边，没人敢下水。
“对对对！”那几个村民都跟着点头：“没看见他是怎么下去的，反正下去了！”
“那你们认识这个人吗？”我又问：“是不是咱们村的？”
“不是不是！”那几个人连连摇头：“生面孔，一看这打扮也不像是咱们村的。”
也是，这个人一身西装革履的，像是个企业家，这会儿忽然有个人一拍手：“我的妈，这个人我在电视上看见过，好像是个卖房的！”
卖房的？房产经纪吗？
可一般房产经纪不见得能上电视吧？
“还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不是汪逢春汪总吗？”
我一回头，也不是别人，是杨树林。
杨树林这次回来，又继续做起了木板生意，不过最近京津冀都在治理空气，他刚做没多长时间，木板厂就被查封了，这一阵也闲着等开工的消息呢。
“你认识？”
“我跟他打过交道！”杨树林蹲下身子，认真地说道：“他是搞房地产的，咱们这一片的房子开发，都是他的公司主管的，我没离开村子之前跟他做过一笔买卖，还算是我那会儿第一桶金呢！奇怪，这种大人物，咋给掉在咱们村河里了？”
说着他抬起头四下望了望：“没带保镖哇？”
能带的起保镖的，自然是个有钱人了。
我也来了兴趣，就等着他醒了好问问。
结果赤脚医生老黄来了一句：“不好，这个人要坏！”
啥？我不是把水鬼给打下去了吗？按理说不能被拉去充替身了，怎么就要坏了？
我赶紧把头给探了过去，正好老黄把他的嘴给掰开了，他嘴里发出了一种羊膻味。
我心里这就明白了，这种羊膻味不是因为他吃了涮羊肉，而是“水鬼附身”的味道。
可以说水鬼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记号，到时候顺着这个味道，来抓他，他跑不了。
娘希匹，当着老子的面儿玩儿这个，你个王八蛋真是望乡台上打莲花落——不知死的鬼。
我一把就将身上的大棉被给掀开了，一低头瞅着糖葫芦签子还在我手上，我抓住了糖葫芦签子，就把这个溺水人的衣服给掀开了，在他肚子上，用糖葫芦签子，就写了一个“嚣”字，一笔一划都见血。
村民们看着我这个匪夷所思的举动都有点纳闷：“庙祝小哥，你这是干啥？”

第838章 畏嚣字
“窥天神测”里面说过，闻羊膻气，水鬼附体，血书“嚣”字，能免能避，水鬼最怕的，就是“嚣”字。
只要给他身上皮肤划破成“嚣”字，水鬼就附不上来了。
果然，血珠子凝固了下来，那个人的胸口就开始有了起伏，老黄看见了摸了脉搏听了心跳，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他……还真活过来了！”
围观众人一瞅，都跟着瞪眼：“神了！真神了！”
杨树林更是得意洋洋：“怎么样，就没有庙祝小哥干不出来的事儿，毕竟城隍爷的人！”
不是，我咋听着“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儿”这么别扭啊。
于是我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哎呀，这，这是个什么原理？”老黄还在那吃惊，还问道：“庙祝小哥，你真的跟城隍爷求了情啊？”
“算是吧。”我敷衍了一句：“不过以后遇上溺水的，都可以刻上这个字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嘛！哎这个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说，你先看看这个人，要不要再控控水啥的。”
老黄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立马把他给拉起来拍背，不长时间，溺水的人“哇”的一下就给吐出来了，都是带着羊膻气的腥水，人咳嗽了一阵，眼睛就给睁开了，茫然无措的望着我们：“这是……”
“哎呀，活啦！”村民都欢呼了起来：“好好好！太好了！”
这个人眨巴了眨巴眼睛，像是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的就问道：“我没死？”
“死什么，不存在的！”杨树林仗着自己是个脸熟的，立马说道：“是我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的庙祝小哥救了你，要谢你就谢他！要不是他冒死下河就你，你就真的得黄泉路上见了！”
大家都以为这个人被我救了，怎么也得知恩图报的跟我道个谢，手都举起了预备好了鼓掌了，没成想这个人脸一耷拉，冲着我就吼了起来：“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我死我的，管你什么事！这下好了……还得再受一会罪！”
说着，一转头又要奔着那个河投。
卧槽？我是没少帮人救人，可他娘的还真是把人给帮了救了之后，又被指着鼻子骂的！
这可把村里人给镇住了，赶紧伸手去拦着他：“好家伙，合着你是轻生的啊！你啥事这么想不开要寻短见？你爹你娘你媳妇你孩子都不想想了？”
结果不提他家里人还好，这么一提起了他的家里人，他先是一怔，接着抱着脸就吼吼的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啊，我没脸见他们了……”
说着，就要从村里人手里给冲出去，还要跳河。
“你等会！”倒是杨树林站了出来，也没客气，啪啪的给了这个溺水人两巴掌，拳风虎虎，把这个溺水人的耳朵里都打出了一注水来：“清醒清醒！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可你让我们村的人咋办？见死不救哇？要死你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死，这算啥？”
那个人似乎是被打蒙了，盯着杨树林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全安静了下来，都瞅着杨树林。
杨树林虽然长得壮，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也没人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多少人拼尽全力想着活下去，可是你呢？”杨树林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指着溺水人的鼻子就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遇上点什么屁事不知道解决，就知道寻死觅活，娘们唧唧的，白长个把了？你这不是绝望，你他妈的就是怂！”
说起来，生死之事，在场的也就是杨树林最有感触了——他也是悬梁自尽过的人，虽然是被我给救下来了吧。
这个人又被杨树林打又被杨树林吼，整个人成了蒙圈状态，半晌才缓过来，这一缓过来，才瞪着眼睛，忽然哀哀的哭了：“我也想解决啊，可是我没法解决，我无路可退了……”
杨树林说道：“放屁，再无路可退，你有我当时无路可退吗？人要是不活下去，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错过啥，死你都不怕了，还怕个屁的活着。”
卧槽，大隐隐于市，杨树林还真他娘的是个哲学家——看破生死，说的就是硬气。
这个人抬头瞅着杨树林：“你，那你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
杨树林一下就把我给抓过来了：“是庙祝小哥带着我走出来的！”
我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那个人狐疑的望着我：“庙祝？城隍庙？你们……你们还管心理疏导？”
“不是心理疏导，是求保佑。”杨树林说道：“你上城隍庙里去，有啥难处都跟城隍爷说说，保不齐，就真的能转运了呐！”
“城隍庙，我的事儿，求神拜佛不管用！”那个人极力辩解：“我这可能就是命……”
“这就对了！”杨树林说道：“你知道这是命，城隍爷管的不就是命吗？再说了，你没去求神，怎么就知道不管用了，走吧走吧，总会有法子的。”
“是啊，总会有法子的！”
周围的人也劝：“你就当喘口气，再考虑考虑，真要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再说。”
就这样，我披着大棉被，就跟溺水人一起，被推到了城隍庙里。
唐本初一瞅我这个模样，吓了一跳：“老板，你这是咋啦？”
村里人赶紧把我见义勇为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王德光连忙把我的换洗衣服都准备好了，还给了我一个军大衣式羽绒服。
套上之后还是冷，我对着供桌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德光给我一碗热水，喝下去了，人才好了点，我喘了口气，就看向了那个溺水人。
这一看不要紧，这人最近确实是在走背字——不，都不能时候是走背字了，这特么的，是厄运缠身，万事不顺，吃口肉噎嗓子眼儿，喝口凉水都塞牙的典型。
运势上要是出了问题，可真的是疖子长在谁腰上谁自己疼。我瞬间就理解他为啥要自杀了。
“命宫上黑云压人，财帛宫横纹截断，夫妻宫三道红线，感情生活要有危机，子女宫恶痣增生，孩子形势危急，最要紧的是，眉毛逆生毫毛，这是要寻短见之兆啊。”一个冷冷的，特别理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真没错，”我十分赞同，看到很准，跟我看出来的差不离，但是再一想，卧槽，我这才抬起头来：“死鱼眼你回来了？”
陆恒川的后脑勺受了伤，为了清理伤口，自然是把头发给剃了，现如今是个光头，而脸上还盖着几块纱布，跟打了补丁差不离，狼狈的简直了不得。
他是优雅惯了，愣狼狈一下，真他娘是接地气多了。
“师父，这是咋啦？”唐本初也从陆恒川身后探出了头来：“咋这么多人？”
“这个人自然是有求于城隍爷了。”陆恒川坐在了我旁边，饶有兴致的瞅着这个人，似乎对他的面相很感兴趣。
而这个溺水人一听陆恒川的话，显然也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他妈的，这个抢风头狂魔，老子救了他的命，他都没崇拜老子，你特么几句屁话出来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全引过去了，真是让人不服。
“这种突如其来的厄运，来的肯定不寻常，你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讲一讲。”陆恒川淡然说道：“能帮忙的，城隍爷一定会帮。”
你干啥又抢老子台词？
“好，”这个溺水人一下就给信服了，立刻说道：“我身上的这些个事情，是从今年夏天开始的！”

第839章 看风水
跟杨树林说的一样，这个人就是叫汪逢春，是搞房地产的，在十里铺子和九里坡这一块干了不少工程，人脉很广，买卖也一直挺顺的，家里一个媳妇两个孩子，是个富裕层，和乐融融的，人人羡慕，可就打今年夏天开始，冷不丁运气就给坏了。
先是一个供应商破产了——供应商跟他签了很大的合同，这一破产，他之前的订单可就全完了，损失了好多钱，对他来说，这钱还是小事儿，信誉才是最要紧的，可这事儿一出，原料一时间抓瞎，耽误了工期，他这信誉也不好了，他签合同的甲方见他没法如期交工程，把他告上法庭，要了不少违约金。
这事儿就算是个前奏，更多倒霉的事情就跟着纷至杳来，比如公司里，他有一个一直视为左膀右臂的得利助手，本来是他战友，在一起好些年了，他特别信任这个战友，权利给的很大，相当于公司二把手，可这个战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公司的会计主管勾搭上了，俩人各自抛弃了家庭，卷了他公司里的款子逃到国外去了。
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就更是损失惨重了，这还不说，那两家人非说是汪逢春从中拉的皮条，搞得那俩人搞上了破鞋，还资助他们逃走，简直丧尽天良，非让人汪逢春给个说法。
汪逢春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上哪儿给说法去？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估计那两家人也是因为自己家人卷了人家的钱，给自己留个烂摊子，就寻思着汪逢春别叫自己赔钱吧？可不是就把事情全给归到了汪逢春身上了——遇事凶一点，来个破桌子先伸腿，倒是可以占个主动。
而且他们也觉得，这个汪逢春家大业大的，损失这么点没什么。
可这对汪逢春来说，那可是双重打击，雪上加霜。
钱被卷走，人又没了，公司一堆烂账，他焦头烂额。
正在这个时候，他家一个孩子又检查出了红斑狼疮，这搞不好是要命的病，他立刻就给孩子送医，这种病就是无底洞，你肯定要往里面没完没了的投钱，可这还不算完，汪逢春的第二个孩子也很快查出了病来——这个病是急性白血病。
更别提了，当然还是要给治疗——一边投钱，一边担惊受怕，生死之前无小事，钱就算不上什么了，那没想到，他老爹老娘老两口子，本来体格一直挺好的，可这次孙子孙女双双得了大病，都受不了这个刺激，照顾孩子之余，也都跟着前仆后继的陷入病魔纠缠，一个心脏搭了桥，一个突发了淋巴肿瘤。
这对汪逢春来说，更是几乎崩溃——结果他老婆比他崩溃的还早一点，公司出事，家人生病，一个好端端每天逛高档百货公司，上巴黎上伦敦喂鸽子的贵妇人，一下天堂跌落地狱，得了抑郁症，整天思考活着有什么意思，医生说这是对自己的保护措施——她不愿意面对，就选择了逃避。
可这个汪逢春也听不懂，就知道他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了——连个能给他支撑，给他点温暖的都没有。
为了家里的这些剧变，他肯定是要继续振兴公司，赚钱啥的，好对家里的情况力挽狂澜。
结果他刚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他一直仰仗的一个老领导就出事儿了，好险没把他给连累下去。
就算没连累他，他也被调查了一通，这个时候，以前的那些个竞争对手就出现了，墙倒万人推，破鼓万人捶，他的营业执照眼瞅着就要吊销了，资产也被冻结了。
这会儿家里人都在医院等着他结医药费——可他已经拿不出来了。
以前他帮助过很多的亲戚朋友，不少人就是靠着他发家致富的，可现在他潦倒了，还真应了一句话——穷在街边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看他像是大江东去，没什么力挽狂澜的能力了，没一个愿意借给他钱的。
那些个面孔，活像《镜花缘》里面的两面国，你有钱的时候，他们指望着你沾光，那是个什么脸色，现如今，对你避之不及，生怕你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他们，又是个什么脸色？
汪逢春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嘴脸，本来他脾气就高傲惯了，眼瞅着要到了穷途末路，觉着没了钱，家里人也活不长了，不如自己先行一步，上九泉之下接应他们去。
在十里铺子附近，他走访完了最后一个老部下，被对方支支吾吾说很抱歉，心有余力不足，拒绝施以援手之后，他走到了这个河边，望着黑水里自己的倒影，心一横，就跳下去了。
临跳下去之前，他还看着那些穿着旧衣服张网子捞鲫瓜子的人，心说如果有下辈子，哪怕没有这么多的财富，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平淡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要从高处摔到了这么低的地方，就好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我们看到的事情了。
其实也简单，他本来就是个倒霉催的面相，又正赶上河里有预备拉替身的水鬼，不拉他拉谁呢？
遇见我，估摸着也是命不该绝。
“哎，这人真是太惨了，”周围的村民都跟着唏嘘：“难怪要寻短见。”
“是啊，哎庙祝小哥，能请城隍爷保佑保佑他不？”
“就是啊，出了这事儿，那肯定有什么原因，保不齐是得罪了哪个神仙了，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也许城隍爷能给帮忙通融通融。”
“就是啊师父。”唐本初都跟着听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这也太惨了，你以前跟我说过，人走背字，如果不是前世有啥报应，那就是这辈子欠了什么因果，他这是咋回事啊？”
气运这种东西，算是最玄的一种东西，而能改变气运的，也非常多，郭屁股他们那帮阴面先生不就是专干这个的吗？风水上出问题，或者被人存心改了气运，都有可能会导致人的运气一落千丈。
不过这儿动手脚，对自己的功德有很大的损害，现在钱庄里都没什么可卖的功德了，就算阴面先生和黑先生，恐怕也不敢轻易给人改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没啥意思不是。
他说是今年夏天，也差不离已经是不能买功德的时候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邪物跟跟上了，邪物本身的气场，也可能会让人走背字倒霉，而看着他身上，虽然是霉气环绕，倒是不见煞气，不像是被邪物给跟了坏气运。
再看他面相，头角峥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更不是做过亏心事来报应的样子，陆恒川端详了半天，低声说道：“我在他事业春风得意的时候，在某个场合见过他一次，当时他没有红线，没有截断，更没有恶痣，按道理，他的面相很好，应该是少年运欠佳，中年运平步青云，老年运飞黄腾达的‘步步高’，应该就是最近这一阵发生了改变。”
那还真是有点奇怪，他这个霉运，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我就问他：“你说这个事情，是从夏天开始发生的，那发生这些霉运之前，你干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看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没有？”
汪逢春左思右想，绞尽脑汁，还是一脸茫然：“我不记得了，今年夏天特别忙，不过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差不多，还真没印象有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看来还是得从风水上搞一搞，我就看向了王德光，王德光会意，就问那个汪逢春，说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方不方便，让我们上门去一趟？

第840章 聚宝盆
汪逢春一开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庙里有被王德光给调过风水的村民就给他科普，说王德光本事很大，能从家宅那边入手帮忙，说也神，之前老是丢东西，家里人还爱生病，别提多倒霉了，就动一动某个小地方，家里顿时就给风调雨顺了，不信真不成！
我倒是对他们家有点印象，他们家是前门对后窗，流财漏斗房，跟古玩店老板先前的那个铺面几乎一模一样，而之所以他们家这么建房子，也是因为老人不懂局，说这样夏天能过穿堂风，凉快。
这一穿堂可倒是好，那些财运都给穿走了。
而风总是往里流通，有可能什么时候就会进去邪风，搞得他们家新生的三岁孙女天天夜哭，指着窗户咿咿呀呀的就跟看见了什么似得，搞得大人也跟着心里发毛。
王德光让他拆窗户，他心疼钱不舍得，王德光没办法，就让他给后窗封个红色的窗帘，平时别拉开，也行。
他当时是半信半疑的，但是封上了之后，当天晚上小孙女就不夜哭了，睡的特别踏实。而家里的财运也冷不丁就好转了——也不算是好转的，就等于说是恢复正常了，毕竟以前是个“漏斗”，哪儿能存上什么钱呢。
这下子算是有了隔夜粮，所以逢人就念叨着城隍庙多么灵验，还在香火箱里捐了一大笔钱——25元。
汪逢春一听这个，眼睛顿时就给亮了，连声问道：“真这么神？那请你们一定上我们家看看去！”
说着，他就祝祷了起来，说只要是能回光返照，哪怕不是回到以前的风光，一家子人平安的活着，就很好了。
真要是能得到了城隍爷的保佑，那他情愿给城隍爷献真金白银带宝石的锦绣披风，来表示感谢。
我这个感动劲儿的，天冷了，多谢你能给我添件衣。
唐本初也挺高兴：“师父，还真是心想事成，刚寻思着天冷了，这衣服就来了！”
“那也得事情顺利嘛。”我说道：“成了再说，不然别的都是白扯。”
说是这么说，但是王德光本事在这里，如果是风水上的事情，那没有王德光搞不定的。
现如今，就看这个事儿，是不是出在了风水上了。
唐本初表面答应，心里也很不以为然——他跟我一样信任王德光，这不是一听说王德光给人相宅子，他脚底下也痒痒，张罗着非要跟着一起去。
王德光是能去，可我一个禁足的，只能“帅不离账”，放王德光和唐本初跟着汪逢春去了。
但是他们临走之前，我又多问了一句：“说起来，你的房子住了多久了？”
汪逢春寻思了一下，说道：“大概四年多了。”
四年多了，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四年前就该发生了，是最近有人动过风水还是咋？
也罢，反正王德光什么都看得出来，我就不用管了，算是又做好了一个业绩，静等着我的锦衣了。
陆恒川可能露出个光头就怕冷，倒是没跟着去，这会儿正有几个外地的香客过来拜我，一瞅陆恒川还有点意外：“哎你说这个城隍庙不是道教的吗？咋里面还有个和尚呢？”
“不知道，可能僧道不分家。”
“对，都是吃素的，可能差不多。”
那差的可远了。
我瞅着他那个光头就问：“要不给你买个毛帽子？可别受了风。”
陆恒川用死鱼眼在我脸上一扫，目光就给冷下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我顿时有点心虚，但一想小梁马三斗他们没亲眼看见，唐本初又不可能出卖我，就梗着脖子抵赖：“你啥意思？摔傻了？要不是老子，你这个死鱼，早就死在水里了，你不知恩图报，还……”
“知恩图报？”他一步逼近了我：“我胳膊脱臼了，而这个手法，我看你对很多人用过。”
“脱……臼？”我立马说道：“脱臼都是差不多的，你自己摔的，凭啥赖老子？”
“可我胳膊上有几道手指头的痕迹，很显然，是从外侧过来的。”陆恒川直对地上了我的眼睛，就差没鼻子撞鼻子了：“只能是别人给我掰下来了。”
我勒个擦，你这个本事真不错，不去当私家侦探去抓小三都屈才啊！
“不是，当时形势危急，”我只好说道：“你是不知道，活骨头厉害的很，我要是不出手，那你可是很危险啊，我都是为了……”
“别说为了我。”陆恒川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脑袋：“有这个必要？”
“有，确实有！”我只得说道：“你看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你横不能秋后算账啊……”
陆恒川显然有点不爱搭理我，直起身子就走开了。
你说这事儿闹的，咋还让这个王八蛋给看出来了，尴尬。
“城隍爷，您跟师爷闹别扭了？”黑痣皂隶也是爱看热闹，冷不丁就给钻出来了。
一开始确实很容易被他给吓一跳，不过现在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我摆了摆手：“这事儿不赖我，是他忒小气。”
“可能他对自己的形象挺在意的，”黑痣皂隶摇摇头：“毕竟长得那么出众的人也不多，自然要在意了。”
卧槽，不就破了点相吗？又特么不是靠脸吃饭的，至于？
我看还是他小气。
村民们拿来上供的烤红薯还热腾腾的，冒着冉冉热气，我一寻思也是自己下手忒黑，就巴巴的给他献宝：“怎么着，来点？我眼瞅着二毛婶子晒了好几天，甜着呢！”
照理说我是个什么人他也知道，没理还得赖三分呢，能主动示好，已经很给面子了，可他还是没搭理我。
你说我还能咋整？于是我索性也没搭理他，一个人把烤红薯全吃了。
结果不长时间，王德光他们就回来了，黑痣皂隶倒是挺兴奋的：“哎呀，城隍爷，看来您马上就有新披风了！”
我则抬起头看他们，一看可倒好，王德光的表情特别迷惘，我从来没看王德光露出过这种表情。
而唐本初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汪逢春也跟着回来了，更是满脸不明所以。
奇怪，这是咋啦？
王德光一看见我，都没等我问，就来了一句：“老板，这事儿奇怪啊！”
“你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俗话说好事多磨，披风估计也没那么好穿上身：“风水是个什么问题？”
王德光叹了口气，说道：“不瞒老板说，问题就是，风水，没问题。”
这话一开始听着很绕，但我一听就明白：“你的意思是，他的霉运，不是出在了风水上？”
王德光猛点头：“怪就怪在，他们家风水应该是被同行给看过的，调的是个标准的‘聚宝盆’，按理说不能出什么问题的，我已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看明白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聚宝盆？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风水，能引风聚气，对应好了摆阵，吸金纳财，嗷嗷能赚钱。
有“聚宝盆”的人家，理应就跟这个汪逢春先前的生活一样，富有盈余才是，怎么能这么倒霉了？
“我家的风水，是以前出了大价钱请了高人给相看的。”汪逢春忙说道：“自打住进去，一直特别安稳，生意也挺顺利的，我这，我也没干啥别的事儿，怎么突然就给这样了？”
我还想知道呢！
“老板，按理说他住在聚宝盆的风水阵里，就算别的地方运气不好，财运也绝对错不了，您是没看见那个阵法摆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我都佩服。”王德光的神色也有点古怪：“可是，他现在这个财运，简直是掉了底子，按说实在是不应该啊！”

第841章 厌胜术
是有点不对劲儿，就好比这个澡盆塞子装的好好的，水却不见了一样，横不能谁张嘴喝了，或者是直接给蒸发了啊。
既然这样，倒是更有可能是在风水上出了问题，可我能咋整，我正在禁足期间，这个禁足也还没过去，我又没法亲自去看。
正寻思着要不要找找济爷或者郭屁股他们来帮帮忙，王德光忽然来了一句：“不过倒是有一点好，老板，你是不知道有多巧，他住的那个别墅，正在十里铺子和九里坡的交界，算是你的辖区之内，你也能亲自登门，不过小心一点，别跨到了九里坡的地界就行了。”
“哦？”我就问：“那是个什么地界？”
王德光就给我科普，我们十里铺子和九里坡的交界处是以一个前朝的大白石头狮子为分界线，现在也是从那里打了界碑，而汪逢春住的地方正好是在那个大白狮子后头。
九里坡和十里铺子附近的工程大部分全是汪逢春自己干的，所以他挑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就盖了自己的房子，也没谁多说一句，正好各占九里坡和十里铺子一处一半，我要是去了的话，只要站在房子南边，那就不算越界。
诶，这事儿倒是挺妙的，难道是天无绝人之路，该着这个汪逢春有救？
我就答应了下来，跟着他们就出去了，留下了黑痣皂隶看家，而黑痣皂隶一听，倒像是有点担心：“城隍爷，您的禁足令可严的很，这么过去，是不是……”
“你放心吧。”我说道：“我把那条线打听出来，就当那是个雷池，绝对不会跨越一步。”
“那就好，”说是这么说，黑痣皂隶还像是放心不下：“那您千万记住了，别啥时候忘记了！”
“放心吧。”我摆了摆手，又看向了陆恒川。
心说这个王八蛋正跟我闹别扭呢，要不要叫他呢？
不叫他，显得太生分了，不够厚道，可要是叫他，我特么又很没面子。
想想还是算了，跟特么自家大侄子，要什么面子，反正我脸皮厚，他也知道。
于是我就又腆着脸去拉他：“陆先生，你看我这要去给人看事儿，你一个相面的专业人士，也跟着去帮帮忙呗？万一真不是风水上的事情，你也算是我留的一条后路嘛。”
他一开始虽然故意不往这里看，也假装听不见，可显然在我要走的时候他略微抬起了眉头，应该是有点紧张我会不会叫他。
一听我确实是来叫他了，他那眉毛才理所当然的下去，一副“这可是你求我的”样子，这才“勉强”跟上来了：“看你离开我也干不出什么来。”
“那肯定那肯定，离不了最佳辅助陆先生。”我一边说着，一边看他后脑勺——别说，好像还缝针了。
是啊，上次我被三脚鸟附身的时候也是打了他，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认识他了，这次不一样，我明知道那是他，下手还是那么黑，他难道是生气这里？
妈个鸡，形势不由人，你哪儿知道你被活骨头附身，伸手冲我扬沙子的嘴脸了。
“哎？”王德光一脸懵懂，用胳膊肘碰了碰唐本初：“一会儿功夫不见，怎么好像老板和陆先生闹别扭了？”
唐本初正在供桌上趴着找零食吃呢：“管他们俩干啥，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大爷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汪逢春家住在十里铺子最边缘了，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大白石头狮子，据说宋朝就有那货，嘉奖这地方一位武将的——那个武将是这里出生的。
这个狮子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也还是雄风不减当年，当然了，古代的“狮子”跟动物园里的非洲狮是两码事，这个石头狮子跟舞龙舞狮的那种狮子是一样的，一脑袋大卷，脖子上挂着个大铃铛，倒是有点像哆啦A梦，意外让我觉得有点萌。
这货据说能带来财运，所以住在附近的人经过这里的时候，都爱在它上上摸一摸，时间长了，被摸的锃光瓦亮。
大白石头狮子后面是个很大的房子，跟上次看见的杨树林他们家不土不洋非驴非马的形式区别很大，是端正的古风设计，还有飞檐呢，就是这种房子在电线和空调外机的掩映下，也是有种“现行”的感觉。
进了这个房子，王德光就跟我比划：“老板，你看这条线！这就是咱们十里铺子跟他们九里坡的分界，您可小心一点，别越过去就行了。”
我答应了下来，当当正正的，是在汪逢春家中间划过去的。
汪逢春不大明白我们在说什么线，可能觉得挺高深莫测的，是专业术语，出于对我们的信任，他也没多问，领着我们就进去了。
这里面看样子设计的也挺好的，就是室内特别空，看得出来，地板和墙壁上，还略微有一点以前放过东西的痕迹——本来是有东西，应该是被搬走了。
汪逢春有点尴尬的告诉我：“这不是，眼瞅着要破产了，都让要账的给要走了。”
说着叹了口气，有点眷恋的看着这个房子，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这里也要被拍卖了。
我应了一声，注意着脚底下，可别越了界，就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别说，门的位置，窗户的开口，全都是聚宝盆的摆设，住在了这里铁定能赚个盆满钵满，就算人不是做买卖的，偏财也一定很旺盛。
再从窗户往外看，还能看到了窗户外面青山环绕，这叫什么，这叫“欲知何家出大富，环绕青山来抱顾”，视野特别开阔，正是个接财的风水，谁在这里住都穷不了。
跟王德光说的一样，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
我多了个心眼，又从门缝，地板，墙角这一类的地方敲打了敲打——有时候阴面先生会用一些木工的厌胜术来坑人，这些厌胜术据说是鲁班那个年代传下来的，特别灵验。
好比济爷跟我说过一家，那家人特别吝啬，请了木匠在自己家做活，不给木匠吃好的，都是给弄点剩的冷的，还挑刺克扣工钱什么的，这个木匠表面上没说什么，做好了活就走了，这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住了新房子，可是房子住进来之后，他们家就开始一落千丈的穷，怎么吝啬都剩不下钱来，只四处漏财，过的苦不堪言，穷了半辈子。
最后还是把这个房子给卖了抵债，新主人翻修，从主人卧室床下发现了一个小格子，打开之后，起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小木头人，这个小木头人手里拿着一个钉子，是个砸墙的姿势。
懂行的就看出来了，这是啥？这是漏财术，难怪他们家一毛不拔也穷的背了一身债，是这个小人把财运给敲漏了。
新主人赶紧把小木头人给扔了，一家子过的就很幸福了。
当时济爷讲这个故事给我，主要还是让我不要轻易得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本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了，厌胜术有多可怕，当年郭屁股在宋家祠堂不也是留下了厌胜术，搞得宋家的葫芦兄弟好险没死绝了。
结果我在自己能走的地方摸了一个遍，也没摸到了什么玩意儿，一直起腰，倒是看见个老头儿坐在了一个有阳光的屋里，在一个躺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看着岁数有七十多了，一身家常衣服，不过穿的特别破，鞋上都露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估计是汪逢春他那个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不久的老爹吧？

第842章 见同僚
我看的感慨，心说这个老头儿也是挺不易的，本来跟着汪逢春享受了好些年，现如今说破产就破产，瞅着穿着这么破，就快赶上我第一次见到七里台城隍那样了，大写一个“穷”。
老头儿可能睡着了，对我们的到来没啥反应，眯着眼睛还是晒太阳。
我放低了脚步声，就在他躺的这个屋子里也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摸出什么鬼来。
王德光知道我是要找厌胜术，就说道：“老板，你别费力气了，这里我都已经给看好了，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你没法过去的北边我也看好了，全干净。”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说这么干净，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
能让人这么倒霉，不是邪物也不正常啊！
刚才在城隍庙也让黑痣皂隶给汪逢春看了看，他没啥上辈子这辈子的恩怨，都是一些什么拖欠了谁谁的工资，打压了谁谁家的竞争对手，贿赂了某某领导的小错，最多生意上赔一点小钱，绝对不能这么倒霉吧？
而且陆恒川也看了，说他的额角是个“得天独厚”的征兆，这说明他上辈子不仅无过，而且有功，所以这辈子应该是能做个富贵人的。
今年夏天，他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就说明真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那也是别人偷着给他下了绊子，这特么怎么查？问他得罪过谁？
这有钱的人家，除非是为富不仁，欺负过谁，能拎出仇家来，他这交际都很普通，除非是有竞争对手要坑他，或者哪个认识他的人嫉妒他。
有的人性就是这样，自己过不好，也不想让别人过得好，所以这范围可就大了去的，没法用排除法。
汪逢春紧张兮兮的盯着我，我在自己能走动的地方全走动了一圈，看到陆恒川皱着眉头，倒是盯着一面墙，像是在看啥。
我找不出什么玩意儿，就凑过去了——陆恒川的死鱼眼保不齐能发现点平常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结果靠近了一看，原来他是在看一张全家福。
那张全家福上自然是汪逢春一家人，两个老人坐在中央的椅子上，都笑容可掬，白发苍苍，汪逢春和老婆站在椅子后面也露出了微笑，别说，他老婆很有气质，穿着西服套装，挂着珍珠项链，汪逢春也比现在胖一点，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很儒雅，两个儿女则伏在了两个老人的膝盖上，也都活泼可爱，让人一看就喜欢。
当时他们过得肯定还特别好，都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也没见病魔缠绕的意思。
陆恒川说道：“那个时候，他们的面相都是不错的，估计现在也都发生了改变了，你看，尤其是这个老爷子，长着的眉毛是长寿眉，一般能寿限平顺，能活到八十八以上，我刚才问了，汪逢春说他父亲今年才刚六十二，不应该有这种飞来横祸的。”
“哎，”汪逢春这会儿看我们都在看全家福，他也给过来了，伸手把全家福上的灰给擦了擦，接着又抹了抹眼泪：“是啊，我爸爸身体一直不错，照全家福那天，他下午还去跟着别的老头儿爬鹿驼子山去了，可现在，哎……”
我一边听一边也往老爷子那看，结果这一看顿时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卧槽，刚才我没细看，现如今再一看，这个老头儿瘦瘦的，身材颀长，下巴也有点长，还带点鹰钩鼻子，跟刚才那个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头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特么是个什么操作？我立马回过头去，只见那个穿着破鞋的老头儿还是以刚才那个姿势躺在那里没动——这个老头儿一张圆脸，身材五短，区别可太大了。
我忍不住就指着那个房间问：“全家福上的是你父亲，那那个屋里的老爷子又是谁？”
汪逢春听我这么一问，当时就给愣了，顺着我的手指头往那个小房间里面一望，露出了一脸茫然来：“庙祝小哥，你在说啥呀？那个屋里……哪儿有人？”
啥？我眨巴了眨巴眼睛，陆恒川也看向了我，扫了那个房间一眼之后，也皱眉头：“你看见有人？”
“这里没人啊，”汪逢春莫名其妙的又往那个屋里看了一眼确认：“为了躲追债的，我们这一阵也没在这里住，更不可能留人了。”
他们的视线都从那个穿破鞋的老头儿身上穿过，却果然像是根本看不到那个老头儿。
“哪儿有人，哪儿有人？”唐本初一听这个，也凑了过来：“师父，你是不是看见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了？”
“呿，”王德光打了唐本初一下：“小孩子家家别瞎说。”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就称之为“东西”，真要是遇上了不好惹的，你就要倒霉了。
我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唐本初看不见也就算了，咋陆恒川和王德光这两个人精也看不见？
那个老头儿绝对不是邪物，因为这里屋里根本就没有邪气和煞气——我这个眼睛，不会看不到邪物，而我这个身份，也不会有邪物看见我，还能悠哉悠哉的躺着。
那他的身份，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我立马就上那个屋里去了，蹲在了那个老头儿的身边：“打扰打扰，这位同僚你好，我是十里铺子的城隍，李千树。”
老头儿一开始有点不乐意搭理我，我看得出来，他是醒了，可睫毛一抖，显然是自己不乐意睁眼，还想混过去。
汪逢春见状，在我身后莫名其妙的就问：“哎，这，庙祝小哥咋要对着一个空椅子说话，这是个什么讲究？”
王德光立马“嘘”了一声，说道：“你就别管了，我们老板，自有我们老板做事儿的法子，你就放宽心等好消息吧。”
汪逢春不明觉厉，连连应声。
“我也是新官上任，有什么不懂的，还请您别见怪。”见这个老头儿装睡，我厚着脸皮就往上凑：“您，是穷神吧？”
所谓穷神，顾名思义，这灶王爷保你吃的上饭，门神保你家宅平安，穷神，也就保你兜里容不下两个钢镚了。
自古以来，民间都有“穷神”的传说，正月初三送穷神，也是一个讲究。
这穷神的所到之处，家里自然是积攒不下余粮，就算你有余粮，他老人家一进门，你的余粮也都得因为这事儿那事儿给折腾进去。
就是因为穷神这一来，搞的汪逢春家好端端的一个聚宝盆风水，把财气都给“泼”出去了。
而穷神也是所有神灵之中，日子过得最穷的一种，你想我们城隍，平时为民办事儿，乡民肯定请我们吃香火，送子娘娘保佑女人生孩子，月老保佑青年男女搞对象，都有自己的信徒来供养，可这穷神呢？哪一个人愿意穷？
就连要饭的也愿意供养财神爷，给自己多讨一点花头，穷神，哪个受罪脑袋瓜子敢粘他老人家？
所以没人供养，没有香火吃，日子过得紧巴巴，穷神算是以身作则，自己就很穷。
别说没人供养，就算你好不容易找了一家住进去了，正月初三人家还得往外赶您，简直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过的最苦的神仙，也就是他了——这种神仙，给他立庙的当然更找不到，只能四处流浪，风餐露宿。
我又咳嗽了两声，这个老头儿可能也是迫于无奈，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你一个城隍爷，不在城隍庙里吃香火，上人家家里来干什么？”
这也算是对自己的身份，进行默认了。

第843章 拜穷神
我索性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这话我也想问您，您也知道自己上人家家里，会带来个什么后果，我可跟您说，这个主家今儿可差点寻了短见，好险就让十里铺子河里的水鬼拉去做替身了，要不是我，他现在都归地府管呢，您这悠哉悠哉的，还晒太阳呢？”
一听我说这个，穷神一咕噜就从躺椅上给坐起来了，有点紧张的看了汪逢春一眼，眼瞅着汪逢春好端端的，他像是松了口气，同时偷眼看了我一下，又有点心虚的意思：“没什么大事儿？”
“倒是没什么大事儿。”我说道：“不过后怕，您看您这么一来，一家人病的病穷的穷，过也过不下去了，寻短见，也是早晚的事情，穷日子过起来多难受，这个，您心里没谱吗？”
穷神露出个深以为然的表情，那肯定，没谁能比他更对穷有感触，于是他没吭声，就瞅着自己的破鞋发呆。
穷神虽然会让人过上穷日子，但是他毕竟是个正统的神，又不是什么邪神，善心还是有的，也不忍心看请自己来的人家家破人亡——一方面他没什么恶意，一方面他其实也挺同情的，可谁都得生存，正所谓推小车扭屁股——身不由己。
再说了，这一家家破人亡，他又没了遮风挡雨的地方，还得上街上流浪，碰运气看下一次能上谁家去，找不到下家，还得忍饥挨饿，淋雨受冻，眼瞅没几个月要过年了，光能看着人家家里吃香喝辣，他闻香味儿，也很不好受。
就算穷神，也愿意一家团圆。
我越这么说，他自然也是越有点过意不去，可这又什么办法，谁让他是穷神呢？于是他似乎是硬下了心肠来，说道：“这不能赖我，是他们把我延请进来的。”
“说的是呢，”我一听这个，立马问道：“敢问，是谁把您给请他们家来的？”
你身为一个神，那自然也得有作为一个神的尊严——人家不请你，按规矩你是不能进来的，所以这个穷神，肯定也是被“请”进来的，只是不知道当时这家人是怎么请的。
穷神脸一歪：“我答应了请我的人，不说。”
嘿，那个请穷神的计划还特么挺周密啊！
我没法子，就跟他商量：“您可也知道，这一家人都到了这个关头了，实在也是供养不了您了，要不然您高抬贵手，我让他们给您置办点酒饭，送送您。”
穷神不太乐意，吃顿酒水就走，这像是什么样子？好比你去钓鱼，用一条鱼换你一个钓竿，谁都知道不上算，一顿饭，比得上长期饭票吗？
而穷神你不能硬赶，最多是大年初三的时候，你有这个机会，而一般大年初三的时候，穷神已经跟着吃饱了年夜饭和饺子，也差不多给个台阶就走了——过了春节，天气转暖，他能四处凑合凑合着过。
“这会儿出去冷。”穷神半晌才说道：“这才刚来暖气，你让我去哪儿啊？我怕冷。”
现在离着大年初三还好几个月，您要是还在这里住着，这家人可还得受几个月的罪。
请穷神的话，别的法子我也知道，但是就比较粗暴野蛮了，等于把他一脚从门给给踹出去，可要是之前我没这个身份的时候勉强还行，现在大家都是同僚，我横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
我犯了难。
赶他，他要受罪，不赶他，这汪逢春一家子要倒霉，我来管这事儿，简直是无病吃药——自讨苦吃。
“老板，啥情况这是？”王德光忍不住过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办不？”
穷神看了王德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唷，你这日子过得不错，还能有伙计，要不我上你那住两天。”
我勒个擦，别的时候还行，现在没几个月过年，我也正为赛神会的仪仗操心呢，嗨，也别说仪仗了，眼瞅着过冬了，我的神像连个披风也没混上，你要是再去找我，我这香火还不继续吊车尾，还不得跟我那个倒霉前任一样从位子上给撸下来，那也太对不起阴间主人和我干爹他们了。
于是我讪讪的笑了笑：“我那庙小，也容不下俩神仙啊！”
穷神撇了撇嘴，露出了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这才直起身子，看向了王德光，跟他一起出了屋，唐本初一看我，就凑上来：“师父，事情是不是不好办？”
“你咋知道？”
“你这个中年丧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滚蛋。”老子明明是青年丧偶。
于是我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唐本初王德光他们全听的一愣一愣：“哎呀我的妈，穷神？”
“难怪呢！”汪逢春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闹半天是为这个！庙祝小哥，你可一定要给我想想法子啊！”
我能怎么办，对付邪物我没问题，可对付同僚，我也很绝望啊！
我再一次问他：“夏天的时候，你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多小都可以，只要反常就行！”
穷神是要“请”的，所以必然要被主家拜，可汪逢春家好像浑然不觉，也没想起来拜过啥。
“反常……”汪逢春一个劲儿的搓手：“这我真是没想起来啊！真的要是想起来，我早就说了！反常……”
屋里的穷神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那就肯定是没法从这里找线索了。
我一寻思，就问道：“那你想想，你们家多了什么东西没有？”
这话一出口，穷神眨了眨眼，表情瞬间就有点紧张了。
“多了什么……对了，”结果听我这么一说，汪逢春还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一拍巴掌：“夏天的时候，我们家老爷子过生日，有人送了一份礼物来，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穷神微微张了张嘴，但是他发现了我正在看他，立马就闭上了眼睛，继续在阳光下面装睡。
“东西在哪儿？”我算是来了信心：“给我们看看。”
“哎！”汪逢春立马指着一个小卧室，说道：“就在那，您跟着我过去看看！”
他们家这个房子不小，我刚要迈动脚步，王德光一把就将我给拉住了：“老板，您忘了？过了这个地板砖，那对面就是九里坡的地盘了！”
我勒个擦，幸亏还有王德光忠心护主，我赶紧把抬了一半的脚给缩回来了：“那行，我不去，你们去看看。”
王德光答应了一声，就跟着汪逢春过去了，唐本初唯恐怕看不到什么热闹，跟着就过去了。
就陆恒川没去。
我心说这个王八蛋从来也都是看热闹不怕火大，今天咋给鹌鹑了？
没成想，他是从汪逢春家硕果仅存的一个书橱里面找到了一卷子胶带，跟警察查封命案现场似得，给屋子中间，九里坡和十里铺子的分界线上，拉了一个“警戒线”。
我忽然一下就挺感动了——他是怕我什么时候不小心越了界，还特地给我提个醒，真是对自己的爸爸爱得深沉。
这下子搞得我对他受伤这事儿更心虚了，英国卫裤一定得给他早点买，我这个脑子不行，老是忘，以后一定要多疼爱这个孝顺儿子：“谢谢啊，乖儿子。”
“滚。”
这会儿王德光在对面的那个屋子，一下就发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哎呀，难怪呢，闹半天，问题是出在这里了！”
我立马来了精神，隔着那个客厅就喊：“快点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第844章 莲花灯
王德光大声说道：“老板，我拿过来给您看看！”
说着，就听见那个屋子里传来了叮咚一阵乱响，像是在拆什么东西，不大一会儿，王德光捧着个东西就出来了，我一瞅，是个玻璃制品，晶莹剔透的，好像是个灯。
是了，确实是个灯。
这个灯塑成了莲花形状，还挺好看的，莲花花瓣的缝隙中间落了不少的灰，是香灰，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这应该是放在了神龛附近的那种灯。
接过来一看，这个灯造型确实不错，用料也很精细，谁看谁都得喜欢，你放工艺品店里，没有五百块钱估计都拿不走。
这个造型也是特别精巧，里面装着很禁烧的万年油，外头探出来一个灯芯，看意思已经投入使用挺长时间了。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灯跟九转酒壶一样，盖子里面肯定是有玄机的，我扣开了一转，这个灯的内胆就给露出来了，怎么样，在这个灯的中间，刻着一个小小的人物，这个人物仔细一看，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两手揣在袖子里面，一看就寒酸。
后头还写着两行字，不用尽力气看，都看不清楚：“挟其空匮之身，诚心诚意请穷神，断困绝粮，衣服俱当尽，烧金银，奠酒浆，把香焚，无怨无悔求进门。”
你娘，情深意切的，简直能把人感动哭，我估摸着穷神可能都没想到过，能有人这么请自己。
王德光接着就跟我说，他们家有个神龛，这个莲花灯就是摆在神龛前面的。
汪逢春见我看啥，也往上凑，这才发现了这里面的乾坤，脸色顿时就给变了：“感情问题是出在了这里了！这，这谁这么缺……”
穷神在躺椅上，就把眼睛给睁开了，想瞅瞅汪逢春要怎么说他。
我捅了汪逢春一下，他这才转了口：“那啥，我是说，缺少常识，送礼也不知道吱一声。”
穷神又把眼睛眯上了，横竖他进来的真相也给找到了，他就静观其变了。
“你说说这事儿，”汪逢春小心翼翼地说道：“前些年我结婚了之后，一直没孩子，我妈就给我求了个送子娘娘，摆在了神龛里天天供着，说啥时候生了孩子，她可以终身吃素，结果我老婆就真怀孕了，生了我们家大丫头，我妈高兴坏了，跪拜念佛更虔诚了，然后她又是个老思想，寻思着女儿虽然好，家产还是得有香火延续下去才行，又开始天天念，说要是能有儿子，她愿意短寿十年。”
结果可想而知，送子娘娘确实十分灵验，他们家儿女双全。
“以后，我妈就对送子娘娘更虔诚了，因为我妈喜欢，我就给她添了好香炉，木头摆件什么的，”汪逢春接着说道：“我们家没出事儿之前，早中晚她都要在这里拜祭的，特别心诚。夏天我们家老爷子过生日——”
说到这里，汪逢春苦笑了一下：“嗨，那个时候，我的朋友还是挺多的，都赶过来祝寿，我们家收到了好些个礼物，不过礼物当时都是家里员工收的，谁送了什么，本子上也都写了，全对的上号，晚上拆礼物，一瞅就这个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我们家员工也挠头，说不记得谁送了这个来，我妈一拆开，很喜欢，刚好是能用来放在神龛里的香油灯，还说对方真是有心，什么时候搞清楚了是谁送的，可一定得谢谢人家，就立马用上了这个灯摆在了神龛前面，我虽然也是查了查，可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送的，就也没法子——时间长了，这事儿我早忘了，没把这事儿当大事儿，可没成想，现在……”
你是没把这事儿当大事儿，如果是主人家把穷神给接进来，敬上来，供起来，当然就算是你们请的。
拜祭是不是要上供，是不是要给他点香火？你们以为是给送子娘娘烧的，那是你们的事儿，穷神吃了你们家的香火，当然也要在你们家给起了该起的作用了。
“别说，这送穷神的，还真有心计啊！”唐本初直咂舌：“这不是防不胜防嘛！”
谁说不是呢。
这下对穷神来说，当然是“延请”的，你把人家请进来，现如今说请就请，说赶就赶，确实不大像回事。
“怎么办啊师父，你要是跟你那个同僚撕破脸，是不是有点不好？”唐本初拉过我，低声说道：“路走路，桥走桥，我也知道师父你心善，可是这事儿实在不好管，您别真把自己也给搭上去，那就没啥意思了，我看，实在不行这事儿咱辞了吧，叫郭先生他们管，对您来说，最多是少一个披风，离着过年还有几个月，我还不信就找不到能给咱们庙送披风的香客。”
真要是郭屁股他们来，那穷神保不齐得受罪——阴面先生一直是欺负软的怕硬的，穷神说实话没有我这种城隍有实权，他们肯定捡着软柿子捏，不定怎么欺负穷神呢。
物伤其类，别说，作为同僚，我有点可怜穷神。
“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其实已经寻思出主意来了。
“啥呀？”唐本初有点担心，而陆恒川挑起了眉头：“你个野猪可长点心吧，别又干出了顾头不顾腚的事儿。”
这死鱼眼一直很文雅，最近说话竟然越来越粗俗了，还腚腚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回头我得说说他。
我没搭理他，说道：“请穷神除了初三，还有一样，那就是这个穷神，当初是谁引进门来的，谁就可以自己领着走。”
只要找到了那个请来了穷神，坑害了汪逢春的人，让那个人把穷神的这个莲花灯给拿着走了，穷神就会跟着他，上他们家去。
这样，穷神有了下家，汪逢春家也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而那个使坏的，还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一石三鸟嘛。
穷神一听这个，知道自己就算被弄走，也能找到下一个归宿，竟然也有点满意的意思。
“那敢情好啊！”王德光一听很赞同：“那咱们就从中调停一下，没对穷神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他挪了个地方过冬，他肯定也就没啥可说的。”
汪逢春闹不太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看着我们这一说，像是有点希望了，又跟着来了精神：“有希望可见太好了，只是，咱们上哪儿找那个人？我这有员工的时候都找不到，更别说没员工的时候了，这手捧刺猬，无从下嘴啊！”
“好说，”我说道：“这事儿，要从你家老爷子老太太身上找原因。”
“啊？”汪逢春没听明白：“他们？管他们什么事儿？”
这个莲花灯，可不是个“花”字吗？一拆开这个字，人活一世，草活一秋，人草见匕首，留根不留头，意思就是这草跟人一样，遇见匕首，可就等于要被砍去一多半，也就是线索上这个人，命数已经过去一多半，只剩下个“根”了。
陆恒川刚才说过，眼瞅着汪逢春家老爷子该是八十八以上的寿限，而他今年只有六十二，可不是说明他的人生过去了一多半了吗？老太太岁数跟老爷子差不离，所以跟这事儿有关系的，就是老头老太太。
汪逢春听了个一知半解，有点纳闷地说道：“他们能知道？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庙祝小哥，你说什么，我全听你的，现在我就带着你上医院看我们家老头儿老太太去！这俩人没法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第845章 寻爬友
照着平时，该去我当然要去，可现在老子还是在禁足期间，地板砖的线都不敢过，咋上医院？我就让汪逢春打个电话，现在科技发达，人不到也没啥问题。
汪逢春赶忙答应了下来，可他一要去找电话，脸色就尴尬了：“我……我们家手机，全欠费了。”
嗨。
我看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翻了个白眼，给小梁打了电话。
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小梁焦躁不安的声音：“千树又有事儿？不是说先不管了吗？嗯，每次都是说说而已……”
陆恒川就跟着落井下石：“六个指头挠痒痒——就多他那一道。”
你麻痹。
小梁又叨叨了好几句，这才查出来了人在哪儿，问过去了，挺长时间，才听到里面有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吼喽吼喽的，愣一听跟孟婆干娘的声音有点像——估计就是那个老太太。
汪逢春赶紧把这事儿给说了一遍，老太太像是没听明白，连声问这是什么意思？咋还能跟送子娘娘产生关系？那是送子娘娘，又不是送死娘娘，让汪逢春不要唐突神仙，免得遭报应连累大家。
汪逢春也不耐烦了：“到了什么时候了，您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咱们家都成了什么样子了，怕啥连累和报应，您就实话实说吧，这个灯到底是咋回事？别的还好说，您看看病的病，倒霉的倒霉，再瞒着啥，出了人命，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汪逢春家的老太太想了半天，估摸也是害怕了——能这么拜送子娘娘的，那得多重视孩子，眼瞅着俩孩子现如今也都得了重病，她这才说道：“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起来了，我看见过孩子爷爷往那个莲花灯里面添东西，要不，你问问他？”
汪逢春立马点了点头，同时跟我们说，平时都是老太太信送子娘娘，老爷子从来不理会这个，咋也能动灯呢？肯定有猫腻——保不齐就是从他这里出的问题。
接着，小梁就把电话交给了老爷子，老爷子虽然没有“吼喽”，但声音也是特别的虚，一听就是刚动过大手术中气不足的声音：“啥事儿啊？”
老爷子老太太显然是坟头躺在两个病房里面，消息不是共通的，于是汪逢春把事情又给讲了一遍。
这下，对面不吭声了。
我们都来了精神。
不吭声是怎么个意思？
心虚。
汪逢春着急了：“您是不是真知道点啥？赶紧说出来，保不齐现在还来得及，您要是再拖着，那啥都不好说了。”
老爷子吭哧瘪肚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真的跟那个灯有关系？”
“什么时候了您还不信？”汪逢春对老爷子的磨叽，气的几乎要当场摔电话，但对上了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又没敢真摔，只好说道：“等咱们家人死光了？”
穷神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副这个锅我可不背的表情。
其实我倒是知道，穷神只会让人变得特别穷，倒是不见得能伤人命，可人都是说，没什么别没钱，有什么别有病，得病是脱富致贫最管用的一个途径。
所以他们家的人要说真的横死倒是不至于，不过比横死更坑——慢慢的磨着，越磨越穷。
老爷子哼了半天，这才说道：“我本来，是为了你好。”
他现在不好，很不好，小命都差点给送掉。
老爷子哪儿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给说出来了：“那个东西，本来应该是转运保平安的嘛。”
原来老爷子喜欢爬山，经常跟几个公园里面认识的老头儿上鹿驼子山，很有几个志同道合的“爬友”。
有天他认识了一个爬友，一瞅就不是什么寻常人，看着仙风道骨的，盯着老爷子就直叹气。
老爷子让他那个眼神看的发毛，就问他到底是叹个啥，那个爬友说说了你也不信，还是不说了。
这搞得老爷子更好奇了，心说这么云山雾罩的很不正常啊，于是老爷子就跟其他的爬友打听了一下那个爬友的来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个爬友是个吃阴阳饭的。
这闹得老爷子心里直犯嘀咕——谁都听过这样那样的故事，凡人被先生警告，结果不信不听劝，最后倒大霉什么的，老爷子就算不信，也还是又追问了爬友半天。
爬友像是被他缠磨的没了法子了，这才说道，那行吧，我可告诉你，这个月，你得倒大霉，保不齐得送小命——你们一家，有血光之灾。
老爷子一听这个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就说你干啥咒我？
那个爬友摇摇头，你看，我为啥不直接跟你说？就是因为我空口无凭的，说了你也是不信，不过你能遇上了我，这也算是咱们之间的一个缘分，这样吧，我就告诉你一句好话，十三号下午，谁叫你，你也别上你们家院里的桃树下面去。
说完，爬友就走了。
老爷子半信半疑的，而十三号当时是近在眼前，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有工人帮他们家整花园，桃树下面有老爷子种的一些名贵花草，工人就来请示老爷子，这些花草怎么办，想让老爷子过去给指使指示。
老爷子刚想着过去，忽然就想起了爬友那话了，就没过去，远远的说这边挪一下，那边不要动什么的，结果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假山整个就个塌下来了，砸了两个工人，那伤受的——也多亏他们是年轻人，要是老爷子这个岁数，这个骨质疏松，保不齐得砸瘫痪了。
老爷子这叫一个后怕，同时一下就信了那个爬友，赶忙又去上鹿驼子山找那个爬友，还带了点礼物，想谢谢他。
结果那个爬友推辞不收——说我可没帮你做啥，这些东西我不要，留着自己受用吧。
而爬友的表情，让老爷子这么一看，摆明带了点怜悯。
老爷子这心一下又给紧了起来，问为什么呀？
爬友摇摇头，说这就是个小劫难，大头还在后面呢。
这会儿的老爷子对这个爬友那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吓得什么似的，赶忙就问有没有什么能禳治的办法？
爬友叹了口气，说你能诚心跟我求助，也是咱们的缘分，可能你们家福泽深厚，命不该绝，我就给你想个法子，但是这个法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但凡泄露出了一个字来，那这事儿一破，你们家的人，谁的命都保不住。
老爷子连连点头。
而爬友又加上一句，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要得到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必然就会失去一些你已经得到的东西，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老爷子一听，就问他啥意思？
爬友就告诉老爷子，他是有办法帮着挡血光之灾，但是法子呢，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把他们家的财运拿来，抵挡厄运，所以事成之后，一家人性命无虞，可钱就没了，还问老爷子，觉得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叫谁说，也还是活着好啊！钱没了还能赚，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爬友听了，连声就夸老爷子很有悟性，接着就跟老爷子说，这里有个东西，算是镇宅保平安的，你拿过去，摆在了能吃香火的地方，日日让你们家里人礼拜，那就行了。
但是有个要求，那就是别让人知道，东西跟你有关系，能不能做到？
老爷子救家里人心切，立马点头，说这有啥问题，好说！
拿到了那个莲花灯，老爷子一寻思，正好赶上了生日，就把那个莲花灯，趁人不注意，混在了一堆礼物里面。
这下子，老太太肯定是要天天烧香礼拜的，老爷子虽说表面上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可背地里其实也还是挺关注这事儿的，所以才在老太太没留心的时候，自己偷偷的往里面添香油。
剩下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穷神这么一进门，家里的财运全没了，家里人也都得了病，一家子愁云惨雾的，老爷子自己表面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饿是叫苦不迭，但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相信，千金散尽还复来，他们家的命都是财运换来的，活着虽然苦一点，好歹也值得。
话虽如此，眼看着家里人都生了病，他愁肠百结的，心脏也给搭了个桥。
就算到了现在，老爷子也还是执迷不悟：“要不是那个灯保佑着咱们家，咱们家还能都撑到了现在，早就完啦！全靠这个灯续着一口气呢！这事儿我也给说出来了，也不知道说破了还管用不管用……”
这事儿也很简单，老爷子是被人给套路了——先在他面前露露本事，取得了他的信任，再利用他的信任，让他守口如瓶，再加上提前就告诉给了老爷子家里会受穷，老爷子心里是心知肚明的，更不会怀疑啥，要不是老子给查出来，基本是滴水不漏——老爷子要是真的断气了，那这事儿可就成了无头悬案了，谁也不会查出个结果来。
老年人确实很容易上当受骗，要不那些卖虚假保健品的喝风去？
这汪逢春也跟那些被骗买了保健品的老人家孩子一样，气的嘴都快歪了：“你说让我说你点啥好……”
“我为了你们好……”老爷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不能舍命不舍财……”
“行了吧。”汪逢春压着自己的气劲儿，说道：“您就赶紧告诉我，您那个什么爬友，是个什么人，平时住在什么地方？我找他去！那个灯根本不是用来保平安的，咱们家的倒霉事儿，可都是因为那个灯才起来的！”
“啥？”老爷子还有点不信：“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您这是被人坑到地府里还帮人烧纸呢！”汪逢春瞅着老爷子跟被洗脑了一样，也没了法子，对着老爷子一顿吼，小梁在电话那头都跟着捏把汗：“你不能对病人这么激动……”
吼的老爷子没了法子，这才说道：“我都是爬鹿驼子上的时候遇上他，这会儿我也没地方找他，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到现在，老爷子还不觉得那个灯有问题呢。
汪逢春挂了电话，一个劲儿的喘气，接着就瞅着我：“这真是，家门不幸。”
都是老子这么说儿子，儿子这么说老子倒是比较稀罕。
唐本初说道：“老爷子也不知道那个灯能出问题啊，那，师父，现在怎么办啊？”
我看向了王德光：“鹿驼子山在哪儿？”
“就在九里坡的地界上，山比较缓，适合老年人爬。”王德光说道：“不过……”
不过那个爬友显然就是为着老爷子去的，现在去找他，能找到不？我寻思了一下，这个“花”字带上了汪逢春的“春”，倒是“花木逢春”，有“生”的意思，可不是预兆着这事儿会有生机吗？
化上加话成“讹”，我说道：“既然是九里坡的地界，我就不好去了，你们上那去别露身份，看看有没有人给你们算卦，只要对方试图糊弄你们，把他给我带回来，准没错。”
王德光一听，立马点了点头，看向了陆恒川。
这见面算卦的，自然是看手相看面相的多，陆恒川是这里的行家，他要是肯出面，没谁能在这方面讹诈的住他。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带着这帮人就去了鹿驼子山。
我就在这里继续等着他们。
穷神一看他们都走了，我没走，就露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笑容来：“你受罚了？”
哟，这位穷神看来也是很懂门道的，我就点了点头：“这一阵光走背字，您说我都成了城隍，自己的命数该自己掌握了，怎么还这么倒霉？”
“没看错的话，你还是个活人啊。”穷神刚才一直很怕被我赶走，没来得及细看我，这会儿有了机会，就对我认真观察了起来：“活人能成城隍，还真是前所未见。”
这倒是，大家伙都这么说。
我就冲着他笑了笑：“没法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身上，还背着点劫，没消化完，估摸着先死不了，得活着受罪。”
穷神的一双圆眼睛从上到下的扫视了我一遍，忽然就跟看出来了什么似得：“哎呀，还真没错……”
我一愣：“咋个意思？该不会，您也认识我？”
“不熟。”穷神一听我这话，立马就戒备了起来，说道：“咱们这一行，能泄露天机吗？”
“那自然是不能。”我马上凑了过去：“不过，给点线索不犯法吧？”
穷神翻了个白眼，一下把穿着破鞋的脚给缩回来的，瞅着我：“那不行，你以为仙官是吃干饭的？你可别连累了我。”
阿西吧，不是我说，一直以来，也都是您连累其他人吧。
大概看出了我表情，穷神显然是有点不乐意了，转了脸不搭理我了。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神特么尴尬。
我寻思坐着也是坐着，都是同僚，怎么也聊上两句吧？不如就暖暖场子好了，也积累积累人脉。
于是我就没话找话的开始尬聊：“对了，您这个职位，是不是也跟我们这些城隍一样，也是各地都有的？我们城隍每年都有赛神会，您们这一行，有这么一说吗？”
所谓赛神会，其实也就是所谓的“业务评比”了，所以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不得不拿出全力来比拼，可穷神他们要比拼是比拼啥？谁搞得破产户比较多？
我还真有点兴趣。
穷神大概也是百无聊赖，翻了个身，抬起了露着大脚趾的破鞋晃荡着，说道：“我们跟别的神仙可不一样，你们这些神仙，可都是挤破了脑袋，抢着有人去做，我们呢？哪儿有几个愿意干这个苦差事的？”
这倒是，谁干这个不得消极怠工。
于是我就又问他，你这个职位是怎么干上的？
穷神叹了口气，是个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别提了，其实你想，谁希望自己人人嫌弃，一到了初三，让人跟扔垃圾似得往外扔？可是有富贵的，就得有穷的，这是大家伙的命数，穷神这一行，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也总得有人干。”
这话说的也是，搞得我倒是很同情他：“您也是辛苦。”
“你要真觉得我辛苦，今年初三，请我上你庙里住两天？”
“那不行，我得给信徒们负责。”
穷神又叹了口气：“算啦，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是看惯了这个脸色了。”
这让我更同情他了。
我又跟他尬聊了一会儿，就趁机问道：“说起来，您是不是也经常被那些存心坑人的利用？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拿着您当枪使啊！”
“那可不，”穷神也跟着来了劲：“就好比说这次这个，你说这是什么仇什么怨？不过嘛，我也没得选，有个暖和地方能让我呆着，我还真有点谢谢他，哎，可惜啊，他居心不良，保不齐，这次要倒霉了。”
我一看话题靠过来了，接着就问道：“这真是！不知道这个人，为啥要请您？”

第846章 包子铺
这个爬友要坑汪逢春他们家，肯定也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有道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里头肯定得有什么猫腻。
穷神一听这个，转头就要说话，结果一要张嘴，他就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立马说道：“你别想套我的话，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千金不换。”
别说，穷神还真挺讲义气的。
我没法子，只好继续东一句西一句的跟穷神继续扯淡，穷神所在的地方，一般都是愁云惨雾，贫贱夫妻百事哀嘛，哪儿能有什么快活的氛围，跟其他的同僚，估计也都是嫌贫爱富，不跟财神爷似得受欢迎，都对他敬而远之，看我愿意聊天，倒是也挺有兴致的，我一摸身上还有点贡香，跟凡人之间敬烟似得，就给他点上了个贡香。
简直跟上次碰上七里台城隍一眼，穷神一闻，顿时心旷神怡：“好贡香！这有一个多月没吃过这么好的香火了！”
“是啊，您过得辛苦。”
“这算什么，跟那会儿比起来，好得多。”
穷神吃了香火，兴致更好了，俩手拢在了破袖套里——这个姿势真心特别显寒酸——还给我讲了个故事。
说一个老头儿早年丧妻，一个人拉扯了三个孩子娶了媳妇，家里老是没粮食，一个大锅里做饭，汤多面少，三个媳妇为了让自己男人吃得饱一点，就争先恐后的捞面条给自己男人。
老头儿瞅着各自的碗，忽然说道，吃饭之前，一人来句诗助兴。
几个儿子寻思，穷成这样，又不是啥书香门第，有啥好说的呢？也罢，老父亲都这么说了，权当苦中作乐吧。
于是，大儿子就先开了口：“吃饭还是家常饭。”
二儿子紧随其后：“穿衣还是粗布衣。”
三儿子跟着说道：“知冷知热是爱妻。”
老头儿最后叹了口气收尾：“要是你娘还活着，我这碗不至于这么稀。”
“嚯，”这个故事挺搞笑，但是听着又让人心酸，我忍不住就问：“当时您在场？”
这么穷的家门口，肯定是您住进去闹的。
穷神却像是愣了愣神，接着一笑：“可不是么！”
他眼睛里有点落寞。
我忽然疑心，那个老头儿，保不齐就是他自己——好些个神仙，不是天生就是神仙，都是活人变的。
每个神仙怎么成神仙的都不好问，谁还没点秘密是咋，我就问：“所以，您一天都没享过福？”
“要是享过一天，我也当不上这个神仙。”穷神眼里的落寞消下去了，眯着眼睛又很乐观的望着把天幕染红了的夕阳。
立冬过后，天黑的很早。
“穷也没什么，吃光花光，身体健康。”穷神说道：“有时候，我也不想让这一家人跟着我倒霉，可是他们不倒霉，得有其他人倒霉，对我来说，都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时候，只好看谁运气更不好。”
是啊，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即使我们是神仙，也有我们干不了的事情。
人人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阴阳三界，也只有我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圈地自萌”，上头，有真正的主宰。
“也罢，你不食人间烟火惯了，不会知道的，”穷神接着说道：“不过，好像之前咱们过得也差不多，一样餐风饮露……”
餐风饮露？
正说着呢，外面门响，显然是死鱼眼他们几个回来了。
我一回头，果然，唐本初一马当先的叫了起来：“师父，我们把那个爬友给抓来了！”
“什么爬友，又不是壁虎，”一个陌生的老头儿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行当里的事情，行当里解决，”王德光来了一句：“外八门的事情，从来都不用差人，这是外八门的规矩，除非，你不是外八门的，那我们悉听尊便。”
王德光这话一出口，那个陌生老头儿不吭声了。
说着，唐本初已经把一个老头儿给推进来了。
这个老头儿还真是挺仙风道骨的，别说，冷一看，有点大先生的意思，也穿着中式的衣服，脖子上有扣袢，衣服是缎子料子，浮着暗色团花。
懂行的知道是唐装，不懂行的该说是寿衣哩，半夜跑出来能把人给吓一跳。
但人靠衣装，作为干我们这一行，这样的打扮还是很有信服力的，毕竟这算是个中国传统的“国学”，你想，要是我脖子上挂着个大耳机，染一头杀马特头发，穿个乞丐裤，套个写着“carbamide”还是啥的英文字母的T恤，我给人算卦谁能信。
我端详了他一下，是个生面孔，没见过，也不知道哪一派的。
不过这个老头儿有非常鼓的前额和后脑勺，这就跟马三斗那种断崖式后脑勺截然相反，他脑子绝对是够聪明的，保不齐还有某种方面的真才实学——因为这种人足够聪明，而迁移宫高耸，也说明这个人有点野心。
而这个老头儿一双眉毛也是特别唬人，直接垂下来，一个指关节那么长。
难怪这汪逢春家老爷子说这个爬友仙风道骨呢。
“怎么找到的？”我就问唐本初。
“就跟您说的一样。”唐本初挺兴奋的就说道：“我们一上了鹿驼子山，就按着陆先生说的，钓鱼执法！”
“什么钓鱼执法，”陆恒川看了我一眼：“随口说了点外行话罢了。”
原来，今天天气不错，鹿驼子山上又有不少的老头儿老太太去晒太阳，他们上去也没啥目标，陆恒川说也别找了，让他来找咱们吧，说着就对周围的几个人面相大放厥词，胡说八道，唐本初就假装迷弟还表崇拜，果然把一个路过的老头儿给炸出来了，说你们说的不对，应该是怎么怎么样。
陆恒川一听，打蛇随棍上，就跟他过了过相术上的招——这老头儿确实也能说出点印堂财帛宫盒之类的行话，可比刚才他们自己的胡说八道也高档不了多少，一听就是一知半解来忽悠人的。
陆恒川再一瞅他的面相，命宫带悬针纹，八成干过什么亏良心的事儿，官禄宫也有斜纹冲破，性格绝对良善之辈，鼻梁露骨削尖，主奸诈狡猾，得了，就是他了，嘴上说着延请他回家看看，还露了露富——露富这方面，陆恒川肯屈居第二，就没人敢忝列第一。
老头儿一看，好家伙，这是肥猪拱门啊！乐颠颠的就跟着来了，结果一瞅是要上这汪逢春家来，见了大白石头狮子脸色就给变了，脚底抹油就要溜，被陆恒川他们一把就提拎进来了。
不是他动的手脚，哪儿就至于对个大白石头狮子心虚了？他又不能给大白石头狮子戴过绿帽子啥的。
“哎呀，”我就对着他笑：“大师来都来了，还跑什么？我们是诚心来请您解决事儿的，又不是十字坡的包子铺。”
唐本初就问：“啥叫十字坡？”
“就是孙二娘卖人肉包子的地方。”
那个长眉老头儿顿时就给打了个寒噤，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随机应变的本事跟条件反射似得，上来就说道：“我就是，听说这一家人破产了，这不是，才寻思着怕你们付不起钱嘛，我们这一行，是随喜功德，你们可别没事欠账还是啥的，告诉你们，举头三尺有神明！”
穷神一下就给乐了，不用举头三尺，你面前就坐着俩。
“好，既然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说道：“你就好好说说，这家人到底是怎么破产的。”

第847章 龙王庙
听到了这里，汪逢春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死死的盯着这个老头儿。
是了，这个罪魁祸首出现了之后，汪逢春像是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别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可不是嘛，差点命都搭上，闹个家破人亡了，要是我，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长眉还在死鸭子嘴硬：“可能是这一家人平时为富不仁，没给自己积攒下什么功德吧？天数天命，我也没办法，还得看他们平时积德行善……”
你这口才不错嘛？狡辩起来，很有老子的风范。
“你胡说八道，我们一家人从来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情！”汪逢春一听这个，是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就把长眉的领口给揪住了，吼道：“我们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害我们，我家里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说！你说！”
“你别是疯了吧？”长眉虽然很怕汪逢春的拳头落下来，显然有点紧张，但这种事儿想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们家的人得病，你咋不去问医生？我还想问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呢！”
“那你记得他吗？”汪逢春揪着长眉到了全家福下面，指着老爷子就吼道；“你敢说，你夏天的时候，没把一个灯给他，让他拿回家保平安，抵挡啥血光之灾！”
长眉一瞅老爷子的照片，瞬间也有点心虚，但还是说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灯？什么灯？你有证据吗？”
“你……”他又不是神仙，也没有仙官记他们，鹿驼子山更没监控，当然是没证据了，汪逢春咬紧了牙关，身为一个知名企业家，不知道见过多少风浪，可这个时候，他也说不出啥话来，只好求助似得盯着我。
我就说道：“那也行啊，你听不懂就太好办了。”
我拿过灯来，就把那个灯塞到了长眉的怀里，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那我们肯定是找错人了，也挺不好意思的，别的不说，这个灯就当给大师做个赔偿吧？来，送客！”
穷神赶紧坐起来，准备跟着走。
而一瞅这个灯，长眉不禁魂飞魄散。
他是把灯给送来的，当然对穷神的威力心知肚明，真要是被他给弄回去，他可就倒了霉了，于是他立马就要把灯往外推：“这不行这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们这一行，不干这种占便宜的事儿，你们别客气，我自己走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手一转，正按在了长眉胳膊上一条麻筋儿上，长眉的手一抖，那灯就又回到了他怀里了，而唐本初巴不得听我这么一声，立马抓住了长眉：“您家在哪儿？”
这把长眉给吓的：“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个灯我是真的不能收……”
“你要是不知道这个灯是干什么使的，怎么就知道害怕呢？”我瞅着他：“你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抵赖还有意思吗？”
长眉脚都软了，这才知道是真的遇上硬茬了，这才奔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精神，哆哆嗦嗦地说道：“我认我认，我是给了那老爷子一个灯，可我，我出发点也是好的……”
“你放屁！”汪逢春大声说道。
长眉也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不是，你们要是也是外八门的，那就得知道，这人在江湖，人不由己……”
“我们还知道，”唐本初说道：“人在江湖飘，哪儿有不挨刀。”
一听“挨刀”，长眉的表情更尴尬了，索性耷拉了脑袋也不说话了，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我和颜悦色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事儿你做得不对，但我们肯定也给你机会改正，你就说说，这事儿到底是谁让你做的吧。”
这事类似于“买凶杀人”，跟汪逢春家有过节的，不应该是长眉。
“这……”长眉很为难：“不是我不说，只是，我还想继续在这个道上走，我就不能说！职业道德你们知道啵？”
感情他的“雇主”还是个厉害角色？上到穷神，下到这个长眉，都这么讳莫如深的，好牛逼呀。
“道上……”我瞅着他：“你是哪个派的？”
“我是阴阳门，北派的！”长眉眼珠子一转就说道：“我们家薛大先生宅心仁厚，说话在外八门还是很有分量的，你们能不能，就看在我们薛大先生是阴阳门一门之首的份儿上，给我这个面子？等我回到了北派，肯定跟我们大先生说说你们的事儿，念你们放我这一马的情分！”
北派？我可差点就笑出来了，你北派的，不认识老子？
老子虽然岁数不大，好歹也是当过二先生的，就算现在不在北派混了，以前“杀师”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就算我认不全北派的人，可北派哪一个不认识我？
“你还敢骗人？”唐本初跟个金刚似得晃了晃拳头：“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哎呀，早就想领教，这也真是一直没来得及领教！”长眉赶紧拱了拱手：“不知道阁下，是外八门哪一门的？看着这位小哥唇红齿白，想必是红手绢的？我们阴阳门和红手绢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不，这些年，也还算交好，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红个屁的手绢。”唐本初得意洋洋的就说道：“我师父，叫李千树。”
“原来是李……”长眉刚想着攀关系，但马上就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了，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微微有点颤：“那个……那个二先生，那个魁首，李千树？”
“不是同名。”我和气的笑了：“是本人。”
长眉饶是见惯风浪，腿一下也给软了：“这真是……”
这真是麻雀撞在枪口上——该着你倒霉啊。
长眉的表情又是想哭，又是想苦笑，看上去非常奇妙。
“你既然是阴阳门的，那出门之前，也该看看今天出来做买卖，是不是黄道吉日。”王德光看得过瘾，也跟着落井下石：“要不太不专业。”
眼瞅着长眉快站不住了，我就劝了一句：“行了，你把灯的来历说一说，这事儿处理完了，大家早点回家睡觉。”
他不是阴阳门的，那灯肯定也是别人给他的，他没这个专业技能。
天黑得早，现在已经黑透了，这个宅子因为拖欠电费，也没灯可用，光借着外面大白石头狮子后面的路灯透了点亮来。
“我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长眉叹了口气，举起了手来：“得了，我认栽！”
穷神窝在躺椅上，直摇头。
而长眉话刚说到了这里，忽然楼下一阵门响。
话头被这个门响给截断了，我们都看向了汪逢春，这毕竟是他们家。
他也给愣了：“不能是讨债的吧？他们都不知道我们还能回来啊……我去看看！”说着他半个身子就往窗户下面探，四下看了看，就把身子给缩回来了，莫名其妙地说道：“没见人啊！没准是什么野猫野狗的把门给拱开了——不是我说，夏天的时候，这里猫就多，大半夜经常闹猫！”
闹猫是我们县城的土话，就是猫发情求偶的叫声，也是挺吵人的，特别像是小孩儿哭。
可是这个季节，也不是闹猫的季节啊！
“咳咳，”汪逢春也想出来了，也是不放心，又大声的冲着楼下咳嗽了一声：“谁在那，出来，我看见你了！”
可这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安静的让我心里发虚。
长眉也莫名其妙的跟着伸着脖子往外看。
我长了个心眼儿，就看向了长眉：“你一个人出来的？”
长眉一开始没弄明白我什么意思，但毕竟老奸巨猾，马上就给反应过来了，梗着脖子就说道：“哎呀，其实我还有几个徒弟，没准是他们找不到我，着急了……”
真要是有徒弟，能一路跟到了这里来，还默不作声的，那可还真是有点能耐。
“那咱们有话就接着往下说。”我继续和颜悦色：“你可以说了，到底是谁让你把穷神给请进来的，跟他们家，到底是个什么仇？”
长眉一脸苦相，刚要张嘴，只听“哄”的一声响，门就让人给踹开了，摸黑闯进来了好几个人。
卧槽，我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长眉还真特么的有同伙啊？
“咣……”而且那几个人二话没说，虎虎生风冲着我们就杀过来了。
穷神可能好长时间没看过这种热闹了，也咕噜一下就从躺椅上给坐起来了，托着腮津津有味的就看。
几道子破风声擦着我耳朵就给过来了，唐本初见状，就要挡着我，我倒是顺手把唐本初的脑袋给摁下来了：“躲起来，这几个是硬手。”
真么想到，长眉还有这么牛逼的徒弟。
而一低头，长眉趁着乱就要往外头跑，显然也是个老油条，可论起脚底抹油来，我们太清堂的王德光也是当仁不让，跟着那个长眉就追下去了。
有王德光，估计长眉跑不了，我就安心的对付这几个人——虽然我现在是没了三脚鸟了，但是行气的底子还在，我身手比不上特别厉害的黑先生们，对付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倒是汪逢春吓的不轻，一看一言不合就动手，还以为讨债公司雇佣了黑社会的来要账，连声说道：“欠的账我肯定给，你们可别伤人，别伤人！”
我们以为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是长眉的徒弟，汪逢春认定这些是黑社会的，人就是这样，本能的会把危险跟自己的际遇联系上。
“你别吵了，这些人不是来管你要账的。”我一边把唐本初往屋里赶，一边大声说道：“汪逢春你也藏起来，这里有我们！”
我话还没说完，有一个拳头对着我的脑袋就给过来了，我刚想偏头躲开，只听“啪”的一声响，一只手就把那个拳头给推开了，顺带还折了一下子，对方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死鱼眼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你自己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惦记别人？”
“嗨，我这不是有你吗，所以我啥也不怕。”
陆恒川一听这个，倒是发出个“算你识相”的哼声。
“要不说养儿防老呢，”我没等他哼利索了就接着说道：“是吧乖儿子。”
陆恒川又被我占了便宜，很不开心，手一甩，刚才被他折了胳膊的那个人就给甩在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赶紧撑住了那个人——这会儿天黑的很透，又是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我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摸倒是摸出来，这个人身材挺壮硕的，肩宽腰细，必定有力，打架肯定是把好手。
而这个人也算身残志坚，就算被陆恒川给折了手，也丝毫没有示弱，抡起了没折的手对着我就过来了，那一道破风声又急又快，把我头发都给掀起来了。
我手也不慢，一把就扣住了他的脉门，把他这个力道给截下来了：“兄弟，不管你是哪一路的，也得自报一下家门，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是你哪个师父教给你的？”
“跟你报不着家门！”这个人看着我瘦，不觉得我能有多大本事，手腕子一翻还要弄我，我一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我了，于是我也没客气，把他那个好手也给掰折了。
这个汉子又是一声闷哼——这已经很不错了，一般人都是要惨叫的。
我知道这两个胳膊都被掰折是个什么感觉，好整以暇就接着问：“现在可以报家门了吗？”
可那个汉子也真是铁骨铮铮，竟然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我刚要继续说话，忽然又一道破风声对着我后脑勺就下来了——对了他们来的人不少，还有其他同伙，我脖颈子往下一弯，就给闪避过去了，同时倒着倒是把那人的脚给抓住了，狠狠一拉，那人失去了平衡，响亮的坐了个屁墩，我听到一阵骨裂的声音。不知道他尾椎骨怎么样了。
再一回头，暗影幢幢里，陆恒川不紧不慢的在拾掇一个高个子的，而他脚边还躺着两个，都在痛苦的打滚。
陆恒川下手一直特别黑，这几个人算是倒了霉了。
可他们毕竟是人多，我们这输出太少，王德光追长眉了，唐本初躲起来了，虽然我和陆恒川打的了，可就靠着我们俩，可够呛能坚持住。
我是越来越好奇了，这长眉不是北派的人，是哪儿的人？
照着他那点半桶水的水平，连阴阳门的都不该算得上，能有这样的徒弟？
但是之前他听了王德光关于外八门的事情，显然是很熟悉的。
难道，是外八门之中，除了阴阳门的哪一门？
我只认识红手绢的和献图门的，其他的连见都没见过，排除法都没法用，就立刻问道：“你们到底是哪一门的？咱们中间只怕是有点误会，可别是让哪个别有用心的给利用了！”
“我们跟你们，谈不上什么误会，”对方立刻说道：“找的就是你们！今儿咱们的账，非得清算清算不可！”
说着，对我们打的更起劲儿了。
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动了他们师父，这特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就这个苦大仇深的劲头，根本没法沟通，我跟死鱼眼只得负隅顽抗着，心说长眉有这么猛的徒弟，还出来害什么人，出租出去当打手都比这个有前途，正这个时候，又一个人拿起了一把破椅子对着我就轮过来了。
我当时还在走神，破风声撞到了我脸上我才反应过来，赶忙把身子给低下来躲过去了，好险没把的鼻梁骨给砸歪了。
“李千树你个傻逼！”陆恒川也是担心我，一脚把那个椅子给踹碎了，大声说道：“你他妈的给老子当心点！我可不想妹妹当寡妇让我养一辈子！”
“去你妈的。”我说道：“你管好自己吧，瞎几把操你爹的心。”
老子分明游刃有余，你的死鱼眼看不见。
可我这话刚说完，空气就像是凝滞住了——就好像动画片里面的慢动作镜头似得，周围都给停下来了，一片死寂。
卧槽？这是个什么情况？谁摁暂停了还是咋？我有点纳闷，就看向了死鱼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难道我谈吐的粗俗，震惊住他们了？可谁这辈子还没说过一句“几把”和“你爸爸”之类的。
陆恒川显然也很莫名其妙的，警觉的望着这些人：“不知道。”
这些人都跟点了穴似得，半晌，才有个领头模样的人艰难的吐出了一句：“你……你是李千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我顿时有点莫名其妙：“怎么？”
今天刚镇住了长眉，现在又能镇住他们了？而且……刚才口口声声说找我算账，难道还真不是冲着我来的？
那几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我在夜色茫茫里勉强看到，像是都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
我就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是什么鬼？
刚要说话，更意想不到情况发生了，这些刚才还喊打喊杀要算账的人，猛的就拜在了我面前，异口同声：“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啥？我连忙说道：“别这么大礼，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啊？”
“我们也是阴阳门，北派的，”那几个人挺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以前我们也见过您，可是只见了一面，不是特别熟悉，刚才也是一时杀红了眼，加上这里也没亮光，我们瞎蛾子似得就给撞上来了，唐突您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求您见谅！”
北派的？
难怪一招一式我还挺熟悉的，只是那个长眉老头儿又不是北派的，你们这些徒弟怎么反倒是北派的了？
我有点没闹明白，摆了摆手，说道：“不知者不罪，你们别这么客气，起来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我倒是也记得，最后一次跟北派见面，还是因为“我兄弟”把王德光他们绑架了，我追到了“上头”去。临走的时候他们让我留下来继续当大先生，但是我说以后别提这码事儿了，也别再跟我叫什么二先生了，他们确实牢牢记着，没再提起了“二先生”这三个字。
可见确实是北派的啊！
现如今真正的大先生已经回到北派主事儿了，是太长时间没回来，所以手底下都没管过来，怎么还能出了长眉这种人。
我就问他们：“你们是北派的，那个长眉老头儿也是？”
“他不是！”那些人忙说道：“不瞒您说，跟您的误会，就是从他而起，我们一直追那个长眉老头儿，今天好不容易给追上了，又正赶上他跟您在一起，我们可不是就以为您跟那老头儿是一伙的，也没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跟你怼起来了，实在是对不起！要不是听见了您身边那位先生喊您，我们恐怕就酿成大错了！”
“不，恐怕是您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又有人说道：“您的身手，谁不知道，刚才要是动了真格的，我们这几个，谁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我摆了摆手：“那也不至于的。”
我以前的那么名声和战斗力，确实是有点吓人，也是他们运气好，没遇上身上有三脚鸟的那个我。
“说起来，你们跟这个长眉到底是个什么过节？”我接着问道：“他跟北派又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你们追他干啥？”
说实话，现在提起北派，于我来说，都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跟北派没关系，”那些北派的忙说道：“真要说是有关系，也是仇人关系！”
接着那几个北派的，争先恐后的就把他们和长眉的渊源给我介绍了一下。
原来这一阵子，出现了这么号人，专门坑蒙拐骗的害人，还自称是北派的先生，好些人都被他给骗了，这脏水，当然就给破到了北派的头上来，搞得北派十分生气，这几个人就追查，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北派也敢山寨，这等于是在砸北派的招牌，怕不是活腻了吧？
所以一路查下来，就查到了那个长眉的身上，今天就是来跟长眉要说法的，撞上陆恒川他们正好簇拥着长眉上这里来了，就跟我们以为他们是长眉的同伙一样，他们也以为我们是长眉的同伙，两下里不就给打起来了吗！
闹半天是这么回事。
“老板，我把这个老小子给弄回来了！”这会儿门口一响，只见王德光得意洋洋的就把长眉给推进来了：“咱们好歹问问，这个老小子，到底是哪个门的！”
王德光贼靠谱。
长眉两手被王德光反扭着，简直是一脸绝望：“哎呀，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咱们外八门，本来应该互相扶持，亲如一家，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呢，祖师爷知道了，也是很尴尬的啊……”
“是啊，都是外八门的，”我盯着长眉：“这位大师是千门里的人吧？”
千门，就是专门搞坑蒙拐骗的人，不说赌桌上的花样，出千，他们也是什么人都能冒充，都敢冒充，这长眉反应快，花样多，肯定是千门的跑不了。
长眉咧了咧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真不愧是魁首，这一眼就把我老头子给看穿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我道歉，我道歉啊！不过，大家都是外八门出来的，我岁数也大了，就给我留点情面……”
“你这会知道留情面了，那你冒充我们北派的时候，怎么没给我们留情面？”北派的都很不高兴。
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千辛万苦，但是有点屁事，很容易就崩塌了——就算你辟谣啥的，有些损失，也是很难挽回的，好比苹果上长了个虫子眼，就算虫子被赶出去了，谁还乐意买。
“我也不是诚心的，这也是事儿赶事儿，你们给我个机会，我可以解释嘛！”长眉赶忙投降似得举起了手来：“真的真的！外八门亲如一家，你们相信我！”
相信谁我们也不能相信骗子啊。
穷神见状，有点扫兴，似乎对剩下的事情就没啥兴趣了，蜷缩在了躺椅上又闭上了眼，而汪逢春听见外面是蜜汁安静，也给跑出来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大帮黑社会似得人：“这……你们……到底是谁啊？”
“那你好好说，”我看向了长眉，道：“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
有了对骗子的防备心，拆穿谎言套真相就好说了。
长眉一脸的尴尬，这才说道：“这一阵，外八门的乱子，你们知道了吧？”
那些北派的一脸了然：“那又怎么样？”
卧槽，外八门闹乱子了？我才禁足多长时间，还出了这种新闻了？什么乱子？谁给我解释一下？
“现如今生活不好讨，大家肯定齐头并进一起想法子嘛，”长眉吸了口气，有点讨好的看着我们：“谁都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分一点好处，所以……”
“咣！”没成想这个时候，窗户忽然被人给踹开了，一个人“蹭”的一下凌空就蹿了进来，奔着长眉就抓，我一瞅心说这特么又是何方神圣，是要灭口还是咋，手上一用劲儿，抓来了刚才被陆恒川踢散了的破椅子腿，奔着那个人就砸过去了。
可那个人速度还真快，半空里打了个滚就给躲过去了，身手特别凌厉，陆恒川见事不好，也奔着那个人就追。
北派的反应过来：“不好，这个长眉还有同伙！”
也跟着群起而攻之，可那个人速度实在太快，没人抓得住他，他反倒是抓住了长眉，一个跟头就要往外翻。
我立马扑上去拽他，可他劲头不小，一头炮弹似得倒是奔着我撞过来了，把我撞了一个趔趄，好险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特么的把我给气的，爬起来就要再过招，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陆恒川猛地挑起了英挺的眉头，而唐本初瞪大了眼，两个人都停了手，也不去管那个人，只顾着看着我，都露出了一副“你特么死定了”的表情，跟看趴在刽子手鬼头刀下的人的一样。
北派的一拥而上去围那个人和长眉，我则赶紧回头看了看，可后头空荡荡的，并没有站着什么人，陆恒川他们看的，都确实是我。
我让他们俩这个充满不祥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你们……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啊？”
“师父，你……你啥时候过去的？”唐本初咽了一下口水，呆呆的望着我：“这下不好了。”
“我过去哪儿？”我话没说完，脑子就给反应过来了，心顿时噔的一下就给沉了，回头一瞅，草他大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挤了一下，人已经过了陆恒川给我划出来的那个胶带线，现在已经在宅子另一侧——也就是九里坡的地界了！
你娘！

第848章 争主门
我赶紧就给缩回来了，跟太清堂几个人面面相觑。
而这个时候，那个来救长眉的人还在负隅顽抗——这个身手我也看得出来，身材短小精干，出手凌厉锋锐，有点像是献图门的。
我心里顿时就提起来了，献图门的出手就是杀招，真要是逼急了，搞不好要出人命。
果然，黑暗之中，我听到了一阵“卡啦”的声音。
像是以前见过的，献图门的那种“机括”。
好多人觉得现在的枪支弹药都特别厉害，以前的手艺人留下的那种暗器已经老掉牙该进博物馆了，要不怎么其实这枪支一次只有一个子弹，而老祖宗冷兵器时代那种暗器，有的那是能群攻的，上次在顾瘸子家看到的那种暗器，不就是一打出来跟下雨一样，没人躲得过去吗？
这次真特么的要是还出那种杀招，那在场的大概都得倒霉。
我反应过来了，长眉似乎也给反应过来了，立马大声说道：“别伤人命……”
说着，长眉就要去拦着那个献图门的，献图门光防着我们，没成想这个“自己人”也来添幺蛾子，手就给偏了一下，正好露在了路灯能照着的地方。
那东西是金属的，一下就给反了个光，我趁这个这个功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本事，一脚就把那个东西给踢飞了，同时抓住了那个人的手，顺着他胳膊往下一捋，就把那个人给摁在地上了。
那个人还想着负隅顽抗，老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着他的百会穴一拍，他肯定是眼冒金星没啥抵抗能力了，北派的手脚也挺麻利，立马就把那个人给控制起来了。
一边捆着一边还敬仰地说道：“不愧是二……不愧是李先生，出手就是不凡。”
说实在话，那一下也像是激发了我的某种潜能似得，似乎让我有了三脚鸟在身上时候的那个感觉。
这感觉有点奇怪，跟幻肢综合征似得——明明你身上有一部分已经永远离开你了，你却还是像拥有那部分一样，会有疼有痒有感觉。
长眉连声叹气，一个劲儿的“哎呀”。
我回过神来，要是没记错，听说千门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坑蒙拐骗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伤人命，千门的都是“大师”，手上不沾血。
这跟我们阴阳门绝对不能泄露天机和信口雌黄一样，是不能犯的大忌讳。
“行了行了，”我说道：“没出人命，有事儿说事儿，你刚才不是说外八门的出乱子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你还不知道？”长眉倒是吃了一惊：“你在阴阳门这个地位，能不知道？”
老子现在已经淡出江湖，禁足在一个十里铺子，哪儿能知道这么多事儿？
“你都越界了，还管这么多事儿？”陆恒川一双死鱼眼一翻：“你还是准备准备革职遭天雷的事儿吧！”
“反正已经越界了，老子准备不准备，一样要倒霉，”我答道：“事情不能改变的时候，就静观其变得了，要不你给老子预备个避雷针去。”
陆恒川被我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王德光赶紧说道：“陆先生您顺顺气，我看老板心里一定有数。”
我有个屁的数。
不过自打之前被鬼差给带走了，我就明白了，我虽然已经是个城隍，但同时还是个普通的人，并不能跟其他的城隍那样有本事……不过他们有什么本事老子也不清楚，毕竟帅不立账，城隍不是出来打先锋的。
而普通人，又怎么能跟头上的那些领导争？既然争不了，那就对一且保持坦然，随遇而安。
反正，我绝对不能慌。
“所以你赶紧说。”我说道：“老子时间有限。”
“您还有事儿？”北派几个先生有点好奇。
“算是吧。”
谁知道大庙城隍或者十里铺子的皂隶啥时候就来把老子捉拿归案了——在此之前，这个旧东家的八卦，我还真想听一听，不然太吊胃口。
这长眉也不知道我在急什么，但是听见我这么一追问，就叙述了起来。
闹半天现在外八门是越来越衰落了，虽然我们阴阳门，和长眉他们的千门还是屹立不倒，可红手绢，销器门这些就越来越不行了，而凤门，盗门这些，对一切都是静观其变，这一阵子，外八门几个领头的一碰，说销器门已经不行了，外八门再不团结起来，恐怕以后就没有外八门这么一说了，所以决定互相帮扶着发展，在外八门里面，选一个领头羊出来。
真要是选出了这个领头羊，那其他的几门，都是要跟着听命令的，这算是个美差，所以阴阳门，献图门，都想称为那个“主门”。
其余的呢，盗门一直不愿意揽事，闲云野鹤的，凤门都是女人，也是愿意依附个有本事的，红手绢的很衰落，也没啥可说，阿琐她们那个蛊门几乎不问世事，随大流，所以现在就是阴阳门和献图门之间争夺。
说到了这里，我就明白了：“是不是，是献图门的请你来，败坏一下北派的名声，北派的名声坏了，他们好借机上位啊？”
那个献图门的没想到我能把他的来历给看出来，梗着脖子也是愣了，接着就仇恨的望着长眉，似乎疑心是长眉把事情给说出来了。
我摆了摆手，说你别疑心，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这事儿也不难猜啊！你的身份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你要是跟千门的没关系，你一个献图门的来救他干啥？
献图门的不吭声了。
我还记得，献图门出来执行任务，要是被抓住，就得自杀，可这个人貌似倒没有什么自杀的举动，也没准他们现在改规矩了？毕竟人命就只有这么一条，老自杀，献图门自己就把自己搞绝了。
北派的也给整明白了，立马点头说确实是这么回事——阴阳门现如今是大先生说了算，真要是帮助的了外八门，对阴阳门来说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
献图门的想掌权，估计就是那个掐尖抢上的性格使然，不愿意屈居人下，可没有其他的本事来扳倒了阴阳门，就请千门的出主意，并且许诺了千门，真要是让献图门的当上了“主门”，那千门可以出谋划策当军师嘛。
本来献图门的也大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真要是这样的话，出头鸟献图门的来当，好处千门自己落，那千门干啥不答应？
汪逢春听了个一知半解，立马就质问长眉：“就为了这个事儿，你就挑我们家下手？我们家招你惹你了？”
长眉十分窘迫：“也不是，是你们家得罪人了，时间上，还要早一点，对方正求我拾掇拾掇你们家呢！我这不是，顺水推舟，一石二鸟，两件事情，我就一起做了。”
“求你拾掇我们家？”汪逢春揪住了长眉就问道：“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家？”
“花木逢春”，里面自然是有个“木”的，家里出事儿，上头是个宝盖头。
我就问汪逢春：“你跟宋家，有什么来往吗？”
汪逢春一听这个，眨着眼睛想了半天：“宋家？”
这九里坡和十里铺子的土地开发权，以前一直是汪逢春家代理的，可我记得很清楚，我上任的时候，是宋为民家的六娃在管这个事儿。
“宋家的六少一直在跟我争这个地方，”汪逢春陡然站了起来：“但是我家出事儿了之后，这里的代理权，就全落到了他手上了，难不成……”
一看长眉那个表情，就知道，闹半天这个穷神，是六娃请长眉放到了这里来坑汪逢春的。

第849章 修个庙
长眉本来是低着头的，一听这个，顿时就给撩起了眼皮，显然有点紧张。
我蹲在了他面前：“你现在可以认了吗？事儿是我们猜出来的，又不是你说的，跟职业道德什么的，没关系。”
长眉不吭声了，舔了舔嘴唇，祈求似得望着我：“那我要是认了，能有什么好处吗？”
“你还想找好处？”唐本初不知道啥时候，也从屋里给出来了，听的是个叹为观止：“你这么为虎作伥，还要什么好处？”
“没错，”汪逢春攥紧了拳头，咬牙说道：“你这是为虎作伥！”
长眉就把脖子给缩起来了，说道：“我就是干这一行的，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说说看，”我说道：“这个灯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那个六少给我的啊！”长眉连忙说道：“他说只要我想法子，把灯送给了这个汪家就行！”
可不是嘛，千门本来就是一个专门坑蒙拐骗的地方，这么想法子来坑汪逢春家老爷子，老爷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穷神一眼。
穷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做好了搬家的准备了。
“这事儿咱们得解决。”我说道：“这个灯现在是不能留在这里了，你回去跟那个六少说一声，要么就把灯供在了自己家里……”
“那肯不行啊！”长眉一个激灵：“这怎么行？六少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那么爱财如命，当然不可能答应了。
“要是不把灯供在了家里，那就这样吧，你让七少给穷神修一个庙，”我说道：“他不是有的是地皮吗？修好了，自己勤快点去送香火，送过去了还好，送不过去，那得罪了穷神，让穷神流离失所，那他的财运，就最好让自己心里有点数了。”
长眉忍不住“啧”了一声，面露难色，但是他也知道这事儿要是不做，今天自然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的，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同时又看向了北派的这些人：“那……他们呢？”
“我们听李先生的！”北派的忙说道：“这事儿既然是李先生让你干的，你就只管干！咱们的账，等你干完了再清算。”
长眉是一脸的认倒霉，而穷神一听自己能有一个庙，眼睛顿时就给亮了。
我跟穷神笑了笑，穷神就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两手握拳，对着我拱了拱手。
接着，随着长眉抱着灯下了楼，穷神也跟在了后面。
临走，我又追了上去：“千门的，你等等！”
长眉一听，还以为有了什么新希望，立刻说道：“李先生，什么事儿？”
我答道：“你记住告诉六少，要给穷神爷盖庙，记得庙里要点上暖气。”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让长眉十分纳闷，但他还是悻悻然的点了点头，瘟鸡似得被那几个北派的给“押送”走了。
穷神倒是明白我是个什么意思，对着我笑了——露出带着点豁口的牙。
目送着穷神把两手揣在了袖子里，跟着他们出了楼房，一直到了院子外面，陆恒川的手机忽然给响起来了。
他拿出来一接，倒是把手机转交给了汪逢春。
汪逢春有点纳闷，这陆恒川的手机怎么能是找他的，但他还是讪讪的就接过来了，结果这一接不要紧，他答应了半天，脸上就开始流眼泪了。
我寻思着可能是医院里有人找他吧——陆恒川刚用他的手机打给过小梁，小梁知道他跟我们在一起，顺着这个号码就给拨过来了。
不大一会，他把手机还给了陆恒川，忽然双膝一软，就跪在了我面前。
“你干啥？”我抬手扶起他来：“起来。”
“庙祝小哥，我谢谢你，我真谢谢你！”汪逢春一边吸鼻涕一边说道：“灵，是真灵！”
原来就在刚才穷神出门的那一阵，他一直依靠着的老领导重新回来了，听说他这一真倒霉，就去看望了他的父母——老领导本来就是他们家老爷子的同学，听说他们家出了这事儿之后，立刻表示会拉汪逢春一把，老爷子高兴的了不得，就央求小梁赶紧给儿子打电话，把好消息知会一声。
所以我就说嘛，人还是得坚持着活下去，你提前放弃，又怎么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新的事情呢！
咸鱼翻身，有可能就是明天的事情。
这事儿算是给解决完了，我就带着陆恒川和唐本初打算打道回府，唐本初问道：“师父，你看外八门最近，是不是要出大事儿？”
像是咬出大事儿——可跟我有啥关系？
阴阳门里人才济济，又是大先生，又是杜海棠的，最不济也还有郭屁股，又用不着我。
其实闲云野鹤的偏安一隅，倒是也挺好的。
以前的日子，其实过得很累——可能人前显贵，可是人后受罪，比起当个万众敬仰的英雄，还不如做个村里吃萝卜的土城隍呢。
我对权力，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就想好好活着。
好比网上一张图，说是个熊猫坐在了树杈上，树下的熊猫都很羡慕，说风景还是高处好，你看它站得高看得远。
其实呢，树上那个熊猫心想，去你妈的，老子其实是恐高，下不来了。
“外八门的事情，跟咱们本来也就没什么关系了，”陆恒川接着说道：“你还是想想你越界的事情吧。”
我梗着脖子说道：“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抓我啊，没准是你们俩测错了地方，我过去的地方，根本就算不上九里坡。”
王德光一听，立马说道：“真的要是那样，可就太好啦！”
其实我心里有点侥幸——我就迈了那么一步，你说九里坡的要是没察觉，仙官赶巧打哈欠一眯眼，两没看见，那不就好了吗？
结果刚想到了这里，就看见大白石头狮子下头出来了俩人——全穿着皂衣。
我这心咚的一下就给沉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
刚才之所以没直接进屋，估计是怕冲撞了穷神。
这穷神好歹也是个神，虽然能让家里穷个底子掉，可邪物是不敢过来的，所以穷人家里，很少有闹鬼的。
不过这次好歹这俩皂隶是客套多了，没跟上次的那俩一样，对着我就给扑过来了，反而还是很有礼貌的跟我行了个礼：“城隍爷，请跟着我们走一趟。”
我叹了口气，跑肯定是跑不了，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就跟死鱼眼他们三个说了一句：“一会儿，别让我脑袋着地，疼。”
王德光唐本初还不知道是啥意思，倒是死鱼眼给听出来了，撇了撇嘴，来了一句：“该”。
该你妈。
我刚要骂他，忽然一阵风就起来了，我眼瞅着那俩皂隶跟上次一样，对着我就扑过来了。
接着，我俩胳膊给他们俩一抬，就给从自己身上举架出去了。
还好还好，王德光和唐本初眼疾手快，立马把我给接住了，接着就面面相觑：“老板这又是被拉过去审了吧？”
哎，可不是吗？多来几次，大家都习惯了。
还跟上次一样，脚底下像是凌着风，不长时间，又到了大庙。
大庙里还是跟上次一样，又不少背景板叽叽喳喳的幸灾乐祸：“怎么样，这才多长时间，就又来了！”
“没错，活人当城隍，怎么可能干的好。”
“咳咳。”上次那个文书出来咳嗽了几声，背景板们都不吭声了。
接着，文书瞅着我，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爷，这次为什么把您给带来，您心里清楚吧？”

第850章 坐椅子
我寻思了寻思，索性来了个死鸭子嘴硬：“不知道啊，还请文书先生明示。”
文书“呵呵”了一声：“看来城隍爷您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才来大城隍庙里受了罚，这么快您就不记得了？”
“那您跟我说说，”我说道：“我是犯了哪个错误，又给抓进来了？”
“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的都是死人，您糊弄活人的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文书说道：“上次大城隍爷可跟您给说好了，这三个月，可是您的禁足期，绝对不能踏出十里铺子一步，可是现在呢？您进了九里坡城隍爷的地界，这事儿可不好就这么算了。”
“我是不能踏出，我是被人推出的。”我说道：“仙官记我们的言行，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一步给忽略了吧？”
“这……”文书没想到我还能狡辩，也是一时语噻：“您可不能胡搅蛮缠，您确实是出去了！大城隍爷也没说，被人推出去就不算了！”
“我不胡搅蛮缠，您也不要胡搅蛮缠，”我接着说道：“大城隍爷也没说，把意外也给算进去啊？就算在人间，有点什么事儿，还得给人算个‘工伤’呢，我去护佑子民，怎么着，倒是把自己给护佑进去了，你们说说，这事儿传出去了，哪个城隍爷还尽职尽责，冲在护佑子民的第一线，那不都得先明哲保身，照顾好了自己再说。”
“这……”文书还想说啥，可哪儿能狡辩得过我，我趁机截了他的话头子：“矫枉过正，不知变通，大城隍爷回来了，一听说你是这么处置的，还不得怪你开了一个坏头？”
“他怎么知道大城隍爷不在？”
“是啊，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傻子，我一个城隍爷犯事儿，不是小事儿，上次大城隍爷不就亲自来审问我了吗？而且皂隶也狗仗人势的那么凶。
这次不一样，皂隶和气，案子后头没人，只能说明大城隍爷肯定不在家。
而我这事儿又挺紧急的，所以文书来了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倒是替大城隍爷按着条例罚起我来了。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文书跟九里坡城隍恐怕倒是有点交情，别特么趁着这个机会，给我来个刑罚过重，到时候我找谁哭去，先想法子把罪责减轻一点再说。
听了我这话，那个文书一时也没了主意——这事儿的分寸很重要，重了，看我不是善茬，八成要秋后算账，轻了，九里坡城隍那里又不好交代。
可正在这个时候，九里坡城隍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这事儿咱们可以按着例子来，以前大城隍爷在的时候，事情是怎么办的，那这一次，咱们就援引前例，继续这么办。”
你妈个蛋的，哪儿都有你，不是整天特别忙吗？老子走背字的时候，你一次也没烧出来过啊！
文书一看九里坡的城隍来了，顿时就给有了主心骨，立马说道：“城隍爷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开始查！”
说着，文书手一抖，老长的一个卷子就给抖开了——虽然他跟我不算上的来，但不得不说，这家伙业务能力还真是挺不错的。
九里坡城隍还跟以前一样，面上庄严肃穆，胡须下的嘴角却一勾，跟死鱼眼一样，是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估计这，死鱼眼上了这个岁数，得跟九里坡城隍一模一样。
说起了死鱼眼，上次他是为了我又跑去跟七里台城隍和关二爷那求情，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乱跑了——他想乱跑，老子也不乐意让他乱跑，一天到晚没点子屁事就要去麻烦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而这会儿，文书忽然很兴奋的就说道：“找到了！您看，这谷子地的城隍爷，就是因为触犯了这个禁足，被大城隍爷罚了一个天雷加身！”
卧槽，我后心顿时就凉了，这就至于劈了我了？
九里坡城隍一皱眉头，还假惺惺地说道：“好重的刑罚，十里铺子城隍爷。”
“那就施行天罚，以儆效尤！”文书说道。
“那不行，”我立马说道：“可你说的谷子地城隍爷，也是在大城隍爷的监督下施行的刑罚，这次大城隍爷不在，我可以等大城隍爷回来嘛！”
“你要是愿意，到也不是不行。”九里坡城隍说道：“不过这次大城隍爷去了嘉傩山，离着这里远的很，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怎么也得等十天半个月吧，你等的了，大可以就这么等着。”
卧槽，我头皮不禁一炸，你娘，十天半个月？那老子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小命还不得交代在这里——九里坡城隍趁着我神魂分离，干出点什么使绊子的事情，那是易如反掌，老子也不能冒这个险，真成了个死人城隍了吧？
上次我听说城隍要遭雷劈罚，就跟黑痣皂隶咨询过，问他这城隍受了天雷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灰飞烟灭，就此完蛋？
黑痣皂隶当时很认真的就告诉我，天雷刑罚，最严重的，是九道，这九道下来，必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我就前任就是这么没的。
可他玩忽职守，罪责比较大，我就是禁足犯了规矩，不至于吧？
于是我就问文书：“真要是对我下天雷，几道？”
“不瞒您说，”文书看着他展开的卷宗：“一道。”
阿西吧，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一道下去，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吧？”
“一道下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文书笑容可掬地说道：“只是断您身体罢了，好比刀锯地狱，分崩离析。”
卧槽，我心口咚的一下就给沉了，不是说九道才魂飞魄散，这特么的一道就这么厉害了？
“不过历任受罚的城隍爷都已经是死人，不能再死第二次，空受个痛楚震慑罢了，您是个活人，这个是没有先例的，”文书笑吟吟地说道：“正好，借着您是第一个活人城隍爷，咱们给卷宗上起个头，来警醒后人。”
去你妈的，老子可不想当这种开路先河！
对啊……其他的城隍都是死人了，死人都是由气凝成，现在我还是活的，我被雷劈了，会不会身体也跟着出现啥后遗症？魂魄受伤上元身，真给劈成个五马分尸，老子一样是个死。
“哈哈哈，要是一道天雷没什么问题，那还有什么震慑力，要拿来做刑罚？”
“没错，一个活人，见识就是短浅。”
就他妈的你们能哔哔。
我连忙说道：“既然这样，那活人城隍还没有先河，咱们不能随便就起头啊！我看，还是等大城隍爷回来再定夺不迟……”
就算老子的魂魄在这里长期耗着，也比回去变成一堆尸块好得多啊！
“不好意思了，”九里坡城隍振了振衣领，说道：“刚才，我还忘记告诉你，其实大城隍爷走了之后，把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了我来监督，既然援引了先例，咱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来，请十里铺子城隍上座。”
“好咧！”说话间，已经有不少小鬼赶了过来，拉上了一个很大的椅子，椅子倒是古朴典雅，只是上头有一些焦黑的痕迹……
我擦，该不会是在这上面等雷劈吧？
上你妈，这跟外国死刑犯上电椅，差不离，坐上去就是个死，老子才不上呢！
“你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可以让我等着大城隍爷回来……”
“我是说了，可是现在既然是我监督，我的事情可也忙得很，”九里坡城隍说道：“就烦请你行个方便，这种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

第851章 被雷劈
“说得这么简单，你怎么不上来坐？”
“因为我没有犯忌讳啊。”九里坡城隍笑的特别邪魅，好比人间的霸道总裁：“带上去。”
周围好些幸灾乐祸的背景板就要来弄我。
“你们谁敢过来？”我声音一沉，手就抬起来了。
他们退了好几步。
“十里铺子城隍，知道你不守规矩。”九里坡城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可不知道你能这么不守规矩。”
“废话，我要是守规矩，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站起来：“大城隍爷不在，咱们是平级，事情可以互相商量嘛。”
“你听说过，监理官跟受罚的能互相商量？”九里坡城隍站在了台子上，神色凛然：“十里铺子城隍，你要是认罚，也就一道天雷，可你要是不认，那保不齐就是几道了——当然，你要是觉得那些小鬼没资格来送你上刑，我亲自送。”
看你这意思，是想打一架了。
老子四处都打过架，可倒是没跟神仙打过——真要打起来了，事情会不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就不好说了。
“你去。”冷不丁有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得去。”
谁在跟老子说话？
我回头瞅了瞅，却没瞅出什么鬼来。
而就在我回头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地，我像是被人给推了一把，直接坐在了那个椅子上。
我的头皮顿时就给麻了，草他大爷，是谁在背后给老子暗下黑手？
可刚想到了这里，我就发现手脚不能动弹了——一低头，这个椅子的木料，像是活的，枝干蜿蜒下来，就把我给困住了。
我整个人都给镶嵌到了椅子上，根本就没法动！
九里坡城隍现了什么神通？
“这就是了。”九里坡城隍含笑点了点头：“你能想开，自己主动认罪伏法，很好。”
不是他……别人撒谎，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九里坡城隍这个表情带着点嘉许，一副“你可算想开”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刚才那一下如果真的是他推的我，他现在应该是带着点得意和冷嘲热讽才对——现在虽然也有，可跟自己得手的那种，根本不一样。
刚才跟我说话并且推我的，到底是谁？
“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坏规矩，破禁忌，”文书大声说道：“请天雷！罚！”
我只觉得手脚都给凉了，好比小时候长了虫子牙去拔牙，牙医把我固定在一个大椅子上，电钻嗡嗡的在眼前响，那种你明明吓的要死，却根本没法反抗的感觉！
“哄……”隐隐约约的，天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眼前猛地就是一道亮。
闪电。
夏天的时候过雷雨，雷声不动，闪电先行！
阿西吧，雷公爷，你咋一叫就来呢，比滴滴打车还快？
觉得出来，周围的那些背景板们，都露出了十分敬畏的表情，伏在了地上，唯独九里坡城隍还傲然的站在原地，盯着头顶上的云。
这下可真特么是在劫难逃了，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这要是死了，坟地上写个生平，我这写个“被雷劈死”？给子孙后代看看，都得猜我做了啥伤天害理的大事儿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那什么，”我只好跟九里坡城隍说道：“咱们，不能再商量商量了？以前的梁子，其实……”
九里坡城隍爷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跟雷公爷商量吧。”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感觉，就是真正的“毛骨悚然”，一种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卧槽，来了，那个雷要下来了！
“轰！”只听天上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火球就直接炸了下来，对着我！
我眼前顿时就给白了——之前两次背雷劈的记忆涌上心头，一次是跟着死鱼眼在山神庙里找饭碗，还有一次，是在秃尾巴老李村里那个树上。
耳朵里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利刃齐刷刷的给劈开了，我想起来封三脚鸟的时候，雷公爷还跟我说过一次，会对我手下留情，情呢？情呢？不是说老相识吗？好歹给我放放水啊！
原来，这就是被雷劈的感觉……比世上任何东西都快！
我，这是要死了，做个真正的城隍了吧？
可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出来，冷不丁雷公爷的声音给响起来了：“这是三脚鸟给你留的东西。”
啥？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三脚鸟说过，给我留了个礼物，但是一直看不见摸不着，我还疑心是不是三脚鸟大限将至，还特么要晃点晃点我，可这话，怎么从雷公爷这里说出来了？
难不成三脚鸟把那个啥“礼物”，托付给雷公爷保管了？
这也不对吧，三脚鸟和雷公爷，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啊？
脑子里面纷乱的想法，跟这股子常人想不到剧痛，像是在我脑子里面捅开了一个马蜂窝，震的我耳朵里嗡嗡乱响。
但是那个被雷劈的痛苦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我眨了眨眼睛，发现头顶上的那个云朵，已经不见了。
“恭送雷公爷！”背景板们和文书都拜了下来，我反应了反应，就闻到了一股子烧焦了的味道——而这个烧焦了的味道，正是从我身上传来的！
卧槽，难不成我还成了糊雀了？
我赶紧低头看自己，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身下的那个活木头椅子，倒是被雷劈的裂开了一身口子，木头面被烧的焦黑，正冉冉的冒出了白烟，噼里啪啦带脆响。
这叫啥，这叫雷的外焦里嫩。
而这个时候，椅子可能也是“受伤”严重，束缚着我的枝条也就慢慢的给缩回去了，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活动了活动浑身的关节，打量了打量自己浑身上下，我倒是比这个椅子还强悍，身上竟然半点伤也没有！
文书抬头一看我没事，也给愣了：“这不能够啊……”
九里坡城隍打量了我一番，脸色也给沉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雷公爷……”
“你是不是想说雷公爷玩忽职守，不肯好好劈我？”我立马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好哇，你说，你大声的说，雷公爷现在肯定还没走远，你要是声音不够大，我帮你把他给喊回来！”
说着我一手笼罩在了嘴边，就作势往云朵离开的地方喊：“雷公爷，这里的……”
雷公爷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平时嫉恶如仇，看见不平之事一定会出手，刚才我是没来得及，这次我要是能把雷公爷给喊回来，给九里坡城隍下下臭雾（方言，说坏话），那他肯定也捞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九里坡城隍一看我要喊雷公爷，一把就拉住了我：“乱喊什么，惊扰了雷公爷，还治你的罪！”
“哟，”我斜眼看他：“你还知道害怕是吗？”
九里坡城隍一脸的尴尬，甩开了我，狐疑的盯着我，似乎还想着看看我到底是有什么本事，怎么就不怕雷劈。
文书也是一脸惊讶：“城隍爷您，到底是怎么……”
“老子天生自带避雷针，还得告诉你备案？”我瞪了文书一眼：“轮得到你问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又是个混不吝，文书被我这个气势一吓，顿时不敢吭声了，就连其他的背景板也窃窃私语了起来：“这个十里铺子城隍爷，还真是不一般！”
“对，不然怎么可能活人就当上城隍，肯定是有来历的！”
老子当然是有来历的了，只不过老子的来历，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行了，罚也罚过了，送老子回去吧。”我振了振衣领，却发现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松开，衣服好像给破了——被雷劈的？
而我这么一动，九里坡城隍盯着我，脸色忽然一变，像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似得。

第852章 遭天谴
啥呀？我盯着他：“你在看什么？”
九里坡城隍一偏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我眼尖，早看见了他眼里的狐疑。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鬼？
我也跟个追尾巴的猫似得兜圈子往自己身上身后看，可啥也没看见。
而且，也没等我琢磨出什么来，那个文书有可能怕我再来跟他为难，立马伸手过来推了我一把：“十里铺子城隍受完了天雷，请回！”
话音没落，俩皂隶就要过来推我，我这会儿是做好了准备，一抬手就晃了一下，那俩皂隶吓得瞬间就给退下去了。
他们就算是阴差，也是死人，只要是死人，就得怕我。
“哎呀，城隍爷您这是何苦吗？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我们送您吗？”文书怕我闹事，一脸的肉疼：“这雷也受完了，您到底是想着……”
“我就还有一句话问你。”我逼近了文书，说道：“刚才那个地方，有没有人站在我后面？”
“您后面？”文书皱起了眉头：“您后面一直都没人啊！”
照着文书这个模样，根本不像是骗人，要是没人，特么还能是闹鬼了？
城隍庙里闹鬼，可真是笑掉了人的大牙。
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可还是没人。
刚才那一下课不怎么对劲儿，那个“人”，像是知道点什么，才推我过去受雷的。
和雷公爷，三脚鸟，和我有关系的，还有谁？
趁着我这么一走神，文书早跟那几个皂隶使了眼色。
我早看出来了，不过留在这里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回去就回去吧——而且，大城隍爷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这次我算是“刑罚过重”，事情也没法重来了，何况九里坡城隍爷一直是大城隍爷的左膀右臂，为了一个吊车尾的我，还能翻脸不成？保不齐倒是算我捣乱，这种只赔不赚的买卖，做个屁。
但我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心说这事儿可没完。
一而再，再而三的坑老子，再逆来顺受，当老子是旧社会的小脚女人？
要还，就得还个连本带利。
而九里坡城隍也正在盯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百思不得其解，有惊疑。
这会儿那两个皂隶已经拥上来了，我顺水推舟，跟着就走了。
再睁开眼，没看见什么，先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味道，转身起来，看见陆恒川和王德光还有唐本初不知道哪儿弄来了一个烧烤炉，正在堂而皇之的烤肉，烟熏火燎，又是芝麻盐又是烤肉料，香的了不得。
而黑痣皂隶则忍不住也咽起了口水，根本没人管我。
这把我给气的，就坐起来了，听到床上的动静，他们仨也抬起了头来，唐本初忙说道：“师父你醒了？快来吃肉！”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还真咕噜噜叫唤了起来，特别响。
“哈哈哈。”唐本初和王德光全给笑了。
我略有点尴尬，就从床上下来了，坐在了他们前面，心说老子经常被抓，你们是视若无睹了还是咋？
虽然我被抓的时候确实不少，可你们也不能太漠视，我不要面子啊？
没办法，我只好问道：“我被抓的这段时间，出什么事儿了没有？”
“没有，我们吃嘛嘛香，越吃越胖。”唐本初抹了抹嘴边的油。
以前被嘘寒问暖惯了，冷不丁变这样还蛮心酸的，我只好苦口婆心的骗自己，他们可能就是习惯了。
一口肉刚拿起来，就听见唐本初说道：“不过那个雷倒是蛮响亮的，我都怕把电视给劈了。”
“雷？”我赶紧把肉从嘴边给放下了：“咱们这里也给遭雷了？”
“是啊。”唐本初说道：“当时快把我们给吓死了，还以为您在底下犯的事儿挺严重，奔着咱们老窝就劈下了，结果劈完了之后，一点事儿也没有，陆先生说，肯定是你比肥皂还滑，又躲过了一劫，我们为了提前庆祝，就买了烤肉，啊，还有板筋呢。”
老窝？你咋不越南呢？
我浑身上下摸了摸，确实是一点伤也没有，心说这事儿这么简单就过去，可真特么是有点奇怪。
雷公爷说了，三脚鸟给我留下的，到底是啥呢？
正在这个时候，门冷不丁就被人给踹开了，一股子干冷干冷的空气撞了进来，我抬头一看，嚯，来了不少穿着黑衣服的。
而这些穿着黑衣服的背后，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了一个人。
虽然戴着大蛤蟆镜，十分明显，是六娃嘛。
“李千树，你嘴上说帮我，其实却帮了汪逢春？”六娃一把将高鼻梁上的蛤蟆镜给掀开了，抓着墨镜指着我，手指头直抖：“人前一套人，人后一套，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通阴阳的？老天爷早晚劈了你！”
不争早晚，已经给我劈完了。
“你也别着急。”我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汪逢春家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心里没点数？”
六娃瘦弱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冷笑了一声：“我凭本事把穷神请他们家里去的，你凭什么给我捣乱？咱们之前是说好了，你帮了我，这个庙我给你留着，你现在吃里扒外，这个庙，我现在就拆！”
说着，跟那些人使了个眼色：“拆庙之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打一顿！招摇撞骗自称大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跟外面人打听打听，不知道谁是宋家六少！”
哦，原来是来砸场子的。
有个人低声说道：“六少，上次听说，这帮人不好得罪，咱们那帮工作人员，都被打了！”
“打了我的人是吧？”六娃冷笑了一声：“在这里没有？”
“那个人又高又壮，没在，这都是小白脸和老弱病残。”那个人说道。
“不在，还怕什么，给我打！”六少估计是被汪逢春的事情给气的没了理智：“把穷神给我弄回来了，这就是跟我不共戴天的仇，不报了这个仇，我不姓宋！”
“哎呀，这可怎么办。”王德光赶紧拽着唐本初：“咱们快走。”
“那不行，”唐本初一下就甩开了王德光：“他们敢跟我师父为难，我能走？师父，你放心，这里有我！”
“又有来闹事的了！”忽然外面一阵乱响，会长第一个冲进来了，身后还带着他儿子：“不好不好，拆迁队的在外面，要准备推土呢……”
结果他这么一进来，就看见屋里这一帮来者不善的，顿时也给啥了眼。
谁都看得出来，人数上，装备上，这都是跟我们天壤之别，不打我们一个满地找牙会飞。
“师父，你看，你帮了汪逢春，这个六少不干了，”唐本初紧张地说道：“咱们这庙真的要是被平了，你可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说道：“他行不正坐不端，还来赖老子，老子难道还让他踩在鼻子上欺负？”
“我行不正坐不端是我的事，早先还说给你金身，呵呵，现在，你这个庙也别想保住了，”六娃跟身后的人一甩下巴：“给老子砸！”
那些黑衣人一拥而上，就要砸了我老子的神像和供桌。
你娘，真要是让你得了手，老子还怎么在这一片行走？
陆恒川手快，已经踹倒了两个，可他们人多，围着就要上来，唐本初把一个流浪鬼雕像手里的棍子给拔出来了，也对着那帮人就扫。
六娃咬着牙：“都他妈的一帮废物，上！给我上！”
这会儿会长也是着了急，扑上去就拦着：“你们这是干什么，要遭天谴的！”

第853章 回来了
而六娃一看这个半老头儿都来跟他作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一脚就要奔着会长给踹过去，会长的儿子茶叶蛋小哥哪儿能忍得了，奔着六娃就挡，六娃身边的保镖哪儿是吃素的，对着茶叶蛋小哥就出了手。
陆恒川顾着神像，肯定是顾不上这里的，我心里着了急，一脚把刚才坐着的凳子给挑起来了，对着六娃他们就给砸了过去。
本来是个稀松平常的动作，可是我忽然觉得不对，这个感觉——身上的行气源源不绝，从后背，源源不断的就到了四肢上。
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好像三脚鸟在身上的时候，才能有的感觉！
卧槽，难不成三脚鸟回到我身上了？
可还没容我想出了什么头肚，那个凳子已经在六少前面砸开了花，木头茬子飞溅，六少吓了一跳，赶紧护住了脸：“怎么回事？你们这帮饭桶，连我都护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些个保镖一下也给傻了眼，没头苍蝇似得就看这个凳子是怎么来的——那个凳子因为我的气劲儿，来的特别快，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谁踢了凳子。
我难道还得跟你们解释不成？这会儿一个壮汉奔着我提起捣蒜钵大的拳头，就给砸下来了。
顺着这个壮汉的胳膊一抹，我没怎么用力气，他整个人就给横着飞出去了，“咣”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把门板给砸裂了。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陆恒川盯着我，都半张了嘴：“这……”
“陆先生，我没看错吧？我师父他……”唐本初也瞪了眼：“咋跟以前……一样了？”
就连藏在了帘子里面的王德光都把脑袋从帘子中间给伸了出来：“哎呀，老板，这不对劲儿啊……那个气势……”
刚才其实我没动几分力气，对你们这帮普通人动真格的，那都算是老子欺负你们。
剩下的黑衣保镖也瞪了眼：“老七，有二百多斤，那个小白脸，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管他是怎么做到的？”六少显然也给镇住了，但马上反应过来，跟个要踩蛋的公鸡一样，伸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就吼：“给我动手！给我动手！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可他这句话没说完，我的手已经顶在了他的喉结上：“六少，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不好吧？”
没人看得到，我是怎么过去的。
六少的脖子往后一倒，人剧烈的喘起了气：“你……是是人是鬼？”
都不是，是城隍爷啊。
“看你这话问的，是今天第一次认识我？”我说道：“上门来打人，连打的是谁都搞不清楚，你过家家呢？”
“你，你松开我，不然我爸爸……”
“好久没见你爸爸和你弟弟了，没记错的话，你弟弟的命也是我救回来的，”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正好，这事儿咱们一起说开了，看看你爸爸怎么讲。”
宋为民至今还欠了我巨大的人情，见一见也好。
六少自己一直是个不受宠的，所以才要分外努力去争宠，这会再在老爹面前多露几分怯，那就更没啥好处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喊打喊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六少瞬间就拾人牙慧，把我刚才的话给复读机了一遍：“李大师，这不是您说的嘛。”我松开了口，六少握着自己的喉咙就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还用一种十分惊惧的表情盯着我，真像是见了鬼一样。
瞧见了我的身手，其他的人哪儿还敢再来炸刺，倒是有一个见过马三斗的，低声说道：“比……比上次那个大块头还吓人……”
“哎呀，庙祝小哥，你真是深藏不露！”会长虽然没看清我的出手，但是看着周围人的表现，也知道我厉害，小人得志的就梗起了脖子：“要动我们庙祝小哥，你们还不够格！哎，儿子，你过来，咱们跟庙祝小哥一起，誓死保卫城隍庙！”
茶叶蛋小哥刚才不知道被谁给踹了一下，屁股上挂着个挺大的脚印子，也跟他爹站在了一起，壮着胆子说道：“谁敢动我爸爸，先过我这一关！”
六少脸上直抽筋——他也知道，必定很难从我这里讨到了便宜，可这口恶气不出，他又受不了——一心追求财富和家产，现如今被我把穷神给“反弹”过去了，哪儿咽的下去这口气。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上门打人，是我不对，可是这附近的土地产权，已经交给我了，你们这个十里铺子城隍庙，我只能拆迁，谁都得吃饭不是，你们横不能当钉子户吧？”
“这倒也是，”会长低声说道：“地皮好像是他们弄到了……有那个啥权……”
茶叶蛋小哥附和了一句：“开发权。”
六少得意洋洋的看着我：“还是这几个本地村民懂事。”
“这可咋整啊师父，”唐本初急了：“好不容易才存下了这么点香火，真要是搬迁，那年底的赛神会，咱们更没法争了……”
“你们说开发权啊？”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接着一个人就推门而入，望着我们微笑：“现在在我这里，我也没说要拆迁啊！”
是汪逢春来了！
“你……”六少一看见这个竞争对手，气的鼻子眼儿都要冒烟：“你来干什么？什么叫产权……”
这会儿又进来了一个人，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就在六少耳朵旁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话，六少一听这个，眼珠子都给圆了：“这怎么可能？这一开始，不是说……fuck！”
说着看向了汪逢春：“你使阴招！”
六少温文尔雅惯了，冷不丁一说脏话，真是接地气多了。
汪逢春没理会六少，倒是对我殷勤的笑了：“庙祝小哥，你放心，我汪逢春活着一天，这个庙就肯定屹立不倒，我还欠了城隍爷一件华丽的披风没还，怎么可能让城隍庙就这么倒了！”
说着，他才不屑的看向了六少：“六少上我要开发的地方开推土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让我的律师跟你的律师，重新碰个面？”
什么叫咸鱼翻身，这就是咸鱼翻身啊！
六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一跺脚，那锃亮的皮鞋面也蒙上了一层土，转身就给走了，临走，恨恨的望了我一眼，我什么也不怕，又把眼神给顶回去了，六少这才露出了几分惧色，带着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就出去了，隐隐约约，我还能听见他在絮叨着：“去找人，去托关系，这里的事情，没完！”
接着，就是一阵呱燥，像是有什么大型车队暴土扬扬的开走了。
汪逢春看了一眼，这才感动地说道：“庙祝小哥，你可真是太灵验了！我失去的东西，竟然这么快就都回来了！这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难以为报！”
“好说好说。”
我摆了摆手：“你对着认识的人多宣传宣传我们这里就行了，还有，记得许愿之后，要还愿啊！”
汪逢春猛点头：“这是当然，您就放心吧！”
等汪逢春和看热闹的人都给走了，陆恒川第一个拽住了我，厉声说道：“你刚才的那个本事，是怎么来的？”
我答道：“我还想知道呢！”
说着我就把衬衫给拉下来了：“你们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
我听到了唐本初他们三个，倒抽冷气的声音：“三脚鸟……”

第854章 后背火
唐本初手快，先拍了一张我后背的照片给我看，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我后背重新浮现出了三脚鸟的纹身。
但是跟上次不一样，三脚鸟钻身的那个感觉，其实是挺难受的，这一次却根本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更像是天雷一过，把某个封存在我身上的东西给打开了。
这就是三脚鸟所说的，留给我的礼物？
我凝神去感觉，却并没有感觉一老一少一奸诈的三个声音。
我好像还是我，还是原来的李千树，并没有谁来控制我。
但是手上的气劲儿，眼睛，耳朵能感受到的，还是以前那个感觉——像是三脚鸟的能力回来了，但是三脚鸟却没有回来。
这是个什么操作？
自从三脚鸟被封了之后，这个应该跟它一起离开了我的身体，可现在咋还留下鱼饵抽走鱼钩，让我白落个实惠？
礼物……是它故意给我留下的？
还有，雷公爷好像明白这件事情，卧槽，难不成这个能力一开始也是“锁”在了我身上，什么时候我被雷给劈了，才能重新释放出来？
这个狗日的三脚鸟，你要给礼物就特么痛痛快快的给啊，老子要是一辈子碰不上雷劈，就等于你屁都没给老子留呗？
“哎呀师父，你没事吧？”唐本初紧张兮兮的把一只手就晃在了我面前：“师父，你还认识我不？”
王德光胆子小，又给藏起来了：“老板，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上哪里去？”
“去去去。”我说道：“我已经被上身过一次，上不来第二次了，再说，三脚鸟早就被封住了，我身上的，也不是三脚鸟，是三脚鸟的能力。”
“哎，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唐本初十分兴奋：“那就是，师父有能力，却没危险？”
“算是吧。”
“那咱们得好好庆祝！”唐本初回头又去整理那个锅了：“肉！吃肉！”
不管怎么着，算三脚鸟还剩下一丝良心吧。
“可惜。”陆恒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回头瞅他：“啥意思？”
“本来六娃说好了给你塑造金身，重建庙宇，”陆恒川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你把他给得罪了，金身的事情，可就玩完了。”
“对呀，”唐本初也听出来了，连连咂舌：“还指望着师父真的塑造出来了一个金身，那到时候可以在赛神会上装逼了，可现在六娃这么一走……”
“没事，”王德光看我不像是要变成了灾的样子，也从帘子后面出来了，立马说道：“反正离着过年还好几个月，肯定还能有其他的香客，也别着急，命中有时终须有。”
命中无时莫强求啊。
不过六娃那种人，我还真不稀罕保佑他——说是我的信徒，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到了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后背老是发痒，疑心是不是吃烤肉吃的过了敏，还把陆恒川给踹醒了，让他给我挠了挠后背，陆恒川不肯，我没法子又把唐本初给叫起来了。
好歹唐本初是听话的，睡眼惺忪的就给我挠了起来，一边挠一边说道：“师父，你几天没洗澡了？”
“废话，老子经常洗澡，只是不知道今天是咋了，”我问道：“你说是不是对三脚鸟过敏啊？”
“那不能够，您之前有三脚鸟在身多长时间，也没听您嚷嚷过，八成是您今天吃牛板筋吃的，以后可别吃了。”
“野猪不是杂食动物么，还能过敏？”陆恒川幸灾乐祸地说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威力那么大。”
我也纳闷呢，我虽然不是野猪，但从小到大，什么蛤蟆，蚂蚱，乱七八糟的什么没吃过，真没过敏过，确实是皮糙肉厚，怎么还真能过敏了？
我就问唐本初，后背上有什么？
唐本初看了半天，没咋看出来：“好像是有几个小红点——师父，咱们不能再挠下去了，一会儿把皮都挠破了。”
就算这样，也特么的十分不过瘾，痒的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出皮肤钻出来一样。
这会儿唐本初停了手，我痒的难受，就往墙上蹭了蹭，陆恒川说我活像是个长了癞的野猪。
这一晚上睡的这叫一个难受，等天一亮，我得赶紧上小梁那看看去。
结果天亮了之后，后背开始剧痛，像是被电钻给钻了一样，有几个点尤其难受，我赶忙喊唐本初陆恒川他们再看看，这再撩开了我的衬衫，他们俩跟看见三脚鸟一样，忍不住又“咦”了一声。
“咋啦？”我心里一下就给揪起来了，完全跟病人听到医生宣告病情似得：“出啥事儿了？”
“师父啊，你这个是火疖子吧？你最近上火上挺大，尿尿黄不？”唐本初倒是充当起了蒙古大夫：“都流脓了！”
“是啊老板。”王德光也给挤过来了：“这样不行，十分严重！您赶紧上医院吧！火疖子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这特么好端端的，怎么还长起火疖子来了，唐本初给我拍了照片，我一看，好家伙，肩胛骨上一个，脊椎上一个，右腰下还有一个，都触目惊心。
我长这么大，还没生过疮，会长闻风也过来看我，啧啧了两声，就小声跟我说道：“庙祝小哥，不是我说，再好的男子汉，也得有人给暖被窝，依我看，你这个疮是邪火外发，邪火是咋来的呢？就是憋出来的，你上县城找找合适的，也超不过一晚上几百块钱，把你的邪火发泄出来，就没事了，这憋着多难受啊！”
唐本初和王德光都面露尴尬之色：“这也对，年轻是火力壮……”
“壮个屁。”我说道：“赶紧把小梁给喊来……”
“你要找小梁姐泻火？”
“你想哪儿去了，我要找她看病。”
禁足期还没过，已经被雷个劈了一次了，这次可特么不能再出去了。
不长时间小梁就来了，一看我这个后背也是倒抽冷气，说我这个啥感染，可我也没碰哪儿，怎么感染的呢？
而且，这个疮是特么的越来越严重了，疼的钻心。
看着我的惨白脸色和一头冷汗，小梁也是十分心疼，拿出了一套仪器就要给我消毒，可这会儿村里的赤脚医生老黄来了，一进门就说道：“小姑娘，这个是内火引起来的，你们那套不管用，啥阿莫西林，越吃越厉害，不如试试我们祖传老中医，对这种病，干净利落脆！”
“真的假的？”
祖传老中医我一般还只能从豆腐干牛皮癣上看见，上面治疗的都不是啥好病。
“你放心，我老黄在十里铺子这么长时间，难道是浪得虚名？没点本事，早被村民们给赶出去了。”老黄一边说，“啵啵”的就把火罐给祭出来了。
“对，”王德光倒挺懂行似得，一拍巴掌：“老板，拔火罐不就是‘拔火’用的吗？保不齐还真管用。”
“那您手下留点情……”
“得咧，你还不信我？”老黄豪迈地说道：“我有分寸！”
随着他话音这么一落，“啵”的一下，一个火罐就落在了我后背上，卧槽，还真叫是一个疼！说好的分寸呢？
老黄家小外孙女也跟着老黄来了，这个时候，正在庙里乱转，不大一会儿转到了神像后面，忽然就给大叫了起来：“不好啦，不好啦，城隍爷后心上有好几个大窟窿！”
卧槽？我顿时就愣了，我身上的疮，难道是因为神像出了啥事儿才引起来的？
不用我说，唐本初和陆恒川一下就跑到了神像后头去了。

第855章 鬼头蠖
这个神像确实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可这一阵香火吃的还算饱足，也没觉得怎么着，咋神像冷不丁的还给出事儿了？
“不好了，师父！”唐本初立马慌慌张张地说道：“神像后面破了好几个窟窿——被虫子蛀啦！”
卧槽？虫子？
这会儿陆恒川也慢慢悠悠的从神像后面晃荡过来了，拿了一个手机给我看。
我这么一看上面拍出来的照片，可更是傻了眼了，神像后背上被虫子蛀开的洞，跟特么的我后背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肩胛骨，腰椎，后腰，全对得上。
这还不算啥，这些洞的位置也特别危险，一个弄不好，神像的后背就会因为腐朽整个折断，那到时候老子是个偏瘫还是半身不遂啊？
看来老子还真是冤枉了三脚鸟给的礼物了，这跟三脚鸟和牛板筋根本没有屁毛的关系啊！
“你好自为之吧。”陆恒川唱歌似得，用奇怪的调子说道：“要不凑凑香火钱，给你换个新神像？”
说得轻松，我那点子香火钱够干啥的？
不是，好端端的，这神像怎么就特么给出问题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这会儿黑痣皂隶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给挤过来了，很担心地问道：“城隍爷，您没事吧？”
“还凑合。”我把头一偏，避过众人低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神像里什么时候生虫子了？”
“不知道啊！”黑痣皂隶也急的直搓手：“我刚才在虫子洞里面看了看，您的神像本来是一整块楠木给雕刻出来的，这下子，全给让虫子吃空了！”
楠木，楠木的木质是非常致密的，用来打棺材都是上好的材料，咋能让虫子给吃了？这虫子比纪晓岚还铁齿铜牙啊！
“师父，不瞒你说，里面有好些虫子的茧子。”唐本初说道：“眼瞅着，越繁殖可就越多了！”
这也不对啊卧槽，夏天天气炎热潮湿，你这出来虫子我可以理解，大冷天的，空气还这么干，不应该是虫子活动的范围，俗话说：夏虫不可语冰，它们不冷吗？
我寻思了一下，好些虫子在神像里面吞吃木料，吐丝结网，越想头皮越发麻，太特么恶心了，难怪昨天老子那么痒痒，感情就是虫子给钻出来的啊！
“事到如今，咱们根本来不及找新的神像来替换上来，”黑痣皂隶急吼吼地说道：“要是让您受香火的灵转移到其他一个不相干的东西上，您肯定就得元气大伤，最好的法子，是咱们先稳住了神像不要坏，趁着这个时间，再给您找新的神像。”
我顿时就想起来了七里台城隍栖身的那个小城隍画像了，难道老子也要步他的后尘？可他是死人，肯定没事，我一个活人，神像坏了，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会儿陆恒川施施然从门槛外面进来了，我还有点纳闷：“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出去的？”
唐本初摇摇头：“光顾着看您了，不知道哇！”
而陆恒川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从塑料袋里一掏，就掏出了一瓶子雷达来——杀虫剂啊？
“对对对，”我连忙说道：“你赶紧跟你们陆先生帮忙，把虫子给我尽快剿灭了去！”
只要把虫子给剿灭了，拿一些香火钱把姜师傅给延请来，给我修补修补，好歹还能勉强再撑上一阵子。
唐本初根本都不用我说，一看能有希望帮我，离弦之箭似得就给冲过去了，只听“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俩喷上了。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什么答复来，“嗤嗤”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我后背也是继续又疼又痒，戳骨剜心，小梁看着心疼，给我擦了半天汗，还一个劲儿的问拔火罐的老黄：“你拔出火气来没有？”
老黄“啵啵”的鼓捣着火罐，说道：“别催，慢工出细活，你看，庙祝小哥的脑门上，不是出汗了吗？人一出汗，火气就跟着汗一起排下来了，嗳……”
嗳毛线。
小梁很不高兴：“千树脑门上出的那是冷汗！”
我没法子，眼瞅着小梁和老黄为了怎么给我“败火”吵嚷，我越过他们俩就跟神像后头喊：“你们俩咋喷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完？”
“不是，师父，这些玩意儿比牛皮癣还顽强啊！”唐本初从神像后面伸出了脑袋，这大冷天，也是个满头大汗的样子：“我们喷了这么半天，还动弹着呢！”
“没错，”王德光也跟着随声附和：“老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真没见过这么皮实的虫子！”
这虫子也特么太牛逼了吧？
而这虫子在神像里面，一不能放火——神像是木料的啊，放火的话神像不就保不住了吗？二不能用水，木料的时间越长，碰了水一胀也就越危险，就算木头椅子啥的，也有可能变形了，别说我那个危如累卵的神像了。
我赶紧让唐本初给我从里面弄两个虫子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虫子跟我干上了。
唐本初听话，立马拿了两个茧子捧过来了：“师父，不行咱们用手抓！”
你当抓知了猴呢？
说着他就把那俩茧子挑开，露出了里面的虫子脑袋来：“就是这个虫子，长得怪模怪样的，也不怕杀虫剂，看意思挺难搞，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种虫子呢！里面还有好些个，不知道是不是啥珍稀品种。”
我接过了那虫子一瞅，这虫子软趴趴，可带着韧劲儿，脑袋上花里胡哨的，好比顶着个太极，确实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但是再仔细也看看这货的脚爪，我后心就给凉了，卧槽，这种虫子我认识。
《窥天神测》里面的志异篇里提起过这种虫子，这叫鬼头蠖。
这个东西最大的能耐，就是吃木头。
以前的人们盗墓，有的棺材是非常难以破开的，比如金丝楠木，小曲叶柳等致密的木材，没有电钻什么的利器，榫卯结构是很难损坏的，外带棺材上有时候还有毒什么的，空手套白狼十分危险。
好些盗墓贼就喜欢用这种东西去破棺材，所以这东西外号也叫破棺蠖，而且这玩意儿的繁殖能力超强，扔下虫子卵，不管是个什么季节，它逮到了木头就吃，非得把木头吃的渣都不剩下才拉倒！
而且这东西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百毒不侵，棺材里面不管浸泡了什么毒，它照吃不误。
难怪刚才陆恒川喷了雷达，一点效果也没有呢。
这种东西确实是非常罕见的，一般人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更别说怎么就这么巧出现在我的神像里面了。
看意思，这些鬼头蠖是一早被人给塞到了神像里面，来吃神像的——等到被人发现了，都从我神像的后背给破出来见了天日了。
又特么是谁想着害老子？
“咱们得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清了，”陆恒川盯着我，说道：“你身后的伤是不是更疼了？”
我点了点头。
确实，我一直运用着三脚鸟的气劲儿来抵抗着，其实已经越来越疼，穿线透骨不为过，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小梁知道了里面的内情，一下就给急了：“这种虫子吃空了神像怎么办，不行，我要找白蚁公司的人来！他们专业，肯定能想出法子来！”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这种东西不怕毒，得另想法子。”
“那能想什么法子？”小梁那快急哭了：“眼瞅着你这么受罪，我……”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可能有治理这个虫子的本事。”
死鱼眼一挑眉头，唐本初也一下来了精神，王德光急急忙忙就问：“谁啊？”

第856章 小妹娃
我看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也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跟我算是异口同声：“阿琐。”
“对啊，我怎么还给忘了，那个小丫头可以啊！”王德光一下也给兴奋起来了：“咱们快去把她给找来！”
“找来，”陆恒川瞅着我：“上哪儿找？”
是啊，上哪儿找，阿琐这一走，时间也不短了，我寻思了一下，就看向了唐本初。
虫子吃了我的神像，是个“蛀”字，二人成行，则为“往”，唐本初在陆恒川身后，算是我面前第二个人，这说明唐本初是有能找到阿琐的办法的。
唐本初被我这个犀利的眼神看的背后发毛，这才低声说道：“那什么，师父，我其实有能找到阿琐的办法。”
“你个小王八蛋，那你怎么不早说！”王德光一听十分激动：“那你还不快把阿琐给找回来！给老板想法子，那些东西的速度在这里，时间不长，这神像就完了！”
以唐本初跟我的关系，能救我，他巴不得显显身手，可这个表情，就有点不对了。
“你也别着急，”我跟王德光说道：“兵分两路，你先上县城，去把姜师傅找来帮忙，唐本初的事情，唐本初再想想。”
而唐本初一开始有点为难，但不过一瞬间，他还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不用想，为了师父，我干啥都行！我这就去找阿琐！”
说着，他跟个炮弹似得冲出了门，比王德光行动力还快。
王德光倒是跟在后头急急慌慌的喊他：“你倒是开车把我给带上啊！我还得去县城呢！”
小梁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立马就撵上去了：“你别着急，我送你！”
说着，小梁有点不舍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千树，你要照顾好了自己，千万不要乱动，我，我很快就把王德光和姜师傅给你带来！”
我跟她道了谢，目送他们出了庙门口，老黄倒是有点不服气：“咋，庙祝小哥，你们这是要去搬救兵啊？不是我说，就这么几个疮，我立马给你拔出毒素，一身轻松！”
说着“啵”的一声，又把一个火罐给直接拔起来了。
“疼疼疼疼……”
“我没怎么用劲儿，大小伙子，坚持一下！”
本来就感觉疼的刻骨剜心的，这下可倒是好，火上浇油吗不是？
不过老黄也是一片好心，我只好呻吟着谢谢老黄，说自己好多了，求他快点收了神通。
陆恒川凑过来，望着我就是个奇异的笑容，搞得我感觉他要趁人之危对我做点啥：“你想怎么样？”
“你灾厄宫泛青，出了一个恶痣，这事儿是被人坑的啊，”陆恒川说道：“你到底是得罪谁了？”
是啊，一开始是模仿紫姑神的山娘娘，接着是什么禁足被雷劈，现如今连神像都被虫子给蛀了，我特么的是招谁惹谁了，这个生劫是哪儿来的呢？
连七里台城隍都说，我可能是得罪人了。
当初阴间主人也就是为了让我受完了这个生劫，才让我来十里铺子当城隍爷的，特么没完没了一直过不去。
我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女人来。
又是哪辈子欠下的账啊！
说话间，陆恒川鼓动唇舌，已经把老黄给忽悠走了，倒是老黄的小孙女瞅着我后背，认真地说道：“庙祝小哥，你咋变成瓢虫了呢？”
是啊，不仅是瓢虫，还特么是多星瓢虫。
“你说唐本初能找回来阿琐吗？”陆恒川瞅着门外头，这会儿已经特别冷了，一眼望过去，到处都灰扑扑的，大风一刮，树叶往下掉的速度像是熬夜的人在脱发。
“看运气吧。”
唐本初是一去不回头，怎么也没迎回来，还是小梁效率快，风风火火的就把姜师傅和王德光给带回来了。
姜师傅作为专业人士，第一眼看的也不是我，而是直接进来看神像，一边看一边咂舌：“你这又是被谁给整治了，你瞅着这个神像，这还是神像吗？这就是甘蔗渣啊！”
“那您有什么法子没有？”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拯救这些甘蔗渣。”
“那还用说，论起了对木头的修复，谁比得上你姜师傅。”姜师傅意气风发的就把一个小箱子给拿起来了，叮叮当当的操作起来，好像一个活鲁班。
原来姜师傅是用了一层铁板，把神像的关键位置给支撑住，让它不要倒下来，再转手把里面的关节给修补好：“你这活就是太急了，不然不能给你弄的这么糙。”
“您的本事我信得过！”说也奇怪，姜师傅这么一补，还真是好得多了，反正……有点喘得上来气了。
“不过这也是个救急的措施，”姜师傅接着说道：“你这么下去可不行，还是得赶紧重新立新的像，你有钱不？”
我是有，可庙里没多少，看着人来人往的赚了点钱，可这里基础实在是不行，今天修墙明天整瓦，也没攒下多少来，根本够不上姜师傅说的数目。
我就偷着问黑痣皂隶：“我有个有钱的朋友，让他给我出行不行？”
说着我对着陆恒川努了努嘴。
“这恐怕不太好啊，”黑痣皂隶一脸为难：“这不也成了作弊了吗？不合规矩，您的神像，最好还是自己的香火钱里出。”
那特么咋出啊？
“你这虫子，可得快点治理，”姜师傅说道：“我现在算是暂时把鬼头蠖给控制住了，但是这玩意儿繁殖的速度太快，今天晚上不治理，就得崩塌，我也控制不住。”
“那就得阿琐快点来，”王德光急的直搓手：“唐本初那个小王八蛋，怎么还不回来！找到哪儿去了！”
结果正说着呢，陆恒川的电话就给响起来了，他接起来一听，脸色微微就变了。
立刻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一看，赶紧就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就回答，说蛊门闹了乱子，阿琐出事了，唐本初带着她到了十里铺子附近，被人拦住了。
啥，这是追杀的意思？
既然到了十里铺子，就没有禁足这么一说了，我赶紧也忍着疼爬了起来：“到哪儿了？”
“就在村口那条河边。”
我跟着就去了。
天气越来越冷，村口河边都微微上了点冻，我跟着陆恒川找了过去，果然看见树林子附近有人。
陆恒川本来扶着我，一看树林子那边动静不对，一下就把我给扔桥边了。
你娘，这特么要是上战场，估摸他就得拿我挡枪子。
好歹王德光不离不弃，架着我就往树林子里面走。
唐本初脸上有擦伤，正护着阿琐，其他有几个人正冲着他们逼近：“你把那个小妹娃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那不行，我才不呢！”唐本初梗着脖子就说道：“我告诉你们，我师父马上就来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琐躲在了唐本初身后，一张脸也白了：“你快点走，叫千树哥哥来莫，我顶得住！”
“那不行，我这一走，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唐本初梗着脖子说道：“我师父离得不远，马上就来了！”
“你顶不住的，他们的蛊厉害的很！”阿琐更着急了：“快点走。”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莫？”那几个人冷了脸，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蛊话。
听着他们口音，都像是阿琐他们峒子附近的蛊民，难不成外八门闹乱子，蛊门也跟着被波及了？
我当时就咳嗽了一声：“你们是哪个峒子的，上这里来闹乱子？”
那几个蛊民回头就沉了脸：“跟你们没关系，少管闲事，还能活的长一点！”

第857章 现蛊神
陆恒川阴沉了一双死鱼眼挡在了我前面，我伸手把他给扒拉开了：“我没事，你后退。”
陆恒川跟看傻逼似得看了我一眼，退开了。
“师父！”唐本初这叫一个激动：“你终于来了！”
“千树哥哥……”阿琐也想喊我，但是她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又没跟平时一样喊出来。
那几个蛊民盯着我，傲然说道：“你们认识放蛊的？”
“何止是认识啊。”我说道：“你们想对阿琐干什么？”
“这是我们蛊门的事情，跟你说的着莫？”有一个放蛊民脾气比较急，一手放在了后腰上，嘴唇蠕蠕的动了起来。
“病病歪歪的小白脸，还学人英雄救美，没得作死莫。”其他的几个蛊民也都跟着起哄：“管教管教他！”
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王德光也明白对方肯定是要放蛊，赶紧把陆恒川给拖开了。
倒是阿琐带了点喜色——这一阵子她没再我身边，不知道我身上三脚鸟能力来来回回的事情，特别解恨的就看着那几个蛊民，意思像是在说你们这是自己招倒霉。
果然，他们刚退出去几步，我就觉得身上像是袭来了一阵黑雾，“啪”的一下奔着我身上就撞。
“哗啦啦……”那些黑虫子跟沙粒似得，直接落在了地上，没气了。
那几个蛊民一瞅，都愣了，接着就看向了那个脾气急的蛊民：“小六子，你放的这是么子虫？”
被称为小六子的蛊民也给愣了，眨巴了眨巴眼睛，跟有点不信似得：“不能莫……”
说着，嘴边一动，脸色一沉，也像是动了杀机，不大一会儿，一条蛇冷不丁的从我脖子上给滑下来了，掉在地上，跟个破绳子似得，不动弹了。
那几个蛊民再一次愣住了。
一次出问题可以想象，第二次，还出了一个凶蛊，竟然还是对我不管用，他们就真是有点琢磨不出味儿来了。
倒是阿琐和唐本初露出了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表情。
那个脾气急的盯着我，大声说道：“你是哪一个峒子的莫？自己人藏头露尾的干么子？鬼鬼祟祟的，是想着吓唬谁莫？”
那几个蛊民，一听这个，也全都露出了警戒的表情，全把手放在了后腰上。
“你们要上一起上，”我说道：“我赶时间。”
后背疼，我只想回去躺着。
“哗啦啦……”好些虫子下雨似得落在了我的脚下，好像我是个人形的雷达。
那几个蛊民也知道，事不过三，我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甚至跟他们不是一种人，因为我身上并没有任何蛊，并不是放蛊的。
“你们看明白了没有？”阿琐大声说道：“这是蛊神大人！”
一听“蛊神大人”四个字，那几个蛊民的膝盖齐刷刷的全软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全张大了嘴“蛊……蛊神大人？”
“是听说今年出了蛊神大人，”一个蛊民的脸都给白了：“可是就任典礼上，蛊神大人给不见了，之后一直下落不明，难道真，真的……”
“我也听说，蛊神大人是个汉人，还一直不信，”另一个蛊民也哆嗦了起来：“没成想，是……真的！”
“没关系，”我和颜悦色的笑了：“不知者无罪。”
越是笑，越倒是像笑里藏刀，这几个蛊民再也忍不住了，齐刷刷的全给跪下来了：“蛊神大人在上，我们几个有眼无珠，还请蛊神大人饶命！”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南方来的，这里天寒地冻，别受了寒气。”
他们没成想我态度能这么好，全站起来了，表情很窘迫。
“知道你们这个季节来恐怕有点不习惯。”我摆了摆手：“跟我上个暖和地方说话。”
说着，引着他们就上城隍庙里来了。
我也实在是块站不住了。
唐本初和阿琐得意洋洋的瞪了那几个蛊民一眼，那几个蛊民也不敢多放一个屁，只是很谦恭的弯着腰，一脸胆怯。
还是城隍庙里暖和，有电暖气。
姜师傅看见我领了这么帮人来，还挺意外：“你还找了施工队了？小题大做啊你这是。”
“不是施工队的。”我摆了摆手，就趴在了床上：“是白蚁队的。”
唐本初赶紧让他们想法子，去灭里面的虫子，他们也看出来唐本初跟“蛊神”是一伙的，哪儿还敢怠慢，赶紧跑到了神像后面清理去了。
“哟。”姜师傅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女人，见了这个阵势，也反应了过来这些人应该是专玩儿虫子的蛊民，各种虫子的相生相克他们最熟悉，对付鬼头蛀虫那是毛毛雨。
蛊民们虽然也很纳闷我堂堂一个“蛊神”，为啥自己不对付这虫子，让他们来对付，不过他们刚得罪完了我，现在也不敢多吭声，默默的就把那些鬼头蛀虫给弄干净了。
趁着他们在忙活，我就看向了阿琐。
阿琐碰到了我这个目光，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就把头给低下去了。
唐本初大大咧咧的给阿琐了一个椅子：“你坐你坐，师父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会真生你的气的。”
我本来也没生气啊！
其实阿琐跟着我，本来就是因为跟“我兄弟”的感情，又不是跟我的，她迷途知返，奔着自己的初心去追，我完全能理解，有啥好生气的。
阿琐抿着嘴，像是寻思了半天，这才说道：“千树哥哥，我……也是……”
“别不好意思的，”我摆了摆手：“我脸皮厚，你知道，你们要是遇上了什么难处，还是可以来找我，毕竟，我兄弟没了，他该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他做。”
阿琐先是愣了一下，眼睛就给湿了。
唐本初拍了拍她的后背，就替她跟我讲了起来。
原来阿琐当时追着我兄弟走了之后，我兄弟跟她说，再也不要来找他了。
阿琐很有些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就回到了峒子里面。
她其实也会想念唐本初和我们这帮人，可她就是钻牛角尖儿，觉得自己闹了大笑话——怎么就连自己的千树哥哥都给认错了呢？她就不好意思回来了。
但是她还是给唐本初送去了联系方式——给了唐本初一个小盒子，只要把小盒子打开，她的蛊虫就会得到通知，她还会回来。
唐本初也是个傻小子，觉得阿琐也有自己的“家”，这边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别叫她了吧？
大姆妈死了一段时间，峒子里有了新的秩序，本来也是相安无事的，可这一阵子不知道为什么，蛊门的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内乱。
有一部分蛊民希望外八门合作，这样的话，互相扶持，很可能就会有新的发展，还有一部分蛊民，是比较排外的，觉得蛊门就是蛊门，独立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是也挺好的吗？干啥子非要跟外面的汉人混在一起，没什么意思。
降洞女们就是比较守旧的那种，希望安安静静，别跟外头人掺和在一起。
所以那些想要跟外八门合并的蛊民，就强迫降洞女们同意，开始四处抓人，降洞女们被冲散了，阿琐逃到了县城来想找我帮忙，可我已经不在太清堂了，她正要放蛊虫来找我的消息，唐本初倒是先她一步打开了那个小盒子，她就赶过来十里铺子找唐本初。
结果那几个蛊民也追到了这里来，要把阿琐给带回去，没成想我也给出现了——蛊门为什么乱，就是因为没有蛊神，群龙无首。
“千树哥哥，你得主持大局。”阿琐说道：“这么闹下去，蛊门别说更加兴盛了，先得自相残杀，大伤元气。”

第858章 办庙会
“对！”那几个收拾虫子的蛊民也连声说道：“蛊神大人，你可非得回去主持大局不可！除了你，谁能服众！”
说是这么说，我现在也在这里禁足，怎么管你们的事儿？
现在外八门要争做主门的是阴阳门和献图门，不用说，应该是其中一门跟他们晓以利害，想得到他们的支持，而蛊门本身自己就是比较自由奔放的一门，不乐意被谁管，可不是就乱套了吗？
这也是，没个说了算的，肯定乱。
不过蛊门的事情，也还是得从实际情况出发，我不是蛊门的人，个中利害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么毛毛糙糙的替他们做决定，实在也有点不妥当。
而不管就更不好了，他们还得继续折腾。
眼瞅着他们那么期待，我就说道：“这事儿你们先别着急，外八门真的要联合，到时候肯定是要去开会的，到时候我替你们去看看，再来决定不迟，现在你们回去，绝对不能闹，耗子扛枪窝里横，还不得让人家看了笑话，谁还拿咱们蛊门当回事？”
那几个蛊民深以为然：“蛊神大人说的是！”
“所以现在你们谁也别逼谁听自己的，抓了的降洞女，该放放，该道歉道歉。”我说道：“回去把事情搞明白了，别这么急急火火的。”
“蛊神大人发了话，我们听令！”那几个蛊民忙问道：“那，蛊神大人预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咋回？
“这个……到时候再说，”我接着问道：“还有一个事儿，除了我之外，你们那就没有找到其他的蛊神吗？”
其实我这个“蛊神”的能力，完全靠的就是三脚鸟，如果真的有“蛊神”存在，可不要被我给耽误了。
“那怎么可能有其他的，”几个蛊民面面相觑：“蛊神大人只有一个！”
“你们留心一点就行了，”我说道：“再有其他‘蛊神’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那几个蛊民一寻思，可能觉得我是怕自己老长时间不回去管事儿，有人“反叛”争权啥的，就点头答应了：“真有这种苗头，一定立刻跟蛊神大神报告。可是，您到底么子时候回咱们蛊门？”
“对，您不回去，咱们没有主心骨！”
“说不好，”我摆了摆手：“这里还有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
其实我是想，真正的蛊神出世就好了。
几个蛊民面面相觑，应该挺想知道我该做的事情到底是啥，咋能比蛊门的事情还要重要，可又没敢问：“那，我们就等着蛊神大人回去！”
“对了，那些虫子怎么样了？”我跟神像努了努嘴。
“已经全清理干净了，”那几个蛊民赶忙说道：“鬼头虫最怕棺材蠕，放了自己养的棺材蠕，已经把那些鬼头虫全吃了。”
这就是了，我也见识过棺材蠕的威力。幸亏是他们把棺材蠕也给养成了蛊了，不然棺材蠕比鬼头虫还得奔放点，见什么吃什么，连着神像还不给我全吃光了。
说起来，也幸亏三脚鸟的能力回来的及时，要是晚一点，谁还能拿着我当蛊神。
好些事情，还真特么跟天命注定的一样，赶的特别寸劲儿。
姜师傅一看倒是挺高兴：“你运气好，这个神像还真能再撑一段时间，但是我可警告你，你的新神像必须得赶紧立起来，越快越好，我这么忙，也得调一调档期，你懂的吧？”
我连连点头说都懂都懂，接着我就问那几个蛊民，这鬼头蠖一般什么人能有？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很稀罕。
那几个蛊民互相看了一眼，说现在这个东西越来越少见了，应该也只有蛊门里有——但也不排除，谁会跟蛊民买一些。
我寻思了一下，就把那几个蛊民给送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阿琐，像是有点心虚——看出来阿琐跟我的关系了，挺怕阿琐一个不高兴，要咸鱼翻身，秋后算账。
唐本初也看着阿琐，小表情有点紧张。
他好像是舍不得阿琐走。
阿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几个蛊民，又转脸就看着我，忽然很坚定地说道：“千树哥哥，我留下，还跟以前一样，给你帮忙好莫？”
其实就这么一个小破城隍庙，要啥帮忙的。
我还是笑了：“行。”
阿琐一下就高兴起来了，看向了唐本初，唐本初也挺高兴的，我瞅着他们俩，忽然一阵羡慕。
跟自己喜欢的人守在一起，真好。
这个时候冷不丁后背一阵剧痛，我虎躯一震，回头一瞅，闹半天是死鱼眼这个不甘寂寞的货在后头弄我，我就瞪了他一眼：“你个傻逼又特么干什么？”
陆恒川若无其事地说道：“别怕，我给你看看病。”
“轮得着你看不？滚蛋。”
但是这么一动，我忽然觉得好得多了——整个身子活动开，没那么疼了。
姜师傅的手艺是挺不错的，修补的十分到位。
看着我钦佩的眼光，姜师傅十分得意，还跟王德光使了个眼色：“这个神像，无论如何都得看好了，再出了什么篓子，可就是连我都补不上的大篓子了，记得住吗？”
王德光连连点头：“没问题，就看我的吧，保准给看好了。”
而这会儿王德光也闹明白鬼头蠖是有人给放进来的，像是在寻思什么。
姜师傅没管这么多，说手里活计很忙，这还是抽空来的，就让小梁赶紧把她给送回去，小梁虽然还是有点依依不舍，但看我的伤好像没什么大碍，也就送姜师傅回去了，还说好了，等她忙完医院一些事情，就过来看我。
他们走了之后，我瞅着这个神像就犯了难，听着姜师傅那个价格，我就腰子疼，那香火钱真的要是那么好搞，老子还愁什么赛神会啊。
这会儿唐本初给凑过来了：“师傅，咱们眼下急需用钱，上次跟你那个提议，你想的怎么样了？”
“提议？”我瞅着他：“什么提议？”
“当然就是庙会的那个提议了！农历十月十四，就来当您的生日！”唐本初说道：“这一阵子乱忙，好些事情都给耽误了，可别让九里坡城隍独领风骚了，咱们也得迎头赶上，来操办庙会啊！”
“也不是不行……”
“您也别担心宣传这方面，我一准儿给您弄的妥妥帖帖的！”唐本初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办事儿，您放心，保证把塑造佛像金身的事情给您办好了！”
那可真不是一笔小钱，算了，都什么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唐本初行动力还真不错，风风火火的就四处放消息，说十月十四是十里铺子城隍爷的生日，让大家都来贺寿，把周围的村民们都给鼓动起来了，外带还跑了几趟县城——取经看看大城隍庙的庙会一般都是怎么办起来的，还把他的夙愿给了了——把红手绢的给请来帮忙了。
我跟红手绢的也算是熟悉，这次看见他们一来，也还挺高兴的，可没成想，红手绢的那帮人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搞得我疑心是唐本初把他们给绑架来的。
唐本初一看我询问的眼神，立马就把手给举起来了：“师父，天地良心啊，他们心情不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红手绢一个领头的小哥也忙说道：“我们上您这里来帮忙，还这副模样，也是在过意不去，但是您别多想，我们是遇上了点小麻烦，高兴不起来罢了，但是一会儿上了场，保准立刻进工作状态。”
他这么一说，我就猜出来了点什么：“你们遇上的麻烦，是不是也跟外八门的事情有关系？”

第859章 看幻术
红手绢的不禁一愣：“您也知道了里面的事情？”
献图门的跟阴阳门的争“主门”，现如今肯定各自拉拢自己的支持者，蛊门有这样的麻烦，红手绢当然也有这样的麻烦了——现在他们得选，到底跟谁。
阴阳门的要功德，献图门的要权利，对弱小的红手绢来说，得罪谁似乎都不大好。
所以才这么愁云惨雾的。
我就问他们：“这个外八门合并的事情，是什么时候说起来的？”
“说起来了也有一阵子了，具体不太清楚，我们在外八门里面人微言轻，消息都是最后才传到了我们这里来的。”红手绢地说道：“反正看这个意思，合并也是早晚的事情。”
“那这事儿，是谁提起来的，你们也不太清楚？”
“当然是落得到实惠的人提出来的了，”红手绢地说道：“不是阴阳门就是献图门了。”
说着，红手绢的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您可是魁首，真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可得拉我们一把，我们也就得靠着您来撑腰了！”
我摆了摆手，答道：“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会帮忙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红手绢的听见我这么说了，这才重新高兴了起来：“有了您这句话，我们也就不怕谁了！”
说着，高高兴兴的就在庙会给他们立起的场子，表演起了戏法。
红手绢的戏法真的算是一绝，就连三脚鸟都能被蒙蔽过去，更别说当地的老百姓了，眼瞅着红手绢的一个一个摆开了阵势，不长时间，一个大凤凰飞天而起，一声清啸，铺面是猎猎的风，把在场的人都给震惊住了。
就连唐本初也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师父，三……三脚鸟！”
“这不是三脚鸟。”
其实真正的三脚鸟估计就跟纹身上的一样，灰扑扑，三只脚，很寒酸，可这个凤凰，是人们想象出来的凤凰，羽毛华丽，一飞冲天，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一样。
眼瞅着这个红手绢变出来的幻术凤凰，羽毛绚烂，身形庞大，还真跟年画上的差不多。
好些老百姓都给叫唤了起来：“神鸟！神鸟！这是城隍爷显灵了！”
还有年轻一些的就开始猜测：“哎呀我的妈，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3D做出来的？可也没看见3D机器啊！”
“这不是3D，这是中国传统的戏法，”一些真正懂行的就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们：“不管这东西变出来有多真，也只是幻术而已，幻觉你懂啵？全是假的！”
“可这假的，也跟真的差不多了……能看见这个景，这辈子值！”
这个景象，确实跟真的没两样。
唐本初和阿琐全看的直了眼，那个凤凰在半空之中兜了一个圈子，华丽的羽毛抖擞开，漫天都是火星子，别提多炫目了，人们都跟着鼓掌：“城隍爷的庙会来的值！”
“还真值！不然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这种西洋景！”
“什么西洋，这是中国古代传统艺术！”
“对，别说废话，一会儿好好给城隍爷上上香火，这些戏法都是演给城隍爷看的，咱们都是沾了城隍爷的光！”
“没错没错！是得上！希望明年还能看见这样的庙会啊！”
“师父，这红手绢挺厉害的啊！”唐本初看着也挺激动：“跟真的基本没区别！不过我有个事儿很纳闷，你说他们这么厉害，为啥能是外八门里面最弱的一门呢？照着这个本事，糊弄谁不是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就是啊，千树哥哥。”阿琐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隔阂——她为了“我兄弟”已经再也回不来的事实还难受了挺长时间的，对我也不跟以前一样那么接纳，这会儿似乎也全给忘了，又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这个戏法，要是来吓唬我们，也要被吓唬上的莫！”
“跟千门不沾人命，阴阳门不骗香客的规矩相似，”我说道：“红手绢的正是因为这个以假乱真的戏法本事，才规定了，这个技能只能用来表演和自卫，不能拿来干别的事情，不然逐出师门，他们的门训就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不乱真。”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三观还挺正的啊！”唐本初连连点头：“简直是高风亮节！”
幻术像是纸老虎，摆出来吓唬人是可以的，真要是动真格的，可不定谁吃亏呢，他们的祖师爷是聪明人——你那个设计出这样的戏法的，当然是聪明人。
这会儿凤凰在半空之中摆了个头，又变成了两个大狮子——跟大白石头狮子雕像差不多的那种中国式卷毛狮子，吞天噬地，一张嘴，把观看的人吓的脚软，但是那两个大狮子很快又憨态可掬的顶撞在了一起，玩儿的很快活，接着他们头顶又出现了一个绣球，那绣球被你争我抢，紧接着，绣球就给爆开了，里面啪的一下，出现了一个长长的横幅：给城隍爷祝寿！
来围观的群众们掌声雷动，震得人耳膜都一麻一麻的，唐本初和阿琐都跟着大声喝彩，好些人也欢呼着给城隍爷祝寿。
王德光看着高兴，也跟着鼓掌，但是鼓了一会儿掌，他老是心不在焉似得，总往庙里看。
我问他戏法这么好看你不看，回头在看什么？
王德光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老板，看守城隍庙，本来就是我们到底分内之事，可是我也没干好，让城隍庙接二连三的闹幺蛾子，又是来了紫姑神污染了您，又是虫子把您的神像给蛀了，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也没尽该尽的责任，这不是，姜师傅说您的神像得看好了，我就生怕再出什么乱子，一个劲儿盯着里面，真要是元凶再出现，我第一个摁住他！”
我答道：“这事儿不赖你，而且，我知道给城隍庙捣乱的是谁了，你盯着也没用。”
王德光顿时就给愣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老板，您真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您告诉我他是谁！”王德光顿时就义愤填膺：“能在城隍庙里面动手脚的，那肯定是咱们身边的人，受着您的恩典，还吃里扒外，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急什么，你就专心的看你的戏法吧。”我跟天上的幻象抬了抬下巴：“捉贼拿赃，捉奸成双，我得抓个现行。”
王德光不明所以，但是一直特别信我，立马点了点头：“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说着，也就跟我们一起看起了戏法，不管身后了。
我得了这个机会，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一步的绕到了城隍庙后面去了。
城隍庙有一个小后门，夏天打开能进穿堂风，冬天一般就关的特别严实了——怕它漏风。
我从后门那边过去，就从一个小缝隙里往里瞅。
这个时候，红手绢的幻术正是最高潮，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看幻术，正堂里面根本就空的，就王德光一个人时不时的往后看几眼。
现在王德光也被我使唤着去看幻术了，真要是有想对我动手脚的，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吹了五分钟的寒风，果然不负我的所望，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就绕到了我的神像后面，像是想对神像动什么手脚。
我的神像可是姜师傅好不容易修补好的，这会随便一动，就得当场坍塌。
眼瞅着那个人影到了神像被虫子咬坏的地方伸手，我一脚“咣当”一声，就把后门整个给踹开了。
门扇飞出去了老远，落在地上，骇然一声巨响，那个想对神像下手的身影，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第860章 求合葬
这个声音在这里惊天动地，不过外面都顾着看幻术，倒是没人留心。
那个身影反应的倒是挺快的，一下就要往城隍庙前面跑，这一跑不要紧，神像后面的大帘子被人给拉下来了，正把那个身影给挡住。
我一早就跟死鱼眼说了，一旦听到了后头有什么动静，就把帘子给压下来——帘子长年累月跟我一起吃香火，沾着香灰，也有辟邪的功能，不管是个什么东西，都得被扣住出不去，它要是想从前面跑，跑不了。
果然，那个身影前有狼后有虎，夹在了帘子后头，不动弹了——后背看上去抖抖索索的，像是特别紧张。
我也不着急，拉了个凳子坐下来：“自从我上城隍庙这么一来，好像也没得罪过你，而且，我自问待你不薄啊，你干出这事儿来，不亏心吗？”
那个身影终于不哆嗦了，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黑痣皂隶。
黑痣皂隶趴在了我面前，嚎啕大哭：“城隍爷，是小的对不起你……”
“有话慢慢说，”我说道：“起来。”
该给解释的机会，我都给。
“这，”黑痣皂隶犹豫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小的没啥好说的，您就治小的罪吧！”
“放屁。”我说道：“就算治罪，也得看你犯的到底是啥罪，你总不能平白无故的给我吃里扒外吧？你说个理由出来我听听。”
“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黑痣皂隶一副很崩溃的样子：“再说了，也确实是小的做的不对……”
“对不对，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心平气和地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你不说也可以。”
我冲着帘子外头喊道：“死鱼眼，黑痣皂隶的那个像我不要了，劈开放在堂前烧了，给大家暖和暖和。”
陆恒川的行动力没的说，透过帘子也看见他那个颀长的身影抱着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就要出门。
黑痣皂隶一看这个，吓得是魂飞魄散，连忙说道：“城隍爷，您可千万高抬贵手，放了小的这一次，小的也是一时糊涂，您宅心仁厚，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要是烧不透，浇上点香油，上次西头刘老太太来了，要求个孙子，功德随喜，给了一桶油在我的神像右边。”
陆恒川的身影奔着我神像右边过来了。
黑痣皂隶一看，立马爬过来就大哭：“城隍爷我求您看在我是第一个来接您的皂隶份儿上，饶了我这一次，我说，我这就说！”
“死鱼眼！”这会儿陆恒川的身影马上就要从门口出出去了，我这才缓缓地说道：“你先等一会儿。”
死鱼眼脾气暴躁，被我折腾了这么半天，当然已经上来了脾气，只听“当啷”一声，黑痣皂隶的神像就被他扔在哪儿了，黑痣皂隶的脸上瞬间就给擦破了一大块皮。
“好了，”我翘起二郎腿颠脚上的鞋：“说。”
“是……”黑痣皂隶也不敢摸自己脸上的伤，嗫嚅着说道：“是九里坡城隍爷逼着小的干的……”
“他逼你，你就干？”我瞅着他，声音一厉：“你跟谁吃饭的？”
黑痣皂隶根本不敢抬头，一听我这个声音，浑身哆嗦的更厉害了：“城隍爷您息怒，小的，小的也真是迫于无奈，是被九里坡城隍爷抓住了把柄……”
“把柄？”我瞅着他：“你一个皂隶，能有什么把柄给人抓？”
“正是因为不敢跟城隍爷说，才让九里坡城隍爷给抓住了，”黑痣皂隶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小的确实也是一时糊涂，您听了，可别生气……”
“你直说。”我答道：“还特么能有什么世面是老子没见过的。”
“嗳，”黑痣皂隶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小的这一阵子当差，无意之中，遇上了一个女人，不，女鬼。”
卧槽？画风瞬间有点不对，我似乎看到了黑痣皂隶脸上亮起了朵朵桃花红云。
“你接着说。”
我顺手拿了供桌上的一块反季节西瓜压惊。
黑痣皂隶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就说道：“她叫黄翠芬，跟小的也不知道为啥，就情投意合了——她是被丈夫虐待，喝农药死的，为了怕进了夫家祖坟被夫家的亲戚朋友欺负，就当了孤魂野鬼，跑到咱们十里铺子的地界上来了，小的那天出去巡逻，正好就看见她了——您别说，她别提多可怜了，您要是看见了，也会伸出援手的！”
“你说你的，别带上老子。”
“哎！”黑痣皂隶接着就可怜巴巴地说道：“她那个样儿，面黄肌瘦的，虽然说，是九里坡逃出来的，合该九里坡的管事儿，可小的也没管住自己，就……”
“你把她给窝藏了呗？”我吐了一地西瓜子：“接着说。”
“这，小的这是情不自禁，小的干了这么长时间皂隶了，还真是头一次遇上一个能对小的知冷知热的人，小的也是非常珍惜啊！这不是时间长了，感情深了，小的就更不想把她给放回去了。”黑痣皂隶战战兢兢的接着说道：“可是，这九里坡的城隍爷执法严明，眼里不容沙子，小的跟她，也是一时不小心，就被九里坡的人给发现了，他们死活要把黄翠芬给抓走了哇！那小的……小的怎么能答应，一个不小心……”
他又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说。”
“一个不小心……”黑痣皂隶好险就要把脑袋跟个萝卜似得埋在地上了：“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那边的一个皂隶，给灭了一个。”
虽然说大家都已经是死人了，可死人也还是会魂飞魄散的，尤其他们是吃香火的公务员，这已经可以算成是个“杀人罪”了。
“所以？”
“所以小的按理说就要给拉过去受审，可小的也不愿意啊！城隍爷您自从上任，虽说是励精图治，可还是厄运不断，小的哪儿还敢给您添乱——他们要是说小的被您指使了，对您的名声也是很大的损害，小的也怕，您一生气，把小的给……”黑痣皂隶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这个时候，九里坡的城隍就给亲自来了，问这个事情，小的是愿意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私了，你们特么是出车祸了还是咋？
但剩下的就显而易见了：“然后呢？”
“九里坡城隍爷让文书传了话说，公了的话，就把事情闹大，让您手底下皂隶玩弄死人，行凶伤人的事情曝光出来，闹您一个名誉扫地，私了的话，让我回来等消息，他让小的干什么，小的照做就是了……”
当然是不能当面讲了，仙官的记录那是如影随形的，陷害同僚的事情露出来，他也吃不到好果子，可不是就让手底下跟他心灵相通的文书代办了。
“现如今，黄翠芬也被他们抓走了是不是？”我问道：“但凡你把事情给说出来，他们就把你的黄翠芬给怎么着了？”
“对对对，城隍爷您料事如神！”黑痣皂隶赶紧说道：“小的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只能是听命与人了，城隍爷您对小的什么样，小的心里清楚的很！现如今，确实是小的对不起您，小的跟您说这个，也不奢望您能饶了小的，最多，是想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给您，你可得当心九里坡城隍爷，还有一件事儿，虽然小的没资格再求您了……但还是求一下试试吧，小的被您烧成灰，能跟黄翠芬合葬不？”

第861章 戴帽子
说到了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黄翠芬倒是可以立个衣冠冢的，反正我这事儿曝光了，她也落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就算，是个念想。”
我突然发现这种郎情妾意的事情遇上了好些个，一个个都挺忠烈，为了对方生，为了对方死的，最后老是得让我当法海，我能怎么想，我也很绝望。
于是我就瞅着他：“所以，上次那个山娘娘，也是你放这里来的？”
“哎。”黑痣皂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咋知道？”
这还用问，王德光是看到了一本关于紫姑神的传说，才先入为主的拿着那个像当成了紫姑神，那本来误导我的人的书，是哪儿来的？肯定是自己人放的。
那会儿我问过黑痣皂隶，庙里来过其他人没有？
黑痣皂隶信誓旦旦的说他一直在庙里，没看见啊！
那就有两种可能了，一，这个放书放山娘娘的本事贼大，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在这里自由进出，手段瞒天过海，进我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二，就是黑痣皂隶说谎了。
凡事都应该从两面看，要是本事大，我还真想会会，但是能瞒过我和黑痣皂隶两个人的，我还真不信他生出来了——退一步说，生出来了，这么厉害，老子也斗不过。
那要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也得有个原因啊——我来城隍庙里这么久，可从来没对不起过这个黑痣皂隶，他要反我，为什么反？
再加上之后放虫子的事情，我就算是确定了，不是我这里的家贼，绝不可能会让我长了虫子。
所以这次留了个心眼儿，看幻术的时候城隍庙里必定没人，我一来，准能抓到个现行。
黑痣皂隶一听，满脸的后怕：“城隍爷，小的对不住您啊……也对不住在这里吃的香火……”
“行了，别说这点没用的了。”我接着说道：“九里坡城隍，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小的是揣摩了一下那个意思，挺含蓄的，说迟早要把十里铺子给整倒了，小的要是不给他帮忙，到时候等十里铺子合归了九里坡，那他就把小的那像给毁了，让小的不得超生……”黑痣皂隶抽抽噎噎地说道：“城隍爷，您知道，我们混上一个皂隶不容易，真的就这么毁了香火，那……那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甚至连个轮回都赶不上了！”
“你信九里坡城隍爷能把我给扳倒了？”我瞅着黑痣皂隶：“你倒是挺看不起我的。”
“不是不是，不是看不起您，是九里坡太厉害了，”黑痣皂隶赶忙说道：“文书有意无意的，给小的看了他们那里面的香火册子，是这个数……”
说着，一手在地上的土上就划拉了开来。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是暗暗吃惊，卧槽，这个数目，对老子简直是个盖头碾压啊！离着过年就还两个来月，老子怎么赶超他？
“小的本来对您是忠心耿耿，可黄翠芬那，小的也实在不忍心不管，”黑痣皂隶把这些事情竹筒倒豆子似得说完了，跪在地上就磕了个头：“剩下的，要烧了小的那雕像，还是拿着小的怎么样，小的全都认了！就是……要是城隍爷您念在当初小的给您鞍前马后的情分上，求您去九里坡，给黄翠芬求求情。”
“行了，”我说道：“这个虫子，也是文书给你的？”
“是有人给小的送来的，小的就按着上面说的做。”黑痣皂隶也知道我是在找证据，挺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关的东西，小的全都按着文书他们之前说过的，看完就烧了，所以也没留下来……”
做事儿够滴水不漏的啊！
“师父，那您还等啥！”唐本初可能之前也被我踹开后门的声音给惊动了，早就在帘子前面跟着陆恒川一起听蹭，这会弄了个水落石出，是再也忍不住了，掀开了帘子就给进来了：“报到了大城隍庙，治理那个九里坡的罪！还真没见过，欺负我师父欺负到这个程度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怕是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去去去。”我答道：“这事儿哪儿就那么好告了，一，咱们没有现成的证据，都是黑痣皂隶自己的一面之词，到了大庙，也未必好取信，二，黑痣皂隶是我的人，九里坡的城隍奸成猴儿，到时候肯定要说我是逼迫了自己的皂隶给他泼脏水，证人避亲，是规矩。”
“再说了，这话传出去了，野猪都不会有什么好。”陆恒川说道：“信了黑痣皂隶，说野猪没能耐，管不住手下人，连手下都要反的城隍，能是什么好城隍？不信黑痣皂隶，说野猪自己自导自演害人，名声更不好听。”
名声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一旦往上告了之后，不被取信，又要被判处一个陷害同僚，还是得吃天雷。
“大城隍爷，不能这么不分是非吧？”唐本初急了眼：“这也太不公平了！”
“废话。”
现如今马上就要到了赛神会了，我们这里的城隍，可都要靠着九里坡城隍来争光，他跟了大城隍爷这么些年，早就是大城隍爷的左膀右臂，而我才来了没多长时间，还老给大城隍爷添乱，要我是大城隍爷，恐怕都得顾全大局，处理比较没用的这个。
公平，三界上下，都是强者为大，哪儿有那么多的公平。
“他们要给千树哥哥下虫子，我也去给他们下虫子！”阿琐也给听见了，气的跺脚，伸手就要往兜里摸：“他们不是下鬼头蠖吗？我给他们下棺材蠕！千树哥哥你说吃哪儿就吃哪儿！”
“快拉倒吧，”我忙说道：“阿琐，你要是真想帮我，快别给我添乱了，上次有个人给我添了乱，害的我……”
我偷着看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眯着眼睛，似乎在等着反唇相讥。
算了，讥讥相报何时了，还是不提了。
“那，老板，你打算咋办？”王德光是太清堂脾气最好的人，听到了这里也受不了了，横着眼睛就去看黑痣皂隶的雕像：“这就是个祸害，吃里扒外，我烧了他！”
黑痣皂隶一听，趴在地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行了，”我答道：“我上任还没多长时间，没对付外人，倒是把自己人对付了，有什么意思。”
黑痣皂隶一听我这个话，冷不丁就把头给抬起来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我：“城隍爷，您的意思是……”
“算你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说道：“把事情全告诉我了，也就是将功补过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要是干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只好对不起你了。”
黑痣皂隶在原地愣了半天，像是根本不相信我能说出这个话来，接着就痛哭流涕的给我磕头：“城隍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城隍爷的恩情！”
“犯不着做牛做马的，只要你……”
话说到了这里，陆恒川忽然拉了我一把，眼睛特别警惕的就看向了外面。
我一愣，刚想骂他，但是看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啥的，顺着他的视线就看过去了。
这一看不要紧，庙会挤挤攘攘的人群外面，突兀的站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打着赤膊，弯着腰，全戴着大帽子，静静的就这么盯着庙会上的人群，在欢笑的人群之中，格格不入。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卧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招来了？

第862章 拴绳子
唐本初显然没看见那几个戴帽子的人，望着我和陆恒川还有点莫名其妙：“师父，陆先生，你们看什么呢？”
那个几个人的帽子都很大，盖住了头脸，看不清楚他们是个什么表情。
“是瘟鬼。”我说道：“这里要闹灾了。”
瘟鬼在旧时候是很常见的，功能就是散播瘟疫，古代的时候战乱多，有的时候人的尸体处理不及时，就会产生瘟疫，瘟鬼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
也跟拉替身一样，瘟鬼让人得了瘟疫，自己就能逃出生天了。
而瘟鬼有一个特征，就是喜欢看热闹，什么地方热闹，人多，它们就会凑上去，找个阳火低，时运不好的目标投上去。
所以很多孩子一上了这种人特别多的场合来，就很容易生病，医生会说，人多的地方细菌病毒容易传播，孩子抵抗力低，是传染了，其实也有一些，是碰上瘟鬼了，小孩儿阳火也比大人低。
济爷给我讲过一个传说，就是有一个小孩儿去庙会，回去就生了一身的水痘——这在古代叫天花，搞不好要死人的，而那个小孩儿一个劲儿的看着门口，好像谁站在门口一样，家里大人就问他到底是在看什么。
小孩儿就回答，说有个人踩在门槛上，嘴里叼着刀。
这把家里人给吓的，这是什么，这就是瘟鬼上门——瘟鬼上门，要杀全门，意思就是一个孩子得了这个病，全家都得倒霉。
这家人横不能把孩子给扔出去，也只能继续伺候着，并且给了瘟鬼很丰厚的祭奠，可孩子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门槛。
那年夏天，村子里面果然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这个小孩儿也死在了瘟疫之中，而他邻居一个孩子幸免于难，有一天这个孩子盯着门口发愣，大人问他看什么，他说看见隔壁的孩子，戴着大帽子，叼着一把刀，从咱们家门口过哩！
这把这一家人给吓的，直接就把孩子给抱回家里去了。
这个故事还是挺悲惨的，我们老家有一句话是用来损不识趣的客人的，就是瘟鬼进门……赶不走，可见不能让这东西过门槛。
我当时很不以为然，觉得古代的医疗水平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传染病很容易扩散，现在医疗水平高了，传染病倒是不常扩散成了瘟疫，济爷冷笑了一声，说也有例外——比如十来年前的非典，最近几年的禽流感，一旦爆发出来，你在新闻里也看见了。
这特么的，这几个货是要在我十里铺子扩展什么传染病了？
本来我这香火就不怎么样，一出庙会，回去就闹灾，我特么以后还拿什么脸收香火？
我回头就去看黑痣皂隶，黑痣皂隶也不聋，早听见了我们说的话，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给弹起来了，一瞅那几个戴帽子的，立刻脸色煞白：“坏了，要闹瘟了！城隍爷，这可怎么办？”
“废话。”我冷下脸：“不能让这几个货进来，不然十里铺子就该倒霉了，给我把它们几个给抓住了！”
黑痣皂隶一听我这个意思，好像还是愿意用他，激动的了不得，赶紧就给过去了，唐本初什么也看不见，光听着我跟空气说话，就小心翼翼的就问我：“师父，这咋抓，我能给帮上忙不？”
“帮不上。”我紧随其后，也奔着那边就跑，这几个瘟鬼真要是渗透进来，就不好收拾了。
陆恒川不用我说，也给跟了上来，一边跑一边问我：“你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那谁知道。”
我想的是，九里坡城隍，跟我哪儿就来这么大的仇了？
就算他刚愎自用，傲慢无比，心眼儿比针鼻小……行了，这些足够成为他坑老子的原因了。
而那几个瘟鬼早就看出来城隍庙里来人了，奔着人群里面就冲。
你娘，在他们进人群之前还好说一些，真要是渗透进了人群之中，那就是盐粒子进海——有去无回了。
黑痣皂隶冲在了我们前面，操起了腰上的绳子就奔着那几个瘟鬼缠，而那几个瘟鬼显然也是老油条了，身形动的特别快，眼瞅着就要渗进人群里去。
黑痣皂隶也着急，回头就瞅我，我跑过去，在他们逼近人群的最后一米左右，一脚就把他们几个拦腰踹开了。
那几个瘟鬼七零八落就散落在了人群外侧，我上去一下就把手给扬起来了，厉声说道：“你们是帮什么东西，敢往十里铺子闯？”
那几个瘟鬼一眼见到了我手上的印，吓的都把脖子给缩回去了，战战兢兢——这个时候，专管一方生死的城隍爷是非常有作用的，他们看我“执勤”，应该是不敢进来才对。
可这几个瘟鬼倒像是孤注一掷，还是一股劲儿奔着里面就冲。
你娘，老子看你们这是要骑在了老子脖子上欺负，活腻歪了！
我气劲儿一上来，右手抬起了奔着他们就盖了下去。
一个瘟鬼被我的手一怼，好比人死如灯灭，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就不见了，这一下就把其余的瘟鬼给吓住了。
我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这陆恒川随身带着朱砂，奔着这边就撒了一片，朱砂辟邪，跟防火墙一样，阻挡在了前面，那瘟鬼就过不去了，只能往朱砂后面退。
黑痣皂隶见状，伸出了腰上的绳子，就把剩下的瘟鬼给拉过去了：“你们敢上我们城隍爷这里来闹事，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活个屁，他们早就死了。
眼瞅着瘟鬼跟糖葫芦似得，被黑痣皂隶给串了一个串儿，我就过去了：“你们怎么来的？”
那些瘟鬼因为害怕我，声音啾啾的：“是，是到了瘟疫的时候了……”
“放屁，”我厉声说道：“你们当老子是个活人，就什么都不懂？功德簿上，可没记着我们十里铺子要闹大灾，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我们是看见了这里有庙会，热闹，才来的……”那几个瘟鬼吓的什么似得，瑟瑟发抖：“真的真的。”
“还给老子胡说八道是吧？”我瞅着他们：“九里坡的庙会比老子这里可热闹，怎么没听说你们上那儿去凑热闹，欺负软的怕硬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这些瘟鬼连连摇头：“城隍爷明鉴，我们就是听说您是个活人，恐怕不怎么管事儿，外带看和庙会眼馋，这才来试试看的，城隍爷饶命！城隍爷饶命！”
老子饶了你们，谁来饶了老子的乡民啊？
我跟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把这几个瘟鬼给拉起来，先送到了庙里再说——现在这里人多，不好处理。
黑痣皂隶赶紧点了点头，把那几个瘟鬼跟放羊似得往庙里拽，可正在这个时候，陆恒川忽然拉了我一把：“坏了……”
我一愣，回头就看了过去，结果头还没回利索，一阵尖叫和脚步声就给响了起来，涨潮似得人群从我身后对着我就给蔓延过来了！
卧槽？
只听天空一声巨响，我眼角余光也看见了，天上盘着两条巨大的龙，对着人群就张开了大嘴，这些村民就算知道是假的，没忍住也都一起往后退，这一退可倒是好，我和陆恒川全陷入到了人海之中，黑痣皂隶和他手上那几个瘟鬼就更别提了！
这下不好了，瘟鬼就算被黑痣皂隶的绳子给绑住，可不能见活人，一旦见到了活人，直接就附上去了。
你娘，这要是让你们给渗进去，老子也可以直接退休了。

第863章 送瘟鬼
我玩儿命的从人群之中给挣扎了出来——不敢使用气劲儿，这都是一些普通人，一动就伤了，好不容易从人群里出来，我看到了黑痣皂隶站在人群外稍远的花椒树下，一脸要哭的表情。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空绳子。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恒川看着我：“跑了。”
跑了。
我回头看着滚滚的人群，大家都露出了新奇惊叹的表情，盯着天上的龙，两条龙交缠出了一个吉祥的图案，图案上也出现了一行大字：“城隍爷寿辰快乐。”
今天其实并不是我的生日，我也并不快乐。
大家都很高兴，鼓掌欢笑，每个人脸上很有神采，可每个人身后，都可能趴在一个戴帽子的瘟鬼。
“哎呀庙祝小哥，你也在这里？”会长这会儿也给挤过来了，兴冲冲地说道：“庙会上请的这个戏法班子可真心不错！明年城隍爷的寿诞再搞庙会，咱们还请他们来！”
这十里铺子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儿，我这个城隍爷，也当不到明年了。
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任何一个人，因为瘟鬼而死。
陆恒川看着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现在咱们得知道，那具体是个什么病，”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先把那几个被瘟鬼给附身的人给找出来。”
陆恒川点了点头。
会长还不太明白我们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巴巴的盯着我们：“啥？瘟鬼？瘟鬼是个什么鬼？”
我寻思了一下，立马跟会长说道：“咱们村里恐怕要出事儿了，你跟大家伙说一下，一，要是外地游客，在出村的路口上给我放个火盆，里面烧纸，烧的时候，念我……念我们十里铺子城隍爷的名号，谁要是从庙会上回家，从火盆上给跳回去，二，要是本地人，那就在自己家门口立个火盆再进去，如法炮制，也念城隍爷的名号。”
“不是，跳火盆？”会长一脸茫然：“这是啥意思啊？”
“我再电视里看见过，”这会儿会长的儿子，茶叶蛋小哥也来了，忙跟会长说道：“电视剧里，古代人结婚，新娘子临进家门的时候，就得从火盆上跳过去，好像是驱邪的。”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道：“这庙会还有不长时间就办完了，抢在大家回去之前，咱们得把这个事儿给布置好了，等弄完了，我跟你们解释。”
会长知道我平时不做什么没用的事儿，也挺相信我的，立马点头，连幻术也顾不上看了，带着茶叶蛋小哥就忙活和起来，我远远的跟唐本初打了一个招呼，唐本初王德光也跟着去帮忙了。
阿琐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想跟上去，却没能跟的上，我就把她给叫过来了：“阿琐，你在这里给我帮忙，咱们把黄纸给裁出来，一会儿且得用不少黄纸呢。”
“好咯。”阿琐一听自己能帮得上忙，还挺高兴的，赶紧就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千树哥哥，跳火盆是个么子意思，都要结婚么？”
“不是。”我一边着手忙活，一边跟她解释了起来，这个“瘟”字是怎么来的呢？病魔缠身是第一，里面一口衔着一刀，正是日字，说的就是瘟鬼的造型——他们就是这个模样的，而下面一个“皿”，“皿”是用来装东西的器具，引申到了现在来说，也就是盆子了。
“瘟鬼”怕热怕亮，让带着瘟鬼的人跳火盆，他是绝对跳不过去的，真要是跳，瘟鬼就会从被附身的人身上给掉下来，所以，这是赶走瘟鬼的一个法子。
古代婚礼上这么做，跟现在的新娘子结婚手抱镜子一样，都是驱邪的意思，期盼新娘子进门，不要带什么不好的东西进来。
阿琐听的一知半解，但还是露出了很佩服的表情：“我就知道，千树哥哥什么都做得到！”
陆恒川也跟着张罗了起来，买了不少的烧火盆。
这会儿红手绢的就要收工了，眼看着就要跟春晚的“难忘今宵”似得，送上压轴的节目了——最后的戏法，是平地出蟠桃，这是个很高深的幻术，跟传说之中的一样，红手绢的人在地上种一个桃核，桃核在大家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绽放一树的桃花，花开花落，再长桃子。
变戏法的把桃子摘下来，随即挑选观众去尝一尝——嘿，又脆又甜，是真桃子！
不过这是现代，大家对反季节水果习以为常，这要是在古代，这个季节，你上哪儿找桃子去？也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有。
这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谁也没有办法。
大家掌声雷动，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下午四点来钟太阳就往下爬了，这会儿天边也出现了晚霞，这一天的庙会就算是到时间结束了。
红手绢的要行礼落幕，我赶紧让陆恒川去拖一拖——黄纸还是不太够用，这次毕竟人多，黄纸一烧就没，又不是万年油，能点多长时间去。
本来这会儿人都给散开了，但是红手绢的一听我这个要求，义不容辞的又献上了一个火树银花——这个戏法的工本下的极大，就是漫天跟下雪一样，飘落下各种形状的火花，纷飞如仙境，大家就算要走，也都没舍得走，视线被这个火树银花牢牢的给吸引住了，连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棉花糖的小贩们都直了眼：“别说，就今年十里铺子庙会的这个排场，比九里坡的大的多了！”
“还真是！我看以后，九里坡不行了，要是我，我也愿意上这个地方来，能请的来这样的班子，十里铺子不简单呐！”
“没错没错，而且听说这里的城隍爷老灵验了，今年那几件事儿你听说了没有？”
“那当然是听说了！要不咋说，早晚赛过九里坡！”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才算是把准备工作都给完成了，陆恒川跟红手绢的打了个手势，红手绢的明白，就收了戏法，跟大家鞠躬致意。
这一个掌声雷动的劲头，别提多火热了。
我这才喘了口气，阿琐也没顾得上看，有点恋恋不舍的看着那染上了靛蓝色的夜空，我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你等着，啥时候红手绢还有演出，我带你们几个去看！完完整整的看。”
“那太好了！”阿琐一下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千树哥哥最好了！”
话说到了这里，她似乎是想起来了“我兄弟”，一瞬间又有点失神，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说啥好，阿琐揉了揉眼睛，虽然鼻子尖冻得通红，倒是笑了：“都一样的！两个千树哥哥，都好！”
“唐本初也挺好。”我打趣了一下，她这下子，不光是鼻子尖儿，脸都给红了。
这会儿会长也在村口必经之路上摆好了火盆，把事情给大家说了一下，一开始还有好些人不乐意——这女香客穿着短裙高跟鞋，你让她挑火盆，她肯定不方便。还有一些是岁数大了，腿脚不灵，怕自己摔火盆里。
我赶紧就过去了，装模作样的就喊：“跳过火盆，福寿康临，老者长寿，少年上进，男居士跳，得财源广进，女居士跳，有如意郎君！”
“没错没错！”阿琐也跳过去帮我打广告：“就当是个特色么，拍个照，有意思的咯！”
说是这么说，她偷着在人群里放了一种蛊，叫喜乐蛾，这种蛾子一出来，能让人心情变得特别好，人心情变好了，就容易听进去别人说的话。
果然，那些香客们被喜乐蛾身上的鳞粉扑了，果然都兴致勃勃的跳火盆去了：“别说，十里铺子的是有意思，明年还来！”
“对，给我拍照，我发微博！”
忙活了一通，还真抓到了几个被从火盆上抖落下来的瘟鬼，本来以为大功告成，还挺高兴的，但是仔细一数，数目不对——你娘，我记性很好，那瘟鬼来了一共七个，我弄死了一个，理应还剩下六个。
可手头，只有五个。

第864章 做五毒
跑了一个。
陆恒川可能小时候鱼籽吃得少，挺识数的。也给看出来了，抬起了死鱼眼就看着我。
眼瞅着外地的香客都回去了，本地的香客也都进了家门口，哪个被瘟鬼附身的追丢了？
于是我就托会长帮我查查看，到底谁家少了人。
会长转悠了一圈，莫名其妙地说道：“咱们这里也不算太大，听说了今天要跳火盆，全都跳了啊，没听说有不跳的和少了人的。”
漏网之鱼啊……可是一个漏网之鱼给漏出去，引来的就是大祸患。
这会儿王德光也给挤过来了，低声说道：“老板，不好了，眼瞅着咱们城隍庙这边新开的一大片场地，人这个么一走，露出来地若明堂之首，反转裙头，孤儿寡母短命休，常患瘟疫起麻痘，恐怕瘟鬼是真的要折腾起来了！”
卧槽，这特么的怎么行。
我一寻思，这既然是“漏网之鱼”，我就该看一个“漏”字，“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见被瘟鬼附身的这个人，日子过得不怎么好，而这个字五行属水，干的职业应该也是跟水有关。
而双水并一尸，他们家应该是有人死在了水里。
于是我就问会长：“村里有没有一个孤家寡人，最近家里人才死在了水里？家里过得应该不怎么好的，尤其是名字，里面应该带着两个水。”
“死在了水里……”会长跟茶叶蛋小哥两个人一对眼，似乎就给想起了：“对了，最近这一阵子，洋洋家不是出事儿了吗？他这个名字，算是带着水吧？”
“洋洋？”我就问：“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
“洋洋是个留守儿童，家里爹妈是船上的，前些日子船出了事儿，没回来，现在应该是跟他奶奶在一起过日子呢。”会长连连摇头：“洋洋可是个苦孩子，对了，咋一直没看见洋洋？他昨天还新鲜着，说今天有庙会，无论如何也要来看看热闹的，今天我给他买了个糖墩，还真是没看见他跳火盆！”
本地方言说“船上的”，就是渔民。
我们这里离着渤海湾不算远，也有一些人是世代的渔民，我们管他们坐的船叫“卡船”，不算特别大，出海很灵便，主要捕捞螃蟹和虾，还会用小磷虾做成虾头酱和乌虾酱带回来。
渔民都很淳朴，螃蟹和虾是用来卖的，虾酱便宜，一般是装在小桶里面送人，用鸡蛋辣椒炸了吃很下饭。
渔民的孩子一般都是留守儿童。
我立马问道：“洋洋家住在哪儿？”
“奔着这里走，”会长赶忙说道：“一直过了两条小胡同，转个弯——嗨，我带你去！”
陆恒川要跟我一起去，唐本初也要跟，我对唐本初摆了摆手：“你留下，处理这些瘟鬼，这里没人看着不行。”
唐本初傻了眼：“师父，我都看不见，咋看着？”
我一想也是，就把手指头给咬破了，挤出点血来抹在了唐本初两个眼皮上：“闭一会儿，再睁开。”
唐本初依言而行，不大会睁开了眼，就看见了一排戴着帽子叼着刀的陌生人站在了自己面前，都被黑痣皂隶的麻绳给捆在了一起，嘴里“妈呀”一声，好险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琐莫名其妙的要扶他：“怎么了莫，见了鬼似得。”
“鬼呀，真的是鬼呀！”唐本初一把拉住了阿琐，要遮住了她的眼睛：“你别看你别看，这太特么的吓人了……”
阿琐打开了他的手：“我本来就看不见。”
“啊，这倒也是……”唐本初眨巴了半天眼睛，这才瞅着我：“师父，这些玩意儿，就是瘟鬼？”
“别这么少见多怪。”我说道：“看好了，少一个，后果自负。”
唐本初“哎”的一声，就给答应了下来，同时面露难色：“师父，咱们抓住了之后，咋办啊？”
“你看好了就行，”我也来不及解释了：“等我把剩下那一个抓回来了，一起算账。”
同时我就跟会长说，家家户户都去抓五毒，抓到了之后，挂个袋子在门口上。
五毒是蝎子、蛇、蜈蚣、蟾蜍、壁虎，这几样东西装在一起，瘟鬼就进不来门。
在农村，好些孩子出生之后，家里大人也会给孩子穿上刺绣有五毒的肚兜或者汗衫，就是为了预防孩子得瘟疫。
但是再一想，不行，现在这个季节，你特么上哪儿找五毒去？于是我就让会长叫家里的女人画一些五毒，或者剪裁一些五毒的花样子贴在门口，也可以顶一顶——是我希望，不等瘟鬼进门口，我就把瘟鬼给提出来了。
特么的，明明看见了老子这个城隍爷，还往里撞，真是找作死。
会长不太明白我今天下午开始，就到底找急忙慌的在鼓捣什么，但也看出来我表情认真，赶紧就答应了下来，挨家挨户的通知，阿琐也跟着去帮忙了。
我则记住了会长刚才说的路，奔着洋洋家就去了。
村里的孩子很多，我还真不知道哪一个是洋洋——有可能平时不是特别爱出来，附近的二虎子小龙他们我倒是很熟，城隍庙门口的空地很大，他们经常过来打降龙十八掌。
打累了，懒得回家喝水，就上我这里来蹭饮水机的水，我还经常拿供品给他们吃，有些孩子胆子小，怕吃了城隍爷的食物，要被城隍爷怪罪，我就摆手，说不要紧，咱们十里铺子城隍爷脾气好。
这会儿一个小炮弹似得身影就给撞过来了：“庙祝小哥，你要去洋洋家？我领着你去！”
我一瞅，正是二虎子，就问他家里火盆五毒都制备好了没有？
二虎子连连点头，说他姐姐手巧，已经全搞定了。
二虎子也是个留守儿童，爹妈在县城做环卫工，一个姐姐小香子今年二十了，刚技校毕业，就在家里照顾二虎子。
二虎子小心翼翼的就问我：“庙祝小哥，你找洋洋干啥？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儿？”
孩子们这个岁数是很敏感的，要是我跟他说洋洋身上趴着个瘟鬼，恐怕这些孩子都不乐意跟他玩儿了。
于是我就说，没什么，城隍爷过生日，好些个孤魂野鬼也过来祝寿，怕他们不走，所以给大家驱邪，洋洋家没大人，我亲自过去给看看去，别被不干净的东西给跟上。
死鱼眼一听我吹牛“孤魂野鬼来祝寿”，投过来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二虎子听了，这才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庙祝小哥真是好人，他们家是挺可怜的。”
我就随口问道：“二虎子，怎么洋洋平时不跟你们一起去打降龙十八掌？”
二虎子说道：“以前他是最喜欢的，还会弹指神通和打狗棍法呢，可是他们家出了那事儿，他就没心情出来了，而且他奶奶那个病……”
说到了这里，二虎子跟说漏嘴似得，一下就把话头子给剪断了。
我听得好奇：“他奶奶的病？他奶奶什么病？”
“不能说的，”二虎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都说好了，他们家的事情，哪个大人也不告诉。”
“别呀，”我一听，越发疑心了，洋洋的奶奶能有什么问题，至于成了一个秘密？就问道：“到底什么病？你还不相信我？我跟你说，今天情况可是很特殊的，你要是瞒着，没准才是害了洋洋。”
“真的？”二虎子天真烂漫，我一咋呼，他就紧张了起来：“可是……”
“你放心，”我说道：“我不说是你说的。”

第865章 趴上身
二虎子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我也不能说，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刚才会长说过，洋洋是跟奶奶相依为命，到底奶奶得了什么病了，有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你看，”这会儿转过了几道弯，二虎子指着前面一个门就说道：“这就是洋洋他们家了。”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朔风从胡同里面卷过来，冷冷的路灯照出了冷冷的白光，真特么冷，我们几个都把手给揣兜里了。
这地方还真有点荒，算是十里铺子的边缘，王德光伸着脖子看了看，说道：“小心，老板，这离着九里坡也不远了，这个房子后头就是。”
我也发现了，跟九里坡做邻居就是不方便，好比小时候男女两个同桌，都得画一道子三八线，谁过了三八线就得被对方用尺子打，跟我和九里坡城隍差不多——不对，老子是受罚了，九里坡要是乐意过来，我也不能有脾气，只能单方面的被打，你娘。
不想这个了，上次已经在汪逢春家吃了亏，这次绝对不能再吃亏了，我一瞅，洋洋他们家门口是挺破的，门口还有今年过年时候贴的春联的残余。
春联这个东西，只有崭新的时候喜庆，一旦破了边，褪了色，看着反而凄凉——春联挂的挺高的，估计着还是洋洋爹妈生前贴的，洋洋和奶奶就算想清理也够不着。
一推铁门，那铁门吱呀直响，一听就是很长时间不活动，用的很少，门轴子都给锈上了。
院子里面摆着过冬的柴禾，因为治理空气，所以不许自己家里点炉子了，说是改天然气供暖，可时间没赶上，这会儿已经进了冬天，天然气管道没有铺设好，农村家里有老人孩子的，都偷着弄点柴禾烧。
一般人家，看见柴禾就得被没收了，估摸着也是管环境的工作人员看洋洋祖孙两个怪可怜的，没有收。
而洋洋家这个胡同口，开的很偏，虽然房子是有左邻右舍，可门口离着远，更显得凄凉了——跳火盆的事情传达不到，也是可想而知。
二虎子这会儿拿出个袋子，不声不响的挂在了洋洋他们家门口。
我一瞅，哦，是五毒袋子。
二虎子的姐姐心眼儿不错，这么短的时间，给洋洋家也置办了一份。
进了门，王德光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这个宅子真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呢？
住宅凹凸不方正，此屋人丁有病症，西南缺角损母亲，西北缺角损严父。
这个房子的西南和西北都缺了角，意思是说这户人家的人父母双亡，倒是确实挺吻合的。
我又看了东北部分，倒是还好，东北部分还是好的——东北缺角损小口，也就是主孩子夭折。
而这里虽然是晚上，可因为邻居家的高墙势必挡光，看得出来阴气应该挺重的，白天也见不到什么太阳——估摸着这个房子盖的比较早，邻居盖的晚或者翻盖，还碰巧都是要租出去的小楼，他们家被蒙蔽了一个密不透风。
住宅阴气重，鬼魅来捉弄；在外犯小人，在家暗病种，眼瞅着不好的东西肯定爱上这个地方来藏。
“洋洋！”二虎子先伸着脖子喊了一声：“庙祝小哥找你有事！”
可屋里黑洞洞的，没有回声。
奇怪，这个时候，屋里已经全黑了，但是还不到睡觉的时间，里面没点灯，是没人在还是咋？
二虎子喊了一声没回应，看意思有点胆怯，也没敢往里走，就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也喊了一声：“请问家里有大人吗？我找洋洋！”
还是没人回话。
大晚上破门而入肯定是挺不好的，但是这个紧急关头，我必须得找到瘟鬼，不然会害更多的人，于是我直接就进去了。
一开门，扑鼻一股子药味儿，里面黑漆漆的，我伸着脖子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声。
大晚上的，洋洋跟那个抱病在身的奶奶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伸手又在门口摸开关，没摸到，但是摸到了一根灯绳——什么年代了，灯绳倒还真是不多见。
结果“咯噔”一声拉下来，好么，没电。
估计是日子过得实在太差，没能交的起电费。
没法子，我又把打火机给拿出来了，点亮了四下里晃：“有人吗？我有急事！”
火光这么一起，黑洞洞的屋子更有点瘆人，触目所及，还真是家徒四壁，王德光就着这点子光四处看了看，脸色微微就有点沉：“老板，你有没有闻见这里……有死气？”
这还用说，这个地方当然死气沉沉，简直重的撞脑门子。
堂屋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塑料布什么的，都跟拾荒拾来的一样，而里屋一个破炕，被子都一瞅就硬邦邦的。
死气这么浓烈，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里面，可怎么没看见洋洋和他奶奶的身影？
我直着嗓子又喊了几句，里面还是不见人，二虎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庙祝小哥，他们俩是不是出去了？要不咱们上外头找找去？”
“你不是说洋洋的奶奶病了吗？”我问二虎子：“腿脚灵便吗？”
“这个……”二虎子又犹豫了起来：“这个说不太好。”
你这也太神秘了，我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了外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啊！”
随着这个尖叫，还伴随着打破玻璃的声音。
“坏了老板，”王德光立马说道：“有情况啊这是！”
那还用说，我耳朵尖，立马就听出来了，立刻问二虎子：“西邻是谁？”
“小梅他们家！”二虎子赶忙说道：“老婶子的声音！”
这个老婶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经常上城隍庙求我保佑她唯一的女儿的小梅——小梅身体不好，有血液病，老是在家里躺着。
真要是瘟鬼上了洋洋的身，可不是得找个好下手的去传染吗？一接触上了人，那就不好办了。
我立马转身就出了门，奔着小梅他们家就去了。
小梅他们家墙也挺高的，门关着，我立马拍门：“老婶子，我是城隍庙的千树！你们家出啥事儿了？”
“谁？”里面的声音显然还是有点惊魂未定：“庙祝小哥？真是你呀？”
“没错，”我问道：“有啥用我们帮忙的不？”
“哎呀那可太好了，”老婶子的声音透过铁门也听得出来是欣喜若狂，只听一阵脚步声，她就赶过来把门给开开了，一只手奔着胸口直抚：“可吓死我了！”
我一探头，就看见他们家院子里都是玻璃碴子，二楼有一扇窗户黑洞洞的，碎了个口。
“你们快进来，给我壮壮胆！”老婶子跟我们挺熟的，看我们人也多，就把我们往里面让：“我给你们下点汤条吃。”
汤条是本地一种家常饭，自己动手揪面成条子，放鸡汤或者排骨汤里煮，点上葱花香油就很香，条件好的放一勺虾酱，嘿！大冬天这叫一个舒服。
“别麻烦了别麻烦了。”虽然我说是这么说，可今天忙活着庙会的事儿，还真没吃上晚饭，肚子条件反射就叫唤起来了——所以当个活人城隍特别麻烦，你香火也得吃，人间烟火也一样得吃，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老婶子听见了，怕我们走似得，立马把我们给拉进去了，他们家倒是灯火通明的，而且点了暖气，扑面的暖和，小梅正坐在了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脸色煞白，电视里在播小猪佩奇，二虎子一看，没心没肺跟着小梅就爬上了沙发，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我就喜欢小马佩德罗。”
老婶子一边揉面，一个战战兢兢地说道：“给别人讲，我还真怕别人不信，可你们是专业人士，我就不瞒着你们了，刚才我们家，怕是闹鬼了！”
“闹鬼？”我忙问道：“怎么个情况？”
“我跟你细说啊！”老婶子当当当的切葱花：“刚才我跟小梅正看着电视呢，就听见楼上啪啦啪啦响，活像是爬上了个什么东西，我寻思着什么玩意儿动静这么大，一瞅可不得了，鬼！”
“鬼？”我忙问道：“鬼长什么样子？”
“哎呀，快别提，吓死人了！”老婶子就讲述了起来，说她奔着二楼就去了，远远一瞅有个人，干瘦干瘦的，个头特别小，正蹲在二楼的阳台上。
老婶子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欺负人——是来偷东西的！
村里有几句话是用来形容人有如何欺负人的：打瞎子骂哑巴，刨绝户坟，踹寡妇门。
意思就是只跟没发反抗的人有能耐。
老婶子心说我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要是谁看见了，传出去，盖身上就是一口黑锅——虽然说这个念头寡妇再嫁光明正大吧，也不能吞这不白的冤枉。
于是她拿定了主意，抄起了一个扫把就过去了，奔着那个身影就给盖了过去。
而那个人也像是被老婶子给惊住了，也没跟普通的贼一样，跑到了外头去，反而一头给扎进了二楼的房里——还想进房！
结果那个人一撞，就撞上了一大块玻璃，像是受了伤，回身才往外跑。
老婶子当时也一愣，心说这个贼慌是慌，可也不带这么慌不择路的吧？她本来就是想着抓贼的，当然举起扫把继续追，那个人一转，奔着楼下就跳。
这可是二楼哎，跳下去还不摔坏咯？
老婶子举起扫帚伸脖子一看，眼瞅着那个人飘飘忽忽的，跟个风筝似得，就消融在了院子里的黑影之中，我的天，那个东西会飞！
这把老婶子吓得差点没跟着一起一头栽下去，但老婶子毕竟为母则强，还惦记着一楼的小梅，赶紧跌跌撞撞的就下了楼，看着小梅没事儿，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她就上院子里去检查，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走了没有，眼瞅着院子里空荡荡的，她才胆战心惊的把门给插上。
可就算插上门，心里也不踏实，这个时候正听见了我来敲门，所以立马就开门让我们来作伴壮胆了。
说话间，锅里的水滚开，老婶子把面条撒下去了，屋里一股子麦香。
“老板，”王德光赶忙说道：“难道是背着瘟鬼的洋洋？”
我寻思了一下，就看向了小梅。
小梅岁数也不大，这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儿眼睛都很干净，也容易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可惜也是因为他们这个年纪，大人们一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眼看着小梅的眼神呆呆的，我就凑了过去：“小梅，你妈说的那个东西，你看见了没有？”
小梅眼珠子慢悠悠的转了过来，瞅着我，很认真地说道：“不是个东西，是个人哩！”
“人？”我忙问道：“这么说你看见了？长的什么样子？”
“嘘。”小梅小心翼翼地说道：“洋洋来了，他让我别吱声。”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别的不说，要是洋洋真的背着瘟鬼，跟小梅接触上，小梅必定就得得病！
“洋洋进来了没有？”我低声问道。
“没有。”小梅摇摇头，说道：“他想进来，可他身上背着个人，嘴里叼着刀哩！我害怕，我害怕。”
特么的，看来这下是没跑了。
“那洋洋进来了吗？”我接着问。
小梅摇摇头：“他是想进来，可他进不来，他摔了。”
“摔了？”我回头一看，难怪呢，显然老婶子也得到了消息，门口挂着五毒，瘟尸进不来。
我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着五毒好歹还是给管用了。
“那你看见他跑到哪里去了吗？”
小梅摇摇头：“没有。”
“那老板，咱们赶紧去找吧！”
“还去哪儿？”这会儿老婶子已经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条给端出来了：“快把这个趁热喝了，尝尝老婶子的手艺！”
我哪儿还顾得上吃汤条，站起来就要去找瘟尸，可死鱼眼蹲在了小梅面前，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对小梅说道：“你是说，没看见他，还是说，他没有跑？”
“对，”小梅说道：“他没跑，就站在那呢！”
说着，奔着墙角就指了过去。
我立马就把头转过去了，你娘，还真看见了一个小棚子里面，窝着一个东西。
像是个矮小的人。
好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转过身，奔着那个棚子就走了过去。
王德光看出来了，连忙低声说道：“老板，你可得小心啊！你虽然是城隍爷，可你肉身还活着呢！”
我知道王德光的意思，他是怕我也染上了瘟疫。
“没事。”要是以前可能还真是得小心点，可是三脚鸟的本事回来了，还怕个屁。
最烦恼的，还是没了趁手的东西——雷击木被我爹给弄折了，鲁班尺镇了三脚鸟，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得淘换一个新东西去，只是那两样我给用惯了，换成别的，肯定不太适应。
我右手就准备好了，天色虽然很暗，但是我看的还是很清楚，一个矮小的孩子蹲在了棚子里面，浑身簌簌发抖。
他肩膀后面，露出了一个很大的帽子。
这个孩子很瘦，脸色也特别难看，人中上还拖着两条鼻涕。
我一手对着那个孩子就给盖下去了：“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你找作死，老子就成全你。”
那个孩子一脸的绝望，显然是更害怕了，一个劲儿还想往后退——可他身后就是墙，退不了。
而我手刚举起来，忽然陆恒川的声音就给响起来了：“野猪，小心！”
他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一阵破风声，对着我后脑勺就冲过来了。

第866章 八奶奶
那个东西没靠近，我就知道是个邪物，可敢见到了我手上的印，还敢靠近我的邪物，我还真不没见识过。
就算是那些个作死的瘟鬼，见了我也是怕的，敢往我身上扑，活的不耐烦了？
活得不耐烦的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没回头，顺着这个破风声来的方向，抬手就抓过去了，触手碰到了一个特别坚硬，特别冰冷的东西……像是上了年头的皮革，对，这个东西，没有生气。
而这个东西的意志力也真是特别强，一般的东西跟我的手但凡碰上，就是立等扑街，可这个东西就在跟我手碰到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嘶”的一声响，像是要跟瘟鬼说什么。
我转过头，就看见背着瘟鬼的洋洋像是猛地惊醒了一样，刺溜的一下子，就从棚子里面给钻出来了，奔着外面就跑。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这个东西，是想着吸引我的注意力，好把瘟鬼给放走了。
眼瞅着洋洋趁那个东西来挡我，轻捷的奔着墙就翻了出去，真跟老婶子说的一样，像是会飞。
不用我说，陆恒川迈开长腿，一步跳过去，修长的胳膊撑在了墙头，人就利落的翻过去了。
这会儿老婶子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瞪着眼睛看着我们：“这是咋了？什么动静这么大？”
我哪儿还有工夫回答老婶子，手上用了劲儿，就把身后那个东西一把给翻过来了。
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挺轻的，但应该也有几十斤，只听“咄”的一声响，那个东西就被我给直接摁在了地面。
一瞅袭击我的是什么，我没忍住也“嗯”了一声，王德光哒哒的就给跑了过来，倒抽冷气：“唉哟，老板，这……”
老婶子“啪”的一下，就把院子里的大白灯给打开了，一看清楚了我摁的是什么，整个人也给愣了：“庙祝小哥，你这是干什么！”
“八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屋里看小猪佩奇的二虎子也给跑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说道：“庙祝小哥，你摁着我八奶奶干啥？”
洋洋的爷爷行八，所以洋洋的奶奶被称为八奶奶——我手底下的，就是那个老太太。
我上任以来，还没见过这个八奶奶，只见她身材矮小，一头稀疏的白短发，身上僵硬僵硬的。
“妈呀，可别闹出了人命噻！”老婶子哒哒哒的跑过来，就要伸手去拉八奶奶起来，我空着的那只手一下就拦住了她。
“哎呀，庙祝小哥，你搞什么噻，”老婶子一看我不让她动八奶奶，也给着急了：“老人家岁数这么大，你咋能下得去手？真要是给她搞进了医院，啊哦哟，看你老婆本都拿来了也垫不上！”
“你等一下，老婶子。”我说道：“八奶奶死了。”
“你说啥？”老婶子一愣，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就在地上转磨：“你把八奶奶给……哎呀我的天，是不是得报警，是不是得叫救护车，电视剧里怎么演的来着？我的天，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接着她又来抓我：“庙祝小哥，你这是杀人了，你是杀人凶手啊！而且……咋还在我这院子里杀的人，我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呀？我会不会也被警察抓走，那我们家小梅怎么办？”
小梅这会儿也裹着毯子跟二虎子一起出来了，一看她妈慌成了这样，害怕，张开嘴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老婶子回头一看，立马就往里赶小梅：“你进去，你快进去，这里看不得！警察要来了……”
“老婶子，你别激动！”王德光要拉住老婶子：“八奶奶，早就死了！”
“啥？”老婶子更闹不明白了，立马就跟王德光这挣扎了起来：“你搞笑呢？八奶奶活生生的从这里出来，怎么早就死了，那这个八奶奶是什么，难道还是鬼……”
话说到了这里，老婶子一下也反应过来了：“鬼……”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想起了之前在二楼上看到的那个影子。
接着她就转过了头来，盯着八奶奶，可十分显然，这个八奶奶，是实打实的，衣服鞋子都很全，身下也有影子，实在是跟平时看到的鬼不太一样，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是……那个？可，鬼不是虚的吗？这个，怎么看也是人啊！”
当然是人了，这是个行尸。
我一手把八奶奶给翻了过来：“老婶子，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
老婶子立马说道：“我接受的了！”
于是我让开身子，使光源照到了八奶奶身上，让老婶子看到了八奶奶的脸。
老婶子探头一看，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妈呀……”
这毫无疑问，是死人才有的脸。
本来老人的皮肤就会塌陷，皱巴，但每个老人的脸还是有水分，是柔软的，但是眼前的八奶奶不一样，她的面孔干巴巴的，嘴角也收缩了起来，眼睛浑浊，如同得了白内障。
所以，一碰她，我的手感只觉得像是碰到了皮革，这是什么呢？僵尸。
再没常识的人，也看得出来，八奶奶绝对不是刚死的。
“这，这我一直也不知道啊！八奶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老婶子惊吓之余，张大了嘴：“这我怎么没听说啊！”
我看向了二虎子：“你现在，可以说说八奶奶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吧？”
二虎子都愣了，听见我问，这才回过神来，期期艾艾地说道：“说是，得了怕光的病……不能出屋，所以洋洋天天在家里照顾她，我们要是去找洋洋玩儿，洋洋就犹豫着，说奶奶不爱见人，一般都是他出来找我们，但是他奶奶病的时间长了，洋洋出来的也更少了，我们就都当他照顾奶奶了。”
说着，他打了个寒噤。
我眼尖，早看出来了：“可是，他奶奶病的有不寻常的地方，你们看出来了，是不是？”
二虎子顿时就有点发慌，他被我犀利的眼神一看，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什么，只好说道：“是有点不寻常……八奶奶，我们都看着，洋洋吃东西只吃一份，问他咋不给奶奶买，他就说，奶奶不吃不喝，我们有点好奇，有天晚上有流星雨，我们来找洋洋看，没人开门，我们趴墙上，看见八奶奶躺在院子里，晒月光，还走来走去，满院子转圈，一口一口喷水，瘆……瘆得慌哩。”
那是当然了，行尸要吸收月光的精华，而喷水，也是因为荫尸变行尸，确实需要水。
“我们都以为，八奶奶得了的老年痴呆什么的，洋洋替他奶奶要面子，不愿意说，所以我们也都没提起，”二虎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得做到，这才是男子汉。”
王德光叹了口气，拍了拍二虎子的肩膀：“你放心吧，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二虎子一听来了精神：“真的？”
“对，”王德光点了点头：“帮助朋友，就是男子汉！”
二虎子有点腼腆的笑了，但是目光触及到了八奶奶身上，又惊惶了起来：“那八奶奶真的……”
“你先告诉我，”我接着问道：“八奶奶病了多长时间了？”
二虎子咽了一下口水，就说道：“四五个月了。”
是我来十里铺子之前的事情，难怪我没得到消息，看来还是以前的烂账——生死文书和功德簿从九里坡给拿回来之后，说是让黑痣皂隶把之前的烂账给我清一清，那小子看来是光顾着跟黄翠芬搞对象，正事儿没干。
“四五个月了……”老婶子一听这个，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左邻右舍的，都不知道啊！这，也真是对不起八奶奶，她那个人也是的，有点什么事，宁愿自己挨着，也不愿意找别人帮忙，何苦来呢！”
说着，老婶子的眼眶子湿了，把八奶奶的生平跟我说了说。
原来洋洋爹妈没了之后，洋洋就跟奶奶相依为命，一开始大家都挺同情的，也给送迷送面过，可这时间长了，谁都得过谁自己的日子，献完了爱心，横不能养他们祖孙一辈子不是，而且洋洋爹妈死了之后，还有点保险金，据说够他们祖孙吃用的。
八奶奶开始还是跟以前一样，上街买鸡蛋，称虾酱，在墙角种小倭瓜，但是慢慢的，人们就没再看见八奶奶了。
本来八奶奶人就静，平时没事不出屋——她命苦，早年是个寡妇，那会儿人们迷信，都说寡妇克八方，她为了避嫌，不给别让添麻烦，跟谁都不怎么来往，不跟街上那些爱说爱笑的老太太似得，随便一坐能拉一堆人来，也没什么朋友。
家里出了这事儿，八奶奶就更不爱出门了，大家也都理解她的心情，没什么人问，就只当现在天冷了，她不爱出来了。
也就是老婶子跟八奶奶住邻居的，夏天过去那会儿，给八奶奶送过一罐子糖蒜就粥吃——八奶奶牙口不好，平时一天三顿粥。
在那之后，老婶子再上八奶奶那去，都是洋洋出来拦着，说奶奶不舒服啥的，不方便见人，老婶子也是同情他们，时不时的蒸上一些馍馍发糕的，趁热乎给送过去，让他们能吃上点暖和东西。
而这一阵子小梅闹病，老婶子又好久没去了。
没想到，这八奶奶人都没了。
人伤其类，这老婶子自己也是个寡妇，禁不住也给哭了起来：“你说这是何苦呢？不对……”
老婶子一抹眼泪，又给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庙祝小哥，这人死，也就变成了鬼了，怎么还成了什么……什么行尸了？这是咋回事？那洋洋……洋洋跟八奶奶住了这么长时间，该不会也有啥影响吧！”
这老婶子内心戏也挺足，立马说道：“刚才闹得鬼，你说是不是也跟洋洋有关，难道……难道洋洋也给……”
“不是，”小梅忽然大声说道：“洋洋还好好的，我刚才看见他了！他没死，他也很害怕！”
“啥？”老婶子看向了小梅，有点难以置信：“你也知道？”
小梅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特别坚定。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婶子一下给搞糊涂了：“他们，他们怎么就给成了这样了？”
“因为不放心。”我盯着八奶奶的身体说道。
“不……放心？”老婶子眨巴着眼睛，像是不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摁住八奶奶的时候，她的魂魄就被我手上的印给盖住了。
我的印对付邪物，那是所向披靡，没谁能从我手底下给逃出去。就在那点残魂被我给驱逐出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残魂的祈祷——城隍爷，放了我孙子，放了我孙子。
很明显，八奶奶是死在病上。
王德光早先就看出来了，他们住的房子，西南缺角损母亲，看来损的不光是洋洋的母亲，还有洋洋爸爸的母亲——他奶奶。
而八奶奶死的时候，正好是十里铺子没人接管，眼瞅着要玩儿完的时候，九里坡正好是刚接手，应该也没来得及管，这里成了三不管地带，就跟死在杨树林里的外乡杨树林一样，魂魄没有鬼差来引。
人死了之后，魂魄就该离开身体，成了鬼。
而八奶奶的鬼，不想走——她走了之后，这洋洋可怎么办？
她自己就是个寡妇，村里并没有其他的亲戚，没人能照料洋洋。
洋洋的爹妈已经没了，她要是再走了，洋洋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办？
从老婶子的话里也听出来了，八奶奶的脾气，就是不愿意麻烦的别人，所以遇上什么事情就算需要帮助，也只能是为难为难自己，所以她应该也是下定了决心，既然没有鬼差前来赶人，那她想着留下——留下继续照顾洋洋。
可她的尸体留在这里，早晚是要坏掉的呀，洋洋就算是个孩子，也并不傻，奶奶一动不动，他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自己留在了这里，身体也不坏，就是重新寄宿在身体上，做个行尸。
行尸为什么会成为行尸？就是因为里面还残留着魂魄。
可毕竟是残留的，不全，因为死尸还魂，这本来就是违逆自然规则的——你死了就该走，想回来就回来，哪儿有那么好的美事儿。
她魂魄回身体变行尸，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是会折损一部分魂魄。
而魂魄不全会导致什么后果？神志不清。
就好像丢了魂的人一样，是迷糊的，不跟活人一样明辨是非黑白，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护着洋洋。
于是，她就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行尸，喷水，晒月光，这都是作为行尸的本能。
洋洋这段时间，就跟个行尸生活在一起——照着小伙伴的话来说，洋洋这段时间很少出门，说是照顾奶奶，看来这孩子早就明白，他的奶奶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为什么留在家里不出去？他跟奶奶护着他一样，生怕奶奶再出了什么事，他要护着奶奶。
但是这次的庙会，实在太吸引人了，他从来没听说过幻术，戏法，毕竟是个孩子，得到了这种消息之后，能不去看看嘛？
于是他就上庙会上去了，看是看的很高兴，可偏偏就让漏网之鱼的那个瘟鬼给撞上了。
柿子都捡软的捏，瘟鬼当然也一样，洋洋长期跟行尸八奶奶生活在一起，身上本来就有很浓厚的阴气，气运又低，做个瘟鬼的栖身之处，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巧得很，洋洋是本地人，家住的偏，无人问津，根本没人管他跳不跳火盆，可不是就让他身上的瘟鬼给逃出生天了。
而瘟鬼回来了之后，遇上了行尸，估计瘟鬼也是一脸懵逼，出来传瘟疫，遇上个死人，这特么算怎么回事？想也知道，既然家里占不到什么便宜，瘟鬼带着洋洋，就上邻居家来祸害老婶子和小梅了。
八奶奶的行尸神志不清醒，但她牢牢的记着自己的任务就是护着洋洋，看出洋洋不对劲儿，自然就给追来了。
外带我这么一出现，出于本能，她一定会躲。
所以，我找到了洋洋的时候，八奶奶也是本能使然，看我逼近了洋洋，以为我是要伤害洋洋，自然就挺身而起，冲着我就撞过来了，就是为了让洋洋逃走——为了这个使命，她连我都不怕，这在邪物里，是我见都没见过的。
对邪物来说，面对我的恐惧，简直跟磁铁同性相斥的作用力一样，她硬是突破了这个作用力。
这个八奶奶，真心不容易。
弄清楚了这一切，王德光的眼眶子都跟着泛湿，也叹了口气：“这祖孙俩是可怜，要不怎么说屋漏偏逢连阴雨呢！要是早知道了他们家的事情，我来调一调风水，什么事儿都没有！”
生死有命，谁也没办法——帮的上的，是天命注定能逃过这一劫，帮不上的，这也是他的命。
这会儿八奶奶的尸体，已经成了一个普通的尸体，被我镇住了，一具尸体老留在了老婶子家也不是事儿，我就寻思着，她的丧事，等陆恒川追回了洋洋，我们帮着办。
王德光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又有点担心地说道：“老板，陆先生一个人去追瘟鬼，能行不？”
“他要是这点本事也没有，也甭跟着我混了。”我对陆恒川还是非常信得过的，他见过的世面，跑过的买卖，不比我少，人又是世家子弟，虽然跟我在一起，跟月亮陪太阳似得，光芒都被老子掩盖了，但不妨碍没有老子的时候，独自发光发热：“你等着吧，应该很快就把洋洋和瘟鬼给提溜回来了。”
王德光也是连连点头：“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板天生就是当领导的。”
我有点沾沾自喜，摆手说这也没什么，毕竟是个七杀星，我们七杀星下生人，都是杀伐决断的大将统领什么的，没点识人之明，咋好意思提自己的出身。
“别在这里唠嗑扯淡了，”忽然陆恒川的声音从墙外传了过来：“野猪，出事儿了。”
“啥？”我这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你个死鱼眼，不是去追瘟鬼了吗？出啥事儿了？”
难不成，这个死鱼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抓住瘟鬼，还让瘟鬼给跑了？
我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脸被自己打的啪啪响，简直都眼冒金星的那种，你娘，枉老子那么信得过他！真特么是痴心错付啊！

第867章 花椒水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眼瞅着八奶奶的尸体停在了老婶子家院子里，横不能没人，让老婶子一个人盯着，我就把王德光给留下了，自己奔着陆恒川发声的地方就追过去了。
二虎子一看以为有热闹，也要追过来，我赶紧往回赶他：“你一个男子汉，就仗着你这点阳火了，帮我回去看着他们，剩下都是老弱妇女，没男人怎么行。”
二虎子一听自己像是被仪仗了，顿时也对自己肃然起敬起来，立马折回去了。
越过了这个墙头，只见死鱼眼正站在了一面矮墙下头，摁着两个人。
奇怪，一个是背着瘟鬼的洋洋，还有一个是谁？
我过去一看，对方是个不认识的，好像不是十里铺子人。
“这谁啊？”
“贼。”陆恒川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这个人怀里鼓鼓囔囔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瞅，看见了一点首饰盒子的边缘从怀里给露出来了。
我还想起来了，这附近有个首饰铺子，专门给人打手工的镯子耳环啥的，首饰匠岁数挺大，老唉声叹气说这一门手艺就要失传了。
他那长期收黄金，卧槽，这贼动心思动到那个大岁数一个老人身上，还有点人性没有？真特么是欠拾掇。
“你刚才说啥出事了，是怎么个情况？”我猜出来了几分：“洋洋这么一出来，遇上了个贼？”
也就是，把瘟疫传贼那去了？
贼肯定也没想到这地方能有瘟鬼，当然不可能随身带毛线的五毒包了，这还不让瘟鬼一招一个准儿？可陆恒川这不是抓住了吗？把瘟疫控制起来就行了，嚷毛线？
结果他点了点头：“不是一个。”
我顿时就给明白了：“卧槽，不是一个，而你就抓住了一个，你的意思是说，还跑了几个？”
“就跑了一个。”
“那个在哪儿？”陆恒川奔着对面的树抬了抬下巴：“你看。”
我一瞅，好家伙，真有一个人跑到了对面马路后头的小树林里，一跑两回头，因为恐惧，浑身簌簌发抖，还在我们的注视之下摔了好几跤。
原来是陆恒川带着洋洋和另一个贼，没法追了，才把我给喊来。
我一抬脚就要追过去。
“野猪，你是不是瞎？”陆恒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啥？”
“你看你脚下右边。”陆恒川淡定地说道。
我一低头，你娘，是个小电线杆子，上面写着“九里坡1102”。
你娘，马路对面，就是九里坡的地界了？我特么的也过不去啊！
虽然说九里坡城隍跟我有仇，可九里坡的人跟我没仇，这不行，我这里不能传瘟疫，九里坡也都是人命，不能就这么完了。
这么寻思着，我还是打算冒着天雷越过去，结果死鱼眼一脚就绊住了我：“你特么别想给老子死！”
“你娘！”被他这么一耽搁，对面的那个贼跑的连个屁毛都没剩下，我就算追过去也够呛追的上了。
“那九里坡的人怎么办？”
“九里坡的人当然有九里坡的城隍管了，”陆恒川说道：“关你屁事。”
一跟瘟鬼接触，那个贼也就成了“病原体”，逮到谁着上谁。
“可是……”
“可什么？”陆恒川厉声说道：“管好你自己吧。”
说着，把手里的洋洋和贼，全塞给我了。
我只好接了下来，眼瞅着那个瘟鬼还趴在了洋洋身上，吓的什么似得，我就瞅着那个瘟鬼：“跑跑跑，你他妈的还跑啊。”
那个瘟鬼对上了我的眼神，吓得连洋洋身上都没趴住，直接滚到了地上，跟个棉花套子似得，动都动不了了。
洋洋也软了下来，躺在了地上。
那个贼神志还是清醒的，一瞅我一句话，就把一个人给“吓死”了，也跟着害了怕：“大，大爷，你是哪个道上的，给，给我个活路……”
我没搭理那个贼，还是直接看着那个瘟鬼：“我也不跟你废话，你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瘟，怎么治？说清楚了，我算你将功赎罪，说不清楚，你也看见你那个同伴是怎么魂飞魄散的了。”
那个瘟鬼一听，跪下就给我磕头：“城隍爷，你饶了我吧，见人上身，这也是我们的本能，求城隍爷放过我们这一次……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们是鸡头瘟，用铁砂，朱砂，红豆，花椒泡水，能预防！”
鸡头瘟，别说，这玩意儿还真心是挺少见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因为这个东西会让人高烧不退，脸红的跟公鸡脑袋似得，而且会大喊大叫，精神紊乱，也跟个踩蛋公鸡差不离，闹腾起来，几个人都压不住一个病人。
一开始是高烧，接着就是脱水，在以前来说是很不好治疗的。
传说之中，鸡头瘟是被杀了吃肉的公鸡带来的，所以到现在有的地方还有这个风俗，那就是吃鸡吃仔鸡和母鸡，打鸣公鸡不吃，就是怕得了鸡头瘟。
“师父！”这会儿唐本初也赶过来了——估计是王德光给他打了电话：“你这怎么样了？”
阿琐自然也跟着唐本初来了，一看我们这里扣着两个人，伸手就要动蛊。
那个贼本身被我吓的就不轻——眼看着我一句话“吓死”个孩子，又跟空气说了半天话，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来头，就知道害怕了，这会儿我还来了俩帮手跟着喊打喊杀，一着急就给哭出来了。
阿琐瞅着那个贼给哭了，也好奇了起来：“这么怂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莫，你是哪里来的咯？”
那个贼胡乱就磕起了头来：“我就是偷了点东西，我伤天害理，我悔过自新，求你们饶了我这一命，我罪不至死啊……”
“起来，也没说你致死。”我回头就跟唐本初说：“找铁砂，朱砂，红豆，花椒思阳泡水，给洋洋和这个贼泡起来，在此之前，谁也别碰他们俩。”
唐本初赶紧点了点头，问道：“师父，瘟鬼呢？”
我对着九里坡叹了口气：“上对面去了。”
“哎呦，”唐本初一瞪眼：“那这下子，九里坡城隍可有的忙了，这瘟鬼就是他们看着咱们庙会热闹，派来给咱们在庙会捣乱的吧？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谁说的准呢。”我接着说道：“我得把这个方子告诉他们九里坡。”
“你特么就是个傻逼。”陆恒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九里坡的给你下了多少绊子？现在他那里闹瘟疫，也是一报还一报，活该。”
“我是我，他是他，我跟他能一样吗？”我答道：“老子可不想做个跟他一样，那种小肚鸡肠的神祇。”
能忍别人忍不了的，能做别人做不到的，才是神。
我跟九里坡城隍是有梁子，可跟九里坡百姓没有。
“那，咱们城隍庙剩下的瘟鬼怎么办？”唐本初忙说道：“我把他们都给拴在城隍庙里锁起来，让会长在门外看着，不让人进去，可咱们横不能老关着他们吧？”
“简单，它们其实也是为个转世，为个香火。”我答道：“给他们好好超度一下，在咱们这里吃一吃香火就可以了，超度过去就没事了。”
死在瘟疫——尤其是这种接地气的鸡头瘟里的，大部分是穷苦劳动人民，富贵人家在深宅大院里面，倒是很少能得上，所以这些死于鸡头瘟的，身后事也都办得很潦草，心里不甘，才打算把其他好端端的人拉了跟自己作伴，或者换自己转世，平息了这个不甘就解决了。
要是有条件，能给它们建立个庙那就更好了。
我简直是造庙小能手，先是给七里台的城隍造了一个庙，又给穷神造了一个庙，再造，就是瘟疫庙了。
当然了，不整这么麻烦，给他们搞个魂飞魄散是更简单的，但我毕竟是个城隍，戾气，还是要收敛一些。
哎，干一行爱一行嘛。
“那行。”唐本初答应了下来，就回去整瘟鬼的事情了，王德光也跟着帮忙，终于给八奶奶治了丧。
洋洋昏迷不醒，倒是没什么说的，安安静静就给泡了澡，就是那个贼，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也被脱光了扔铁砂水里了。
我一看他偷来的东西，好么，又是金又是银，就把老首饰匠给叫来了，老首饰匠跟会长是好朋友，正跟会长操心火盆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家被人给撬了，一看见自己的东西才愣了神，对我连声道谢——他要是真把这些东西弄丢了，养老金就全完了，非得出去喝风不可。
我摆了摆手说是举手之劳，寻思着怎么跟九里坡报信儿，我肯定是没法去，就让唐本初带着我写的一封信，去九里坡城隍庙，指名烧给了城隍。
信的大意就是一个瘟鬼到了你们九里坡境内，解决方式如何如何，唐本初看着信，老大的不乐意：“师父，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可是这事儿，你说九里坡的要是给你倒打一耙，你怎么办？”
“对啊，”王德光说道：“我担心的也是这一层，老板，你跟九里坡城隍本来就有嫌隙，这次你把事情跟他这么一说，他要是赖你故意放瘟疫害他，那咱们也太……”
可能他想说的话实在是不好听，他不肯往下说了。
“太好心喂狗了不是？”我就笑：“没事，仙官记着我一言一行，知道我不是故意放走的，他还能去告我不成？为了救人，就算受点委屈，也值。”
九里坡的老百姓，也都是一条一条的人命，谁都不该平白无故死了。
村里传开了消息，大家都按着瘟鬼说的话，全泡好了澡，算是都安全了。剩下的瘟鬼也都处理好了，给他们在后头立了一个小小的牌位，跟着我能蹭点香火，同时也不会去为难别人了——他们由风餐露宿变成有家可归，简直成了因祸得福，对我是感激涕零。
这里有了瘟鬼灵位，他们也就能跟着一起保护村民了。
洋洋醒过来之后，我和老婶子都在想怎么把事情跟他说明了比较好，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受的伤害已经很大了，其他方面，能让他少难受点，就让他少难受点。
没成想等我们统一好了说辞，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二虎子嘴快，告诉了一个清楚。
而出人预料之外，洋洋竟然一点也没意外——虽然他年纪小，可常识还是有的，没哭没闹，挺平静的说，其实他早就知道，奶奶可能很快就要走了，这样也好。
是啊，人都死了，还放心不下，确实也挺可怜的。
老婶子经济上也不算太富裕，但是老婶子决定收养了洋洋，她还是觉得，八奶奶的事情上，她这个当邻居的没能施以援手，是个挺遗憾的事儿。
而会长他们也都表示，只要洋洋愿意去，这些年的养育费用，他们愿意凑一凑。
洋洋说不用，保险金就够用，他挺乐意上老婶子家去的，老婶子做的汤条很香。
早熟的孩子，尤其让人心疼。
眼看着洋洋的事情和瘟疫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倒是那个贼泡完了澡之后，没等着我们报警，自己就给溜了。
唐本初对这个事情，非常耿耿于怀：“师父，你看，那个贼是不是没心没肝，咱们救了他，他拍拍屁股就跑了，亏心不亏心呐？”
“你管他亏心不亏心。”我答道：“自己不亏心不就行了吗？”
唐本初寻思了寻思，说也是。
我就问他：“你上九里坡把信烧过去了没有？”
唐本初点了点头，说：“师父交代的事情，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能给办好了，这算什么？我去了之后就按着师父说的话，叠好了，念着九里坡城隍爷的名字给烧进去了，火苗子挺大的。”
那就行了，这样九里坡的人也能幸免于难了。
我就跟唐本初去核算庙会之后留下的香火钱了——别说，还真是不少，可离着一个新的神像，还差一些距离。
就一个七少答应过发了财给我塑造金身，也可倒好，黄泡汤了。真是时运不济。
这天我正在神像后头眯着睡觉呢，就听见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还以为谁家结婚了，翻个身还想继续睡，就听见唐本初蹬蹬蹬的跑过来摇我：“师父，出大事了！”
卧槽？我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谁家又闹事了？”
“不是闹事，是喜事！”唐本初赶忙说道：“您是不知道，汪逢春来了！”
汪逢春？不就是穷神那事儿的主人公吗？他咋来了？喜事……我顿时也想起来，对了，汪逢春答应过，等他真的咸鱼翻身，要给我送一件华丽的披风。
我赶紧就出去了，果然，汪逢春一改之前的寒酸模样，西装革履的，头发和皮鞋都擦的锃光瓦亮，别提多有派头了，跟跳河轻生那会儿，简直是天壤之别，肚子都比那会儿大了，活像秋收后的大蚂蚱。
汪逢春一看见我，紧紧的就握住了我的手：“庙祝小哥，我能回到原来的日子，可真是多亏了你了！”
他这手劲儿现如今也挺大，跟我一握三颤，我要是寻常人，得被他给颠起来。
我忙说道：“别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替天行道，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
“那怎么行！”汪逢春很豪迈的就打断了我，跟身后摆了摆手，举手投足真特么的是太豪迈了：“把东西给城隍爷送上来！”
俩穿着黑衣，像是保镖的人抬来了一个罩着红布的东西，汪逢春一个响指，那个红布就给拉下来了，里面的东西对上了下午的阳光，光华灿烂，差点没亮瞎人眼，我定睛一看，卧槽，这个披风真特么够意思！
料子是柞绸的，配金丝银线绣，密密麻麻的镶嵌了数不清的宝石，折射出来的光五颜六色。
猫眼石，缅甸玉，珊瑚珠子，云南翡翠，这些东西给扒下来，能开个首饰店。
我之前见过最闪烁的东西，也就是大姆妈身上的那件金丝银线绣了，眼下的这个披风，比大姆妈身上的那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甚至我自己就拥有不少钱，可这个披风，也真称得上，是我收过的，最昂贵的礼物了。
“这算什么，我说话算数，是来还愿的！”汪逢春意气风发地说道：“上次我来，您也知道了，这里的开发权，现在还是属于我的，我打算，不拆迁，把这里建造成了一片旅游度假村，就以这个灵验的城隍庙作为卖点，让大家实现参拜，许愿，荡涤心灵，休闲娱乐的一条龙服务，就参照日本的那种体系！”
日本是个啥体系，我也不知道啊！
倒是陆恒川来了一句：“浅草那种？”
汪逢春连连点头：“没错，就是浅草那种！”
浅草是个什么草？浅草才能没马蹄？
唐本初一看我这个土老帽的样子，就跟我科普，说日本的浅草是个地名，里面有神宫，大家连参拜带消费，能带动地域旅游经济，老牛逼了，真的要是给发展了起来，那咱们的香火，还特么不把九里坡的甩下十八条街！
十八街的麻花我倒是吃过，好吃。
“发展特色经济，就好比上次那种庙会，哎呀出名的很，朋友圈可都刷爆了！咱们可以天天办！戏法班子，咱们也能天天请！营销这方面你放心，我出手，就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一定能带动起这一片的经济，”汪逢春越说越慷慨激昂：“咱们强强联合，城隍庙的受益，当然都是城隍庙的，我没别的本事，也只能尽这一点绵薄之力了，庙祝小哥，你看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想，我看好得很嘛！真要是这样，那香火肯定来的源源不断，到时候还用看九里坡城隍的臭脸？
“汪逢春的霉运拨云见日，现如今正在行富贵运。”陆恒川低声说道：“如果能跟他合作，发展起来，一定会很顺利。”
那就是了，要不怎么说种善因得善果呢！简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这个时候，门外冲进来了一群长枪短篇，就对着我闪起了闪光灯。
我给吓了一跳，汪逢春则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跟新闻图片上领导会见外国友人似得，摆出了个姿势：“十里铺子城隍庙这个项目，咱们正式启动！”
快门声咔咔咔：“庙祝小哥笑一下。”
“下巴稍微收一收，好的！”
我也只好配合上，对着镜头笑的露出俩门牙。
村民们听说有个厉害人物来还愿，纷纷前来看热闹，一瞅见那个披风交接还愿仪式，也都给欢呼了起来：“怎么样，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算是起来了！”
眼瞅着没多长时间就过年了，保不齐，我还真能在赛神会上争一争。
汪逢春在镜头前面，亲自把披风披在了我的神像上面——也幸亏是姜师傅手艺好，这个摇摇欲坠的神像，还能坚持着。
我心里默念，汪逢春啊汪逢春，你最好连着神像一起给我换一换。
结果汪逢春不但没有如我所愿，反而看着神像，十分赞叹：“这得是宋朝的雕像了吧？古朴！有特色！咱们就保留着这个神像，把千年古刹的名声打响！”
阿西吧，不要啊！
等送走了汪逢春他们，我虽然不太开心没人给我换神像，但是破旧的神像上披上了华丽的披风，这人靠衣裳马靠鞍，竟然也挺像那么回事。
我瞅着自己的神像，感觉自己的形象更伟岸了。
“好厉害的料子莫。”阿琐上前也去摸神像：“跟大姆妈的差不离咯！千树哥哥好威风！”
“那是，”唐本初也跟着自豪了起来：“我师父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好说好说，”我摆了摆手：“运气还是在的。”
“俗。”偏偏这死鱼眼要不怎么是死鱼眼呢，从来不会看氛围说话，就特么知道泼冷水：“这些东西，只是灿烂，没什么品味。”
“我就是个俗人，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我说道：“我本身就没啥品味，正好。”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闹哄哄的，来了不少香客。
“卧槽，这汪逢春的营销也太有速度了吧？”唐本初一瞅，都给愣了：“这么多人？”
我一瞅，确实不少人，有本地的，也有不认识的，咕噜噜的就往里面挤着上香。
好些祈祷进到了我耳朵里，大部分是祈求我保佑他们身体健康的。
这也奇怪了，你们要求身体健康，这术业有专攻，应该是去求药王六爷吧？咋跑我这来的，我明明是保平安的啊！
好比有病找警察一样，这专业不咋对口，你们怎么想的。
“还是多亏了我们城隍爷了，要不咱们还不得跟九里坡的差不多。”
这会儿有人嘀嘀咕咕的议论了起来：“就是说，那家伙，我还真么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人烧成那样，好像现在还没看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病呢！”
“对，医院的人说是啥新型病毒啊，咱也闹不明白，据说是传染病，而且传染的特别快，人可受罪！”
“我听老黄说，那叫鸡头瘟。”
“老黄？老黄给人修修鸡眼还行，还知道啥鸡头呢？”有人很不认同老黄那带点江湖气的“野药”方子：“一个蒙古大夫，你听他胡说八道呢！”
“不能吧，老黄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们这话没说完，我就抓住了那几个说话的：“你们刚才说，九里坡闹传染病了？”
那几个人都是本地的，全认识我，忙点了点头：“庙祝小哥，你还没听说呢？九里坡确实是闹传染病了，哦呀，大人小孩儿，碰上就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次听会长说，咱们跳火盆，挂五毒，泡花椒水，都是为了驱赶瘟鬼，可见咱们在城隍爷的保佑下，顺利的把瘟鬼给赶走了，可多亏了城隍爷，所以我们都是过来酬神的！”
“还有不少九里坡的人来求神呢！他们听说就他们那里得了病，咱们这里平平安安，都说自己的九里坡城隍庙里那位城隍老爷白吃了那么多香火，都转过来请咱们的城隍爷保佑了，我看着，八成他们那个城隍庙，也快开不下去了！”
“对啊，这算啥，父母神不管自己子民，还是咱们十里铺子的城隍爷鞠躬尽瘁，什么都给咱们本地人想！”
“没错，这经济不是眼瞅着也让城隍爷给带动起来了吗？咱们十里铺子人，可真是粘了城隍爷的光！”
心里咯噔一声，剩下的我就没听进去，你娘，什么意思，老子不是让唐本初把信烧给了九里坡城隍了吗？怎么他们那还是闹了瘟疫了？
这特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父，”这会儿唐本初也给追出来了，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些话，急的什么似得：“你相信我，你给我的信，我真的给烧到九里坡城隍庙了！”
唐本初的性格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糊弄我的，那信送到了，九里坡城隍为啥不听我的？瘟疫闹的这么大，他这个父母神怎么做的！
我赶忙也让大家传话给九里坡的人，用花椒，铁砂，朱砂，红豆泡水驱逐瘟疫，可这是防治的办法，给没碰到瘟疫的人用的，好比预防针，真的得上了鸡头瘟疫，预防针哪儿那么管用！
这个方法传到了九里坡，算是勉强抑制了一些，那些人都传开了，这个灵验的房子是从十里铺子城隍庙传来的，管用！本地就有城隍庙，可没人家十里铺子的慈悲为怀。
还有很多得了鸡头瘟的人，病的病，死的死，从村口能看到救护车吱吱的往九里坡走，而为了鸡头瘟不再进一步传染，九里坡整个村子都被隔离了。
“千树哥哥，你老是说种善因得善果，”阿琐早就从唐本初那里听说了九里坡城隍给我使绊子的事儿，也跟着幸灾乐祸：“你说这事儿，他是不是要倒霉了莫！”
我心情很沉重，那特么的都是人命，九里坡城隍就算跟我有梁子，也不至于为了这点梁子，人命也不顾了吧？
唐本初赶忙就说阿琐：“别乱说话，那些人也怪可怜的。”
“他们可怜，是因为他们摊上了那样的城隍爷，跟我有么子关系莫。”阿琐咕嘟了嘴，还有点不高兴。
正在这个时候，黑痣皂隶忽然连滚带爬的进来了，张皇失措的就说道：“城隍爷，九里坡城隍爷给来了！仪仗就在外面，是来访您的！”

第868章 触邪兽
我一听，九里坡城隍这会儿来，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肯定是瘟疫的事儿，立马就要出去，黑痣皂隶赶紧拦住了我，说道：“城隍爷，您这么迎出去，可不大好。”
“嗯？”我瞅着他：“你什么意思？”
“嗨，”黑痣皂隶说道：“您忘了上一次，您上九里坡去要生死文书和功德簿，小的跟着您去的？那一次，九里坡城隍是怎么对待您的？”
那一次，我在门口等了半天，他也没一句屁话，就拿我当个咸鱼晾着。
察言观色，黑痣皂隶跟着说道：“这次他一来，显然是为了瘟疫的事情，您还这么巴巴迎上去，更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您说那瘟鬼的事情，咱们还没折腾出由来呢！如果真的跟九里坡城隍有关，现在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然不甘心，这个时候来，保不齐就是要来倒打一耙的，他要是来兴师问罪，您主动迎出去，一般人是说您虚怀若谷，万事不计较，可有心的人，该怎么说，不得说您心虚啊！”
接着，黑痣皂隶就把我给推到了神像下面的正座上去了——王德光从太清堂给搬来的贵妃椅，我老在上面晒太阳，大概算是这里最体面的个家具了。
“您就在这里坐在，迎来送往的事情您要是亲自干，还让小的这种人来干什么。”说着，黑痣皂隶就转身去迎九里坡的仪仗了。
唐本初也看出来我是被个他看不见的人推过来的，忙支棱起了耳朵来问：“师父，出了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唐本初还没怎么样，阿琐先给炸起来了：“么子？就是欺负千树哥哥那个咯？千树哥哥，你可不要太给他好脸色看，拿出咱们十里铺子的威风来！”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还不知道是为什么来的，没准，是为了我传方子的事情，来谢我的。”
“你真是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陆恒川斜着死鱼眼看着我：“要是他信得过你，他那里闹不了瘟疫。”
诶嘿，这两句还特么挺押韵，你应该找个地方摆碗唱唱莲花落啥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都不能折了老板的威风。”王德光连忙说道：“咱们就站好了，给老板涨声势！我是文书，陆先生是师爷，唐本初你就站门口，当个金瓜侍卫。”
唐本初苦着脸：“侍卫啊？”
“不然你还想当个啥？”王德光不高兴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想当个二城隍啊！”
“也不是不行啊……”唐本初一脸幻想：“我是师傅的徒弟，本来也差不多……”
“去去去，少废话。”王德光赶鸭子似得就把唐本初给赶到门口去了。
阿琐一向也是看热闹不怕火大：“那我咯？那我咯？”
“你……”王德光有点为难的看了看阿琐：“女娃不好安排，你就老老实实的站在老板身后，给老板端茶送水吧！”
“那不就是丫鬟莫！”阿琐的嘴也咕嘟起来了。
一瞅这几个人，陆恒川颀长的身材靠在神像旁边，他这个相貌特别镇场子，你要说他傻蠢什么的，自己都不信，一看就带着聪明气，确实有点军师的样子，唐本初身板壮实，当个“卫士”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金瓜”在哪儿。
王德光就更别说了，虽然是含胸驼背，一副未老先衰的半老头儿样，文书也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
阿琐吗，黑布遮着半个脸，露出琥珀色的眼珠子，很有点神秘的异域色彩。
这场子可以。
接着耐不住王德光请求，我给他们暂时开了开天眼——拿我的城隍血涂了眼睛，也让他们见识见识阴间城隍爷的排场。
于是我就咳嗽了一声，坐等九里坡城隍上门。
果然，不大一会儿，黑痣皂隶在前面领着，九里坡城隍来了。
人没来，他的光华先闪耀出来了——果然，他不管出来进去，都随身穿着那个披风彰显身份，哼，现如今老子也有了自己的披风了，下次出去比你牛逼。
果然，他一进来眼神也被我的新披风给灼了眼，显然也对以寒酸著称的十里铺子能有这样的披风给惊了一下，但他细长的丹凤眼一眯，反倒是露出了一丝不屑来，跟多看不起似得。
你娘，这叫什么？这就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跟着他进来的随从一瞅这里都是活人，倒是有点暗暗吃惊，奴才随主子，也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来，似乎在说一群活人也能主宰一个城隍庙，简直玩儿闹。
我是主人，他是客，虽然一直以来，他仗着自己财大气粗香火多，老有点看不上我，但现在他自己上门，也只好跟我拱了拱同僚礼：“十里铺子城隍，打扰了。”
这个九里坡城隍模样跟死鱼眼有点相似，所以他这么一进来，唐本初王德光他们先是屏气凝神的被镇住了，但紧接着就发现了这个相似的面貌，都去看死鱼眼了。
死鱼眼对大家都看他的原因浑然不觉，还是面无表情的。
“哎呀，您这是什么话。”我赶紧抬手还礼：“不知道您此次，所为何事啊？”
按理说人家这一来，怎么也得看座，于是我巡视了一圈，就伸手往一个三脚塑料凳子上让了让，示意他坐下，同时跟阿琐使了个眼色，让阿琐倒茶。
阿琐平时又不喝茶，分不清什么事高末，什么是碧螺春，抓了一把就用饮水机里的水给泡上了，可能放得太多，味道有点刺鼻。
“我此次来了是所为何事？”九里坡城隍看着三脚塑料凳和那碗汤药似得茶，根本没有受用的意思，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您心里不清楚吗？”
黑痣皂隶赶紧跟我对了对眼，那意思是你看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哎，之前还说有可能他是来道谢的，看来我还是图样图森破，净把人往好处想。
“您不说，我怎么知道？”他要跟我来硬的，我也只好奉陪了，谁怕谁啊——何况，我跟他只见的事情，可不能一笑泯恩仇那么简单：“您这次来，看意思倒像是跟我要什么说法的，有话您尽管说。”
“好，你不提，我就提，”九里坡城隍黑不见底的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厉：“瘟鬼的事情，你怎么说？”
看意思，你还想给我施加点压力，搞笑了，我李千树从小到大，怕过谁给的压力？老子连阴间主人都见过，你算什么鸟？
“我还想问你呢！”我扬起了下巴，声音也冷下来，毫无惧色的对着他的眼睛：“我给你发了信，告诉了你瘟鬼的事情，你自己不听我的话，现如今倒是过来跟我要说法？见过不讲理的，可你这么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不讲理，不合适吧？”
“给我写信？”九里坡城隍挑起了卧蚕眉：“你什么时候，给我写过信？”
“那信我师父真的写了！”一边充当金瓜卫士的唐本初忍不住了，挺胸就出来了：“我念叨着九里坡城隍爷的名字，亲手烧在烧火盆里的，你不照着上面的事情做就算了，凭啥还要来赖我师父！”
“无礼！”九里坡城隍的随从一下就炸了毛：“你敢对我们城隍爷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你凭啥倒打一耙……”唐本初是个二愣子，什么也不怕，就算王德光一个劲儿的跟他使眼色，他也梗着脖子斗鸡似得，我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要是我徒弟冲撞了你，我给同僚赔礼。”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十里铺子城隍，”一边跟过来，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文书也说道：“这手底下人都是代表自家城隍爷的，哪能这么没规矩……”
一个意思是埋怨唐本初粗鲁，还一个意思是怪我管教不好。
“不好意思了，”我对着文书展颜一笑：“毕竟我们是活人，活人跟死人的规矩，本来就不大一样，何况，九里坡城隍今天上我这里来造访，也不是为了我徒弟的态度问题，没用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吧？”
被我这么一顶，还想着找茬来兴师问罪的文书一下也没话说了，缩了脖子就还躲在了九里坡城隍的身后。
接着我就看向了九里坡城隍：“信我肯定是送到了，至于您为什么没有收到，可以问问手底下的人嘛！毕竟你们九里坡跟我这种小地方不一样，人多手杂，哪个环节上面出了问题，谁也说不好。”
九里坡城隍冷笑了一声：“既然你抵赖，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当那个信存在吧？这么说来，你倒是因为送过所谓信，就等于把放走瘟鬼的事情给弥补了？”
“我也没说要弥补，”我答道：“你倒是说说，这个事儿我要怎么弥补？瘟鬼进村，我自然是要追，可被瘟鬼传染的人去了你们九里坡，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还在禁足期间，跨出了十里铺子，你们就要拿天雷打我，我哪儿还敢出去？”
九里坡城隍刚监管完了我的事情，自然不能不认账：“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我说，那个被瘟鬼传染的人，就是你故意放到九里坡的呢？”
王德光没忍住，偷偷叹了口气——还真被他给料中了。
“你身为城隍，手里掌管生死，更应该珍爱人命，”九里坡城隍盯着我，眼神像是结了冰：“可你一，为了残害同僚，纵瘟鬼入我九里坡，二，为了争香火，不告诉我预防瘟鬼的方子，却从你自己这里散步出去，营造你一个有求必应的名声，这是个什么罪过别假托自己是个活人，就要说不清楚！”
“我从头到尾，从来就没说过不清楚这三个字。”好哇，感情你自己倒了霉，上老子这里来碰瓷呗？老子刚才跟你说的话，你特么全当放屁了？
我冷笑了一声：“要是照着您的意思这么说，我也有话讲啊！一，你故意假装丢失了那封我给你的信，就是想残害同僚，把事情推到了我头上，二，你明明知道染了瘟疫的人是从我这里过去的，而我十里铺子又成功赶走了瘟鬼，你就算真的没有收到信，就不会过来问问我吗？面子看的大过山去，就是为了嫁祸我害你，把自己子民的死活也不放在心上了吧？”
“你……”九里坡城隍一直是个冷漠骄傲又爱面子的人，能让我气成这样失态，我也真是头一次看见：“你血口喷人！”
“这四个字，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我抬起了眼皮。
“你说你送信了，”看着我这个表情，九里坡城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证据呢？”
我毫不示弱：“你说你没接到信，你的证据呢！”
“哎呀，两位城隍爷息怒！”文书眼看着我们两个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立马出来打圆场：“什么事情，都得找个解决的办法，这双方各执一词，不如找个有资格评判的，来给你们双方评判一下，行不行？”
这还算是个人话，这就等于上法庭一样呗？我倒是不知道城隍之间要是有了争执，去找谁决断：“是不是上大城隍庙？我是可以奉陪到底，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还在禁足期间，要么让大城隍爷解除了我的禁足，要么就得委屈大城隍爷过来找我了。”
“不不不。”文书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大城隍爷还没有回来，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找大城隍爷呢？”
这倒也是，我们俩私底下掐起来，这事儿又让百姓受害，告到了大城隍爷那，我们俩全没有啥好果子吃，何况大城隍爷还偏向九里坡，到时候可别落个老子自己倒霉。
“那你说，谁有资格给我们评判，让我们俩全能心服口服？”
真要是有这么个人，名望能力，全不能低。
倒是陆恒川不怯场，看对方的文书跟着出谋划策，也不甘心在旁边当背景板，插嘴道：“可以去关帝庙，求伏魔大帝。”
因为能斩妖除魔，关二爷的别称，就是伏魔大帝。
诶嘿，这小子脑子活泛的很嘛，关二爷跟我们本来就有几分交情，何况以关二爷的人品性格，绝对会判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答案，谁也别想他徇私。
“关二爷当然是个很好的人选。”文书说是这么说，却面露难色：“不过呢，关二爷嫉恶如仇，一见闹出这样的事情，伤及百姓，恐怕……”
恐怕倒是不好跟我们两个管事儿的相干，没准还得罚我们呢。
这倒也是——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我看是九里坡的知道我上次被大城隍爷审问，关二爷亲自上大城隍庙去给我作证，疑心我们之间有情面，我趁机走后门。
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关二爷的后门怎么走的了？
“听你的意思，你有更好的人选？”陆恒川盯着对方的文书，虽然他是个活人，气场倒是一直不输，搞得文书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待：“实不相瞒，确实是有个人选，说出来，大家可以商量一下。”
“直接说。”
“嘿嘿。”文书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道：“您知道獬豸吧？”
“獬豸？”我眨巴了眨巴眼睛：“脑袋上有个独角的那个？”
“没错！”文书冲我挑起了大拇指：“城隍爷您真是好见识，一点都不像是活人！”
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王德光陆恒川都知道这个神兽，唐本初和阿琐倒是都一脸迷茫：“什么叫獬豸啊？”
所谓的獬豸，跟麒麟啊，谛听啊一样，都是传说之中的神兽，据说智慧过人，能听得懂人说话，最大的特征，就是它脑袋上的一根独角。
这么一说，可能人们会想起了西方的独角兽，无独有偶，西方的独角兽在传说中也是智慧的象征，不过西方独角兽长得跟马差不多，而獬豸体型在牛羊之间，相貌跟麒麟差不离——总之就是那种立在门口的瑞兽模样，他们看样子长得都差不多，不过用途差的很多，有的防火防盗，有的看守墓地。
而獬豸的这个标志独角，也不是白长的，它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发现奸邪的官员，一旦认定这个官员做了错事，就会毫不留情的用自己那个标志性的独角把他触倒，然后吃下肚子，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触邪兽。
所以它一般就代表着正大光明，确实是公正公平的象征，古代的衙门里，就经常雕刻着獬豸的塑像，意思就是要让衙门里的官儿公正廉明，辨是非曲直——判不好案子，徇私舞弊，就让这獬豸顶你，是个监督作用。
“城隍之间如果有了什么没法调解的纷争，让獬豸来分辨，就方便多了，”文书瞅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您看怎么样？”
“哎呀我的天。”听了陆恒川的科普之后，唐本初的脸色微微一变：“师父，这是不是也太危险了，用角一顶，吃了？这哪儿是判是非啊，这是搏命吧？”

第869章 访獬豸
“这要看自己心里，有没有鬼了。”文书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就看向了我。
老子行的正坐得端，怕个屁？本来老子一不能越界，二已经给你送信，这特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是一般人，你看人家屌你不？
这年头，好人太特么难做了，好神更难。
反正是非公道在人心，獬豸的传说也不是假的，我挺着胸膛就说道：“我敢，你们敢吗？”
九里坡城隍微微一笑：“你敢，那可就太好了，不过咱们话说到了前头，这獬豸是不会作假的，你要是指望着獬豸给你通人情，走后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快别这么说，我没什么后门想走。”我说道：“那獬豸去哪儿找？”
“不介意的话，我们来领路！”文书殷勤地说道：“我们也带了灯笼，您坐上仪仗，带上您的随从，跟着我们去就行了。”
“那我的禁足……”
“放心放心，我们九里坡城隍给您作证。”文书笑容可掬。
这倒也是，只要跟他在一起，仙官是能帮我作证的。
“野猪。”陆恒川低声说道：“这里能不能有什么猫腻？”
“那谁知道，”我答道：“不过，那獬豸的名声在外，想必不至于能害了我吧？”
毕竟是个神兽，不要面子啊？
尤其是这种关于公正的——日积月累的口碑不好积累，但是一旦有点屁事，崩塌起来是很容易的。
“那可说不准，”陆恒川低声说道：“我们跟你去，你相机行事。”
相机，还索尼呢。
我点了点头，黑痣皂隶就给追过来了：“城隍爷，请仪仗？”
我应了一声：“请吧。”
庙会的时候，王德光跟会长旁敲侧击，会长就搞清楚需要给我烧仪仗，准备好了一个。
这个是个新的，希望结实吧——不过再怎么结实，这仪仗也不好装我一个活人，少不得还得委屈委屈我自己，窝在里面。
那仪仗一出来，我重新把自己蝙蝠似得挂在了里面，仪仗起来，陆恒川他们几个就跟在了轿子后面，跟我就隔着一层纸，唐本初低声说道：“师父，您能去，我们能去不？我们这都是活人啊。”
“怎么不能。”我答道：“我就是个活人，他们不会不知道，活人要是去不了，领个屁？你就跟着吧。”
“师父英明！”唐本初赶紧溜须。
出了门口，九里坡的仪仗正等在了外面。
好么，感情上次在大城隍庙见到的排场还是小的，上我这里的阵势，比上次更大，前面四盏灯笼，前后黑压压的皂隶，你娘，这特么能够得上阴兵过境的排场。
我这么仨瓜俩枣的，平时不怎么样，这么一比，真特么寒酸。
算了，有理不在声高，清官不看排场。
“哎呦，这九里坡这么有钱的莫？”阿琐低声说道：“好些人！就算纸扎人，想也得扎一段时间！”
“对对对，”唐本初答道：“别说，这个高富帅九里坡城隍爷，论长相，论排场，还真跟陆先生差不离。”
“你觉得也是？”王德光也小声说道：“这都不是差不离，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死鱼眼冷冷地说道：“我可没有他那么小心眼。”
唐本初他们仨发出了几声讪笑。
我心说你有没有那么小心眼，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冬天的夜晚冷的刺骨头，这轿子还是纸做的，风从缝隙里面透过了，吹的我骨头都是凉的。
轿子是从西边过来了，这个距离，理应到了郭家糖烧饼铺子，是一条旧街，不过，地是新刨的，按说走上去应该坑坑洼洼的，咋轿子一点也不晃？
我忍不住掀开了纸轿子的窗户，伸头想看看，这特么的到底是往哪里走。
这一看不要紧，我忍不住“嗯”了一声，你娘，这个路明明是从我十里铺子城隍庙往外走没几步，我再这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认识了，可这个地方是哪儿？
满地是青石方砖，周围触目所及，空的让人心慌，一栋房子也看不见。
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不像是人间，可特么也不像是阴间啊！
我就隔着轿子问身后跟来的陆恒川他们：“怎么走到这里的？咱们到底出了十里铺子没有？”
“不知道啊！”唐本初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是一直跟着他们走的，我觉得，也没走几步，按理说没出十里铺子啊，可一抬头，就到这里来了。”
“这地方没准跟三鬼门一样，是个阴阳交界的地方。”王德光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神仙有神仙的道。”
“爱是个什么道吧。”唐本初胸有成竹地说道：“反正信也送到了，咱们这心里是凉快的，就看九里坡城隍庙一会儿怎么在那个鞋子那打脸。”
“什么鞋子，”王德光纠正道：“是獬豸。”
唐本初满不在乎地说道：“都一样，差不多，这么叫，还好记点。”
阿琐也得一边帮腔：“是好记，是好记。”
“不过我还是想不太明白，”王德光喃喃地说道：“这九里坡城隍要是真的心里有鬼，怎么能主动来上獬豸这里来评理呢？他就不怕被獬豸的角给顶了？这獬豸又不参加什么赛神会，也犯不上给他面子吧？”
我一直也觉得有点奇怪，九里坡城隍哪儿来的这样蜜汁自信，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獬豸顶不了我就行了，他愿意自己找倒霉，是他自己的事儿，跟老子就没关系了。
这个时候，前面有皂隶的声音响了起来：“肃静，回避！”
跟我上次往九里坡那去的感觉差不多，应该是到站了。
果然，黑痣皂隶的声音也从轿子前头给响了起来：“城隍爷，眼瞅着，这要到了，您做好下来的准备。”
我应了一声，果然，不大会儿，黑痣皂隶也仰着脖子喊了一声“肃静，回避。”
就把轿子的帘子给掀开了。
我赶紧下来了。
这么一下来，就看见前面半明半昧的，还真是跟阴间有点像，但是没有阴间的那种煞气，给人感觉，竟然还挺平和的——有一种拜庙时才会有的感觉。
卧槽，保不齐还真是什么“神道”。
这么寻思这，前面九里坡城隍已经走起来了，我不甘示弱，把身上的披风抖了抖，威风凛凛的也就跟着去了。
唐本初他们紧随其后，也跟着东张西望。
不大一会，我就跟着九里坡城隍到了一个很大的地方——这个地方特别干净特别平坦，有点像是小时候的打谷场。
而这个打谷场中间，蹲着个东西。
这个东西跟个牛差不多大，我仔细一瞅，好么，云气蒸腾之中，真是个瑞兽的轮廓！
传说中的麒麟就是，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这个东西，长得还真是这样！
一身鳞甲光华璀璨的，确实跟秃尾巴老李差不离，就这么一坐，也威风凛凛的，不由不让人肃然起敬。
而脑袋上，也确实是有避雷针一样的独角，寒光闪闪的，能顶死人贯穿了挂上。
这会儿那东西的一双眼睛，正威风凛凛的看向了我们。
唐本初他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更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东西开了口：“活人？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活人了。”
“妈呀！”阿琐没忍住低呼了一生：“还真会说话？”
那个神兽眯起了眼睛，偏着头看着我们，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无礼！”九里坡的文书低声说道：“对着神兽，不能不敬！”

第870章 角指谁
“没关系。”神兽说道：“你们来的缘故，吾都知道。”
吾？这个神兽的岁数，显然已经不小了啊。
“师父，他为什么知道？”唐本初惊叹之余，低声问道。
“废话。”我答道：“它是主智慧主公正的，当然知道，要不然为啥不问你，问他。”
“唉呀妈呀，这倒也是，还真有神兽啊！”唐本初是叹为观止，说道：“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神兽，以前我心目之中的神兽，都是草泥马。”
“去去去，么子草泥马，”阿琐拉了他一把：“不要显得这么没见过世面莫。”
“就是，”王德光也说道：“别给老板丢人。”
唐本初自觉失言，赶紧点了点头缩了脖子做鹌鹑状，但再一想他同时还是来撑场子的，又赶紧重新挺起了胸来。
一帮人里，还就是陆恒川最淡定，看着那个神兽，也熟视无睹的，似乎没觉得眼前这个活生生能说人话的神兽跟汪逢春他们家门口那个大白石头狮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最爱面子，装逼很擅长，简直是五道口戏精职业技术学院的，没准心里也扑腾，就是装淡定。
那独角神兽瞅着我们，似乎更觉得我们有意思了，还“呵呵”了一声。
别说，一个神兽口吐人言，也确实挺刷新三观的，而且神兽的声音犹如低音炮，又浑厚又有磁性，别说，还挺好听的。
九里坡城隍跟王熙凤看刘姥姥似得看了我们这帮人一眼，满脸是对乡巴佬的不屑，这才转头，跟神兽说明了来意：“既然獬豸仙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历，就请开始评判吧。”
獬豸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还真是特别犀利，人和动物，都没有那么澄澈的眼神。
像是，什么都看得透。
对上了这个眼神，就好像自己什么秘密，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了一样，让人背后嗖嗖的冒凉气。
“师父。”被这个眼神一看，唐本初也是浑身不自在，刚说好了淡定，又没忍住靠近了我，低声说道：“这个角，我看真的挺锐利了，咱们该不会……”
“你放心，”獬豸忽然又开了口：“吾要用角顶了吃下去，也只是吃人间的官，作恶的鬼，你们是神，当然不能做同日而语，要吾裁定的话，最多，也就是谁有错处，吾把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罢了。吞吃神仙，吾还没有这个本事。”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唐本初禁不住也松了口气：“我说呢，虽然我们是有理的，按说应该有理心不慌，可这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那不就……”
“纰漏？”獬豸挺起了胸膛，傲然说道：“吾自打现世以来，就没有出过纰漏。真的有纰漏，谁能这么信吾？”
阿琐一听，又捅了唐本初一下：“让你少说话嗦，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莫？”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唐本初这才重新缩回去，但还是咕哝这：“难怪九里坡城隍这么有恃无恐，我还以为他有啥蜜汁自信呢，感情不会被顶了吃了，就算被揭穿，什么代价也不用负，难怪愿意来。”
王德光又踹了唐本初一脚，唐本初才彻底不吱声了。
算了算了，不出人命就好了，免得九里坡城隍真的被这个獬豸给戳死了，到头来又把罪责赖给了老子头上来。
不过，再怎么说，你出来找獬豸也不是为了败诉的啊，那就算不被顶死，也一样丢人，这个九里坡城隍那么爱面子，一会儿被角跟指南针似得指到了自己身上，也不怎么光彩吧？何必这样多此一举，自取其辱。
正寻思着呢，这个獬豸似乎是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竟然抬起了那澄澈的眼睛，跟我视线相对，还发出了“呵呵”一声，像是在跟我会心一笑。
卧槽，心情被看光了？
“事不宜迟，我们也不多耽误獬豸仙友的时间。”九里坡城隍倒是急不可耐，又对着獬豸发出了请求。
獬豸也对着九里坡城隍点了点头，就略略低下了头，脑袋上那个独角，正对着我们——别说，这简直跟斗牛士一上场，牛把角对着斗牛士似得，有点让人肝颤。
但我毕竟是问心无愧，也就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的就对着獬豸。
獬豸的脑袋转了转，眼瞅着那个尖角锋锐无比，泛着寒光，带着煞气，没想到的是，那个触角，一下就对上了我。
卧槽？我一下就给愣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事儿，错是错在了我身上？
“这不对啊！”唐本初急了：“血口喷人这是！我师傅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冤枉他！”
倒是九里坡城隍微微侧了头，看向了我，淡淡地说道：“十里铺子城隍，你在自己的城隍庙里舌绽莲花也就算了，在獬豸仙友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特么还有什么话说，我心里不服！这獬豸要是真的拿着我当过错方，那它这个触邪兽的名声，也特么不过如此，老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一张嘴刚要说话，没成想，那獬豸的头微微一偏，角又重新指到了十里铺子城隍的身上。
十里铺子城隍没想到，一双黑的深不见底的丹凤眼，瞬间就给暗下来了。
“这……”文书也给傻了眼：“神兽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哇？您这是……”
十里铺子城隍抬了抬手，看向了我，说道：“别着急，仙友可能是还没有拿定主意。”
也许神兽判定之前，是先用角对着人怼一怼先，一方面是立威震慑人心，一方面，没准这个角跟个信号接收器似得，是来先探测一下信号的。
我不由想起来了家门口的中国移动信号塔，搞得憋在心里，有点想笑。
但就算憋着，十里铺子城隍显然也有点看出来了，对我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不爽，但他碍于这个场合比较严肃，没好发作，也是一副憋在了心里的样子，我都怕他给憋坏了。
可谁知，神兽君来了一句：“没错，错处，就在你这边。”
“什么？”我和九里坡城隍一起愣住了，这是，已经给裁夺出来了？
“这，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自己提议上这里来的文书一下子打了脸，整个人就给慌了：“神兽大人，您要不要，再问问我们……”
“吾头脑好，不代表脾气也好，”獬豸那雄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响了起来：“若是不信吾，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
“不敢不敢，那怎么敢……”文书忍不住抬头就看向了九里坡城隍，声音都给结巴了起来：“城隍爷，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啊……”
九里坡城隍就是九里坡城隍，还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淡定：“如果仙友说这件事情，是本城隍的错处，还请明示，本城隍，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你们俩之间的这个误会，本来就是因为那个瘟疫的来源，和那封信的下落引起来的。”獬豸答道：“吾现在指的，就是造成这个误会的因由。”
“仙友的意思，是说瘟疫的来源不怪十里铺子，他也真的给我写了信？”九里坡城隍盯着獬豸：“可我确实没有收到，这个因由，在我？”
“不，”獬豸慢悠悠地说道：“吾的角，指的并不是你。”
九里坡城隍一周眉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一让身子，这才发现，这个角要是论精确，指的竟然是站在九里坡城隍身后的一个人。
那个人应该也是九里坡城隍的助手——是他们的师爷？
那个师爷一看指的竟然是自己，脸色瞬间就变了，也像是如梦初醒想起来了什么：“难道……”

第871章 怀疑谁
“难道什么？”九里坡城隍跟陆恒川一样，天字第一号的爱面子，眼瞅着挺精神的过来找人家神兽来判定，结果最后问题竟然是出现在在了自己身上，打脸打的啪啪响，哪儿他娘的还受得了，黑沉沉的丹凤眼跟结了冰似得，瞬间就给冷下来了：“你说，你给我好好说。”
他们家师爷瞬间就给哆嗦了一下，立刻说道：“前几天，确实，确实是收到了不少给您的信，可那信实在是太多了。您想，平时您那香客这么多，求您的更多了，那些信，每天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根本看不过来，还……还堆着呢……”
“所以说，我给你的信，是埋在了故纸堆里，你自己没看啊？”我立马来了精神：“那你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九里坡城隍抿紧了薄唇，像是想说什么，可太爱面子，只怕又说不出来，看了我半天，一抬手，文书就明白了九里坡城隍是个什么意思，赶紧跟那些剩下的随从抬了抬下巴，剩下的随从也特么的都不用语言交流，训练有素的就把师爷往下拽。
师爷吓得浑身筛糠似得，连声求饶：“城隍爷，我也没办法，那信实在太多了……而且……”
“错了就是错了，辩解有用吗？”九里坡城隍的声音厉了下来：“革职，罚。”
“城隍爷……城隍爷……”师爷能混上这一步，想必也是挺不容易的，这会声音别提有多凄厉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着九里坡城隍爷这个样子，也知道在他手底下办事儿，伴君如伴虎。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这里没有查明。”似乎经历了很大的自我斗争，九里坡城隍才下定了决心似得，勉强对我说道：“不过这也是手下人办事不利……”
“拿您刚才那句话来说。”我说道：“错了就是错了，辩解有用吗？”
九里坡城隍挑起眉头来，强忍着没有发飙，表情却是一种“不识抬举”的冷漠：“你还想怎么样？”
神兽歪着脑袋，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别的城隍的忍着你让着你，可你坑了老子这么多次，老子还吃你这一套，就太特么的没意思了，于是我就慢悠悠地说道：“您看，这廉颇给蔺相如请罪，还得负荆请罪呢，您这嘴皮子一张一合，好，我就得让您泼脏水，您嘴皮子再一张一合，好，这事儿又得就这么算了，我是活人，我们活人的规矩，就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九里坡城隍怒极反笑：“十里铺子城隍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给你什么赔偿不成？”
文书也悄悄的抬起眼就瞭了我一眼，表情也有点看不上，跟看碰瓷的似得。
老子管你们怎么看老子，你们把我捧天上，我也没什么好处，你们把我踩地下，我也不往心里去，于是我就说道：“九里坡城隍的这个提议好。”
九里坡城隍一看我真是来碰瓷的，表情更看不上了，这才不屑地说道：“可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可以赔给你，来了结这场闹剧。”
特么的，这会儿知道这是闹剧了，可这闹剧的制片人，导演，演员，不都是你自己吗？
“也好说，”我答道：“我想管你要个你们九里坡的死人。”
九里坡城隍一愣：“死人？什么死人？”
我答道：“叫黄翠芬。”
黑痣皂隶一听这个，整个人就给傻了，接着就是个要哭的表情：“城隍爷……”
“黄翠芬？”九里坡城隍皱了皱眉头，表情也十分微妙。这才说道：“可她的户籍……”
“这就是您的事儿了。”我答道：“您就说行不行吧？”
文书一听这个，赶紧跟九里坡城隍耳语了几句，我耳朵灵，早就听见了，文书的意思是，一个死人能堵住我的嘴，是十分划算的，要是我把这个糊涂案子捅到了大城隍庙，别的不说，面子上实在是不好看——口碑不好积累，容易崩塌的道理，他们是最有体会了，这事儿，最好是捂下去。
九里坡城隍目光闪烁，这才跟我微微点了点头：“可以。”
一听这个黑痣皂隶还是跟不敢相信似得，张着嘴望着我。
我也没去看黑痣皂隶，只是转头望着神兽，拱了拱手，说道：“今天的事情，麻烦仙友了，我跟你道个谢，以后如果又能用得着我们十里铺子的，我们一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九里坡城隍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本来就是他提议上这里来的，结果自己打脸。
神兽对着我，咧开了大嘴——应该是在笑：“你建造了三个庙，能抵你一个大劫难。”
我一愣，连我建造庙宇的事情，它都知道？卧槽，它简直是个万能读卡器啊！
而且……照着以前的经验，一遇上了这种能知道我生前身后事的角色，一般都是要警告我要倒大霉什么的，这还真是第一个能给我唱唱喜歌的！
我顿时觉得跟这个神兽很有缘分：“仙友，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比如说，我以前……”
我对那个“以前”，确实是耿耿于怀。
“你以前的事情吾知道，你以后的事情，吾也知道，”神兽摇头晃脑地说道：“你想不想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了！”我立马问道：“我以前……”
“你以前欠了债，所以，这一世来还债。”神兽冲着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来：“还清楚了，你就能回去了。”
还债？卧槽，我本身就是来降灾的，难不成我上辈子还干了啥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我……”
“剩下的，说得太多，也就没乐趣了。”神兽接着说道：“以后，你会怀念这个生劫死劫的。”
拉几把倒吧，就这倒霉日子？
也罢，天机不可泄露，多问也没好处——知道了多余的事情，倒是有可能引起多余的灾难这种事儿，我也不是没经历过。
九里坡城隍对我前世今生没有屁点兴趣，今天又被挫了锐气，已经悻悻的跟神兽道谢道别——虽然道谢是道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吧，就拂袖而去，我听到了他那边仪仗动身的声音了。
要不怎么说神兽是有大智慧的呢，看破不说破，对九里坡的态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本来还想跟神兽攀攀交情，我经常被人当背锅侠，有了这么个权威鉴定机构倒是挺不错的，以后还可以开展后续合作嘛。
但是再一想，不行，我这次是跟着九里坡城隍来的，他要是走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咋整，毕竟我们是活人，没有他们带着，搞不好会出点啥幺蛾子，回不去就傻逼了。
于是我也匆匆跟神兽道了别，就要跟着九里坡走。
结果我刚转过身，神兽忽然又叫住了我，说道：“你怀疑的事情，是真的。”
啊？我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神兽眯起了眼睛，是个很得意的表情：“你马上就知道了。”
你看这话说的，要么你就别说，要么你就说利索了，这么故弄玄虚的，不是吊人胃口吗？所以说虽然我是个算命的，可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我还真是接受不了。
眼瞅着九里坡的仪仗都要起来了，我没法子，也把自己给挂在了仪仗里，从窗户跟神兽伸了伸手：“那，后会有期！”
神兽微微点头：“后会有期。”
“师父，”唐本初跟在了轿子后头，好奇地问道：“你最近到底怀疑啥呢？”

第872章 细脖子
我怀疑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我还怀疑人生呢。
这会儿我长了个心眼儿，就偷看这个路到底是怎么走的，结果看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像是过了一道子挺黑的迷雾，穿过去，就已经是十里铺子的地界了。
九里坡城隍爷没有跟我告别，直接扬长而去，看着他的仪仗就这么消失在了灯火阑珊处，好像到了最后，道歉也没跟我道一个，牛逼哄哄的。
算了，不跟他置气了，跟他置气伤肝，老子得呵护自己的肝——对付这种人，越拿他当回事，他越得意。
回到了城隍庙门口，我从窝的难受的仪仗里面跳下来，伸了伸胳膊活络了一下筋骨，黑痣皂隶忙不叠的跪下给我磕了个头，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就给跑了。
他应该是去接黄翠芬了。
“千树哥哥，这个九里坡城隍倒是牛气的很莫。”阿琐凑上来说道：“咱们得想想法子，报复报复他才行，看他那个嚣张气焰，就不顺眼。”
是啊，这个瘟疫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梁子的事情没解决，他还是看我不顺眼。
“不着急。”我答道：“对于心高气傲爱面子的人来说，比他牛逼，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咱们不用气他，他自己会气他自己。”
“老板说得有道理！”王德光挑起了大拇指：“这次闹瘟疫的事情，可已经让老板得了附近的民心，他那边论庙会，论灵验，都比不上咱们，还能咋样？今年赛神会上，咱们保准能撵过他们去。”
是啊，这次的事情上，我的名声已经闯出去了，而他落个无所作为，自己的粉都掉我这里来的，肯定气的吃不下睡不着。
而自打我的方子传过去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鸡头瘟就给过去了——现在毕竟不比古代，医疗发达，又有各种隔离措施，不会跟古代一样，一死死一片。
在医生护士的帮助下，九里坡重新解开了封锁，九里坡的人这么一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了我这里来参拜，参拜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说自己九里坡的城隍光吃香火不办事，还是我这里灵验，给我烧了不少的香火。
那个花椒铁砂四物汤也确实是很管用，泡过水的就没得瘟疫的，更是被他们越穿越神。
管账目的王德光别提多高兴了，精打细算，就谋划着我这个香火到底还有多长时间就能攒够新的金身了。
这一阵子是难得的风平浪静，终于能喘口气了，这天正在电暖风旁边取暖呢，忽然会长跑过来了：“不好了庙祝小哥！刘大娘好像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您快看看去！”
不干净的东西？我激灵一下就给坐起来了，好么，自打我上这里来，除了那个跑到茶叶蛋小哥身上讹诈的烧死鬼，还真没看见本地的邪物。
早前就听说了，有个怪女人，有可能是个煞，趁着我这里没人的时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把我的地方给占了，紫姑神的事情，和上次我们被关在了地仙的地洞里，她好像都跟着掺和了。
照着烧死鬼的说法，本地的那些孤魂野鬼都怕她，也都跟她一条心，不肯出来听老子的话，一直没有出来见老子的，这会儿可倒是好，终于能有一个出来捣乱的孤魂野鬼了，这个孤魂野鬼肯定跟她是一伙的，运气好的话，想必就有跟她面对面的机会了。
见到了，那就让她知道知道，本地到底谁才是老大，顺带，她有可能跟那个九里坡城隍有什么关系，一起问出来才好。
这么寻思着，我就跟着会长出去了：“哪儿呢？”
“就在他们家里呢！”
刘大娘家盖了一间五层小楼房，专门对外出租，住了一些外地务工人员，因为价格低廉，人住的很满，赚钱也不少赚，刘大娘经常跑来跑去的收房租，收水电费，大家都跟她叫包租婆。
他们家离着洋洋家不远，上次去洋洋家经过他们家，我也认识路，唐本初他们一听有事儿，立马都跟上来了。
刘大娘家院子本来挺大，可一进门，里面插脚不下，都是旧自行车，还有好些破铜烂铁。
“一楼住的收垃圾的老两口子。”会长忙说道：“这都是他们收来的。”
我点了点头就一直往上走，刚一进门，还没迈上楼梯，就听到一个房间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你们不给俺，俺现在就从这个楼上给跳下去你信不信！”
这个口音不是我们本地的，有点像是西北人。
“妈您冷静点！”有个小伙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妈您看看我，我是您儿子！”
“俺木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到底给不给俺，给不给俺？”这个声音咄咄逼人，别提多厉害了。
要啥呢？
上了楼梯，只见这里的租客都大鹅似得伸着脖子往里看热闹：“你们说这是咋回事？真闹鬼了？”
“也没准是更年期，撒癔症了，你听说了吧？包租婆跟儿媳妇的事情？”
“听说是听说了，真的吗？”
“管他真的假的，有热闹看还不好？不过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没准是包租婆为了吸引儿子的注意力，自己装的。”
“这要是装的，也装的太像了吧？口音说话，完全不像是包租婆了呀！”
“装还不装像点，等着人拆穿啊，你就是傻！”
这些个租客也是五湖四海，听口音哪里的人都有。
“来来来让开让开啊！”会长在前面给我充当开路先锋，卖力气的给让出了一条道来：“庙祝小哥，快快快，里面请！”
“哎呦呵，把城隍庙里的庙祝小哥都给请来了噻！”
“对，这下是真是假，能分个真章了！”
在这个村里住的人大多数都认识我，也都特别相信我。
我就进去了，眼瞅着屋里一片狼藉，像是刚被鬼子扫荡过。
而刘大娘正站在了窗户旁边，玩命挣扎：“你放开俺！放开俺！”
一个女人躲在一边惊恐的看着刘大娘，旁边抓住刘大娘的小伙子正是她儿子，一见我来了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大声说道：“庙祝小哥，你可算是来了，你可得救救我妈！”
我一看，刘大娘身后，确实趴着一个东西。
刚才我怕身份被揭穿，打草惊蛇，手上的印早给盖住了，刘大娘身上的那个玩意儿也不知道我的身份，狐疑的从刘大娘脖子后头伸头瞅我，这么一露头，我就知道这货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这个东西脑袋大，脖子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是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脚牢牢的挂在了刘大娘身上。
我假装没看见这货，问道：“刘大娘出什么事儿了？刚才我就听见她一直在叫着要东西，要什么东西？”
“庙祝小哥，你是不知道！”刘大娘的儿子赶忙说道：“我妈也真是给疯了魔了，她要吃！”
“吃怎么了？”唐本初从我后头挤过来，好奇地问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得慌，你们是不是虐待老人，不给饭吃？”
“不是不是，吃饭当然是可以，可也得看看她要吃的是什么！”刘大娘儿子立刻说道：“锅上滚开滚开的米粥，我妈她就着锅喝下去！你说这，你说这我们能不拦着点吗？”
“对对对，”躲在旁边的那个年轻女人也壮着胆子出来了，说道：“我妈她，不光喝那么烫的东西，那些个生大米，她抓起来一把一把的吃！简直，简直太吓人了！”

第873章 饿死鬼
我一瞅，还真是，他们家厨房翻的一片大乱，满地都是面粉跟大米，跟让龙卷风卷过似得，几根芹菜和生猪肉上也有牙印子。
“嚯，”唐根除一瞪眼：“什么意思，这全是老太太吃的？”
“那可不！”那个女人立马大声说道：“可吓死人了，老太太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得！”
很显然，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租客口中的儿媳妇了。
陆恒川瞅着这个女的，低声说道：“刘大娘有这样的儿媳妇，挺倒霉的啊！”
这个女的长得小骨子脸，吊梢眼，皮肤很白，颧骨很高，一看就有点凶相。
而她这一路的长相，太阳穴凹，眼睛吊稍，害人翻白眼，杀夫不用刀，这个男的跟她在一起过日子，想必过的很艰苦啊！
外带她双颊无肉，主的是家运不佳——男人娶女人，是给家里增添了一个新人口，当然是希望女人跟家里人和睦相处，可是这种面相的女人，会败坏家运，也就是说，姑嫂不宁，关系全处不好，还得隔三岔五打架，男人在这样的媳妇和老母亲之间，肯定是要两面不讨好，受夹板气的。
好些个女人控诉婆婆恶，或者婆婆控诉儿媳妇不是人，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这样双颊无肉的，注定搞个鸡飞狗跳。
刚才就听租客他们说起来，这个婆婆跟儿媳妇处不好，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事出当然是要有因的，我就问刘大娘儿子：“刘大娘是怎么出事儿的？多长时间了？”
刘大娘儿子寻思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事儿的，今天是我妈生日，我们俩可不是就从县城回来，给我妈祝寿，到了半个多小时，我妈跟我媳妇正在厨房说着话呢，我妈突然就给疯了，我们俩都拉不住她，你说我妈她也没有精神病史啊，外带她那个举止，口音，都跟平常人不一样了，谁看都像是鬼附身啊！我们这心里也很慌，这不是，听说您有本事，就给会长打电话来找您了，您可一定给我们想想法子，我回头就上城隍庙里，给城隍爷烧高香。”
“小刘跟他媳妇都在县城住，”会长低声说道：“不跟刘大娘一起过，听说婆媳两个死上不来，分开倒是好点。”
儿媳妇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就盯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婆婆，这是什么毛病啊？你能治吗？咱们先说说，你们收多少钱啊？我们家庭困难，太多了，也出不起。”
儿媳妇长着一双三白眼，显然是个爱财如命，又奸又滑的，我一寻思，这事儿一是我作为城隍爷的天职，二我这手上还有一点被山娘娘给污染的黑气，这次不管是谁，能流出眼泪来，黑气的这个事儿就算是解决了，我决定不光收服了那个细脖子邪物，再帮着他们调解调解这事儿。
于是我也没着急把那个玩意儿给拍掉了，而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收钱，有心的话，去城隍庙里拜一拜，添香不添香看你们，功德随喜，都没什么说的。”
那儿媳妇才像是放了心，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早就听说庙祝小哥替天行道，还真是没错！”
“师父，我咋看她那个眼神，看你跟看傻子似得？”唐本初低声说道：“可是一副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样儿。”
“我说也是莫。”阿琐也很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好小家子气咯。”
“人家是不是小家子气，跟你们有毛线的关系。”我说完了，就转脸去看那个玩意儿。
那个玩意儿虽然没看到我手上的印，可一看我这个气势，也顿时有了怯意，不敢跟刚才一样那么玩儿命的闹了，而是察言观色，似乎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别说，庙祝小哥身上还真带着点仙灵气吧？”有租客低声说道：“你们看，自打庙祝小哥这么一进来，诶，刘大娘不闹了！”
“还真是！”几个租客都来了兴趣：“是不是感受到了城隍爷的神威，不敢闹了？”
那个趴在了刘大娘身上的东西一听这个，本来对“城隍庙”三个字还有点忌惮的意思，可看着我也没拿她怎么着，可能也是特别爱面子，顿时还有点不服气，转身又闹了起来：“不给俺，俺就跳下去！”
口音还是西北味儿。
我转脸就看向了儿媳妇：“你看，婆婆肯定是饿了，你给弄一点吃的吧？羊肉泡馍，岐山臊子面，酸奶子，酿皮子，白条子。”
一听我说的这几样吃的，那个细脖子的东西登时就给咽了一下口水，那条细脖子整个琴弦似得给颤了一下。
“师父，泡馍臊子面我知道，”唐本初低声问道：“酿皮子和白条子是什么？”
“酿皮子跟咱们这里说的凉皮差不多，白条子嘛，就是白切羊肉了。”我跟陆恒川对对眼：“我们去西派的时候吃过。”
“唉呀妈呀，”唐本初很羡慕地说道：“你们俩啥时候趁着婷婷姐不在，去度蜜月了，也不带着徒弟。”
“滚。”还不等我说话，陆恒川面无表情，一脸性冷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要不说他这个人呢，奶子不大，脾气不小。
而儿媳妇一听这个，顿时就傻眼了：“这个，都不便宜吧？不是说不用花啥钱吗？我们家这情况……”
“你们家这情况大家都知道！租金好几万好几万的收，吃不起点东西哇？”还是会长听不下去了，说道：“你好歹是个当儿媳妇的，一个婆婆半个妈，这是给她治病用的，又不是庙祝小哥他们吃！再说了，人家大老远老过来给你们家帮忙，就算吃你们家饭，也不过分吧？你做人也不能太抠了，这不合适！”
儿媳妇咬了咬牙，恨恨的还要说话：“不是，你们这是看表面，其实这个楼，哪儿不要钱？上次吊顶子……”
“行了，你别说了，”一直摁着刘大娘的小刘都听不下去了：“我买我买！”
说着，他打开了外卖软件。
不一会儿媳妇那倒是收到了付款短信，一瞅数额气的满脑袋绽青筋。可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好说什么，一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表情，凶狠的望着她婆婆。
刘大娘现如今已经被那个细脖子邪物给控制了，哪儿还看得出来这种眉眼高低，喜滋滋的就看着我们，像是挺高兴的。
吃人家嘴软，他也知道现如今是粘了我们的光，我就和颜悦色的问他：“你打哪儿来？”
刘大娘身后的邪物开了口——叫旁人看来，是刘大娘自己开的口：“俺打西边过来的，老乡。”
因为我说他们本地美食说的太溜，他还以为我是他们本地人呢！
周围的人都不寒而栗了起来——因为但凡是跟刘大娘熟悉的，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刘大娘，哪里都跟以前的刘大娘不一样。
“你为什么上这里来？”我接着问道。
“俺饿，”那个细脖子立马说道：“俺还不甘心！”
“不甘心啊？”我接着就问：“怎么个不甘心法？”
“你哪知道，俺死的有多惨！”细脖子的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俺是活活饿死滴！”
“哎呀我操，”唐本初低声问道：“师父，这儿该不会就是传说之中的饿鬼吧？”
你算是说对了。
这饿鬼其实也分两种，一种，是真的被饿死的，还有一种，是生前做了坏事，被惩罚成饿鬼的。
饿鬼是怎么个体验呢？它们有个共同点，就是脖子，是细长的。
也就注定了，他们平时吃不到什么香火，一旦有烧野香，给祭奠的，它们也能凑上去跟着蹭吃蹭喝，可因为它们的脖子太细，一口东西，要缓慢的咽很长时间，所以既不能痛痛快快的吃，也无法吃饱。
就算吃了大量的东西，他们这个特性，也不会感觉到饱，这当然是一种煎熬了。
希腊神话里也有这么个传说，就是有个人得罪了神，被罚站在一处溪水里，头顶是挂满果实的果树，眼看着有水有吃的，但是他伸手够果子，果子就会离他远去，让他够不着，而要是想弯腰喝水，水位也会退下去，同样让他够不着，这就是罚他眼看着吃喝都在眼前，却无法吃喝，跟饿鬼是异曲同工。
“哎呀我去，”唐本初立马问道：“那他们上辈子得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落到个这样的下场啊？”
“这种饿鬼呢，一般是不孝敬父母的，”我答道：“生而为人，是父母给了哺育，可他们虐待父母，死后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不过这种受了罚的饿鬼，一般是关在地府里面受罪的，一年只有在中元节的时候混上了一口饱饭，这一个咋从地府里面给跑出来了，显然是个“在逃犯”，难怪一听“城隍庙”这么紧张。
“可是这附近人家这么多，你怎么非挑了这一家呢？”我接着就问它。
它晃了一下小细脖子，犹豫着就说道：“因为……”
正这个时候，送外卖的到了，一股子羊肉的香气老远就跟着外卖小哥一起进来了：“哪一位点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记得打个五星好……”
可小哥话没说完，刘大娘从小刘手里一窜，饿虎扑食似得就奔着外卖小哥给窜过去了，一把将外卖小哥手里的塑料餐盒给抢过去了，伸手撕扯没撕扯开，张嘴就用牙把餐盒给咬开了。
里面都是滚烫滚烫的汤汁，一般人非得给烫坏了不可，可刘大娘气吞山河，一口气吞了一个干净，简直是叹为观止。
周围看热闹的租客都倒抽冷气，外卖小哥也看傻眼了：“这个大娘，几天没吃东西了……别给烫坏了吧……”
儿媳妇一副嫌丢人的样子，把脸都给转开了，倒是看着我沉下了脸来，口气挺厉害的：“庙祝小哥，你不是说能帮着我们婆婆好起来吗？怎么更厉害了，这怎么回事啊？”
“你也不要太过分！”会长听不下去了，说道：“人家是来给你帮忙的，你这使唤谁呢？”
“谁知他有没有真本事啊，”儿媳妇撇着嘴：“一分钱一分货，免费的有几个好的，行就行，不行我们找别人给看了，这顿外卖就得上百了，找个什么先生找不了来。”
阿西吧，你特么活在建国前还是咋？上百于你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咯？
唐本初和阿琐都给听愣了，阿琐甚至疑心是自己汉语学的不好没听明白：“她还嫌弃我们便宜咯？”
“就是啊，”唐本初回过神来，气地说道：“你要是嫌我们不管你们要钱可以啊，我们就跟你要钱，要五百万，一分钱一分货，行了吧？话说在这里，你要是给不起，我们上法院告你！”
“哎你们怎么坐地起价啊！”儿媳妇一听这个不干了：“你们这是勒索，你们这是敲诈。”
陆恒川倒是看她跟看耍猴的似得，微微一笑：“你看出来刘大娘和小刘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那肯定是看出来了。
“小哥，谢谢你！”小刘这厢哪儿还顾得上我们这一头，一下就扑到了刘大娘那：“我会给你好评的。”
小哥愣了愣，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我多嘴，我妈前年因为癌症没了，我看见有妈的人都直羡慕！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位大哥，你现在还有尽孝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别等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说着，外卖小哥的眼眶子都给红了。
感情外卖小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小刘一听这个，也跟触动了什么伤心往事似得，点了点头：“谢谢，真的谢谢！”
而刘大娘不管你们俩煽个啥情，自顾自的已经把那些吃的都吃完了，接着来了个大鹏展翅，对着外卖小哥就给扑过去了：“俺还吃！俺还要！”
外卖小哥回头就看着小刘：“大哥，你点吧！你点，我就接单！”
“哎！”小刘表情也跟要哭差不多了。
“行了行了。”我看向了刘大娘身上的那个东西：“差不多得了，你受得了，这个人受得了？见好就收吧。”
刘大娘身上的那个东西听了，挺起了小细脖，又瞅着我：“你……你到底是个啥子来头？你该不会是来抓俺的吧？”
“我的来头不值一提，”我接着就说道：“不过嘛，咱们刚才的那个话题还没谈完呢？你到底为什么选了这一家？”
“那还用说？就这一家的老太太倒霉咯！”细脖子邪物说道：“这个老太太，叹口气都是苦的呀！”
人一忧愁，阳火也会跟着降低，运气自然也不会太好，所以要是有人叹气，总会有个说法是“叹气会把好运气叹走”，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他们家这个情况，跟俺们家差不离的，不上这里来吃，上哪里来吃咯？”那个细脖子邪物接着看向了儿媳妇：“俺以前干的一些事情，也跟她干的差不离。”
儿媳妇一听这个，脸都给白了：“什么事情，什么差不离，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刘大娘身上的那个细脖子邪物不屑地说道：“你这次来，说是要来祝寿，其实还不是要跟老太太要钱的吗？”
儿媳妇浑身冷不丁就给哆嗦了一下。
我看向了小刘：“是这么回事吗？”
小刘似乎也给愣了，这才嗫嗫嚅嚅地说道：“我，我媳妇这个人，平时不太懂事，可能……”
“你放屁！”小刘的媳妇顿时撒了泼：“谁不懂事了？不跟老太太要钱，咱们吃什么花什么？就凭你挣的那么点钱？不够买两壶醋的！当初跟你结婚，就是看中了你们家有几处房子，现在可倒好，老太太人老心不老，都自己把持着，也不给你，你这个儿子，你这个老公，都是怎么当的？”
小刘一脸晦气相的就解释：“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些东西是我妈年轻的时候拼死拼活攒下来给自己养老的，城里的房子也是咱妈给咱们买的，都不让咱们还贷款，这个地方，你还图谋着，也不好啊！咱妈平时没少贴补咱们……”
“我呸，谁稀罕一套三室两厅？”儿媳妇的吊梢眉一立，凶狠地说道：“把这个五层楼给我，我经营，我给她补贴不行？她半截身子入了股，还贪钱不松手，以后指着谁给她养老送终，还不是老娘我？我告诉你，你妈这么贪，落不到什么好，被邪物给缠磨了，也是自己找的！”
“你……”这小刘被媳妇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脑门子上直冒青筋：“你还说我妈贪……”
“养儿防老，怎么也得给儿子置办家产，可她除了个房子，给了咱们啥了？”儿媳妇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跟下雨似得：“我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老太太，自己儿子舍不得给，带棺材里去啊？我还盼着她早点死呢！早点死了，这些都是咱们的了！”
那些租客们听的都义愤填膺的：“合着那事儿是真的？你简直丧尽天良！”
那事儿？应该就是一开始他们围观的时候说的事儿，我忙问道：“什么事儿？”

第874章 害人命
一个岁数挺大，花白头发，身上围着个围裙的老头儿租客就急吼吼地说道：“我知道！我天天在一楼鼓捣垃圾，我知道！这一阵子包租婆直叹气！”
接着就讲述了起来：“那天我看见包租婆蹲在墙角择韭菜，声音听着囔囔（方言，鼻音很重的意思）的，我疑心她哭了，就过去看看是不是有啥事儿，结果就看见，包租婆脑门上好大一个包！流血筋（方言，擦破皮，血将流不留）！这把我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撞哪儿了还是咋着，结果她就偏着脑袋躲着，不让我看她！我就追着问，你猜怎么着，她说她们家被套（装被子的家具）给倒下来了，正砸她床上，要不是反应的快，她都给砸死了！”
“被套”是老一代人很喜欢的家具，一般就放在床的一侧，规模跟衣柜差不多，老家具的话，都是实木的，倒下来，真能把人给砸个好歹。
我一偏头，真看见了一个里屋有个枣红色的被套，目测重量足够能把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压扁。
这些租客也都伸着脖子看那个被套，全看的瞪眼：“嚯！”
小刘的视线也过去了，就是儿媳妇满脸的不自然，看着别处。
老头儿一看大家都在听他的话，不由更加抖擞，接着就说道：“我就好奇，问她被套那么危险，你咋还能放床边？她说她也不知道，被套本来一直挺结实的，谁知道能差点给砸死了，不过她看见，被套的一只脚上头，像是被啥玩意儿给截断了。”
“师父，还真是！”唐本初指着被套的脚就说道：“你看！”
这个被套做的十分考究，脚爪雕刻成了须弥座模样，一圈一圈是莲花瓣，但是这四个脚爪都被截断过——看来刘大娘是给吓坏了，请人把四个脚爪修了修，才重新用——老年人恋旧，哪怕这个东西差点要命，只要还能继续使用，就可以不计前嫌。
“我就跟她上去看，”老头儿一看大家都看被套，赶忙又把话头给扯回来了：“别说，那个脚爪，肯定是被人给割开的，周围还有木屑呢！”
说着，老头儿就看向了儿媳妇：“我当时就疑心，包租婆平时跟谁都风风火火的，怎么会遭人恨到要动手脚弄她？肯定是儿媳妇动的手！就希望婆婆死了，继承这里，收租子！”
大家齐刷刷的扭头就看向了儿媳妇，小刘也冷不丁站起来了，一脸难以置信。
“你放屁！”儿媳妇一听这个老头儿当众指自己，气的差点没当场炸：“老胡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在我们家房子里住着，捡破烂也往我们院子里塞，我们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逼数，这会儿对着我血口喷人，你还有没有点人性，院子里容一条狗，还知道给我摇摇尾巴，你老胡头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说着，她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跳脚就说道：“老胡啊老胡，我知道了，上次你弄了一大堆破烂，我怕你把院子给弄脏了，让我婆婆把你给赶出去，你记仇了不是？好么，你为了这点事情记仇，你现在就红口白牙诬赖我，你有没有点人心哇？”
原来院子里的那些破烂都是这位老胡头的。
“你才是鬼话连篇，首先，我老胡头租住的是包租婆的房子，又不是你的房子，你跟着乱掺和啥？你管得着吗？既然你管不着，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我老胡头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那就算我老胡头傻逼！我恨不上你！”老胡头毫不示弱：“其次，大家都知道我老胡头是个什么人，我这辈子从来不撒谎！没有实锤，我说得出这话吗？”
“实锤？好哇，你倒是说说什么实锤！”儿媳妇也来了劲头，口沫横飞：“你说不出来，现在就给老娘卷着你那些垃圾滚蛋！”
“哼。”老胡头冷笑了一声，就说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们！那天，包租婆可说了，她那屋子，就你和你男人来过，那天你还把包租婆和你男人支到了客厅，说是在她卧室里睡个午觉，晚上你们俩走了，被套就给倒了，你说，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有没有这么巧，你说了不算！”儿媳妇立马说道：“我睡个觉就成了凶手了，你特么胡说八道！那被套那么些年了，还齁逼沉的，倒下来是意外，也能赖我？这就是证据，这是狗屁的证据！”
“对啊，”其他租客也说道：“老胡头，这就是实锤？也得有点实质性的证据，才能叫实锤呢！”
“那不能够，证据还有！”老胡头接着就说道：“那天，你涂了个屎壳郎色的指甲油，你记得啵？你走的时候，包租婆就看见你指甲油掉了一块，而那天断了的脚爪上，也站着屎壳郎色的指甲油！咱们一个村，也就你涂那种颜色，又是指甲油，又是进门，不是你，还能是谁？”
屎壳郎的甲壳能在太阳下反射墨绿色七彩光，确实有很多女人喜欢那个颜色——只是她们可能不管那个叫屎壳郎色，别说，老胡头形容的很到位，确实很像。
“那你拿出来啊！”这话说实在的很像是给小刘媳妇当胸来了一拳，可小刘媳妇还是强作镇定：“你拿出来，对对我的指甲油！”
现在小刘媳妇的指甲油已经不是屎壳郎色了，而是臭大姐色，她什么都不怕。
“哼。”老胡头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小刘媳妇：“你真以为，你婆婆是个傻的啷？她说，这事儿不让我说出去，还把那个脚爪给藏起来了，要不然儿子那边两面受气，她舍不得，她还说，老娘过一时，老婆过一世，她要是死了，反正，剩下这些全是你们的，她就是想活着的时候，不指着你们，自己照顾自己。”
“哼。”儿媳妇一听没证据，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证据说个屁，警察来了都不理你！以后有事没事，少说点什么实锤不实锤的，打脸！”
小刘不知道明不明白这事儿是个什么情况，对着那四个齐刷刷截断的脚爪就发愣。
“你这是要谋财害命啊！”其他租客也都不乐意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还有那次，你给老太太买药，”又有租客说道：“那药是老太太禁忌药，我给看过，你买来干啥的？”
“老太太老年痴呆冤枉我，老胡头跟我有过节污蔑我，你们傻啊，听风就是雨的造谣，要不怎么你们怎么是帮买不起房的死穷鬼，活该没出息！跟着瞎啵啵什么？”小刘媳妇露出了一副女少主的姿态：“当心我不高兴了，把你们全给赶出去睡大街！”
“芳兰，他们说的是真的？”小刘这会儿忍不住了，死死的盯着儿媳妇：“你对咱妈……”
“听他们放屁，我干了这事儿，不得坐牢？我坐牢了，谁照顾你！”话是这么说，儿媳妇的眼睛滴溜溜的，手揣在了衣袋里面就顾着绞拧衣服，十分显然是在说谎。
“青蛇口，黄蜂针，最毒女人心！”阿琐都听不下去了：“千树哥哥，她比我的蛊还歹毒莫！”
“算了算了，”唐本初拉了阿琐一把：“你也是女人，这么说话不合适……”
“我管她合适不合适，这种女人，喝潲水去啵！”阿琐声音低下来，脸色也沉下来：“千树哥哥，我给她弄个蛊，保准只说真话！”
“行了。”我摆了摆手：“真相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用她说。”
“就是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儿媳妇忙说道：“我都没怪老太太。她怪的着我么？”
还怪老太太，你穷你有理，合着老太太上辈子该你的。
儿媳妇这场戏也差不离了，我就看向了一直老实巴交蹲在了原地的饿死鬼：“所以呢？你就因为刘大娘心里苦，才上身的！”
“可不是么！”刘大娘身上那个细脖子说道：“那一年，俺们家乡闹灾，是俺婆婆藏了一块饼子，说要留着过几天，不行了再吃的，俺饿的受不了了，就偷出来吃了，这不是，最后俺婆婆没了饼子，饿死了，俺也饿死了，这一死，也没落的好，鬼差喂俺吃烧红了的煤块，把俺脖子都喂成这样了，饿啊，渴啊，谁得了啊！这不是，今年夏天，趁着鬼差们乱哄哄的，不知道干啥，俺就溜达到了这个地方来了，这里没有城隍庙，没人管！俺喜欢这！但是俺一直也没找到了合适的人去讹诈，眼看着这个老太太合适，这不是，一扑一个准！”
鬼差们乱哄哄的？地府啥时候能那么乱？我忽然想起来，保不齐是我在地府闹事儿的时候。
这邪物上活人身上，厉害的不表，这种普通的邪物扑人，其实也跟螺丝螺母一样，这得“配型成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得有合适的才能上去，眼瞅着饿死鬼跟刘大娘肯定是配型成功了。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了：“那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新城隍爷上任，你怎么没去拜一拜？还敢上这里来捣乱？你就不怕城隍爷找你来？”
我一问，果然，那个细脖子就心虚似得，把脖子给缩回去了：“俺饿了这么长时间，也实在是不想继续饿下去了吗！好不容易有合适的，当然就来了！虽说娘娘说这里城隍爷厉害，不让来，俺就偷着溜出来了，打算吃个饱就走，谁知道你们来的这么快……”
“娘娘，”我立马来了精神：“哪个娘娘？”
“娘娘好漂亮的哇！本事也大的很哩，”饿死鬼一听提起了这个娘娘，顿时就给来了精神：“你肯定，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一个……”
“咳咳。”忽然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谁？
而一听到了这个咳嗽声，这个细脖子的脸色，瞬间给变了：“娘娘……”
说着，她一耸身体，就要从窗户边翻出去。
可我眼疾手快，一手就把窗帘给抖开了，结结实实的把她给包住了，到了老子眼皮子底下，你特么的还想跑？
窗帘这种东西日日受光，跟伞一样，能阻隔阴物，用窗帘这么一包裹，邪物就出不去。
果然，一被窗帘给包了，细脖子就拼了命的踢蹬了起来，周围的一大群租客也全都给傻了眼：“这是咋回事，这是咋回事？”
小刘也给愣了，急急忙忙就往前拽着我：“庙祝小哥，你这是干啥，当心别伤着我妈！”
“这会儿你知道着急了，”唐本初虽然也不知道我要干啥，但是只要是我做的事情，他就毫无条件的支持，立马跳了过去，拉住了小刘：“你媳妇欺负你老娘的时候，你特么怎么不怕伤着你妈？”
“放屁！”本来儿媳妇也是吓了一跳，但是一听这个，又抖擞了起来：“老娘什么时候欺负老太太了？”
“我后悔，我也后悔啊！庙祝小哥，不管我妈这是咋了，你别伤他！”小刘一着急，奔着我就抓，我手一抬，结果盖着“印”的布，就被小刘给扯下来了。
一道子金光瞬间就露出来了——当然，普通人看不到，而窗帘后面的饿死鬼却给感觉到了，发出了杀猪似得号角声：“城隍爷，你就是那个城隍爷！”
“你倒是不瞎。”我沉声说道：“我问你，你想魂飞魄散，跟你婆婆团圆吗？”
“不想，不想！”细脖子绝望极了，立刻嘶声喊道：“城隍爷，俺就是出来打个野食嗤嗤，俺罪不至死啊！你饶了俺这一次，俺洗心革面，重新做鬼！俺已经受了这么深的刑罚了，您饶了俺，饶了俺吧！”
就算受了这么深重的刑罚，你怎么还是愿意继续存在呢？
不想死，是本能。
“可以啊，”我和颜悦色地说道：“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带着我，去见你们那个娘娘。”
“这……这不行……”细长脖子更绝望了：“俺不能……不能说话不算数……”
“行了。”我答道：“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这一巴掌下去……”
我存心蓄足了劲头，就要拍下去，结果掌风一起，那个细长脖子也是怂，连忙又尖叫了起来：“城隍爷开恩，城隍爷您开恩，俺愿意领路，俺愿意领路还不行！”
“好啊！”于是我跟死鱼眼使了个眼色，死鱼眼过来抓住了窗帘布，我则用左手隔着窗帘揪住了刘大娘的腋下，果然有两个硬疙瘩，手上一用劲儿，刘大娘一声惨叫，人就从窗帘布里给滑溜出来了，整个人没了意识。
而窗帘布里，留下了一团子能挣扎的东西，玩儿命的踢蹬，被陆恒川结结实实的给包起来了。
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那是个啥玩意儿咩？”
而小刘一看刘大娘重新出来了，立马抱住了刘大娘，大哭了起来：“妈，是我不孝啊，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眼看着陆恒川抓那个细长脖子抓的挺牢固，就蹲在了地上，一手拍在了刘大娘的脑袋上——我的正气，把她七窍里的污秽之气给赶出来，人就能清醒了。
果然，刘大娘睁开了眼睛，诧异的望着大家，声音特别虚：“你们这是咋了？我这是咋了？”
“妈！”小刘一看，大声就叫了起来：“你没咋吧？可吓死我啦！”
“我没咋。”刘大娘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你哭啥？”
又看向了那些租客：“你们不回去睡觉，看啥？”
“妈，我媳妇，是不是又逼你交出家里的钱和房产证了？”小刘看来心里也是有数的，还真问出来了。
刘大娘没想到小刘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你问你媳妇吧？”
“妈，不给！”小刘大声说道：“不给！老娘过一时，老婆过一世，可我这命是老娘给的，没有老娘就没有我，凭什么还得受老婆的气！”
“不给？”小刘媳妇一听就撒了泼：“你说不给就不给？不给谁还跟你过日子？离婚，你守着你妈过吧！”
看小刘媳妇这个洋洋自得的样子，估计没少拿这个吓唬小刘，而且势必每次都奏效，她才能有这种自信。
小刘直勾勾的盯着她：“芳兰，一日夫妻百日恩……”
小刘媳妇更得意了：“你这会儿知道求我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刘接着就说道：“离了婚之后，咱们的存折给你。”
一个存折哪儿比得上城中村的房产，小刘媳妇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一旁的租客则全跟着鼓起了掌来：“好！说得好！”
“你……”小刘媳妇彻底傻了，似乎很后悔刚才说了那种话，可又觉得不太相信，外带她还觉得很丢人，简直狼狈的了不得。
“儿啊……”刘大娘也急了：“你不能为了妈，自己的日子就不过了……”
“不跟她过，还能找别的女人，”小刘很坚定地说道：“我肯定找一个，待妈好的女人！”

第875章 找到了
小刘和刘大娘都流了眼泪，我趁着这个功夫，擦了一手。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手上最后的黑色痕迹，慢慢的消失了。
特么的，终于是了却了老子一个心病。
儿媳妇这会儿反应过来，也知道怕了，赶紧凑上去：“妈，你帮我说说话，小刘不懂事，您这么大岁数还不懂事吗？嫁给小刘的时候，我是黄花闺女，这会儿说离婚就离婚，你让我怎么办啊？”
“截被套的时候，你咋没想到自己要怎么办？”一边的租客都跟着起哄：“你该咋办咋办！”
“不报警就不错了，你自己识相点！”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们闹腾的热闹，就没我啥事儿了，我靠近了陆恒川和他手上的窗帘布，低声说道：“怎么着，你说话算数，带着我走吧？”
“那个……”窗帘里面的那个玩意儿带着哭腔：“城隍爷，你能不能别……”
“哟，刚才你可答应了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我举起了手：“要不……”
“俺带着你俺带着你！”细长脖子呜呜地说道：“出门往南……”
我跟陆恒川对了对眼，就要带着窗帘往外走。
可我这么一走，小刘一把抓住了的我裤腿：“庙祝小哥，谢谢你，我真心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我赶着去找那个神秘女人，连忙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我现在有点急事……”
“要不是你，我们家就完了，我妈真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后悔一辈子！”小刘还是不撒手：“我是真的……”
“你放屁，正因为他挑拨离间，才让咱们家完了！”儿媳妇的声音跟个破喇叭似得，嘶哑的喊了起来，音色有点刮耳朵：“他跟你妈唱双簧，你妈弄鬼，他装神，就是坑我一个人……”
可以的，这儿媳妇喊的真特么押韵。
说着，儿媳妇还要挣扎过来跟小刘辩解，小刘不乐意听，看意思铁了心要离婚，儿媳妇气的了不得，又要扑刘大娘，小刘保护刘大娘，就跟儿媳妇撕扯了起来，其他的租客被激起民愤，一拥而上，都跟着裹乱，我趁这个这个功夫，给拉架的唐本初和阿琐使了个眼色，带着陆恒川就先出去了。
下了楼道，一边按着细脖子说的道路走，陆恒川一边问我：“你觉得，那个女人是谁？”
“我哪儿知道。”我答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去的。”
这个女人能跟心高气傲的九里坡城隍同流合污，想来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她那个人人称赞的眉毛，还真让人挺有兴趣的。
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泛着诡异的光：“说实话，你有没有期待过她是谁？”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反问陆恒川：“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陆恒川眯起了死鱼眼：“你的面相……”
“前面右转！”这个时候，窗帘里面细脖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过了这个弯儿，就到了！”
可一到了这个地方，死鱼眼一把拽住了我：“你等会儿。”
我条件反射的看向了周围——好么，这里的电线杆子又是九里坡的。
我算是发现了，平时也没啥，一旦到了禁足的时候，处处都特么的是越界线，禁足这个滋味真是太特么难受了，这辈子不想再被禁足了，跟关监狱简直是没什么区别。
“城隍爷，就在前面，怎么不走了？”细脖子鬼觉察出来我们这不对劲儿，问道：“还是说，城隍爷这是改主意不去了？那可太好了，城隍爷您行个方便，让俺走吧，俺发誓，俺再也不来了，俺要是再来……俺要是再来，就让您一巴掌给拍飞了！”
“你着什么急。”我心情不大好，便骂道：“闭嘴。”
那个细脖子鬼不敢吭声了，只嘟嘟囔囔：“伴君如伴虎嗷……”
陆恒川看着我：“现在……”
“咔嚓。”死鱼眼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怪响，前头的树林子里像是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一看，几个鬼鬼祟祟的东西，出现在了九里坡和十里铺子的边界线上。
这九里坡城隍看来还真特么的是外强中干，欺负我的时候挺有能耐的，自己的地界乱象丛生，魑魅魍魉四处乱跑也特么的不管，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到底在忙个什么鬼。
而且这些东西伸着脑袋，不住的窥视着我，可见胆子挺不小啊，竟然连老子也不避。
我正寻思它们要干啥呢，忽然手头上窗帘里的这个细脖子就呼号了起来：“救救俺，快救救俺！”
怎么着？我不由一阵好笑，你特么的是把老子引到了你的老巢来，让你的小伙伴来救你？你特么当老子是个包子，随便你捏？
我手一抬，厉声说道：“哪里来的邪物，当着本城隍爷，作什么死？”
那些东西本来就有点怕我，见到了我手上的印，更是吓得退避三舍，可他们竟然还有点不甘心，嘀嘀咕咕的低声说道：“是十里铺子的城隍哩！”
“是啊，看他手上的印！吓人！吓人！”
“可你们放心，他不敢过来！”里面有个声音忽然说道：“他先前得罪了九里坡城隍，禁足呢！过来了，天雷劈她！”
卧槽？我一下愣了，关于老子的八卦，你特么怎么知道的这么门儿清啊？
其余鬼鬼祟祟的邪物倒是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了：“你咋知道？你咋知道？”
“我认识黄翠芬，”那个邪物低声嘟囔道：“黄翠芬的那个相好，就是他手底下的皂隶！”
你娘，那个黄翠芬，感情是九里坡城隍给使的美人计还是咋？而且这个“美人”，嘴还真是松入裤腰带——不对，嘴松如裤腰带的，是我的黑痣皂隶才对。
真特么的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点屁事就给老子满世界抖落。
回去可得好好拾掇拾掇他。
我忍着这口气，就说道：“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是来找人的，跟这个细脖子鬼没什么大过节，只要你们把我要找的人给交出来，一物换一物，这个细脖子鬼换给你们。”
“啥？”对面的邪物啾啾地问道：“你要找谁？”
“就找……”我答道：“你们那个娘娘。”
“娘娘哎……”那些邪物都像是被我给吓了一哆嗦，立马说道：“不行不行！”
“不行是吧？那我也不强求。”我一直被人威胁，这次终于也能扬眉吐气的威胁一下别人了，就把手里的窗帘给抬了起来：“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它在我十里铺子的地界捣乱，也不拿着我这个城隍当回事，按理说该罚，我就在你们面前罚，以儆效尤。”
说着，我一手展开了那个窗帘，把那个细脖子跟潲水似得给倒了出来，左手摁住了她，又手就高高的举了起来。
那些邪物都认得印的金光，吓的全缩了脖子，可物伤其类，眼瞅着我要弄这个细脖子鬼，也都兔死狐悲，细脖子鬼嗷嗷的叫了起来：“城隍爷，你说话不算数，俺可把你给领过来了，是你自己不过去的，咋个还是要弄俺？俺到底做错了啥么……”
“我也不知道。”我抬起了手：“你可能，就是运气不好。”
结果，就在我的手要拍在了细脖子鬼身上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从鬼影重重之中给响了起来：“请问十里铺子城隍爷，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一下愣了，这个声音……

第876章 翻墙头
我抬起了头，就冲着对面看。
陆恒川也看向了我，我抿了抿嘴，说道：“你出来。”
对面一声轻笑。
可能也是看准了，我不能跨过这条线，对面的邪物低声说道：“他怕是被娘娘迷住了。”
“我看着也是，不然急着找娘娘干什么？”
“见过娘娘的，可很少有不想见第二面的，就算是个城隍，也不过如此嘛……”
“何况，这个城隍，还是前所未见的活人，真是出奇啊！”
“咳咳。”
又是之前在刘大娘家的时候听到的咳嗽声。
这个咳嗽声一出，不光手底下的细脖子，对面的那些邪物，也全都不吭声了，这里一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空气这么一静了下来，那个女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你来找我，总得说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吧？”
像……真的很像。
我抓着细脖子鬼的手，不自觉力气又用紧了几分，细脖子鬼哪儿受得了，嗷嗷的惨叫了起来：“娘娘，你救救俺，俺下次不贪嘴了！”
我盯着对面，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倒是想知道，我跟你，有个什么关系。”
“嘿嘿嘿。想着跟娘娘攀关系！”
“对，还是城隍爷呢！”
那个女声带着点玩味响了起来：“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跟九里坡城隍一起坑我？”我大声说道：“当初给我当差的烧死鬼，是你带走的，后来紫姑神的事情，你也跟着掺和，还有，我被关在地仙的阵里，那扇门，不是你关的吗？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有梁子。可我上十里铺子做城隍，到任以来，跟你的面都没见过，咱们这个梁子，是怎么结下来的？”
“这些事情是我做的？”那个女声带着点笑意：“我怎么不记得了，城隍爷您，有证据吗？”
确实没证据……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上哪儿去找毛线的证据？
“你要什么证据？”倒是陆恒川开了口：“你不出来，就是心虚，这就是证据——一个清白的人，心虚什么？如果我们冤枉你，你不是应该问证据，而是应该辩解吧？”
“我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辩解？”那个女声笑的倒是也挺愉快的：“是你们找上门来的，我没理由辩解。”
我吸了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我今天就非得让你出来说清楚不可。”
说是这么说，我心里却非常紧张——她到底是谁？恍惚想起了神兽那句话：“你怀疑的，是真的。”
“你要是想拍了那个烧死鬼，就拍吧。”忽然那个女声凉了下来：“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我一愣——老子的人以前被人胁迫，老子都只能听对方的话，眼瞅着这个女人竟然对自己的手下没了兴趣，这特么岂不是很尴尬？
“娘娘，娘娘你不能扔下俺啊……”细脖子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就扭动嚎叫了起来：“俺没少给你帮忙，俺不是吃闲饭的……”
“领着他们到这里来，你已经背叛我了，”那个女声竟然十分决绝：“既然你背叛了我，你魂飞魄散在他们手下，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甚至……”
那个女声转成了一个笑意，这个笑，却带着几分残忍：“就算他们放了你，我也会让你魂飞魄散，正好，你就消失在这里吧，给剩下的，杀鸡儆猴。”
那些对面的邪物都不吱声了——显然，他们也在怕。
黑痣皂隶告诉过我，说我还没到任的时候，这个女的就侵占了这里的地盘，孤魂野鬼都服她，我这么一来，她才带着那些孤魂野鬼躲起来了。
她的来头自然是不小的。
说着，那个女声似乎就更远了一点，我耳朵特别灵，听得出来，她像是要走，就立刻说道：“你等一会儿！”
女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响了起来：“还有什么事？”
“你不露面也可以，你告诉我。”我喉结一滚，咽了一下口水：“你叫什么名字？”
四下一片寂静，周围只剩下的残叶被风一吹，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
“跟你没关系。”
那个女声丢下了这么一句，又远了。
“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那些邪物又跟着起哄：“偏偏就是不告诉你！”
“有本事你追过来啊！有本事你追过来啊！”
“借给你几个胆子，你也不敢！上九里坡，经受天雷！经天雷！”
去你妈的，我一手就把细脖子鬼丢给了陆恒川，陆恒川一愣，接住了细脖子鬼，厉声问道：“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这个玩意儿，你看着办吧。”我喘了口气，凝气上足，奔着对面就要蹿过去。
我特么非得追上那个女人不可！
死鱼眼一听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了，二话没说就要来抓我：“你特么的受天雷受上了瘾头子来了？还想去作死？”
要是没有三脚鸟的力量，陆恒川这个身手，肯定能抓住我。
可惜，三脚鸟的能耐回去了，他跟我比，差的远，我已经“腾”的一下窜进了那个树林子里面去了。
那些邪物也都没想到我真敢进去，吓的就跟一窝苍蝇似得四处乱飞，我手上的印一举，奔着他们就给划下去了，一瞬间那些东西东躲西藏，大部分被吓得动不了身了。
“死鱼眼，把这些东西给我带城隍庙去。”被印一晃，那些东西没有敢挣扎的。
死鱼眼气急败坏，对我破口大骂：“你又过去了，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要作死……”
“你他妈的傻逼啊！”我一边对着那个女声消失的方向跑，一边说道：“你不会看看表？”
死鱼眼可能真的看表了，他一下就不吭声了。
今天，是老子禁足的最后一天，过了十二点，老子就自由了，所以趁着那个女声还在的时候，我就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就是等到了时针过了十二点。
陆恒川的表特别贵，一分一毫，都没有差错。
他可能嘟嘟囔囔的还说了什么，但是老子也没心情在去理他，一股劲儿对着那个女声消失的方向就继续追了过去。
看到了……那个身影，正奔着南边走。
那个身影，跟那天拉走烧死鬼的时候，看见的差不多。
娉婷，纤细，很像……芜菁。
一口气憋在了心里，我继续追了过去，她速度是挺快，但是我比她更快。
“你等一下！”我大声说道：“你跑不了！”
她没回头，也没回答，身子穿针引线似得，灵敏的在树林子里面穿来穿去，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了。
好，眼瞅着我就要抓住她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她那身材在一颗很大的松树后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奇怪，上哪儿去了？我只好停住了脚步，可抬头一看，却给愣住了。
难怪这里有很大的松树……是到了九里坡城隍庙了。
城隍庙的红墙房檐上一闪，那个身影，难道是进了九里坡的城隍庙？
你娘，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而且是联合起来坑老子的，本来心里没什么，我经常被人恨，都习惯了，但是现在——我心里特别难受。
不行，非得找到她，问清楚了不可！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奔着九里坡城隍庙的墙头就要翻过去，结果手刚要撑到了围墙上，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十里铺子城隍爷，您才刚刚解了禁足的期限，就急着来我们九里坡城隍庙了？不知道，有何贵干？”

第877章 两口棺
我记得这个声音，回头一看，是九里坡的文书。
因为上次在神兽那边闹得不是很愉快，这个文书看着我的表情，有点戒备，又有点不自然。
像是怕我来闹事啊！
“我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出来了更好。”我说道：“行个方便，放我上你们城隍庙进去一趟行不行？”
“您深夜拜访，肯定是有什么事吧？”文书却没理我这个话茬：“您这翻墙，可不合规矩。”
我特么当然知道不合规矩了。
城隍上同僚城隍家里拜访，当然得坐着仪仗，找人通报，就跟我第一次来要生死簿的时候一样，就连心高气傲的九里坡城隍，上我十里铺子那个小地方，也得让手下找黑痣皂隶通传，问我许不许，才能进去的。
我这么翻墙硬闯，确实不像回事，告诉给了大城隍爷，肯定又落不到什么好。
“刚才也只是一时情急。”我讪讪的把手给收了回来：“所以现在你过去通秉一声，行不行。”
“当然可以了，”文书笑容可掬地说道：“现在让您跟您的仪仗，皂隶，赶紧过来，我好给您通秉了，您也知道，没有仪仗，不算拜访。”
去你妈的，老子还得折回去找皂隶找仪仗？再等他们到了这里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也是情势紧急，来不及了……”我只好说道：“就这么一次，你让我进去，下不为例，眼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是可以理解，”文书露出了一脸怀疑：“不过敢问十里铺子城隍，你进去到底有什么事儿？”
“一个煞跑进去了！”我立刻说道：“我正一路追那个煞，眼见着她翻墙进去了，所以我不得不进去找她，也请你跟九里坡城隍爷说一声，那个东西，别放出去。”
文书跟其他的几个皂隶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互相看了看，忽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十里铺子城隍爷，您开什么玩笑，一个煞，敢往城隍庙里钻？您说出去，三界里有谁相信，这不是老鼠跳油锅——自寻死路吗？”
“是啊，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我接口道：“可那个煞，也可能被本城隍追的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也说不准。”
“真要是有那种狗急跳墙的煞，您也不用放在心上。”文书强忍着笑，说道：“进了我们九里坡城隍庙，还想囫囵的出来？您放心，不管您为什么追她，我们会把她给结果了的，再怎么厉害，我们九里坡，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城隍庙啊！所以您只管放心，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抓到了，我们再通知给您。”
说着，竟然摆出了一副要送客的姿态，摆明了要把我给赶走了。
你娘，不带这么办事儿的！
“那不行。”我答道：“那个煞是本城隍追的，就算进了你们城隍庙里躲灾，那也应该引出来还给本城隍，就这么没音讯了，等什么通知，本城隍没法接受。”
“那您的意思是……”文书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非得进去不可了？”
“事出突然，非进去不可。”因为时间一分一秒被消磨下去，我越来越不耐烦了：“要是可以，我当然不想硬闯，所以你先去跟城隍爷通报一声再说，还是说……你们是不敢让我进去，心虚？”
一，我不确定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煞，刚才阴物那么多，阴气旺盛，她就算有煞气，也像是一滴水混在了一杯水里一样，没法看清楚。
二，就算知道她的身份，她跑到了九里坡城隍来，说明什么？她要么胆大包天，敢上这个地方自寻死路，要么，她就是跟九里坡城隍有合作关系！
“您这是什么话？”几个皂隶一听，登时都给急了眼：“你说我们城隍爷……”
“那您稍等，”文书淡定的拦住了几个皂隶，看向了我：“我现在就进去通传一声。”
说着，文书进去了。
几个皂隶“陪客”，留在了我身边，意思在明显不过，是要监视我，怕我故技重施又翻墙进去——毕竟我是个活人，活人要翻墙，他们不好挡，何况我身份在这里，他们不敢挡。
知道无能为力还留在这里看守，图个心安？
不过我也不能太坏规矩，就只好盯着九里坡城隍庙的四角——要是那个女人出来了，我好重新追过去，倒是两省事。
可那个女人没有出来，周围的草木，动都没有动一下。
能进城隍庙里躲藏，得有多大的本事？
我越来越有兴趣，也越来越疑心了。
过了半晌，门口吱呀一动，文书打着一个青灯笼，引出了一队人来——这九里坡城隍好体面，出来进去，总是前呼后拥——当然，总也忘不了披着那个金光璀璨的披风。
我现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到了他的地界，索性就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先来打招呼：“九里坡城隍爷，咱们又见面了。”
九里坡城隍经历了前面几件事情，也对我越来越不客气：“可我不大愿意跟你见面——跟你这么一见面，保准没有什么好事。”
你说你怎么抢台词呢？我还想说这句话呢！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干咳了一声：“形势所迫，迫不得已，我能有什么办法？想必文书已经把我这趟来的目的告诉你了，咱们也不要浪费时间，我现在想进去找人，希望同僚给我行个方便。”
“找人？”九里坡城隍眯起了丹凤眼，饶有兴致地说道：“大半夜，翻墙闯到我这里来，坏这么大的规矩，就是为了找人？”
“不然呢？”我梗起了脖子：“我刚才就说了，我就是来追那个女人的，而且，我也没闯进去。”
“要不是我们拦着，”文书立马说道：“你肯定闯进去了！”
“所以我还想谢谢你，帮我中止犯罪嘛。”我厚着脸皮说道：“这杀人罪和杀人未遂罪，差别大了去了。”
文书可能也没见过我这么能玩儿赖的城隍，张了嘴说不出啥了——秀才遇上兵，有里说不清嘛。
九里坡城隍显然有点不耐烦，说道：“本城隍在里面坐镇，根本没看见什么煞闯进来，十里铺子城隍，该不会你上次的事情还是怀恨在心，这才找了个借口，又来跟本城隍这里闹事？”
“这话您说的就不对了，是我怀恨在心，还是您怀恨在心？”我接着就说道：“所以现在我希望，把她交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找。”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九里坡城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你凭空诬赖，不合规矩。”
“那可不是凭空，进去的是我十里铺子的要犯，我亲眼看见的。”我冷了声音，接着跟九里坡城隍说道：“您不交出来，也不让我进去找，这同样不合规矩，叫什么——窝藏包庇？”
“你……”文书和皂隶的脸色都变了：“你欺人太甚！”
接着就看向了九里坡城隍：“城隍爷，咱们……”
我都做好了跟九里坡城隍死磕的准备了——一直以来，他坑了老子这么多次，老子都没有跟他撕破脸，他要是愿意以这件事情作为导火线跟老子干一架，老子也十分乐意奉陪。
没成想，九里坡城隍薄唇一勾，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好，十里铺子城隍说的也有偶道理，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你既然一口咬定，你找的逃犯上我十里铺子城隍庙里来了，那好得很，现在，就请您进去搜查。”
卧槽，竟然答应了？这我倒是始料未及，他这个心高气傲的脾气，转性了还是咋？
但我没顾得上别的，让我进去找，这还不好，拱手行了个同僚礼，我就奔着十里铺子的门槛迈过去了。
可是我脚刚悬了一半，九里坡城隍大喘气似得，又添上了一句：“不过，你要进去找，咱们得提前约好了条件。”
我一皱眉头，就回过头去：“什么条件？”
“你诬赖本城隍窝藏异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十里铺子城隍扬起了下巴，傲然说道：“你要非得进去，咱们就赌一把。如果你找到了那个煞，我跟你赔礼道歉，并且在大城隍爷面前，认下这个疏忽渎职的罪责，但相反，你要是进去了，没找到，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想怎么样？”我心里一嘀咕，他能跟我赌，可说明够有自信的，这特么的别是又设下了一个套子给老子钻吧？
这辈子没别的，上套的经验丰富，能考上套十级。
但是真要让我追到了门口又放弃，我也实在不甘心——这次追丢了那个女人，还真不知道下次能有什么时候再找到这种追她的机会。
很多事情，我非得问清楚了不可。
“你得在赛神会上，当着所有的城隍爷，跟我赔礼道歉，并且在你十里铺子城隍庙，悬挂跟九里坡的道歉信，”九里坡城隍缓缓地说道：“还有，要跟这一带的解释清楚了瘟鬼方子的事情，还我清白。”
这一阵子，我也发现了，确实因为瘟疫的事情，九里坡的香火猛地下降了不少，大批香客觉得我更灵验，都大老远的跑到了十里铺子拜我，不少居士都给叛变了，转而上我那里侍奉香火了，照着九里坡城隍的这个心眼儿，不恨我才有了鬼。
“窝藏异类，这是对我一个城隍爷威仪最大的污蔑。”九里坡城隍接着说道：“你既然提出来了，咱们就没这么好干休。”
我一寻思，这个女人我是亲眼看见钻到了这里来的，而且守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定她也根本没出去，万一九里坡城隍就是想唱歌空城计，来吓唬老子，老子为了他这个自信心就不敢进去了，也特么的太窝囊了吧？
赌一把，还有找到那个女人的机会，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那也只能是干输不喘气了。
为了这个机会，我转过头看着九里坡城隍爷一笑：“好，赌了！”
“好，”九里坡城隍一挑眉头：“十里铺子城隍果然痛快，快请进去，本城隍就等着你愿赌服输！”
“你放心，别的我没有，担当还是有的。”话音未落，我一脚就跨到了九里坡城隍庙里。
上次我来，只是跟黑痣皂隶一起在一个侧厅里面枯坐，还真没堂而皇之的从大门里面进来过。
这一瞅，月光下整个庭院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确实很符合九里坡城隍那个龟毛的气质。
接着我就看向了墙头——她就是从这个墙头上给跳下来的，按理说，这里应该带着一点她的煞气。
我细心找了一圈，从正殿到偏殿，该找的地方都给找了，可也没找到什么踪迹——真特么的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里又跟刚才阴气旺盛的地方不一样，满是九里坡城隍的香火气，竟然把煞气给淹没了。
我一寻思，她是从墙角给跳进来的，那“墙”字是土边有丧，丧带两口，卧槽，难道这里有停灵的地方？
旧社会跟现在不一样，丧礼一般是办的很隆重的，要花一大笔钱，那会儿的人，有的温饱都不济，哪儿有厚葬的钱，所以古装剧里有很多卖身葬父的桥断，有的人死了之后，买不起棺材买不起坟地，就只能拖着——把尸身寄存在某个地方，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下葬。
而一个死人，当然是不能逮着哪儿跟哪儿寄存了，你往客栈，铺子啥的放，人家也得让啊！所以为了行善举，许多寺庙倒是提供这一项帮助——划出来一块地方，让人能把尸体停在那里，就被称为停灵处。
不过社会发展起来，很少有人葬不起人了，何况我们这个小县城还算富庶。
但是这个“墙”字又确实显示了，丧有两口，也就是说这里停着两个死人——难不成，是有闹腾起来的诈尸，给存到这里的停灵处，靠着城隍爷的能耐驱邪呢？
真要是有这么两口尸体，肯定得在停灵处，那刚才那个女人，一定跟那两个尸体在一起。
而这种地方为了怕被香客误入进去，受到惊吓，所以一般是在庙里比较隐藏的地方，还上着锁，不容易找到。
“怎么样？”文书这会儿也给进来了，以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爷，您是进来了，可您找到那个所谓的煞了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你们的停灵处在哪儿？”
一听我问停灵处，文书瞬间给愣了：“停……停灵处？您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城隍爷都许我来搜了，你不应该配合我吗？”我盯着文书：“说。”
本来就官大一级吓死人，更别提我的气势一出，很少有人不害怕的，文书一个激灵，偷摸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又偷摸看了辛位一眼。
“墙”字繁体，为“牆”，“爿”通竹木片，竹木片旁边，二人于土下，我看向了辛位，确实有个竹木雕刻出来的花影壁，冲着那个影壁就给过去了。
文书也没想到我一下就能找到了停灵处，忙不迭的就跟上去了。
过了那个影壁，是一大排的小房子——这个九里坡城隍庙看来建造的时候不惜工本，连停灵处的规模都这么大，闹瘟疫闹天灾什么的拿来存尸体都足够了——只是现在科技日新月异，有什么尸体，是要躺在了医院太平间的，也看出来这里的停灵处很少有人用，锁头都生了锈。
而这里两排房子这么多……文书有点幸灾乐祸，似乎是想看我从哪里开始找。
“墙”字的“土”为十一，“丧”上则是十一有二为十三，合起来是个二十四。
我数出了第二十四间房，二话没说，直接就过去了。
文书再次被我吓了一跳：“您……您是怎么知道那个房间有死人的？”
我转头看了文书一眼，微笑着说道：“你猜。”
文书也不敢再接着往下问，只是满脸的狐疑，跟着我就要过去，我一瞅那个门上还带着拳头大的铁锁，文书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还等我问他要钥匙，可我嫌麻烦，一手卡在了铁锁上，从地上找了个小棍，没费什么功夫，就给拨拉开了。
“城隍爷您生前……”文书再次叹为观止，几乎忘了我还是个活人：“不是，小的说错了，是以前，您是干啥工作的？”
“不是贼。”我答了这么一句，把铁链子往下一撤，就把门给踹开了。
这个门里面铺面冲出了一股子臭气——长期空气不流通憋出来的，混杂着点霉味儿，简直跟特么的生化武器差不多。
触目所及，我看到了一口很大的朱漆棺材。
这个朱漆棺材的木料和雕工都比较上乘，能用得起这种棺材的人，绝不可能因为没钱下葬而兆地方托付停灵。
口中有口，不用说，这个大棺材里面，一定还套着一个小棺材。
我二话没说，一手就把大棺材的盖子给掀开了。

第878章 双棺殡
一股子特别刺鼻的味道扑了出来，那个“生化武器”的味道，看来就是从这里发源出来的，这个大棺材里面，确实还套着一口小棺材。
只有棺材，是论“口”的。
“墙”字里面，两口。
难道她躲在了这里？这地方的味道可是够难闻的。
而一般一个人只躺一个棺材，大棺材套小棺材是什么意思呢？有人就以为这个人可能比较讲究，为了保护小棺材，外面会套上一个大棺材，这样“包”起来，避免损伤。
可真的要是这样的话，外面的大棺材，就不能称之为“棺”了，而应该被称之为“椁”，而这种葬制，一般得是显贵人物用的。
但我看得很清楚，我毕竟跟着济爷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丧葬用品，外面的这一层，从边角，地脚，也都能看出来，绝对也是“棺”，而不是“椁”。
再说了，古代的制度，这“棺椁”等级十分分明，上至天子，能得到四层棺椁，棺材厚八寸，有爵位的达官贵人，随着等级递减，士，也就等级低的官员都不许再重上“椁”，只能用大棺。大夫士大棺可以厚六寸，庶人之棺只准厚四寸，也不许用椁。
看着磨损程度，这也不像是古代大官的棺材。
所以，这中平民的大棺材套小棺材，被称为“双棺出殡”。
何为“双管出殡”呢？就是说家里的老人如果去世的时候，遇上了“凶”，为了不危害后人，这“双馆出殡”是一个对“凶”的补救措施。
所谓“凶”，是五花八门，比如说被猫狗惊了尸，或者被雷电惊尸，还有可能是死的时候赶上了“凶时”，总之这尸体是要闹的。
家人当然不会让尸体闹，肯定是要把尸体镇住的。
可这么一镇，惊尸就会不甘心，会危害后代——这位老人会回魂拉一个晚辈，在黄泉路上陪着自己。
为了避免这件事情，就会采取“双馆出殡”，也就是找一口小棺材，压在大棺材的尸体上，里面可以放上直系子孙后代的头发指甲之类，“受之父母”的东西，再塞上平时穿的衣服，就给这个惊尸造成一个假象，那就是子孙已经自己来给你陪葬了，你就没必要还回到阳间去大闹。
拿这个法子来镇惊尸，是很有用的。
眼看着，这个“双棺出殡”，应该就是这个情况——果然，仔细一看，内里的小棺材底下，是露出了半截子小脚——还穿着尖尖的莲花寿鞋，估计是旧社会裹小脚的那种老太太。
而老太太有了“双棺出殡”，按说应该老老实实的被埋在祖坟里面，这惊尸的事儿也就算了。
可这个“双棺出殡”没有入土，而是被寄托在了九里坡城隍庙的停灵处，也就是说——这个小脚老太太没有被镇住，闹起来了，家里人没法，又怕她回去拉年轻后代陪葬，才把她托付在这里的。
是个凶尸啊。
煞气大，她要是躲在这里，这里的煞气和臭气，倒是正好遮掩住她。
怎么会没镇住呢？按理说“双棺出殡”百试百灵，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了？
爱他妈的啥样吧，既然这个停灵处是九里坡城隍的地界，老子也就不好擅自出手，越俎代庖了。
于是我就抓紧继续找那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还是没出现，你娘，难道还能是穿上了隐身衣了？
我还没寻思出来，忽然就听见了手底下传来了“卡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给裂开了，我下意识就低下了头，这一看不要紧，刚才还露出了半截子的小脚，竟然不见了！
我脑瓜皮顿时就给炸了——坏了，这玩意儿放在停灵处，就是为了预防诈尸，我这么一过来，虽然嗲这城隍的正气，可我毕竟还是个活人，这惊尸一被生人的生人气一撞，一准跳尸！
以前湘西赶尸的时不时就会喊上一句“生人回避”，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卡啦，卡啦”木板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了，我回头想让文书把这个小脚老太太的惊尸给处理一下，可是文书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情，早就特么的脚底抹油，不知道滑到了哪儿去了！
你娘！老子真是走到哪儿都是个收拾烂摊子的命运啊！
而这个时候，小棺材跟让人劈了一下似得，整个就给裂开了！
而一双长着长长的，螺旋状指甲的手就猛地从里面给探出来了，对着我就抓！
我的印在手上，孤魂野鬼是能认出来，并且害怕我的，但是行尸不一样——他们没有意识，没有理智，哪儿知道什么是怕啊！
眼瞅着这个老太太一身乌黑的寿衣，脸皱皱巴巴的，像是积年的老核桃——按说你活到这个岁数上，怎么也该寿终正寝，乐赴黄泉吧？老实巴交的，也给子孙积攒点福气，你说你惊个什么尸呢？
这老太太脑袋一晃，满头稀疏的白发也给散开了，张大了一张嘴，对着我就要咬下来。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个老太太萎缩的牙龈和黑洞洞的烂牙根——估计活着的时候，很贪甜食。
没法子，看来老子还得拍她一下。
但就在我的手扬起来的这一瞬间，我忽然听到了门轻声的响了一下——回过头，那个窈窕的背影正要从门里出去！
好呀，难怪躲在这里，是想着万一真的被我找到，就用这个小脚老太太来牵制我！
不管怎么着，老子也得抓住了你，不然这一趟白跑不说，给九里坡城隍道歉，老子还真特么很难做到！
这么寻思着，我推开了小脚老太太就要追出去，没成想那小脚老太太劲儿还不小，十根长指甲一下就卡在了我脚脖子上。
我一下就来了火，也没客气，脚腕一扭，只听“嚓”的一声，十根脚趾甲应声而落，全齐刷刷的掉在了地上——其实我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只是老子赶时间。
这么寻思着我一脚踹开她就要往外面追，可这个小脚老太太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要奔着我就扑。
可这个时候，一道子红色粉末喷了进来，那个老太太一碰到了红色粉末，跟被烫了似得，手立刻就离开了。
我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是朱砂。
回头一瞅，陆恒川正站在了门口，不屑地说道：“这就是那个娘娘？”
“娘你妈！”我一脚踹开了老太太：“真的娘娘跑出去了！”
陆恒川一听，脸色立刻凝了下来，问道：“从哪儿跑出去的？”
我一边说“辛位”，人就一边窜出去了。
果然，那个纤细的身影，飘然过了那个竹木的影壁，又特么的要跑！
跑跑跑，老子飞追上不可！
可这个时候，一阵“卡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看见陆恒川那颀长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仔细一看，一团子黑红黑红的东西正卡在了他长颈鹿似得脖子上，搂紧了不撒手。而死鱼眼白皙的面色瞬间就给憋红了。
我立马就明白这个老太太为什么闹呢，小棺材里面放的竟然不是子孙的头发，指甲，是特么的一个死婴儿！
也许觉得药下的重，这“双管出殡”更管用。可一个是惊尸，一个是婴灵，两凶相撞，不闹才是有了鬼！
“别管我。”死鱼眼就算被那个婴灵卡着，咬着牙，竟然勉强还能吐出字来：“追你的娘娘去！”
是啊，现在追上去，还能追的上，这里都是九里坡城隍的香火气，但凡是死人，就活动不开——好比活人到了一个氧气稀薄的地方一样，很能限制行动力。
可我要是这么一走，死鱼眼出事儿的话……

第879章 欠赌约
我没多说，回过身，一脚就踹在了死鱼眼的脖子上，把那团子黑红黑红的肉块，踢出去了老远。
“咔”的一声，那个东西狠狠的撞到了墙上，可能撞坏了，滑下来就不动弹了。
我喘了口气，奔着外头就跑，一手撑过了墙头儿，就看见了那个窈窕的身影正要从城隍庙的围墙上给跳出去。
特么的，可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我脚底下一使劲儿，就要从墙上翻出去。
可这么一翻，整个人却像是挂了一个秤砣，直接就给坠下来了。
你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回头，就看见了九里坡城隍，稳稳妥妥的站在了原地，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十里铺子城隍，您也找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本来是找到了，可老子……本城隍刚要追到手，就被你给拖下来了。”我气不打一处来，也冷了脸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刚要追到手？”九里坡城隍露出了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在哪里？你指给我也行。”
你特么摆明了就是诚心了，还特么指给你，这会儿再追，黄花菜都凉了，她出了你的城隍庙，没了香火气的限制，早就跑了！
我吸了口气：“追不上了。”
“哦？”九里坡城隍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刻薄的微笑：“追不上了，还是，根本就没那么个东西存在呢？”
“你……”我看向了文书，好哇，文书走的很妙吗？刚要摆脱了给我当目击证人的机会。
文书正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来，还假惺惺的劝道：“不是小的多嘴，十里铺子城隍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您看走了眼，也是有的，不如就照着我们城隍爷开的条件，愿赌服输……”
“去你妈的愿赌服输！”我跟个炮仗似得，点火着起了，也没顾得上作为一个城隍的体面，冷笑道：“刚才你们就是为了让我实现赌约，这才故意放走了那个东西吧？”
“放走？”九里坡城隍敛了笑意，冷冷地说道：“这我可要反问你一句了，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这次想问你什么意思？之前就诬赖本城隍跟你说的什么东西有关系，现在东西根本不存在，你露出马脚，是要将这个诬赖，进行到底？”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拿出证据来啊。”九里坡城隍一看我憋着火，才像是真的称心如意了，笑眯眯地说道：“机会，我不是没给。”
给你妈个蛋。
“十里铺子城隍，您就听小的一句劝，认了吧，”文书趁机在旁边敲起了边鼓：“您计划落空的心情小的也理解，可您这么死不承认，也不是办法不是？这事儿赌也赌了，东西您确实没找着，您……横不能赖过去吧？”
怎么样，果然是个套！只是不知道，竟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套！
我这小暴脾气，真是无处安放了。
“就这么说好了，”九里坡城隍说道：“赌约在前，你也是答应的，现在你输了，那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天色越来越晚了，本城隍忙得很，也就不陪着你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了，你自己愿意逗留，请便。”
说着，转身就要走。
“跟那种东西合作，不是一个正常城隍爷该干的事情。”我大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就不怕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
“麻烦？”九里坡城隍停住了脚步，答道：“你不是也在找那种东西吗？你就不怕麻烦了？”
文书跟着来了一句：“就是，小的也觉得，您还是先顾好了您自己，再去想别人吧！”
说着，文书跟着九里坡城隍，带着那些随从就消失在了正殿之中，只剩下长明灯还孤孤单单，一闪一闪的。
去你妈的。
我这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就踹了他们院子的桃树一脚，结果惊动了夜宿桃树上的大喜鹊，大喜鹊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起来，大概是为了报复，对着我的头就精准了拉了一泡鸟屎。
阿西吧，乌头太子拿着老子脑袋当厕所，你特么也有样学样，拿着老子的头当厕所？你们九里坡，不管是人是鸟，都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我正在想辄把脑袋上的鸟屎给擦了，一个手帕就跟鸟屎一样，从天而降，落在了我脑袋上。
这个手帕上有好些格子，好像是陆恒川常用的什么粑粑力。
“是Burberry，”陆恒川似乎看得穿我的心：“很贵的。”
啊，我说呢，上次郭洋在阴间也给我用过一个很贵的手帕，好像也是个挺可笑的名字，不知道一样不一样。
爱怎么着吧，反正也不是老子掏钱买的，用不着心疼。
这么寻思着，我就把脑袋上的鸟屎给擦下来了，叹了口气。
陆恒川瞅着我：“看你这个丧样儿，跟个中年离异有孩妇女一样。”
“滚。”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个煞笔掉链子，老子至于追不上那个东西，被九里坡的碰瓷？还特么好意思说，哼，丧偶，老子宁愿丧你。”
到手的人追丢了，还特么欠了九里坡那么多赌约，真尼玛屋漏偏逢连夜雨，滴滴哒哒落我头。
这么寻思着，我又离着那个桃树远了一点，免得大喜鹊去而复返。
陆恒川的眉头挑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还管我？”
“老子有病，行了吧？”我瞪了他一眼：“你特么的还没完了，你知道老子有多后悔吗。”
“你是聪明人，好像没怎么做过后悔的事儿。”陆恒川可能也是看出来我心情太不好了，竟然破天荒地说道：“实在不行，我给你道个歉？”
卧槽？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几次差点没把我坑我干爹那去，都没提过道歉这俩字，感情他是转性了还是咋？
“算了。”这倒是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要是说当时，他确实是让我去追那个东西的，是我回去把那个婴灵给踹开了。
想到了这里，我只得摆了摆手：“老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何况，那个东西就算追不上，也还是有其他机会的，你要是去了我干爹那儿，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想想，害死救你划算点……”
“我陆恒川跟你道歉，不应该折回来救你，也不应该为你着想，让你先走。”陆恒川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包准跟王德光一样躲得远远的，看着你倒霉。”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叼你老母。
气的我转身就走了，他长腿一迈，晃晃荡荡的跟在了我背后，接着就说道：“那个东西的正脸，你看见了没有？”
“废话。”我一边琢磨着对九里坡城隍的“割地赔款”，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你不是知道自己搅了局吗？老子上哪儿看去？”
“那个东西能逃到了这里来，又从这里逃走，”陆恒川回头看了看九里坡的高墙：“只怕没这么简单。”
“这还用说，摆明了是个九里坡一伙的，”想到了这里我就牙根痒痒：“要不然，哪个死人敢往城隍庙里撞？怎么又那么巧，在我要追上那个东西的时候，又把老子从墙头上给扯下来了？”
这叫啥？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也别太着急，”他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这死鱼眼今天还知道安慰人了？
谁知道陆恒川接着说道：“你急死了没人娶我妹妹，还不砸我手里。”
真的，我都懒得骂他了，他不配让老子骂。
“对了，”我还给想起来了：“那些跟着她的孤魂野鬼你都带咱们城隍庙了是不是？”
从那些孤魂野鬼那里，肯定能再套出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第880章 找娘娘
“野猪。”陆恒川瞅着我，忽然说道：“要是……我说要是，真的是芜菁，你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怎么办……”
我特么哪儿知道怎么办？
芜菁是在我眼前魂飞魄散的，我亲眼看见了，人死了能诈尸，鬼没了就没了，没听说过诈鬼的。
背影声音都很像，如果真是她……
如果真是她，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又为什么联合九里坡跟我找麻烦？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陆恒川说道：“你最好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你妈，反正你们姓陆的一个省油的灯都没有，就是光知道欺负我。
“还有啊，”陆恒川又说道：“你跟九里坡城隍那个赌约，是怎么回事？”
我没办法，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本来老子是想着碰碰运气……”
“嚯。”死鱼眼冷笑一声：“就你这个运气，你想碰出什么好来？”
也是，老子这个运气，可以开碰碰车，碰上谁，都让他车毁人亡。
“回去算算账。”陆恒川长腿一迈，颀长的身影倒是走的比我还快：“看看你到底是欠了多丧权辱国的条约。”
我只好也跟了上去。
这么一进城隍庙，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形形色色的死人站了一屋子，有伸舌头在墙上挂着的，有瘦骨嶙峋浑身哆嗦的，还有一身窟窿，像是被人给捅死的，还有几个脑袋上缺一块少一块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跟身后的地狱图简直是相映成趣。
阿西吧，这些死人挤在了一起，熙熙攘攘的，能开个鬼市了。
而唐本初因为没开天眼，对这里的景象眼不见为净，还舒舒服服的在一个特别胖的大老娘们鬼屁股下吃烤红薯，一边吃一边吹热气，那那个大老娘们鬼吹的一个劲儿扭屁股。
阿琐在旁边絮叨什么有的没的，手浑然不觉的穿过一个拖着烂肠子的酒鬼肚子里，戳唐本初的脑门。
只有王德光是个老油条，看破不说破，小心翼翼的缩在了我神像旁边，哨兵似得看守着这些个死人。
那些死人本来叽叽喳喳的一个劲儿说话：“你们说这个城隍爷把咱们弄来，到底是想干啥？”
“那谁知道，这个城隍爷厉害的哩！恐怕娘娘也得怕他。”
“对啊，那个城隍爷也不知道有没有追到了娘娘。”
“娘娘那么大的本事，一定追不上。而且这个城隍爷是个活人，活人跟平常的城隍爷，那可是万般不一样的。”
“这倒也是。”
就特么你们话多。
我咳嗽了一声，那些死人一瞅见我，顿时都不吱声了，脸色十分难看。
这会儿我也留意到了，还是死鱼眼心细，把他们给串成一串拉来的，在他们身上挂着狗血线，拴的十分牢固。
“哎呀，师父你回来啦？”唐本初一瞅见我，赶紧指着供桌上的烤红薯：“西邻孙大娘给你送来的，大锅里柴禾烘的，贼香贼香的！”
他这么一站起来，因为群鬼实在熙熙攘攘，没地方躲闪，他脑袋从大胖娘们的屁股上穿出来，露在了大胖娘们的胸前，瞅着好像套着个大胖娘们头套。
“来莫来莫千树哥哥，”阿琐见我过来也特别高兴，伸手又从一个老头子死人的天灵盖穿了出去，取了一个红薯：“这个是红心的，甜！”
“老板！”王德光一看我回来了，也跟着说道：“你可算回来了，陆先生只说让把这些东西看守好了，也没说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您这一去驱邪，咋带回来这么多这个？”
要是让一般人看到了这个情景，非特么当场吐出来不可。
我瞅着那些狗血绳，唐本初也发觉了我的视线，忙说道：“陆先生拴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什么用，我们都没敢碰，搞得咱们这跟《偷天换日》里的红外线机关似得，嘿嘿嘿。”
“行了，我回来了，也没你们什么事儿了。”我摆摆手：“吃饱了就回去睡觉吧。”
阿琐和唐本初看样子早就困了，就穿过了那些死人往后头的卧室里去了。
那些死人一看我要清场，摆明得秋后算账，想起来了曾经爬在了九里坡境内的草丛里对我冷嘲热讽，一个个都怯怯的低下了头，没有敢当出头鸟的。
我扯了一张塑料板凳坐下了，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些个死人：“哎呀，你们之前的气焰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是怎么个意思？怂啦？”
他们脸色就都更不好看了：“不敢不敢。”
“哼，”我冷哼了一声：“现在你们是个什么处境，想必也很清楚了？”
他们点头不叠：“清楚清楚。”
“那就太好了，跟聪明人……不，聪明鬼说话不费劲儿。”我接着说道：“你们进了我的城隍庙，我也就拿你们当自己人，有些话，我问，你们就给我好好回答，如果知情不报，或者蓄意欺骗，我不介意，杀个把鸡，给猴看。”
那些死人瞧着我的气势，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善茬，没有一个敢吭声的，脑袋都跟鸵鸟似得死往下埋，生怕对上我的眼睛。
我拿起了一个红薯，一边剥皮一边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们的那个娘娘，是个什么来头？她是什么时候上十里铺子来的？”
没人敢吭声。
那就只好点名了，我瞅着刚才唐本初身边的大屁股女人占地面积最广，就指着她：“你说。”
“诶呀，”大屁股女人吓的浑身哆嗦，把周围几个瘦小的死人一下就给挤开了：“俺说，俺说，俺叫张翠华，本来是西川人，嫁给了十里铺子本地人，难产死的，没棺材……”
“不是问你怎么死的！”王德光不耐烦了：“是问你们那个什么娘娘！”
“哦哦哦，对，一孕傻三年，你看俺这脑子。”大屁股女人赶紧说道：“娘娘是半年前的时候来的，当时咱们十里铺子群龙无首，死人都到处乱走，俺们也没有哪个鬼差来领着，也挺快活的，这个时候，娘娘就来了，俺记得，打村子西头来的，唉呀妈呀，漂亮嘿，俺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接着说。”我说道：“她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凭什么就心甘情愿的跟着她？她又为什么被你们称为娘娘？”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诶！”大屁股女人连忙说道：“娘娘的本事也大的很哦！俺们都服她！有她这么一来，俺们就有人管了，上哪儿蹭点野香什么的，也特别方便……”
“对对对，”还有其他的孤魂野鬼似乎也忍不住了，跟着说道：“有什么要来治理我们的道士先生，娘娘全能给处理走了，这个十里铺子，那会儿别提多安康了！哎……”
“你什么意思？”王德光不干了：“合着城隍爷来了，反倒是不安康了？”
“没有没有，”那些孤魂野鬼瞬间又不敢吭声了：“也安康也安康。”
“还有，”我接着问道：“你们平时都藏在哪儿？”
“我们都藏在人家找不到的地方，”有个很瘦的死人说道：“三不管地带！”
“就跟我十里铺子和九里坡交界似得？”我当然记得那个地方，可她肯定也是不会再回去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了娘娘？”
“是还有一个！”一个看着特别老实的死人一瞅别人都跟着说话，自己也按耐不住插了嘴：“那就是……”
它这话没说完，几个其他的死人，就踹了它两下，显然不让他说出来。
我来了兴趣：“说。”

第881章 道歉信
那个老实的死人还是有点怂，我脾气上来，就把刚才那两个踹它的死人给提溜过来了，怼在了地上，一手就把“印”给扬起来了：“在本城隍的地界上捣乱，还对本城隍出言不逊，文书，怎么罚？”
王德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文书是自己，赶紧说道：“按着咱们十里铺子的规矩，魂飞魄散！”
那俩死人一听，吓得浑身筛糠似得：“别别别，城隍爷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忠心护主……”
“放屁，”我骂道：“现在谁是城隍爷？谁是你们的主？”
“您您您……”
不过，能让死人这么给她卖命，她这人缘还真不错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让我的心情变得特别好。
“猴儿们，要不要看杀鸡？”我扬起声音。
“不要不要！”老实的死人还是胆子小：“我说，我说，娘娘时不时，会上大白石头狮子那里去！月亮圆的时候，准去！”
大白石头狮子，不就是汪逢春他们家那个吗？
“你们要是敢骗本城隍……”
“不敢不敢！”他们连声说道：“借给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
我跟陆恒川对了对眼，陆恒川也看出来他们不像是骗人，就请示道：“城隍爷，这些个野鬼怎么办？”
我一寻思，抓也抓住了，逼他们投胎？他们有一部分就是不想投胎才藏起来的，要是不投胎，我一个人也顾不上这么多死人，闹腾起来，总是麻烦。
于是我问他们：“你们有愿意投胎的，站一列，不愿意投胎的，站在另一列。”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互相对了对眼，还真分成了两列。
我转头就要找黑痣皂隶，领着这些个想投胎的下地，可一转头，黑痣皂隶竟然不见了。
奇怪了，死哪儿去了？
王德光不愧跟我这么久，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城隍爷，您是找那个黑痣皂隶是吧？他说是出去巡逻了，一直也没看见。”
巡逻？你娘，该不会又是跟那个黄翠芬搞对象去了吧？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黑痣皂隶正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看见了我，和满屋子的死人，也给愣住了：“城隍爷，这是……”
“你上哪儿了？”
黑痣皂隶挺不好意思地说道：“小的，小的就是四处走走看看……”
老子也特么知道你说不出来什么实话，就跟他使了个眼色：“走一趟，把这几个死人给带到了底下，看底下人怎么安排。”
黑痣皂隶赶忙答应了下来，跟串蚂蚱一样，把那些个想投胎的给带着走了。
而剩下的那一列，一个个都挺紧张的，似乎猜不透我要拿着他们怎么样了，全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有几个还张开嘴嗷嗷的干哭——死人没有眼泪嘛。
我重新坐在了塑料板凳上，说道：“你们运气好，本城隍爷的庙里，正需要人手，你们要是勤恳踏实，能给本城隍爷当差，也就是，另投明主，那你们也看见了，我十里铺子不缺香火，你们干活，就保准饿不着。”
那几个不想投胎的一听，顿时就给愣了：“啥？城隍爷，您说真的？”
“您就这么信得过我们？我们毕竟……”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敢投奔，我就敢收。”我把红薯吃进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考虑不考虑！”那些个死人一起摇头如舞龙舞狮。
“你们就是癞蛤蟆上轿——不识抬举！”王德光不高兴了：“除了这里，你们还上哪儿找容身之处去？找不着，饿死你们活该！”
“不是不是！”那些个死人连连摇头：“我们不用考虑，我们现在就答应！”
这是由落草为寇，摇身一变成了吃皇粮的，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在我这里挂名了，吃得饱不说，遇见其他的死人，那都是嗷嗷威风，就跟我当初第一个招募的烧死鬼一样。
“我说呢。”王德光这才重新坐下：“想你们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想到了烧死鬼，我打眼一看，也没见到她，就接着问道：“你们认识一个浑身糊雀似得烧死鬼吗？活着的时候，是个贼的。”
“贼？”那几个死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没见过！”
“一次也没见过？”按理说烧死鬼那个造型比较酷炫，一般人应该是过目难忘才对，怎么就至于没见过了？
“真的没见过，我们现在给您当差，那肯定听您的话！”那几个死人说道。
算你们识相，回脖回的倒是挺快的。
可烧死鬼明明被她带走了，怎么不在其中，难道她还有派给了烧死鬼什么特殊的任务不成？
可那个烧死鬼又贪又怂，能干什么特别的？
“老板，那您看这几个……”王德光早看那些拴的到处都是的狗血线不顺眼了，指着就请示我。
“松开。”我摆了摆手：“把这几个死人的姓名籍贯给录上。”
那几个死人一听真的要给“入籍”，也就是给正式的差役身份，一个个都跟踩上了狗屎运似得，忙不叠的给我磕头。
所谓“入籍”，也跟投名状一样，名字籍贯写在了纸上，烧在了我城隍庙的火盆里，算他们求职成功，接下来，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了我城隍庙的册簿上，随时能调遣，是公家版的“五鬼运财”。
王德光答应了一声，领着那些个死人就走了，好像奴隶市场的人口贩子。
“离着月圆还早。”陆恒川的一双死鱼眼去看夜空之中，二十八晚上的细月亮。
是啊，晒月光……她为什么要晒月光？
行尸要月光，精怪修仙，也需要月光。
硬猜肯定是猜不出来的，那就等到月圆的时候再去看吧，反正没几天了。
“还有跟九里坡城隍的条约。”陆恒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照着老子的这个性格，平时肯定是愿赌服输的，可九里坡城隍摆明是跟老子耍赖，要是在他耍赖的情况下，老子还乖乖的给他割地赔款，那才是老子真傻逼。
“他能耍花招，老子也能。”我冲着陆恒川就笑了：“而且，他耍不过老子。”
“哦？”陆恒川也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玩儿？”
“给他点瘪吃吃，还让他说不出什么来。”我索性也卖了个关子：“你就等着瞧好吧。”
跟九里坡城隍的赌约，是老子要给他在赛神会上，当着所有的城隍爷，赔礼道歉，并且在十里铺子城隍庙，悬挂跟九里坡的道歉信，还有，要跟这一带的解释清楚了瘟鬼方子的事情，还他清白。
赛神会的事情还早，可以先不用管，在我这里悬挂跟九里坡的道歉信，和解释瘟鬼方子，就从这里下手吧。
我回头就把笔墨给找了出来，忙活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外头的香客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你说这是啥呢？”
“不知道啊，搞不好，是什么新型符咒。”
“对对对，上次瘟鬼的方子就是这么传出来的，这个保不齐也是来保佑咱们的。”
“反正有城隍爷在，咱们是什么都不怕。”
“师父，你醒啦？”这会儿唐本初也冲着我卧室探了头，一脸迷茫：“咱们庙门口挂着的那个……那个玩意儿，是啥啊？”
“你不识字？那是道歉信。”我翻身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望着唐本初：“没看明白？”
唐本初一听我这么说，更茫然了：“我还真没见过这种道歉信呢！”

第882章 丧蛾子
唐本初瞪大眼睛：“那是道歉信啊？给谁的？写了啥？不是，为什么挂在咱们这啊？”
“你傻啊。”我说道：“白纸黑字，不会自己看？”
“师父，您可快别琢磨（本地方言，捉弄）我了，”唐本初一摊手：“就您写的那个，二郎神来了都未必看得懂！”
说着就把我给拽出去了。
那张纸被我挂在了城隍庙门口，“十里铺子城隍庙”的大匾中间，一张巴掌大的纸，密密麻麻的写着蚂蚁大的字儿，众人一看，都感觉这个东西有可能是个符，都没人往道歉信那方面想。
“这您给谁道歉？谁看得见？”唐本初叹为观止的看着我：“您咋想的？”
“就这么想的。”我一歪头，还看见了门口贴着我昨天贴着关于瘟疫方子的说明——我经常住医院，看医生们开药那个笔迹，是龙飞凤舞的，所以以那种形式，狂草了一番，写完了自己都忘了内容，有点像是古代少数民族的字体。
众人都观摩了起来，还有几个心眼儿多的，愣是拿着手机咔咔一通拍照，要把这些东西打印出来挂在门口辟邪。
陆恒川这会儿也出来了：“你这个赖，玩儿的倒是挺炉火纯青。”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把戏谁特么的不懂。
果然，不长时间，黑痣皂隶急急慌慌的就赶过来了：“城隍爷，不好了！”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谁家失火了还是咋？”我瞅着黑痣皂隶，其实心里一紧猜出来了几分。
“不是，”黑痣皂隶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您不知道，九里坡的文书来了，看样子气势汹汹的，口口声声，说要跟您讨要什么说法。”
怎么样，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来了才好，老子就等着他们来呢！
“让他们进来。”
转过了城隍庙门口，文书就带着一帮皂隶，跟讨债公司似得堵在了门口，脸色紫涨紫涨的，活像是个气蛤蟆。
我翘起了个二郎腿，眯着眼睛问道：“哎呀，这一大清早的，你们急急忙忙来找我有什么事？大冷天呵气成冰，你们吃早饭了没有？哎我们这又地瓜粥，喝点？”
“我们不是为了地瓜粥来的！”文书看我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十里铺子城隍爷，您好歹也是个城隍爷，怎么就能这么耍赖？传出去了，对您的名声只怕不好吧？”
“耍赖？”我装出了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啊，我堂堂一个城隍爷，怎么耍赖了？”
“哼。”文书气的两只眼睛都快翻了白：“您……您……您昨天红口白牙答应了，愿赌服输，要是您找的那个东西没有在我们九里坡城隍庙，那您就应该贴道歉信，外带解释清楚了瘟疫方子的事情，可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能什么意思，我是红口白牙答应了，可赌约我也践行了啊！”我指着门口：“白纸黑字两个信，清楚明白的写好了答应你们道歉的事情，你们有眼有珠的，也应该看清了啊？”
“对不起！”文书咬牙道：“我们没有孙大圣的火眼金睛，看不清楚！”
“这就不能怪我了啊！”我一惊一乍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不识字啊！回头我有时间了，让我们家师爷开个扫盲班，肯定让你们基本扫盲！”
“您……您这是摆明要食言而肥！”文书那模样跟看大螃蟹似得，像是要把我剥开壳子生吞：“您把道歉信写的那么小，挂的那么高，谁看得见？您把瘟疫方子的解释，写的跟鬼画符似得，谁看得懂！”
“鬼画符好啊，咱们都是城隍庙的，自然要偏向死人，那不是刚合适嘛。”我继续说道：“而且啊，你么也没规定我用什么字体，也没规定我挂在什么位置啊！说是让我写，让我张贴，我全做到了，你们也不能就这么鸡蛋里面挑骨头嘛！”
“你……”文书气的连敬语都说不出来了，但也无法反驳，本来是想着跟我讨个公道的，可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外带我身份在这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法拿我怎么办。
于是他左思右想，索性甩手走了，临了还来了一句：“十里铺子城隍爷，您这样做事，只怕是要有报应的，咱们这事儿没完！”
“你们这么做事儿，确实就来了报应了，”我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说道：“我会采纳你的建议的，怎么个没完法，我等着。”
说着，我就往后看，想看看九里坡城隍来了没有——啧。可惜他没来，估计是不想再受上次那个气。
可这下子，文书把话给带回去，他那个脾气，小肠鸡肚的，我估计我不跟他见面，他也能轻易的气死他自己。
嘿嘿嘿，真特么的痛快。
“你倒是挺能钻空子啊！”陆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盯着九里坡那帮人的背影：“赛神会上不是还有个当众道歉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没事，”我摆了摆手：“九里坡重名望，可老子不重名望，你瞧好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也难怪好多人服你，”陆恒川盯着我，悠悠说道：“连我也心服口服。”
“怎么样？”我来了精神：“你是服老子的足智多谋，还是服老子的能言善辩？”
“我就服你这野猪皮。”他回头进了城隍庙：“比万里长城还厚点。”
指望着死鱼眼能说出人话来，是我痴人说梦。
正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阿琐站在花椒树下发愣，就凑过去了：“你是不是也想偷萝卜？我告诉你哪里的甜……”
结果阿琐一回头，我瞅见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就愣了。
只见她的眼睛里，含着一汪眼泪，跟荷叶上面的露水一样，摇摇欲坠的。
阿琐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女孩子，性格是非常皮实的，要哭也是看她撕心裂肺的大哭大叫，我还没见过这种流泪法——对女孩子来说，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可特么的比大哭大叫要严重的多。
我小心翼翼的就问道：“阿琐，你咋啦？是不是唐本初欺负你了？你等着，千树哥哥剥了他的皮去！”
说着，我就要去找唐本初。
“千树哥哥！”阿琐忽然一把拉住了我：“不是为了唐本初！”
“阿琐，你怎么哭了？”这会儿唐本初也正好从庙里蹦出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师父，你不是从来不欺负女孩子吗？你咋把阿琐给弄哭了？”
“放屁。”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就看向了阿琐：“你说，为什么？”
阿琐一抬起了挂着累丝银镯的手，指着花椒树的树干。
树干上停着一个一个巴掌大的大蛾子，身上的花纹鳞片跟两双人眼睛差不离，看着有点瘆得慌，但是再仔细一看，这个大蛾子拇指粗的肚子，已经光剩下了空壳——死了。
我就问她：“你养的蛊寿终正寝了？我帮你埋了好不？你要是跟它感情好，给它立一个牌位也行……”
可我话还没说完，阿琐浑身一颤，泪珠子跟冰雹似得，噼里啪啦往下掉，掉的我和唐本初手忙脚乱的：“你有话好好说，别哭啊！”
说着我就捅唐本初：“你还不快点想想办法！”
唐本初傻了吧唧的，越着急越紧张，挤不出来半个屁，结果阿琐一头就撞他怀里了。
“这是丧蛾子，”阿琐带着哭腔说道：“是来给我报丧的，峒子里面，出事了！”

第883章 西索集
“啥？”我不懂蛊，回头就瞅着那个大蛾子，阿琐抽抽噎噎地说道：“如果我死了，我的丧蛾子也会飞到我最亲近的人身边去的莫，千树哥哥，我的亲人们……我的亲人们……被人给害了。”
“你好好说。”我听得出来，这个看似普通——最多是有点诡异的丧蛾子上，有降洞女自己才能解读的密码：“有什么需要我们的，我们都在。”
阿琐在唐本初胸口擦完了眼泪，还撩开面巾顺带把鼻涕也蹭到了唐本初身上，唐本初浑然不知，还伸手安抚阿琐呢：“我师父说得对，我们都在呢！”
阿琐吸了口气，抬起头，指着那个丧蛾子就说道：“上面的鳞片上传答出来，西川的蛊民闹了反叛，我们峒子里的降洞女都信千树哥哥你这个蛊神，被其他的蛊民给害了！”
上次来的那两个蛊民，就是为了追杀阿琐来的，我明明跟他们说好了，不许再为难降洞女的，谁借给他们的胆子，还敢死灰复燃？
特么活得不耐烦了。
“千树哥哥！”阿琐一把抓住了我，嘶声说道：“你一定得帮我报仇莫！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明白我明白。”我赶紧拍了拍她后背：“你放心，那些蛊民要是还想闹乱子，我一定去把他们给拾掇好了。”
“看来又是外八门之争啊。”陆恒川跟个鬼似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悄然就出现在了我身后：“你去蹚浑水？”
“老子好歹也是蛊门之首，自家的事情还能放着不管？”我瞪了陆恒川一眼：“怎么还成了浑水了？”
“上次那两个蛊民也说了，争夺主门的两派都在拉拢蛊门，”陆恒川瞅着我：“你这次去了，站哪儿边？”
我刚要说随大流，陆恒川就提前堵上了我的嘴：“当然了，是不能随大流的，要不然，蛊门也不至于能起了这种乱子不是。”
这倒也是，真要是有逼迫蛊门的，大概就是要让蛊门站队——而且，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去欺负降洞女，这事儿也特么太不地道了，白认我当个蛊神，这会儿她们遇上麻烦，我不能袖手旁观。
“知道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你提前想好了吧。”陆恒川翻起了死鱼眼，看向了庙里：“最近的香火不少。”
“是啊，是不少。”足够给我做个金身了。
“把神像的事情给处理好了之后，咱们上西川去一趟。”我答道：“快去快回。”
“镇守十里铺子的城隍爷要出门，恐怕不太方便吧？”陆恒川看着我：“你忘了上次吃的亏了？”
上次去县城里打了个野食，确实是倒了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处理的，是活人的事儿：“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不过神像那个垮塌的样子，我还真怕一出门再来点什么幺蛾子，赶紧请了姜师傅，把神像给重新弄好了。
姜师傅主攻木雕，但是金属塑像也很娴熟，加上我们早就跟她提过这事儿，图纸什么的早就弄好了，做的很快。
更换神像的时候，需要一个“请灵”的仪式，来把我的新神像给换好，步骤也是比较繁复，好不容易弄完了，姜师傅就跟我说：“这传说之中，新神像需要受三天的香火，才能继续显灵，你是个活人，肯定不太一样，但是你也得做好了心理准备，没准这三天之内，你是没法子再用你城隍爷这个能力的，记得住吗？”
我连连点头，这会儿一看右手上的印，确实是没了金光，好像没电了一样。
这也好，出门在外，我这个身份能隐就隐。
说来也巧，屁股正好完成了配种的光荣任务，也给回来了，整个狗胖了一大圈，毛尖儿上都泛着油光，见了我别提多高兴了，俩爪子奔着我肩膀上就扑，幸亏三脚鸟的力量回来了，要不这么肥的一只狗，很可能把我当场压倒。
送屁股回来的那个人还挺激动，连连跟我握手，说过一阵子，给我抱孙子来，搞得我满头黑线，屁股倒是洋洋得意，尾巴摇的能当电扇。
而我这么一出门，又是带人又是带狗的，城隍庙里横不能没人，于是我就让王德光看守好了城隍庙，还顺带拜托了会长等等的村里人，姜师傅讲义气，竟然也主动留下来帮我看庙，我道了半天谢——老一辈的人，就是讲究！
王德光把我们送到了庙门口看着我们上车，我就跟王德光摆了摆手：“不光城隍庙，你自己的安全和姜师傅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我这一阵子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事你把郭洋他们喊来，尤其小心九里坡的。”
王德光也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道：“老板你放心，十里铺子城隍庙有我王德光守着，一定没啥问题，你就安心的去吧！”
也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这特么听着咋这么像是跟遗体告别啊！
一路很平顺，就是阿琐偶尔在旁边抽抽噎噎的哭，唐本初把阿琐揽在了怀里，感觉他们俩的感情又要进一步升温了。
陆恒川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蛊民明知道你的存在，还敢去伤降洞女，你说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我答道：“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那肯定是个在他们眼里，比我还要强的靠山。”
“这么强的靠山，”陆恒川打了一把方向盘：“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
“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呗。”我也没咋放在心上。
不过有句话我倒是想起来了——骄兵必败。
这会儿寒气正盛，好在车里还挺暖和的，我看着车窗外面飞逝而去的树林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被陆恒川给叫醒，已经进了西川的境内，前面是山路，不好开车进去，这里崇山峻岭，我还记得上次跟陆恒川可就差不多给掉下去，还挺心有余悸的。
接着我就准备下车了，可谁知道阿琐却说道：“陆哥哥，你不要开上山路，左边继续走大路。”
我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峒子里出事儿了？”
“是峒子里的人出事儿了。”阿琐咬牙说道：“在西索集上出的事，咱们要去西索集上讨公道。”
我对西索集稍微有点印象，好像是这里最繁华的一个城镇，好些山民在山上打了好东西，也都是聚到了西索集上换钱——这里买物卖物，流通山里山外的商品，跟个“集市”的意义是一样的，所以名字就叫做西索集。
当然了，外人一般是不敢上这里来的——这里的人鱼龙混杂，不懂规矩，轻则吃亏，重则送命，很有蛊门黑市的意思。
上次没能去那里见识见识，这次倒是可以了。
陆恒川打了方向盘，一路奔着西索集就去了。
这个时间段，西索集正热闹，灯火璀璨之下，好些摊子，摊子上摆的东西琳琅满目的，这里的人打扮的也很有特色。
我们还没下车，就有一个穿着苗族服饰，戴着金银首饰的年轻姑娘迎了过来挡车，陆恒川摇下了玻璃，年轻姑娘笑眼弯弯的就把秀丽的脸凑过来了：“客人阿哥，打尖住店莫？我们家的客栈是最干净的咯！停车这边请！你们来得晚，么得好停车位了嗦。”
我倒是不挑这个，就图个方便——反正不管多少钱吧，又不是我出，就忙答应了一声：“你引路。”
那个姑娘高兴极了，把我们引到了一个很有特色的木头建筑物前面，我刚一下车，忽然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像是不经意的撞了我一下，接着急急忙忙的就跑了。
而屁股把大狗脑袋从车窗里十分勉强的挤了出来，对着那个人就狂叫了起来。
那个人，有问题？

第884章 生恶痣
我回头就看了过去，但那个人身轻如燕，已经不见了。
这会儿屁股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狭小的车窗之中给挤了出来，奔着那个人就追了上去。
我一愣，立马说道：“屁股，你给我回来！”
这不是一般的地方，随便冲撞上谁，都有可能给它下了蛊，有许多的蛊，只有下蛊的那个人能解，屁股中了蛊，就是麻烦。
屁股一听我叫，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迫使自己来了个急刹车，从半路给停下了，转头怒气冲冲的瞅着我，似乎非常不甘心，低低的就叫唤了起来。
招揽客人的年轻姑娘瞅着屁股，非但不怕，倒是挺新奇的：“阿哥，你家的狗是个好狗莫。”
“一般一般。”我摆摆手把屁股给叫了回来：“先住店，妹子，刚才那个跑走的人，是你们本地人吗？”
“不像。”那年轻姑娘答道：“他身上没有蛊。”
这个地方确实也会有一些外地人来做买卖，但都是懂规矩的外地人，专门跟蛊民谈生意的，那个人刚才，为什么撞我一下？
阿琐这会儿也从车门的另一侧赶过来了，围着我就检查了起来，检查完了，才狐疑地说道：“千树哥哥身上，是没出什么事儿。”
能出什么事儿？我说实话，刚才那人其实只能算是跟我擦肩而过，要不是因为三脚鸟的力量，我的一切感受，都比别人敏锐的多的话，有可能我都没觉得自己被他撞了。
一般人，可能都觉察不到跟这个人的身体接触。
不过……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这么轻微的触碰，几乎都让人感觉不出来，好像平常人，也做不到。
那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常人，我伸手在怀里一摸——好么，我用来包裹手上“印”的那块，我爷爷留下的布给没了。
陆恒川一看我的脸色就看出来了：“野猪，你丢了东西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也来了兴趣，你娘，能有这种娴熟的手法，不是盗门的还能是谁？看来这外八门的争斗，盗门也跟着裹了乱。
“丢了什么？”唐本初一下就给急了眼：“师父，我去追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我师父的东西！”
说着就要追上去，屁股巴不得这么一声，耳朵都竖起来了，就准备着跟唐本初一起上。
我摇摇头：“不用追。”
“啥？”唐本初瞅着我：“可是……师父你丢的东西，不找了？”
“没事，他们不见得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我说道：“而且，他们还会再来的。”
那个人为什么别的不动，非动我身上的那块布呢？
一，这盗门的长期作案，眼睛一般都非常毒，能看得出来，一行人里面，谁是个领头的——领头的身上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二，就跟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应该也机敏的判断了出来，我身上哪一个东西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那就是放在内兜里面的东西了，何况有了陆恒川这个人肉提款机，我也没有带钱的习惯，这块能包裹任何东西的布我经常拿来隐藏身份，倒是随身携带放的很妥帖，他也就由此认定了，我的这个布肯定是最珍贵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对我们这一行人下手，要么，他是看陆恒川开的车好，当我们来肥猪拱门，要么，是他一早就认得我们，来碰运气的。
我的感觉比一般人灵敏，屁股的感觉也比一般狗灵敏，自然是能察觉出他的所作所为了。
“盗”者，“次”头“盟”尾，可不就是明天还会再见一次的意思吗？那还追个屁，等着省事。
而这会儿，那个年轻姑娘看见了阿琐，顿时就给愣了，脸色也变了，显然认出了阿琐这个降洞女的身份了。
陆恒川也看出来了，跟我对了对眼，就咳嗽了一声。
那个年轻姑娘听到这个咳嗽，这才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有点发慌，搓着两手就说道：“阿哥，实在不好意思，停车位就给你们用吧，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们客房已经满了，住不下这么多人……”
“当我们傻吗？客满了你能来迎客？”阿琐一听就不乐意了：“刚才你不是还挺热情的让我们进去住么？怎么这么一会儿还能变脸了？怕我们出不起钱还是么子？”
“真要是这样你放心。”唐本初怕阿琐这一大连串的反问得罪人，赶紧把阿琐给拉回来了，指着陆恒川说道：“这个先生有的是钱。”
其实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是规矩，一个弄不好就被人给盯上了，不过，我们倒是不怕。
“不是不是，不是为了钱。”那年轻姑娘更紧张了，滴溜溜的眼睛虽然控制着，但还是忍不住在阿琐身上打转：“是真的客满了莫！要不，你们上其他几家客栈问问去莫，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么子？”阿琐更不高兴了：“我呸，来住店，你咒我们吊死？你安的什么心？唐本初你放开我，我跟她没完！”
年轻姑娘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撂下一句：“真的客满了，你们不要来……”
就要逃回客栈。
“等一下。”陆恒川忽然说道：“妹子，这一阵你阿妈逼你嫁个不爱的人莫？”
这个死鱼眼，一言不合，相面再说。而且，他这个本地口音，竟然也学的惟妙惟肖的，可能是鹦鹉投胎——不就有种鱼叫鹦鹉鱼吗。
那年轻姑娘一愣，看向了陆恒川：“阿哥，怎么知道？”
陆恒川露出了个迷人的微笑，我打了个哈欠，等他开始他的表演。
果然，陆恒川接着就说道：“你夫妻宫上愁云惨雾，生了一个恶痣，显然是婚姻大事上受到了横加阻挠，恶痣上对父母宫，估计是来自母亲的干涉，没看错的话，你本来有了情郎，可现如今，她却比你寻个她自己看中的姑爷？再看你这个夫妻宫，偏青——啊，你阿妈是让你嫁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好等老头子没了，谋他家产和地位。”
阿西吧，什么年代的，还有玩儿这个的？
年轻姑娘眼睛里顿时汉满了泪水，连连点头：“是的呀，阿哥，你是外头来的先生？看的一丝不差。”
“我有解决的方法。”陆恒川微微一笑：“你要听吗？”
年轻姑娘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阿哥，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陆恒川说道：“当然了，解决是好解决的，但是我也不能白给你解决，你说是不是？”
年轻姑娘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说道：“阿哥，倘若你真的能给我想出法子解决，你要我做什么，我就乐意做什么！”
“不难不难。”陆恒川和颜悦色地说道：“给我们找几间能住的房子，再告诉我们一些本地的消息，阿哥保证，这事儿给你解决一个皆大欢喜。”
年轻姑娘又看了阿琐一眼，显然有点犹豫，但一想到了自己眼前的困境，还是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好的莫！阿哥你跟我过来，我给你们找房子。”
陆恒川嘴角一斜，扫了我们一眼，露出个装逼成功的得意表情，唐本初瞅着他别提多崇拜了。
本来也是，这客店的小姑娘迎来送往，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她刚才看见阿琐能变脸色，显然是知道关于降洞女的什么事儿，保不齐就知道阿琐说的丧蛾子的事情，就问她：“妹子，我先问你，这一阵子，这里是不是来过降洞女？”

第885章 黑水镇
果然，一听“降洞女”三个字，那姑娘跟扎了耳朵似得，立刻露出了一个慌张的表情：“阿哥，你莫要在这里说，里面，里面。”
说着，四下里张望，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了我们。
这个集市上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交易的商品，倒是没什么人留意我们一行人，年轻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做贼似得引着我们进了木头房子。
这个木头房子里面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木制品特有的，在姜师傅那里倒是经常闻到。
西川的房子都有一个“吊脚”，也就是支柱离开地面一段，下面算是悬空的，上头再开始建造房子，跟我们北方的地基，地下室截然相反，因为西川潮湿，又多毒虫，真要是打地基地下室，屋里肯定滋生很多虫子，住着也不舒服，吊脚起来，倒是干爽。
踩着木头楼梯上楼，吱呀吱呀，别有风味，而北方虽然已经隆冬，可西川还是暖和的，外面竹林被风一吹就飒飒作响，浓绿浓绿的，这次如果不是来做事，而是来旅游，一定特别怯意。
这个楼里面的装潢也很有意思，四处摆着鲜艳的丝绢花朵什么的，看着都很喜庆，也很有异域风情。
年轻姑娘领着我们进了一个挺大的套房，关上门看看有没有尾随而来的，这才喘了口气，关上了门，接着一回头，没忍住又仔细端详起了阿琐来：“你……你真是降洞女，还是打扮成了降洞女？”
阿琐一听这话，也知道年轻姑娘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立刻抓住她就问：“你到底知道什么？先前上这里来的降洞女，都是被谁给害的？”
“哎呀，不是我害的，莫要抓的这么紧……”年轻姑娘赶紧拉下了阿琐的手，喘了口气才说道：“是一些个认了新蛊神的蛊民干的。说是降洞女不服新蛊神，杀鸡给猴看莫。”
“新蛊神？”阿琐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啷个钻出来了新蛊神了？”
“你还不知道？”年轻姑娘一惊一乍地说道：“那些个蛊民，可都说先前在降洞女的峒子发现的那个蛊神，是个假的，现今的这个蛊神，才是真的莫。”
我就问她：“现今的这个，又是哪个？”
“没见过的呀。”那年轻姑娘答道：“新蛊神也是神秘的很哩，他不曾露过面，而是呆在了一个小轿子里，封的很密实，没人见过那个新蛊神的真面目。”
“没见过面目？”唐本初问道：“你们这些蛊民选蛊神不是很严谨的吗？怎么还能选一个没露过面的？你们也服？”
“不服不行莫！”年轻姑娘压低了声音，说道：“任是哪个蛊民见了，也是不得不服的呀！我说给你们，只要是蛊民经过了那个小轿子，身上的蛊一准就不灵了，你怎么喊，也没的作用，好比……好比磁铁没了磁力一样的！”
蛊虫是吃养蛊人的血长大的，跟养蛊人心意相通，绝对不可能不听养蛊人的话，那个小轿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人，能让蛊失了灵？听上去挺牛逼呀。
“还有这种事儿？”连阿琐也没听过有人能有这种本事，瞪大了眼睛：“你见过？”
“我没见过，哪儿能说的出来莫！”年轻姑娘说道：“你也是养蛊的，你也知道，蛊神大人用什么本事来证明身份？可不就是让其他人的蛊，在他面前失灵吗？”
是啊，所以当初，蛊因为我身上的三脚鸟，没法拿我怎么样，他们才当我是个蛊神的。
这会儿，又特么出来个有这种本事的？
“那这个所谓的新蛊神，到底是谁选出来的，你总该知道了莫？”阿琐又问。
“黑水镇子上的那些蛊民先发现的，接过来往西索集上一游街，啷个不服？”年轻姑娘认真地说道：“我也服！除了真正的蛊神大人，谁也不会有那个本事！所以，大家才说，这位新蛊神，就是蛊门的首领，将来要去参加外八门的大会的，大家也都服，只有降洞女的不服，所以……”
“你就告诉我！”阿琐的眼睛一下就给红了：“对我们那些降洞女下手的，到底是那个新蛊神，还是啷个？”
“我也不知道啊！”年轻姑娘瞅着阿琐的表情，显然也是有点害怕：“降洞女们来了西索集上，说要看看新蛊神的真面目，不然她们就不服，结果她们话刚说完，便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他人围过去一瞅，妈耶，身上都发了蛊，死了。”
阿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脚底下一个踉跄，好险没站住，还是唐本初赶上去把她给扶了起来：“你坚持住……”
“我还怎么坚持，姐姐妹妹都给害死了！”阿琐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接着一把抓住了我：“千树哥哥，凶手看来就是那个什么新蛊神，咱们找到了她，给姐姐妹妹报仇！”
我赶紧也拍了拍阿琐的后背安慰她，接着转头就看向了年轻姑娘：“降洞女们中了蛊之后呢？”
“那，那自然不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下了，”年轻姑娘也看到了阿琐的表现，这降洞女的本事名声在外，搞得年轻姑娘也很戒备，躲在了离着阿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像是怕阿琐发飙，小心翼翼地说道：“收敛收敛，给送回到了她们峒子里去了莫。”
“所以，你一看见我们带着一个降洞女，就这么害怕？”陆恒川看着年轻姑娘：“怕什么？”
“她们毕竟惹怒了蛊神，啷个不害怕？”年轻姑娘忙说道：“西索集上也写了，不许降洞女再来的莫！我还寻思，这个字写的无聊，降洞女们不是都给……还来么子？没成想，还真有……”
眼瞅着阿琐那个想杀人的表情，我赶紧又把她给摁下来了，接着看那个年轻姑娘：“你跟我说说，那个所谓的新蛊神，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说了你们可莫要害怕莫。”年轻姑娘对着门口使了个眼色：“也住在了我们客店里面哩！”
“哦？”这叫什么，这就叫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啊。
“你说，在哪个房间！”阿琐急吼吼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冒名顶替的蛊神！”
“怎么好说是冒名顶替……”年轻姑娘本来想反驳，但是看着阿琐的那个样子，也知道说不通，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住在你们楼上的咯，不过往楼上上梯子他们撤下来了，连我们这些本店的人都不够格上去的，你们也……”
吊脚楼有的梯子是活梯子，住在高处如果不想让人打扰，把活梯子收上去就行了，比关门锁门管用。
“他们住在你这里？”我问道：“最近他们要在西索集搞什么活动不成？”
“是的咯，原来你们并不知道。”年轻姑娘忙点了点头：“后天可就是蛊神大人的继任大典咯，所以你们看西索集人来人往，可都是来看继任大典的，我一开始，以为你们也是为了继任大典才来的咯，不吹牛皮，继任大典就在我们店里承办，可是很有面子的嗦。”
“继任大典？我看他好大的脸！”阿琐一听这个，这就想着再去寻个梯子找上门去。
就在楼上……我寻思了一下，就看着阿琐，说道：“事情咱们也打听出来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休息一晚上养养精神，明天咱们家把事情给解决了。”
“对对对。”唐本初也赶紧说道：“你先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而且，”我接着说道：“这个新任蛊神是从什么黑水镇来的？你跟我说说，这个黑水镇，有过什么讲究没有？”
一提黑水镇三个字，阿琐跟这个年轻姑娘，不约而同，倒是都有点变了脸色。

第886章 吃火锅
怎么样，果然有说头。
原来这个黑水镇的名头响的很，传说是蛊术的发源地，历届蛊神，好些是从黑水镇上出来的，所以一说黑水镇，没有几个不敬着的。
这个年轻姑娘他妈给她说的婚事，也是黑水镇上的一个花老头子，快七十了，人老心不老，愿意娶个小媳妇，说是能延年益寿。
“呸。”年轻姑娘说道。
出来行走，管你是到了黑水镇还是哪儿，大家虽然都是蛊民，可一说是黑水镇上来的，没几个敢不对你肃然起敬的，而黑水镇的名声在，本事也在，他们那边有黑水镇不传之秘的蛊术，一般人可能觉得都是养虫子，有啥高下之分呢？难道你家虫子个头大还是咋？其实不然，他们的蛊术，跟普通蛊民一比，就好像乾坤大挪移对扫堂腿一样，高下立判。
黑水镇的人本来就是等于蛊民之中高人一等的，这个新的蛊神要是得了黑水镇人的支持，那基本上等于名正言顺了。
阿琐还给我科普，上次我去了峒子里面，不是有一帮蛊民上来闹事儿的吗？但是后来见识到了我的能耐，就都给怂了，对着我俯首称臣，还张罗着给我搞一个什么继任大典——当然，我跟死鱼眼给逃走了，没记错的话，死鱼眼当时还穿着女人的鞋。
扯远了，那些人，就是黑水镇上的人，我得到了他们的承认，所以我这个蛊神的名声，在蛊民之中传的就很开，现如今又是他们，翻脸不认人，抬了一个轿子来搞出一个新蛊神，改弦易帜，大家也不敢说啥。
这名头有点像是黑先生嘛。
这些心黑手黑的人从来不遮掩，名字里面都愿意老老实实的带着一个“黑”字。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点了点头：“明天，咱们就来会会那些个黑水镇的。”
年轻姑娘看着我们的眼神有点怜悯，像是在看几个死人，一寻思，又怕陆恒川死了没人能给她解决婚事，就追着问陆恒川她的事儿到底怎么解决。
陆恒川装模作样的用手指头掐了掐，说时机未到，今明两天，可以解决。
年轻姑娘很信陆恒川，寻思寻思一两天应该还算是等的了，也就勉强答应下来了——为了表示谢意，还给我们送了本地的食物来表示感谢，米饭带着竹叶的香气，我们吃的都挺香，就是阿琐咽不下去。
年轻姑娘还叮嘱我们，阿琐那个身份，按说是不能进来住的，让我们千万低调点，不要让人见到阿琐，不然这里都住不了。
我们就答应了下来。
旅途劳顿，套间分配的还是不错的，阿琐有个小房间，我们几个有标间的床，睡下来还是很舒服的。
只是到了半夜，楼顶上有了奇怪的声音。
“咕滋……咕滋……”听着牙酸，趴在我身边的屁股也嫌吵，是不是激灵一下。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寻思这到底是什么，可靠着我这个听觉，都辨认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发声的这个东西，是个我没见过的玩意儿。
是个什么新鲜货？
“吵死了。”唐本初一直睡觉死沉，都有点受不了了，捂着耳朵红着眼睛就给坐起来，迷迷糊糊往外走：“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你等会儿。”我说道：“说好的低调呢？”
唐本初一寻思，这才如梦初醒：“哦，对了，咱们得低调。”
“低调是得低调。”我笑了笑：“不过既然住的这么方便，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也没关系。”
唐本初一下就给来了精神：“师父，咱们咋看啊？”
“看我的。”我伸手在地上一拍，叫出了一个五鬼运财来。
当城隍当的时间太长了，手底下的死人一直是能随意驱使的，所以《魁道》上的东西好久没用了——用也用起来变味儿，一个主人和一个神祇，对五鬼运财之类的魁术来说，效果也是有区别的。
对主人，他们是尽忠，不遗余力，而对神祇，也只不过是敬畏而已，并没有做主人的好用。
现如今我临走的时候才换了神像，这三天我暂时变成了普通人，一不用在这里拜本地城隍，二没有印来证明身份，倒是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感觉，也很不坏。
果然，地板被我这么一拍，几个死人就从地上给冒了出来，我把命令传达了下去，他们青烟似得就给飘上去了。
不大会儿，他们那边忽然有了回响，我一看，死人回来了，可却没能带什么消息回来。
一直躺成太平间尸体模样的陆恒川终于不装死了：“有人。”
“多新鲜。”唐本初说道：“没人，哪儿能发出刚才那种声音来，没人，也就剩下鬼和行尸了。”
“死鱼眼不是这个意思。”我一挥手把五鬼运财给叫下去了：“他是说，有自己人。”
“自己人？”唐本初一瞪眼：“什么意思？王德光来了？”
“你傻啊。”我说道：“刚才五鬼运财没能上去，说明什么？说明五鬼运财被人给挡住了，但五鬼运财是黑先生的法门，能挡得住的人可不多，上次银牙用五鬼运财偷西派的无棱八卦镜，西派不是都没察觉吗？而现在，楼上防范的很严实，说明，有通宵魁术的人在。你说，都有谁通晓魁术？”
“艾玛。”唐本初拍了拍脑袋，瞅着我：“黑先生？”
我点了点头，这西索集本来是蛊门的地盘，可现在盗门和阴阳门的人也来了，好特么热闹。
“那不是更好办了吗？”唐本初赶紧说道：“真要是黑先生，您是魁首，还不分分钟就让他们吓破胆吗？”
我这一阵子没管黑先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也能跟着外八门的事情掺和，再说了，黑先生一直跟平常的先生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么掺和在一起了？
“明天咱们就看看，”我说道：“是哪个黑先生。行了，睡吧。”
唐本初一寻思，这才反应过来，那种“咕滋，咕滋”的声音已经没有了，这才点了点头，不长时间，就打上了鼾。
我也睡下了，死鱼眼倒是来了一句：“外八门的事情，恐怕比想象的乱。”
我寻思着那些死去的降洞女：“好像是的。”
第二天，我们是被鸟叫声给吵醒的——上次在双塔寺，也是这么醒的。
外面的空气特别好，跟干冷雾霾的北方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我吸了两口气，就坐了起来——阿琐的身份在这里，自然是不能出去的，我打算尝尝来看看那些黑水镇的咸淡。
唐本初看我醒了，也跟着起了床：“师父，这里提供早餐不？”
“看看就知道了。”
屁股一听“吃的”俩字，顿时也给精神起来了，摇着尾巴就跟上了我，嘴角好险要流哈喇子。
起来下楼，正看见几个人从楼梯上往下走，哟，正好是楼上的。
楼梯狭窄，我们跟他们肯定没法同时走，那几个人脾气也是大的很，瞪着我就骂道：“你是来做买卖的汉人莫？懂不懂规矩，让路！”
是了，跟这里的蛊民作生意的汉民都很怕他们，能敬就敬着。
唐本初很不高兴，张嘴就要回他们几句，我一寻思，横竖也不着急，就拉住唐本初，让开了让他们先下去，他们随口骂骂咧咧了几句，大致意思是汉民很污浊，虫子都不喜欢汉民的味道什么的，看这个怂劲儿，把都夹回肚子里去。
屁股没什么好涵养，知道他们骂我，就瞪眼发出了低吠声，那几个蛊民一瞅屁股，倒是高兴，斜眼看着我，说道：“好肥的狗，我们正想吃火锅，拉走了。”
说着，就要去拉屁股。

第887章 好快狗
屁股一听这个，狗嘴一张，竟然挺像是个冷笑的。
我就说，屁股成了精了。
唐本初脸都绿了：“你们说什么？”
“是我汉语说的有毛病，还是你耳朵有毛病额？”那几个蛊民一瞪眼，脸色就沉下来了：“我们说，要吃狗肉！”
这要是一般的汉民，早吓的不行了，果然，周围有几个房间听见了动静，出来了汉民，脸色都变了，有几个热心肠的就来拉我：“你们算了吧算了吧，一条狗，横不如一条人命值钱。”
“就是，狗可以再养，人死不可复生啊！”
而一些蛊民也闻声出来来，看着我们，脸色都很阴沉，嘟嘟囔囔的，像是说汉民上咱们的地盘来，敢不守咱们的规矩，翻了天了。
蛊民特别抱团，尤其是在汉民面前，就算互相不认识，也是一致对外的，更何况这是他们的自治区，他们是地头蛇，说了算。
“他们要就给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唐本初梗着脖子：“我看日本鬼子进村都没这么王道！”
“算了吧，要什么王法，好好活着，就是王法！”那些汉民生怕打起来了我们要吃亏：“退一步退一步。”
是啊，真要是用蛊术杀了人，都查不出来，法律法规里可没有对蛊的这一条，验尸都只能说你是病死的，一般人当然没法反抗。
偏偏我还真就不是一般人。
不过太早暴露身份，就没啥意思了，我就说道：“你们要吃这个狗，不是我不依。”
“你依就好了莫！”那几个蛊民笑道：“倒是识相。”
“师父！”唐本初脸红脖子粗：“咱们不能……”
“狗你牵走没什么，可我先说好了，”我答道：“狗要是把你们伤了，我不担这个责任，各位蛊民汉民可给我做个证。”
“哈哈哈哈……”我这话一出口，那些在场的蛊民都给笑了：“狗伤我们莫？你莫不是第一次上西索集来莫？好好好我们都给作证，狗伤了我们的人，你没责任。”
“说话算数？”我眯着眼睛：“在场所有的蛊民，说话不算数的，蛊虫死光。”
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个重誓了——跟我们汉民说一死死一家差不离，他们看蛊，比看命还重要。
“你放心，”他们还是拿着我说的话当笑话：“他们杀不了你的这条胖狗，我们倒是笑话他们怂包，怨补上你们莫！”
那几个要吃屁股的更是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和唐本初：“本地的汉民就蠢，外头的汉民更蠢，伤我们？不知道我们干什么吃的莫？”
“再说了，我们一年吃的狗，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又一个要吃屁股的索性伸手要去拉屁股：“我就给你见识见识，怎么给狗放血！”
我跟屁股眨了眨眼，屁股眼睛一眯，这才露出了一丝凶光。
就这么一瞬，一个看着蠢肥蠢肥的狗，冷不丁就有了一股子慑人的气势，跟刚才判若两狗。
毕竟是貔虎。
而那个要给屁股放血的蛊民还是浑然不觉，手一伸过去，忽然就停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把自己的手给抬起来了，看着自己手上白森森的骨头碴子。
屁股的动作快，嘴也很快，那人的手先露出了白骨头碴子，才慢慢的渗出血来——像是缓缓的铺开了一道红缎子。
是血的味道……真好闻。
其他几个蛊民全没想到，都给愣了，连楼上那些蛊民也没想到，此起彼伏的笑声跟开了静音一样，戛然而止。
“你看。”我露出了很无辜的表情：“我早就说了，你们就是不听。”
而那些汉民眼睛里倒是瞬间全都有了神：“乖乖，好快的狗！”
剩下的那几个蛊民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了个恼羞成怒的表情，几个人不约而同，嘴里蠕蠕的就念叨起了蛊话来，同时跟阿琐的习惯性动作一样，一手就要往后腰上背，显然是要放蛊了。
屁股也并不是白跟着我们混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看穿了他们想干什么，一个狗对三个蛊民，除了我，没人看得清，屁股是怎么对他们同时下的嘴。
还没有碰到了蛊虫，他们的手就再也掏不到蛊虫了。
几个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谧清晨，血腥气跟楼下浓香浓香的竹荪浓汤味道混在了一起。
其余的蛊民见状，先是满脸的不信，接着就跟做广播体操一样，整齐划一的就把手放到了后腰上，可这么一瞬间，我的声音就在这一片宁谧里跟着尖叫响了起来了：“刚才我记得我跟你们说好了，谁要是因为他们弄狗被够伤了，而来找我麻烦，说话不算数，家里的蛊虫是要死光的。”
那些蛊民顿时都给停了一格。
蛊民们有一样很好，就是他们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反悔这么一说，这个品质也成了他们憎恨我们汉民出尔反尔，奸诈狡猾的资本。
果然，他们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刚才那几个蛊民的脸失去血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逐渐瘫坐在了木头台阶上。
我跟屁股抬了抬下巴，屁股耀武扬威的就跨过了那几个要吃狗肉的蛊民身上，奔着下头走了过去。
“比蛊民动蛊的速度还快，那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狗。”我耳朵尖，就听见了其余的汉民低声议论：“够格做这种狗的主人，那个小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是啊，上西索集做了这么多年的声音，你别说，天天窝窝囊囊忍气吞声，还就今天最痛快！”
“就是！你们谁认识这个小哥？”
“不认识啊！第一次来西索集的吧？”
“厉害咯，真想认识认识他。”
我假装没听见，跟着屁股就也下去了。
唐本初也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子，昂首挺胸跟在了我后头也往下面走。
几个蛊民这才小心翼翼的下来，查看了那几个人的伤势：“真是伤了……这可是黑水镇的蛊民啊！”
说着，那几个蛊民放了治疗的蛊，戒备的望着我们，跟汉民一样，在猜测我的来历。
既然是从我们楼上来的，被放倒的这几个必然是黑水镇的，地位这么高的都能在我这里吃瘪，剩下的普通蛊民心里肯定更嘀咕了——而剩下的那些黑水镇的，既然抱团，估计一会儿就会来找我了，比我找他们方便。
下了楼，楼下的也都听到了上头的动静，都屏息凝神的看着我们，那个年轻姑娘眨巴了半天眼，尽量假装不认识我们，看我们坐在了一张靠着窗户的餐桌旁边，小心翼翼的就给我们上了竹叶糍粑，黄烧竹笋鸡，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你们可小心点吧！”
这倒是没什么，他们再怎么想报复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他们怕誓言成真，蛊虫死光。
唐本初哪儿知道这里面的暗流汹涌，就知道吃：“师父这个好吃，嘿嘿嘿，这个也好吃，咱们一会儿打包给陆先生和阿琐吃。”
陆恒川起床气重，我们出来的早，都怂的没敢叫他。
我跟年轻姑娘要了一个喂狗的盆子，挑了鸡肉给屁股吃——狗虽然吃骨头，但是不能给鸡骨头。
屁股也跟立了功似得，洋洋得意，摇头摆尾，吃的这叫一个欢实。
而其他的在座的汉民都崇拜的看着我们，蛊民则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不是我说，现如今可是继任蛊神的大日子，你们一来就得罪了黑水镇的蛊民。”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几天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哟。”

第888章 聚八门
这个人一身半旧运动衣，袖子上四条杠，胸前是“Adibas”的大字母。
身材十分瘦削，两手在“Adibas”的口袋里面揣着，似乎不大愿意露出来，但光靠着一只露在外面的大拇指，也看得出来这个的手肯定又细又长又有力，一定特别灵巧。
只有靠手艺吃饭的人，才会有这种手。
屁股盯着这个人，瞬间目露凶光俯下头，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吠。
唐本初看了看这个人，不认识，露出了一脸茫然，但是再一看屁股的这个表情，顿时也给想起来了，忿然作色：“师父，这个人是昨天那个……”
没错，就是在我下车的时候，在我身边蹭了一下的那个人。
我跟屁股和唐本初摆了摆手，他们只好不甘心的缩回去了。
我则和颜悦色的冲他笑了笑，拉出椅子来：“坐下说话。”
那人望着椅子，似乎有点犹豫不决，我添上了一句：“都是外八门的，别那么客气。”
就说明天还能再见他一次，怎么样？
那个人露出了一副挺满意的表情，猴儿模猴儿样的就给坐下了：“您真不愧是阴阳门里说了算的，眼睛真毒！”
不用说，他偷了那个布之后，左看右看，看不出这是个什么鬼，估摸是跟谁打听了一下，还真打听出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寻思着我肯定是个得罪不起的人，不如破桌子先伸腿，先把这个布还给我，而他运气好的话，我可能就不跟他追究了，算是亡羊补牢，运气更好一点的话，没准还能跟我攀攀交情，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我本来就对盗门的在这里出没觉得有兴趣，这下正好能跟他通通消息，干这一行的，观察力特别敏锐，一定也是万事通。
“说起来，您怎么知道我是盗门的？”那个人一双眼睛特别活，一个劲儿滴溜溜的转，看向了桌子上的浓汤。
我抬手给他盛了一碗：“昨天您那手艺，一般的小毛贼，没有。所以我看得出来，您不但是盗门的，想必，还是在盗门之中有名气的。”
我早看得出来，他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修长的脖子上，喉结滚滚的动。
“您可太过奖了，不是我说，您也真不愧是在阴阳门这个位置上的人，确实只有您这样的人配得上！”这人还挺感动，先一挑拇指，赶紧双手接下来，客气了一句就真喝了下去，咂咂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两天没吃饭了。”
唐本初瞅着他，因为心软，又有了点同情：“你，是饿的没办法了才出来偷东西的？”
那人看了唐本初一眼，没答话，跟看小孩儿似得，又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
“盗门的人，怎么可能混到没饭吃的地步。”我答道：“因为格外小心罢了。”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蛊，他肯定是新来的汉人，而且是不请自来的那种，根本不懂里面的规矩，为了不中蛊，只好委屈自己，不吃了。
盗门的人，都有盗门的本事。有些名手，为了偷一件东西，能不吃不动不喝水的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窝很长时间，饿一两天，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所以很多盗门的人看上去都很瘦，一方面是练出来的，还有一方面，体积太大了，引人注目，他们这一行，最大的忌讳就是引人注目，长相也是，太美太丑都不行，必须掉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一种相貌。
穿着也必须要普通，举止也必须要低调——他穿山寨的旧衣服，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他想尽量把自己淹没在人群里，这一行有好些人，钱多的你数都数不清——这一点很像是田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洞里粮食多着呢！
你看他可怜，他看你可能更可怜。
可能有很多人觉得那么多钱也是不义之财，活该吃喝花用起来都不方便，这也只能说见仁见智了，他们选了干见不得光的这一行，注定舍弃光鲜。
“但是跟着您在一起吃东西，那就方便了。”这人谄笑：“知道您的本事，本地人害不了您。我也跟着，沾沾光。”
“不知道您这次来，是为着什么？”我压低了声音：“您这一行，可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白白来受苦的吧？”
“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然了，跟您阴阳门是没啥关系的，我来还您东西，也就是觉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不是，赶紧就来跟您道歉了吗？”
“哦？”跟我没关系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十分明白的，就是让我别插手。
“受人之所托。”唐本初偏偏是吃饭也堵不住那张嘴：“该不会，是新蛊神继任大典这事儿吧？”
那人微微一笑，笑而不语，倒是看向了其他的人：“这次上这里来的人，不少。”
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还真看出来了，这里的汉民，有不少，不是来做买卖的。
一个妖艳动人的美女坐在了一个八仙桌中间，周围都是满脸爱慕的大汉——这个美女坦胸露背，左胳膊上有个很小的纹身，本来是被一字肩的衣袖给挡住了，可我眼尖，看的出来，那是一个缺花瓣的兰花。
兰花门的也来了？
那些大汉之中，有一个身材特别短小精干的，表面上也在讨好这个女人，可眼神特别清冽——看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每个男人的眼神都不可能那么清冽。
这个人的虎口上，有长期使用暗器留下的茧子，不用说，是献图门的。
左边桌子上，还有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口若悬河的在跟人吹牛逼，讲的都是国家大事，听上去像是没什么特别，可我记得很清楚，他有一些惯用语，跟我上次在汪逢春家遇上的千门白胡子老头儿很相似。
那个老头儿是说过，自己是有徒弟的。
哟，要是顾瘸子和红手绢的再来了，这可真就聚齐了。
但这个规模，已经是十分难得了，蛊门一个新蛊神的继任大典，竟然能招来这么多外八门的人，蛊门还特么真挺有面子。
不过也真的跟顾瘸子说的一样，现在的外八门，跟以前的外八门不一样了。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回头继续喝我的汤，大家都来干啥？
难不成……那个所谓的外八门大会，就在选出了新蛊神之后，在这里开？
难怪……我四下里看了看，估摸着这次又能看到一些老熟人了，倒是挺热闹的。
而那些人，因为刚才我和屁股的事情多少有点引人注目，有意无意的，也在打量着我，像是在猜我的来头。
“我的买卖来了，少陪了！”忽然盗门的那个人眼睛一亮，像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什么，立马跟我拱拱手，一溜烟儿的跑了，末了来了一句谢谢。
“师父，他要偷啥东西啊？”唐本初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要是不报警，会不会算是袖手旁观，亏损功德啊？”
“报警有屁用。”我说道：“在盗门里面能混到了这个等级的手艺人，警察都抓不到他的把柄，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给人家添麻烦了。”
“小偷儿就是小偷儿，”唐本初不屑地说道：“还手艺人。”
这会儿屁股吃了鸡肉没吃饱，抬头就拱我，我想起来还带着屁股最爱吃的王中王，就给拿出来剥开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孩儿站在离着我不远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王中王，在怯生生的吃手。

第889章 红轿子
那小孩儿穿着本地的衣服，估计是哪个蛊民的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正是个可爱的年纪，我父爱泛滥，就把这个火腿肠扬起来：“你想吃吗？”
屁股眼瞅着自己还没碰的火腿肠要易主，那眼神别提多悲愤了。
那个小孩儿露出很惊喜的神色，左右看看，小心的点了点头。
我招手把他叫过来，递给他手上，他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火腿肠，先闻了闻，显然很喜欢味道，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露出很欢喜的表情：“这个好吃。”
我笑了笑，拿了一把给他装在了口袋里。
他不敢相信似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接着抬起头，奶声奶气的就说道：“阿哥，你是好人。”
屁股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表示并不认同。
“你嘴挺甜啊！”我摸摸小孩儿的头发：“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孩儿回头冲着几个蛊民指了指，那几个蛊民正在喝米酒，都没往这里看。
“阿哥，你低头，我告诉你一句好话。”小孩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一挑眉头，就把头给低下来了：“你说。”
“你叫跟你一起来的小哥当心，别喝这里的茶。”小孩儿很认真地说道。
茶？我一回头，餐桌上并没有茶——对了，为了刚才发誓的事情，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给我下蛊，其他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我忙点了点头：“谢谢。”
小孩儿很腼腆的笑了，一手捂着口袋里的王中王，怕屁股跟他抢似得，回身就走了。
小孩儿穿的很多，显得身体大，脚丫小，走起来一晃一晃的，看着特别好玩儿。
“师父，”唐本初凑了上来：“那帮人现在就打算害咱们了？心眼儿也太小了，屁股的事儿本来就是他们自找的，说话不算数啊！”
“那事儿说话是算数，可是再找一些别的理由就简单了。”我说道：“你没听过小羊和狼喝溪水的故事？”
这个寓言大家都知道，狼为了吃小羊，找了许多理由都不成立，最后原形毕露，非说羊在溪边出现，就是让它吃的理由。
唐本初一听，忙点了点头：“咱们是得当心。”
话刚说到了这里，几个大汉就奔着我们走过来了，看意思杀气腾腾的。
唐本初攥紧了拳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是不认识他们，可看也看得出来，其他的蛊民见了这几个大汉，都是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显然这几个是黑水镇的。
屁股也看出来他们来者不善，肥硕的身躯一道墙似得挡在了我面前，目露凶光，也没再记刚才少给它王中王的仇。
我眨了眨眼睛，跟陆恒川一样，装的人畜无害：“几个阿叔，有事儿吗？”
“后生崽，”那几个人闷声说道：“阿叔就是想问问你们，是门上西索集，是来干什么的？”
周围的人全把视线集中到了我们这里来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胆战心惊。
这地方危险，一般汉民当然不会轻易来，要么是做买卖的，要么是来跟蛊民求助看病救命的，我一寻思，很直爽的就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很喜欢看热闹，听说这个地方就快有继任大典了，所以过来看一看新蛊神的风采，怎么，不行吗？”
“观光？”那个问话的大汉一脸狐疑：“你当真是来观光的莫？”
“是的呀，”我大大咧咧地说道：“你看哪儿不像？”
我穿着也很随便，绝对不像是来做买卖的。
他们没打探出我的来历，有点失望，低声说道：“莫不真是赶巧了莫？这小子除了带了个好狗，不像是个厉害角色。”
“是呀，带的小弟崽也呆头呆脑，恐怕也没什么本事。”
唐本初很不乐意，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这才消停了下来。
这几个蛊民一合计，目光又投到了屁股身上：“你这个狗不错。不过，得看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们放心，”我忙说道：“我的狗，平时不咬人，不过，几位阿叔，我有件事情，想跟你们打听一下。”
那几个蛊民本来要走，听我有什么事儿要问，又把头给回过来了：“么子？”
客栈的年轻姑娘猜得出来我要问什么，拼命的跟我使眼色，搞的她旁边算账的老太太很起疑心，年轻姑娘发觉了，假装自己迷了眼睛，背过身就揉眼。
我则假装没看见，直接就问道：“阿叔，你们本地，有降洞女没有？”
不说还好，一听“降洞女”三个字，好像晴天里突然滚下了个雷，一下把周围的人全给镇住了，都跟看一个在悬崖上翻跟头的人一样。
那几个黑水镇的大汉也一下变了脸色，怒道：“你问这个做么子？”
“咋，不能问吗？”我装出很惶恐的样子来：“那可就对不住了，我只听说，降洞女也是当地一道很独特的风景线，这才想要问问的……”
“降洞女反叛，不认新蛊神，已经让新蛊神给处决了。”一个大汉不耐烦地说道：“从此以后，西索集上再也不会有什么降洞女了，你不识字，没见门口贴着的么？”
“哎呦。”我大惊小怪的问：“新蛊神处决的？”
“那当然！”可能也是奔着杀鸡儆猴的意思，黑水镇的这几个人声音不自觉又拔高了一点：“敢跟新蛊神作对的，还能让他活着？对神不敬，自然没命！”
对降洞女下杀手的，是那个所谓的新蛊神？
我忙问道：“那不知道新蛊神在什么地方，我们能不能参拜参拜？”
“自然不行，”一个大汉凶巴巴地说道：“继任大典之前，新蛊神是不会出来的，你要是诚心，就在大典那天参拜。”
“原来是这样……”
“我劝你个不懂规矩的汉民，夹紧了屁股沟子做人，”还有人瞪着我说道：“好好记一记规矩，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这帮人也就浩浩荡荡的走了。
“小哥，你运气不差，他们没对你下毒手。”一个岁数挺大的汉民低声说道：“这些蛊民脾气大的很，一言不合，就下了蛊了，你的狗伤了他们的人，还好端端的，已经很运气了，千万要离着他们远一点。”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谢谢阿叔好意，不过，降洞女的事情，他们说的是真的？”
“可不是嘛！”其他长期混迹在这里的汉民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天降洞女们说黑水镇的另立新蛊神，大逆不道，跟他们要个说法，说法没要出来，人就送了命，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这么霸道？”唐本初凑了上来：“一下就送命啊？”
“可不是嘛，要不这些降洞女的蛊术，已经是名声远播了，怎么一碰上了新蛊神，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呢！”那些汉民连连称是：“这新蛊神，确实厉害啊！”
我跟那几个汉民道了谢，对新蛊神更有兴趣了：“你们也只看见了一个小轿子，没看见蛊神大人的真面目？”
“没有嗦，出来进去，都在一个小小的红轿子里，所以更显得神秘啊！”那几个汉民互相看了看：“除了今年降洞女们推举的，那个面也没露过的蛊神之外，上一任蛊神还是百十年前出现的，我们这些活人，当然没见过了，这个新蛊神，据说也是不露面的，想来也是，神仙怎么能露面。”
神仙怎么就不能露面了，你们面前不就坐着一个吗？
这会儿唐本初也不知道怎么地，竟然跟刚才那个年轻姑娘似得，玩了命给我使眼色，让我看身后，活像得了沙眼。
我身后有啥？

第890章 找东西
我一回头，鼻血差点没直接给飚出来，卧槽，这身材！
劲爆，辣，曲线玲珑，都不足够描述这个身材的好。
更别说，还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暗香——比什么劣质的浓香水，甜美的小清新香水都勾人，是一种带着成熟意味的妩媚香气。
没有男人会在闻到了这个香气之后不抬起头来看看这个女人的面孔——我当然也不例外。
真的，这张脸，绝对配得起这个身材，不对，这个面容，就算配个土肥圆身材，都得是个美女！
一双妖媚丹凤眼，刘海斜分，浓黑卷发在香肩上倾泻下来，艳红如玫瑰花瓣的嘴角，有一粒小黑痣。
这叫什么，这叫风情！
我还没张嘴，这个美女一只玉手抬了起来，擦了擦我嘴角，声音低低的，却特别醇美：“小哥，你流口水了。”
我勒个擦？我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美女是在调戏我——我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当初还被魃和煞摸过，可真正被调戏，这还是第一回！
我感觉到了喉头“格”的一声响，没错，喉结都跟着滚了一下。
那个美女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微微一笑：“小哥，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种邀请，而这个时候，我也看清楚了，这个美女，跟刚才那张桌子上坐着的美女一样，左胳膊上，也有一个小小的缺瓣兰花纹身。
阿西吧，这种美人，才配得起在兰花门担个名头，丽姐那里的姑娘虽然一个个也挺好看的，可跟这种美人一比，简直就是充气娃娃比维密超模，高下立判。
我站起身来，就要跟着她走，唐本初在一边直瞪眼：“师父，师父！”
我跟他摆了摆手：“嚷什么，记着刚才听到的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唐本初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听到的话”，是说那个小孩儿告诉我们，不要喝这里的茶，只好点了点头，同时惴惴不安的看着我：“师父，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这样……”
“是吗？”美女的声音带着凌人的自信：“可我看惯了。”
言下之意，其他男人面对她，也是这个表现了。
其他的蛊民和汉民瞅着我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的一个美女给青睐了，全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这小哥很猛的嗦，这样妹娃也钓的起！”
“不瞒你们说，”唐本初倒是很得意：“我师父，外号桃花李，走到哪儿，桃花开到哪儿，我一个师娘，好几个替补，聚在一起，能打麻将！”
唐本初这牛逼吹的要破天际，一帮人赶紧把他围了起来，跟听说书似得催着他讲我还有啥艳遇。
我趁机跟屁股使了个眼色，让屁股保护好了唐本初，屁股会意的点了点头，还“汪”的叫唤了一声，意思是让我放心的去。
“是条好狗。”冷不丁美女的声音酥酥的在我耳边撩了过来：“你养多久了？”
我寻思了一下：“半年多了吧。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嘛。”
“我觉得不是，”那个美女吐气如兰：“男人最好的朋友，应该是女人才对。”
诶呀我擦，这就是兰花门的真本事，太牛逼了！
兰花门都是这种姑娘，按说不至于没落吧？叫我说，兰花门不可能“柔弱”“没主意”“依靠男人”啥的，“依靠男人扮猪吃老虎”才是真的。
我装的色迷迷的：“你说的对极了！美女，不知道怎么称呼，愿不愿意，跟我交个朋友？”
美女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不是愿意跟你交朋友，我也不会让你借一步说话。”
这会儿我们已经到了一个楼梯的转角，四下里都没有人。
“你刚才问我怎么称呼，”美女微微一笑：“为了绅士风度，是不是你应该先自我介绍。”
跟我猜的一样，刚才我在人群里面比较扎眼，她也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我叫李富贵，小地方来的，说了你也没听说过。”我就打蛇随棍上：“你呢？”
美女听了这个名字，瞬间有点失望——一种跟自己的猜测相左的失望，但是那个失望也只不过是一闪而逝，她的丹凤眼里重新放出了勾人的神采：“罗小湘，你叫我小湘就可以了。”
“哎呀好名字！”我接着就问：“小湘妹子，你上这里，也是来旅游的？”
她没想到我竟然问的比她还早一步，微微也有点怔，但立刻妩媚的笑了：“没错，跟你一样嘛。”
“这倒是……”我刚要接着说话，忽然就觉得喉头有一个异样的感觉，眼睛垂下去一扫，好家伙，脖子上，悬这一根金线！
而且金线上，还带着一种屎壳郎似得，发青的金属光泽，卧槽了，又见到了稀罕玩意儿了，别是《窥天神测》里面说的金蚕丝吧？
金蚕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因为它的蚕丝跟正常蚕丝不一样——正常蚕丝轻软光泽，有延展性，而金蚕的丝锋锐结实，能把人头给割下来。
外带金蚕有毒，丝上如果有青光，那就是淬了毒，碰皮肤上，皮肤就会因为金蚕丝的锋锐破皮，毒素进血液里，人就倒霉了。
别说，这玩意儿还真适合女人用，出其不意的时候使出了，很要命啊！我都疑心这兰花门的咋用上这货了，防身的还是跟献图门的合并了，不卖笑，当起职业杀手来了。
“哎呀，小湘妹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让你骗我呢？”罗小湘嘴角一勾，笑容甜美又狠毒：“你不说实话，我只好罚你了。”
“不是，”我瞅着金蚕丝装的很害怕：“有话好好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是个普通人，就是来游玩儿的，”罗小湘的声音贴近了我耳朵，搞得她自己离着金蚕丝也是一种危险的近：“但这一般人，未必能带貔虎犬，破蛊术，跟盗门的人谈笑风生，还认识金蚕丝。”
看来这个罗小湘，一早就开始注意我了。
“那照着你的意思，”我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我应该是个什么人？”
“你跟我说实话，”罗小湘的声音压了下来：“这次，你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啥？”这话我就真的是听不明白了：“什么东西？”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看你，跟他们一样。”罗小湘的表情一下凌厉了起来：“告诉我，你是哪一门的？”
“你说东西，我是真不知道说的是啥。”我来了兴趣，反倒是对罗小湘追问了起来：“这东西很重要吗？跟外八门的大会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你连外八门大会都知道，能不知道那个东西？”罗小湘眯起眼睛，像是毒蘑菇，又妖艳又危险：“别给我装蒜了！”
还真跟外八门大会有关啊！这么说来，我也想起来了盗门那个人了，对了，他不是也说，有一个什么感兴趣的目标吗？难道跟罗小湘竟然目标一致？这可怪有意思的。
可还没等我问出来，忽然楼梯上就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冲着我们下来了。
罗小湘跟大部分女人一样，特别谨慎，生怕我呼救，可靠着女人本身的力气，也摁不住我，因为怕引人怀疑，她忽然低下头，把我按在墙上，对着我就亲上了。
柔软的嘴唇带着特别甜的味道，客户体验一级棒。
卧槽，我都给愣了，这便宜占的，简直堪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891章 红漆棺
按道理说，不管是谁下楼，看见有亲嘴的，也都得赶紧躲着走吧？
我和罗小湘都是这么想的，她这一亲为了逼真，好险没把我的嘴嘬秃噜皮，可偏偏这个下楼的人的脚步声愣是给停住了，似乎就站在了原地默默的看着我们的表演。
你娘，你特么见证演员的诞生呢？还不快滚？再不滚老子的嘴非秃噜皮了不可，你给买润唇膏啊。
可那个人就是不走，我感觉这个淡定劲儿，给他点瓜子能嗑起来。
罗小湘在一个吃瓜群众面前亲了我半天，难免也是觉得自己吃亏，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回头就怒气冲冲的瞪了过去：“没见过人kiss啊？”
我趁着这个功夫，就偏头去瞅这个吃瓜群众是谁，结果一瞅我也很尴尬，这特么不是死鱼眼嘛？难怪看的这么津津有味的。
死鱼眼望着我们，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上的手机，屏幕里面把我们的照片拍的还很文艺：“不好意思，这个男的我认识，是个有妇之夫，是不是欺骗你的感情了？美女，我就是好心想劝你一句，珍爱生命，远离渣男，不然原配找上门来，怕你是要吃亏。”
罗小湘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似乎也是在权衡利弊——毕竟这金蚕丝就挂在这里，我要是嚷起来，她可干不过两个男的，索性来了个就坡下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干净了金蚕丝，抬起手就在我脸上脆生生的打了一巴掌：“你这个骗子！”
接着，蹬着脚底下的高跟鞋，哒哒哒的就走了。
“你特么是真会破坏气氛。”我瞅着死鱼眼，摸摸脸：“这个时候你又出来了，我寻思得请个公主啥的把你给吻醒呢！除了坏老子的好事儿，你特么还能干什么？”
“好事儿？”陆恒川两手插在裤袋里，以一种特别高雅的姿态从楼梯上冲着我走下来：“那个女人，夫妻宫一片黑，福德宫带青气，眼白泛黄，平时见钱眼开，但对你，只怕不要钱，要命。她干的就是坑男人的这个营生，你看得出来，还往上撞？”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兰花门的不坑男人，还能坑你娘？”
“我娘早死了，”陆恒川漠然说道：“坑不上。”
“就你懂得多。”我瞪了他一眼：“差点就打听出来她们想干什么了，你就来当搅屎棍，你特么屎壳郎转世的。”
“是啊，就是为了你嘛，”陆恒川接着就说道：“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这意思说老子是屎？我也懒得跟他对骂，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恒川沉吟了一下，眼神就落在了我脸上。
我让他那个眼神看的发毛：“看你娘，没见过帅哥还是咋？”
“你知道乌嘴狗吗？”陆恒川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乌嘴狗是说家养狗嘴边的毛是一圈黑色，这样的狗既爱叫唤又爱偷嘴，村里人都不爱养：“你啥意思？”
“你好像一个乌嘴狗。”陆恒川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偷吃东西不擦嘴。”
我一愣，回头看到了楼梯间里的镜子上，我嘴角满是红色的唇膏痕迹，乱七八糟的跟没卸妆的小丑似得，赶紧抬手就擦：“去你妈的。”
老子可没有偷嘴，是那个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
“外八门来的这么整齐，”说话间，陆恒川已经一手扶在了窗台上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熟人？”
“不知道。”我也跟着他的视线扫了下去：“情况跟阴阳门的，说的可不太一样。”
上次遇上了千门白胡子老头儿的时候，北派看意思是代表了阴阳门，当仁不让的要争当老大，可实际上，我看保不齐这阴阳门和盗门，都被人当出头鸟先放出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道谁拿着谁当枪使呢。
“这个新蛊神挺有来头嘛。”陆恒川接着说道：“你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答道：“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站得高看得远，一大帮人围着唐本初听他说书，唐本初不遗余力，口沫横飞，屁股则懒洋洋的在旁边趴着，这个时候，还有好多人的眼光，有意无意，都围绕着唐本初。
我们不知不觉，不也当上了那个出头鸟了吗？
正这个时候，唐本初吹牛逼吹的口干，咽了一下口水，一个吃瓜群众献殷勤，拿了一杯茶就给唐本初端过去了。
唐本初完全忘了不能喝茶的忌讳，道了个谢，拿起来就要喝，结果那杯子刚到了手上，本来烂泥似得屁股猛地跟通了电似得，一狗爪子下去，就把唐本初手里的茶杯打到了地下，摔了个稀烂。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开始就知道屁股厉害，还以为屁股要发飙，吓得都给躲远了，唐本初瞅着满地的茶水，这才想起来了那个忌讳，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就跟屁股道谢，屁股对着唐本初的牛仔裤口袋就使了个眼色，唐本初会意，拿出了王中王就给屁股剥上了一根，屁股半闭着眼睛，得意洋洋的吃上了。
屁股就是屁股，贼靠谱。
我看到了有几个蛊民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几个人，想必就是在茶水里给唐本初下蛊的了。
我照着他们看过去，倒是没看见刚才那个小孩儿。
刚才的罗小湘倒是急匆匆的跑过来了，到了之前在大桌子前面跟几个男人说笑的兰花门女人面前，窃窃私语了几句。
那个兰花门女人听了，倒是十分淡定，只是有意无意的，往我和陆恒川这里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也很有风韵，论相貌，罗小湘更好看，但是那个女人怎么说呢，有一种气场，让我觉得她的地位可能比罗小湘高，而且，她有一种很奇特的风韵，人淡如菊，却异样的抓人眼球的那种……噫，看见她，似乎有点杜海棠的影子。
说起来，我也老长时间没见到杜海棠了，也不知道杜海棠最近怎么样了，跟胖先生两个修成正果了没有——虽然说迟来的玫瑰或胡闹，也比一潭死水一辈子强。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一个人，忙用胳膊肘顶了陆恒川一下，跟他使了个眼色：“你看。”
陆恒川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也看见那个穿“Adibas”的盗门手艺人了，他记性当然是比唐本初好的：“昨天那个贼？”
我点了点头：“咱们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一个什么目标。”
陆恒川一直看热闹不怕火大，跟着我就追过去了。
别说，这盗门的人逃惯了，腿脚特别灵便，要不是我有三脚鸟的能耐，我特么都追不上——这不，不长时间，陆恒川都有点气喘吁吁。
那个贼从另一侧楼梯，上了顶楼——新任蛊神的房间。
跟年轻姑娘说给我们的一样，蛊神的房间跟个鸟窝一样，高高悬空，没有梯子进不去，好像童话之中莴苣公主住的塔楼，可惜塔楼里没人把长辫子垂下来给人当梯子。
要不说盗门的有办法呢，他四下里看看，没看见人，急急慌慌的两手两脚攀在了木板子上，跟个壁虎似得，硬是给“爬”上去了。
估计他是早有准备，用了某种攀援工具，很快就打开了那一扇门，隐然钻了进去。
就在他开门的这个瞬间，我和陆恒川通过门缝，也看到了那个房间里面，确实是停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只是，那个东西说是轿子，倒不如说，更像是个——红漆棺材。

第892章 开棺材
虽然那个盗门的手艺人动作很快，那门一开，也只开了一瞬间，但我们俩全看清楚了，禁不住就对视了一眼。
陆恒川眨了眨眼睛：“新蛊神喜欢棺材。”
“喜欢棺材的，也就是行尸，更何况是个红漆棺材。”我寻思了一下：“合着新蛊神是个死人？”
“那可不一定。”
我也知道不一定。
不过，红漆的棺材，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住的。按本地的规矩，红色代表的意义，一是喜庆，二是辟邪，辟邪可以理解，为什么死人这种悲伤的事情上喜庆的颜色？那就是因为住红漆棺材的，一般是高龄而亡的死者，一生福乐安康，寿终正寝，俗称喜丧。
这叫有点奇怪了，除非蛊神愿意跟个老头儿老太太的尸体待在一起。
这特么得有多怪癖。
而正在这个时候，那个房间里面忽然传来了“咯噔”一个响声，像是什么挺沉的东西给倒下来了。
我猛地想起了昨天那“咕滋咕滋”的声音来。
卧槽，难道盗门的“Adibas”还真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东西”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盗门的一直也没出来，这也不对啊，盗门的一出手，要么就把东西给拿回来，一击不中，好会立刻跑，刚才那动静可不小，怎么没见他出来？
这会儿再不去看个究竟，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接着我就四下里看了看，这个地方确实不好往上爬，但是我可以上去，于是我就让陆恒川在这里放风，我也上去看看热闹。
陆恒川点了点头，颀长的身子一转就看向了楼下。
我凝气上足，轻捷的就蹿了上去，一手搭在一块凸出的木头块上，借力让身体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摆子，再一窜直接就把手勾到了半空之中的门框上。
就老子这个速度，比“Adibas”可快多了。
接着手凝劲儿一荡，我安安稳稳的把自己荡秋千似得送到了门里，接着就轻轻的把门关上了，几乎没发出任何动静。
“么子，那狗厉害的很莫？”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在里面的房间响了起来：“不知道那样的狗好吃不。”
果然，这里有人看守，幸亏没在大厅里面，不过里面的房间也没关门，我发出点什么动静，他们肯定听得到。
卧槽，有人的时候还能潜入行窃，那个盗门手艺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接着，我看到了这个顶楼的地板是用毛竹铺成的，走上去肯定要咯吱咯吱作响，索性把身子背在了门后，先看看里面的形式。
这个屋子跟我们在楼下的房子户型一样，也是个套间，能住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就是套件里面传出来的：“我劝你莫要再打这个主意咯，那狗快的很，你们想想，还没来得及出蛊，手都被咬成那样嗦。”
另一个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哂笑：“败了咱们黑水镇的脸，还是蛊神大人手底下的，能输给汉民和狗，这要是用汉民的话来说，那就是大意失荆州，骄兵必败，要是我遇上了，管教狗肉现今都涂上了酱料了嗦。”
这客厅的地板中间，就是那口棺材。
那口棺材不算太大，确实是红的耀眼，可我没觉出煞气来。
这就奇怪了，要么，东西被封的严严实实，连我都没法隔着棺材看出来，要么，是我猜错了，里面根本没有死人。
我更有兴趣了，这个新蛊神在棺材里，到底想着玩儿什么花活？
放眼一看，屋里各种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也没看见什么东西掉下来了，那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而且，Adibas又上哪儿去了？听着这几个看守“新蛊神”的黑水镇蛊民语调这么轻松，也不像是刚抓着个人的样子。
来也来了，他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我先跟新蛊神见一面。
当然，虽然我打得过他们，却不好惊动这些蛊民，再声张出什么事儿来，有可能会让他们恼羞成怒，迁怒起来，让本地无辜的汉民遭殃。
这么寻思着，我就去看那毛竹地板，一脚下去能有声响，自然是不能走过去的，可我也不是雷震子，并不会飞。
“对了，”里间的蛊民还说道：“那两个美人，美的很哩！”
“美是美的嗦，不过好像靠近不得。我看着，不像是一般的美人——那么漂亮的，来咱们穷山僻壤做么子。”
一侧头，正看见墙上挂着装饰用的麻绳——挺长挺粗，盘成了一个圈，来彰显民族风的。
我踮着脚尖儿，好险就要够到，就差一点点。
娘希匹，再往前伸一点，要么就踩上了毛竹地板，要么就得失去平衡趴地上。
我吸了一口气，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身体延伸成了一个人类不太好完成的角度——特别像是跳芭蕾舞的。
也真是老子手长脚长，长的争气，这才够到了那个绳子，可手刚握紧了，脚底下就不好站住了，就在要扑街的时候，我一手把那绳子往上一扬，绳子“咻”的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响，飞快的在房梁上绕了过去，我用劲儿一拉，把自己挂到了半空。
“漂亮又怎么样，来长见识，拜蛊神，不可以莫……”
“你等一下子，你刚才听见了么子响动了没有？”忽然一个蛊民的声音，猛地就警惕了起来。
你娘，你这个耳朵可以啊！
我赶紧拉紧了绳子，把自己给吊上了房梁。
“么有啊，你听见了？”另一个蛊民的声音莫名其妙：“么子哟？”
只听一阵脚步声，这几个蛊民一人抓着一手牌就从屋里出来了，就在我脚底下。
这几个蛊民看来看去，幸好没有抬头，只说道：“你么要一惊一乍的，刚才不是也掉了个花瓶，这会儿风大，能有什么事儿？”
多疑的蛊民也很尴尬，几个人又回到了屋里继续打牌。
原来刚才是花瓶掉了？
还是……本来就是盗门的那个手艺人发出了什么声音，只是跟我一样，给躲起来了，没被他们发现？
可这里家具不多，最好躲的也就房梁上了，房梁上没有的话……卧槽，我心里一个激灵，眼睛就望向了那个红漆棺材，那个盗门的，难道是躲在了棺材里面了？
我赶紧把自己从半空之中缓缓放了下来，凌空望向了棺材盖子——果然，我跟济爷买卖寿材这么多年，棺材盖子但凡偏一分，我都看得出来，现如今，这个棺材盖子，就稍微的有了一点点的偏移——肯定有人动过这个棺材盖子。
我来了兴趣，尽量把手劲儿放轻，将那个棺材盖子给移开了——这需要巧劲儿，不然棺材盖子跟棺材都是木料，一摩擦，难免不会发出响声，幸亏老子艺多不压身。
“嘶……”极轻微的声音下，棺材盖子被我给移开了，露出了黑洞洞的棺材内里，我低头一瞅，不禁愣了一下。
触目所及，是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还有一双鞋，衣服盖住裤腰几寸，鞋的一半被裤脚遮住，这些小细节，都跟穿在人身上一样。
那衣服，上面正有Adibas几个字，正是刚才看见的那一件。
就好像，一个人金蝉脱壳消失了，只剩下了衣服一样。
这个情形特别诡异，衣服在，人呢？
人肯定是不可能没事把衣服摆在这里，自己光着腚跑路，更别说把衣服摆成这样了。
除非棺材里的什么东西，把他给……
我伸手就要把衣服给拉起来，看看衣服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身后响了起来：“别碰。”

第893章 救美人
这个声音……我回头一看，看见了那个吃王中王的小孩儿。
卧槽？他也上这里来了？对了，本来他就跟黑水村的人是一式的，在这里也不奇怪。
这下好了，难得做贼，倒是被个小孩儿给抓了个现行——不过，这个小孩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连我的耳朵，都没听到他的动静，这不对劲儿。
只见他还是跟寻常的小孩儿一样，一手拿着火腿肠，还舍不得吃完似得，小口小口的品味着，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他的眼色一看，就见到了门外微微有了点动静。
竖起耳朵一听，像是有节奏的在敲什么——死鱼眼在通风报信，有其他人来了？
别是其他的蛊民来了吧？
而这个小孩儿，显然也没有告发我的意思，反而像是给我通风报信的——不然只要他一喊出来，里面的蛊民冲出来，我就只好大开杀戒了。
做神仙得慈悲，麻烦，能免就得免，不然真伤了人命，本地的城隍来了，我特么又得倒霉。
这么寻思着，我一手抓着麻绳，整个人又荡回到了房梁上，接着做梁上君子。
对了，还没跟那个小孩儿道谢。
我再低下头，不禁又吃了一惊，那个小孩儿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猛地又特么不见了。
“咯吱”，门口一声轻响，果然又进来了一个人，我一瞅门框上那几根手指头，倒是愣了。
细白细白，宛若春笋，指尖上还涂着很高雅的酒红色——这双手不久之前还捧住了我的脸。
紧接着，一张妩媚的面容也从门后露了出来，果然是罗小湘。
盯这个红漆棺材的人，不少。
我索性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房梁上，看罗小湘预备来弄的东西是什么。
罗小湘跟我一样，第一眼发现的，也是地上的毛竹地板，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犯难。
这会儿，屋里的几个蛊民还是没想到外头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了，津津有味还在聊天：“那样的女人，一般人碰不上嗦，让我抱一晚上，我短寿五十年也认了噻。”
“你就是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儿，”其他的蛊民就揶揄道：“也不晓得你还有没有五十年阳寿能换咯。”
“呸呸呸，乌鸦嘴。”那个蛊民悻悻地说道：“不过，你们也看见了，那个美女把那个养狗小哥给带走了嗦，那个养狗小哥，来头一定不小，打听出是什么人了没得？”
“还没有。”他们几个声音也凝重了下来：“怕是个刺头，得小心唆。”
罗小湘对他们聊天的内容显然没什么兴趣，甚至听到他们提起了“养狗小哥”我，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屑。
接着，她就跟我一样想办法，打算以踩不到毛竹地板的方式，上棺材附近来，于是她左看右看，也想着借助某种工具，可她运气没我好，麻绳早让我拿走了。
她露出了一副很不甘心的表情，无意之中就抬起了头，结果正跟蹲在了梁上的我四目相对，顿时张大了嘴，但反应又很快，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跟她笑了笑，还摆了摆手打招呼。
她那张妩媚的脸上顿时五味杂陈，脸色跟火烧云一样，一变一变的。
我跟她打了个手势，把手里的麻绳扬了一下，示意她要是愿意，我可以把她给拉上来。
她警觉的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十分戒备，同时跟我打了一下手语，意思是问我，有什么目的。
不愧是兰花门的，肯定跟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沟通能力一级棒，连手语也会。
我就跟她比划了起来，意思是我想知道，她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一瞬间就露出了有点后悔的表情，看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相信，我确实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个东西。
但她转瞬又是很倔强的模样，比划说不用我的帮助，她也能找到那个东西。
我点了点头做出了个“请便”的手势，那我就看看，她到底怎么找。
结果罗小湘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主意还没想出来，里面的蛊民就又说道：“肚子饿了嗦，找些个能吃的来莫。”
“啤酒鸭，腊肠笋干豆角饭！”
“好嗦。”这几个蛊民说着，就让其中一个蛊民出来跟楼下拿饭。
罗小湘一听这个，一下就给窘迫了起来，恨恨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她是能逃走，可又担心什么时候真的逃走了，那个所谓“东西”，会被我给取走，不走的话，蛊民也不是好惹的，一个蛊下来，她扛不住。
正犹豫着呢，一双穿着蛊民特有的麻底子鞋的脚已经从门口给迈出来了，她就算出去也来不及了，正又急又气，我一手就把麻绳给扔下去了。
她望着眼前的麻绳，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一咬牙，拉住了麻绳，呼一下，就被我给拽上了房梁。
就在她的两只脚踏上了房梁那一瞬，那个拿饭的蛊民就给出来了，倒是也浑然不觉，直接奔着外面就走。
罗小湘惊魂甫定，一双妖媚的丹凤眼这才盯上了我，对我给她解围，还有点疑惑和不解。
我冲她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那个红漆棺材，就跟她打手势，意思是问她，她要找的，就是那个红色棺材里面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可能念及到了刚才的那个人情，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同时警戒的望着我，再次打手势问我，我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我和颜悦色的给她打出来：“看热闹。”
罗小湘一下被我给气的瞪眼，接着就打手势，让我别坏了她的好事，不然有我的麻烦受。
我摊了摊手，她的眼睛四下里咕噜噜的一转，又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也不知道在疑惑什么。
紧接着，她的视线重新投回到了棺材上面，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又瞪了我一眼，拉住了麻绳，奔着棺材就要跳下去。
别说，这个身段，跟电视里演艺术体操的都差不了多少，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但我赶紧拦住她，跟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棺材里的那个东西，恐怕是有点邪门，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可她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疑心我拿拙劣的谎话来骗她，一手就把我的手给打开了，纵身还是要下去。
卧槽，要不怎么说没法跟女人讲道理呢，她根本就不听你这一套！
我赶紧拦住她，你说这东西的秘密还没告诉我呢，你跳下去要是也人间蒸发，光剩下了衣服，老子还特么问谁去？
她越发不高兴了，抬手奔着我咽喉就上来了——女人体力天生就输给男人，所以她们兰花门擅长的，是在近身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攻击。
要是其他男人，确实很容易中招，但老子毕竟不是一般人，脖子一缩就给躲闪过去了，她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我能这么快，狐疑的同时，手上带的破风声更利，下手更重了。
我们两个人不是蹲在地上，而是蹲在了梁上，一个不小心，大头朝下就摔下去了，我虽然不愿意打女人，可怎么也有点不耐烦，一手翻上来，抓住了她两个手腕，就把她压在了梁上。
她脸色一红，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抬脚要踹我，结果我脚下用劲儿，她两条美腿也同样被我压住，整个人玉体横陈，动弹不得了。
姿势这么暧昧，她也是又羞又气，还想挣扎，却挣扎不过我，可能也是气急了，张嘴就要出声，可正在这个时候，门再次低低的响了起来。

第894章 寻至宝
这下罗小湘也反应过来了，现在要是声张起来，那是大家倒霉，所以她只好恨恨的先瞪了我一眼，紧接着也从我手底下歪头看向了门口。
这一看之下，好么，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次上门来的，竟然是刚才那个吹牛逼的千门少年。
罗小湘的眼神一厉，像是看到了跟自己争“那个东西”的假想敌，恨不得上去一脚把那个少年给踹出门外。
这小子长得虽然也挺人模狗样的，但是一看就有种不太真诚的感觉，虚头晃脑的，眼睛里都带着点猾样儿。
瞅着他父母宫塌陷，不用说了，估计是个孤儿，让千门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给养大的，出人意料，他的眉毛秀倒是而不乱，是个特别忠诚的性格——一个千门的人忠诚，听着就这么违和，但应该是对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知恩图报的忠诚吧？对生意，对敌人，应该还是会花样百出的。
那小子进来一看那个红漆棺材，两眼直发光，跟捡到了宝一样，而他也跟我们一样，发现了地上的毛竹地板。
里面那些个蛊民还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怎么还不回来莫，胃口要饿出洞来了！”
“就是莫！该不会又是被哪个美女给迷住了莫？”
“嘿嘿，真别说！”
千门的少年眼珠子咕噜一转，身子一退，就到了门口，敲了两下门：“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那位先生一个人拿不了太多的东西，让我送一些来。”
说着，很规矩的就站在了门后，指着身后的梯子，说道：“你们看，是那位先生让我把梯子带过来，作证据的。”
哦？有意思，八成是他先把一个人下去取饭的蛊民给骗了。
屋里的那几个蛊民听见了，赶忙出来了，而这个千门少年当然也是做足了准备，变戏法似得就变出了一个篮子，笑的特别憨厚，简直跟刚才打量棺材的时候判若两人：“你们看你们看。”
说着，把篮子的盖子给打开了，露出了一个里面香气四溢的菜来：“我给几位先生摆好了！”
这些菜也确实是他们刚才跟出去的那个蛊民点的菜，这些他们更是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让千门的少年进去——似乎出于某种忌惮，他们自己都尽量离着红漆棺材远一点。
千门少年点头哈腰，带着饭菜就进了屋：“这个干锅三杂呢，是我们送给黑水镇您几位的！来我给您点上酒精灯啊！”
“要得要得，”那几个蛊民很满意：“倒是懂事的很哩！回头蛊神大人的继任大典完成，你们店少不了也能跟着沾光。”
“那必须的……”只听“擦”的一声打火机响，干锅应该是点上了，这一个蛊民挺满意，但是其中一个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是个汉民吧？这个店子里，什么时候收了汉民了？”
“嗨，也是老板娘有同情心，我是一个穷游的，穷游你们懂啵？就是不带钱，一边打工一边玩儿，这不是最近又该攒旅费了，所以老板娘给了个机会，我就端端盘子什么的，”千门的少年大大方方地说道：“好了，您慢用。”
说着，慢慢的就要往后面退。
“原来是这样……”剩下的几个蛊民倒是不以为意，纷纷说道：“快吃快吃趁早吃！”
但紧接着，那个提问题的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大声说道：“不对！你给我回来。”
千门少年很淡定：“什么事儿？”
“不对，这里养蛊，后厨不许汉人进，怎么可能让汉人来端盘子，你到底……”
哟，被揭穿了？
但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咣当”一声响，好像是人倒下的声音，接着就是那个千门少年叹了口气，接着从门里走了出来。
千门不愧是千门啊，酒精灯……那个所谓的酒精灯里，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了，连蛊门的都能给迷倒了，也是牛逼。
眼瞅着少年要走到了红漆棺材旁边，我手底下的罗小湘更是耐不住了，死命的挣扎了起来。
反正蛊民们也都给倒下来了，也没什么必要再摁着她，我就松了手，罗小湘重获自由，第一个反应就是跟刚才一样，甩给我一个耳光，可我这次又没占到了她什么便宜，没必要伸脸给她打，就把脸给缩回来了。
她一手打了一个空，本来还挺生气，要给我补上一掌，可眼瞅着还是红漆棺材的事情更要紧一些，露出个“一会儿再跟你算账”的凶狠表情，春笋似得手在横梁上一撑，人就蝴蝶似得落了下去，就算穿着高跟鞋，落地也稳稳的，真特么牛逼。
那个千门少年刚才把蛊民迷倒了，正是志得意满想开朱漆棺材的模样，一瞅天上掉个大美人，顿时也给愣了，接着就满眼的警惕：“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小弟弟，你拿什么资格问我？”罗小湘冷笑了一声，倒是先声夺人的逼到了蛊门少年跟前，不屑的看着他：“发育完了吗？就出来抢东西了。”
千门少年已经看到了罗小湘胳膊上的缺瓣兰花，还真跟个小弟弟似得，露出了个很真诚的表情：“原来是兰花门的姐姐，我是真不知道姐姐对着东西也感兴趣，得罪得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罗小湘一看这个少年讲话蛮客气，对我的凶狠劲儿也稍微少了一些，不自觉表情就平和点了：“算你识相，外八门都知道，事情分个先来后到，你也看得出来，是我先来的，你走吧，回去告诉你师父，只不过比兰花门晚了一步，不丢人。”
谁还不是个宝宝咋？千门少年本来就是客气一下，这罗小湘真的要来当个半路程咬金，千门少年能忍，于是他不仅没后退，反倒是往前面来了一步：“姐姐此言差矣，说是前来后到，也是对东西先来后到，谁先到手，是谁的。”
说着，那个少年身手竟然也挺快，从罗小湘身边擦了过去，一手就把红漆棺材的盖子给顶开了。
罗小湘也不是吃素的，身子轻盈的一转，就到了棺材另一头，这个棺材盖子还没顶开，就让她一手翻过去了。
“姐姐今天是诚心想跟我们千门过不去了？”那个少年本来很清澈的目光，顿时就凛冽了下去。
“你没听说过好男不跟女斗？”罗小湘也急了。
“那姐姐没听过，尊老爱幼？”那个少年也毫不相让。
我在横梁上头看的乐不可支，这女人和小孩儿，都不是好对付的，现在女人和小孩儿碰在一起，才是真正好玩儿。
眼瞅着俩人打一个不可开交，千门的少年有的是小聪明，眼珠子一转，看着罗小湘出手挺厉害的，自己倒是避过了锋芒，一手把罗小湘的低胸上衣给扯开了。
罗小湘没想到这少年能干这种事儿，当时就愣住了，出于女人的本能，她立刻护住了自己胸口，涨红了脸就骂了一句：“小流氓！”
可小流氓要的是她这么一收手，自己趁机，就把棺材盖子给挑起了了，棺材盖子凌空飞起，又冲着罗小湘砸，罗小湘赶紧闪身退过去，这就给小流氓很大的空间，他一手就要伸到了棺材里面去。
但这么一伸手，他显然也给愣住了，一张脸上，满是不解：“这……是什么……”
可他这句话没说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一头就被拽到了棺材里面。
罗小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景象，我是没法再在梁上待着了，横不能见死不救，这会儿早也飞身跳了下来，一把就抓住了千门少年眼看就要被拉进去的脚。
跟我对抗的力道，竟然是出奇的大，竟然还真能跟我抗衡——但凡我的力气再小一点，非得跟千门少年一起呗拉进去不可！
这个棺材里面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鬼？
我拼尽了力气，拔河似得把千门少年给拔了出来，千门少年吓得浑身都在哆嗦，罗小湘显然也给傻眼了，张大了嘴望着眼前的场景，像是根本不相信。
我忍不住吼道：“还傻愣着干啥？赶紧把棺材盖子压上，不然连你一起拽进去。”
罗小湘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暂时是有点失神，但反应能力比一般女人还是好很多的，立刻就要把棺材板给抬起来，可毕竟她力气没有那么大，抬起来有点吃力，我看着着急，把千门少年一扔，就亲自过去，把那块棺材板给重新盖上了。
罗小湘一个没站稳，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瞅着罗小湘就冷嘲热讽：“怎么样，我就告诉你，那里面的东西邪门，你就是不信，这会儿你们也看到了吧？”
罗小湘瞪着我，脸慢慢的红了，说不出话来了。
这会儿，千门少年瘫软在地上，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那个，是什么？”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蹲在了地上，就问他：“你把手伸进去了之后，碰到什么了？”
一听这个问题，千门少年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显然就算是亲眼看见了什么，而已是超过了他自己的认知能力，还是难以置信：“那个，那个是……”
“看你这怂样！”罗小湘倒是换过劲儿来，这会儿是一边害怕一边着急，提高了声音就问道：“你快说，是什么！”
千门少年咽了一下口水，一手按在了胸前，怕心脏跳出来一样，才吐出了一个字：“手！”
“手？”罗小湘半信半疑的看着棺材：“这么说，棺材里面还有人？”
“不，不知道，”千门少年咧开嘴，只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只知道，我先看见了棺材里面有一件衣服，想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在衣服下面，就伸手去拿，结果，一只手猛地就从衣服底下伸了出来，抓着我就往下拖——那只手惨白惨白的，发青，不像是活人的手，活人，也未必有那么大的力气……”
说着，就把自己被抓的手给伸出来了，我和罗小湘都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很深的淤青。
眼瞅着千门少年心有余悸，罗小湘抿了抿嘴，倒是看向了我，眼神竟然带了点钦佩——那个白色的手，力气大的不像是活人，我却能把千门少年，从那双手里给抢回来。
“不知道你是……”千门少年这会儿是完全缓过来了，对着我一脸感激：“救命之恩，难以为报！我是千门的张龙，你救了我这一次，我们千门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张龙，咋不赵虎呢？一起给包青天喊“升堂”啥的。
“没事，我就是个无名小卒，不过呢，我认识你师父，就当看在你师父的情面上吧。”
千门少年狐疑的眨了眨眼：“我师父？没听我师父提起过啊……”
“他啥玩意儿都得你提？”我随口说道：“尿尿尿手上之类的也提吗？”
千门少年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喘了口气，盯着那口红漆棺材：“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那双手？”
“不是，”罗小湘和千门少年异口同声：“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了，他们俩倒是互相怀疑的看了一眼，都认定对方说谎。
这可就搞笑了，你们俩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儿，就过来拼命，你们虎不虎啊？
“那你们为什么来找这个东西，总有个原因吧？”没办法，我只好降低了自己的档次，跟幼儿园老师一样，循序渐进的问。
“这是因为……”还是千门少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先开了口：“有人传说，这个新蛊神之所以成了蛊神，是因为他有一样东西，是外八门多年没见过的至宝，得到了，就能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可以把活人弄死，还可以把死人复活，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能统领外八门，甚至……”
他斟词酌句，没有说下去，而是跟罗小湘对望了一眼，罗小湘显然跟他听说的是一样的，一点异议也没提，甚至还有点小向往和志在必得。
甚至毛线，甚至一统天下？还至宝，咋么不是吉宝？
这特么是个什么狗血传说，跟倚天剑屠龙刀似得，也就哄哄你们这些中二少年，老子一个城隍，都不知道还能有把死人复活的玩意儿，这你们也信，老子说自己是神仙，你们是不是也得信？
不对，老子本来就是神仙。
算了，这种传说，听着倒是也怪耳熟的，出于劳动人民的美好幻想吧？当初老子身上的三脚鸟，不也是一个传奇吗？多少人趋之若鹜，为之送死。
好些人，也是吃饱了撑的，就愿意拿宝贵时间，来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机会，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赌的，他们倒是赌的很大，一赌就是一生。
“你们外八门的，都听到了这个传说，就都过来夺宝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你们想想，是不是自己被人给当猴耍了？这里面的东西除了要你们的命，还能有什么好处？”
其实不用我说，他们一来，肯定也四下观察了，尤其是盗门的“Adibas”，而开棺材的那一瞬间，“Adibas”的衣服，就在棺材里面，人却没了，傻逼也想出来，“Adibas”现在是个什么下场了——谁进到了棺材里面，估计也都给跟他一样，光剩下一身衣服。
“那……那我们也得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罗小湘记吃不记打：“看上去，确实也很有力量！”
“对啊，”千门少年也弱弱地说道：“来也来了，弄不清楚了，没法跟师父交代，而且，我们确实有想用这个东西来做的事情……”
真要是能让人死人复活，老子还想要呢！就怕老子的爹不干。
“那你们倒是跟我说说，这个传闻，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接着问道：“你们凭什么这么相信？”
“当然是有我们的情报来源了。”千门少年和罗小湘对此都不愿意多说。
但想也想得到，外八门开大会，好几门表面随大流，其实谁都不想吃亏，暗暗的想跟着争，肯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瞅着其他几门为了这个“至宝”偷偷动了心思，自己肯定也信了，并且不想落在人后，赶紧趁着蛊神继任大典的事情，赶来抢东西。
“盗门的已经成了第一个牺牲品，事到如今，你们还想对这个东西动心思吗？”我望着他们两个：“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传言，会不会就是让你们来送死的？”
“让我们来送死？”千门少年和罗小湘都不傻，甚至都算是人精，自然也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自相残杀，或者被这里的东西害了，他们来渔翁得利？”
“那想出这个主意的，到底是谁？”千门少年攥紧了拳头：“够黑的。”
外八门黑吃黑习惯了，你第一天知道？
我刚要说话，忽然“啪啦”一声，门被撞开了，一个人二话不说，冲着我们就杀了过来，这个破风声冲着我脑门就下来了，又快又凌厉，对上了一般人，这是要一击致命啊。

第895章 背黑锅
我一把就将罗小湘和千门少年给推开了，顺手把刚才的麻绳给拉过来了，冲着这个人就甩了过去。
这个人本来奔着我们就要下来，可麻绳带了很强的气劲儿，这个人是个老手，知道危险，一偏身子，翻了个跟头在半空之中保持了平衡，硬就给躲过去了。
这人五短身材，一脸阴鹜，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一手就窝到了后腰上。
这个动作，跟蛊民要放蛊的姿势倒是一模一样，把千门少年给吓坏了：“有话好好说，别放蛊别放蛊！”
放毛线的蛊，他也没说蛊话啊，没听说过蛊能哑着出。
其实就刚才这么一瞬间，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是献图门的——就是刚才跟另一个兰花门美女吃饭的那个。
献图门的其实是外八门之中最好认出来的——他们有一致的基因，个头挫，四肢却特别精壮，动作也是十分敏捷，早年有可能跟销器门的交好过，很擅长用各种人们没见过的偏门暗器——这在现代社会很方便，一不容易被人发现，二出了人命都不好检查出来。
不用说，他也盯上了朱漆棺材里面传说之中的宝贝，想着过来抢。
而他手放在后腰，也不是为了假装蛊民吓唬我们，而是要动暗器了。
我早反应过来了，在他那手拔出来之前，先把麻绳给挥舞了起来，奔着他那手就卷。
他感觉到了破风声，就想着躲，可速度哪儿有我快，身子一偏，脸让我刮出来了一道子血痕，另一手还是要放暗器——好险不是上次那个暴雨针，是个小弓弩，估摸是怕暴雨针太多，留下痕迹容易让人看出来，这个小弓弩的箭是有数的，能连着射，射出什么也好回收。
我麻绳再一卷，就把他手头上的小弓弩也卷到了地上，他从这也看出来了，我没那么好对付，还真把那个带暴雨针的拿出来了——这是要死磕啊！
我倒是没事，可身后还有俩活人呢，我一脚就把千门少年往后踹：“躲起来！”
要躲，也只能是躲在里屋了。
罗小湘贼心不死，长了个心眼儿，可能怕棺材里面的东西被抢，一手就把棺材往里屋推。
我一愣，一个弱女子劲儿怎么这么大？但一听我就听出来了，是昨天那个“咕滋……咕滋……”的声音，感情这个棺材为了移动方便，被鸡贼的在底下装了几个轮子，昨天晚上听见的，肯定就是谁在移动棺材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那个献图门的一张手，数不清的银针跟莲蓬头里的水一样，对着我就给喷过来了。
我一闪身，躲在了一个桌子后面，只听“哆哆哆”几声，那一大排的针就全落在了桌子面上。
“射够了吧？”我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射够了你先歇会，我有话说。”
面对我的速度，他显然也有点没法相信，是人类能达到的，事不过三，他也不傻，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献图门的习惯，一击不中，必然要先逃走，找了同伴再来，所以他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试图从原路给逃回去。
可我哪儿能让他这走了，麻绳奔着他的脚踝一绕，给他猝不及防带了一个大头朝下，被我生生给拖回来了。
他这下脸色就变了，眼瞅着要咬后槽牙了，我立马说道：“且慢且慢，不要咬后槽牙，我不是跟你为难的，自己人！”
献图门的那个一愣，对我知道他们咬后槽牙这个“隐私”，也是有点吃惊，这么一分神，就被我给拖到了面前来，跟牙医似得掰开了他的嘴：“有话好好说，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个问题，也不至于让人死。”
献图门的狐疑的望着我，被我卡着嘴，想说话，却没说出来，我说了一声失礼，就把他嘴里的蜡丸给拿出来了，这才松开了他的嘴。
他一看我出手竟然这么精准，更是五官移位：“你……你到底……”
“你又是谁啊？”罗小湘这会儿已经从里屋出来了，看这个人已经成了阶下囚，顿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颐指气使地说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出手就是杀招，你……”
说到了这里，罗小湘脸色一变，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你是……献图门的？”
献图门的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罗小湘跟千门少年对了对眼，千门少年壮着胆子问道：“你也是为了那个传说来的？那，你们献图门的，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献图门的一听这个，也禁不住眨了眨眼：“你们都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这事儿不是真相大白了吗？都是被引来的。
你们呀，真是上鳄鱼牙缝找肉吃。
“没错，不过，那个东西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罗小湘斟词酌句，问道：“所以那个东西，你知道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献图门的一听这个，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你们，也不知道？”
怎么样，我就说你们全被人当猴儿耍了。
我回头就看向了里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看着我往屋里走，罗小湘还是有点疑心，生怕那个东西还真是什么好宝，立马拉住我：“你发现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之后呢？打算拿那个东西怎么办？”
废话，要是真的带危险，我就只能把那个东西给消灭了——降洞女们和盗门的“Adibas”都送了命，这东西邪。
但我刚要说话，忽然楼下就乱了起来：“肯定是出事儿了，快点上去！”
卧槽，一定是千门少年骗了那个落单的蛊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败露了，加上我们这一折腾，上头的动静不小，把其余的黑水镇蛊民都给招来了。
我倒是不怕，可罗小湘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只要是普通人，在那么多蛊民面前，就是不堪一击的——他们对付人的本事当然是不小，可没有对付蛊的本事。
眼瞅着他们三个变了脸色，我立马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跑，这个东西是什么，慢慢查！”
千门少年赶紧点头跟我道谢，找了一扇窗户，壁虎似得就给钻出去了，献图门的一看这么容易就被我给放了，有点不信，但这会儿也不是能怀疑我的时候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也从窗户口上出去了。
这会儿蛊民的声音已经冲到了门口，我跟罗小湘使了个眼色，罗小湘当然也紧随其后要从窗户上下去，可越着急越掉链子，她的高跟鞋好死不死的，正被卡在了窗台上，随着那蛊民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妩媚的脸上瞬间一抹绝望，同时求助似得看着我。
你说女人整天穿这个玩意儿干啥呢？一边自虐，一边虐人啊！
我没法子，让她丢下鞋也不行——行踪一暴露，也是得倒霉，于是我只好给她捏住了鞋跟，手上用劲儿，一把薅了下来。罗小湘一下重获自由，又惊又喜，抿了抿嘴，竟然给我来了一个飞吻，也顺着窗户下去了。
我是哭笑不得，刚想跟下去，只觉得肩膀一沉，被一只手给搭上，不由就叹了口气，好人难做，真特么难做。
而那个吃王中王的小孩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举着就剩一小截的火腿肠，叹了口气：“阿哥，叫你不要碰，你就是不听。”
“就觉得你小子来者不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莫。”一个带着威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对新蛊神做么子？”
“天地良心，”我举起手做投降状：“这都是一场误会……”
“大哥，不好了，全死了！”一个蛊民的声音惊慌失措的从里屋传了出来：“这……这……”
我心头一沉，卧槽？屋里那几个看守棺材的蛊民死了？这千门的看着白白净净的，下手特么怎么这么黑？
“好哇。”那几个大汉瞬间就红了眼：“养狗的，你连个狗也不如，我们信守承诺不动你，你倒是找上门来害我们！”
“不是，”我立刻说道：“这里面真的有误会，事情不是我干的，你们先听我解释，是……”
“有误会，你跟阎王爷说吧！”
一回头，好几个黑水镇蛊民已经广播体操般整齐划一，全把手给背到了身后，脸色凝重，念起了蛊话来。
“嗡……”一身细小的声音起来，我身边像是弥漫起了一层黑雾。
那些蛊，要对我群起而攻之了。
但那黑雾没起来多长时间，下雨似得，就掉在了地上——地上倒是一片黑。
“蛊没了……”那些个黑水镇蛊民一下全被镇住了：“这……这是么子回事？”
“先不说这个。”我转身就往里屋跑——那些个死了的蛊民，我去瞅瞅有救没有。
这一看可倒好，几个人全都凉下来了，我赶紧把酒精灯给取过来了，一闻可好，金陵醉。
金陵醉是一种旧时候的迷药，为啥叫这个名字呢？因为这个东西本身带着点酒味儿，跟酒一起放着，没人能察觉的出来，所以千门少年才用的酒精灯。
而金陵醉也只能把人给暂时迷晕了，劲儿不算大，最多让人醒过来的时候有点迷迷瞪瞪，宿醉的感觉，不至于把人给迷死了啊！
还有，我记得很清楚，上次白胡子老头儿提起过，千门的规矩，就是骗人可以，人命绝对不沾，千门少年对千门忠心耿耿，一犯规矩，二没必要，为啥要杀人？
难道……我想到了这里，立刻蹲下了身子，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可这个时候，那几个蛊民又冲上来了，还都在商量：“这个养狗的不显山不露水，倒是有可能是个大蛊师。”
“对，可除了咱们黑水镇，还没见过有大蛊师！”
所谓的大蛊师也是比较厉害的等级，一般蛊民的蛊术，对大蛊师是不起作用的，而大蛊师一般都是天生的天赋异禀，百分百是本地人，可我是个汉人，他们都看得出来。
“刚才，也许出了什么岔子，他没走，再来。”
“再来！”
我听到身后“嗡”的一声响，比刚才的动静还要低沉很多，十分显然，现在他们下的蛊比刚才的要厉害许多，估计都用出了杀手锏。
但我啥也不怕。
果然，“嗡”的声音活像是打了个哑炮，不长时间，又跟碰见了雷达似得，落在了地上，那些蛊民再一次被镇住了，一个胆子大的就扯着嗓子问我：“你到底是哪个峒子的，有山说山，有水说水，装成汉民做么子？”
装毛线的汉民，老子祖宗十八代都是汉民。
“这……这……”忽然这个时候，门口响起来了一个惊骇的声音：“这怎么……是蛊神大人？”
“大哥，这就是……降洞女认的，那个，那个蛊神大人！”
我越过那几个大汉，看到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蛊民，像是才刚赶到，正惊恐的一脸扭曲，瞅着有点眼熟——哦，难怪呢，是上次去十里铺子追阿琐的那两个蛊民，他们是亲眼看见我的本事的。
“你说么子？”一听这个，那几个大汉的脸色全给变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我：“那个蛊神？”
“是真的！”那两个蛊民一下就对着我跪下来了：“蛊神大人，不知者无罪莫，求你饶了几个哥哥一命！”
“好说好说，”我和颜悦色的摆了摆手：“起来。”
还是暴露了。
那两个认识我的蛊民是战战兢兢的起来了，可剩下对我下蛊的那些个大汉全站不住了，有几个腿一软，就要跪下来。
可有几个强撑着，还把他们给拉起来了，瞅着我，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就算是蛊神，又怎么样？你，你也不曾管过我们的死活，还做什么蛊神？现如今，现如今我们有新的蛊神了！”
“蛊神大人上次也说了，有新的蛊神，是可以选的！”那两个认识我的怕那几个蛊民被我怎么着了，忙说道：“你们不敢对蛊神大人这么无礼莫！”
“怕，怕么子，新蛊神会护着咱们的！”那几个大汉壮着胆子，瞪着眼睛就说道：“你，你这个时候回来，有么子目的，该不会，是想跟新蛊神抢这个位子的莫？”
“你说的也对，我是没帮你们做过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要这个称号。”我接着就回答道：“不过，我也得看看，这下一个蛊神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才行，不然，岂不是更不负责任了？你们好歹认过我当蛊神，万一你们被坑，我不能袖手旁观啊。”
“新蛊神好的很，”那几个大汉嘴唇直颤：“不用你管。”
“话不能这么说嘛。”我微笑着坐在了一个椅子上：“如果我就要管，你拦得住我吗？”
我的本事他们也看见了，蛊确实是没法拿我怎么样，他们全不吱声了。
但是这么一不吱声，他们瞬间又跟发现了什么似得，一下就给慌乱了起来：“不对不对，新蛊神大人呢？”
卧槽，被他们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光顾着看死人了，还真差点忘了，罗小湘把棺材给推到了这个屋子里来，那个棺材上哪儿去了？
刚才罗小湘他们几个人走的匆匆忙忙，我绝对可以作证，棺材不是他们三个拿的，可棺材自己又不能跟“Adibas”一样人间蒸发，难道还真有人在我们一片大乱的时候，黄雀在后，潜入到了这个房间里，把朱漆棺材给弄走了？
“新蛊神！新蛊神大人啊！你……”那几个黑水镇蛊民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我们对不起您，没护好了你，让你给……”
说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就盯着我：“你说，新蛊神被你给弄到么子地方去了莫，你交出来！”
我特么真是个背锅体质，走到哪儿，这锅就背到哪儿，不是说我前世貌似还挺煊赫的吗？难不成我是专门驼石碑的神兽“赑屃”转世的？
“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
“如果和你没关系，还能和谁有关系？”那些大汉嚷了起来：“就你自己在这里，没有另外一个人！而且，你这一次回来，本来就是要跟新蛊神抢位置的！”
好家伙，不在场证明没有，动机有，我算是挨上了。
“我也想知道这事儿跟谁有关系。”我连忙说道：“这样吧，我既然卷进来了，那我肯定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你们给我点时间，我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了。”
“你怎么弄清楚，你要是弄不清楚怎么办？”那些蛊民纸老虎一样，没本事，也得装出个吓人的样子。
“弄不清楚又怎么样？”我眯着眼睛：“你们现在还有的选吗？”
他们一看见我神情冷了下来，瞬间也都吓的打了个哆嗦——我的气势毕竟在，不管现在是个什么身份，镇住点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实话，我对那个“捡漏”的也很感兴趣，到底是谁，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弄鬼，还把这事儿嫁祸到了老子头上了。
说到了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吃王中王的小孩儿，就随口问道：“刚才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我还没谢谢他呢。
“孩子？”没成想，这几个蛊民都愣了：“又不是婆姨，我们没人带孩子。”

第896章 无头案
卧槽？那那个孩子，是特么哪儿来的？
放眼一望，那个孩子果然又没有了踪迹，来无影去无踪的。
不是跟黑水镇的一起来的，他能是怎么来的？他又怎么知道茶水的秘密，和红漆棺材的事情？
“你说不是你，要查，”一个蛊民接着说道：“那从哪里查起来莫？”
“大哥，你不要再对蛊神大人这样无礼莫！”那两个认识我的蛊民连忙说道：“蛊神大人都说了会帮忙，现如今也没得其他办法啊！”
“我看是贼喊捉贼！”那个蛊民也急了，但一抬头对上我的视线，脖子给缩回去了，瞬间就改了口：“那……那就……”
“放心吧。”我微微一笑：“有我呢，你们的蛊神大人丢不了。”
他们虽然目光是半信半疑的，可没人敢吭声质疑我了。
我接着就问他们：“你们先跟我说说，这个新的蛊神大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们对了对眼儿，似乎在忖度该不该跟我说。
我装成要走的样子：“那行吧，你们要是不愿意说，我也绝对不勉强，你们可以自己慢慢找，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算。”
“蛊神大人，您不能不管啊！”这话一出口，才有蛊民给慌了，我的本事他们看见了，能找那个红漆棺材，当然还是靠我比较好，立马说道：“您也别生气，我们这就说！”
“那不就得了，”我坐在椅子上：“好好说。”
他们就跟我讲述了起来，说这个新蛊神，是自己出现的。
而具体是怎么出现的呢？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一听这个就瞪了眼，萝卜能从地里刨出来，这蛊神也能从地里刨出来？挖知了猴呢？
那几个蛊民赶忙点头，说是真的。
原来这一阵子，外八门要开大会，蛊门当然也是要选一个头儿上位的，自打上一个蛊神几十年前去世了之后，这一片还一直都没有选出新的蛊神来，好不容易降洞女们把我给选出来了，我又给跑了。
所以不少蛊民就开始动心思，换个新头儿。
当然了，蛊神的这个名号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但是大蛊师们还是有不少的，所以前一阵子黑水镇比较厉害的大蛊师们就寻思着，找一个管事。
这事儿遭到了降洞女的反对，她们对我是忠心耿耿的，所以喊阿琐赶紧上县城把我给喊回来。
大蛊师们这才派人去截阿琐。
阿琐一去找我，就留下来了，再说那两个蛊民确实也见了我，回去报信，他们一听我还掺和，就不敢吵着上位了。
正在这个当口，黑水镇上有人死了埋人，结果从地下听到了不正常的动静，顺着这个动静一挖，就挖出了那个红漆棺材。
一靠近了红漆棺材，一切蛊术全都失灵，于是有大蛊师就喊了起来，说不得了了，真正的蛊神横空出世了。
有人就想着开开棺材跟新蛊神见一面，可棺材里面的人说，继任大典之前，自己不能露面，不然恐怕会引来灾难，蛊虫死光。
说起蛊虫死光，对蛊民来说就跟瘟疫一样，当然没人敢提出异议，所以就把这个蛊神给奉起来了。
至于这个新蛊神在西索集上粉墨登场的时候，降洞女们不服，也确实是新蛊神下的手。
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新蛊神在棺材之中这么一出世，西索集上就来了不少奇怪的人，这些人像是对新蛊神在打什么主意一样，他们为了保护新蛊神，可不是天天就严防死守的吗？也挺不容易的。
那口红漆棺材的形制也确实是跟一般的棺材不太一样，你说用棺材来回运送新蛊神，也不像话不是，所以这些蛊民就放话出去，说这个不是棺材，是蛊神大人的红轿子，堵住西索集上蛊民和汉民的嘴。
没成想到了今天这个关口，新蛊神竟然还是给丢了。
声音……我就问他们：“你们谁听见过新蛊神的声音？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我们没真听过，”那几个蛊民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有上头几个大蛊师听过，命令都是大蛊师们传达下来的。”
“那所谓的大蛊师们呢？”
“都忙着给新蛊神准备那个继任大典呢，都不在。”
这事儿说起来我确实也有责任，虽然说是推辞了，可撒手不管横也不是事儿，早先插个手，帮着他们选出了新蛊神不就得了吗？搞得现在出了这么多乱子，真是造孽。
为了赎罪，这事儿也非管不可。
也有一些蛊民还是认定了人是我杀的，红漆棺材是我抢的，盯着我的眼神也还是十分不信任。
我寻思了一下，就说道：“这事儿我查，不过需要你们搭把手的时候……”
“我们一定尽力尽力！”一个之前见过我的蛊民忙说道：“我们信得过您有这个本事！”
我点了点头，就走到了门口，往底下瞅，果然，死鱼眼还在楼梯转角，颀长的身材斜斜倚靠在了墙面上，跟拍偶像剧的等女主角似得。
特么没人看着你你也这么爱现。
我咳嗽了一声，他转头看着我，倒是有点意外：“你还没死呢？白等着给你收尸了。”
“去你妈的，你死老子都不会死。”我说道：“你上来，验尸。”
陆恒川的死鱼眼特别敏锐，有些小细节，让他来找找线索，我自己省劲儿。
一听真有人死了，他那双死鱼眼顿时就放出了诡异的光，很轻捷的就顺着梯子上来了。
你对死人这么感兴趣，以后完全可以去给我干爹做个副驾驶嘛。
等陆恒川上了屋里，看到了那几个死人，果然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这几个人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陆恒川一边听，一边蹲下身子，就往这几个人的后脑勺摸，没摸两把，抬头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想的没错，确实跟千门的没什么关系。”
“你看出来了？”我也蹲下了，瞅着他：“跟谁有关系？”
说实话，这几个人看不出有任何的外伤，要不是我知道千门的规矩，一定就认定是那个千门少年了，这要是栽赃嫁祸，还真是嫁的很高明。
“你看他的眼睛。”陆恒川掀开了一个死人的眼皮：“有什么？”
人死了之后，瞳孔会慢慢散开，这是证明死亡的一个重要标志。
我一瞅，瞳孔确实已经散开了，就懵懂的问他：“有啥？”
陆恒川表面恨铁不成钢，却暗自得意的“啧”了一声，这才指着眼白上的一个痕迹：“这里。”
我一看，有一个非常细微的红色出血点，比人自己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大不了多少，但一看这个，我就看出来了：“哦。”
这是被一个东西贯穿进去的痕迹。
人都死了，也很少会有人注意他合上的眼睛，更别说就这么一点痕迹了。
而一般的东西，完成不了这么这么隐蔽，必须得是某种暗器。
献图门的？可看着献图门的那个一直没进到了里屋里面，怎么可能是他？难道说，还有个同伙？可这也不对，献图门的我也接触过，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撒谎都是很不擅长的，他当时的那个模样，绝对不像是有同伙，在撒谎骗我的样子。
而棺材是罗小湘拖进去的，后来罗小湘和千门少年又一起出来了，真要是有人偷棺材，杀蛊民，那也只能是那段时间的事儿。
杀人好说，可棺材不轻，他是怎么弄走的？我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移动过棺材的痕迹。
如果不是献图门的，那能用这种精妙暗器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重物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跟陆恒川对上了眼，异口同声：“销器门。”
说是销器门，可据说销器门的只剩下顾瘸子一个人了，难道是顾瘸子跑过来捣乱了？
这老东西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还特么对老子栽赃嫁祸，不厚道啊！
这会儿年轻姑娘听见这里半天没动静，可能怕我们死了没人给她解决自己的那件终身大事，怯生生的也上来了，一看见我和陆恒川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你来得正好。”我赶忙跟她招手：“这一阵子，你们店里住过一个瘸腿的汉民没有？”
“瘸腿？”我这话问的眉头没脑，年轻姑娘先是歪头愣了愣，才说道：“没得。”
“你仔细想想。”我说道：“走路稍微有点不自然的也算。”
顾瘸子的手艺那么牛逼，真要是给自己搞个什么机关，也许可以让瘸腿不那么明显。
“那也没得。”年轻姑娘很认真地说道：“我们这里的山路都不好走，从来没有进来过瘸腿的莫，他来了，还要烦人背着莫？要是有，我一定记得莫。”
这个客栈也不大，我还真没看见顾瘸子。而顾瘸子平时那个避世的劲头，他参合这种事儿干啥？
可惜顾瘸子现在给躲起来了，我木鸟就一只，上次在雷娇娇她们家楼下就给用完了，现在也没法给他打call啊。
不过这个东西“失”了，“失”上生枝节，就是个“朱”字，“朱”者，有一个意思是姓氏，难道是个姓朱的人？
再回头问年轻姑娘，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姓朱的。
我心头一紧，其实，“朱”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红色，也就是——血光之灾。
这地方，还会死人！
我刚想到了这里，立马就听到了楼下一声巨响，接着就有人发出了尖叫的声音：“死人了！死人了！”
你娘！真特么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赶紧下了楼奔着底下走，还没到楼下，就从楼梯上看见了，一个人呈“大”字躺在了地上，像是从什么地方给摔下来的。
看也不用看，人肯定是死了——脑袋都跟个西红柿似得。
唐本初站在离着那个尸体不远的地方，显然已经给吓傻了——他身上溅了不少血，显然那个人落下来的时候，就在他身边。
屁股肥硕的身体正护在了唐本初面前，头略略低着，警惕的望着前面。
我跳了下去，问道：“这人是谁？”
“不知道啊！”唐本初的声音都给颤了：“好端端的，就从上头给掉下来了，我根本，没看清楚！”
我则看向了那个尸体，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而这个时候，一个人扑了过来，对着那个尸体就哭起来了：“师哥！师哥！”
我一瞅，扑过来的，正是刚才的千门少年。
千门少年也顾不上尸体模糊的血，扯着嗓子，大声的就哭了出来，同时对着周围就喊：“快来人，救救我师哥！救救我师哥！”
我没法子，只好过去了，说道：“你……节哀顺变。”
“是啊，”唐本初这会儿清醒过来，赶忙说道：“他，他可能救不了了。”
“不可能，我师哥才二十四岁，他过完春节就要结婚了，怎么会死，他不可能死……”千门少年一定是没见过死亡的人，他慌的人都没了神志了。
刚才周围的人都给躲起来了，可能都怕沾包，这下子，一看人有了来历，又慢慢的给凑上来了，低声安慰了那个少年，还有汉民想着打电话报警什么的，可很快被人制止了，说这是蛊民的事情，一直都是蛊民自己解决的。
“嚯。”陆恒川这会儿也给下来了，一看这个情景，也来了一句：“这下，事儿越来越大了。”
当然越来越大，这都是人命。
对面，罗小湘和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正看着我——那个女人没说什么，罗小湘的眼睛里却是说不出的发慌，像是害怕了。
我瞅着那个千门少年，没逼问什么别的，而是低下头跟他一起收拾他师哥的遗体。
在那些血里面，我摸到了一把东西——铁砂。
这个客栈最高是个四楼，而且当时我们就正在四楼，摔是不能摔一个面目全非的，他是被一个装着铁砂的东西给打了，这个东西的威力看来还真是很大，跟霰弹枪一样。
这个销器门的，下手还真特么黑。
我们帮着他把尸体给收拾干净了，他应该也通知了千门的人，自己坐在了地上就发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想什么？”
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红了眼睛，喃喃地说道：“我要给我师哥报仇……就算豁出去了我的命，我也要给我师哥报仇！”
“好。”我说的：“你师哥这一死，是为着什么，你心里也清楚吧？”
他们不是本地人，当然不可能跟本地人结下什么仇什么怨，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那个红漆棺材了。
千门少年抬起头来，兔子似得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我：“知道。”
“所以，咱们目的是一致的。”我说道：“你师哥出事儿之前上哪儿去了，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千门少年抿了抿嘴，就强忍着悲伤给我讲了起来。
原来为了那个东西，千门少年跟他师哥是一起来的，而他们的师父，也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说了，知道他们俩舌头虽然润滑，可是眼睛未必能比其余几门的人好使，所以他们一来，也不用找别的，只要盯住了盗门的人就足够了。
这个白胡子老头儿果然很精——盗门的对任何有兴趣的东西，嗅觉都是很灵敏的，盯住了盗门的，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猎犬。
当然了，精的不光他一个人就是了，这事儿几乎都成了英雄所见略同。
这师兄弟记住了白胡子老头儿说的话，就记住了“Adibas”，今天也是看好了“Adibas”要进去偷“东西”，他们俩寻思着，等什么时候“Adibas”得手了逃出来，他们俩就想法子，把“Adibas”偷到手的东西给骗出来。
可是这师兄弟在底下等了半天，也没见Adibas出来，倒是看见兰花门的给进去了。
师兄弟俩就着了急，说着兰花门的要是也凑上来做程咬金，未必好办，所以也是一咬牙，生怕兰花门的先他们一步，把Adibas的东西给转手弄过来，就决定让少年进去探探情况，而师哥就藏在外面，给他应和。
千门少年进去之后的事情我就知道了，可他逃出来了之后，却没看到自己的师哥，他还疑心，师哥难道先走了？正找着呢，师哥的尸体就从天而降了。
说到了这里，他泣不成声。
陆恒川跟我一对眼，我们俩就知道，只怕那个师哥，正好是目击到了真凶了。
真凶带着东西走，他当然是要追上去的，可惜技不如人，对方要灭口，他就送了命。
“那个东西不算小。”陆恒川说道：“能藏它的地方，只怕也不是很多，你说能被他师哥看到的，他是走了哪个路线？”
我顺着那个回廊看了一下，能从楼上出来，还能被目击的……“失”字单人走，是个“佚”字，这字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这是“丢失”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的目标不好找。
他妈的，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养狗小哥！”忽然年轻姑娘跑过来了，低声说道：“有个人要找你咯！说有要紧事跟你说。”

第897章 鬼打墙
我一愣，就问年轻姑娘：“什么人？”
年轻姑娘偏头想了想，说道：“有点不好形容莫，你去你去，去了就晓得了。”
咋，还挺神秘。
这个时候约我见面的，当然也就只有知道消息的了，我也就跟着年轻姑娘过去了，同时就问她：“刚才一阵忙乱，还忘了问你，你们店里，住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没有？经常拿着火腿肠走来走去？”
“火腿肠？”年轻姑娘一皱眉头，很茫然的摇了摇头：“么有，这个地方，很少来小伢子，一两年没见过了。”
这可奇怪了，那个小孩儿分明穿着本地人的衣服，口音也是本地的，他这么一出现，却没人看得到他，到底是特么个什么来头？
这个地方，看来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说话间，年轻姑娘带了我到了一个茶水间：“找你的人就在里面。”
我刚才就寻思着是个什么人不好形容，这一看才明白了过来，感情是个从头到脚，都蒙着黑布巾的，愣一看很像是降洞女，我还以为哪个降洞女来了，可这降洞女还把眼睛给露出来，这人从头蒙到脚，眼睛都没露，跟盖了个巨型黑盖头一样，连根毛也不往外面露。
而这人一张嘴，也是个男人声音：“小哥，你来了。”
卧槽？眼瞅着这个人面相相不出来，也推测不出来历，不过声音听着低沉浑厚的，估计不是什么善茬，就也答应了一声：“你找我有事儿？”
“那当然，”黑布巾低声说道：“就为了红漆棺材的事儿。”
怎么样，跟我猜的是一模一样。
我瞅着他：“你直说。”
“我知道是谁把红漆棺材偷走了，”他倒是也算开门见山：“也知道这个红漆棺材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听他这个意思就听明白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估计他也不会白告诉我，而是会跟我提什么条件交换，也单刀直入：“怎么样能告诉我？”
黑布巾的声音带着点愉悦：“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儿，我的条件就是，红漆棺材的东西找到了，分我一杯羹。”
也是为里面的东西来的。
“可以是可以，”我答道：“不过里面的东西，恐怕不好分。”
“这你不用管，只要你找到了红漆棺材，给我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就行，”黑布巾答道：“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好奇心重。”
不对，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一定知道红漆棺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觑着眼睛打量他，心说这特么又是哪儿来的蒙面程咬金？
兰花门，蛊门，盗门，千门，献图门，都已经粉墨登场，就余下了红手绢，阴阳门，还有销器门了。
他是究竟是外八门的，还是哪个野路子来的？
“要是方便的话，我还想请问，你是……”
“我是来给你提供红漆棺材的消息，”他的声音听上去忿然作色，冷了下来：“不是来给你提供我自己的消息的，这个消息你要不要？如果你不要，我看其他几门应该也有兴趣，告辞。”
说着，他就要走。
谁也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我赶紧拉住他：“有话好好说，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可这一抓之下，我竟然抓了个空。
好像这个布巾底下，什么都没有一样。
这个人飞快的就闪躲开了，声音带了点嘲讽的扬了起来：“哦？”
我的脑子一边飞快的转动，一边说道：“请说请说，找的到红漆棺材，其他的咱们都好商量。”
那个抢走了红漆棺材的，必然是个危险人物，真要是其他几门的去找他，我看也特么是去白送死，还不如老子亲自出马。
“好。”他的声音听上去倒是非常满意：“我就告诉你，东西在四楼和三楼中间的一个转角，你蹲下，对着墙敲，准能敲出来。”
怎么样，果然是销器门擅长的机关，照着顾瘸子的那种本事，上哪儿都能轻轻松松的打个洞出来。
“好，那我去看看，”我就问他：“东西找到了，我上哪儿去找你？”
“你不用找我。”黑布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自己会来的。”
说着，他开了门就出去了。
我追出去，却发现外面已经空无一人，黑布巾像是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一样。
怪事哪儿都有，这地方特别多。
这会儿陆恒川已经凑上来了，打量着我：“是个什么人，说了什么事儿？”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既然你就在门口，那个人你看见了没有？”
陆恒川皱起眉头摇摇头。
能瞒过陆恒川的死鱼眼，不简单呐。
“走，”我领着陆恒川就要上黑布巾说的地方去，陆恒川立刻说道：“你信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有鱼没鱼，撒一网再说。”我说道：“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最多，不就又是个套吗，老子钻过的套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陆恒川猜出了我的心思，冷笑了一声：“不愧是个野猪。”
等到了那个墙角，我蹲下了身子就照着黑布巾说的，敲了敲墙。
果然，这么一敲之下，里面是传出了空洞的声音，我顺着墙皮一捋，捋到了墙皮后面，藏着一根小麻绳——就跟以前村里的灯绳一样，拽出来就拉了一把。
果然，墙无声无息的就滑了上去，露出了黑洞洞的一个密室，里面是蜿蜒向下的楼梯，两边还有扶手——要是有很沉重的东西，放在扶手上滑着走很方便。
诶嘿，找到了不是！我跟陆恒川挤了挤眼，就进去了。
陆恒川一脸的无奈，也就跟上来了。
这个机关密室是利用内墙做出来的，所以非常狭小，里面一股子很顺畅的竹子香气，可见这个机关开出来的时间不算长——一个竹木吊脚楼都能弄出密室，真特么牛逼。
而这个楼梯别说，还真特么的长，走来走去，觉得已经下去了老半天了，也没见底。
这特么的可就有点奇怪了，这个吊脚楼才有多大，我们横不能走到地下两万里了吧？陆恒川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你觉得，是不是很像鬼打墙？”
我的印还没有恢复，真的有孤魂野鬼什么的，也看不出我的身份，不会怕我。
可鬼打墙毕竟是个比较低端的小伎俩，我和陆恒川这种身经百战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像鬼打墙，却不是鬼打墙，应该就是这个密室，有了一些奇怪的设置——就跟迷宫一样。
可这就是特么一个破楼梯，不外乎上上下下，就算是迷宫，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我停了脚步，就在四周一阵乱摸，也没摸出什么花来。
接着我又拿了打火机想照一下，可刚要打火，又觉得有点不对，这个空气是很顺畅，可还带着一种有点奇怪的味道——你娘，该不会是甲烷吧？
甲烷就是沼气，我们对这个就不专业了，这东西在空气之中的含量如果高，一方面会让人窒息，一方面点了火要炸的。
这地方还通沼气池是还是咋？
陆恒川显然也觉出来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怕我点起来，我把他的手甩开了：“老子有常识。”
“你有常识，你就找找，”陆恒川说道：“回去的路和红漆棺材，你找一个也行。”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特么不会自己找。”我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陆恒川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他应该在我身后才对，可句话……怎么倒像是从我头顶上响起来的？

第898章 走三步
“死鱼眼？”我忍不住扬起声音来：“你在哪儿？”
死鱼眼不吱声了。
卧槽，他刚才还用手抓我被我给甩开了，应该就在我身边，这会儿上了头顶是个什么意思，被吊上去了？
可他脑子不仅没问题，还猴儿精猴儿精的，真的要是出了啥事儿，他能不吱一声，就任由自己被什么东西吊上去，还能云淡风轻的跟老子瞎扯淡？
周围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妈个蛋的，我手心儿微微出了汗——真要是自己遇上麻烦，我倒是不怕，可死鱼眼肉眼凡胎的，真要是倒了霉，老子还得去救他，得多麻烦？
可死鱼眼还真跟死了一样，除了刚才在我头顶上还说了句话，现在是彻底没动静了。
“失”走成“迭”，“迭”不就是“上头”的意思吗？我也顾不上找棺材了，只好转身要往上面跑来找死鱼眼。
可我刚要转身，一只手就抓住了我，接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小王八蛋，别瞎撞！”
“卧槽？”一听这个声音我就听出来了：“顾瘸子，真特么是你这个老王八蛋？”
“混蛋！”我脑袋上被顾瘸子打了一个爆栗：“你混出人模狗样来，不认长辈了？”
对对对，他虽然岁数上比济爷和大先生小，可辈分跟他们差不离，也是爷爷辈的，我只好护着脑袋，说道：“就许您为老不尊，跑这里来捣乱，不许我不认长辈了？”
“榜。”顾瘸子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又在我脑袋上来了一下：“说你胖你就喘，平时你不是挺机灵的吗？今天怎么犯了傻了？甲烷吸多了你。”
“这跟甲烷可没关系啊！”我梗着脖子就说道：“您说您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好么，杀人越货！您这人人得而诛之……”
“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顾瘸子气极反笑：“我就问你，有证据没有！”
“您说呢！”我答道：“四楼丢棺材的时候，蛊民是被暗器打死的，千门的小师哥也是被暗器打死的，那些暗器，一般人都是见不到的，这里又是机关暗门，除了销器门，还有谁能干出这事儿来？”
顾瘸子不吭声，像是想听我继续说下去。
我喘了口气，就接着说道：“而现在，销器门又只剩下您一个人了，不是你，又能是谁？”
顾瘸子听到了这里，才说道：“你个傻王八蛋，谁跟你说销器门就剩下我一个人的？”
嘿我这个小暴脾气：“是献图门行刺失败之后，您红口白牙，亲自跟我说的。”
“我亲自说……”顾瘸子这才没词儿了，吭哧了半天，这才说道：“我说错了。不行吗？”
“好么。”我也听明白了：“这么说，干这事儿的元凶，感情是您销器门的余孽啊？”
“小王八蛋，嘴里干净点！”顾瘸子一段时间没见，火气见长：“你说谁是余孽呢？”
“您说还有谁！”说到了这里我还反应过来了：“不对，我们家死鱼眼还吊在上头挂咸鱼呢，您给想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顾瘸子一下又不吭气了，我等着着急催他，他这才说道：“弄不下来，被抓着走了。”
“卧槽？”我一把抓住了顾瘸子：“你说清楚，你们销器门的那个余孽，到底是谁？”
三番五次动人，现在动到老子头上了，也特么不跟人打听打听，我李千树是干什么的。
“这事儿你听我慢慢说。”顾瘸子叹口气。
“您还是抓点紧吧。”我说道：“红漆棺材和死鱼眼都被人家给拿住了，没工夫等着您。”
“磨刀不误砍柴，你猴急猴急的干啥，对个死鱼眼这么上心，你以后跟他结婚哇？”顾瘸子很不高兴。
我一瞅不听他说也不行，只好勉强答应了：“那您说说说。”
在黑暗里，顾瘸子啧了一下嘴，接着就说道：“这事儿要从好几十年前说起了。”
我掏了掏耳朵，表示洗耳恭听。
原来销器门收徒弟，别的不看，一个是看天分，一个是看手。
天分是销器门拿出一个小玩意儿，让你改，看你能从这个东西上改成什么样子，手是看你的小拇指指尖，过没过无名指的最上面的指头节，能达到无名指指甲位置的长度，是最好的。
手指头不过那长度，你天分再好也不要，这是销器门老祖宗的规矩。
顾瘸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吃的还很顺畅，很快就以猢狲顾的名声响彻大江南北，给销器门争光长脸，可他运气不好，一辈子都没碰上小指头达标的，所以才一直没收徒弟。
他觉得很对不起他师父，在他师父临死的时候，跟师父磕头认罪，说销器门只怕就要停在这一代了，这种手的人实在找不到，他说这话有点私心，是想着让他师父临死的时候，能把这个“手及甲”的规矩给改一改，省的销器门就此灭绝，他自己尊师重道，倒是不敢改。
没成想，他师父摆了摆手，撂下过一句话，说销器门还有人。
顾瘸子听到这里就愣了，说拜师学艺好几十年，也没听说销器门还有其他人，就追问到底是哪个师叔伯或者师兄弟的？结果他师父就留下了一句，要小心，就断气了。
死人是问不出什么玩意儿来的，顾瘸子没办法，带着满腔的疑问就把他师父给葬下了，之后就四处去打听，也没打听出来销器门还有其他的传人，也寻思是不是师父说的其他人，也去世了？
就在献图门刺杀他的时候，他都觉得销器门就要绝了，可就在这段时间，他这才听说了，外八门大会，恐怕销器门的人也要参加。
他当时就来了精神，销器门，难道是师父说的“其他人”，而这个时候，外八门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新蛊神的继任仪式上，能弄到一个东西，就能当外八门的头儿，他寻思着“其他人”是不是也来了，就马不停蹄的也赶来了，但一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他怕“其他人”躲着他。他就一直没敢露面，而是跟表情包里一样，来了个“暗中观察”。
这一看，我又好死不死的来了，而他也发觉了，这个偷棺材的，恐怕就跟销器门有关，他就偷偷追上来，想着跟我一起找销器门的那个人。
我听到了这里，就问他：“刚才那个披着黑布的，就是你啊？”
这顾瘸子的手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做个“变声器”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顾瘸子一听我这个倒是愣了：“什么披黑布的？”
卧槽？不是他？
他听了我说的，连忙矢口否认，说本来想告诉我机关到底在什么地方，没想到上了个厕所回来，我自己就给摸进来了，他知道这个机关很精妙，能把第一次进来的人给迷在里面，忙不叠就闯进来找我了，才刚找到了我。
你娘，这么说，这个地方，就是那个披黑布的故意让我进来的——就想把我困在这里。
为什么困我呢？知道我是个刺头，先把我给处理了？
“这个地方只有我们销器门自己的能知道怎么走。”顾瘸子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说道：“你跟着我，往前走三步，再往后退两步。”
这个走法跟特么的凌波微步一样，合着来来回回折腾半天，只迈出去一步。
不过这个走法还真管用，我跟着顾瘸子，竟然很快就把方向感给找回来了：“我说，咱们现在是要上哪儿？”
顾瘸子的声音是很难得的严肃：“带你，会会那个设机关的去。”

第899章 找真凶
顾瘸子这个人平时好像从来不把事儿当事儿看，对什么都不太在乎，能这么如临大敌，也真是头一次见到。
想必，高手相逢，是个决战紫禁之巅的痛快事儿，搞得也跟着瞎激动：“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那个东西把销器门的隐藏人口都给引出来了，到底得有多邪乎。
而顾瘸子自顾自地说道：“估计着，还真不是什么善茬，这次不行，我就得清理门户了。”
当初那么想找到同门，结果现在又要清理门户了。
我就寻思起来，这事儿的元凶，真的是那个销器门，蒙着黑布巾的？
可那里面的东西，现在想想，也还是让人匪夷所思，能让盗门的光剩下了一身衣服，能差点把千门的给拖下去，我觉得，那不见得是人力能干出来的事情。
“真的是你那个同门吗？”我忍不住说道：“到时候还是问清楚的好，我总觉得，棺材里面的那个玩意儿，可能没那么简单——保不齐，还得有其他的猫腻。”
“猫屁的腻。”顾瘸子喘了口气，说道：“你也别太小看人，我们这一行，什么都做得出来，不管你看见的有多邪乎，我们都能搞出制造出那效果的东西。”
嘿，这个蜜汁自信。
我没忍住就哼了一声，顾瘸子也觉出来了，冷不丁“啪”的一下就把手上什么东西给弄亮了，这把我吓一跳就要捂住他的手：“这里有甲烷……”
不对，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地方有甲烷顾瘸子是知道的，不可能开火送死，仔细一看，闹半天他早有准备，刚才是掰开了一个冷焰火。
我刚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妈呀”了一声。
在这个冷焰火的照耀下，我面前的人特么根本不是顾瘸子，而是一个陌生人，这人一身蛊民打扮，四肢健全，一点瘸意思都没有。
而且，还特么有点眼熟——你娘，不是在屁股大展神威之后，围在了我身边对我很敬仰，还跟唐本初打听我艳遇的一个住店的吃瓜群众吗？
“你……你……”
这人白了我一眼，声音还是顾瘸子的：“你竖起耳朵来听着。”
说着，在脖子上摸了两把，声音完全就给变了，不仅嗓子，而且调子也变了，是个更粗哑一点的本地话口音：“养狗小哥，莫要太看不起人嗦，啷个销器门，有的是你不懂的本事莫。”
卧槽了，我一下瞪大了眼：“你这是……易容术啊？还带变音的？”
除了在电视剧里，我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天龙八部》里面这是阿朱的拿手绝活，我小时候看电视剧，就觉得这玩意儿真特么牛逼，没想到现在竟然能亲眼目睹。
一看我这个大惊小怪的样子，这人露出一副很得意的表情：“怎么样，没认出来吧？还敢瞧不起我们销器门不？告诉你，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销器门做不到的，以前外八门，可有不少是仰仗着我们销器门吃饭的，千门的易容，献图门的杀手锏，哪儿一样能离得开我们？现在我们是人少了，哎，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东西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一份。”
“唉呀妈呀，那太好了，我先谢谢你，”我立马就想起来了那个小孩儿来，忙问道：“那你们销器门，会不会也能装成小孩儿？”
“你说什么？”顾瘸子在冷焰火的照耀下皱起了眉头，跟看智障似得看着我：“小孩儿？我们能变脸，能变声，可不能缩骨，想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你，以为哪儿都是天山童姥啊！”
所以那个小孩儿跟销器门也没什么关系？
我倒是很好奇，他能是个什么来头儿，总之，那孩子跟这里发生的事情，肯定有关。
这会儿，我也看出来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离着我们进来的楼梯口不远了。
“这不是出去的路吗？”
“傻子，这个楼梯就是骗你走错路，要不是我亲自出马，你得在里面走到了猴儿年。”顾瘸子接着就给我科普，说这个这个楼梯叫什么青丝网，具体搭建技术是行业机密，不好跟我说，但是普通人一进去，不照着销器门自己的步伐，肯定是走不出来，为什么叫青丝网呢？就是因为跟女人的头发一样，缠人。
接着，顾瘸子就说道：“他藏身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附近，就这个，你看。”
说着，他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一个墙面上——好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摁进去了，只听“哗”的一声，就出来了一个暗门。
我一瞅，好么，合着我们下楼的时候，是先入为主了——你开了机关的暗门，有楼梯，你肯定是要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可其实楼梯的一个侧面，还有另一个暗门，没有销器门的自己人，确实难找。
“听说心眼儿多的人都长不高，”我瞅着顾瘸子：“您这销器门的是不是也这样？”
“屁话，长不高的是献图门的，你看哪个献图门的又心眼儿了？”顾瘸子反问。
我一想也是，打小白到献图门其他人，都一个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啧。
“行了，你蹲下。”顾瘸子拍了拍我肩膀，我知道他这是要拿着我当绊脚石，只好苦着脸蹲下了——要是陆恒川在这里，这活儿哪儿轮得到老子干，真委屈。
顾瘸子倒是不沉，踩上了我后背，很轻捷的就翻上去了。
我一瞅：“您这瘸腿也修好了？”
顾瘸子诡秘一笑：“非常时期，非常对策嘛！”
说着，他垂下了一条绳子来，我也爬上去了，这里又一个洞。
特么好好的一个吊脚楼，给人蚂蚁窝似得啃的千疮百孔的，你们都白蚁托生的。
这个小洞就没有那种迷惑人的楼梯里，估计建造这个机关的人，也想不到能有人找上来，顾瘸子手里的冷焰火一照，我就看见这里是个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竟然还能主人。
而那个红漆棺材，就在这个小屋中间。
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好家伙，可算是找到了！
不过朱漆棺材在这里，人呢？
顾瘸子盯着那个棺材，倒是很谨慎，没去开盖，而是拿着冷焰火四处一照：“你出来，咱们销器门这么些年来都是靠手艺吃饭，光明正大，怎么就你做出这个见不得人的事情，糟蹋销器门？”
没人应声。
我四下里看了看，一寻思，“失”添足则成“跌”，怎么添足呢？“画蛇添足”啊？
我就把刚才顾瘸子拿来拉我的绳子给拿过来了，奔着里面一甩，假装惊慌失措：“坏了，这里怎么有蛇？蛊民养的蛇蛊还是咋？咱们快走把，不行，这玩意儿有剧毒，碰上就要命！”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一个地方发出了很轻微的响声。
像是有人藏在哪里，却被吓了一跳。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缺点，好比雷娇娇怕壁虎，这个人，估计就是怕蛇。
顾瘸子耳朵也挺灵，一下就辨别出了动静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奔着那个地方就扑，我一把将顾瘸子拉回来，自己过去了：“你把死鱼眼弄哪儿去了？他欠老子的债还没还清呢，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给老子还？”
果然，那个地方露出个人来，声音冷冷的：“糟蹋销器门？说起糟蹋销器门来，不是你们师徒俩干的好事儿吗？”
“放屁！”顾瘸子一下不干了，脸红脖子粗的就说道：“老子行的正坐得端，怎么损害销器门了！”

第900章 翻旧账
哎呦喂，这一听是要翻旧账了，这人在黑暗里影影绰绰的，果然披着个黑布。
不过他这个声音，跟刚才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难道又特么跟顾瘸子演示的一样，是给变了声音了？
正寻思着呢，顾瘸子破口大骂：“你杀人越货，还好意思对我们血口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当初你离开销器门，也是被赶出去的吧？”
“你才是真正的血口喷人！”黑布底下的这个人显然也给怒了：“你们眼看着销器门就绝在这一代了，也屁事不干等死，祖师爷知道你们师徒俩屁事不干，断了门第，都能给气活过来！”
说着，奔着我们就给扑过来了，身上的黑布一荡，在冷焰火惨淡光芒下，好像一个大蝙蝠。
这人身手还挺快，但是，远远没有我快。
我一把将刚才拿来装蛇吓唬他的绳子给甩开了，奔着他就缠，破风声溅出来，他下意识凌空就要躲过去，可这个地方要是大还可以，这么狭小，你上哪儿躲？
于是他一个不小心，倒是撞在了一边，我趁着这个空档，往前踏了一步，就要把他身上的黑布给抓下来。
而这个人反应倒是也挺快，一个跟头，倒是翻到了红漆棺材那去了。
这一翻不要紧，红漆棺材的盖子正好被他给撞翻了，他就跟给我爷爷下葬那天的我一样，不偏不倚的掉进了棺材里面。
卧槽，我心头一紧，棺材里面的东西可不是善茬，我一步跳过去就要把那个人给拉出来，可是黑布在我手里一受力，“蹭”的一下，出来是出来了，人却不见了。
顾瘸子赶了过来，用冷焰火去照棺材，这一照可倒是，棺材里面空了，刚才蒙着黑布的那个人，又特么的不见了——跟盗门的人一样。
特么都是大活人，又不是雪人，说化就化了，就算你是雪人，化了也得留下一摊子水，没听说过直接变空气升华的！
顾瘸子也看出来，声音有点发颤：“人呢？刚才一个大活人呢？”
“你亲眼看见了。”我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你们销器门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大变活人干得出来不？”
顾瘸子盯着那个红漆棺材，下手就要摸。
我也算是有经验了，一把就把他给抓住了：“摸个屁，里面的东西碰不得！”
顾瘸子被我这么一抓，还有点不甘心，转头倒是瞅着我，瞪大了眼睛：“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都要被他给气笑了：“我还想知道呢！”
眼瞅着里面的东西碰不得，谁摸谁倒霉，出于谨慎起见，我还是伸手把那个棺材盖子给捡起来了扣在上面：“现在咱们得弄出去，把真凶找出来问清楚了就行了。”
“真凶？”顾瘸子瞅着我：“刚才那个不是真凶？”
“是个屁。”我答道：“他要是真凶，能自己把自己给卷进去？”
我估摸着，这个披着黑布巾的，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从他对顾瘸子那句话也听出来了——他是想着振兴销器门才来偷东西的，显然自己也是被那个“至宝”的传说给引过来的，我估摸着，他应该是第一批知道“至宝”传言的，所以一早就住进来在这里开机关，就是想着偷“至宝”，在外八门里重拾起销器门的名望。
别看他神神秘秘的，其实是对销器门爱得深沉。
而真正的元凶，其实应该是放出这个“至宝”的传言，引得外八门自相残杀，自己好渔翁得利的人。
我疑心了起来，引我上这个陷阱里面来的那个黑布巾，跟销器门这个倒了霉的黑布巾，说不定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引我来的那一个，就是冒充了真正的黑布巾，让我们再在这个暗室里面拼个你死我活。
顾瘸子寻思了半天，小心翼翼的望着我：“那照你这么说，我是把那个同门给误会了？”
“可不是吗？”我说道：“不管他是为什么离开了销器门的，你师父又为什么说让你小心他，估计也都是以前的一些冤孽了，现如今人家肯为了销器门冒险，现在可倒好，倒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顾瘸子闷了头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销器门本来就没人了，现在，更没人了……”
我也没管他这话的逻辑错误，而是寻思了起来，这红漆棺材是找到了，那死鱼眼呢？刚才死鱼眼应该是被这个销器门的给抓走了，怎么没在这里？
难道，是被“元凶”抓去当人质了？
阿西吧。
这个杀千刀的，拿着外八门的当猴儿耍，老子非特么把他给找出来剥皮抽筋不可。
这么寻思着，我就拖着这个带着轮子的朱漆棺材往外走，顾瘸子这才反应过来，也就给我搭手帮忙，很快就把棺材给鼓捣出来了：“你说真的有个真凶，他到底图什么？”
“图的东西多了。”我答道：“要么，就是野心勃勃，打算自己把外八门给统一了，要么，就是他跟外八门有仇，想着趁着这个机会，灭了外八门。”
顾瘸子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同门，像是在走神。
我则寻思了起来，这外八门，到底是谁最先牵头说要合并的？
到了外面，蛊民们一看我们还真把红漆棺材给找到了，高兴的了不得，但没人敢靠近，只能远远的拜，我只得好人做到底，又把红漆棺材给送回去了，同时跟那些蛊民说好了，加强防守，再出什么幺蛾子，老子可就不管了。
那些蛊民赶忙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唐本初也给迎上来了，一瞅死鱼眼不在，立马就问：“师父，陆先生呢？”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找，屁股呢？”
屁股跟死鱼眼那么熟悉，死鱼眼身上的味道，它肯定能追踪到。
一听我喊，屁股从楼下窜了出来，奔着我就嗷嗷的叫唤。
我跟它摆了摆手：“你帮帮忙，找找死鱼眼。”
屁股一听自己又能派上用场，这叫一个激动，立马“汪”的叫唤了一声，四下嗅闻了起来。
“师父，这事儿怎么这么棘手，把陆先生也给弄走了？”唐本初一下就着急了：“可别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寻思了起来，这事儿闹得这么大，阴阳门的怎么还一直没露面呢？
难不成还觉得自己地位很牛逼，对这个“至宝”的传闻都不屑一顾，还是说，北派本来就知道，世上没有这么个“至宝”，索性都没参与这个无聊的争斗？
正寻思着呢，我忽然觉出来有人拉了我一把，我第一反应就是屁股难道闻到陆恒川的味道了？打起精神就抬了头，结果一瞅，拉我的不是唐本初，而是罗小湘。
我一下就愣了：“你有事儿？”
罗小湘很坚定的点了点头：“你过来，有话我私下跟你说。”
卧槽，你上次拉老子，就是用金蚕丝架老子脖子上，这次你又要干啥？
唐本初一瞅，又露出了很羡慕的表情：“师父你桃花又开啦？”
“去去去。”我瞅着罗小湘：“美女，说实话，我现在忙得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找到了我朋友再跟你说……”
“有事儿！”罗小湘一把抓住了我的衬衫领子，一本正经的就说道：“我告诉你，我已经打听出来，那个红漆棺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了，你听是不听？”
我特么又不傻，当然听了：“是什么？”

第901章 传谣言
罗小湘十分得意，跟拉羊一样把我拉到了没人的地方，低声就说道：“你听说过三脚鸟没有？”
卧槽？我当时就给傻了：“三脚鸟？”
罗小湘一看我这个表情，以为我真是第一次听说，更得意了，说道：“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这个东西只要附着在谁身上，谁就有颠倒阴阳的本事，在外八门里传了多少年了！不过，这事儿一直是他们阴阳门的不传之秘，据说三脚鸟这么些年来，也一直都在他们阴阳门里辗转，没想到，这个东西现在竟然到了蛊门来了，给了其他人机会。”
说着，竟然还露出了一丝想往。
“不是，”我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的你就不要管了，但是绝对靠谱。”罗小湘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听说三脚鸟择主而栖，你看那个盗门的，和千门的小屁孩，一定都是因为三脚鸟看不上，才没能让三脚鸟栖身，千门的小屁孩运气好，被你给救了，可是盗门的那个就倒了霉，不是就被化在了棺材里？”
三脚鸟早特么上了天堂了，这个本事也留给老子了，怎么可能是三脚鸟！可是这个消息恐怕他们都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双塔寺只怕又不能平安，现如今才刚开始兴建，绝对不能给双塔寺添麻烦啊！
是啊，所谓的“至宝”，倒是正好搭上了三脚鸟的传说。
“你发什么呆呢？”罗小湘看我没有她想象之中的惊诧和激动，很有些失望，就推了我一把：“那个东西那么厉害，你就没点什么想法？只要有了那个东西，别说区区外八门，这个花花世界，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我能有什么想法，要说体验报告，活着的人里也就老子自己能写。
“你先跟我说说，”我只好问道：“你又是个什么想法？”
对罗小湘来说，打听出了红漆棺材里面那个东西的来路，简直是牛逼大发了，而这个东西真有这么厉害，她自己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咋能跑过来告诉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这次找我报信，必定是想用这个“靠谱消息”，跟我换什么。
罗小湘俏脸一红，显然是被我猜中心事了，嘤咛一声撒开了娇：“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弄到那个东西。”
大姐，弄到那个东西？你说得简单，跟上小卖部打点酱油似得，那东西的能耐你没看见？
“你看，”罗小湘察言观色，循循善诱：“现如今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草包，有胆子没本事，数算下来，还就是最厉害的，你的身手我看见了，而且，你也不是外八门的人，倒是不如，跟我们兰花门合作，但凡我们兰花门得了好处，还能亏待你？”
“我也就是运气好……”
“你还别谦虚！”罗小湘立刻说道：“我认你厉害，你就是厉害，你想想，男人一辈子，要的是什么？不就是金钱，权势，和美女吗？你加入到了我们兰花门，这些全是你的！”
“不是，我真没那么大本事，”我摆了摆手要走：“我也挺忙的，要不，你另寻高明吧！在场的外八门精英也不少，你这样的美人一出马，估计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那么没本事的人，我还看不上呢！”罗小湘一听我这话，不高兴了：“怎么，你还不乐意帮我？”
“不好意思了，”我摆了摆手：“那东西邪门，在没查出来是什么之前，我没法弄它。”
“我不是都告诉你，那是三脚鸟了吗？你还不信？”罗小湘一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就开始继续撒娇：“我听说，三脚鸟只会在自己相中的人身上落地生根，我觉得，他会相中你的。”
“啊？”我满脸黑线：“你打哪儿看出来的？”
“就从你把千门那个屁孩给拉出来，我就看出来了！”罗小湘很认真地说道：“以三脚鸟的力量，要把你给一起拖进去，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它能放过你，一定是看上你了。”
不是我说，女人的直觉真是吓人。
“而且。”罗小湘红了脸：“你反正也不是外八门的人，你得了那个东西，就加入我们兰花门，到时候，我……”
“你咋？”
“我愿意招你做个上门女婿，你不就没顾虑了吗？”罗小湘低下头，竟然还真是很羞怯，一手点在我鼻子上，声音酥酥的：“你不是说，我这样的美人一出马，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吗？能不能办成，就看你了。”
卧槽，罗小湘还疑心我不信任他们，要拉我入伙啊？对了，兰花门女人当家做主，一般男人进去，就是入赘，虽然她们做的是跟男人周旋的生意，但是只要结婚了，跟男人还是很忠贞的，这对其他知道规矩的男人来说，确实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说起了三脚鸟，你还不知道三脚鸟上一个主人呢，”罗小湘忽然说道：“跟你同姓，也姓李，叫李千树，不瞒你说，我第一次看见你，还以为你就是那个李千树呢？”
我后心一下就凉了，有种被人戳穿的尴尬感：“那个李千树是什么人？”
“不是说了是三脚鸟上一个主人吗？也是阴阳门上一个说了算的。”提起了我来，罗小湘的两只丹凤眼倒是直放光：“他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在阴阳门里干的事情，那一个不是惊心动魄的？破九龙缠珠阵，还做了黑先生的魁首，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只可惜……”
我咳嗽了一声：“可惜啥？”
“听说他不想要三脚鸟，跟三脚鸟一起被封起来了，可惜没封住，白送命，”罗小湘很感伤的摇了摇头：“所以三脚鸟才重新现世，便宜了我们了。”
你说这谣言传的，真是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
“对了，我觉得，这事儿的真凶，恐怕就是那个新蛊神。”罗小湘又跟想起了什么似得，认真地说道：“也许，是一个平常人，机缘巧合，得到了三脚鸟，接着就有了成为蛊神的能力，然后他再把三脚鸟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外八门的人都来抢，他再从中暗中操纵，让我们斗个头破血流，他再白捡便宜，这会儿外八门其他几门势力都有损伤，他当然就堂而皇之的当上外八门的主人了。”
新蛊神……是啊，这个新蛊神自称是在棺材里面不见人，可那个棺材里面哪儿特么有人？除非新蛊神，是那个被罗小湘以为是三脚鸟的怪物呢。
能把人给“化”了，倒是还真新鲜。
“所以，你帮我开棺嘛。”罗小湘攀住了我的胳膊，来回的晃：“只要你能帮我把那个东西给取出来，振兴了我们兰花门，你说什么，那些人敢不听？”
我真是满头黑线，但忽然想起来了：“对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美女，她也是这个意思？”
比起罗小湘来，那个美女，倒是更像在兰花门说了算的。
罗小湘一听问她，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你永远不能当着一个女人，称赞她身边另一个女人美：“怎么，你对我姐姐很感兴趣？”
“那是你姐姐啊？”
罗小湘的脸色更难看了，攀着我胳膊的手也松开了，酸溜溜地说道：“怎么，还真感兴趣？好呀，我请不动你，让我姐姐来找你。”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师父！”忽然唐本初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给响起来了，急急火火的：“屁股好像发现啥了，您快过来！”

第902章 大蛊师
屁股一直在帮我找死鱼眼，估计是死鱼眼找到了，我赶紧跟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罗小湘道了个别，就追出来了：“哪儿呢？”
这么一出门，还能听到罗小湘气咻咻跺脚的声音。
“您快来！”唐本初一见我出来，领着我就往外头走，我跟过去一看，好么，屁股正在对着客栈里一个竹板挠墙，嘎吱嘎吱的别提挠的多厉害了，一大帮吃瓜群众都在附近看热闹，顾瘸子打扮的蛊民也在附近，见我来了，怕我没认出他来，还抬手跟我打了个招呼：“养狗小哥，快看看你们家的狗莫！”
“是的呀！”年轻姑娘也给急了，赶紧说道：“养狗小哥，你们家的狗为么子要挠竹板摸，这竹板贵的呀，我们还要做生意的嗦，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连忙说道：“等我们管账的找回来，包准给你赔钱。”
屁股见我回来了，也“汪”的一声叫唤了起来，奔着那个竹板直努嘴。
我过去看了看，问那个年轻姑娘：“这后面是什么？”
年轻姑娘忙说道：“就是一个墙嗦，么子也没得。”
估计又有什么暗格？
这会儿几个黑水镇的蛊民也来了——因为我帮忙找到了红漆棺材，他们一个个都挺感谢我的，忙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这里也不用力气活儿，我一寻思，忽然还想起来了，第一天我们住店，我想用五鬼运财看看这周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结果五鬼运财却被挡住了，就问那些蛊民：“这次的蛊神继任大典，你们请了仙娘没有？”
“仙娘？”那些黑水镇的蛊民满头雾水：“没得，没什么要请仙娘的哇？”
他们这里，对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分男女是统称为仙娘的——没请？那客栈里的手脚是特么谁动的？
说是阴阳门的没掺和，其实也在暗处暗中观察呢。
这个靠后点再查，主要是先把死鱼眼给救出来，我摸了摸竹板，顾瘸子就凑上来了，低声说道：“这里藏不下人。”
也就是说，顾瘸子看得出来，这里没有什么暗格了？
可屁股从来不会骗人。
我一寻思，怎么也得看看屁股为什么在这里挠墙，于是我手上凝了气劲儿，顺着墙板就砸了下去。
“哄”的一声，墙板松开砸了下来，我一把接住了墙板，才看见墙板后面粘着一件衣服——是陆恒川那个什么粑粑力牌的。
你娘，我说呢，对方知道我有狗，会用狗的嗅觉来找人，就把死鱼眼的衣服给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其实他应该早就把死鱼眼带到别处去了。
“养狗小哥，你这是干么子唷！”年轻姑娘一看先是我的狗挠墙，我又来拆板子，感情是上这拆迁来了，眼泪差点没嘣出来，上来就拉我：“我们生意还做不做莫！还有，那个好看的小哥呢？他到底上哪儿去了？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说了不算。”
我刚想让她放心，忽然一个挺威严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碧玉，么子事情要求人？”
而这人一出声，我就反应过来了，刚才这帮吃瓜群众还闹闹嚷嚷的，怎么这会儿全不吭声了？跟看见了什么害怕东西一样……
我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
这男人穿的也是本地人的衣服，肩膀上有一个鹦鹉形状的装饰，仔细一瞅，像是金的。人跟敦煌壁画上走下来的一样，既华贵，又充满少数民族风情，一看就是个人物。
这个地方的人比较直接，金银都是用来证明身份的，就跟黑社会的大金链一样，有多少，就拿来多少挂身上，就比如以前大姆妈的那个金丝银线绣披风，这男人地位一定不低。
跟我猜的一样，周围那些黑水镇的蛊民一见了这人，啪的一下都捂着胸口行礼：“大蛊师！”
卧槽，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那个大蛊师了？
之前我还想打听打听谁跟那个红漆棺材打的照面，他们说是出去办事儿了，可算是回来了，而年轻姑娘一听了这个，也跟受惊小鹿似得，盯着那个大蛊师，战战兢兢的也行了个礼：“没得，没得。”
“有事情不跟自己家当家说，去求谁莫？”这个金鹦鹉大蛊师居高临下的望着年轻姑娘：“你岁数小，可该学着懂事点了咯。”
被他称为碧玉的年轻姑娘一张脸煞白，连连点头。
而这会儿客栈的老板娘也给赶过来了，殷勤地说道：“姑爷来了莫，快请里面歇着，女儿不懂事，是我教导的不好，赶在出门子之前，一定捋顺了她！”
年轻姑娘一脸的不情愿，可又不敢表露出来，脸色比刚才的罗小湘还难看。
卧槽？这特么就是死鱼眼给年轻姑娘相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家里逼着她嫁的？要不要脸，你这个岁数当她爷爷都可以了，现如今要娶她？
而这个金鹦鹉越过人群，倒是看向了我：“你是谁？”
“这位就是降洞女们选出来的那位蛊神！”有蛊民赶忙去报告：“大蛊师，这次新蛊神的事情，这位……这位蛊神，可帮了大忙……”
说着，就把红漆棺材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蛊神？”金鹦鹉高高在上的看了我一样，满脸的鄙夷：“放肆，你们莫要胡说八道，他算是么子蛊神？真正的蛊神，是明天继任的蛊神！”
“我也不是来争这个位置的。”我答道：“这事儿一开始，就不是我想掺和的，只是现如今有人死了，有人丢了……”
“这些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金鹦鹉里厉声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冒充起了蛊神来了，给我滚出去！”
卧槽？有多长时间没人敢跟我这么讲话了，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师父这么说话！”唐本初哪儿受得了这个，跳过来就要跟他拼命：“我师父帮了你们，你倒是忘恩负义，倒打一耙……”
“你要对我们的大蛊师做么子？”剩下的黑水镇蛊民一见唐本初这样，早就挡在了大蛊师前面：“你好大的胆子！”
年轻姑娘一看“未婚夫”一来就作威作福的，纤细的身材簌簌发抖，又是担心又是求助的看着我。
因为年轻姑娘对我投来了这个眼神，金鹦鹉一看，更是来了邪火，大声说道：“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这老夫少妻的配合里，老夫肯定是不放心少妻的，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可不是更怕少妻有了外心吗？再说了，地位在这里，真要是戴了绿帽子，别的不说，他还拿什么脸面来作威作福当大蛊师。
“嚷什么，有理不在声高。”我抬起头对上了金鹦鹉一双阴鹜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老头儿，你自己也说了，我是帮是害，你还没弄清楚，凭什么让我滚出去？”
“你……”这个大蛊师看来还很是威严惯了，没人敢呛过他，根本没想到我能说这话，气的更是脸红脖子粗：“你假冒蛊神，我就可以让你滚！再说了，这个店子是谁的，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对对对，”年轻姑娘他妈，也就是坑女儿的老板娘赶紧冲了过来：“这店子是我们家的，大蛊师马上也来给我们当家了，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养狗小哥，你走唆，房钱我退给你还不成莫。”
“你，你想把我们扫地出门？”唐本初受不了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903章 金鹦鹉
本来一帮人还想着给我求情，可老板娘一开口，那谁也没法反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万一一个弄不好，老板娘迁怒到了自己的头上，那可不是白跟着沾包。
顾瘸子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像是也在想法子，却没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而罗小湘这会儿也回来了，一看我像是要倒霉，一方面有点幸灾乐祸——我刚才不是得罪她了吗？一方面又有点担心——她还想让我给他帮忙，我走了，谁还能给她帮忙。
“你也别着急。”我把唐本初往后一推，倒是看向了在场的蛊民：“这个客栈，是老板娘说了算，可是全体蛊民里面，谁说了算？”
几个蛊民大眼瞪小眼，大蛊师则戒备的盯着我，像是在揣摩我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胆子大的蛊民察言观色，小心地说道：“当然是蛊神大人说了算了。”
“这就对了嘛。”我笑容可掬的看着他：“终于是有个明白人了，现如今，谁是蛊神啊？”
“那……”胆子大的蛊民也不敢多说了：“当然是新蛊神大人……”
“你们也说是新蛊神，也就是说，还有个原来的蛊神嘛。”我冲着他们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是原来的蛊神，你们现在，不是该听我的吗？”
“胡说八道！”金鹦鹉像是忍不住了：“新蛊神已经出世了，明天就是继任大典，我们全听新蛊神的，轮不到你插嘴！”
“你也说是新蛊神，你也说是明天才有继任大典，可不就说明他现在还没继任吗？”我说道：“既然没继任，我不是蛊神，谁是蛊神？”
说着，我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再说了，我卸任，才能让新蛊神上任，如果我不卸任呢？”
在场的人，全打了一个寒噤。
“你，你么子意思？”金鹦鹉表面上强硬，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慌乱：“你不要想着能篡位。”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看向了金鹦鹉的目光凌厉：“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凡事得分先来后到，是我篡位，还是你们篡位？”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站都没站住，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们这么一跪，把本来还强撑着的一行人，也给逼的跪下来了。
被我这个气势一震，金鹦鹉也没忍住退了一步。
跟老子呼来喝去，老子虽然年轻，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真是不自量力，非得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年轻姑娘面前丢了面子，你特么才老实，真是犟驴一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你是要跟新蛊神争……”金鹦鹉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你……”
“怎么，你管的了我？”我瞅着金鹦鹉：“要不，你就管管试试。”
其他几个蛊民一下拉住了金鹦鹉：“大蛊师，他真的是蛊神！”
金鹦鹉眼睛一扫，看到了年轻姑娘的眼神，瞬间把几个蛊民给弄开了，沉声说道：“他说是他就是了莫？他要说他是神仙呢？你们也信嗦！”
这就不管他们信不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我索性找了个舒服点的椅子给坐下了，就瞅着金鹦鹉：“你来你来。”
金鹦鹉看我瞧不起他，更是恼羞成怒，两手往后腰一插，低声念叨起了蛊话，而跟其他的蛊民不一样——其他蛊民下蛊，有时候能让人看见一片黑雾，可金鹦鹉下蛊，就跟装腔作势一样，也没露出什么东西来——不过，这才显得高明，毕竟蛊这种东西跟暗器差不多，越不让人察觉到，越牛逼。
不长时间，只听“啪嗒”一声，一个东西就从我脖子上给掉下来了，周围的汉民都倒抽一口凉气的给吓跑了，而蛊民都发出了一声惊呼：“青蛇蛊！”
有句话说“青蛇口，黄蜂针，最毒女人心”，也是说明了这个青蛇的毒多烈，照着阿琐以前对我的科普，这青蛇蛊一开始是让我毫无察觉的，但是它能钻进了你身体里面，在你肚子里面吞吃内脏，无药可救，除非下蛊的人给了你解药，青蛇蛊才能化掉，不然它就会在你身体里面，让你抓心挠肝，痛苦一段时间之后，看下蛊人的心情，什么时候让你借着受罪，你就接着受罪，什么时候让你死，你就得死。
这青蛇蛊会在中蛊人肚子里面盘着，所以会让中蛊人的肚子显得挺大，外号“大肚子蛊”。
而青蛇蛊本来是不可能出现在人们眼前的——一出现，就说明它没钻进去，这个蛊就算是败了，对蛊民来说，可是砸招牌的丢人之举。
这条青蛇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肚子白腻腻的翻了上来——死了。
“嘶……”众人都倒抽起了凉气：“连大蛊师的蛊也挡得住，只能是蛊神了嗦！”
年轻姑娘看着我化险为夷，也偷偷的松了口气——这被金鹦鹉看在了眼里，更是怒不可遏，他偷偷又念了蛊话，这会儿我脚底下有点痒，就把鞋脱下来往地下磕了磕，这一磕可倒是好，好几条死壁虎从鞋底子里滑了出来，跟那条死青蛇堆在了一起。
周围一阵敬畏的低呼：“蛊神……是真蛊神！”
“世上，还真有两个蛊神！”
金鹦鹉咬牙切齿，可无计可施，但我一瞅他那个没完没了的表情，就看出来了：“你省省力气吧，用蛊的时候还多得很，别糟蹋了。”
“不给你露两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唐本初自然是洋洋得意，屁股也跟着凑热闹，叫唤了好几声。
而这个金鹦鹉眼珠子一转，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手一抖，对着唐本初就有了个小动作。
你娘，老子是不怕，可唐本初和屁股怕！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里面掉出了一杯子的蝎子，金鹦鹉一愣，我也一愣，接着一个娇俏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对着蛊神没本事，下黑手倒是挺擅长的莫。”
阿琐！
唐本初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更是志得意满了，其他人一看，都露出了几分忌讳：“降洞女……”
本来蛊，就是女人才能养的，男性的蛊民，一般也是得到了女性的蛊种养蛊用蛊，降洞女全体是女人，蛊术比一般蛊民要厉害的多，难怪他们都忌惮。
“你……你跟降洞女还有关系……”金鹦鹉的脸色一下就扭曲了起来：“你……”
“你什么你。”接着，我就看向了周围的人：“现在你们知道我是谁了？”
周围的人立马趴下来跪：“蛊神大人！”
我扫了在地上簌簌发抖的老板娘一眼：“现在，我能继续住这个店了吗？”
“蛊神大人饶命……蛊神大人饶命嗦……”老板娘跪都跪不住了：“蛊神大人，求您放我一条生路莫……我女儿，还没结婚……我死了，闭不上眼睛莫……”
年轻姑娘也吓坏了，跟着老板娘就磕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行了，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嘛。”我说道：“能住就好。”
“不敢……不敢……”年轻姑娘这才把老板娘给搀了起来：“多谢蛊神大人宽宏大量……”
说着，看着我的眼神更仰慕了。
我回头看向了金鹦鹉：“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金鹦鹉的嗓子里面“格格”两声，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你跟我过来。”我看向了金鹦鹉。
金鹦鹉望着我，满脸狐疑：“你……你要干什么？”
我答道：“去把那个红漆棺材给打开，我跟这个新蛊神，见上一面。”

第904章 黑布巾
“你要见新蛊神……”金鹦鹉跟个复读机似得，满脸的不乐意，可又无计可施——他也没法在我身上下蛊，只得眼珠子咕噜咕噜的乱转，显然正在想什么主意：“你去见新蛊神干么子？”
“当然是要报仇了！”阿琐站在了我面前，大声说道：“我们降洞女，都是白死的莫？”
金鹦鹉盯着阿琐，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句：“漏网之鱼……”
“你说谁是漏网之鱼？”阿琐一生气，还要跟金鹦鹉干一架，唐本初怕她吃亏，赶紧把她拉回来了：“我师父在这，你咋呼啥？老实点，别给师父添麻烦。”
“那我就听千树哥哥的。”阿琐虽然是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一边嘟囔着，一边回来了，可这个时候，“啪”的一声，又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之中特别明显，我一看，好么，原来是罗小湘听见了“千树哥哥”几个字，不小心把身后一个挂饰给碰掉了。
她那双丹凤眼，盯着我又是不可思议，又是发慌，还掺杂着一丝愤怒——生气我骗了她。
可我能怎么办？当时跟你又不熟，也没必要跟你自报家门吧？不对，现在跟你也不怎么熟悉。
带着点心虚，我就转过头去索性也不看她：“赶紧带着我去。”
其他的蛊民都瞪眼看着，金鹦鹉也真怕跟我爆发起了什么冲突来，面子不好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我上放红漆棺材的地方去了。
唐本初带着阿琐，也跟了上来，屁股耀武扬威，也在后面殿后，顾瘸子寻思着有乱子可看，也紧随其后：“养狗小哥，你等等我！”
“还有我！”千门的小哥可能也是听到了风声，跟了上来：“我也去跟你找那个害了我师哥的真凶！”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跟拆迁办的似得，金鹦鹉恼羞成怒：“你们跟着凑么子热闹，都给我滚莫！”
“着什么急，”我看了金鹦鹉一眼：“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地方，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金鹦鹉跟秋后的蛤蟆一样，光憋气，不吐气了。
这帮人狐假虎威，更得意了。
“对了。”我一边走一边问金鹦鹉道：“听说你跟新蛊神说过话，新蛊神的命令，都是你传达的？”
金鹦鹉脑门上冒了黄豆大的油汗，他抬手往下擦：“算是。”
“那可太好了。”我来了精神：“先前问过那些个蛊民，他们都说没听过新蛊神讲话，你倒是跟我说说，新蛊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从地里给刨出来？”
金鹦鹉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这是蛊神大人自己选择的转世，我怎么知道……声音嘛，声音分辨不出男女老幼。”
摆明是不想告诉我嘛。
我假装没看出来：“那你肯定也跟新蛊神沟通交流过啊，你看我这么一来，红漆棺材是看见了，可是新蛊神一直没发出什么声音，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就给我们新旧两个蛊神搭个桥，让我们说说说话。”
“那可由不得我，”金鹦鹉答道：“还得看新蛊神大人，愿不愿意跟你交流。”
“愿意还好。”我轻轻松松地说道：“不愿意的话，他可能就当不上新蛊神了。”
我口气是随意，可却自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威胁，金鹦鹉似乎以前没被人压制过，脑门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但他也只好隐忍着没出声。
上了楼，里面的蛊民也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身份了，对着我就拜，我摆了摆手：“爱卿平身。”
蛊民们个个满头黑线，可能没看过《还珠格格》。
红漆棺材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我看向了金鹦鹉：“你们新蛊神在里面没有？”
金鹦鹉犹豫了一下：“在是应该在的……”
应该在……我寻思了寻思，就要把棺材盖子给掀开。
“你……”忽然金鹦鹉拉住了我，压低声音，勉强说道：“你就不能不管这件事吗？降洞女死都死了，你插手，她们也活不过来！”
“她们本来就是为了我死的，我当然是要给她们一个交代了。”我瞅着金鹦鹉：“不光她们的公道我要讨回来，还有一个活人，等着我救回来。”
“活人？”金鹦鹉就有点疑惑了：“么子活人？”
“没了他，我寸步难行，”我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这出门在外的，没死鱼眼，谁给我付账呢？
其他的蛊民都跟着大眼瞪小眼儿，棺材盖子被我弄开之后，金鹦鹉像是别无选择，只好也把头给伸了过来，这一伸不要紧，他直接“咦”了一声。
我就瞅着他：“怎么了？”
金鹦鹉像是说漏嘴了一样，赶忙摇摇头，说道：“么子也没有。”
红漆棺材里面还是“Adibas”那几件衣服，那手，也不知道还是不是缩在了衣服底下。
倒是顾瘸子先扑了过来，挤在了我前面，对着这个红漆棺材就愣神——刚才我们一起把红漆棺材给拉了出来，他还没顾得上好好看看，就被黑水镇蛊民给拉走了，人微言轻，他也没法进去，这下才开了心来观察。
只见他先上上下下的观察了好几遍，才凝起了眉头，像是没找到什么想找的东西一样。
我瞅着他：“咋，这货上面没机关吧？”
顾瘸子满脸不信的摇了摇头：“是没有——可怎么能没有呢？”
去，难道你们同门带走了，就得跟你似得，非得留下个自己的烙印不成？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无聊。
千门的少年因为差点给掉进去，还是心有余悸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怯生生地说道：“养狗大哥，你可得小心点，我手上的淤青，现在还没退下去呢。”
“放心吧。”
一个个养狗养狗的喊，不知道还以为老子姓养名狗呢。
屁股倒是跟我也心有灵犀，在旁边就一通乱凑，对着红漆棺材嗷嗷的叫唤——它也知道，这棺材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之前千门小哥探里面的东西，差点被拉进去，我四下里看了看，看见墙上挂着个装饰用的弓箭，我就把弓箭拿过来，伸进棺材里面，去挑那几件衣服。
金鹦鹉一看，顿时就慌了，拉住我就说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能对新蛊神不敬！”
“起开。”我毫不客气的把金鹦鹉给摆脱开了：“你们新蛊神，难道就在这几件衣服底下？”
金鹦鹉说不出啥来了。
我把弓箭往里一挑，那几件衣服就起来了，露出了黑洞洞的棺材底子，可正在这个时候，屋里的灯忽然给灭了——忙和了一天，现如今已经是深夜时分。
在场众人猝不及防，没忍住都“咿”了一声，而我的眼睛好，已经看到一片黑暗之中，这个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脚蒙着黑布巾的人。
“你可算是出来了。”我瞅着他：“不容易啊。”
“你胆子真不小。”黑布巾底下的是声音，正是把我骗进了密室里的那个声音：“怎么还是没完没了？你就不怕你那个朋友出什么事儿？”
“你要是敢，你就试试。”
“这事儿一开始跟你没关系！”这人可能也气急了，有点歇斯底里。
“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喜欢刨根问底。”我脚底下一用劲儿，冲着他就扑过去了：“你来得正好，给我解答解答。”
那人身上的黑布巾一飘，人就往后缩了过去，可我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黑布巾，那人猝不及防，黑布巾就被我给扯下来了。

第905章 萝卜棚
我精神头顿时就来了，你特么还不给老子现原形！
可黑布巾这么一落地，我顿时就给愣了——那黑布巾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你娘，这特么怎么可能？跑了？不对，没人能在老子面前溜的那么快！
我瞬间就想起了落在了棺材里面的Adibas，他不是就消失了吗？
可这又不是在棺材里，他是怎么消失的？
但是很快，我觉出来了一阵破风声——这个破风声实在太微弱了，别人可能根本感觉不出来，像是一个隐形的人，在你面前，小心翼翼要过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隐形？老子还真没听过这种套路！
“师父！”这会儿大家的眼睛也都开始适应了这种光线，唐本初发了慌：“到底出啥事儿了？”
“是啊，养狗大哥！”千门少年本来就受到了红漆棺材的惊吓，这会儿整个人都快熬不住了：“那个真凶，出来了没有？”
金鹦鹉平时专门发号施令，眼瞅着来了一帮外地人，谁特么都不听他的，也快气炸了肺：“不管出了么子事情，不许对新蛊神不敬！不然……不然你们死都不晓得啷个死的！”
“别废话，”还是顾瘸子是个关键的定海神针，充起了主心骨：“你们都稳住，不定出了什么变故了，谁也别轻举妄动！”
“顾瘸子说得对，”我立刻说道：“谁也别轻举妄动，唐本初，你离着棺材盖子近，把棺材盖子给拿起来，盖好了！”
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还没搞清楚，谁都不能靠近。
“好！”这附近是没有路灯的，就竹子窗户外面透进来了一点毛月亮的光，朦朦胧胧的，唐本初小心的辨认，屁股可能看着着急，就导盲犬似得，给唐本初引过去了。
接着，我就听到了棺材盖子重新盖上的声音，自己的身体也就朝着棺材移动过去了，同时捕捉着那一点微弱的破风声——一个人动起来，能带出多少动静？
而这个看不见的“人”，可能也相信我根本看不到他，想小心翼翼的越过了我左边，奔着棺材过去——做贼心虚，是想着拿走棺材里的东西？
你娘，没这么容易。
我假装不经意的让出了一块地方，足够让一个人通行过去，那看不见的“人”果然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奔着我让的地方就过来了，而我一手就往那个空地上攥了过去：“傻逼，还特么想在老子这弄鬼？”
我的手虽然看着像是虚虚的握了个空拳，但是手心里面却是饱满的触感——抓住了！
这个看不见的人应该挺瘦的，皮肤的触感也很光滑，一定岁数也不大——却带着点薄薄的肌肉，看来身体素质很不错。
他显然也没想到我能抓住他，我觉出手里的胳膊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嘛。
“么子唷？”阿琐离着我最近，借着毛月亮的微光看着我一个人像是摆了个奇怪的POSE，很好奇：“千树哥哥，谁弄鬼了？”
我刚想着回答，忽然就觉得自己死死攥住的胳膊上的肌肉微微有了点变化——像是发了力，想干什么。
以我的力气，攥紧了他不松手，他就绝对挣脱不开，所以他挣扎我不怕，怕只怕，他再使出什么阴招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像是挣扎，而像是对旁边使力气——要对阿琐他们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起，我一手就把阿琐给拨开了，阿琐应声倒地，还没闹明白是什么意思，屁股却已经觉出来了，长了大嘴对着我面前这个看不见的人就咬过来了。
屁股毕竟是个貔虎犬，别的时候我是很放心的，可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丝很淡的铁器味道——这个看不见的人，恐怕还带着什么凶器了！
事情是电光石火一瞬间发生的，我一手还在阿琐那里没收回来，下意识松开握住了那只胳膊的手，又把屁股给拉回来了。
屁股这么一回来，那微弱的破风声对着外面就跑——他知道我能就算看不到，也能抓住他，这个气流的微弱动静，是上窗户的方向去了！
果然，窗户“咣”的一声，毫无预兆就“自己”炸开了，不用说，他肯定是破窗出去了。
你娘，这次再让你跑了，老子跟你姓！
我立马说道：“我不在，谁也别碰那个狗日的棺材！”
话音未落，我奔着那扇窗户，也跳下去了。
可能从四楼跳下去，你特么真还挺牛逼啊！
等我落了地，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好么，你运气到头儿了——地上是很薄的一层土灰，上面有一串很新鲜的脚印子，一深一浅的。
那个看不见的人，脚摔伤了。
叫你作死。
我顺着这个脚印子就追了过去——照着脚印子看，那个看不见的人伤的不轻。
这隐身的传说，是人都听过，也是人类的一个美好幻想，可我还真没听说过，真有人能隐身了。
他是有什么“隐身衣”，还是什么隐身的法术？
难怪特么用个黑布盖着呢！
但是走着走着，这里就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浓雾。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地方，真是客栈的后院？
说实话我一来就一直在忙和，并没有上客栈后院来过，但是印象里，这里应该有很多的竹子才对。
可是现如今，这个破地方灰扑扑的，浓雾之中倒是有很多的小棚子——像是种沙窝萝卜的塑料暖棚似得。
奇怪，我的记忆力一直不错，不可能记错了啊？难不成我这么一跳，还给穿越到哪儿去了？
眼瞅着脚底下的沙土地，也确实是还有新鲜的脚印子，我虽然满腹狐疑，可横不能放着不追了，只好加快了脚步，奔着那串脚印子撵上去——他受了伤的话，走的必然不快，我得速战速决，免得客栈里红漆棺材那里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我故意记住了路，免得真给走迷了。
可是越往里面追，这脚印子倒特么延绵不绝，那个看不见的人受伤了，按理说绝对走不快，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什么套？可这是什么套？
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追出来多远了，下意识就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我后脖颈子顿时就特么给凉了——客栈不见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高一点的建筑物离着很远都能看见，我特么才跑了多久，绝不可能跑到看都看不到客栈那么远！
奇怪了，鬼遮眼？没有鬼能遮住本城隍的眼！不对……老子临出门才换了金身，现如今手里没了“印”，得三天后城隍爷的能力才能回到我身上。
可就算我没城隍爷的能力，我特么也是个资深的先生，鬼遮眼这么低端的玩意儿，我能看不出来？
我赶忙用唾沫点在了两只眼睛上，再次睁开眼睛一看，你娘，眼前根本没改变，我还是在那个灰扑扑的菜地里。
他妈的，真特么是邪门了。
现如今，你参照物都没有了，记路也特么是白记，我索性又乱走了一气，还是没追上那个看不见的玩意儿，这把老子给气的，一寻思，得咧，既来之则安之，我瞅瞅这地方种的沙窝萝卜甜不甜。
结果刚要对着那些小塑料棚子下手，我忽然看见前面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显然也辨别不出什么方向来，也像是在四处乱走。
诶嘿，不隐形了？
我萝卜也不偷了，对着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就撞过去了。
那个影子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像是觉出来我带起的破风声，回头冲着我就出了手。
他这么一回头，我手里的拳头都快收不住，才愣了：“你他妈的咋在这里？”

第906章 开棺材
拳头带了劲儿，打上去非得掉牙不可，我赶紧把拳头使了个偏劲儿，擦着他脸过去，没打上。
而他的能耐哪儿有我大，已经奔着我面门过来了，我脖颈子往后面一仰，他拳头从我鼻子尖儿上蹭了过去，也没碰了实手。
这一下他看清了我是谁，也给愣了：“你个野猪也撞到这里来了？”
“还特么的不是为了来救你的。”我梗着脖子就说道：“你特么的怎么这么笨，还能让人给抓这里来？你那双死鱼眼就不会转转？”
“滚你妈的。”陆恒川一直以聪明自诩，眼瞅着自己掉了底子，也有点尴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嗓子一堵，这才说道：“我其实，找到了真凶，追着过来了，可惜的是，为了救你，真凶给追丢了，都是你造的孽。”
平时都是别人甩锅，今天老子也甩一次。
死鱼眼斜睨了我一眼：“我帮你找他，走，带我回去。”
回你妈，老子还想回去呢！
一瞅我这个表情，照着陆恒川的聪明劲儿，已经一眼把我看到了底：“我说野猪，你该不会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怎么走了吧？”
我特么一直被称为人体谷歌，还真没迷路过，这会儿开了先河，难免有点丢人，于是我就死鸭子嘴硬：“你放屁，路都是找出来的，我领你回去。”
死鱼眼反正是指望不上的，他就比一件行李多俩眼珠子。
可他那双眼珠子瞅着我的表情，还真有点不屑。
“说起来，”一边走，我就一边嘲笑他：“你是被什么玩意儿抓进来的，还不知道吧？”
“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陆恒川淡定地说道：“就好像你知道是被什么玩意儿引进来的一样。”
我就说他鸡贼，有点牛皮也得在他面前被戳破，对他装逼需谨慎。
“不过你那天在那个暗格里面被人给吊走了，你也得知道点什么一二三吧？”我忍不住说道：“你没点知觉，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丢的？”
陆恒川腆着脸说道：“我当时就觉得你的声音变了方向，还想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你了，地方也变了——从楼梯，到了这里来，试了半天，既不是鬼打墙，也不是鬼遮眼，正着急呢，你就来了。”
说话间，死鱼眼的肚子咕噜噜的就叫唤了起来。
哟，我还真是第一回听见，新鲜。
“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没找点萝卜吃？”虽然没找到那个元凶，不过死鱼眼救回来，我心里也踏实了一半，转身就去蔬菜窝棚找萝卜。
“这么长时间？”陆恒川却像是被我给问住了：“我迷路没多长时间啊！”
“啥？”我一下还想起来了，这种类似于鬼遮眼鬼打墙的时候，人类对时间的感觉是十分不准确的，有时候家里走丢孩子什么的，孩子可能丢了三两天了，可是找回来的时候，也说不过迷路了一小会儿。
我们现在，难道也是这个情况？
自己没觉得怎么样，外面已经沧海桑田了。
那可不行，你娘，很快就要举办新蛊神的继任大典了，外八门都特么虎视眈眈的，我要是不在，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对付不过我，就困住我，不也是那个元凶的目的吗？
不能拖拉下去了，萝卜我也顾不上挖了，非得赶紧回去不可！
眼瞅着这里迷了路，我得找个方向，“失”者，失踪，附近有庄稼——萝卜地，合在一起了，不就是个“秩”字吗？
“秩”有“讲文明，懂秩序”的意思，也是一个计量单位，十年为一秩，白居易有一个诗名字叫《思旧》，就有这么一句：“已开第七秩，饱食仍安眼。”意思是说自己活了七十岁了。
我们横不能在这里困十年的，年这个字，旧写法，是禾苗下面有个人——字体的意思是说辛苦一年，人把粮食背回家。
人在禾下……我瞅着那些窝棚，有了想法，就看向了死鱼眼：“你带了啥家伙没有？”
陆恒川瞅着我：“枪支弹药没有。”
“滚你妈的，”我答道：“能挖土的东西。”
陆恒川从身上摸了半天，摸出来了一盒卷尺。
“卧槽，你又不是裁缝，带着这破玩意儿干啥？”
“你管不着。”
得得得，老子也不稀罕管。
这么寻思着，我就把那一盒卷尺给打开看，这虽然很轻薄，但好歹也是铁皮做成的，我拿过来试了试，凑合着吧，就那这个挖那些暖棚。
陆恒川看我跟看傻逼一样：“你不偷萝卜会死？”
“你管不着。”
从手头儿这一个大棚，我就开始挖，挖了半天，挖出了一个桃核来。
陆恒川一看这个桃核，瞬间就明白我是个什么意思了：“压阵？”
“你还没傻到家。”
阵法也是中国一个出名的玄术，诸葛亮很擅长，有的阵法大，比如穆桂英破天门阵，有的阵法小，有可能在你们家门口插上了几根桃树枝，你出了门口就不认识北了。
我们为什么进了这么个地方，这就是个迷魂阵。
但凡是有阵，总会有个“压阵”，这个“压阵”一般是个平淡无奇的小玩意儿，可这个小玩意儿放在特定的位置上，就会让阵法起作用。
压阵是什么，只有布阵的人才知道，而“压阵”一旦露出来，“阵法”肯定就破了。
这个桃核出来了，但是阵法没破，就说明还有其他的压阵没露面。
陆恒川也不问屁话了，跟我一起挖萝卜窝棚，好似一个优雅的田鼠。
很快，从这边数了是个窝棚，我们刨出来了十个桃核。
就在第十个桃核离土的时候，眼前的雾气猛然就稀释开了——不光稀释，还特别亮，亮的人眼睛受不了，我眨巴了半天眼睛，认出来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午的位置。
草他大爷了，今天就是狗日的新蛊神继任大典，老子要是再赶不回去，那事情非闹大了不可。
陆恒川揉着死鱼眼，也四下里看：“噫。”
噫你娘，这里，其实就是客栈后面的竹林，阵法犹如将一个空间劈成两半，导致我们就在这里，其他人也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其他人。
手底下是有十个坑——我们刨开了十个大竹子根。
幸亏老子当时没偷萝卜，不然还真不知道吃到嘴里的，是蛴螬还是蚯蚓。
而这个时候，透过了幽深的竹林，我们听到了一阵鼓乐之声——本地人参加盛大庆典，才会奏出来的鼓乐之声。
我带着陆恒川就从竹林里面跳了出来，奔着客栈跑。
客栈已经人去楼空，满地都是花生瓜子壳，还有几张扑克牌，跟刚过完了年一样。就剩下年轻姑娘一边扫柜台一边抹眼泪。
“人呐？”我立马问道：“是不是上街举办庆典了？”
年轻姑娘一听问，人就给愣住了，立马转头看向了我们，先是张大了嘴，接着一声就尖叫出来了：“啊！”
接着，就躲到柜台后面去了：“你们，你们是人是鬼？”
这一声震得我耳膜疼。
我赶紧护住了耳朵：“你咋啦？我们都能喘气，你说呢？”
年轻姑娘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把脑袋从柜台头伸出来，一瞅我们俩脚底下有影子，确实不像死人，这才松了口气，同时跟个炮弹似得，直冲到了陆恒川面前，抓住了陆恒川的衣襟：“先生，你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我昨天跳下了窗台之后就没回响了，唐本初他们开了灯，结结实实的找了一晚上，顾瘸子也上蹿下跳的找机关，阿琐也派出了自己的蛊虫，屁股更是把全客栈的桌子椅子都给拱倒了，也都是一无所获，金鹦鹉可高兴了，连声说这是新蛊神显灵，把我这个祸害给清了，今天就开始正式的继任大典，早上忙和到了中午，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了西索集上的街心，净等着昭告天下了。
唐本初他们不甘心，可不是就跟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我，而年轻姑娘还发现，一天之内，西索集上来了很多的生面孔，大部分是汉民，男女老少都有，全虎视眈眈的，像是来头都很大的样子，哪一个都不好惹，眼珠子，全跟憋磁石给吸了一样，牢牢的盯着那个红漆棺材。
显然，是外八门其余几门的人，也对着那个游街的红漆棺材虎视眈眈，预备趁最后的机会，把至宝给抢来了——外八门开大会在即，抢到了“至宝”的，好预备着发号施令了。
而年轻姑娘则哭哭啼啼的继续说，金鹦鹉那边，跟她老娘说好了，这个蛊神继任大典一旦完成了，他就要把她娶走了。
阿西吧，难怪给哭成这样了。
年轻姑娘满怀希望的看着陆恒川：“听说你们都被新蛊神给杀死了，我也吓坏了，说好了要帮我的莫，老天有眼，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可全交给你们了嗦！”
“你放心吧。”死鱼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年轻姑娘看陆恒川的表情别提多崇拜了，她要是没男朋友估计当场就爱上陆恒川了。
“谢谢小哥咯！”年轻姑娘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表，立刻说道：“这会儿应该就是继任大典了！在西索集西边嗦！”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我拉羊似得拉住了陆恒川：“快点去看热闹，不知道有多少憋不出的，要发大招了。”
陆恒川跟着我就出来了：“说起来，你知道真凶是谁吗？就要往那里瞎撞？”
我答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就瞧好吧。”
就算不认识路，顺着那个聒噪的鼓乐声，我们也到了西索集最中间的大街上了——这个大街修的很好，青石板干干净净的，特别宽敞，两边本来都是摊位，现如今也全都给收起来了，挤挤攘攘的全是人，好像夏天的海滨浴场。
而里面则让出来了一条路，给一群扛着那个红漆棺材的队伍让路。
这个情景，跟送葬的倒是差不离。
眼瞅着红漆棺材高高在上，金鹦鹉正志得意满的走在了最前头，大声说着蛊话——估计是啥吉利意思吧，周围的本地人全露出了很崇敬的表情。
看来还真是来着了，时间赶的刚刚好，这个继任典礼才刚刚开始。
放眼一看两边的人，我就瞅见唐本初一脸焦急的正在人群里东张西望，顾瘸子扮成的蛊民正在劝他，阿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两手在衣角上一番搅弄，六神无主，倒是屁股眼尖，早早的就看见了我，隔着人群就露出了一个狗特有的傻笑，还想着叫唤两声跟我打招呼。
我赶紧打了个手势，让屁股安静，屁股会意，不吱声了，摆了大胖狗脑袋看别处去了。
而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汉民，视线全聚集在红漆棺材上——应该就是年轻姑娘所说的那些生面孔了。
没错……蛊门的白胡子老头儿满脸阴沉，正站在了人群之中，他身边还有不少徒弟，别说形象倒是都挺好的，要么长得俊朗，要么长得正气，要么长的儒雅，反正是那种你一看就觉得特别信得过的模样——不叫人信得过，咋骗人呢？这骗子骗的，可都是相信自己的人。
果然，千门死了人，千门的大批人马已经找上来了。
这盗门明明也交代进去了一个，再一瞅，不少穿着普通，掉在人潮里捞不出来的人也见缝插针的挤在了看热闹的队伍里面，大多穿着半旧普通的衣服，有点可以营造的寒酸老实相——盗门的没千门的那么高调，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兰花门的就更不用说了，那种美女，不管藏在了哪里都特别扎眼。
罗小湘正站在了一个视线很好的位置——周围好些男的，给她占的位置吧？那几个男的眼睛里光看得见她，似乎看不见其他人。
不过罗小湘心情看上去并不太好——她好像很紧张。
献图门的就更别提了，那几个小矮个也没占位置，都一脸凶狠的站在附近的大树上，跟狙击手似得，占领了制高点。
都来齐了，看来好戏马上要开场。
唯独那个挡了我五鬼运财的阴阳门的，至今没见出现——我倒是想知道，是同门哪个不知死的鬼。
“干巴扎拉西嗖！爱马西撒！”这会儿金鹦鹉高声喊出了这个号子，周围的人都欢呼了起来——什么意思？好像是宣称蛊神现在就继任了。
周围欢呼声雷动，又是蛊话又是本地话，全对着红漆棺材就拜了下来，老子也听不懂。
而这个时候，白胡子老头儿第一个迈到了红漆棺材前面。
金鹦鹉又不认识白胡子老头儿，脸上的横肉一震：“你是干么子的，给老子滚开咯！”
“我们是来讨公道的！”呼啦一下，千门的人全上来了，在棺材前面围成了一个半圆，义正辞严地说道：“新蛊神既然已经上位，请还给我们千门一个公道！”
金鹦鹉再没常识，也知道千门是外八门之一，眼瞅着外八门要开大会合并啥的，也知道这会儿最好不要乱得罪人，但这么多人看着，面子又不能丢，于是他寻思了一下，就问道：“么子公道？”
“我师哥死在新蛊神这里了，我们要讨我师哥那条人命的公道！”千门的那个少年站出来，又悲愤欲绝，又英姿飒爽：“人死如灯灭，可怜我那没过门的师嫂，还在家试穿婚纱呢！”
好些本地的小姑娘望着那个千门少年都直眼。
“这……”金鹦鹉自称客栈是他没过门老婆家的——也就约等于自己家的，这里人人都知道，里面的事情他当然也是不能装傻，于是他梗着脖子使出了推诿大法：“那是一场意外，我们深感遗憾，可我们能有啷个法子莫？”
“事情就发生在新蛊神这里，你们也不能把自己给择的干干净净的啊！”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一出口铿锵有力，加上那个仙风道骨的形象，确实也非常唬人：“人是死在这里的，于情于理，你们都得给我们千门一个说法，不然的话，咱们外八门还没合并，先起内讧，真要是闹大了，敢问这个责任，大蛊师担得起吗？”
金鹦鹉在本地人人都怕，作威作福惯了，可我们外地人，人人不吃这一套，搞得他大受打击，却无计可施：“那你们……想啷个办莫？有事情可以商量着来嗦，蛊神的继任大典，可不是什么平常日子，被你们破坏了，难道你们就不用负责任了嗦？”
“好说。”白胡子老头儿捋着胡子微微一笑：“我那个徒弟，死因跟这个红漆棺材有关，现在你们的这位新蛊神不就在这个红漆棺材里面吗？当众把红漆棺材打开，我们得查清楚了，我那个徒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对，我们师弟（师哥）死的不明不白，不能就这么算了！”剩下的千门徒弟也都来帮腔：“开开棺材，我们要手足被害的真相！”

第907章 继任典
千门一直老谋深算，这次倒是当起了出头鸟来了，也是新鲜——是怕落在其他门派后面捡不到热乎的，还是觉着自己这里死了人，有了借题发挥的资本了？
总之，这场搅和外八门的乱子，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
“你……”金鹦鹉就算有心理准备，可给白胡子老头儿当场发难，也气的歪鼻子瞪眼：“你们千门，莫要欺人太甚莫，这个地头，好歹是我们的地头，由不得你们说了算嗦！”
“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我们欺人太甚，”白胡子老头儿丝毫没被金鹦鹉纸老虎一样的气势吓退，反而微微一笑，更显得跟个出尘的老神仙一样：“我看，是你们心虚吧？”
“你……”金鹦鹉的嗓子里像是吞了一个生桃核，屁有用的也说不出来：“你莫要胡说八道！”
这千门的拿手绝活就是这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你个金鹦鹉汉语都说不利索，拿啥跟人家争论？不让人家给带沟里去套路了，我跟你姓。
“把棺材打开，让我们把徒弟的死因验明白了，”白胡子老头儿已经从气势上碾压了金鹦鹉：“不然，你就下蛊，把我们千门灭门。”
金鹦鹉脸上的肌肉突突的跳。
这外八门擅长的事情，有文有武，千门自然算是“文”的，武力值确实没法拿来说，真要是对他们灭门，对金鹦鹉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可如果真的灭了门，这就给了外八门其他“武”的门派借口，大家都会来瞎讨公道——就算千门的死活，跟他们根本没有屁关系，本来就是为了那个“至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时候，他为啥要找个“辞”来，给自己添堵。
到时候说辞很多——蛊门当众欺负千门，危险之极，轻了要把蛊门踢出外八门，重了，要说蛊门心狠手辣，无法共存，跟他们灭千门一样，来灭蛊门。
他们的蛊术是厉害，可是阴阳门献图门盗门等等，也全不是善茬，何必把自己和自己人搞到一个睡觉都不好合眼的地步呢？
千门也正是因为对这一点想的很明白，所以逼起金鹦鹉来，格外得心应手。
“你们跑到了我们地头上欺负人，不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莫？”几个蛊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步迈上前来：“你们要找死，我们就成全你们嗦！”
“让开！”金鹦鹉好歹是最见过大世面的，对着那几个蛊民就瞪了几眼，接着看向了千门的：“这事儿跟我们蛊神没关系，等蛊神就职了，慢慢查！”
“现在已经就职了啊！”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本身就是为了闹事儿来的，往前跨了一步：“要么，你们灭了我们千门，要么，公道还来……新蛊神！”
说着，白胡子老头儿扬起了声音：“你既然已经继任，那就是一门之首，这个时候，躲在后面，恐怕不太合适吧？”
红漆棺材里面寂然无声。
所有的人都在看这个事儿要怎么解决，一个个全很紧张。
尤其是金鹦鹉，他寻思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一个抬着红漆棺材的蛊民“哎呀”一声，人就给侧翻过去了。
我看得很清楚，是站在了高处的献图门中谁，对那个倒霉的蛊民丢了个暗器——那个玩意儿带着一抹银光，也没看见蛊民身上哪儿流血，估计是个铁蒺藜。
那个蛊民占的是个很要紧的位置，保持红漆棺材的平衡就靠他了，他这么一翻，自然把红漆棺材也给带翻了，红漆棺材“卡啦”一声就倒了下来，把其余几个猝不及防的蛊民也都给压倒了。
红漆棺材一倒地，棺材盖子就给飞出去了，而棺材口倒扣在了地上。
“哎呀妈呀！”不少人惊呼了起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蛊神大人摔啦！”
“快……”金鹦鹉脸色更加难看了，指着棺材就想把棺材扶起来，可是他的食指微发颤，显然，他不敢扶，也不敢叫人扶。
“师父，正好，”千门的那几个徒弟还挺高兴：“这是祖师爷保佑！咱们开……”
而白胡子老头儿盯着倒扣在地上的棺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狐疑，抬手就制止了徒弟：“等一下！”
“咚！”正在这个时候，那落地的棺材忽然猛地动了一下——就好像里面扣住了一个什么活物一样！
“新蛊神！”金鹦鹉一下就跪在了倒扣棺材前面，大声说道：“还请新蛊神饶命！”
“哟，”陆恒川一副惯常的幸灾乐祸：“里面还真有东西。”
废话。
而这个时候，路边倒是蹿出来了几个人：“这棺材这么摆着不行，我们搭把手，把棺材给扶起来！”
这几个也不是别人。正是盗门的来凑热闹了。
真要是有什么宝贝，盗门的一经手，那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留下。
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也顾不上忌讳了，对着朱漆棺材就扑过去了：“这是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千门的徒弟们听了，也围了上来。
都是男的，这简直是要打群架的姿态啊！
金鹦鹉可算是高个盖短被——顾头不顾腚，咬着牙就站了起来：“在我们的蛊神继任大典上捣乱，你们也别太嚣张！”
说着，一张嘴念叨起了蛊话，一手就伸到了后腰，感情是得狗急跳墙了。
可正在这个时候，金鹦鹉的蛊话还没念完，忽然又吃痛尖叫了一声，抬起了本来放在后腰上的手，上面鲜血淋漓的，也中了暗器——献图门的站得高看得远，怕他真放了蛊，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闹，本来吃瓜群众们是呆若木鸡的，可眼见了血，都纷纷大叫了起来：“不好了，蛊神大人发怒了！”
大人哭小孩儿叫，一下把庄严肃穆的继任大典搞得是鸡飞狗跳的。
那一头，千门的一个“师哥”刚把手攀到了棺材边上，盗门的“师弟”就把他的手给拉下来了，盗门的“师弟”要掀开棺材，千门的“师哥”又攥住了他的腿往后拖，场面十分混乱。
金鹦鹉看着自己的血手，忽然就喊了起来：“出手，出手哇！”
他喊谁呢？
而“呼哨”一声响，那些盗门的眼看着吃瓜群众四下里暴走，也赶了过来，这就不是暗夺，是要明抢了。
“献图门的要是真出了手，”陆恒川悠哉悠哉地说道：“这个继任大典，可真的就要让鲜血染成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我师父咋还不来呢？”唐本初在人群里勉强当定海针，用壮实的身板护着阿琐和顾瘸子，急的了不得，顾瘸子缩着脖子护着脑袋，估计怕发生踩踏事件，说道：“没准，李千树真的已经让这什么蛊神给抓去了，来不了了！”
“那不可能，”唐本初斩钉截铁的就说道：“这种乱子，没有我师父，那就绝对办不成，他也不可能被抓住，一定会来的！”
唐本初信我的本事，如信邪教。
就连罗小湘也忍不住挤到了唐本初他们身后，一双妖媚的丹凤眼四下里张望，也像是在找我，可四下里都找不到，也有点着急：“你那个师父，真的能来？”
“当然能来！”唐本初坚定无比。
瞅着事情发展的差不离了，我咳嗽了一声，就拨开人群进去了：“行了行了，你们别作死了，我可告诉你们，这口朱漆棺材，本来就是一个陷阱，专坑傻狍子们，谁开开，谁倒霉。”
这下子，整个场子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了我身上。

第908章 手指印
“师父！”唐本初一下就喊出来了，接着得意无比的望着自己身边的人：“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师父是谁，李千树！”
罗小湘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顾瘸子和阿琐也都高兴了起来，屁股则很赞同的大叫了一声。
而我这话一出口，这些要开棺材的都愣了，先是千门少年抓住了白胡子老头儿：“师父，就是这个养狗大哥帮了我！”
白胡子老头儿目光闪动，咬牙望着我：“还真是你……”
我眯着眼睛对白胡子老头儿笑：“有日子不见了，您还好哇？”
白胡子老头儿端详着我，显然对我十分戒备。
盗门的那些人眨巴了半天眼睛，也都张皇失措的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这是陷阱？”
“我不光知道这是陷阱，”我慢悠悠地答道：“我还知道这个陷阱，到底是谁设下的。”
“你知道？”这帮人全把目光给投过了，献图门的跟我本来也没啥大交情，外带他们脾气不好，看我这一次像是来截胡的，脸色阴沉下来，就说道：“该不会，这事儿是你干出来的吧？”
“你放屁。要是老子干出来的，老子还不闷声发大财，还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脑子让驴踢了？”我瞅着他：“再说了，这个棺材里面的，发不了财。”
“你……”献图门的手艺是好，可是嘴笨，被我骂了也只会干生气，这方面的脑子可没有动手时那方面脑子快，气的脸红脖子粗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跟我对撕，抬手就要冲着我下手，却被另一个献图门的拉住了，同时跟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认得他，咱们打不过他。”
算你识相——对了，献图门的没少被我拾掇过。
而盗门的除了“Adibas”倒是没人跟我接触过，一个盗门的站起来就瞅着我，刚要说话，另一个盗门的站起来，小声在那个人耳朵旁边叨叨了半天。
第一个站起来的盗门人一听，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说道：“那你说说，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口说为虚，眼见为实。”我挺大方的就走到了中间：“我打开给你们看。”
“你打开？”金鹦鹉握着流血的手，嘶声说道：“冒犯了新蛊神……”
“冒犯了新蛊神，我自己兜着，看不劳你操心了，”我转脸看向了棺材，就要把棺材给翻开，千门老头儿一下就过来了，拉住了我的手，声音虽然挺低但是挺嘶哑的：“我知道你的本事，可里面的东西，是我们付出了一条人命才……”
“不光是你们，”一个盗门的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了地上，斜眼望着我和白胡子老头儿：“我们也有个兄弟折在这里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白胡子老头儿望着盗门的，显然也从千门少年那里弄清楚个一二三了：“你们那个兄弟，我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生还的可能……”
“胡说八道。”盗门的人也都露出了狠劲儿来，指着棺材：“可有人亲眼看见，他的衣服完完整整的搁在这里面呢！”
盗门就是盗门，这消息来源很牛逼嘛。
“行了，大家都是外八门的，分什么你我，”我就出来和稀泥：“大家现在也都在，公平起见，我一个局外人掀开他，行不行？”
“局外人？”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冷笑：“谁不知道你是魁首……”
“可黑先生又不属于北派管，我们一国两制，”我说道：“外八门之前商量事儿，你们见过半个黑先生吗？”
“这个……”
我谅黑先生们也不敢背着我干啥——何况三鬼门那里，济爷给我看着呢。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我就下手了。”我一手扶住了倒扣的棺材，就把棺材给掀开了。
棺材被倒扣过，里面的东西自然早就一片凌乱，众人一见了棺材里面的内容，都“咦”了一声。
金鹦鹉咬紧牙，把视线移到了另一边了，似乎不忍卒视。
“这，这就是新蛊神？”周围的吃瓜群众全给愣了，本地人喃喃说道：“啷个小娃儿，是新蛊神莫？”
唐本初他们，也全看愣了：“卧槽？他？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红漆棺材里面有很多杂物，杂物里面坐着一个小孩儿——五六岁，长得很可爱，穿着本地蛊民的衣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王中王。
他看向了我，似笑非笑：“阿哥开棺材开的好，憋死我了莫。”
说着，看了屁股一眼，跟屁股摇了摇王中王示意。
屁股瞪着眼，也“汪”了一声回应。
罗小湘瞪大了丹凤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一个小孩儿？”先是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给反应过来了，瞪着我，白胡子都一颤一颤的：“这个小孩儿，真的就是新蛊神？”
“是啊，是不是真的？”盗门的也都张大了嘴：“他？你可别乱开玩笑！”
而献图门的也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他们是出了名的嘴笨，也不会说话，就会瞪人。
“如假包换。”我蹲下身子望着那个小孩儿，说道：“不信，你们试试，谁能动他。”
“对一个小孩儿动手，胜之不武，有违祖训！”白胡子老头儿说是这么说，眼睛却偷偷瞄向了献图门的。
盗门的不光眼睛好使，行事也猴精猴精的，不吭声，却也看向了献图门的。
献图门的杀人，从来不分男女老幼——这是他们打小就训练出来的，不能有同情心，更不能有道德观，不然你干不了这一行。
果然，他们沉不住气了，有个献图门的站在了最前面，手一抬，一道子银光冲着小孩儿就过来了。
“哎呀！”唐本初听了我这话，沉不住气了：“师父，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
罗小湘更甚，可能真怕小孩儿受到了伤害，竟然对着那个孩子就过来了——她要给他挡针。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罗小湘：“你跟着掺和什么？”
罗小湘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对着我就蹬踹，气急败坏地说道：“李千树，都说你不是常人，你还有没有人性，竟然让人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下手……”
“行了。”我拉开她：“你自己看。”
罗小湘回过头来的时候，众人都一起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才那一道银光，看着只有一道，其实是连续的针，可现如今那些针都跟遇上了什么阻力一样，停到了半空之中。
但是再仔细一看，那些针是被一道淡淡的黑雾给阻隔住了，而那些黑雾，也不是真的黑雾，而是本地很常见的细腰蚂蚁蜂。
细腰蚂蚁蜂毒性很大，咬人一口要溃烂流黄水的，长得很像是蚂蚁，偏偏身上有翅膀，也经常用在蛊里。
眼瞅着，那些细腰蚂蚁蜂跟通了人性一样，死死的拦截住了银针——这基本是不可能的，细腰蚂蚁蜂能有多大的力气，可献图门的暗器，又有多大的冲击力？
可这看似弱小的东西，众志成城，还真给拦住了。
不长时间，“啪嗒”一声响，那些银针全落了地，这由细腰蚂蚁蜂组成的黑雾，也倏然就散开了——好像从来也没聚拢过一样。
跟我那种不受蛊毒，才被奉为蛊神的原理不一样，这个孩子，天生就能控制世上的虫子——甚至有可能是无意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了这种本事。
这才应该是蛊民们世代相传的“蛊神”。
“蛊神！蛊神！”果然，在场的蛊民们全给服气了，一起跪下来就拜——谁见识了这样的能耐，都不会疑心他能是普通人，就算他只有五六岁。
“这……”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一个没站住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真有蛊神……”
盗门的看傻眼了，连献图门的都看傻眼了。
金鹦鹉环顾四周，像是找什么却没找到，一咬牙，只好也跟其他蛊民一样，对着这个小孩儿磕头。
小孩儿对刚才发生的这些变故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天真烂漫的对着转过了脸，一边吃王中王一边对我眯着眼睛笑，声音又甜又糯：“阿哥，这个真好吃，我吃没了，阿哥再给我一些好不好莫？”
“真的……”我手边的罗小湘也踉跄了一步，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是蛊神……”
“就算是蛊神又怎么样！”一片寂静之中，阿琐却红着眼睛大声说道：“就算是蛊神，你就要杀了我们那么多的降洞女莫？蛊神是保佑蛊民的，我没得听说过，蛊神要杀我们蛊民嗦！”
“阿琐……”唐本初一手揽在了阿琐的肩膀上：“你先别冲动……”
阿琐肩膀一震，甩开了唐本初的手，琥珀色的眼睛就给沉下去了，一手掏到了后腰就要说蛊话：“我管你是谁，今天，我就要给姐姐妹妹们报仇！”
“阿琐！”唐本初吓了一跳，立马拉住了阿琐：“你疯了，他的本事你看见了，你能对他做什么？再说了，他有杀你那么些姐姐妹妹的能力，也……”
他的嗓子堵住了。
“我不管！死在他手下也好，我正好，跟姐姐妹妹们团聚了莫……”阿琐声嘶力竭，还要挣扎，我大声说道：“阿琐，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就算是千树哥哥劝我，我也不听！”阿琐大声说道：“我非报仇不可……”
“不是，”我说道：“杀了你那么些姐姐妹妹的，不是他。”
“么子？”阿琐一下愣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说道：“就站在咱们中间呢。”
“你说什么？”还得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反应的最快：“那我们千门……”
“你们千门的那个师哥，也是那个元凶杀的。”我说道：“还有那个穿Adibas的，都是那个人干的……不，具体点来说，就连那个‘异宝’的消息，也是那个人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把你们给引来，坑你们的人，把你们的实力削弱了，他就好借机在外八门说了算了。”
“元凶……”白胡子老头儿咀嚼了一下我说的话，瞪了眼：“还有个元凶？”
“那不可能！”盗门的弄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后，梗着脖子就说道：“没人能用假消息骗得过我们盗门！”
“你可快拉倒吧。”我说道：“就许你们看得见，不许人家行了骗？你们仔细想想，消息来源，是哪儿来的？”
盗门的头儿跟千门白胡子老头儿对望了一眼，献图门的也跟着虎视眈眈——其实很简单，是他们看见了对方的动向，打听出来的，正是因为相信对方不是傻子，生怕自己少占便宜，这才都跟着一起往上凑。
好像店里卖烧饼，五块钱两个无人问津，但如果烧饼摊子前面排着长队，而且牌子上写着“烧饼限量，仅此一天，卖完即止”，你是不是也会心痒难耐，想看看这个烧饼到底有多好，跟着去排队？如果吃不到，是不是觉得很遗憾，很吃亏？
羊有盲从心理，只要头羊在前面走，下到了沟里也锲而不舍的跟着，人也是一样，都会有这种盲从心理，那个元凶一开始放出了“异宝”的消息，就是利用了这个盲从心理。
眼看着外八门要选主门，趁着这个机会坑害一些人，削弱了他们的实力，自己就能从中渔利了。
“你……你说这个，有依据没有？”千门的白胡子寻思了半天，梗着脖子说道：“元凶在哪儿？”
“我先说依据。”我接着扫视向了这些人，说道：“你们有的人最近得到了消息，说这个所谓的神秘至宝，原来竟然是三脚鸟，对不对？”
他们的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千门老头儿盯着我：“不是吗？”
这事儿其实也可以理解，因为有一段时间，三脚鸟的能力确实不在我身上，很凑巧，还让白胡子老头儿给目睹了——汪逢春那事儿他被抓过去了之后，看见我并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厉害，所以三脚鸟从我身上离开的事情，他是相信了。
他这边相信，其他的几门，也就跟着相信了。
“三脚鸟的能耐，现在还在我身上。”我答道：“你们要是不信，也跟试那个新蛊神一样，对我试试看。”
白胡子老头儿和盗门的，又看向了献图门的，看来是一条道走到黑，就要拿着他们当枪使了。
献图门的竟然也不怎么推辞，一个献图门的拿出了一个暗器，对着我就撒了过来。
那些银针可能别人看都看不清，可我能知道，它们的来路是什么方向，要往我身上什么要害处落，在我眼里，跟慢镜头似得，我一脚就把地上的棺材盖子给挑了起来，竖在了我面前。
“哆哆哆”，那些个银针落在了棺材板上，跟草船借箭一样。
其他人可能连里面的玄机都没看出来，直到棺材板子落地，才有献图门的倒抽冷气：“好快……”
“常人，没有这么快……”
“这下你们可算是相信了吧？”
“那，那里面的如果不是三脚鸟，能是什么？”千门的那个小师弟瞪着眼睛：“明明是有个东西，要把我拉下去的，我看见了那只手！”
我则看向了那个坐在棺材里面的新蛊神。
新蛊神虽然岁数小，可确实很聪明，他施施然的就站了起来，把红漆棺材给让出来了。
红漆棺材里面黑洞洞的。
我一转脸，跟唐本初摆了摆手：“你帮我找点水来。”
唐本初赶忙答应了一声，转身从人群里面挤出去，不大会儿就把水给提来了：“师父。”
我接过水，先倒在了棺材里。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眼巴巴的看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等棺材里面水漫金山，我就伸手下去捞，唐本初和千门少年都很紧张：“小心！”
“没事儿。”说话间，我已经轻而易举的把里面的一个东西给捞出来了：“这个，就是拉人的元凶。”
我拿起了的，是一个已经湿透了的纸人。
这个纸人剪的毫无艺术性，一个头两条腿虽然正常，可胳膊老长老长的。
“纸人？”千门少年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一个纸人，怎么可能把我给拉下去？”
“这不是一般的纸人。”我把那个纸人翻过来，纸人背后已经被水渍给洇成了一片，可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红艳艳的痕迹——是朱砂画出来的符。
众人大眼瞪小眼：“这个是……”
“你们都是外八门的，”我施施然地说道：“再怎么说，也应该听说过幻术吧？”
我这话一出口，众人一愣：“你说……红手绢？”
“没错。”我答道：“就是红手绢。”
自打上次少年被长手给拉了，我就一直有点疑心，棺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人“化”的只剩下衣服，还能出手拉人？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如果那是个害人的玩意儿，就算现在我没有城隍爷的能力，我也一定是能感觉到煞气的，可那个东西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煞气和邪气。
我之所以觉得那个东西邪门，就觉得他邪门在这里。
“Adibas”进去之后，整个人消失了，销器门的那个蒙布巾的，一碰到了棺材，也整个人都消失了，外带最后把我引到了桃核阵里的，还是整个人都消失了。
我是不知道世上有没有啥隐身的本事，我也没见过，但是一跟这个棺材沾边，就能让人消失，那就说明，这个猫腻，是出在了这个棺材里面的。
我又在棺材里面捞了一遍，这才给捞出来了，里面有一块透明的玻璃。
所以，这应该也是幻术的一种了——人明明就在你面前，可你就是看不见。
幻术也跟“阵”一样，需要有某个现实上的东西来依托，而这个纸人和玻璃，就是幻术的依托。
而幻术除了在这个小东西的依托之上，还有别的方法来辅助——那就是某种红手绢的人才会用的药粉。
这个药粉，才是幻术的关键，通过这个药粉，能让人看到红手绢的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跟催眠差不多。
庙会那一次，红手绢的幻术，能让在场所有群众都看见，也是因为空中布了药粉，把全体人都给迷住了。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我之所以要水，就是因为药粉被水一泡，当然就给破了。
“这么说，元凶是红手绢的？”盗门的这才明白过来：“那，那我们丢的那个弟兄……”
“咳咳咳咳……”一个声音从棺材里面给响了起来，接着，那个穿着“Adibas”衣服的贼，诈尸似得从棺材里面给坐起来了：“妈呀，水……哪儿来这么大的水？”
“卧槽？”唐本初给愣了：“大，大变活人？”
是啊，之前在我们眼里，只不过是一身衣服，可是现在，这个空衣服，竟然又穿在了一个活人的身上。
“你……”盗门的那帮人回过神来，赶紧把他给拉出来了：“你这一阵子，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我哪儿也没去，我就待在这个棺材里面了！”Adibas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当时是想进去拿里面东西，可一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鬼压床似得，怎么也动弹不了了，又憋的慌，又渴又饿，这水下来，我才好了！”
水把红手绢的幻术给破了，你当然就好了。
还有一个人紧随其后，也从棺材里面给平白无故钻出来了：“咳咳咳……”
这下，轮到顾瘸子傻眼了：“你……你就是那个……”
这个人是个生面孔，但是长了一脸麻子，相貌实在太让人过目难忘，有几个看热闹的本地孩子一瞅他那个脸，吓得都叫唤了起来：“鬼啊！”
麻子阴沉了脸，从水里出来就要走，可顾瘸子上前一把就薅住了他：“你别走，你把话给说清楚了，你是不是跟红手绢的暗中勾结，想了这个主意害人？”
“你管不着！”麻子抬手就要走，顾瘸子死死扒住他：“你就不能走！”
“你自己不管销器门的死活，还不让我振兴了？”麻子跟顾瘸子挣扎：“人家能给销器门帮忙，我为啥不帮！”
果然，这个麻子，也是红手绢请来的帮手。
“看来，还真是红手绢，没想到啊……”白胡子老头儿瘦弱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们平时最弱小，我们也没少照顾他们，这一次外八门大会，可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挽救弱小，可谁知道……人心难测……”
你娘，你特么一个以骗人为生的千门，说“人心难测”这种话，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那红手绢的现在在哪儿呢？”顾瘸子这会儿还缠着麻子：“你说！你指认！咱们销器门，不能让你污了清白！”
“我才不呢！”麻子也挺倔，看着顾瘸子不撒手，索性也不挣扎了：“你有本事，把老子的嘴给撬开。”
“你……”顾瘸子那是恨铁不成钢：“你个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蠢货，人家都把你用幻术关起来灭口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什么？”
“这是你闹的，完全是个意外，跟人家没关系。”麻子梗着脖子就说道：“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说！”
这话……像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说是这么说，”罗小湘忽然插嘴：“咱们这里，一个红手绢的也没露过面，会不会是有人跟红手绢的买了幻术来害人的？你口口声声说有个元凶，人到底在哪儿？”
“对啊，”唐本初一听，也说道：“师父，红手绢的人跟咱们关系一直不错，我觉得她们都挺好的，咋会……能不能是被人给冤枉了？”
“要人的话，这要问他的合作方了。”我看向了金鹦鹉：“你说说看，那个利用蛊神继任大典，引外八门来飞蛾扑火的人，到底在哪儿？”
金鹦鹉一瞅形势变成了这样，也是一脸欲哭无泪：“我们蛊门不知道，我们蛊民也是受害者，好好的继任大典变成这样……我们蛊门是做错了么子咯……”
“行了，没你的帮助，他能在这里混的这么如鱼得水？他跟你，也早就商量好了吧？”我看向了金鹦鹉：“我猜猜，估计是事成之后，在外八门说了算了，让你到时候以新蛊神为傀儡，当这个蛊门的摄政王？”
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而金鹦鹉把这个真正的小蛊神藏在了棺材里面，其实也是因为小蛊神确实有真正的能力，抬出来震慑不服气的蛊民立威的。
“我们那些个姐姐妹妹，也是死在这件事情上的？”阿琐的眼睛一下就给红了。
是啊，降洞女们出来挑战权威，这就会坏了红手绢和金鹦鹉的计划，红手绢给降洞女们下个什么幻术，让她们觉得自己死了，也是很简单的事情——降洞女们都觉得自己死了，丧蛾子当然也会觉得她们死了，自然会去跟唯一的幸存者阿琐报信了。
“你竟然利用蛊神！”其他的蛊民一听，都听不下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莫！”
“就你还当大蛊师呢？不要脸嗦！”
金鹦鹉一辈子的名声全砸在这里了，脸上滚滚的往下落汗，而小蛊神已经把自己最后一根王中王吃光了，有点遗憾，有点意犹未尽。
“事已至此，”我蹲下来看着金鹦鹉：“你就说吧，算你悬崖勒马，戴罪立功不就行了。”
就算有证据，你元凶都抓不到，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把那个真凶揪出来，才是真正的功德圆满。
金鹦鹉犹豫了一下，歪着脑袋，还是不肯说，真是宁死不屈，很有气节。
“那好吧。”我只好说道：“这金鹦鹉不肯说，咱们也只好自己找了。”
“师父，红手绢的人我都认识，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红手绢的，咱们除了这些幻术，也没其他的证据，”唐本初有点担心地说道：“只要她们说幻术道具被人给偷了，那咱们也没话说啊。”
“简单，”我说道：“因为有这个销器门的麻子给他帮忙，所以他很有可能，也戴着人皮面具，有可能是咱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把他找出来，揭了人皮面具不就行了吗？”
“你说得简单，”罗小湘好奇的望着我：“到底怎么个自己找法？”
“那个人昨天晚上把我引到了阵里去，也用了隐身的幻术，可是胳膊被我给抓住了，我力气当时用的不小，现在淤青肯定还没下去。”我说道：“伸出了胳膊来，谁的胳膊上有我手指头的印子，那谁就是真凶。”

第909章 伸出手
放眼望过去，周围的人都不吱声了，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唐本初第一个站出来说道：“亮胳膊嘛，有什么？”
说着，为了起个带头作用，第一个把自己的袖子给撸上去了：“你们看看，我两个胳膊，都是干净的！”
“确实干净，就是毛有点多。”顾瘸子说道。
“你还有空说我？”唐本初不服气的撇嘴：“你们同门这事儿还没弄好呢！”
“打住，我可没认他是不是同门。”说着，顾瘸子也把自己的两只细瘦胳膊给伸出来了：“我也是清白的，你们看看。”
我倒是看见了顾瘸子的小指头确实是长的吓人。
“一个无名小卒，”千门的白胡子因为顾瘸子现在穿了蛊门的衣服，还以为就是个本地凑热闹的：“也没谁怀疑你。”
“啊，对了，”顾瘸子一听这个还想起来了，一把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揭下来了：“还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销器门的顾长风，以前大家伙抬爱，跟我叫一声猢狲顾。”
大家一瞅，再次来了一个“大变活人”，眼珠子再次都瞪了起来：“乖乖，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
卧槽，我倒是没想到顾瘸子的本名这么仙风道骨，真是失敬失敬。
一提“猢狲顾”，外八门谁不知道？白胡子老头儿像是被人给当众打了脸，顿时有点发蒙，但毕竟是千门的，心理素质贼好，立马接着就露出很热情的模样：“没想到是你啊，哎呀，这，也都是你们销器门的手艺好，人皮面具一盖，我还真没认出来！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着，甚至想跟猢狲顾来握手。
结果猢狲顾情商低，毫不领情的就说道：“我跟你不是自己人，我师父跟我说过，你上次看见我们销器门一个八宝琉璃灯好，要借回去看看，可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白胡子老头儿手伸了一半，往外不是，缩回来也不是，搞得十分尴尬。
“顾瘸子，你跟我师父怎么说话呢？别给脸……”千门的几个弟子不乐意了，可白胡子老头儿顺势就把手抬起来拦住他们：“行了，我们长辈的事情，他一个后辈不懂也没什么。”
“我师父说的挺清楚的。”顾瘸子却不依不饶：“再看见了千门的，把东西要回来，就还是自己人，不多加利息。”
“哎呀，对了，既然你们都露出了胳膊，我也露出来给你们看……”说着，白胡子自己把手也给伸出来了，假装没听见顾瘸子说话，直接没去接那个话茬。
千门的一看，白胡子老头儿以身作则，也都把胳膊给伸出来了。
他们算是以身作则起了头儿，所有的人就全把胳膊给伸出来了。
齐刷刷一大排胳膊，看着也挺壮观的。
献图门的其实比较高冷，不愿意干这种看上去很蠢的事儿，可人家胳膊都伸出来了，就他们不伸出来，那不就是心虚吗？望着在场众人的眼神，献图门的商量了一下，也不情不愿的把胳膊都给伸出来了。
“师父，你看，”唐本初低声说道：“大家的胳膊都挺干净的，没人带着那个淤青啊！”
“是啊，你可不要故弄玄虚莫。”金鹦鹉眼瞅着我没能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元凶”，倒是来了几分侥幸心理：“你该不会，都是胡说八道的嗦？”
“对啊，哪儿呢？”
面对众人的狐疑，我摆了摆手，环顾四周，说道：“诶，好像少了一个人啊。”
“谁啊？”顾瘸子望着我：“你直接说。”
我看向了罗小湘：“你那个美女姐姐怎么不在？”
罗小湘一听我问她姐姐，美艳的脸上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姐姐？”
“不是，你看，大家都在这里证明清白，就你姐姐不在，这是不是……”我说道：“让她出来证明一下？”
“我姐姐没在，就算在，她也不可能是什么元凶。”罗小湘的丹凤眼一挑：“你不是说元凶是红手绢的吗？跟我们兰花门有什么关系？”
“是跟兰花门没关系，可人皮面具什么人都能假扮。”我看着罗小湘：“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大家都看见顾瘸子那个变脸魔术了，谁不知道人皮面具是什么。
罗小湘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别血口喷人，我姐姐就是我姐姐，根本没戴什么人皮面具……”
“口说无凭，让她来伸手。”我说道：“要不然，这个乱子，可就引到了你们兰花门里了，这兰花门里可都是弱女子，没必要扛这种黑锅吧？”
罗小湘咬了咬下唇，显然有点不甘心，但她还是倔强地说道：“我姐姐不在这里，而是回兰花门报信去了，你要栽赃给不在场的人，是不是也太趁人之危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答道：“可她明明就在这里啊！”
罗小湘一愣：“你说什么？”
“失踪”，“失”字没了脚就成了“牛”，这附近正好有个牛的雕像，我跟屁股使了个眼色，屁股会意，奔着那个牛就跑过去了。
屁股这个模样的狗要冲，谁都不敢拦着——还都得躲着，生怕被他给咬了。
所以屁股跟一道利刃一样，划开了人群，冲到了那个牛的雕像前面，牛的雕像后面还真的有个人，也没能想到屁股给找出他来了，本来想跑，可哪儿跑的过屁股，早被屁股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哎呀。”一看那个人，唐本初立马说道：“还真是那个美女！”
果然，那个纤细的身影一晃，已经露出头来了，不是那个美女是谁。
罗小湘也愣住了：“她明明跟我说……”
那美女咬着牙，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了我，眼神别提多犀利了。
我假装没觉出来，大声说道：“你转过身来，伸一伸胳膊就可以了，这样洗清嫌疑，大家都省事。”
那美女犹豫了一下，还真的撩开了衣服，露出了两条胳膊。
这两条胳膊看上去莹白如玉，曲线别提多好看了。
罗小湘虽然也很疑惑那个美女姐姐怎么竟然没走，但眼看着她胳膊那么干净，也松了口气，立刻大声说道：“看见没有，我姐姐是清白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走了过去，说道：“清白不清白的，我过去证明。”
“还用证明？”罗小湘有点不服气：“你还能证明出什么？”
“就是啊，”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借题发挥：“对兰花门的弱女子，该怜香惜玉才好，你反倒是为难，这是不是有点……”
我没理他们，走过去，就看向了那个美女的胳膊。
美女抿了抿朱唇，看着我的眼神特别警惕。
我说了一声得罪，一手抓到了她细细的手腕上。
那个美女本来是个防御的姿态，可没想到我出手这么快，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我攥了个严严实实，黑沉沉的眼睛闪出了一丝被侮辱的神情。
“你遮挡的也是挺干净的，可是呢，遮挡终究是遮挡的。”我望着她，一边笑，一边就把手盖在了她的一条胳膊上，手一搓，一层面膜似得东西，就从她的手腕上被我给搓下来了，底下露出了几道沉沉的淤青。
她眼睛里面的神采，一下就给暗下去了，雪白的牙，也咬住了下唇。
“哎呀！”唐本初大叫了起来：“还真有！”
我把她的胳膊举起来，拿着那个痕迹，跟我自己的指头比了比：“大家可以看一看，我说的证据呢，就在这里。”
接着，我就低声说道：“假扮成个女人，这一阵，辛苦你了。”

第910章 自己平
罗小湘一下就愣了：“不可能……”接着她扑过来就大叫：“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我姐姐怎么可能是红手绢的！”
陆恒川眼疾手快一下就把罗小湘给拉住了：“你先别着急，可以听你那个姐姐自己说。”
你姐姐当然不是了，但这个人又未必是你姐姐本人。
顾瘸子一步就蹿了上来，一把摸在了那个美女姐姐的脖颈上，一张面膜似得东西就给落下来了，原本纤细白腻的脖颈，瞬间就顶出来了一个喉结。
接着，露出了一张脸来——我这个脸我也认识，在城隍庙开庙会的时候，他是演出火树银花压轴戏的，红手绢的头儿。
“还真是他……”唐本初瞪大了眼睛：“卧槽，师父你太牛逼了！”
他一脸倔强，可倔强里有带了点绝望，视线就给挪到了一边去了，似乎不愿意跟我四目相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唐本初忍不住说道：“来庙会的时候，还没觉得你们要干这种大事呢！”
是啊，开庙会的时候请他们来表演戏法，他们还愁眉苦脸的，说自己弱小，怕是要吃亏什么的。
“这事儿，是你自己策划的吧？”我说道：“为了红手绢？”
其他的红手绢，那次的愁眉苦脸，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可见这个小哥心思缜密，连自己的同门都没泄露，暗中参加了这个计划——多一个人知道，其实就多一份风险，即使对方是自己的门人，能不说，也不说。
是个干大事的啊。
“我姐姐呢？”罗小湘一看，更激动了，就在陆恒川手里挣扎：“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在哪儿？”
红手绢的这个小哥看了罗小湘一眼，没吭声，倒是看向了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其实他演女人，演的还是很天衣无缝的，举手投足，谁也不能疑心他是男的——本来红手绢收徒弟，对相貌的门槛就高，常年表演，对形体的保持也很好，装女人估计不算费劲。
要说疑心，还是从罗小湘跟我提起“三脚鸟”的事情开始疑心的。
三脚鸟跟我的事情，其实知道的虽然多，但知道里面猫腻的，恐怕不多。
当时“至宝”的传言是撒出去了，但是“至宝”到底是什么，一直也没给出个什么像样的说法，还是罗小湘跑去跟我神神秘秘的，说那东西是“三脚鸟”。
罗小湘自称消息来源“靠谱”，而她能跟谁打听出来，这么有信心？也只能是她的同伴了。
说来也巧，红手绢去我那表演之前，他们倒是跟唐本初接触过，当时三脚鸟的能力还没有回到我身上，有可能，是唐本初无意之中说漏了嘴，他在客栈里见到了我，倒是把这个事儿给想起来了——三脚鸟既然不在我身上，正可以拿来当“诱饵”。
一个在外八门传言这么多年的东西，总比临时胡编乱造要真实一些。
何况，他让罗小湘把消息透给我，其实也等于引我过去继续查真相——我听说这是三脚鸟的话，一定会它更感兴趣的。他认定我是这件事情上的一个障碍，把我给清除了，事情能顺利很多。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我在这事儿上，一直乱插手。
还有就是，她出现在这里，是靠着兰花门的身份，兰花门很擅长交际，她看上去又是比较有资历的，为什么却让罗小湘出来引我，自己不出面？除非，她有什么原因，不好跟我接触——怕露出蛛丝马迹，被我看出来。
盖着黑布巾，一方面是想让我误会他是销器门的麻子，一方面也是不想暴露自己，从头到脚的盖，最保险。
我把猜测说完了，看着他：“这些猜测，够了没有？”
他脸色更难看了，苦笑了一下：“我运气不好，本来以为……”
他本来以为，我这会儿还在禁足，根本出不来，没想到正好这个时候，我禁足解开了。
“你这么干，就是想着坑害我们，在外八门混一个主位？”白胡子老头儿搞明白了始末，气的胡子都跟着抖：“你有点人性没有？坑蒙拐骗，用幻术，你们的规矩你忘了？”
“他们红手绢的男不男女不女，确实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献图门的老早就跟红手绢的有旧仇，这会儿倒是很开心：“早先说我们欺负他们，现在你们看清楚了，红手绢的装是装的弱小，心可比谁都黑！”
“是啊，”我摇摇头，说道：“坑蒙拐骗感情是你们千门的专利，还不让别人用了。心狠手辣也是你们献图门自己的独门绝技，别人也不能侵权？”
千门的和献图门的不吭声了，倒是盗门的幸灾乐祸，一脸的“活该”。
“不过嘛，”唐本初犹豫了一下，说道：“说起红手绢的规矩，我记得是幻术只为生计，不许用在其他方面。你咋这么想不开呢？”
唐本初毕竟跟红手绢有点交情，这会儿竟然还有点同情——毕竟是熟人。
“我正是为了生计。”这个红手绢的小哥梗着脖子，说道：“你们，给我们留了活路吗？”
“诶，你什么意思你？”千门的一听这个瞪了眼：“各家的活路各家自己找，你们买卖做不好，还赖我们呐？”
“可是外八门一开始，老祖宗们也都说好了互相扶持，最早先，千门都是身无分文的骗子，盗门是人人喊打的小偷，献图门的找不到给钱的雇主，就我们红手绢出去卖艺，生意红火，人脉广，我们老祖宗，帮没帮你们？”红手绢的声音一下就提了起来：“可是后来，这年月科技发展，我们做幻术的和销器门做机关的都没落了，你们呢？倒是靠着行骗偷盗杀人，混的如鱼得水的，销器门当年也没少帮你们做道具，你们谁帮他们一把了？销器门是不是完了？”
顾瘸子和麻子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也十分复杂。
盗门的献图门的似乎也都听祖师爷提起过这种事情，现在都不吭声了，倒是千门的振振有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正式为了当年的情分，现如今才来挽救你们的呀！外八门大会，不就是为了这个召开的吗？谁知道你们不识好歹，还想着……”
“就算外八门合并了，我们落得到什么好处？”红手绢的像是忍不住了：“你们私下里没商量过，合并起来的话，要删减一些再没有用途的？销器门眼看着已经没人了，我们红手绢又没什么用处，你们没说好了到时候把我们解散了并入其他门派？”
“这，”白胡子老头儿脸皮厚，还腆着脸说：“这不是，时代的变通吗？也是为你们好……”
嚯，合着这几门私底下都给自己想好外八门真合并，怎么瓜分了。
“我们用不着你们为我们好，我可以自己给红手绢争。”红手绢那个小哥沉静地说道：“事情到了今天，都是我们的命，我确实也是坏了我们红手绢的规矩，不过，坏也是我一个人坏的，跟其他人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有什么要算账的，冲着我来，红手绢其他人，不知情。”
“这……”说起来盗门的和销器门的也没死人，就千门的死了一个，估计也是当时逼急了，但人命终究是人命。
“你不想连累其他红手绢的门人，说的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你就一命换一命！”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盯着他，沉声说道：“这场闹剧你自己挑起来的，自己平。”

第911章 破幻术
“那不行，他不能死！”罗小湘大声说道：“他要是死了，我姐姐的下落上哪儿找？你们要是逼死他，我们兰花门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哦？”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冷笑了一声：“他要是一辈子不说，你一辈子保着他？那这个账，就不用算啦？”
“我没这么说，你别混淆视听！”罗小湘瞪着白胡子老头儿：“你们千门死了人，我们兰花门也出了事，你为什么不能将心比心，还落井下石？我们跟你们千门，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你是想结仇吗？”
“我不想结仇，那你呢？”白胡子老头儿脸色一冷：“你是要威胁我们千门吗？”
眼瞅着那个真正的美女姐姐还没出现，内讧先闹起来了。
金鹦鹉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红手绢的一眼——他也是红手绢的帮凶，现如今红手绢的落网，他估计自己也难逃干系——刚才他那眼睛滴溜溜乱转，倒像是想把红手绢这个小哥给喊过来帮忙的，可惜现在那个小哥自顾不暇，哪儿也顾的上他。
金鹦鹉可能越想越后悔，自己在旁边偷偷就叹气。
红手绢的小哥冷笑了一下，忽然看向了罗小湘：“你放心，我要是死了，你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死……”罗小湘望着他：“你到底……”
“我最后，给你们变个戏法。”说着，那小哥伸出了手来，其他几门的人都给愣了，全知道红手绢的幻术厉害，纷纷露出戒备的神色，可能怕那个小哥再伤人。
而这个时候，一道铺天盖地的红色展现在了我们面前，像是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之前，舞台上的红绸子。
非常美，不是幻术的话，大概没人看的到这么美丽的场景。
“不管你信不信。”忽然那个小哥的声音在我耳边给响了起来：“我不是存心要还千门那个小哥的，他逼得太紧，我失了手——一直骗你，也很对不起。”
我知道，从把我骗到了销器门麻子做的暗房，到把我引到那个桃核阵里，他都是想将我从外八门的乱子里面给抽离出去，倒是未必真想害死我。
这个戏法很好看。
“要是你看在咱们之前的交情上。”他补上了一句：“剩下的人，求你照应。”
还没等我回答，那一道铺天盖地的红色不见了，我看见他躺在了我面前，一动不动。
销器门的麻子先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喃喃道：“死了……”
陆恒川也蹲下了身子细看，抬头对我摇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也许最后的戏法，是他变得最好的戏法，可惜，他再也听不见对戏法的掌声了。
“还真一人做事一人当了……”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其实有点失望，如果这个小哥真的不承担罪责，那他就可以找个借口，跟红手绢的要更多的赔偿。可人命交代进去了，你再要求什么，那就只能落一个咄咄逼人的名声了。
“一死百了，”顾瘸子盯着那个小哥睡着了一样的脸，喃喃说道：“也好。”
谁活的好好的，愿意去死呢？
这红手绢的手艺虽然确实很好，但是他们的幻术，成本是非常大的，材料也特别稀有，外带近些年戏法也并没有旧时候那么吃得开，搞得红手绢一直入不敷出，过的很苦，但他们一直信守着对祖师爷的承诺，可也许现在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一门又是从小的童子功，红手绢的人除了戏法的手艺，确实也没有别的本事，难以转行。
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多了很多旧时候没有的东西，与此同时，很多旧时候的东西也都慢慢失传了，无可奈何花落去，谁都没有办法。
“他死了，那我姐姐呢？”罗小湘已经从陆恒川身边挣脱出来了，一把抓住了那个小哥的尸体，死命的摇晃：“你说，你起来，我姐姐呢？”
说着，她的丹凤眼里，大颗大颗的掉下了眼泪。
阿琐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哥，唐本初就把她护怀里了。
“阿哥，”这个时候，有人扯了扯我衣角，我低头一看，正是新蛊神，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我：“他们为么子哭？”
我把他抱起来，说道：“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新蛊神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吃那个？”
“火腿肠？”我接着就说道：“还有，我给你拿……”
新蛊神高兴的小脸都红起来了：“阿哥是好人。”
“说起来，”我还给想起来了：“他们说你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新蛊神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前，一直住在土里，底下黑的很，又闷，也没有那个吃。”
我回头就看向了金鹦鹉。
金鹦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才说道：“我打听过了嗦，听说新蛊神降生，是降生在了一个汉民家里莫，汉民虽然是本地人，不信蛊的，这个孩子，不，新蛊神下生，屋里围了成千上万的虫子，家里人害怕了，说怕他是个祸害，就……”
就装进了红漆棺材里面，当死婴给埋起来了。
他就生生在棺材里活到了这么大？不过……他是蛊神，也许真跟知了猴一样，能在地下生存，再说了，蛊虫什么都能替他做，钻到了地里供养他，也可想而知，而且，一直埋在地下，又是怎么会说话的？
蛊神总得有常人没有的本事，才能被称为神吧。
金鹦鹉把他救出来之后，一方面觉得他岁数小，好利用，又一方面因为他岁数小，担心他难以服众，外带这个时候红手绢的找上门来，要合作在外八门占好处，所以金鹦鹉就一直没让他露面，他都是偷偷摸摸的上客栈里看新鲜。
“你喜不喜欢这里？”我看着新蛊神。
“要是有那个吃，就喜欢。”他还是天真无邪。
“会有人给你买的，买好多好多。”我答道：“不过，我告诉你，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不能常吃。”
“么有关系。”他认真地说道：“我从来不得病。”
对了……他是蛊神，蛊术不就能治病吗？
“以后这里，都是你说了算了，高不高兴？”我说道：“跟你行礼的这些人，全都要听你的。”
“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他在我肩膀上，理所当然的看所有的人：“他们本来，就应该听我的莫。”
“这个腔调和神色……”陆恒川倒是皱起了眉头：“竟然跟你有点像。”
大家都不是常人，有点像，很正常。
“诶？”忽然阿琐大叫了一声，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唐本初瞅着她：“啥玩意儿这么大惊小怪的？”
“是粑粑虫，”阿琐抬头看着我，又惊又喜地说道：“我那些个姐姐妹妹们，都醒过来了！说就在竹林子里面！”
那天她们“死”在了蛊神面前，也是幻术闹的，这才惊动了丧蛾子去报信，现如今红手绢这个小哥一死，幻术也就破开了，她们应该是被困在了竹林子里，醒过来了。
“她们还说，有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嗦。”阿琐看向了罗小湘：“许是你姐姐莫。”
罗小湘一听，瞪大了眼睛：“真的？”
阿琐点了点头：“我去找她们，你去莫？”
罗小湘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阿琐就走了，唐本初赶紧追了上去。
看来那个小哥，说话算数。
这件事情，看来可算是办完了，但最后，我还是有一个没想清楚的问题。

第912章 点鸳鸯
到底谁在这里布了防五鬼运财的法子？肯定得是阴阳门的，但是到了现在，阴阳门的一个都没出现。
难不成，是那个红手绢的托了某个阴阳门的来帮他，现如今事情败露，那个阴阳门的帮手也溜之大吉了？这也不太可能，真要是有阴阳门的在捣乱，也瞒不过我的眼睛，还是说……
“事到如今……”这会儿，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察言观色，说道：“蛊门的新蛊神也选出来了，这外八门的大会，可也该开了。”
原来之前外八门的会议之所以迟迟没举行，也还是因为蛊门说新蛊神没选出来——一旦选出来，那也就没什么可推脱的了。
以前这些决定当然都是金鹦鹉来说，可现如今金鹦鹉名声扫地，哪儿还能继续装逼，倒是把视线求助似得投到了我这里来——似乎还想着让我帮帮他。
我则看向了新蛊神：“这事儿新蛊神说了算。”
新蛊神望着我，微微一笑：“你们听我的，我听阿哥的。”
卧槽，这个金鹦鹉想当摄政王想疯了，现如今倒是让我白占了这个便宜，这把金鹦鹉给恨的啊，差点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对对对，”周围的本地人竟然也深以为然：“养狗小哥帮了大忙，这事儿养狗小哥帮蛊门解决，我们全服气！”
“对，全服气！”
“师父，要不然，你就替新蛊神参加呗。”唐本初说道：“你要是不参加，难免这个蛊门要吃亏。”
“就是啊！阿哥。”新蛊神眯起眼睛，说了一句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说不出来的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说是不是？”
嘿，比起我当什么“摄政王”，更像是这个新蛊神使唤我跑腿才对。
既然新蛊神也说出这话来了，我没得推脱，就看向了其他的几门：“那行吧，我就来代表蛊门了。先前说好了没有，这个所谓的大会，在哪儿开？”
“人在这里蛮齐整的。”盗门的倒是贼眉鼠眼地说道：“我看在这里开就蛮好。”
这倒也是，蛊门是东道主，盗门千门献图门销器门兰花门齐聚一堂，就还剩下不明真相的红手绢和一直装死没露面的阴阳门了。
“这个我们千门来通知。”白胡子老头儿立马说道：“就交给我们吧。”
我记得上次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出马，跟献图门倒是勾勾搭搭的，现如今是过了蜜月期还是咋，倒是没看见他们两派卿卿我我，有可能是白胡子老头儿被阴阳门的给带走了以后，不知道增添了什么猫腻，关系闹蹬了。
“千树哥哥！”这个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了阿琐兴奋的声音：“姐姐妹妹们都好端端的！”
我回头一瞅，怎么样，那些降洞女们果然都还跟以前一样——之前被幻术给催眠了，这会儿全醒过来了，见了我十分激动：“蛊神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可以给我们讨还个公道莫！”
说着，恨恨的看着金鹦鹉。
金鹦鹉虽说平时作威作福，但是现如今名声不好，肯定是要落个单帮，真要是被降洞女们群起而攻之，估计他连点回手之力都没有，连忙就说道：“我也是被人给骗了嗦！要找，你们找啷个死人，莫要找我，我也是个受害者莫！”
你甩锅甩的倒是挺快。
我就说道：“我早就跟你们说，我不是真正的蛊神，这真正的蛊神，就我手里抱着呢！”
“么子？”那些降洞女看见了新蛊神，都给愣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我：“蛊神大人，你真的不做了，要让个一个娃儿莫？”
“这不是普通的娃儿啊！”我说道：“这是真正的蛊神。”
“是真的！”阿琐把这个新蛊神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他的降洞女们这才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怀里的新蛊神，不过眼看着我都“让贤”外带“认证”了，她们听我的，这才不情不愿的不吱声了。
“李千树。”这个时候，罗小湘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瞅，果然她把一个美女给架过来了——正是之前红手绢那个小哥扮成的模样，但是一看本人，确实比红手绢小哥扮的好看的多——整个人的气质体态，虽然被红手绢小哥模仿的很好，但还是高下立判。
跟这个美女天天朝夕相处，让人假扮了都没看出来，罗小湘也真是个人才。
那个美女看着我，十分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别客气……”
“本来也是他应该做的。”我话还没说完，话头就被罗小湘截断了：“英雄救美，他自己可能也挺有成就感的。”
我说你咋就那么了解我呢？
蛊神继任大典就这么闭幕了。
我带着新蛊神回到了客栈里，老板娘一瞅见我，扔下抹布就过来了，十分热情地说道：“养狗小哥，我跟你徒弟打听了一下子，听说你还没有娶妻莫？”
我扫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咧嘴就冲我笑了笑。
不过这也是实话，我就点了点头，说道：“是没娶妻，您问这个……”
“那可就太好了！”老板娘忙说道：“你看，我一个寡妇，女儿好不容易长大了，如花似玉，也该找人家了，我们经营着这么个客栈，一定是要找个男人来依靠的莫……”
“你闺女不是有了一个未婚夫了吗？”唐本初明知故问：“那个六十来岁的金鹦鹉就是吧？”
“嗨，别提那个老头儿了嗦，提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老板娘一拍桌子，气咻咻地说道：“谁晓得，一把年纪，人心不足蛇吞象，还要打新蛊神的主意哩！就这种老头子，谁见了不得啐他两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要打我女儿的主意哩，我可不是傻子莫！本来图他岁数大了，老夫少妻，能疼我闺女，这下可倒好，老天有眼，幸亏提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不然，我不就害了我女儿莫！”
说是这么说，是看金鹦鹉这个大蛊师的社会地位保不住了，重新找个大树好乘凉吧？真疼女儿，舍得女儿嫁给这个岁数的老头儿，守半辈子寡还是咋。
眼看着我现在是这里一个红人，打上了我的主意了。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连忙说道：“不过呢，我不是本地人，还是要回去的……”
“哎呀，回去做么子呢？”老板娘一听，心里有点慌：“我们这里，么子都有的，房子，还有地！”说着，把年轻姑娘给拖出来了：“男人么，哪里有女人，哪里才能是家！你看我女儿，跟你多配的莫！”
年轻姑娘一脸尴尬，求助似得看着我。
“不瞒您说，”我连忙说道：“你们家女儿的面相，倒像是显示着，贵婿另有其人啊！”
说着，我就跟陆恒川挤了挤眼，特么你兜揽的买卖，老子才不费心帮你做。
陆恒川斜倚在了柜台上，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姑娘夫妻宫动鸿鸾禧，说明命中的贵婿就在附近，福禄宫现桃花，也说明这个姻缘能让夫妻两旺，越过越好。”
“真的？”老板娘半信半疑：“就在附近嗦？那……能是谁，难道是你小哥？”
说着倒是看着陆恒川满怀希望，越看越喜欢：“你家里还有么子人，是做么子的？”
接着，一双眼睛就在陆恒川一身名牌上扫——其实名牌货确实贵有贵的道理，剪裁用料，自有高级感，陆恒川不管什么时候出现，人家都就算不知道他一身粑粑力，也知道他肯定有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陆恒川手一转，倒是指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了。
年轻姑娘的脸一下就给红了，显然陆恒川是指对了，我一瞅，倒是愣了，卧槽，没想到，竟然是他？

第913章 发内讧
竟然是千门的那个小哥，没记错的话，叫张龙。
那小哥本来跟着白胡子后头，没精打采的，似乎还深陷在那个师哥离世的沉痛里拔不出来。都没往这边看。
“他？”老板娘的鼻子都快歪了：“就那么个穷鬼，要娶我女儿，可还不够格！”
说着，带了点怀疑的看向了年轻姑娘：“碧玉，莫不是你又跟他乱掺和，让这两位小哥给看见了，看不上你，还要成全你嗦？你哪儿一点像我，怎么这么不检点莫……”
年轻姑娘一脸委屈：“妈，没得没得，你说不许我跟他走的太近，我么得再跟他一起……”
“那怎么……”
“哎，您先别激动。”陆恒川悠然说道：“不是您女儿说的，而是我看出来的。”
“看出来？”老板娘狐疑的望着陆恒川：“你……莫不是个仙娘嗦？”
“真没错！”唐本初赶紧说道：“他是我们那边，相面这方面，最牛逼的仙娘！”
虽然知道“仙娘”是什么意思，陆恒川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摆了摆手，说道：“这个都好说，不过，我看姑娘的父母宫一起一凹，自幼没了父亲——那位生父，抛弃妻女？”
老板娘一愣，咬了咬下唇，下意识点了点头：“灵的。”
所以，老板娘才觉得男人本身靠不住，还是男人的地位和钱财更靠得住一些吧。
“那就是了，”陆恒川接着说道：“那个小哥，眉毛秀而不乱，主忠，而耳朵圆而有珠，也主忠，这样的人，重情重义，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人，我可以打包票，他除非死，不然是不会抛弃妻儿的，而且，看着他的眉头顺长，毫毛秀丽，是个长寿的模样，说句不好听的，会活的比您女儿更久，能照顾她完完整整一辈子。”
“真的？”老板娘瞅着那个千门小哥：“就那么个穷酸？”
“现在暂时是穷酸。”陆恒川答道：“可他财帛宫蓄势，这三年之内，必发大财，衣食无忧都是好说的，大富大贵，都拿不准呢！不过嘛，他的这个贵，还需要你女儿这种旺夫的长相，相辅相成。”
老板娘似乎有点心动，毕竟陆恒川说的条条都准，年秦姑娘也趁机说道：“妈，您可以先留下他，看看再说嘛，三年也不常莫，我们年轻，都可以等嗦。”
“说是这么说，”老板娘的表情也松动了点：“真能发大财，就看看……”
但这么说着，她表情又凝重了起来：“男人有钱就变坏，也是……”
“妈，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莫！”年轻姑娘着急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阿爸……”
但是这话一出口，可能也发觉触到了老板娘的逆鳞，立刻又不敢说了。
没成想老板娘一愣，倒是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一样米，百样人莫。”
眼瞅着陆恒川能帮的全帮了，我也松口气——还以为他当初是为了住店信口胡说的，感情还真给人整圆满了。
说实话，这年头，圆满不容易，能圆满，我都跟着高兴。
“养狗小哥，”忽然有个人低声说道：“借一步说话。”
我回头一瞅，这人眼熟……卧槽了，这不是上次瘟鬼进村，被洋洋撞上，瘟鬼给传染了的那个贼吗？
当时把他的瘟疫给泡好了以后，他连个屁都没放就给跑了，没准是怕我报警，唐本初当初亲自给他泡的药汤子，也给认出来了：“好哇，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
“你们都还记得我，那可太好了！”这盗门的心理素质跟千门的一样过硬：“嘿嘿嘿，上次可多亏了你们了，我才没得病，哎呀，那个腿脚利索的兄弟成了个病原体，现在还搁县医院躺着没放出来，研究着呢！可怜啊！”
“你现在想干啥？”唐本初还是满怀戒备：“别你是看我师父心善，闹幺蛾子。”
“真的有事儿，”那人赶紧说道：“所以我才借着咱们赤诚相见过的情分，先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还特么赤诚相见，生怕别人不知道给你洗过澡还是咋。
“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到底你有啥猫腻？”唐本初瞅着他：“先说清楚，不然不去。”
“你看，”这个盗门的也着了急，直搓手，我就说道：“你是要替盗门的，跟我说外八门开会的事情吧？”
“没错没错！”这个盗门的赶紧点了点头，同时小心翼翼的往别处看了看：“不过，让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行，那咱们找个地方说话。”我倒是也挺有兴趣，盗门的到底找我商量啥。
跟这个盗门的到了之前跟罗小湘说话的地方，那个楼梯拐角，盗门的四处看了看确认真的没别人，这才涎着脸笑了：“庙祝小哥，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那个笑容别提多猥琐了，我要是个女的，我非得觉得遇上色狼了不可。
“你直接说。”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盗门想着让我干啥？”
“哎呀，你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盗门的这个人可能习惯性动作就是搓手，一言不合又搓上了：“到时候选主门，不知道您蛊门，打算选谁？”
“咋，这还是投票制的？”我答道：“我觉得阴阳门处事公正，挺不错。”
“我们也知道，您以前是阴阳门的，可是阴阳门现在今非昔比，据说北派那个大先生，自打这次回来之后，伤的很厉害，好多事情都是手底下人来办的，那十成十都是草包，要耽误大事的呀！”这个盗门的连忙说道：“外八门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机会，全落到了草包的手里，那可就遗臭万年了！”
“遗臭万年我不在乎，”我答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活多长，还顾忌死了的事情，我撑的？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我去吃点心了。”
“点心您什么时候吃不行！”盗门的赶紧拉住了我：“外八门传了这么多年，散在了咱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好面对祖师爷们不是？”
“那你就直说，”我瞅着他：“还想着让我投你们一票啊？”
“嗨，”盗门的露出个挺不好意思的表情，但眼神明显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带着点贪婪：“您这意思呢？要是我们盗门当上了主位，我们保证，不跟千门的那个缺德老头子一样坑蒙拐骗，还打算取消弱小的外八门，我们肯定能带着大家，走向繁荣富强！”
“呵呵，”忽然一声冷笑响了起来：“还走向繁荣富强？我看是走向小偷小摸吧？”
这个声音我都听熟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
“你胡说八道，”果然，盗门的一瞅见他，脸色就不好看了：“你说别人小偷小摸，你自己偷偷摸摸的上这里来偷听，打脸不打脸！”
“你们盗门，自古以来就是最上不来台盘的，现在还好意思来拉帮结派？”千门的老头子冷笑了一声：“不嫌寒颤！这小哥，要帮，也得帮有真本事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感情您是有真本事的咯？
“嘿哟，不是我说，您也别屎壳郎嫌苍蝇，”盗门的恼羞成怒：“我们光明正大，就是干这一行的，您这一门干的缺德事儿，是把人卖了还让人数钱，你们不是更缺德吗？”
这俩人眼看要掐，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眼瞅着，外八门这是要发内讧啊，看来这一场大会，真是有热闹看了。

第914章 选主门
“师父！”这会儿唐本初再外面喊道：“阴阳门的也来了！”
这不是，越凑越齐了嘛，也不知道最后这个主门，花落谁家。
我相当有兴趣。
“来了。”我转头就跟白胡子老头儿和盗门地说道：“你们慢慢聊，咱们会上见。”
“可是，你还没说清楚……”盗门的贼心不死，还要拽我，白胡子老头儿倒是把他给拖过去了：“有什么话，我来跟你说。”
一出门，外头一片行礼的：“李先生！”
这个阵势，把本地人都给看愣了，全难以置信的望着我，窃窃私语：“养狗小哥果然不是么子普通人。”
“我早看出来了，普通人谁养的了那种狗。”
“而且，蛊神选他帮忙说话。”
“他本来就是上一个蛊神莫。”
“年纪轻轻的，这么厉害嗦？”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没法比。”
“哎呀这么客气干啥。”我摆了摆手：“起来起来，我又不是北派的什么人物。”
“就算您不在北派，北派也牢牢记着您给我们北派做的那些事情。”领头的岁数不小了，以前在上头办事儿，跟我也还算很熟，而老想着上太清堂占个一席之地的司机也来了。
不过眼瞅着短短一段时间，司机倒像是混的人模狗样，一身衣服也看出来了，可见终于是给出人头地了。
司机看见我也挺激动，热泪盈眶的，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二……李先生，我可算是看着您了！不瞒您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我一直也没跟您认个错，我对不起您……”
说着要给我跪下认错。
当初他们都因为“我兄弟”的栽赃嫁祸，以为是我杀了大先生，司机首当其冲，对我出过手。
“多长时间的事情了，我都记不清楚了。”我一手把他拖起来：“再说那事儿是我自己倒霉，也不怪你们。”
司机擤了擤鼻涕：“我这心里，想起来就难受……”
“行了，”我说道：“你现在混上来了？”
司机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您走了之后，好些您常处理的事情，就是小一点，琐碎一点的，大先生就交给我了，也是运气好，生意做出了点口碑，大先生赏识，是挺重用，我也挺惶恐的。”
“惶恐什么，这也都是你自己争取出来的。”我说道：“这么长时间没上北派去，不知道大先生怎么样了？”
“好得很……”寒暄了几句，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说起来，您不是魁首吗？怎么这蛊门的事情……”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你们风尘仆仆的过来，也都累了，休息一下，等红手绢的把事情处理完了，估摸就能开会了。”
红手绢的来的比阴阳门还早一点。但是他们那边死了这么个人，愁云惨雾的就给收殓了，哭的什么似得。
“不过，”那个资历老一点的先生低声问道：“这次外八门大会，您打算怎么选？”
“这个……”我转脸看着他们：“你们又打算怎么选？”
“外八门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门派管理，才会公允。”那个先生说道：“您也知道咱们阴阳门，算是这一阵子外八门发展最好的，所以……”
“你们放心。”我说道：“阴阳门做事我都懂。”
现在功德已经没法再买卖了，所以阴阳门的人要是不想丢饭碗，就不能再为非作歹，他们当主门，也算信得过。
“就知道您明事理！”那个老资格的先生很兴奋的跟我行了个礼：“那我们就提前谢谢您了！等到大先生百年归老，我们还希望，请您回去……”
“得了得了，”我赶紧摆了摆手：“这个就再说吧。”
我可没有那种机会了。
等到红手绢的事情处理完了，金鹦鹉可能还是想着戴罪立功，已经把场地都给收拾好了，满怀希望的看着我，像是等着我夸他一句——能在新蛊神那里夸他，可就更好了。
“这边请这边请……”身后一阵嘈杂，我回头一瞅，闹半天是盗门的引着兰花门的先过来了。
罗小湘跟她那个倒霉姐姐娉娉婷婷，妖娆多姿，简直美如画，把盗门那帮人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罗小湘倒是先对着我投过来了一个眼风：“之前的事情多谢你，你骗我的事情，我也就既往不咎了。”
卧槽，既往不咎？合着告诉你个假名，你还打算砸我们家玻璃还是咋。
倒是美女姐姐也含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我妹妹就是被宠惯了，你不要跟她计较，好不好？”
这“好不好”三个字，声音像是春天的小虫子钻进了耳朵里面，挤的人心里麻酥酥的——没有了之前被假扮时的英气，只剩下妩媚的，迷惑男人的段位真是比罗小湘高明了十万八千里。
“师父。”唐本初偷偷的拉了我一下：“注意形象。”
我赶紧把脸色正了正：“您太客气了，哪里的话。”
“当您是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美女姐姐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一会儿开大会，您可还是得照顾着我们兰花门点，我们都是弱女子，确实需要一个依靠。”
“这个你放心，”我打了个哈哈：“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美女姐姐低下头忍俊不禁的笑了，罗小湘脸色倒是越来越不好看了，拉了她姐姐一下就走了，临走也没忘了给我个白眼。
这兰花门的对男人不是都很有手段吗？咋对我这么凶狠呢？
这会儿罗小湘正低声跟美女姐姐说道：“他可是我先看好的，姐，你可不要跟我抢。”
“谁跟你抢了，”美女姐姐戳了罗小湘一下：“我就是先替你撩一下。”
“打住，这个忙不用你帮！”
这会儿杀气腾腾的献图门也赶到了，我跟他们本来就有点嫌隙，动过几次手，他们心高气傲，也不打算跟我打什么招呼，直眉瞪眼的就给撞过来了。
我赶紧让到了一边。
眼瞅着八方来客齐聚，位置上是有的，可大家都没坐，眼睛全盯着主位。
可想而知，开会的时候谁坐在主位上，谁就是说了算的大佬，大家都想当大佬。
千门的自称岁数大，阴阳门的坚称他们实力强，盗门的嬉皮笑脸，光赖在兰花门的身边，眼睛却离不开主位，献图门的气势汹汹，不管一二三，领头的直接就要不管不顾的坐上去。
真要是让献图门的坐上去了，难免不得一番折腾，这会儿他们的视线全投过了，不由分说是把我当成了个领头羊了。
我也嫌麻烦，赶紧开完了，我还得赶紧会十里铺子吃香火呢，于是我就腆着脸说道：“哎呀，要不这样吧，咱们别分什么主次了，既然地方是蛊门出的，我这个蛊门代表尽一下地主之谊，我就坐在主位上吧。”
他们一听，这才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一方面我确实是代表东道主不说，让我坐，也比让自己的对头坐心里舒坦点，于是就达成了共识，我一个最年轻的坐在了主位上。
接着外八门各自排开，脸对脸就开始开会。
开会当然一般是主位上的人先开口，于是我咳嗽了一声，当仁不让的就说道：“那咱们外八门的大会，就现在开始，说起来，外八门合并的事情，肯定是得有个主门，来领导大家，咱们就来商量一下，谁来当主门，这年头流行民主，咱们也投票选举，谁票多，谁当选，你们觉着怎么样？”

第915章 揭黑料
大家都表示没有异议。
其实这个感觉跟小时候选班长差不离，大家都觉得当上班长是很有面子的事情，有的觉得能体现自己的能力，有的觉得能谋取一些实惠，还有的单纯认为这能抖一抖威风，所以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是想着争一争。
阴阳门的先发言，意思是说家大业大，人脉广路子野，如果坐上主位，能够帮大家一把。
其实阴阳门倒是也没有吹牛，我在上头混了也有一段时间，阴阳门外头看不出来，其实赚的真心不老少，小买卖不说——这一行靠的是先生自己的学识和技艺，只是以时间为成本，一天能接到不少买卖，也费不了多长时间，而一旦你的买卖做开了，出了名，就好像唐志鹰啦，老茂啦这一类的，好些有钱人找上门看让你看风水禳治邪气，或者单纯就是求求好运什么的，钱就能不少赚。
而跟一些上层的人接触也很好接触，人脉确实也是不错，祖师爷之一的周文王还是皇族呢，名望也不算小。
其余的几门，比如盗门献图门，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他们都是边缘职业，钱就算赚的不少，但是名望上来说，比阴阳门就差的远了，杀人的和偷东西的都犯法，你肯定在大台面上站不住，这点显然阴阳门完胜。
外带阴阳门和千门都是靠嘴皮子吃饭，这个出来阐述竞选意见的先生讲话条理清晰，气势也高人一头，仙风道骨，有理有据，很能洗脑。
一提到了名望这个部分，他接着说道：“我们阴阳门别的不敢说，也是屹立了这么多年的传统文化，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外八门之所以被称为外八门，也是不明真相的觉得咱们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职业，现如今我们阴阳门名声已经起来了，愿意带着大家，一起走到明面上去发展，给老祖宗的技艺正名。”
说的相当有道理，我都想给他鼓掌。
盗门献图门的也知道外八门为啥被人称为不入流，不也就因为他们占在里面吗？听了这话，虽然不是很开心，但是也没啥能反驳的，坐在原地，气的好似秋天的癞蛤蟆。
千门坐不住了，立刻说道：“要说名望，我们千门也是名声在外，你们祖师爷有皇族的，我们祖师爷还有官场上名垂千古的，所以我们千门，也愿意不遗余力，带领外八门，远离骂名，重挣美名……”
“师父，他们骗子还有名垂千古的祖师爷？”唐本初很好奇：“谁啊？”
“还能有谁，做木牛流马，观天禳星的诸葛亮了。”我说道：“不过拼祖师爷有啥意思，盗门的祖师爷还是关二爷呢！”
“啥？”唐本初一瞪眼：“关二爷为啥保佑贼？”
“他们奉的，关二爷当时纵横天下，和其他人争江山嘛。”我答道：“还有句话，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你上学没念？”
唐本初肃然起敬：“师父，别看你没啥文化，这些典故知道的真不少！”
“放屁，你说谁没文化？”
“我错了我错了。”
剩下的几门呢，兰花门柔柔弱弱的，说可以随大流，暗中跟我使了半天眼色，红手绢的因为出了一个闹事儿的，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低下头也说没资格争主位，愿意服从安排。顾瘸子和他那个麻子同门更别提了，俩人自己还没掐完呢，哪儿还有工夫管别人，数一数，倒是到我了。
大家都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搞得我很有压力。
几句话下来，外八门的情况也都阐述的差不离了，叫谁不得说阴阳门合适接管，可我刚要张嘴，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忽然说道：“对了，有件事儿，我还忘了说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盗门的就说道：“刚才给了机会你不说，这会儿打什么补丁？你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这是开会，不是养老院，要不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来。”
千门的也不生气，反而悠哉悠哉地说道：“这事儿不是我们千门自己的事情，是阴阳门的事情。”
说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阴阳门一眼。
阴阳门的先生瞅着他，也很淡定：“你有话直说，大家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可遮掩的。”
言下之意，说自己是行的正坐得端，你爱说啥我也不怕。
白胡子老头儿一挺胸膛，说道：“别的不说，就说，我上次被阴阳门抓过去吧，发生了点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被抓还是我导致的，献图门的跟这事儿也有关系，都瞪眼瞅着白胡子老头儿。
白胡子老头儿很得意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真要是觉得阴阳门合适当主位，也是因为阴阳门不骗人，讲信用，有道义，是不是？”
盗门的就说：“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你别插嘴。”白胡子老头儿一抬手，就接着说道：“不过嘛，我发现了阴阳门欺上瞒下，栽赃嫁祸其他门派的事情。”
说着，一抖手，还真甩出了不少文件来，竟然都是北派上头贪腐的证据——一些个身份位置不上不下的，仗着便利，欺上瞒下，闹了好些亏空。
卧槽，我这么一离开北派，有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北派那波人脸色顿时就给黑了。
“你们大先生卧病，手底下又都是草包，之前是有本事的……”千门白胡子老头儿扫了我一眼：“可你们识人不明，还给赶出去了，现在的北派变成这样，还想做主门？我们千门，第一个不同意！现在亏空你们自己都没查出来，到时候亏空整个外八门，我们找谁伸冤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自己看看。”
这算是爆了黑料了，大家看着北派，都有点鄙视的意思。
倒是司机在这个时候勇敢地站出来，试图力挽狂澜：“其实人生在世，你说谁还没点黑历史啊？人无完人，又特么不是虚拟打造的，谁的小时候没尿过床呢。我们也感谢千门，帮我们抓出了蛀虫，一定严加整改，杜绝这种事情……”
可惜阴阳门本来就以信义为卖点，这下子算是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其余几门冷眼相对，显然都很不信任，搞得阴阳门十分尴尬。
白胡子老头儿暗自得意，我心说该不会是这个老头儿当初是故意被北派抓进去，好找这些黑料的？隐藏的够深的，老子都没看出来。
“所以，你们也知道北派的真面目了，我劝大家还是改变主意，而我们千门……”白胡子老头儿振振有词开始竞选演讲，可一声不吭的献图门的开了口：“你们言而不信，就不说了？”
接着，献图门的也放出了黑料，闹半天献图门曾经被千门给骗了，说他们两门到时候私下结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好来合作统领外八门，献图门傻乎乎的就答应了，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能得到千门的辅佐。
其实呢，关于争主门的锋芒，就给引到了献图门那里，搞得献图门成了出头鸟来挡枪，还跟阴阳门闹臭了，所以才有了千门的白胡子要被阴阳门的抓走，献图门的跑去救人的事情。
可白胡子老头儿进了阴阳门，弄到了对阴阳门不利的证据，自以为胜券在握，又单方面的放了献图门的鸽子，自己来争主门，这种赤裸裸的背叛，让他们俩门彻底反目成仇。
白胡子老头儿连忙说道：“我这是以大局为重，怎么能拘泥于小节呢？再说了，你们确实不适合管理领导，还是需要我们这些靠脑子吃饭的……”
“你说我们没脑子罗？”献图门的一向是脑子不好，脾气很大，拍桌子就要干架，场子一下又乱了起来。
“你们安静一下。”倒是兰花门的美女一声娇呼，把场子给控住了。
大家都看向了她。
她则看向了我，微微一笑：“你们也别各自不服气，我倒是觉得，有一门很适合做主位。”

第916章 鸭上架
她那个眼神并不单纯。
我直起了身子，露出了个纯良无害的笑容：“请讲。”
美女姐姐说道：“就是蛊门了。”
“蛊门？”其余正在撕逼的一帮人一愣，都有点不相信的看向了我。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一点也没露出要争权的意思，所以他们都直接把我给屏蔽了。
说句实话，我其实对这个权真没兴趣。
因为虽然我一直在倒霉，但我拥有的东西其实不少，钱，我有郭洋看管的钱庄，权，我虽然不去管事，但我毕竟还是魁首。
我对外八门的乱子看看热闹还可以，真的去管他们，我没兴趣也没精力——我现在最想对付的，还是九里坡城隍。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何德何能……”
“您不能谦虚！”那个美女立刻说道：“这外八门合并的事情，可本来就差点让红手绢给弄个一塌糊涂了，要不是您出面来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现身说法，我自己也是您救得，这您不能不承认。”
说着，她又看向了其他几门：“你们不是也都在李先生的帮助下，才没被那个棺材给吞下去？”
盗门他们瞬间都有点心虚——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人情确实也欠我的没还。红手绢更不敢吭声了。
阴阳门的刚被爆出黑料焦头烂额，对别人可能好歹还能反击一下啥的，可对方是我的话，他们不敢。
“我看也是。”唐本初还挺激动地说道：“师父你做了这么多，他们连个道谢的可都没有，眼瞅着大家都有黑历史，不如师父你上位管他们，论才干论名望，谁比得上您。”
美女很赞赏的看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脸一下就红了，阿琐倒是不太开心，踹了唐本初一脚，他脸瞬间又白了。
而其他的人，都有点紧张。
“什么小孩儿话。”我看了唐本初一眼：“瞎凑热闹。”
我接着就跟那个美女说道：“您看的起我，我李千树感激不尽，可现如今不是谁立功谁上位，这个位子需要管理的才干……”
“没错！我认同！”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看也看得出来我不是谦虚推辞，是真的不想干，急忙说道：“李先生虽然确实聪明绝顶，可年纪还是略轻，不精于世故，绝对撑不起外八门这千百年的经验……”
“您说才干？”美女的红唇翘了起来，讥诮地说道：“那之前红手绢的作乱，您年纪大啊，可怎么您没弄清楚，却是李先生弄清楚的？”
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就算口舌润滑，也一下被堵在这句话上了。
“还有，”美女接着说道：“当初李先生身上带着三脚鸟，在阴阳门的事情，脍炙人口，现如今，三脚鸟的能力又回到了他身上，本来有三脚鸟的人，有天下都不算什么，何况区区咱们外八门的首领呢！我是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现在既然蛊门是李先生说了算，那我们兰花门的这一票，就投给李先生。”
说着，一手就把一个刻着兰花的小金牌子，在桌子上滑到了我面前——这可能是她们兰花门的信物。
罗小湘盯着我，也很紧张——破天荒，这次美女姐姐说话，她并没有跟着插嘴，而是对着我满怀希望，像是盼着我能答应。
其实兰花门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着抢占先机，眼瞅着不乐意选其他的，倒是看中了我——她们认定这个主门的位子谁都想做，这个时候推选我，算是跟我要了个人情，以后外八门合并，就可以讲这个人情。
反正她们兰花门没有当主门的本事，“至宝”也是一场空，那不如提前跟真正的主门搞好关系，这叫什么，做生不如做熟。
女人很擅长这种做人的道理。
“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我啼笑皆非，就要把兰花门的金牌还回去，可手还没抬起来，忽然另一个刻着个丝带形状的金牌，也从桌上滑到了我手里。
我抬头一看，是红手绢的。
上一个说了算的已经送了命，这个代表红手绢开会的也是个很漂亮的少女，她怯生生地说道：“我们红手绢，之前一直很受您的照顾，家里人出事，也是您帮着解决的……我们不管别人，我们信得过您，只要您愿意当主门，我们红手绢的，唯您马首是瞻！”
他们好像还真是很纯净，很讲理，并没有因为那个人闹事被我揭穿而恨我，反倒是觉得给大家添了麻烦，十分抱歉似得。
这搞得我更不好意思了：“照顾你们没说的，这个主门……”
“您不当主门，怎么照顾其他人？”说话间，又一个铁皮“咻”的一下滑到了我面前，上面刻着一扇门，正是顾瘸子给我推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麻子已经不撕逼了，而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我们销器门，也想让您罩着，所以，投您一票。”
卧槽，这么短时间，三票到我手上了。
剩下的几个门派大眼瞪小眼，算我自己的蛊门，我四票都到手了，这是啥，这是压倒性的胜利，除非他们齐心合力，全给剩下四门之中的一个投过去。
“师父，快把自己的信物拿出来！”唐本初连忙说道：“蛊门的！”
我特么就是一个出来替新蛊神处理事儿的，我上哪儿找毛线的信物，倒是阿琐从怀里一掏，掏出了一个小牌子来，上面花团锦簇是一窝大虫子：“千树哥哥，这个百虫牌是大姆妈留下的，正好给你！”
说着，很兴奋的就塞给了我。
“这不行。”我脑仁疼，确实还是那阴阳门合适，可谁知道阴阳门现在内部腐朽了，交给他们还真不放心——这虽然是个荣誉，可也是个责任。
没成想阴阳门的倒是给商量出来，竟然也把一个刻着阴阳八卦的小牌子推过来了，为首的掷地有声：“我们阴阳门里出了这样的乱子，引咎也就不参与竞选主门了，之后一定静思己过，改过自新，这一次主门，还真是需要能者居之，为了李先生，我们也选蛊门！”
这下可好了，我想选阴阳门都选不来了。
剩下的千门，盗门献图门，说实话还真不能让他们做主位——他们这几门不走正道，还特么不正好把外八门给带歪了，别的不说，千门上位，红手绢和销器门，一定也就保不住了。
而且，还真是千门的反应最快，一看我已经是个压倒性的优势，他绝对是不可能争得过我了，竟然也将自己手里一个刻着羽扇的牌子滑过来了：“实至名归，我们千门，也愿意听李先生的！”
这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谁也没法掀起别的波浪了——已经把我拍在了沙滩上。
而白胡子老头儿就继续套近乎：“我一早就觉得，李先生年少有为，也好，正是个发光发热的年纪！外八门的重担，可就交到了您身上了！”
盗门的和献图门的对望了一眼，认了命，只好也把自己的牌子给滑过来了。
盗门的是一把青龙偃月刀，献图门的是一把匕首。
八个牌子集齐了，也特么不知道能不能召唤神龙。
“太好了！”唐本初跳了起来：“师父，您是外八门的扛把子了！”
“没错没错，我们蛊门也有这么一天，可真是高兴的嗦！”阿琐也跟着欢呼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瞅着其余几门：“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们莫！”
恭喜个屁，这叫啥，这特么叫赶鸭子上架。

第917章 小聪明
“小丫头，看你这话说的，从此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千门的白胡子变脸比川剧还快，立马说道：“谁欺负你们，我们第一个不同意！”
说着，挺热切的看着我，说道：“您说是吧？对了，我岁数大，活的长，见过的怎么也比你们这些年轻的多，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您在外八门管事儿，一旦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我们千门，第一个迎头赶上，为您分忧！”
这么短短几分钟，我成了“您”了。
“您太客气了……”
“还有我们，”兰花门的美女也笑语盈盈地说道：“沟通交流，传达消息，我们兰花门最在行，您要下了什么命令，我们兰花门愿意帮忙通知。”
就跟秘书一样嘛。
盗门的随波逐流，也跟着献殷勤：“对对对，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盗门的腿脚麻利，也可以帮忙！”
阴阳门的本来就是我的老部属，虽然说自己没当上主门，还被爆了黑料，也很有些尴尬，可既然新主人是我，他们倒是放了心，我的人品秉性他们都熟悉，倒也算是挺庆幸——庆幸主门的位置，没落到了别人身上。
眼瞅着大家都对我套上近乎，就献图门的天生不善言语，现如今又失去了主门的资格，很不开心，更没话说了。
这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是我亲自定下来的，倒是没成想一番混战之下，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最后竟然落到了我头上来，也是意料之外。
眼瞅着事已至此，辞职也不行，只好扛下来了——我特么还真是受了生劫了，没活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那您看，”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试探着问道：“现如今咱们外八门合并了，第一件要干的事情，是什么？”
我一寻思，倒是看向了怯生生的红手绢，和又吵到了一起的销器门二人组：“就从红手绢和销器门开始吧。”
他们两门一听很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顾瘸子跟我熟，先开了口：“咋，你这是还非得要我们……”
红手绢的少女胆子小，可能害怕我要宣布解散她们，眼眶子一下就给红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麻子则一把抓住顾瘸子：“你个败家的玩意儿，选的什么主门？第一个拿咱们销器门开刀，你特么为啥瘸呢？你应该瞎……”
“我不是要把你们给解散了。”我说道：“是想着帮你们。”
其实外八门说有危机，也是因为红手绢和销器门快保不住了，其他的倒是都还能凑合着活着——而阴阳门是混的最滋润的。
“国家有个政策，叫一部分先富起来。”我说道：“现如今，阴阳门的倒是先富起来了，以后红手绢的买卖，阴阳门人脉广，想法子给他们找——能者多劳，既然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弱一点的家人，当然要强一点的家人拉一把了，你说是不是？”
“是！”阴阳门的忙说道：“二……不，门主您说的是，红手绢的买卖，就交给我们了。”
“你们那边的亏空，也心里有点谱。”我接着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克扣了红手绢……”
“那绝对不敢，门主您放心！”阴阳门的立马说道：“门内的事情，我们也会自己查清楚的，到时候，再跟您报告，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唐本初很兴奋，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师父，好牛逼，现在您又有了门主的新称号了。”
那可不，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外八门也只能让我暂时承包了。
“还有销器门。”我看向了顾瘸子：“你们收徒弟的方式，我觉得可以看你们自己——时代变了，有些规矩，也可以变。”
他们的规矩，是小拇指的长度，必须长到无名指的指甲盖，为了这个要求，销器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徒弟，要灭门，也就灭在这个规章制度上了——外带销器门确实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失去了以前的优势。
麻子一听倒是给愣了，回过神就是个狂喜的表情：“别说，这个养狗的，还真有点见识，可以，这个可以！”
闹半天麻子就是为了这个规矩，才跟销器门闹翻，被顾瘸子的师父给赶出销器门的——顾瘸子的师父怕他什么时候找唯一的传人顾瘸子报仇，可不是才让顾瘸子防着他点吗？
顾瘸子叹了口气，冲着一个方向就跪下拜了拜：“师父，咱们销器门，再坚持那个规矩，就真没人了！这都是命，我从命！”
接着我就看向了献图门和千门的。
他们两门一接触到了我的眼光，顿时有点心虚，白胡子老头儿比较机灵，立马说道：“门主，有要讲的，您只管讲！我们，全听您的！”
“好说，”我说道：“你们两门，早先可没少受了人家销器门的好处，是不是？”
白胡子和献图门的一对眼，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献图门的买卖，你们来照顾。”我说道：“大概不过分？”
不仅不过分，还是个双赢。
千门的靠什么吃饭？坑蒙拐骗！坑蒙拐骗要道具吗？那当然要了，而献图门的杀人凶器，也一样需要。
可是这些年几门不来往，甚至还交恶，前一阵子献图门的甚至差点把顾瘸子的脑袋当了花红，所以销器门和千门之前的道具，还都是好些年前的老款式，现如今如果能更新换代，他们有了新道具，销器门有了新买卖，大家也是合作双赢。
外八门是一家，经济一体化。
“师父，别说，您还真有脑子。”唐本初连声说道：“这都是好主意啊！”
“所以说，千树哥哥是做大事的莫！”阿琐也跟着得意：“先前陆家阿哥就说千树哥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一点也不假。”
“门主，其他门你都安排好了，”兰花门的倒是有点着急了：“那我们呢？”
“你们日子过得很好，保持下去就行了。”我答道：“你们不用人操心，但是……如果你们遇上了一些敲诈勒索的，献图门和盗门的在附近的话，一定要帮忙。”
兰花门的很欢喜，她们不缺钱，最需要的，其实还是依靠：“那可真是太好了！”
盗门的一听，能跟美女沾上边，倒是也挺高兴，流里流气的就说道：“一家人，你们就是我们的姐姐妹妹，谁要欺负你们，让他们家底掉光！”
“盗门兄弟，有你们这话在，我们就放心了！”美女姐姐说着，眼睛波光潋滟，扫到了没出声的献图门人脸上。
献图门的人竟然难得的脸一红，也微微的点了点头：“可以。”
怎么样，皆大欢喜。
我一看时间，这时间也差不离了，该回我的十里铺子了，就要跟大家告别，可其他几门一听，倒是一愣：“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我答道：“合并，也只不过是大家成为一个整体一家人，互相帮衬，但是平时，还是要各自为政的，有事儿拧成一股绳，没事儿各有各的命，大家都轻松。”
“这……比我想的好！”红手绢的少女更高兴了，又掉下了眼泪：“谢谢，谢谢！”
这样，我也比较轻松。
“阿哥，你是个聪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新蛊神给出现了，我弯腰抱他起来：“以后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我就是暂时代劳。”
“你还跟以前一样，”新蛊神明明是个孩子的天真面容，忽然露出了一个大人才有的笑容，看上去特别违和，甚至有点让人瘆得慌：“好多小聪明。”

第918章 做美梦
“以前？”我一下就愣了：“你也知道我的以前？”
新蛊神看向这些人，嘴角一勾：“知道你以前的多得很，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一个小孩儿能说这种话，就算他是蛊神，也足够让人后心有点泛凉气：“你说的那个以前，是什么时候？”
“还没有火腿肠可以吃的时候。”新蛊神眯起眼睛笑了：“你的小聪明很好。”
他说的以前，跟雷公爷说的以前，是一回事吗？
“差不多该回去了。”死鱼眼忽然说道：“你的十里铺子不用管了？”
是啊，换金身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才是老子的正地方。
“有机会再见面，一起喝酒。”新蛊神童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老练：“还在老地方。”
他……是个神，我那个以前，难道也是？不光是他，还有那个升天的年轻道士，认识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我？
“师父，你还舍不得走啊？”唐本初瞅着我，有点纳闷似得：“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哎，养狗小哥，你不能走啊！”倒是蛊民们围上来了：“现如今新蛊神年纪还轻，还没有阅历莫，身边需要有人来辅佐嗦，你这一走，蛊神大人他……”
“你怎么知道年纪轻就等于没阅历，”我答道：“放心吧，你们的事情，他能处理。”
谁说我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了，真正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大局的，应该是这个新蛊神才对。
他有这样的能力，还需要谁来辅佐？
神的世界，人怎么能懂。
新蛊神很满意的笑了。
其他的蛊民面面相觑，降洞女们也似乎有点不甘心，可是看我心意已决的样子，也没人敢来拦着——他们也知道拦不住。
但降洞女们还是依依不舍的过来把我给围住了：“千树，你么子时候回来莫？”
她们心里的千树，还是“我兄弟”。
我心里一阵不好受，接着就笑：“我一有时间，准定回来。”
她们这才开心了起来：“那你说话算数莫？”
“算数，当然算数了。”我答道：“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去找我。”
对降洞女来说，不用告诉我所在地的详细地址，她们有的是能找到我的方法。
“您这就要走了？”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还有点不太相信：“没别的事儿了？”
“没有了。”我转脸看着他们：“要是外八门再有蛊神不想管的事情，上十里铺子城隍庙找我，红手绢的知道地址，啊对……”
我还想起了，不能白跑这一趟，白出许多力气，也该给我自己谋点福利了：“眼瞅着快到年关了，我所在的那个城隍庙，香火还有点吃紧，你们要是有心，可以去帮我宣传宣传。”
“好说，简单！”没等其他几门开口，千门的白胡子先把胸脯拍的山响：“这种事情，我们在行！”
“养狗……李千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小湘也过来了，盯着我：“什么时候，外八门再开大会？”
“这次的会刚开完，你又盼着下一次了，”美女姐姐打趣道：“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还想再见门主吧？”
罗小湘红了脸，就作势要打美女姐姐，被美女姐姐给躲开了。
“那下一次……”我寻思了一下：“就半年之后吧。”
看看这个“改革”的成效怎么样，半年之后肯能能见分晓，好用就继续用，不好用就再调整。
“好！”罗小湘很高兴，接着就问道：“你的那个十里……什么铺子，随时能去？”
“只要能去送香火，”我答道：“当然日夜恭候。”
罗小湘更高兴了：“好！”
“哎呀，能让整个外八门宣传咱们十里铺子，”唐本初很兴奋：“师父你这一趟子，还真没白走！”
那是当然，来都来了，横不能白来啊！做买卖也没有不收钱的。
就看着整个外八门给我调动起来的香火，能不能让我在赛神会上，把九里坡给比下去。
阴阳门的也赶紧答应，我看着他们，倒是想起了，过去就问管事儿的：“你们这一次，有没有叫先生提前来？”
“没有。”阴阳门的很莫名其妙，摇摇头：“您看见咱们门里的人了？”
没有，却看到了阴阳门先生放的术。
我又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黑先生的消息？”
“也没有，”阴阳门的有点局促：“您知道，跟他们，咱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倒也是……算了。
“走吧。”倒是陆恒川有点着急似得，竟然过来推我：“再玩忽职守，当心又被雷劈。”
你这个死乌鸦嘴，真特么欠用线缝上。
跟这里的人告了别，我看到新蛊神在一块很大的落地玻璃后面跟我摆手。
一个小孩儿露出大人才有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刚要上车，却看见年轻姑娘正在后备箱边忙个不停——在往里面塞东西。
我过去一瞅，好么，蘑菇，竹荪，各种山珍，大袋子大袋子的给我往里放，跟超市抢购不要钱似得——我一瞅，这些个东西，估摸都是她从自己家客栈里拿出来了，赶紧就拦着她：“你这是干啥，这些东西你们家做买卖不用了？”
“还有呢！”年轻姑娘小脸红红的：“两位阿哥这次可救了我一辈子的幸福，这点东西算么子，买鞋都不够！”
买鞋钱就是谢媒礼的意思，搞得我还挺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们早就答应好的……”
“阿哥你们答应我。”年轻姑娘兴冲冲地说道：“么子时候我结婚，你们一定要来！第一个伢子的名字，你们来取！”
把孩子的“命名权”交给你，是这里对友谊的最有力证明。
“好好好。”我还答应着，一只手拎着我的脖颈子，就把我给塞到了副驾驶上：“就你屁话多。”
是死鱼眼这个王八蛋，你特么也太冷漠了，人家跟你送行，话还不许多说一句了。
屁股已经钻上了车，很赞同似得还“汪”了一声。
唐本初阿琐他们也上来了，还在车窗后面跟送行的人摆手，只听“咣”的一声响，年轻姑娘运货完毕，也跟千门少年站在了一起，卖力气的挥手。
车在一片青绿的竹林里面开起来，风的味道特别清新。
“师父，这次回去，咱们的香火没准得发了！”唐本初在兴奋的狂按手机计算器：“咱们十里铺子兴盛，九里坡衰弱，到时候赛神会，咱赛不死他！”
而陆恒川倒是一言不发的，车飚的特别快，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他心里肯定有事儿。
奇怪，他有事儿，一般不瞒着我，今天是咋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长痔疮了？
我也没多想，靠着座椅就睡着了。
这一睡，做了个梦，梦见我骑在一个高头大马上面，跟古代的新郎官似得，胸口结红花，正在跟人拱手：“谢谢！谢谢！”
而唐本初也穿着长袍在我身后：“我师父大喜的日子，多谢捧场！”
阿琐则把黑布巾换成了红布巾，挎着个篮子，跟善财童女似得，四处里撒喜糖撒红花。
老子要结婚了？
回头一瞅，马屁股后面，是有个大轿子！
诶嘿，老子的人生大事有着落了？好！可新娘，是谁啊？
我兴奋的抓耳挠腮，繁文缛节的礼行完，好不容易才被送入洞房，跟新娘坐在一起，我抬手就要掀开盖头。
结果新娘的脸还没露出来，她红色嫁衣下却伸出了两只白惨惨的手，死死卡在了我脖子上。

第919章 带我走
那两只手越收越紧，我喘不上气来了，伸手就去抓她的手，一抓才知道，她的手之所以白惨惨的，是因为上面没有肉，只有骨头。
难受……特别难受，头也晕，眼前还蹿金星，我有点想吐。
“李千树！李千树！”似乎是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喊我的声音，我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回应一下，可怎么也没法出声。
“李千树！”忽然那个声音由远及近，在我耳边给炸起来了，跟我当初被雷劈一样。
那个原始的恐惧被唤醒了，我浑身的汗毛眼都缩起来，眼睛也猛地睁开了——身子还在晃，草泥马，是死鱼眼的两手手卡在我肩膀上，不要钱似得死命晃我：“李千树！”
我一把拨开了他的手，推开车门就吐了。
太特么难受了。
这一阵子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我只能张着嘴干呕，呕了半天，觉得整个人发虚，才看到一方很熟悉的手帕被一只白手托在了我面前。
死鱼眼用的东西虽然经常换，可是款式不常换，还是上次那种帮我擦过鸟屎的粑粑力。
我也没管这玩意儿值多少钱，稀里糊涂就擦了擦嘴。
“你还有晕车的毛病呢？”陆恒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以前隐藏的够深的。”
“滚你妈的。”我擦完嘴，没好气的抬起头瞅着他：“要特么不是你一个劲儿晃老子，老子能吐？本来好好是个美梦……”
“美梦？”陆恒川讥诮地说道：“该不会是做梦娶媳妇吧？”
做梦娶媳妇——一场空欢喜。
“滚。”
“算你运气好。”陆恒川把我提起来，给我很细心的整理了整理衣领子：“你就要梦想成真了。”
“啥？”我瞅着他：“你发什么梦话？”
我再回头去看唐本初和阿琐，他们竟然都不见了。
“你别看了。”陆恒川说道：“我让他们回十里铺子的。”
他看着我，有点怜悯，又有点得意，像是人贩子在看自己新进的货。
十里铺子？一股子警戒心提了起来，我左右一看，忍不住“咦”了一声。
觉得也没睡多久，都特么的到了县城了？他开飞车呢？
而且，这也不是县城别处，不偏不倚，是他们陆家的大豪宅。
我转头就瞅着他：“你想干啥？”
“进去就知道了。”陆恒川以打量货色的眼神看了看我，皱起眉头：“你先跟我换件衣服。”
“你要卖人口还是咋？”我赶紧拖住他，一下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陆茴被家里人逼婚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跟我办离婚证是可以的，别的不行。”
陆恒川嘴角一斜：“由得了你？”
“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把手给抽回来：“老子……”
“你是不是已经很对不起陆芜菁？”陆恒川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有点心虚：“那又怎么样？”
“她都已经死了，现如今，你还要害死陆茴。”陆恒川跟碰瓷的一样摆出很无赖的神色：“陆茴这次要是也出什么事儿，你过意的去吗？”
“那我也不能……”
“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陆恒川说道：“反正今天就是救陆茴最后的机会，她要是因你而死，你被雷劈还是良心不安一辈子，都是你自己找的。”
自杀……别说，陆茴可能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法子你定，只要把她的婚事弄黄了就行。”陆恒川接着说道：“身为一方城隍，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惩处啊？”
那肯定有——被仙官记了，到时候赛神会上会扣业绩的。
我特么真是上辈子欠你们陆家的，这是连本带利的还啊！
陆恒川向来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懂我的心，一看我这表情就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决定了，抓我跟抓小鸡仔似得，就拖进了里面。
他们家因为太有钱，门口还有岗哨，岗哨里的保安一瞅，立马出来打招呼：“您回来了……还有姑爷也回来了！”
另一个保安踹了那个保安一下：“是以前的姑爷。”
“啊对对对，现在的新姑爷在里面呢……”
陆恒川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他们都不吭声了。
一进了大院子，让人觉得这有钱人家就是好，花木扶疏，中式建筑，瞅着挺有品位的。
陆恒川领着我先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特别宽敞，里面还有很高的柜子，他拉开了一个柜子，里面全是衣服——那种特别贵的衣服。
接着他转头瞅着我，跟我使了个眼色。
阿西吧，这是要相亲还是咋？
不过我跟他的身材也差不多，换上了他的衣服倒是有模有样的，真的显得人特别有钱。
陆恒川看着很满意，领着我就往外走，到了宅子一个角落里——对了，陆茴住在这里，我上次来过。
好几个女的在门口叽叽咯咯的不知道说啥，表情都挺担心的——看她们身上全穿着很整齐的小礼服，可见今天是个大日子。
结果一回头看见了我，她们一下全激动了起来：“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眼瞅看我这个兴奋劲儿，她们跟“我兄弟”混的很熟嘛。
我只好讪讪的打了个招呼，结果就有几个女的把我给架进去了：“你是不知道，陆茴这次真是铁了心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你赶紧去劝劝她，你回来了，就没事了！”
“说起来，姑爷你也真是够狠心的，怎么一走这么久，哪个女人受得了！”
“你再不来，媳妇可就是别人的了！”
看来虽然我和“我兄弟”的事情，陆家老头儿已经知道了，但是没跟底下人说——也是，女儿被骗婚这事儿也不咋光彩，说个屁。
我被她们刚一架到了院里，只听“啪”的一下，卧室的窗户就给开了，里面“咻”的飞出来了一个东西，对着我的脑袋就给砸过来了。
那几个女的深藏不露，动作倒是都挺机敏的，呼啦啦麻雀一样就给散开了，把我留在了原地。
那玩意儿擦着我的头皮就要下来，我一抬手给接住了——哦，是个铜盆。
不是，这个铜盆可能是中式婚礼上的嫁妆，一个好几斤沉，砸到了普通人身上，要砸成脑震荡的！
“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许进来吗？谁进来，我砸谁！”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就从窗户里探出了头要骂人，一瞅见铜盆下面是我，愣住了。
我拿着铜盆，自己也给愣住了。
陆茴一直都挺苗条的，但是人特别有活力，可是现在看上去——脸颊都给凹下去了，头发也没什么光泽，眼睛显得更大了，一副饥民样，能演《1942》。
她瞅着我，我瞅着她。
我们多长时间没见了？记不清楚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她跟个炮弹一样就从屋里给冲出来了，对着我噼里啪啦一顿拍打，用的力气看上去挺大，但可能我皮糙肉厚，也可能她没舍得真下死力气，其实并不疼。
打了不大一会儿，她抱住了我，抱的特别紧，像是八爪鱼一样。
“咯吱”一声，小院的门给关上了。
“你还知道来？”她抽抽噎噎：“你还知道来！”
“行了行了。”我说道：“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胳膊松开我，手立刻又把我给抓紧了，死死的望着我，眼神本来很凶狠，可看着我，莫名其妙又柔和了下来，特别满意的摸了摸我的脸：“你好像更好看了。”

第920章 家不宁
我一阵尴尬，我说点啥呢？
但我还没想出来，她就又紧张了起来：“你这次，准备带我去哪儿？”
我没准备带你去哪儿啊！我是来劝你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女应该佳好汉嘛。
我立马就说道：“你听我说，咱们中国人，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行了，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陆茴把乱了的头发理好，低头是个笑：“我听你的。”
别说，她这个姿态，还真挺好看的。
不对不对，老子可不是来拐骗民女的，可我刚要说话，外面就响起来了一阵吵闹声，像是有很多人在拦着一个人，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还敢来？我让他今天有去无回！”
卧槽？陆老头儿是有顺风耳千里眼还是咋，这么快就追来了？
陆茴的脸色也变了，拖着我就要上墙：“从这里出去！老头儿心狠手辣，不能让他抓住咱们！”
不是，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为啥要过街老鼠似得，可陆茴饿的时间太长，冷不丁往上这么一爬，也没什么力气，眼瞅着脚步虚浮，要滑下去，我赶紧把她给扶好了，她脸一下就红了，把手交到了我手心里，一副特别安心的样子。
这个神情看的我十分心虚。
可陆老头儿脚力过人，只听“咣”的一声响，院门轰然倒塌，陆老头儿身量虽然不高，可是横刀立马的就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我和陆茴，嘴角露出个冷笑：“好哇，还想私奔。”
这特么莫名其妙，怎么就成了私奔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大白天就敢来抢人，李千树，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陆老头儿死死的盯着我：“今天是我闺女的好日子，你贼心不死，又来搅局，我们陆家，今天跟你拼了！”
说着，一抬手，就喊了一帮人进来。
这帮人虎视眈眈的，一瞅就不是什么善茬，我当然是不怕他们，可说白了，我闯人家家里，跟人家闺女拉拉扯扯，再打伤他们家人，也确实是有点不太好。
“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只好说道：“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这个时候，死鱼眼特么上哪儿去了？
“老头儿！”没成想陆茴一下挡在了我面前，丹凤眼一眯，死死的盯着陆老头儿：“我和李千树是真心相爱的，你凭什么棒打鸳鸯？你不是整天还怕丢了饭碗，四处找买卖积攒功德吗？现在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道理你不懂吗！”
老子啥时候跟你真心相爱了？
“你……”陆老头儿被陆茴气的脸红脖子粗：“老陆家的女儿，哪儿有你这么不知道廉耻的，再说了，这个小子对你负过一点责任吗？咱们陆家也算是圈子里面的名门大户，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这是我自己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陆茴梗着脖子跟陆老头儿针锋相对：“这是我自己选的男人，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我生的，你不是我养的？现如今你倒是翅膀硬了，敢跟你爸爸这么说话！”陆老头儿脸都给气紫了，一手按在了胸口上，像是随时能发了心脏病，周围的人都劝：“您消消气！消消气！不怪陆茴！”
哎呀，我可算松口气，好歹还有些个能劝架的，算是拎得清。
可我这个想法刚浮上心头，那几个劝架的就都把食指指到了我这里：“都是这个小子害的，几次三番勾引陆茴，解铃还须系铃人，先把他给处置了，不怕陆茴不回心转意！”
你娘，你们特么还有点人性不？
“对，”陆老头儿跟他们可正好是想到了一处里去了：“这小子来的也正好，把这个小子抓住，不怕陆茴不就范！好好的结了婚，对象又挺不错的，有了新的，也就可以忘记旧的了。”
你特么这是什么馊主意，拿我要挟陆茴啊？
“我呸，你还陆家的家长呢，什么都想得出来啊你！”陆茴气的跳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他，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你说什么你？”眼瞅着陆老头儿的肺要给气炸了：“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有你这么个女儿，为一个小王八蛋，整天寻死觅活，就冲他把你五迷三道成这样，我也不能看你往火坑里跳！”
你能不能摸着良心说话，我什么时候成了火坑了？
“老公，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陆茴沉下脸来：“你别对他们客气，不用看我的面子。”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在和谁说话，再一寻思，竟然是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吓的我差点打出一个嗝。
“动静别太大。”陆老头儿显然也沉下来脸，父女俩别看长得不像，神态倒是特别相似：“让新姑爷听见就不好了。”
“是！”
所谓的“新姑爷”果然还真在这里，也不知道哪家的倒霉蛋。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有点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爸爸，这是出什么事儿了？陆茴还没梳洗好？好时辰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可不能浪费过去啊。”
说曹操曹操到，新姑爷来了。
我越过了院子里那帮人一看，卧槽了，这是何等的冤家路窄，特么来的也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娘的宋为民家六娃？
我还想起来了，陆恒川说过，陆家知道了“我兄弟”骗婚的事情之后，给陆茴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圈子里的人，还以为哪个老资格家的公子，没成想，竟然是财力上的门当户对。
我跟这个六娃前一阵还因为穷神的事情给闹不对付了，这会儿竟然又碰上了。
他看见我，倒是毫不意外，反而还带了点志得意满的笑容：“这不是李千树吗？你怎么也来了？是来参加我和我未婚妻的结婚典礼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六娃估计是早打听清楚了我和陆茴的事情了，本来他就疑心想报复我，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他这是想从这里报复我爽一把啊。
为了我，你特么要搭上自己的一生，你也真是蛮拼的。
陆老头儿一下就给尴尬了，连忙说道：“姑爷，你怎么来了，有一点小乱子，别见笑，我们这就处理好。”
“爸爸说的是哪里话。”六娃这张嘴比特么得了糖尿病还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什么乱子见笑的，都是自己的事，我等着，处理完了，跟陆茴举行仪式。”
卧槽，发展的够快的，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正是因为“女婿”的通情达理，搞得陆老头儿更尴尬了，刚想着让人抓我，陆茴就说道：“你别做春秋大梦了，我才不会跟你结婚呢！实话告诉你，我早就跟李千树领了证了，跟你结婚，你配吗？识相的，别掺和我们家的事儿，不然到时候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个死丫头，夫为女人天，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给我闭嘴！”陆老头儿转脸就跟六娃笑：“这丫头让我给宠坏了，姑爷你别往心里去……”
“哪里，”六娃温文尔雅地说道：“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说这种话，有什么变故，咱们可以一起面对，毕竟，以后我就要是陆茴的丈夫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要跟你在一起啊，你做梦呢？”陆茴一把抓住我：“这才是我老公呢！”
特么的，这个新郎要是别人，那还好了，好歹忽悠忽悠，也能把他给忽悠走了，可现在倒好，这六娃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估计打死也不会把陆茴放了。
“哎呀，这青天白日，李千树，你还真来抢亲了？”死鱼眼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给冒出来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胆子不小啊！”
好哇你个死鱼眼，合着是你设了个套让老子钻！亏老子那么信任你！我说怎么先前在西索集的时候，你特么忧心忡忡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感情是知道家里要办喜事儿，为了怕陆茴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特么把老子给豁出去了。
人心隔肚皮，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现在倒是还在家里人面前装好人，要跟老子撇清关系呢。
“陆恒川，你来的正好！”陆老头儿倒是很高兴：“你可算是回来了，三脚鸟的事情既然已经收拾完了，你还跟这个李千树在一起干什么，这下好，你也搭把手，咱们一起把这个祸害给清出去，赶紧给陆茴送去典礼上！这么多人等着呢！别真闹出了什么笑话来！”
“李千树，我劝你一句。”陆恒川跟我甩了个眼色：“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别干傻事。”
他这个眼神一甩，我的视线落在了六娃身上，瞬间就给明白了，卧槽，刚才一直没往六娃的气色上看，现如今一瞅，六娃的父母宫泛黑气，而他老娘早就死了，估计是宋为民遇上什么麻烦了。
陆恒川真特么比猴儿还精，这是让我围魏救赵，六娃一心跟我报复，不肯解除婚姻，我倒是可以找到了宋为民，让宋为民想办法。
“我听说新娘子这里出了点乱子……”这会儿宋为民也不早不晚，被一帮人簇拥着过来了，十分担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啦？”
怎么样，估计是陆恒川给引来的。
而陆恒川却假装出了一副挺尴尬的表情：“宋伯父，您还亲自来了，这边……没什么事儿。”
话是这么说，却把身子让开，给我清出了一片好视野。
我一瞅，宋为民这气色可就真不怎么样了，夫妻宫一片晦暗，他们家正在上演后宫大戏啊！而且，晦暗之中带着点血色，卧槽，要死人这是。
宋为民一看我在这，也给愣了：“哎呀，这不是李大师吗？这是来相风水看吉日吧？”
陆老头儿十分尴尬，陆恒川倒是来了个破桌子先伸腿：“没错，他确实是来给我们相看相看吉凶的。”
“对了，你们两位一直交好，真也是一段佳话，”宋为民只知道我和陆恒川经常厮混在一起，还以为我是个世家子弟：“你们大概都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吧？好，真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陆茴想说话，却被陆恒川一个眼神给顶回去了——陆茴是有点虎，但是却一点也不蠢，看着我和陆恒川同时上这里来，疑心我们有了什么破坏婚事的好主意，倒是也挺兴奋的，低声就说道：“土狍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好，我信得过你！”
说着，还真没出来废话。
陆老头儿本来还担心陆茴对着宋为民也来一出自由与爱情的宣言，可陆茴竟然老实巴交没吭声，他寻思难道陆茴回心转意了？心里也挺高兴，连忙附和道：“对对对，都是朋友……你，也认识他？”
“上次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宋为民连忙对我说道：“李先生，小儿今天结婚，还真是辛苦您了，说来也惭愧，打上次拍卖行回来，可一直瞎忙，还没去谢谢您，您这一阵可好啊？”
我连忙说道：“挺好挺好，蒙您惦记。”
其实宋为民的这个面相，陆老头儿肯定也看得出来，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陆老头儿肯定不愿意跟着瞎掺和，估计提都没提，正好趁一下这个乱子。
“哎，你衣服怎么还没换？”倒是陆恒川这个戏精又开始了他的表演：“还不快去收拾一下，这里交给我们吧。”
陆茴看了陆恒川一眼，竟然头一次露出了几分感谢的目光，在那几个穿礼服的女人簇拥下，就真的去换衣服了。
陆老头儿对女儿忽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着咋宋为民这么一出现，陆茴能回心转意，难道宋为民有啥特殊能力？
可宋为民在这里，又跟我挺熟的，陆老头儿也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宋为民来赶我，正寻思要怎么办呢，宋为民特别亲热的就拉着我往前面走：“李大师能来，真是太赏光了，我本来派人上太清堂去找你，可太清堂一直没人，我请柬也送不过去……”
“好说，好说，我这不是，不请自来了吗？”说着我看了陆老头儿一眼：“别是个不速之客就好。”
“那怎么可能是不速之客！”宋为民立刻说道：“我们请都请不来，谁不欢迎！”
一听宋为民这么说，陆老头儿的脸色跟霓虹灯似得，变化的更精彩了。
我心里暗笑，这会儿就走到了他们家我主屋。
看来这是来迎亲的，大院子里面也布置的相当华丽，宋为民给我让到了自己身边的贵宾座，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一阵子，您都上哪儿去了？”
“您儿子知道啊！”我似笑非笑地说道：“十里铺子城隍庙，他还去过呢！”
“嗨呀？”宋为民一听，就愣住了，转头看着六娃：“你知道李大师在哪儿，怎么一直没说？”
六娃脑子转得很快：“啊，我本来是想告诉您的，这不是最近太忙，就给忘了吗！所幸李大师跟咱们家就是有这个缘分，还是来了。”
废话。
我接着就看向了宋为民：“对了，七少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为了救七少，宋为民可差点倾家荡产，也不知道救回来没有——看着宋为民的子女宫不怎么太平，估计没落什么好。
果然，宋为民露出了几分难受：“可惜，小七子还是命不好。”
原来，他拿到了仙丹之后，正好遇上了车祸，人是没事，可耽误了救七娃，现如今就剩下六娃他们几个孩子了。
“都说养儿防老，你说我，我这算是什么？”宋为民叹了口气：“都说我有钱，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几个福气薄，没办法。”
“哎呀，大喜的日子，说这个确实不好，是我的错，我罚酒三杯啊！”我赶忙喝了几口酒，宋为民忙说道：“也是我不好，就算伤心，也是往事，人还是得向前看，小六子娶上了媳妇，以后多添孙子，也不错，反正国家开放二胎政策了，使劲儿生。”
我连连点头，接着我就看向了宋为民：“国家确实是开放二胎政策了，您年纪也不算大，没往这方面想想？”
一听我说这个，六娃的脸一下就给绿了——好不容易没了几个竞争对手，宋为民要是宝刀不老真再有了新儿子，那他能继承的东西，可又要摊薄了，立马说道：“这几个姨妈的身体，也不算特别好，高龄产妇，又挺危险的……”
“有你什么事儿。”一听这个，宋为民倒是有点不太乐意，把六娃给赶开了，接着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李大师，不瞒您说，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是我们家最近出了点事儿，几个婆娘闹的厉害，家宅不安，我都不敢想。”
好了，可算是说到了点上了，我立马说道：“万事有因才有果，您家里，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第921章 分两半
宋为民叹口气，也像是这一阵子太苦闷了，找不到人来诉说，就跟我说道：“李大师不是外人，也不怕您笑话，自从我少了好几个儿子，确实也挺想再生儿子的，可正因为这样，剩下几个婆娘，都希望以后的儿子，让自己来生，整天为了跟我一起睡的事情，闹的头破血流，还有几个扬言，说如果怀孕的不是自己，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跟后宫剧里果然一模一样，我抓了把瓜子细听，六娃翻了个很低调的白眼。
其实宋为民的岁数，按理说老来得子，也不是不可能，他生这么多的孩子，也本来就是秉承着家里的祖训，多子多福，结果反而死了不少，这让他越挫越勇，跃跃欲试，预备激流勇上，再生几个。
那几个老婆也都很争气，纷纷表示自己的身体没问题，愿意冒高龄产妇的险。
宋为民一开始挺高兴，但是后来一旦他要跟谁造人，其他的几个老婆就会从中捣乱，生怕被人抢占先机，要不这天老二说自己得了阑尾炎，需要去看病，要不就是老三上报，公司出了大事儿，不去不行，一番折腾下来，宋为民哪儿还有兴致。
有比较开放的老婆愿意搞个人工受孕啥的，可宋为民比较守旧，接受不了，坚持要亲力亲为，可这段时间拖的，亲力亲为都不顺利，索性他也就死了心，张罗着给儿子说好了婚事也就行了，他抱孙子也一样——就指着小六子了。
六娃要是真的抱上了长孙，那宋为民一定很开心，保不齐六娃就能真的成了第一继承人了。
难怪六娃急着结婚，这是一箭双雕，一方面需要生育工具，一方面还能“抢我的女人”。
我看了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却暗潮汹涌的六娃，就问宋为民：“家里这么不安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想，”宋为民说道：“就是这一阵子，小七子没了之后。”
家里一直平顺，冷不丁的起了怪事儿，保不齐，是风水上被人给动了什么手脚了。
而这宋为民表示，他也想到了这里，就请人上门来看了看，可上门来看的，都说风水特别好，问题跟风水没关系。
宋为民更绝望了，心说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命，抱儿子的心思断的越来越干净。
说到了这里，宋为民喝了口酒，说道：“我也认命，后继有人也就足够了，不能太贪。我找人看了看，这陆家闺女，跟我们家小六八字特别合适，请来的先生都说这俩人要是能在一起，那这闺女就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一定会家和万事兴，我这心里，也挺期待的。”
定海神针……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陆茴能有这种功能，她是闹天宫的金箍棒还差不多。
还家和万事兴呢，别是六娃从哪儿找的野狐禅来骗人的吧？宋为民夫妻宫上的一片血光也不是这么说的，转头再一看，这个场子里面迎亲的，都是男的，没看见他哪个夫人坐镇。
按着我们本地的风俗，接亲的时候，公公婆婆都要一起来的，六娃他妈死的早，按理说得有其他的老婆来撑场子，我就接着问道：“不知道几位夫人……”
“家里难得有这种大喜事，都愿意凑上来出风头，”宋为民摇摇头，说道：“争的头破血流，我怕让人看笑话，一个也没带。”
“那您出来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吧？”我问道：“比如哪个夫人，寻死觅活？”
“老二今天说是不带她来，她就死给我看，可是女人都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宋为民这话没说完，他一个秘书冷不丁就扑过来了：“不好了，二太太……二太太她……”
宋为民一愣：“怎么了？有话直说！”
秘书擦了擦冷汗：“上吊了！”
“你说什么？”宋为民豁然就给站起来了，把桌子上几瓶昂贵的香槟带倒了，泡沫撒了他一身他也没反应过来：“人怎么样了？”
“正抢救呢！”
六娃也一下给站起来了，但他不是担心那个什么二太太，视线是落在了他爸爸脸上的。
陆老头儿一听这个，也一下就给愣了：“这话怎么说的……”
“不好不好，”陆恒川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特别及时的就出现了：“好日子是好日子，可万万不能被人命给冲了，时下里兔日冲鸡，虽然宜嫁娶，但是忌血光，婚今天肯定是结不成了，还是赶紧看看二夫人吧！”
“没错！”陆老头儿立刻也跟着说道：“孩子们岁数也不大，结婚能另寻好日子，可生死才是大事，我看，今天的事情暂时先搁置了，人命为重啊！”
“这么多的亲朋好友，我这……”宋为民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来的宾客也大多是达官贵人，陆老头儿赶忙劝他，宾客的事情他可以来搭把手，让陆老头儿赶紧回去看看。
宋为民只好点了点头——儿子结婚，妻子自杀，传出去像什么话？他要是不管，不定出来多少风言风语，比起让人说儿子结婚逼死太太，还不如塑造个情深似海的形象，对企业形象有好处。
于是宋为民立刻露出了很焦急的表情就要走，我一看事情没我跟着掺和，也给黄了，那倒是不错，正心说陆恒川多此一举呢，宋为民一手就抓住了我。
我一愣，宋为民就目光灼灼地说道：“李大师，我觉得，我们家这么不顺当，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儿，今天能碰到了李大师也是缘分，请李大师跟我，去给家里几个娘们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陆恒川偷着踹了我一脚。
我也明白陆恒川的意思，陆茴的婚事，得治标治本，破坏了原定的婚期没什么了不起的，彻底把婚事搞散才是正经。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又要作孽。
跟着宋为民，上了他们家一个车头带着小金人的车，就算我不懂车也看出豪华来了，车奔着他们家的豪宅就开过去了——有钱人家都不用去县医院抢救，自己家有医疗设施和私人医生，贼方便。
这个豪宅我夏天的时候来过一次，跟上次比没啥变化，也没从外观上看风水出了什么新问题——风水这个东西，还是王德光在行，我虽然能看到一些皮毛，跟王德光比也就是个门外汉，真要是事情出在风水上，真得上十里铺子把他给喊来。
而这次陆恒川留在家里处理事儿，终于没跟着来掺和。
带着我上了二楼，二楼大厅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挤了一帮女人，都珠光宝气的戴着大珍珠大宝石，一个比一个雍容华贵，但是表情就不太华贵了——千人一面都在幸灾乐祸。
“老二这事儿是怎么闹出来的？自己找的！叫她恃宠生娇，这会儿现原形了吧？老头儿根本就不拿着她当回事！”
“谁说不是，一天到晚劲儿劲儿的，这会儿怎么样，现原形了吧？”一个瘦成麻杆，形销骨立，染着一头朋克灰色短发的女人说道，她声线很沙哑，却也特别有质感，我一想以前是唱歌的。
“还真是，一把岁数了想着再生孩子，做梦呢！”另一个五短身材，圆脸圆胳膊，很像是个藕的胖女人也冷笑——她岁数应该算是比较年轻，也就刚四十出头。
这话等于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其他的女人都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情景还真有点似曾相识，七娃母子出事儿的时候，他们貌似也是来幸灾乐祸了。
宋为民的这些个老婆，还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过这种“家”，真不像是个家，还是人口少一点的好。
“咳咳。”宋为民显然对这个场景也是司空见惯了，先咳嗽了一声，那帮女人一听宋为民回来了，赶紧就围了上来，朋克灰最瘦，腿脚最灵便，一马当先就冲在了最前头：“为民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说小六大喜的日子，她闹这个幺蛾子，她是恶心谁呢？”
白藕也不甘示弱：“就是啊，真是个灾星，自己的儿子被自己克死了，这会儿小六结婚，她又来添秽气！”
还一个戴大珍珠地说道：“活了一把岁数了，怎么一点事儿也不懂呢！不管怎么着，为民，你可不能再惯着她了！”
“呵呵，”又一个穿旗袍的冷笑：“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命能让为民继续惯着她了。”
“行了，”宋为民沉下脸：“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抢救呢，”朋克灰拿了一跟女士香烟点上了：“看她命怎么样吧。”
这个时候，一扇门开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太太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下来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造成后遗症，这得等她醒来之后再观察了。”
其他几个太太一听，都有点失望。
卧槽，你们彼此之间怎么也算一起生活好几十年了吧？咋能比个仇人还不如。
宋为民倒是没理会这个，直接就进去了，末了拉了我一把，把我也给拉进去了。
那几个太太对我倒是挺好奇的，白藕问道：“这是不是夏天来给小七子看事儿的那个先生？”
“倒是还挺年轻的，不过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朋克灰沙哑地说道：“没看小七子和小七子那个妈都没落好？”
“但是老头儿好像还挺信任他的……”大珍珠说道：“肯定得有点本事。”
“谁知道，”旗袍兴致缺缺：“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就这么一眼，我倒是看出来，这几个太太，似乎都不太干净。
当然，她们都是体面人，这个“不干净”，不是指外在的穿着打扮，而是她们身上，都缠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
这种黑气比起煞气来说，是要浅淡很多的，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老二，老二啊！”这会儿宋为民开了口：“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什么事儿，比命还重要？”
二太太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细长的眉眼，人很白皙，很像是旧时候仕女图里走下来的，是这些太太里面最像是大家闺秀的。
“老头儿……”忽然这个时候，二太太微微睁开了眼睛。
“哎呀，你醒了？”宋为民一下来了精神：“我在呢我在呢！”
医生看见了，也忙过来给二太太测量各项生命体征啥的，立马说道：“二太太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万幸万幸！”
“你还真是命大啊。”宋为民握住了二太太的手：“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我……”二太太睁大了眼睛：“我怎么了？”
宋为民疑心她是有了脑震荡啥的，记不清楚了，就把她上吊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我今天出门也是着急，你怎么就至于……”
“不是！”忽然虚弱的二太太跟诈尸似得，猛地就从病床上蹶然而起：“不是我自己上的吊！是老五用绳子勒的我！”
“你说什么？”宋为民一下就愣了：“老五？”
“是真的！”二太太立刻说道：“是老五，她要弄死我啊！”
“这不可能，”宋为民大手一挥：“老五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为什么要杀你？”
“为什么？为的可多了去了！本来她就嫉妒你念旧情，跟我感情深，对我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二太太一张嘴本来就干的起皮，这一激动，绽出了好几个小血口子：“比如上次去拍卖行，我们都看中了那个鸭蛋，可你给了我，没给她，她一直怀恨在心！还有……”
她说话的时候，我就看向了她的脖子。
她颀长的脖子上是有一道骇人的淤痕，但是这个淤痕绝对是自己上吊造成的，因为伤口的颜色显示力道朝上。
如果是被人勒的话，力道应该是朝后的。
可二太太这个表情，还真不像是说谎——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完全能当个演员啥的，不过还真说不好，宋为民的老婆们藏龙卧虎，干啥的都有，没准还真是昔日明星呢。
宋为民也让她说的十分疑心，回头就看向了门外那几个女人，从他的视线上看，所谓的老五，应该是胖乎乎的白藕。
“为民，你得给我做主！”二太太立马说道：“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宋为民一边安抚她，一边看向了医生护士：“二太太是怎么出的事儿？”
医生护士连忙就说，应该是在三楼的衣帽间出的事儿——监控能看走廊，二太太在送走了宋为民他们的迎亲队伍之后，自己气冲冲的就去了衣帽间，可一直没出来，后来衣帽间里可能出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家里的工作人员就闯进去，结果一个个大呼小叫，就把人都喊来，将二太太解救下来，送到了医生这里。
宋为民拿出手机连线看了监控，我跟着凑了个头，在二太太进衣帽间的时候，白藕正在隔壁跟朋克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谁的坏话，绝对是有不在场证明。
宋为民脸就冷下来了，把监控摔过去给二太太看，二太太一愣，连声就说不可能，害她的，肯定是白藕，监控肯定是出错了！
这年月，谁也不会放着真凭实据不看，听信一个一面之词，宋为民怒道：“小六子大喜的日子，你给我闹幺蛾子不说，你还陷害老五，你这心肠比煤渣还黑！要不是有证据，老五就让你给冤枉死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明明就是老五勒的我！”二太太哭的呀，这叫一个梨花带雨：“为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宋为民不搭理她，转头就说道：“我信了你的邪！”
说着想起我还在这里，不禁也是一脸尴尬：“家门不幸，让李大师看笑话了，咱们出去说话。”
我忙摇摇头：“您太客气了……”
说话间，我看到了二太太身上，也有那种怪模怪样的黑气。
我多了个心眼儿，就问二太太：“这一阵子，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突然就变的不好了？”
“对，”二太太正苦于无人相信她，一看我来找她说话，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得，立马说道：“就是小七子没了之后，以前倒是还好的。”
七娃死了之后，这个家里肯定多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李大师，你也不用跟她说了，”宋为民说道：“这娘们也是让我给惯坏了，一张嘴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不是，真的是老五啊！”二太太抓着宋为民：“她亲手勒的绳子！不信你去问问她，不信你去问问她！”
按理说，证据都在眼前，没人能继续撒谎，可二太太还是很坚持，这就奇怪了。
“放屁，”宋为民怒道：“一个人，能把自己劈成两半？证据在这你也不认，我看你是猪油蒙心了！”
“为民，我真的冤枉……”
眼瞅着二太太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就问道：“你上吊，用的什么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第922章 吊死鬼
二太太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都表示对这个没有啥印象，宋为民倒是挺重视我的想法，就把手下人给叫来了，让查查绳子，不长时间，来了个人，一脸愁容的说当时光顾着救二太太了，也没顾得上什么绳子。
“你们这帮废物。”先是经历了儿子婚礼中止，又赶上了老婆自杀，宋为民的心情跟雨水后的泥地一样，一塌糊涂，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也不知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那几个工作人员都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的盯着地板。
不过，没绳子就对了。
真要是找不到绳子，我就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就接着问宋为民：“最近家里，有没有新来过什么女人？”
宋为民一皱眉头，说道：“不瞒李大师，我这最近，也没心情找新……”
二太太的耳朵竖起来，哭都忘了哭了。
“不是不是，”我说道：“你们家里人多，工作人员也挺多的，不知道，有没有看见生面孔的女人出现？”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宋为民看向了那工作人员：“家里来新人没有？”
那俩工作人员估计是管家一类的，互相看了看，矢口否认：“咱们这里有一年没招新员工了，都是知根知底的熟悉人！”
“不对啊！”倒是二太太从病床上挣扎着给坐起来了：“咱们家没来新人，我看见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来了精神：“您见过陌生的女人？”
“见过啊！”二太太忙说道：“年纪很轻，一头长发，我在走廊里看见好几回了，还跟她说好了，让她离着我们家老头儿远一点……”
说到了这里，二太太意识到自己走了嘴，不肯多说了。
离着老头儿远一点，看来还是个美女。
我就问：“那个女人穿什么衣服？”
“一身蓝，也没见她换过衣服。”二太太说道：“还穿着红面黑底的布鞋，因为那个款式挺老的，所以我印象都挺深刻的。”
“那您都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她？”
“我想想，记不太清楚了。”二太太皱着眉头：“一直没太拿她当回事……”
“那您再想想，”我说道：“那个女人，白天出来过吗？”
“没有！”二太太一拍手：“没出现过，都是晚上！而且……我好像总看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没见过她有什么伴儿。”
说到了这里，傻子也听明白了，二太太不算傻，已经瞪大了眼睛：“该不会……那个，那个……”
“胡说八道，咱们家怎么可能有那个！”宋为民一直比较迷信，怒道：“咱们家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师来看，都说好端端的，你别又给我胡说八道！”
“您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二太太脸一皱，就又要哭出来：“我跟你二十多年……”
听着二太太絮叨，我转身又到了外面。
其他几个太太都还没走，一看见我出来了，都没掩饰对我的兴趣，一窝蜂就围上来了：“小哥，老二怎么样了？”
“来来回回这么好几波人，问什么呢？”
“她挑小六结婚这天上吊，老头儿罚她没有？”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真能把人闹死，咱也不懂宋为民为啥要花钱买罪受，娶这么多老婆。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恐怕这事儿有点邪门，我这次出来，就是想跟您几位太太打听一下，你们最近在你们家里，有没有见过陌生的女人？”
“陌生女人？”几个太太面面相觑，压低声音问我：“该不会是我们老头儿又找了新人吧？”
“我说怎么最近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呢！”
为啥跟女人说东，她们就会跟你说西呢？
费了半天劲，才问出来，她们好像有多有少，都见过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
可是她们都没怎么当回事儿，只是不约而同的跟那个女人提过一句，就是少上老头儿身边凑。
接着她们就问我，那个蓝衣女人谁啊？跟老二上吊难道有什么关系？
我就告诉她们，只怕宅子里面，真的进来不好的东西了。
就从绳子的消失来说，谁没事儿会去藏一个绳子？一般只有吊死鬼引着上吊的人，人没死，才不会留下绳子。
在传说里，吊死鬼拉替身，是自己准备绳子的，再挽成套儿让人钻，而吊死鬼有一项本事，那就是跟红手绢的幻术一样，能让你看到她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好比白骨精三戏唐僧，本来她就是一堆白骨，可是在人眼睛里，她可以是老太太，老头儿，妙龄少女，千变万化。
这吊死鬼也是一样。其实二太太，倒是未必说谎，如果这里有个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二太太面前，假扮成了白藕的模样，来骗二太太呢？
这次二太太没死，所以吊死鬼拉替身的行动就失败了，失败了怎么办，只能从头再来，继续用那个绳子，去勾其他的人来做替身。
她们一听，因为七娃的事情在前，她们心里全有几分谱，也都信这个，一个个全都花容失色，连声问我：“我们家，还有不好的东西，这不可能啊！多少个大师来看过了，真有不好的东西，能是怎么进来的？”
进宅子的时候，我也看到很清楚，他们家确实是有高人指点过——我记得以前他们家关于阴阳的事情，都是委托给死鱼眼一家的，估计还是死鱼眼出的力气，门口有辟邪的神兽，风水也十分严谨，是个“凹”字形的结构，这也叫“富贵貔貅窝”，财运只进不出，按理说很难会进来邪物。
可邪物自己进不来，如果有人招进来，也是能进来的。
结合着他们家家宅不宁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谁在这里面，放了能引邪物的东西。
富贵貔貅窝其实是个好风水，但也是个双刃剑，这财气进来出不去，被你吸纳进来，那不好的东西万一进来了，也同样是出不去的。
而能引邪物的，只有这家的主人才能做到。
这些小老婆大老婆，都是宅子的主人，哪一个，都有可能是扰的家宅不宁的元凶。
她们一听这个，朋克灰一双眼睛就看向了粉旗袍：“老三，说起来，你不是平时最信这个嘛？是不是你引了什么东西进来了？”
粉旗袍一听跳了脚：“老四，你别睁眼说瞎话，我只是爱抄抄佛经焚焚熏香，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跟这些邪物有联系？没文化，真可怕。”
“那不一定啊。”朋克灰冷静地说道：“你不是一直积极准备，打算人工受孕争家产吗？你儿子上雪山给吞了，也是挺可怜的，再打算要一个，也是很正常的，可你不能蛇蝎心肠，看着小六没妈，利用老二，闹点粑粑蛊坑害的小六没法结婚生孩子，好少一个跟你争家产的吧？”
“我说你是不是吃垃圾长大的，心眼子怎么这么脏？”粉旗袍哪儿受得了这个指控，就要跟朋克灰撕扯起来：“你们演艺圈才没一个好东西，好像经常听说有什么扎小人养小鬼的，我看是你跟你以前那些个朋友学来的，现在东窗事发，第一个乱咬人！”
“行了行了，你们别打了……”白藕嘴里说劝架，其实拉了拉偏架，自己东一拳西一脚的，也暗暗占了不少便宜，脸上含不住的幸灾乐祸：“你们怎么这么想不开，还真弄这种东西？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你们还想生儿子呢？等着倒霉吧！”
“是啊，别打别打。”我忙说道：“我倒是有法子，看看那个吊死鬼，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923章 调戏鬼
我这话一出口，她们倒是都给愣了，转脸就看着我：“你有法子？你有什么法子？”
“简单，”我说道：“你们告诉我，她都在什么地方出没过，等她出现了，我来亲眼看看，她到底是谁引来的就行了。”
“你真有这种本事？”朋克灰有点怀疑的看着我：“光看一眼就能知道？”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这会儿宋为民也从屋里出来了，瞪了朋克灰一眼：“这位可是李大师，年轻有为，一般人请不来的，给我客气点。”
朋克灰很有点不以为然，但还是勉强说道：“不好意思了李大师。”
“别这么客气，没事没事。”我说道：“既然见到了，当然是要帮忙的，更别说跟宋先生一直是有交情的。”
“每次您都施以援手，我也是感激不尽，”宋为民忙说道：“对了，您现在在一个叫十里铺子的城隍庙里是吧？这事儿成了，我也过去酬酬神，制备点薄薄的酒水，不成敬意。”
卧槽，宋为民出手，就从来没吝啬过，他嘴里的薄薄酒水，还真不定得能让我涨多少香火呢！特么这下算是发财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我的老客户了，这次，完全是冲着我李千树的个人魅力来的，就算这个地方不是我的辖区，本地的城隍庙也不应该嫌我抢香火，简直美滋滋。
“那，我就代表我们城隍庙谢谢您了。”我忙说道：“前一阵子，一个叫汪逢春的送了披风了，那还真是挺蓬荜生辉，但别的倒是好说，就是城隍爷那个仪仗，跟披风不大相配，看着怪寒颤的……”
“那还不好说嘛！”宋为民立马拍拍胸脯，很仗义地说道：“我来给制备个仪仗，保管能跟那个好披风相映成辉！”
卧槽，这下，老子在赛神会上的风头，出定了！想想九里坡城隍的那张酸脸，我心里就贼舒坦，嘿嘿嘿。
“不过，李大师，你可一定要把那个引邪物的人给我揪出来，”宋为民的脸色一沉：“我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在我家里兴风作浪的，一旦找到了，我非得……”
他话没说完，但是眼神里的杀伐决断不言而喻，看的周围几个老婆不寒而栗。
毕竟他是个大人物，平时对我是很客气，可一旦真有什么决定，还是很唬人的，看得出来，周围的人都很怕他。
“放心放心。”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一定连邪物带元凶，全抓出来。”
说到了这里，我还想起了：“对了，六少的那个婚礼……”
“也是蛮对不住陆家。”宋为民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黄道吉日，说是这一年里最好的，今天要是取消了，那就只能等明年再找了。”
甚好，正合我意。我一颗心就松下来了，有陆恒川在，陆茴肯定就能逃出生天了，不用顾虑这事儿，真是排除毒素，一身轻松。
这会儿电梯门一开，六娃也给进来了，一见了我，眼神里顿时就有点嫌恶，但他很快就把这个眼神给收回去，转而很关切的望着宋为民：“爸爸，二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宋为民一看六娃，显然有点愧疚：“耽误了你……”
“nonono，我没什么，岳父大人也说了，人命关天，我和陆茴还年轻，只不过一个marry的仪式，怎么就等不得了。”六娃很爽朗地说道：“您也不要放在心上，二姨没事，咱们一家都开心，积善人家庆有余，老天爷不会为难咱们家的。”
我算是发现了，平时越缺德的，越爱说一句自己心善。
“你放心，”宋为民也说道：“有李大师来帮忙，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一听这个，六娃的眼里有了点忌惮，但是当着宋为民，还是特别亲和地说道：“李大师经常给我们家帮忙，真是多谢你了！”
表面这么说，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给我Watchit，要是你再害我，我绝对不会leavethematteratthat。”
阿西吧，陆恒川又没在这里，你特么跟老子说鸟语，老子也根本听不懂啊！
我倒是想起了穷神来了，就问道：“对了，穷神现在怎么样了？一段时间没看见，还真有点惦记。”
六娃不知道我跟穷神是真的有交情，还以为我故意损他，脸色一白，冷笑道：“你放心，好得很。”
说是立庙，你立在哪里了？可我刚要问，六娃似乎怕跟我多待会，会从我身上传染到什么病毒似得，转身就走了，跟宋为民说道：“Daddy，我手里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先回去了。”
“OKOK，”跟个混血儿子讲话，宋为民也洋气了许多：“好好干，goodjob。”
说起来，过了夜，我金身就开始吃香火，城隍爷的印也就重新显露出来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得先把手给盖住。
等到入了夜，宋为民特别把那个经常出现蓝衣女子的走廊给空出来了，我就跟个保安似得在里面盘桓了一下，夜色如水，从巨大的玻璃窗下透了出来，从这里看县城里面光怪陆离的夜景，别说，还真挺心旷神怡的。
这一阵天天往外边跑，身边总是一堆人，难得独处，竟然感觉还挺舒服。
刚趴在了玻璃窗前面，我忽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过了静电似得，脑瓜皮上一阵发麻。
有东西过来了。
转过头，果然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女人，慢慢的往这里走——说是走，有点不恰当，具体来说，应该是“滑”。
这个女人确实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那衣服好像是纸做的，在她纤细的身材上飘飘忽忽的。
卧槽，这家里的几个夫人还真特么艺高人胆大，大半夜在走廊见到这种东西，竟然还有心情跟她说少靠近老头子什么的，估计平时没看过鬼片。
那个女人见到了我，也跟没见到一样，慢慢的就在我身边这么滑，她的两只手拢在了宽大的袖子里面，我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抓着了什么东西。
于是我就凑过去搭讪：“美女，大半夜的，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那个女人没看我——夜色之中，她的五官很立体，皮肤很白皙，在一片漆黑里简直发亮。而她经过的地方，寒气逼人。
还挺高冷。
我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她：“你这样多伤人啊，怎么不理我？”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冷：“放开我。”
“不放。”我索性就耍起了无赖：“我看你行色匆匆，像是有事儿，不知道，什么事儿？”
她长发掩映下的脸，是个鄙夷的表情：“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抓这个好抓，背后真凶还得靠她牵扯呢，最好还是先取得了这货的信任，说起来，我貌似还没调戏过鬼，就跃跃欲试地说道：“哎，你有对象没有？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你看大半夜，咱们俩孤男寡女，能相见，这都是缘分……”
说着，我一手撑在了墙上，貌似这叫“壁咚”，城里姑娘都喜欢。
“对象？”她忽然笑了：“你想跟我处对象？”
“是啊！”我点了点头：“我觉得咱们俩挺般配的。”
她盯着我，一手从衣服下拿出来，把头发一撩：“我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一张很美的脸，嘴边挂下了好长的一条舌头。

第924章 私生子
“哎呦喂。”我立马说道：“美女你真是天赋异禀，一般人哪儿有这种舌头，来我好好看看……”
说着我出手如电，就把那条舌头给抓住了。
吊死鬼一下也给愣了，这照理说一露舌头，谁不得当场吓个大小便失禁什么的，我咋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呢？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已经被我紧紧攥在了手里——别说，这个感觉是又绵又冷，捏在手里滑溜溜的。
这舌头算是她的要害，被我这么一攥，哪儿还受得了，嘴里立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这个声音，震得人浑身发冷。
接着，她就在我手底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奔着西边就跑。
这舌头还抓我手里呢，你往哪儿跑？眼瞅着吊死鬼飘飘忽忽的要走，我一把攥住了这个舌头就往回拽——好像是在放一个吊死鬼风筝。
她走也走不脱，又剧痛难忍，挣扎了半天知道不管事儿，颓然就落在了地上，转头惊恐的看着我。
你说好端端一个吊死鬼，到了哪里不得让人吓的闻风丧胆，到这里这里，不仅几个太太不拿着她当回事，还被我给放了风筝，我都替她心酸。
“你到底是谁？”没想到，舌头被抓住，她还能说话。
“我是谁不要紧，你就跟我说说。”我和善地说道：“谁带你进来的？”
她瞅着我，忽然笑了：“你答应不拦着我，我就告诉你。”
不拦着你，让你来找替身啊？那老子岂不是来白吃人家干饭的。
还特么跟老子讲条件，我手一紧，那吊死鬼更痛苦了，却还是怎么也不肯说。
诶呀，少见，老子是遇见个鬼中英豪了还是咋，够坚贞不屈的啊。
不过，“舌”字是“恬”者无“心”，无意之中进来的？说明把她弄进来的元凶，也是无心直之失？这也不太可能啊，无心能穿过门神和貔貅局，进到这个地方来？好比有天你在个守备森严的监狱里碰见一个外人，他说他迷路迷进来的一样，简直匪夷所思。
“啊，我的妈呀！”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爆出了一声尖叫，我回头一瞅，好家伙，白藕站在了走廊门口，盯着我和吊死鬼的“亲密接触”，两眼一翻白，就给挺过去了。
你娘，不是说好了这个地方空出来不让人来的吗？这白藕跟我们村里的老太太一样，门口外面俩鸡掐架都得扔下饭碗去看看，咋就这么爱热闹呢？
我只好提拎着吊死鬼，环顾四周，从墙上取下来了一把伞，将吊死鬼给塞进去了，过去晃了晃白藕。
白藕人事不知，也不知道有没有心脏病啥的危险，我只好四处喊人，把白藕给送他们家医务室了。
宋为民一看白藕自作主张看热闹吓成了这样，也很尴尬，连声跟我道歉，说自己治家不严什么的，剩下的朋克灰等一帮女人则把我给围住了：“我说，你真碰到什么东西了？东西在哪儿呢？给我们看看！”
我提着伞，说道：“东西就在这里面，不过不能给你们看。”
已经吓挺过去了一个，再把你们都吓挺过去，老子就真成了“师奶杀手”了。
“那东西长什么样，真的是她弄的老二？”朋克灰十分激动，望着伞，好奇的就问道：“一个那么大的人，就让你给装伞里去了？”
“是啊小哥，”粉旗袍盯着伞，也特别兴奋：“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快给我们看看！”
我让这帮太太鸡一嘴鸭一嘴的，挤得快透不过气来了，还是宋为民使劲儿咳嗽了一声，才把她们给讪讪的劝开了。
“李大师，”宋为民小心翼翼地问道：“东西都抓到了，还能没线索？不能让她指认一下？”
一提到了找“真凶”，这几个夫人更激动了。
她不肯指认，我也没法子，我寻思了一下，就问道：“这一阵子，你们有没有往家里带过什么老物件？”
“老物件儿……”朋克灰立马指着粉旗袍：“她前一阵子拍到了一个老挂钟。”
粉旗袍赶紧也指着朋克灰说道：“她还收了一个旧留声机，也是老东西！”
“老二老五也买过新古董……”她们叽叽喳喳的就叨叨了起来，拽着我去查查看——就希望我能给哪个夫人定了罪，她们扫清一个障碍。
我让她们吵的焦头烂额，连忙点头答应说自己去查，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伞面上微微一动，像是被谁给碰了一下，转头一看，你娘，不知道谁在伞面上扎了一个窟窿！
我立马撑开伞一瞅，好家伙，里面的吊死鬼跑了，伞里空了！
而周围的几个夫人同时打了个冷战：“咦，刚才怎么这么冷……”
这可就不太好了，这个吊死鬼刚才被我这么一逮，肯定心里也着了急，非得立马找到替身不可，一放出去，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有可能被她给作祟。
而能动我的伞的，就只有身边这几个人，这也说明了——招来吊死鬼的，就在刚才这帮夫人之中，怕我把她揭穿了，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啊。
会是哪个夫人？
你娘，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个吊死鬼给找回来，我立马说道：“刚才有人动了我的伞，那个东西给出去了！”
“你说什么？好不容易抓到了，又给出去了？”这几个夫人一下全都变了脸：“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啊，就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这是……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儿？”
“就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还让老头儿这么重视，你该不会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这句话是大珍珠说的，本来她是看大家都埋怨我，跟着落井下石，算是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剩下的夫人一下全变了脸色，死死的盯着我：“真的？”
“别说，眉眼是有点相似……”
“该不会也是来争家产的吧？”
卧槽了，你们瞎吗？老子跟宋为民哪儿相似了？
“别给我胡说八道！”宋为民也真生气了，一把将架子上一个花瓶给拨拉下来了：“都给我闭嘴。”
花瓶“桄榔”一落地，她们知道宋为民是真的生了气，这才没话说了，都有点不服气的盯着我，那眼神却还像是说：“怎么样，就是私生子，老头子护短！”
我赶紧劝了劝宋为民：“您别动这么大气，我没事儿，关键是那个东西给跑了，得赶紧找到，不然您家里的人，都有危险。”
“李大师说得对，”宋为民赶紧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有一样，你们得记住了。”我说道：“从现在开始，谁要往你们脖子上套东西，你们都不能让他套，不管对方是谁，给你套的是什么。”
有好些个被吊死鬼迷了的上吊的人，其实都不是有套子往里钻，而是觉得一个熟人开了一扇窗户，让他伸脖子出去透口气，或者是一个女人见到如意郎君给她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啥的，心甘情愿就把脖子给伸进去了，可这一伸，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后也只能提着自己的绳子去套别人来给自己当替身了。
“这项链也不行？”大珍珠急了：“我这项链，一辈子不能离身的！”
“领带也不行？”朋克灰担心地说道：“我们家为民，每天都得我给系领带啊！”
“跟脖子沾边的，全不行。”我接着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法子，能挡吊死鬼。”
特么都瞪大了眼睛：“什么法子？”

第925章 罗生门
“吊死鬼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她手里的绳子，”我答道：“有要你非伸脖子不可的时候，你就假装听话，把套脖的地方套在腿上，而且，千万别松开，立马去喊我。”
这吊死鬼的绳子就一根，要是你套腿上不给她，她就没辙了——她是可以跑，不过没了上吊绳，也就等于老虎嘴里没了牙，还怕个屁。
几个夫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照着您刚才的意思，这个吊死鬼是被放跑的，元凶就在我们中间呀？”
“那可不，”我答道：“等我把那个玩意儿抓回来，元凶到底是哪一位，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几个夫人的脸色都很精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又去看宋为民。
宋为民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这帮不让人省心的东西，闹，闹！闹出人命来才老实！我告诉你们，让我查出来了，给我等着点！”
几个夫人都不吭声，眼珠子跟通了电似得咕噜噜直转。
我一看这边是家训时间，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在场，就找了个借口上旁边去了。
结果我刚走出去没几步，一个人猛地就拉住了我胳膊：“小哥，你真能找到元凶？”
这个手指甲又尖又硬，跟一手暗器似得，我低头一瞅，好么，是一只指甲镶嵌满了宝石的手，能直接使出九阴白骨爪。
再一抬头，这手的主人正是朋克灰。
我点了点头：“时间问题。”
“咱也别时间问题了。”朋克灰很热切的就说道：“我给你线索。”
“咋？”我一愣：“你有线索？”
“是真的！”朋克灰立马说道：“这一阵子，我们家老三有点不正常，八成就是她闹了幺蛾子。”
老三不就是粉旗袍吗？跟朋克灰见面就掐的。
“请讲请讲。”
“我告诉你，”朋克灰左右看看，把我给拉到了监控看不到的地方，低声说道：“她天天半夜，都往外边跑，我看见过好几回了！喏！”
朋克灰指着院子：“她就上那附近去，鬼鬼祟祟的，我问她，她还说我眼邪心不正看错了，我看吊死鬼八成就是她引进来害人的！你是不知道，她还能叫个人？她活脱脱的就是个醋坛子呀！稍微一有人对老头儿多说几句话，她就摆脸色，摔筷子，你说老头儿是她一个人的？脑子瓦特了，什么都拎不清，这种人，做出什么邪事儿都有可能！”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她还没过瘾，缓了口气，接着又说道：“我告诉你，她就是怕老头儿现在想要继续生孩子，才特地找了什么邪法来坑人，还有啊，你说为什么不偏不倚，老二今天出事儿？就是因为她一箭双雕，既坑了老五，又害了老二，还耽误了小六子结婚，给自己争取时间，独占老头儿生儿子！”
难怪豪门言情电视剧一演能演上好几百集，感情你们整天都是为这些个琐事儿活着，听得老子都脑仁疼。
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可以，那我过去查查。”
朋克灰这叫一个高兴：“拯救我们家，拔出老三那个毒瘤，可就靠你了！哎对了……”
说到了这里，朋克灰又跟有点不放心似得，说道：“你跟老头儿……”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他私生子。”
“哎，那我就放心了。”朋克灰挺高兴，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哥，我看好你！”
我一寻思，见者她身上淡淡的黑气，就趁机问道：“这一阵子，您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我说的含蓄，其实我的意思就是，“不太光彩”的事情。
她细长的眉头一挑，人像是受了点惊吓，但她阅历应该挺丰富，立马把那点惊吓给压下去了，甩手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可称得上是教科书式的漏嘴心虚了。再说了，你要是一辈子光明磊落，上这里打啥小报告呢。
“你别想太多啊，把目标放在老三那就行了，我怕可是干干净净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朋克灰急匆匆的说完了，扭着芦柴棒似得身材就赶紧走了，深怕我再多问她几句似得。
别说，朋克灰的面相，命宫宽大却不够丰满，说明这人命运算是不错，但多少有点刻薄，就这一点刻薄，剥了她应有的福气，不然的话，该是个“正宫娘娘”命，可惜现在只能当个“妾”。
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她倒是乐得过这种生活呢！因为她迁移宫高耸，外闲内劳，工于心计，不天天玩儿“宫斗”，估计得活活憋死。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面相的人，往往就是因为生活过的滋润，总爱找点幺蛾子闹闹，俗话称之为“吃饱了撑的”。
我透过窗户往外面看，那确实有个小房子，看着有点像是个小仓库，我就寻思下去看看。
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又一只手拉住了我：“小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这只手倒是很丰腴，只是看着有点虚，只怕身体不太好，我就转头看过去，好么，不正是粉旗袍吗？
我就问她什么事儿，她看了一眼朋克灰的背影，很有自知之明的就问道：“她这次过来，是不是跟你说啥我的坏话了？”
卧槽，你挺有天分，可以跟我学算卦嘛！
不过我也不好当场卖人家，只好敷衍了一句：“这么……”
“我告诉你，别看她那个清高样儿，也不是什么好鸟！”粉旗袍像是猜测落实了，气咻咻的就说道：“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那您说说，”我说道：“这几天，您干过没干过跟平时不一样的事儿？”
粉旗袍一怔，脸色就有点不太自然了，但她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就算干了点啥，那吊死鬼也不是我弄来的啊！天地良心！我跟吊死鬼，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了……”
粉旗袍还给反应过来了：“她是不是说我晚上出去走的事情了？”
你还真不傻。
粉旗袍一看还真是给猜出来了，气的这叫一个跳脚：“你没想想，她要是大半夜不出来，怎么会看到我乱走？而她大半夜出来，又是干啥来的？”
好家伙，这是豪门吗，这整个一个罗生门啊。
“那您知道她晚上干啥来的？”
粉旗袍来了精神，立马说道：“我估摸着，八成她就是出来招鬼闹事儿的，有一天，我可还瞅见了，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外头抖来抖去的，这个习俗，你知道吧？”
本地还真有这么个习俗，说是用死人的衣服，在头七的时候从外头招，很容易就把死人给招到衣服里面。
难怪每个人身上都有点淡淡的黑色痕迹，果然每个人都不怎么单纯。
“反正你得注意她，刚才你拿着伞，也是她靠你最近，你记得啵？”粉旗袍乘胜追击：“她就是想着先把自己给择出来，才贼喊捉贼，你可不能信了她的邪！”
我答应了下来，跟粉旗袍道了谢，就继续往外头走——说起来也是，吊死鬼半夜里出来溜达，她们又是怎么看到的？这里的每个太太，都有夜游的习惯不成？
下了楼，我就奔着院子里那个小屋过去了，这里的安保人员都认识我，恭恭敬敬的就把我给让过去了，我一瞅，那个小屋附近，还真有一些纸灰焚烧过的痕迹。
我就问一个安保人员：“这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人眨了眨眼，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平时锁着，不让人进来的。”

第926章 偷拜神
我瞅着他：“你新来的？”
这个房子看着挺新的，还带着点石灰膏子味儿，盖起来不见得能超过俩月。
先前这里是没收过新女职工，可也许有新男职工。
那人赶紧摆了摆手：“我做了七八年了，不瞒您说，这个小院子，真有点不好说……主人家的事情，我们这些个打工的哪儿好掺和什么。”
这就是说，是宅子里某个主人盖的呗。
“盖了多长时间了？”
“也就一两个月。”那人叹了口气，回头也望着那个小屋：“说也奇怪，自打这个小屋给立起来以后，家里老是不安宁。”
“说起来，”我问道：“这个小屋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个陌生的，穿着蓝衣服的女人？”
“我还真没看见过。”那个安保人员摇摇头：“不过有的时候吧，那几个太太时不时也会过来。”
“全过来过？”
“大概算是。”安保人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来干啥的，总之都像是不愿意让人看见，一般半夜里来。”
那些太太身上都不干净，难道就跟这个小屋有关？这个小屋，又跟那个吊死鬼有没有关系？
“那行，你让开，我过去看看。”我说道：“绝对不说是你把我给放进来的。”
那个安保人员露出了一个非常感激的表情，赶紧跑到了一边去，假装没看见。
我绕到了前面一看，发现这块地是让栅栏给拦起来的，隔的很奇怪，好像这个宅子既想跟这个小屋联系在一起，又努力想跟这个小屋划清界限一样。
栏杆虽然有，倒是也不影响出入，我又瘦，能直接从栏杆里把自己给塞进去——其余的几个太太除了白藕有点费劲儿，基本都能钻进来。
越靠近里面，越觉得香火儿浓，这肯定有人在经常拜祭。
我拨开门进去，怎么样，里面黑洞洞的，有个供桌，里面都是一些瓜果梨桃什么的供品。
光线虽然很暗，但还是能看出来，里面有个神像——好么，还是个家庙。
“咋又是你？”一个耳熟的，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在城隍庙里瞎跑，上这里来干啥？”
“哎呦，还真是你？”我一愣：“那小子可以啊，还真跟你建了一个庙？”
我一开始还想问问六娃，穷神的庙建立在哪里，没成想，是建在这里了。
“他敢不建？”穷神的身形隐然出现了，两手笼在了袖子里，眯着眼睛侧身看着我：“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个好地方，今年冬天不用愁了。”
“客气客气，都是同僚，这有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别说，这个屋子可能底下有地暖，是挺舒服的，我学着穷神的样子，也拢着袖子坐在了穷神旁边，说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穷神瞅着我：“你是为啥来的？”
“您心里肯定清楚啊，”我答道：“还不是为了那几个女人吗？”
“哼。”穷神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早把这些女人的事情给摸了个门儿清，有点不屑地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都是自己找的罪。”
“可不是咋的。”我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个女吊死鬼给弄进来了，真是作孽。”
“作孽？”穷神哼了一声：“要是知道里面的真相，你就不觉得造孽了。”
“真相？”我忙问道：“这就得问您了，什么真相？”
“我告诉你了多没意思，你自己查呗。”穷神乐呵呵地说道：“这样才有意思。”
“我可不是为了玩儿来的。”我忙说道：“把这里的事情给整明白了，我还得会城隍庙准备赛神会呢，时间紧，任务重，很不容易啊，你就算卖给我个面子，念我给你找了个有暖气的地方，行不行？”
穷神寻思了寻思这话也在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于是他就说道：“那好吧，你想问啥？”
“第一，”我问道：“您跟我说说，她们天天晚上，是干啥来的？”
“嘿嘿嘿，”说到了这里，穷神就露出了个有点得意的笑容：“因为误会。”
“误会？”我来了兴趣：“什么误会。”
“有句话，叫照猫画虎，有样学样。”穷神说道：“看你也不像是个文盲，该明白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吧？”
我当然就明白了，“舌”字有人，则成“佸”，这个“佸”字是相会的意思，我一下就猜出来了：“难不成……是六娃把您给供奉在了这里，又怕被人给知道了，所以什么时候来供奉，也都是偷偷摸摸的来供奉，结果倒是被那几个夫人给发现了……以为您这是什么好地方，就也跟着来拜？”
“呔，你这话什么意思，歧视啊？”穷神很不高兴：“我不偷不抢，怎么不是好地方？”
您是不偷不抢，可是您穷哇，这个年头，“穷”就是一项原罪。
闹半天还真跟我猜的一样，这几个夫人心眼儿都比莲蓬还多，一看六娃偷偷摸摸，孜孜不倦的，疑心有什么好事儿，都各自偷偷的撵上来问过六娃，他到底是供奉了个啥，要是供奉的好的还好说，跟小七子似得闹幺蛾子，一准把他给告诉给宋为民。
虽然这几个夫人都有点难缠，但是六娃是谁，上下嘴唇一碰，嘣几个鸟语单词，倒是挺招人喜欢的——他亲妈又死了，几个没了儿子的夫人倒愿意跟他搞好关系——一方面自己没儿子指望，有这个没亲妈的儿子联合，未必是坏事儿，一方面六娃巧舌如簧，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这几个夫人要投资啥的，经常指望着六娃。
六娃脑子转的也快——而且人还坏，就故意骗这几个夫人，说这个地方，是求子的。
这几个夫人一听就愣了，说你小子还没结婚呢，求毛线的子？
六娃连连摇头，说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求，而是为了自己的老爹宋为民，和几个夫人而求——这一阵子，几个哥哥没了，最受宋为民宠爱的小七也没了，老爹想着再生个儿子，可几个姨妈又经常闹，导致弟弟一直没希望，所以他就偷偷修建了这么个小庙，日夜祈祷，希望能用建造庙宇的功德，给自己换个弟弟。
这把那几个夫人给感动的，差点都没泪洒当场，连声说还是小六子有心，六娃说哪里哪里，也就是希望心诚则灵，可惜啊，被姨妈撞破了，可能就不太好了。
一听“心诚则灵”那几个夫人还挺高兴，可一听不太好，又都傻眼了，就问六娃怎么不太好了？
六娃就回答，说这位“送子神”吧，有个规矩，你不能告诉别人你来拜庙的目的，一旦让人知道了，那就不灵了，而六娃既然把秘密告诉给几个姨妈了，他这一阵白辛苦了。
这把那几个夫人给懊恼的，深恨自己好奇害死猫，又忙问六娃，说怎么样才能补救？
六娃这就假模假样的回答，说你也偷偷的来供奉，就能延续香火了，但前提是——不能告诉别人，你是来干啥的，也不能透露这个小庙的事情。
这几个夫人平时都是分头行动，各自为政，就好像刚才找我告状一样，都是背着其他夫人，跟六娃的接触也是一样，六娃就分别把这几个夫人都给骗了，来替他上香火。
因为你供养了穷神，你就得给穷神香火，不能惹穷神不开心，可你供奉香火，你又会穷，六娃这就实力甩锅，把供养穷神的事情，甩给了那几个夫人来干，自己就乐得清闲，抽身而退了。
所以那几个夫人晚上都会偷偷摸摸的出来，瞒着人家不让其他人知道。
“我说呢，”我答道：“她们偷摸出来的事情是闹清楚了，可这跟吊死鬼没啥关系啊？”

第927章 青蚨套
“呿，”穷神说道：“年轻人就是着急，俗话说，人心生暗鬼，事情有因才有果，那个吊死鬼，就是她们种下的恶果，只不过，她们执迷不悟罢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那几个夫人身上隐隐约约的黑气，就问道：“穷神爷，说起来，我当城隍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煞气和死气我倒是能看出来，可是还看不太明白，那几个夫人身上的黑气，是个什么情况。”
“做人要吃一堑长一智，做神，也要慢慢修行。”穷神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能看见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可不是说明你的本事，比以前更精进了吗？”
“那这个到底是啥？”我一寻思，还真给寻思出来了：“该不会，是人心的恶？”
穷神嘉许似得点了点头：“没错。”
“恶”这种东西，本来是深藏在人心里的，只要掩藏好了，谁都看不出来，我以前刚做城隍的时候，也看不出来，想不到老子还真是长了本事，连善恶也能分清楚了。
对啊，一个神，当然要分清楚善恶，这样，才不会错怪好人，放走恶人。
当城隍的时间越长，真就越明白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她们身上的黑气，到底跟那个吊死鬼有啥关系？”我接着说道：“那个吊死鬼进来，也是无心之中被带进来的，别是中了什么青蚨套吧？”
什么是“青蚨”套呢？有时候，古玩市场或者古董市场上有一种猫腻，就是某种东西带着邪，你拿过来就要倒霉，卖家明知道里面的事儿，但就是不去找先生洗邪，而是知情不报，故意卖给肥猪拱门的顾客——好比以前古玩店老板，就有一对青铜镜，这青铜镜年代久远花纹好，品相极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光可鉴人，按理说是好东西，可这对青铜镜隔着几个月，就消失一次，过一阵，又会回到了货架子上。
我就很纳闷，问古玩店老板，这镜子是不是成精长腿了，认老家还是咋？
古玩店老板神秘一笑，说这个镜子，是一对邪镜。
怎么和邪法呢？这镜子你买回去，半夜你就能听到家里有人哭——声音特别深远，却又特别清晰，这事儿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作为主人，你肯定得去找找声音的来源吧？你去找吧！声音就出在了青铜镜上，而你要是看向了青铜镜，就会看见青铜镜前面虽然没人，可是镜面里面却又一张白惨惨的人脸，瞪着一双红眼瞅着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接着，那人脸伸手一双白手，扒在镜子边缘上，就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十个人里有十一个得当场躺在地上，吓到抽搐。
不管是谁，受了这样的惊吓，都不会继续留这货在家里了，肯定是要包起来退回去。
你这一退，横不能师出无名吧？古玩界的规矩——这东西你认了，拿钱出门槛，对不起，不负责售后，真出了纰漏，是你自己走眼，请认栽。
退回去，你别想了。再说了，什么借口？镜子闹鬼？什么年头了，谁信你这个鬼话？
可这顾客肯定得说：“老板这样，钱你看着来，愿意退给我就给我，不愿意退给我，东西我肯定也不要了，还给你，看你处置。”
这会儿古玩店老板就会眯着眼睛，一副为难的样子：“来者是客，你坚持不要，我也不能太过不近人情，算了，都是缘分，退你xx元，下次有买卖，你还找我。”
当然了，这点钱也就是意思意思，不会太多——照着古玩店老板那张巧嘴，什么人工店租的成本之类的，得让你特别同情他，还钦佩他的风骨。
顾客眼看着挽回了一部分损失，那肯定是千恩万谢，还觉得古玩店老板很有诚信，给他落一个好名声。
其实呢？古玩店老板跟我讲到了这里，就会狡黠的眯着眼睛一笑，说这对镜子，其实是南北朝的时候，给一对殉情的贵族男女镇墓的——俩镜子各自盖在男尸女尸的胸口上，就是不让他们起来闹事儿。
时隔这么多年，青铜镜重新被起出来，为什么那么光洁如新，因为它感染了男女尸体的思念怨恨，自己也有了灵——镜子本来就是一种灵物。
所以呢，镜子一卖出去，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重新回来，跟青蚨钱似得，让古玩店老板大赚了不少，可惜后来这事儿给砸了——正好让个先生给买走了，自己洗了邪，这把古玩店老板给心疼的，嘶了老长时间的凉气。
所以呢，这一类一定会被退回来的古董，就被称为“青蚨”。
之前六娃说过，这几个夫人就出去买过古董，我疑心，会不会是买了一个“青蚨”，吊死鬼是“青蚨”上的东西？这样的话，外带几个夫人都有“恶”，更容易把邪物给引出来了。
要真有古董商干出这事儿，那也怪缺德的，因为就算你卖“青蚨”，也不能是害人命的邪物，眼瞅着这个吊死鬼差点害了人命，这罪过可就大了。
一听我说这个，穷神连连摇头，说道：“这不是，别说，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吊死鬼，来历还真有点复杂，但绝对不是中了套，是她们自己找的。我跟你说，你问她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张小曼的……”
张小曼？没成想，我刚听到了这里，只听外面一阵窸窣乱响，就有人跟我一样，从刚才的栅栏里面给钻进来了，我回头一瞅，好么，也不是别人，是大珍珠。
估摸着今天到了大珍珠前来参拜的时候了，穷神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藏起来，为什么呢——这六少给他们定了规矩，要来得偷摸的来，被人撞破就不能来了，不能来，就没法给穷神上香火，穷人横不能喝风啊。
我这一来，当然是不能给穷神砸饭碗了，只好给窝起来了。
接着大珍珠就进来了，点香上果子，穷神光顾着受香火，也不跟我说什么张小曼的事情了。
接着我就听大珍珠在那祈祷，说什么送子神在上，信女xx，诚心祈祷，家里狐狸精横行，俱不贤良，家里现在又出了害人的幺蛾子，还闹鬼，求送子神保佑，她得赶紧生个儿子冲喜啥的，还请送子神保佑她和宋为民的平安，当然了，剩下几个狐狸精的平安就不用保护了。
听得我都想乐，穷神好端端的成了“松子神”，还“冒领”香火，咋不是“果仁神”呢？
我忍着笑，没成想忍的太辛苦，屁股底下一用劲儿，搞得松木地板“咯吱”就响了一声。
这一下就把大珍珠给吓坏了，对着穷神的神像倒头就拜：“送子神在上，送子神显灵啦！送子神有求必应，信女求孩子，不，求儿子啊！”
穷神吃香火吃的正香，被我这么一捣乱，瞪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想起了穷神刚才跟我说的话，一寻思，索性就运气压住了嗓子，造出了一个很迷幻很威严的声线，虚无缥缈地问道：“你要我保佑，你先跟我说说，张小曼是谁？”
大珍珠本来就被那个声音吓的吃了一惊，真听到了“送子神”的声音，更是吓的浑身发抖，整个一个叶公好龙，等我话说完了，她一听“张小曼”三个字，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神像：“您……您怎么知道，这个张小曼的……”

第928章 亏心事
我咳嗽了一声：“你直接说，你对她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
“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啊，”大珍珠赶忙说道：“我连这个人的面都没看见！”
你骗鬼呢？你特么连面都没看见，你刚才听见“张小曼”这三个字这么激动干啥？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失神仙的体统，我没法子，只好接着说道：“那你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关系，我，我就是生气！”大珍珠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张小曼，就是个卖鞋的。”
卖鞋的？卖鞋的跟你们这些个夫人有啥关系？你上她那买过鞋还是咋？
“你给我如实道来。”我说道：“说清楚了还好，说不清楚……”
我故意拉了个长音吓唬她。
大珍珠寻思了寻思，估摸着神仙面前不能撒谎，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张小曼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狐狸精！”
原来这事儿归根到底，其实跟宋为民有关。
宋为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适应了某个地方之后，就不会更改，比如家里坐在哪个位置上，吃饭用哪个碗，睡觉枕哪个枕头，认定了就不会改，对待生活习惯，比对待女人还专一。
他卖鞋也认定一个店，认定一个导购，这个卖鞋的导购，就是张小曼。
张小曼对待工作特别认真，知道宋为民脚脖子后面凸出来一块骨头，每次宋为民找她卖鞋，她都先拿宋为民的旧鞋，按着那个骨头磨鞋子的形状，用工具把宋为民新鞋也顶成那样，这样新鞋穿着就跟旧鞋一样舒服。
宋为民特别满意。
当然了，宋为民穿的鞋，都是奢侈品，这天大珍珠逛到了这个店，寻思着给宋为民挑一双鞋，就进去了，结果谈话间就听鞋店店长说了，有个叫张小曼的很受宋为民信赖。
其实鞋店店长这么说话也没别的意思，也就是吹嘘一下自己店员工素质高，服务态度好，可大珍珠不干了——好么，一个卖鞋的，天天对宋为民这个上心，这不是勾引宋为民是什么？
宋为民当初娶这几个太太，也跟狗熊掰棒子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比如朋克灰，听她唱了歌就娶回来了，比如老二——看她画的画就娶回来了，大珍珠自己，是当初护理过他的护士，这不是也娶回来了吗？
本来这一阵子，宋为民的葫芦兄弟就损兵折将，他也有再生孩子的打算，几个太太削尖了脑袋，也没能老蚌生珠，万一宋为民跟个买鞋的产生了感情，那她们这帮太太不就都傻眼了吗？
于是大珍珠就动了心思，给那个鞋店店长了点好处，让鞋店店长把张小曼给开除了。
鞋店店长很为难，她也没做错啥事儿，咋开除呢？大珍珠就不干了，说这是你的事儿，我话撂在这里，要是下次宋为民来了，还是那个什么张小曼的给她服务，那这事儿没完。
大珍珠的地位，谁不怕？店长只好答应了。
大珍珠说到了这里，求饶似得说道：“我也知道，要生儿子，得行善积德，可要是不把那个什么张小曼给拾掇了，我生儿子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唯独这一件，就被您给问出来了，我求求您了，放了我这一次，我愿意买鱼放生，买几十万条几百万条都行，这样就能赎罪了吧？”
我有点猜出来，那个吊死鬼的来历了。
可丢一个工作，不至于就吊死吧？这算什么屁点小事？这年月没了工作，你再找不就是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总能有活下去的机会的嘛。
大珍珠说到了这里，磕头如捣蒜，我摆了摆手，这才想起来她看不见我摆手，只好咳嗽了一声：“好自为之。”
这话不阴不阳，大珍珠也听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赶紧说道：“好好好，是是是，我一定好自为之……”
说着，她如蒙大赦就往外走：“我去买鱼，我天亮了就去买鱼……”
我在穷神的供桌后面窝了这么半天，浑身骨头都难受，刚想着站起来，忽然外头又挤进来了一个人。
我伸头一瞅，好么，是朋克灰。
朋克灰也在供桌上摆好了各种东西，穷神来者不拒，吃的更香了。
朋克灰跪下也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通，说的好像是南方话，我听不太明白，大致意思跟大珍珠差不多，意思是她一辈子没干啥坏事，末了死了儿子，眼瞅着宋为民岁数也大了，没了个儿子傍身，以后宋为民百年归老，她可怎么整？所以求送子神给她个机会，让她能够生个儿子，好继承家业，免得她人老珠黄的时候，晚景凄凉，无依无靠。
对了，葫芦兄弟的大娃二娃三娃都在宋家祠堂出事儿之后应了断子绝孙的术，给死了，这还是郭屁股当初造的孽，看来她儿子也是其中一个倒霉鬼。
穷神一边吃一边跟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再次用装神弄鬼的声音说道：“你认识张小曼吗？”
“张……张什么曼？”朋克灰整个人给傻了，先是尖叫了一声：“哎呀，送子神显灵了……”
接着按着胸口就喘粗气，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我安抚安抚她的情绪，让她相信我就是送子神，费了老半天的劲儿，她可算是相信了，继续求子，我只好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你先说说，你认识张小曼吗？”
“什么小曼？”朋克灰一慌张，说的都是她们那的方言，再一寻思我是说普通话的，她又把口音给正过来了：“张小什么……啊，是有这么个人……”
这个朋克灰也没有大珍珠那么容易洗脑。
我只好又问了一遍：“你对这个张小曼，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
朋克灰听我锲而不舍，心里也发虚，这才说道：“也不算是亏心吧，张小曼，她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吗？仗着年轻，要勾引我们家为民！我们跟了为民这么多年了，还没了儿子，再给为民生一个不过分吧？凭什么她一个小狐狸精想着趁虚而入啊？她这是不要脸，不要脸啊送子神！这种狐狸精您可得看看，保佑她断子绝孙才好！”
咋，也是为了“狐狸精”这事儿？
那我就不太明白了，大珍珠已经把张小曼从鞋店里给赶走了，按理说宋为民跟张小曼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怎么又让朋克灰给知道了？
我让她细说。
朋克灰跟大珍珠不一样，对这事儿一点都不愧疚，反倒是还觉得自己干的理直气壮，大快人心，就跟我讲述了起来，说宋为民开公司三十年来，身边就没有用过女助理，那个张小曼，就是他身边第一个破格提起来的女助理，你说她凭什么？不就是仗着年轻，可能长得也还凑合吗？
要说长得好看，她朋克灰当年也是艳惊四座，人称小梅艳芳，最看不惯仗着美貌，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宠爱她的那种女人，这都是靠着男人往上爬的花瓶，最为人不齿。
说一千道一万，你不也是靠着宋为民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嘛。
女助理……我一寻思，这“舌”一走，成了“适”，不就是“正好”“相和”的意思吗？“适”也有“恰好遇上”的意思。
卧槽，难道是张小曼从卖鞋的岗位上下来了之后，机缘巧合又碰到了宋为民，宋为民一看她现在没工作了，身边又缺人，正好就把她招到了自己身边来工作了。
这就很巧合了，我让朋克灰细说，她对那个叫张小曼的女助理，到底做了什么了？

第929章 缠黑气
朋克灰眨巴了眨巴眼睛，这才说道，她本来也就是心里怀疑，但是后来看那些个会议记录，全是张小曼给记录的，可见宋为民上哪儿，都让张小曼跟着。
而且张小曼工作态度还特别好，宋为民整天大事小事一堆，那些个琐碎的事情谁都头大，可张小曼硬是给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成了内勤的榜样。据说她特别喜欢加班，就算工作经验没别人好，但是笨鸟先飞，很有冲劲儿，时间长了，肯定能提拔上来，这年月，这么脚踏实地的人不多了，公司里认识她的，没有不夸的——跟宋为民有关系，还自己努力，长得还漂亮，前途无量。
尤其最让朋克灰生气的，是宋为民跟公司的人说了，别把他用女助理的事情，告诉给几个太太，万一几个太太上公司来，也别让张小曼跟她们几个打照面，谁要是泄密，谁就别干了。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带朋克灰在公司里混的如鱼得水，眼线一大把，弄清楚这事儿之后就寻思，不让告诉太太，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做贼心虚啊！
而且，宋为民对自己的几个太太，都没这么破格保护过，就冲着他对这个女助理这么上心，也绝对不能放着不管——一旦放着不管，这特么就是个祸害，后患无穷！
朋克灰虽然自己也没见过那个张小曼，可通过这么多事情，她也早就铁了心了，立马就下令人事部主管，把这个叫张小曼的找个借口开除，并且在整个行业里面，只要是跟他们宋家有关系，可以让她一手遮天的企业，全不许用张小曼，把她给隔离起来，绝对不能让张小曼再出现在宋为民的视野之内。
人事主管也挺为难，说这个张小曼是宋为民亲自任命的，这要是把她给撸下去，也被不好跟宋为民交代啊。
朋克灰当时就跟人事主管一瞪眼，你不好跟宋为民交代，你好跟我交代？那你自己选，要不让那个女助理卷铺盖走人，要么你自己卷铺盖走人，助理是宋为民亲自任命的是吧？你不是宋为民亲自任命的，没人能保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事主管没有办法，只好就答应了下来，后来人事主管是怎么做的，朋克灰就没过问，不过很快，朋克灰的眼线就传来了消息，说那个张小曼真的已经离开公司了，离开的还无声无息的，没人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朋克灰很高兴，还特地跟那个人事主管一起吃了个饭，并且许诺了很多丰厚的条件答谢她，还让这个主管，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人事主管跟她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当然不会说了，但是那顿饭吃的，脸色很不好看，朋克灰许诺给她的晋升职务，她也没要，老像是心事重重的，结果过了没多长时间，这个人事主管也给辞职了，临走说什么受不住良心的煎熬。
朋克灰还挺纳闷，你说不就让你开除了一个狐狸精吗？跟良心有什么关系，你内心戏怎么就这么足呢？哪儿来一个圣母。
不过朋克灰也没多想，反正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张小曼，时间长了，连发生过这么个事情都给忘了。
我说呢，肯定是张小曼先让大珍珠害的丢了第一个工作，接着又让朋克灰害的丢了第二个工作，难道是两次失业，逼自杀了？
这特么的也不至于啊，老子自己都换了好几份儿工作了，先是太清堂算卦先生，接着二先生，再后来魁首，现在城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要是为了失业就自杀，你也太脆弱了点。
我寻思了一下，就让朋克灰走了，朋克灰末了感谢了半天送子神，还说要是送子神能让她赶紧怀个儿子的话，给他扩建大庙，上金身啥的。
穷神假装没听见，一双眼睛却看向了我。
等朋克灰走了之后，我就问穷神：“怎么，合着那个吊死鬼，本来就是这几个夫人给害死的，所以她们身上都带着黑气？”
穷神也不搭理我：“大家都是神，你自己看。”
这里面保不齐，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再说，真要是怪几个夫人，也就是大珍珠和朋克灰背地里给她穿过小鞋，剩下的夫人……嗨，剩下的夫人我还没调查过，我怎么会知道。
想到了这里，我记起了“老二”和“白藕”还躺在医务室，赶紧就从穷神的祠堂里面给钻出去，要找她们问问张小曼的事儿。
结果刚要走，穷神来了一句：“事情不算特别简单，希望你别漏下什么——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给她讨回公道的人了。”
讨回公道？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穿过栅栏往里面走，正看见了六娃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我记得他说还有点啥工作上的事儿，其实应该就是不想跟我打照面，这会儿要干啥？
眼瞅着六娃进了屋，我也就跟进去了，但是宋为民家实在太大，我也没跟上，寻思着还是先干正事儿吧，就马不停蹄奔着医务室里去了。
宋为民他们应该都休息去了，并不在，医务室里正有吵闹的声音，两个护士张皇失措的就给出来了，一脸心有余悸。
我就问：“出啥事儿了？”
那俩护士见我来了，知道宋为民那我说话还算是有点分量，赶忙就说道：“不太好，两个夫人给吵起来了。”
哟，白藕和“老二”看着都像是有涵养的人，也给吵起来了？我赶忙就钻进去了。
“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凭啥吊死鬼谁也不找，就找你啊？我看，肯定是你干了什么替天行道的事情，人家吊死鬼替天行道！”白藕梗着脖子，口沫横飞，正在喷“老二”。
老二看着很文雅，其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只手指着白藕就说道：“那个吊死鬼老找我的晦气，别人不知道，你心里不清楚？好么，要不是你引来的吊死鬼，你为啥跑去看李大师怎么抓鬼？不就是怕吊死鬼真的被李大师抓到了，把你给供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偷偷摸摸，捣鼓的是什么粑粑蛊！”
“你说，你倒是说，我有什么粑粑蛊了？”白藕看似忠厚老实，这一发飙也是十分可怕：“你说出来可倒是好，说不出来，我今天跟你没完！”
“咳咳。”我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
一瞅我来了，这俩人顿时就不吱声了，脸色还有点尴尬，“老二”讪讪的就说道：“李大师来啦？”
白藕也看见我确实手拔鬼舌，知道我有真本事，也打了个照顾：“李大师，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要紧，都是应该做的，”我就问她们：“两位夫人好点没有？”
“好多了，”“老二”来了精神：“李大师，那个作乱的玩意儿，您抓到了没有？”
我答道：“现在正在抓，不过呢，还缺一点线索。”
“线索？”白藕就问我：“什么线索？我要是知道的，我帮你提供，早点把那个东西给抓到。”
说着，看了“老二”一眼，悻悻的说：“证明我的清白。”
“老二”则不屑的鼻子出了口气。
“好说，”我问道：“正好两位夫人都在，我就问问你们，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张小曼的女人？”
“张小曼？”他们俩都露出很茫然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道：“她是谁啊？”
奇怪，“老二”和白藕，跟张小曼没啥关系？
不能啊……她们身上，明明也有黑气。

第930章 美人贷
我被人骗的时候太多了，所以熟能生巧，现在一般人骗不过我，眼瞅着这俩人瞪着眼张着嘴，也确实是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你们俩跟吊死鬼啥关系啊？
这“老二”差点送命，吊死鬼当时又变成了白藕的样子来拉替身，这就两头堵了，要么弄死你，你不死，也可以顺带把白藕给拉下水。
可见她恨这俩人，比恨让她失去工作的朋克灰和大珍珠还厉害。
我左思右想，就问“老二”：“你还记得你当时上吊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吗？我知道你看见的是……这位夫人，那她当时跟你说了点什么没有？”
白藕翻了白眼，表情非常不屑，好像是在说这个“老二”就是哗众取宠的骗人，搭理她干什么。
“老二”也看见了白藕的眼神，虽然心里显然也挺生气，但因为我问，还是勉强回答道：“李大师，不瞒你说，现在想了一下，她当时来的，是挺奇怪的。”
原来那天“老二”非要充当这个家里的“家长”，出席六娃的婚礼，可被宋为民拒绝了，觉得自己资历这么老，面子上过不去，扬言上吊，宋为民也不买账，还被周围几个夫人好好的笑话了一番，气的鼻子眼儿都给歪了，就上更衣室躲清静去了。
结果刚坐下不长时间，她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听声音就是白藕：“二姐，你把门开开，一个人生闷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老二”心说白藕平时也没有这么体贴啊，今儿怎么还给转了性了，但她还是起来开了门，白藕挤进来，就没头没尾的跟“老二”来了一句：“我没骗人。”
“老二”当时也没听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就问她想干啥——平时几个夫人势如水火，彼此都不怎么上的来，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接着，白藕就说道，我给你个东西，你看不看？
“老二”只好问她：“什么东西？”
白藕上来就把一条绳子拴在了她脖子上，直接把她给挂了起来。
“老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连个呼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人就给吊上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要说印象，”“老二”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脖颈，说道：“那个绳子，带着一种特别奇怪的腥气。”
“哼。”白藕不屑地说道：“肯定是你自己自作孽，不然为啥不找别人，就光找你？苍蝇不叮无缝蛋！”
“你再给我废话？”“老二”也不顾文雅的形象了，一撸袖子：“今天挡着李大师，你还真得把话给说清楚了，引吊死鬼的，是不是你？”
“行了行了，两位夫人卖给我个面子。”我只好说道：“都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还算有点面子，她们俩就算还没过够嘴瘾，也只好按下不说了。
我察言观色，接着就问“老二”：“二太太，这样吧，你先说说，你有没有遇上过谁，跟你说过这句话。”
“哪句话？”二太太狐疑的看着我：“‘我没骗人’这一句？”
我点了点头。
“这个，”二太太一摊手：“我什么时候也没……”
可是话说到了这里，她还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要说起来，我前一阵，遇上了个骗子，好像口口声声，说的就是这句话。”
“骗子？”我来了兴趣：“你说，什么骗子？”
“就是大街上行骗的那种。”二太太连忙说道：“你见过吗？在街上摆一个摊子，哭惨卖穷，拿着粉笔写一地板的字，说自己多可怜多可怜的那种。”
我当然是见过了，大街上多了去了，这种人跟一般要饭的还不太一样，一般要饭的直接掂破碗，把里面的钢镚撞得叮当响，就是凸出一个“穷”，或者老迈，或者残疾。
而写粉笔字的这种呢，是有很多理由的——有的是创业失败，有的是钱包被盗，无法回家什么的，这种人穿着就比较干净整齐了，祈求好心人给路费啥的。
二太太就说，她那天难得出去逛街，倒是看见有一个小姑娘跪在粉笔字前面，也不知道写了点啥，她也没心情看——她就看到了一点，这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整洁，这姿色你上哪儿找工作不好找，来讨钱？
而她再仔细一看，好么，这小姑娘戴着一对耳环，是Cartier的限量珠宝系列，别人不识货，二太太识货呀，她就心说这年月的孩子怎么这么寡廉鲜耻呢？戴着这么贵的东西出来讨钱，这是诈骗！
正好这会儿有警察经过，她心说现在正要生儿子，得干点好事儿积德行善，可不是就把那小姑娘的事情给报告给警察了，警察一听，查验无误，就把那个小姑娘给带警察局里去了。
而小姑娘被拉走的时候，口口声声嚷着的，就是这一句：“我没骗人！我没骗人！”
当时二太太还说呢，这年头，骗子都能硬充刘胡兰了，坚贞不屈给谁看呢？
说到了这里，“老二”惴惴不安的看着我：“就这点事儿啊，没别的事儿。”
不用说，这个所谓的小姑娘，应该就是那个吊死鬼了。
她遇上了什么麻烦了，至于要当街讨钱？而怎么又这么巧，让“老二”给碰上了。
白藕在旁边的表情很不屑，像是在说“这点屁事有什么可说的”。
现如今，就剩下白藕一个人，看似跟那个吊死鬼没什么瓜葛了，可她身上明明白白，也浮现着那个“恶”。
而一瞅“白藕”，她财帛宫高耸，却带着青气——这是赚了邪财的意思。
而青气上隐隐约约带着血气，卧槽，这邪财还粘带人命。
我来了兴趣，就问白藕：“您这一阵子，是不是搞了什么投资？”
白藕对别的兴趣缺缺，可一听见了“投资”俩字，眼睛瞬间就给亮了：“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答道：“鼻子是人面相上的财帛宫，您的准头高耸，肯定有大笔入账。”
“李大师就是厉害，那你快帮我看看，”白藕一下就激动了起来：“这一阵子，我这个买卖做的能行不？”
我答道：“那你也得跟我讲讲，您到底做了一个什么买卖？”
白藕得意洋洋地说道：“嗨，我也没什么本事，也不好这个不好那个，闲的没事，就是平时仗着为民给些个零花钱，搞搞理财，倒是有意思，最近买卖做的大了一点，招了几个人，干小额贷款。”
小额贷款……说是这么说，民间俗称高利贷。
“那您说说。”我问道：“主要是面向什么人群的小额贷款？”
“主要还是面向女孩子的。”白藕答道：“你也知道，现在好些人借了钱就不还，这不是老赖是什么？这拍拍屁股，来一句我没钱，我的本金不就打了水漂了吗？所以啊，我合计了合计，就开了一个专门面对年轻漂亮的姑娘的贷款，这个岁数的姑娘，有一些打小穷生穷养，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看其他人吃的用的那么好，都是白富美，自己心里肯定也较劲，这较劲怎么办？需要钱啊！就凭着你这漂亮脸蛋来贷款呗！你越漂亮，我给你的额度也就越大……”
“老二”就听不明白了：“漂亮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起钱，没有抵押，到时候真要是赖账，不也一样收不回钱吗？”
“所以我就说，你没有这种战略性眼光。”白藕得意洋洋地答道：“她们不还，她们的年轻漂亮，不就是抵押品吗？”

第931章 张小曼
我后心一下就给凉了。
我知道这种贷款方式，前一阵子才在新闻里面看见，这叫“美人贷”。
也就是只要你年轻漂亮，对方就能借给你钱，到时候你一旦还不上，对方就会撕破脸，让你用身体还债——把你送到某个金主那里，让你卖身，直到把金额堵上——但堵也是不好堵的，放高利贷就是利滚利，晚还一天，利息就会多加许多倍。
听着是非常耸人听闻的，也有人疑心这年头的小姑娘不至于真的相信这个，跟这种人借钱吧？
可出于种种原因，真的有——有一部分，也真的跟白藕说的一样，小姑娘贪慕虚荣，为了用上好东西去傻乎乎的贷款，结果贷款的利率特别暴，几天给你翻几番，你借一万，有可能你得还十万。
新闻上，这种例子并不少见。有的是抱着玩玩儿看的心态去贷，有的是受骗了——不知道利息那么高，最后人家来催缴，金额跟自己想的根本就不一样，这才知道害怕。
我想起了“老二”说的什么卡地亚耳环，难道真是张小曼生前爱慕虚荣，贷款给自己买了一个奢侈品耳环，后来还不上钱了，才被放高利贷的逼债，迫不得已，上街行乞？
可真要是这样，她完全也是自作自受，你赖不着这些人——虽然放高利贷的确实可怕，你要是不碰，不也没这么多事儿吗？
我就问白藕，既然那个“美人贷”是自己开的，那能不能查一下自己手里的账目，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张小曼的借过钱？
白藕一寻思，就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弄了几下，不长时间手机就来了消息——确实有个叫张小曼的，不过现在人找不到了，钱也没收回来。
自然找不到了，人没了。
这事儿就像是一个拼图，一块一块的拼在了一起，勾勒出了张小曼这段时间的际遇，可是这一盘拼图，还少最关键的几块。
我又问道：“那你们醒过来之后，有没有遇上有人要往你们脖子上套东西的？”
“没有没有。”白藕和“老二”一起摇头：“李大师都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我们再傻也不会往脖子上放东西啊！也没人对我们提这种要求。”
也是，这两个人一直都在医务室，医务室还有护士，人多阳火旺，那吊死鬼毕竟是个死的，她不敢上人多的地方来的。
也罢，我去其他几个太太那看看，把事情给闹清楚了。
“不好了！不好了！”结果我刚把屁股给抬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六少上吊了！”
卧槽，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六娃来上吊了？
对了……我还想起来，六娃当时很快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吊死鬼找替身这么一说，更不知道把绳子挂大腿上能避货。
我赶紧就跑过去了。
医务人员跑的也挺快，已经把六少给解救下来了——他来的时候就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啥去的，八成上了什么背阴的地方，正给撞上了。
我跑过去一瞅，好么，六少那张白脸已经发了紫，不过命宫没暗，估计这次死不了。
这个倒霉吊死鬼看来做人的时候时运不济，做了鬼，是一样的倒霉，害谁谁不成，又要被我给逮住了——那个绳子，还在六少的脖子上。
我一手就把那个绳子给抄起来了——那个吊死鬼，跑不了了。
“哎呀我的天呀，”宋为民穿着一身睡衣也给跑出来了：“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家里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眼瞅着医护人员紧锣密鼓的要抢救他，我一寻思，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耽误时间，就抬头望房顶上看：“你们家有梯子吗？”
几个工作人员赶忙给我找来了梯子。
我爬到了六娃刚才上吊的房梁上，抹下了一把尘土，又从梯子上下来了，在场的人都瞅着我，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李大师，你这是……”
“上吊的人，梁上土能救，”我一把将土盖在了六少的口鼻，果然，六少一把这梁上土给吸进去，“噗嗤噗嗤”打了两个喷嚏，一下就睁开了眼，接着歪过头就吐了。
“哎呀，真是神了！”几个医护人员都给看愣了：“这……这还真是头一次见……”
嗨。本身上吊的人也不多。
不长时间，六娃脸上的青紫痕迹退下去，人慢慢的也就精神了，宋为民这个心疼劲儿的，抱着六娃就哭：“我的儿啊，你要真的再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一个当爸爸的，可怎么办啊！我是真受不了这种折腾了……”
六娃表面上安抚宋为民说自己没事儿，我却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窃喜来了——这证明啥？证明宋为民眼里有他！让宋为民心疼了，他就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这会儿其他的几个太太都闻声赶来了，一瞅六娃那个样儿，开始是有点幸灾乐祸，但是看到了宋为民疼惜儿子的表情，她们也都变了脸色——有点羡慕嫉妒恨，似乎自己宁愿也吃吃苦受受罪，也不如让宋为民能多看自己两眼。
她们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看着十分幸福，可我忽然觉得，一切都要看着人家的脸色，像是被主人圈养的动物一样，以取悦主人拿好处为生，真难受。
幸亏老子不用砍别人的脸色，呵呵哒。
眼瞅着六娃没啥事儿了，我直接就问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小曼的？”
这话一出口，像是平地炸起来了一道惊雷，几个太太的脸色全变了，而宋为民自己的脸色，也给变了：“你，你说谁？”
“张小曼，”我说道：“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虽然没什么学历，可对人对事特别认真，我想——你们都认识吧？”
宋为民自然不用说，急切的望着我：“李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小曼……你怎么认识张小曼的？她，她又跟我们家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瞒你们说。”我答道：“你们家的那个吊死鬼，就是张小曼。”
“鬼……”宋为民眨了眨眼睛，身体冷不丁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大珍珠想去扶，可因为心虚，不如朋克灰那么眼明手快，一下就矫健扶住了宋为民，眼看着宋为民对那个张小曼这么挂心，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为民，不是我说，你岁数也不小了，为什么非要在外面贪什么狐狸精？你看，狐狸精出事了，现如今做鬼也要赖你咯！”
“你知道什么，”宋为民一把将朋克灰甩开，盯着我：“李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
“事情查的差不多了，”我说道：“就差六少这里的最后一个故事了。”
“故事……”六娃盯着我：“什么故事？”
“你跟张小曼，不得不说的故事呗。”我说道：“你怎么认识她的，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跟一个社会底层的低端人士，有什么关系？”六少像是憋着一肚子火，同时转头看向了宋为民：“Daddy，您……”
“你别管我，”宋为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你直接说，你跟她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儿？”
六少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有一天，我开车出去，她是个送外卖的，骑着电动车蹭了我的车灯，我当然要她赔偿了，您也知道我的车……”
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借“美人贷”了。
张小曼的死，确实是你们一家子人逼的。

第932章 旧耳环
这六少的车，想也知道不是什么一般货色，稍微剐蹭一点，对家境普通的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别说张小曼当时的职业是送外卖的——这个工作对女孩子来说是很苦的，她一定缺钱，拿什么赔？
而六少这个脾气心性，眼里绝对不揉沙子，绝对是个利己主义者。那种什么“剐蹭豪车不要赔偿”的事儿，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缺钱，算盘也打的啪啪响，一旦报了保险，那保费是不是要上调？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送外卖的，他干嘛要让自己有损失。
可这对缺钱的张小曼来说，那就是个晴天霹雳了，她上哪儿找那么多钱去？
六少梗着脖子，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他表示，张小曼当时就很坚定的说了，既然是她碰坏了的，那她一定要负责到底，六少很满意，当然了，六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就让张小曼当场赔钱——他没时间等着她拖。
可张小曼哪儿来那么多钱，她没办法，眼看着六少要她立刻解决，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还真的把一笔钱给六少打过去了。
六少很满意，开着豪车扬长而去，要不是他天生有个好脑子，也许他也就忘了这么个小事儿了——这个名字，还是他验看对方身份证和转账信息的时候看到，无意之中记下来的。
现如今，“张小曼”这三个字，也像是投入了一池死水里的三块石头，搅动的这一家人的人心，全惴惴不宁。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心虚。
“我来捋一捋。”我说道：“一开始，是宋为民先生经常光顾一个鞋店，鞋店里面，有一个女导购张小曼。这个女导购兢兢业业，很合宋为民先生的心意，这事儿，让某个夫人知道了，这个夫人生怕女导购是动了歪心思，想对宋为民先生攀高枝，年轻的身体诱惑力当然很大，这个夫人很怕这个女导购捷足先登，有了宋先生的儿子，决定把这事儿扼杀在襁褓之中，就叫了店长，把女导购开除，女导购失业了。”
大珍珠的脸一下就给灰了，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宋为民见惯风浪，当然一下就看出来了，一手扶在了额头上，露出了个很头痛的表情：“生儿子……可笑……”
当然了，他不是说我可笑，是说大珍珠的这个念头可笑。
大珍珠也知道自己天生骗不了人，一下就倒在了沙发上：“我，我也没干什么，我就是有点看不过眼，谁知道，她，她那么想不开，那么脆弱啊！”
哎，脆弱，赖以为生的职业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个说法的没了，还落个脆弱，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啥。
我接着就说道：“但是宋先生机缘巧合，知道了张小曼被鞋店给开除了，就把张小曼招到了自己的公司做助理，还让手底下的人不要把这事儿给说出去——宋先生是个聪明人，张小曼怎么被鞋店开除的，猜也能猜出来。”
宋为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咧嘴惨然一笑。
这下，换成朋克灰的脸色不自然了。
“接着呢，张小曼就成了一个助理，因为认真负责，珍惜机会，干的很不错，很拼命，可她运气不好，做助理的事情，又被某个夫人给发现了，这个夫人给人事部施加压力，非让张小曼离开公司不可。张小曼就这样，失去了第二份工作。”
朋克灰很想笑一笑来缓解紧张，可她的脸颊很僵硬，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宋为民盯着他，也冷笑了一下，朋克灰看着宋为民的冷笑，脚底下一软，也差点没站稳，连忙上手去拉宋为民：“为民，你听我说，咱们在一起过了这么久了，我还给你生了儿子，后来儿子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这是真正难受，说白了，我也没有……”
“松开。”宋为民的声音冷冷的，对她“念旧情”的法子并不买账。
朋克灰的手像是触了电，颓然就松开了。
“李大师，”宋为民看着我：“麻烦继续捋。”
“这张小曼，失业了之后，肯定是遇上了点小麻烦——有可能，是住的地方出问题了，”“舌”字加“辛”成“辞”，“辞”也就是说从熟悉的地方离开，不光是换工作，有可能还被房东给赶走了。
租房一般都是“押一付三”或者“押一付半年”的规矩，她需要对她来说的一大笔钱，才能重新给自己安排一个窝。
于是，她就去送外卖——这个工作时薪比较高，虽然辛苦，她应该觉得这是个过渡期，还是坚持下来了。
这一坚持……她送外卖，偏偏就把六娃的豪车给碰了。
本来就身无分文，又需要一大笔款项，她能有什么办法？有可能，她去找朋友帮忙，朋友倒是个跟她一样的穷姑娘，穷姑娘找钱，能有多少选择，逼不得已，她选了白藕的“美人贷”。
赔偿是赔偿了六少，可是剩下的利滚利，她怎么还？
白藕的脸色不好看了——她手底下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她这个当老板不知道的？可能很缺德，但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小曼被怎么威逼恐吓欺骗，猜也猜得出来。
那天被“老二”举报，也许，她只是希望大家能帮她一把——“老二”没看粉笔上写的是什么，也许是募捐，也许——是张小曼呼吁大家，帮帮她，揭发这个高利贷的黑幕。
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是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可能仅此而已——她被宋为民公司工作人员“隔离”了起来，一定再也见不到宋为民。
而“老二”举报她是个骗子，因为她戴着昂贵的耳环。
最后发生的事情，除了张小曼，谁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她那种性格的人，坚韧认真，不会那么轻易去选择死的——也许，是真的被逼上了绝路。
谁也没有用绳子去勒她的脖子，可她确实是已经死了。好比网上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所有人都不吱声，安静的能掉一根针，还是六娃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都没做错，她运气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犯不上自责，这是她的……”
“对，就是的！”白藕赶忙也说道：“我弄那个美人贷，其实也就是想着积德行善，给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我怎么知道会……”
“是的呀，”朋克灰趁机也说道：“要不是她自己不检点，能走上这条路吗？都是自己作的！”
“可不是嘛，”“老二”急忙也说道：“她没有那么缺钱！你们忘了，她戴着那个耳环，要不少钱呢……卖了不能解燃眉之急？她就是贪慕虚荣！”
她们一给自己分辩，似乎有都觉得自己很无辜，心虚消退了，变得特别精神。
“闭嘴。”宋为民的声音沉沉的响了起来。
氛围一下又凝重了下来，没人敢吱声了，可他们的表情，都有点不服。
“那个耳环我知道。”宋为民自嘲似得说道：“是我给定做的。”
几个夫人和六少的表情，表面恭敬，其实都很不屑，像是在说，归根结底，事情是因为你好色引起来的，家里人都跟着你背锅。
没想到，宋为民添上了一句：“二十年前，她妈妈告诉我她怀孕了以后，我高兴极了，特地给她妈妈做的，耳环上面，还刻着小曼这两个字，她这个名字，是我亲自起的。”

第933章 上吊绳
好么，闹半天这个吊死鬼，也是宋为民的孩子？那就可以想象了——这姑娘去了鞋店，估摸着她妈妈带着她，为了什么事儿离开了宋为民，闹得父女两个从小失散。
结果宋为民去鞋店买鞋，一下就遇上了戴着昂贵耳环的张小曼。
所以张小曼被鞋店开除了以后，宋为民就立马将张小曼给带到了自己的公司，大概也是想跟失散多年的女儿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估摸着，他是在找机会相认，可还没来得及相认，虽然特地保护了起来，可被家里的太太发现了，又被赶了出去，重新再找工作，又撞上了哥哥的豪车。
没钱赔偿，被爸爸的小老婆的“美人贷”给套住了，想求援，又让另一个小老婆给举报了。
她知道不知道，这些，本来是她的家人呢？
“她妈妈一开始不知道我有其他的妻子，”宋为民喃喃说道：“她很骄傲，跟小曼一样骄傲，人现在没了，剩下小曼一个人，无依无靠——你们说，她的账，谁来算？”
“那，”六少立马说道：“那也不应该跟我们算，我们都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那她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了？”宋为民说道：“她努力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好，有错吗？”
六娃显然觉得宋为民在偷换概念，但是他没敢吱声。
我寻思了一下，你娘，难怪家宅不宁，这些个老婆全生不出孩子来呢，继母害儿，损阴德，自己是很难再绵延出子孙后嗣的。
她们为什么测出来是个“舌为恬无心”呢？确实也都是无心之失。
而这个地方，也只能是自己家里人能进，张小曼自己，其实也是这个家里的人。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她来了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怎么到了六娃结婚这天才发作？
而且，我也没忘记，那把伞，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才把她给放出来的。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猫腻？
“话说这么多，”宋为民红了眼眶子望着我：“李大师，她，我女儿小曼，现在在哪里？”
我答道：“她的绳子就在我这里，我来找。”
说着，我就把绳子给拿出来了。
宋为民望着那个绳子——那是一个麻绳，一看质量就不怎么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也确实跟受过攻击的“老二”说的一样，这个绳子，带着一股子腥气。
我拿出了打火机，回头看了宋为民一眼：“你叫她的名字。”
“我？”宋为民忙点了点头。
眼看着火苗卷起来，宋为民张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小曼！小曼！小曼……”
喊着喊着，他嗓子一梗，流了一脸的眼泪。
周围寂然无声，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而且，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他们觉出冷来了。
我一转头，那个穿着一身蓝的身影出现了。
她望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有恨，有绝望，还有凄惶。
“小曼……小曼……”宋为民强压着在自己的情绪，声音里有点哭腔，他正在行运，阳火旺盛，根本看不到张小曼，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准备了好久，正打算跟你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认出了爸爸，不想跟我相认才走的，其实……爸爸想你。”
虽然宋为民整个跟《天龙八部》里面的段正淳一样，四处留情，八方留种，可谁也不怀疑，他确实是真情流露。
张小曼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眼睛只盯着我手里的绳子——绳子要是被烧断了，那她也就消失了。
她的执念，就附着在这一段烂东西上。
我冲着她伸出了手，看到了她的记忆。
“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愁这么点钱？”一个很猥琐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陪陪金主，很快就还回来了，怕什么？”
“我会想别的办法！”张小曼带着点祈求：“我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你上个月就是这么说的，钱呢？你拿出来，拿不出来，今天，你就别想干干净净的回去。”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像撕破了脸，立刻就凌厉了起来：“我对付你这种赖账不还的，有的是法子！”
张小曼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现如今的这个结果。
“你去洗洗。”那个猥琐的男声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有些事情，你也傲视不明白，大哥教给你。”
张小曼感到了一阵恶心。
利滚利之后，钱是一笔巨款，她卖肾都换不来的巨款。
她看不到明天在哪儿，反正也无依无靠，这个世上，没人离开她活不了，她觉得有点累。
那个盥洗室里面，有一段绳子，虽然破破烂烂的，所幸很结实，她就把绳子挂在了排气扇上。
再也不会有人来逼她了。就跟再也不会有人来帮她一样。
只是，她不甘心，她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了这条路上。
这成了她咽气之前，最挥之不去的执念。
“李大师，李大师？”这会儿宋为民的声音把我从这段记忆之中给喊了出来：“你，你看见小曼了没有？她怎么样了？”
我横说不出来“她很好”。
于是我捻熄了绳子上的火，说道：“放心吧，她的黄泉路，我来送一程。”
其实……张小曼未必真的要他们偿命，她最想知道的，不过一个为什么。
不然，“老二”和六娃，现在早都上了我爹的大巴了。
“李大师，这……”宋为民抓住了我的手：“谢谢……谢谢……”
只是其中，还有不对的地方……我意识到了，这个家里有某种东西，才是真正造成了家宅不宁的原因。
而现如今，这个东西还留在这里。
“舌”为“重”上“杏”下。
我就问道：“你们家，有没有跟杏有关的东西？”
“杏？”宋为民一皱眉头：“东西没有，倒是……”
他看向了一直不言不语的粉旗袍。
朋克灰赶忙指着粉旗袍说道：“她，她的名字倒是叫双杏。”
重者为双，这就没错了。
粉旗袍看着我，脸色有点紧张：“有事吗？”
说起来，这个粉旗袍，好事是唯一一个没有上穷神那里去求子的。
为什么不去呢……因为她有更好的求子方法，或者，她本身就有儿子了。
而且，她跟张小曼的事情，貌似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是张小曼的记忆，还是事情发生的顺序，都没有她的参与。
“你能领着我，上你的房间去看看吗？”我看着粉旗袍。
“这个……”粉旗袍的脸色慢慢的灰了下来：“这个就不是很方便了，女人的闺房，怎么好给……”
“双杏。”宋为民看向了粉旗袍，脸色沉沉的：“带李大师去。”
粉旗袍抿着嘴，机械的转过了身子，领着我往前走。
粉旗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很喜欢这种粉艳艳的颜色，她的房间之中铺天盖地，都是这个颜色。
我没有多费心。
舌有甘则成“甜”，她的屋子里有个很大的甜瓜摆件，这个摆件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色泽漂亮，造型也特别好看。
我把这个摆件给拿了下来，这个后面的墙是空的，掏开，里面确实是有一个空盒子。
我听到了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粉旗袍肯定是脚软的，坐在了地上。
心虚啊。
我从空盒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雕塑。
“这……”宋为民盯着我手里的雕塑：“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人蹲在地上，周围好多人围着这个人在吵架，一个个口沫横飞，气势汹汹，活灵活现的。
这是厌胜术的一种，叫“闹灾”。正好跟“镇宅”是反义词。
何为“闹宅”呢，就是让你的家里，不得安生。
旧时候有个风俗，那就是家里什么时候请木匠，不能对木匠不尊重，不然木匠稍微给你动一动手脚，你们家就完了。
好比有一个老太太请人盘炕，挑三拣四吹毛求疵，不给匠人足够的钱，匠人当时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老太太高高兴兴的睡了新炕，可自打睡了新炕，老太太就添了一个新毛病，那就是每天不停的撒尿上厕所，有时候可能只尿几滴，但还是憋得受不了——大冷天跑来跑去的，闹得她不敢喝水，可就算不喝水，尿意却还是阴魂不散。
折腾了老长时间，人也给病了，她儿子忽然就疑心起炕来了，把炕扒开一看，里面就有一个小木人，端着尿壶，正往里撒尿呢。
这种东西，是匠人用来报复家里主人的，就被称为“闹宅”。
而这个吵架的闹宅，当然就是最近他们家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了。
看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她才能闹一个天翻地覆——一旦家宅不安，谁也别想再生出儿子来，而她，是五娃的亲妈。
六娃早就没妈了，现如今五娃是硕果仅存，她作为五娃的亲妈，是在扫平五娃一切的障碍，继承他们宋家的“大统”。
宋为民一把就将那个“闹宅”摔在了地上，“闹宅”登时四分五裂，上面小人的脑袋全落在了地上，继续面目狰狞的口沫横飞。
张小曼作为他们家里的人，死的这么倒霉，是不是这个“闹宅”引起来的，谁也说不好。
粉旗袍一把拉住了宋为民，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为民，你相信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怎么知道，能引出来这么多事儿啊……我没有什么坏心，我就是觉得，小五子就足够继承家业了，你要什么新儿子呢！我是小五子的妈，我不得不给他多想想啊……”
“你们争来抢去，好像很有劲头啊，”宋为民甩开了粉旗袍，冷冷地说道：“可你们都忘了，这个家业，是我的，轮不到你们替我操心。”
“Daddy说得对！”六娃男的逮住了机会，当然立刻就来煽风点火：“姨妈，这事儿你不仅错了，你还是大错特错，咱们一家是什么？是血缘至亲！可你就为了一份家业，为了五哥，牺牲了这么多别人，值得吗？如果五哥自己知道了，他会高兴你这么做吗？”
粉旗袍哭哭啼啼，说不出话来。
这个“值得”得分跟谁说，要对宋为民来说，当然是不值得的，但是对粉旗袍来说，那可就太划算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而我把吊死鬼给收到了伞里，估摸着也是粉旗袍动了手脚，偷偷的把吊死鬼给放出来了——她本来没想到家里能有这么个东西，而我这么一来，她也很担心，“闹宅”会被我给发现了。
之前的先生为什么没能发现“闹宅”？要么，就是她不许先生进她的房间去看，要么，她跟那些先生使了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谁都懂，更别说这些有钱的太太了。
吊死鬼如果被放出来，那我一定会继续焦头烂额的找吊死鬼，注意力全在吊死鬼那里的话，谁会注意到了她那的“闹宅”呢。
粉旗袍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可能正是一个钱都使唤不动的刺头。
“李大师，这次，我真的得谢谢你！”宋为民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救过我们家的祠堂，你救过我儿子小七，现如今，你又……多谢，真的多谢！”
“别客气，”我说道：“这都是缘分。而且，也是我该做的。”
还有……我也没有给你白干，一个能气死九里坡的好仪仗，这不是就到手了吗？
大家双赢。
但是在此之前，我看向了没事儿人似得六娃。
六娃看我看他，一副浑身不舒服的样子，斜着眉头看着我：“你看什么？”
我微微一笑，答道：“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这位双杏夫人了出了这个闹宅的主意。”
粉旗袍一听，自己倒是很茫然，宋为民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是一个上咱们家来看风水的先生跟我说的……”
“那个风水先生，保不齐认识六少呢。”我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六娃：“您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六娃的脸色一下就给变了，一根指头要戳到了我鼻子尖儿上来：“李千树，我警告你，这是我家，你竟然敢在我家里胡言乱语……”
“小六子！”宋为民厉声说道：“你把手给老子放下！”
六娃难以置信的望着宋为民：“Daddy，我是您儿子，还是他是您儿子？您为什么相信一个江湖骗子的挑拨离间，也不相信……”
“我不瞎，也不聋，”宋为民冷冷地说道：“是非曲直，我自己能认，现如今李大师还没说什么，你跳什么脚？”
“我……”六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轻松一些：“Daddy误会了，我没有跳脚……”
“那你就听李大师，把话说完。”宋为民眯起眼睛，整个人不怒自威：“我说过，我信的过李大师。”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了，”我答道：“您找到了那个先生，问一问就可以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刚才看着六娃从外面回来，急急忙忙的就往里面走，我当时不认路，不知道他是上哪儿去，但是现在知道了，他是奔着粉旗袍的房间来的，为的就是确认，那个“闹宅”到底被发现了没有，所以被吊死鬼给盯上了，差点送了命。
而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其实一，他也希望家宅不安，千万不要让宋为民再给他生了弟弟。
二，出于谨慎，放“闹宅”要是被发现了，宋为民肯定要跟他没完。但是如果，让其他跟他有同样目的，希望再也不要生儿子的人放呢？
五娃的老娘粉旗袍，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样的话，东窗事发，宋为民就把怒火点到了粉旗袍和五娃那里，一箭双雕，正好又把最后一个竞争对手给搞定了。
这事儿真是天衣无缝，我都佩服六娃的脑子。
可惜，他遇上了阴魂不散的我。
现如今，六娃看着我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我给撕开。
“事情都干好了，”我看着宋为民：“我得回去了，至于您许下的心愿，到时候，记得跟十里铺子城隍爷还。”
“当然，当然！”宋为民立刻点了点头：“仪仗一定是最好的仪仗，您跟十里铺子城隍庙都放心！”
我点了点头，对着六娃笑了笑，告辞出去了。
宋为民追出来要送我，我答道：“还是先做您最要紧的事情吧，我自己能回去。还有呢，我送您一句话。”
宋为民立刻认真地问道：“什么话？”
“您儿子六娃的品行，”我说道：“还是别耽误人家的好姑娘了吧？”
宋为民会意，露出了很懊悔的表情，点了点头：“李大师说得对……这个婚事……”
这个婚事，算是彻底的黄了。
就算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我的心情也特别的好。
折腾了一晚上，天色已经大亮了，我握着张小曼的绳子，打算回十里铺子，睡一个回笼觉。
结果等到了十里铺子，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卧槽，趁着老子不在，谁在里面闹腾呢？胆子还真不小。

第934章 熊孩子
我把张小曼的绳子塞进了口袋里，刚要进去，就看见唐本初给冲出来了，跟看见救星似得：“师父，你可算回来了，庙里出事儿了！”
“谁敢上这里来闹事儿？”我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进去了，这一阵子连轴转的睡眠不足让我的心情异常不爽，正想着发泄一下，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指头掰的卡拉卡拉响，好像戴金链的黑社会一样。
打完就睡觉，我做好了决定。
“嗨呀，”唐本初连忙说道：“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就把我往里面引。
按说唐本初跟着我走南闯北也见过点世面，平时从来不怕事儿，今儿咋是个张皇失措的模样，也太不对劲儿了。
一进了这庙里，我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老子继任这个城隍庙一来，还真没看见城隍庙让人给祸害成这样过！
周围的小鬼大鬼雕塑，还有供桌，更别提老子那个金碧辉煌的披风，你娘，全黑漆嘛唔的，像是被什么特别脏的东西给蹂躏了一遍。
阿西吧，特么哪个土匪闯进老子屋里来了？
“老板！”王德光也跑了出来，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老板你瞅瞅咱们庙里，哎呀……”
“咋回事，”我当时就给火了：“谁干的，你让他出来，我特么……”
“哎呀哎呀，我要！”
“不给！我要！”说话间，厚重的黄绫布后面跑出来了几个小孩儿，似乎正在争抢什么东西，我一瞅可倒好，差点没直接挺过去——他们把老子一个大香炉给抓手里当球玩儿呢！
那个香炉还是古玩店老板知道我上十里铺子来之后，特地亲自给我送来的，自称是宣德炉，我看了半天觉得没啥毛病，就留下来了——神仙的香炉，就等于凡人的饭碗，谁让你们拿手里来玩儿的？
仔细一打量，这些小孩儿一个个都跟刚逃荒逃回来的似得，身上这叫一个脏，而且油渍麻花的，一个个都像是好久没洗过头了，脑袋上雪花纷纷的，仔细一瞅，墙上帘子上那些个脏兮兮的痕迹，不是手爪印子是啥？
再一瞅地上，好么，地上全是脚印子，还有点臭——你娘，谁特么把狗屎踩里面来了？
屁股这会儿跟害怕似得夹着尾巴就过来了，我心说难不成是屁股拉庙里了？不可能啊，屁股如厕跟人一样，都是背着人来的，我跟它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过它排泄过程，不能是屁股干的——是被这几个小孩儿给踩进来的！
“大狗！大狗！”那几个小孩儿眼看屁股过来了，伸着小黑手就要过来抓屁股脑袋上的毛：“大狗又来了！”
我这么一瞅屁股的脑袋，心疼的直吸凉气——一个威风凛凛的貔虎犬，脑袋上被抓的毛蓬蓬的，别提多狼狈了。
屁股的本事我也清楚，一爪子能撂翻三个成年人，可对着几个熊孩子，竟然挺无计可施的——屁股虽然平时对别人是挺凶神恶煞的，可也知道绝不恃强凌弱。
“老板，这几个都还没有供桌高，我管了半天管不住，又没法打，你说……你说这……”王德光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直跺脚：“你说这可怎么弄？”
典型特么你弱你有理啊！知道谁都没法跟熊孩子较真，你们就豁出命来闹是不是？
“你们……”我一把就抓住了一个熊孩子：“你们都给老……给我住手！”
那个熊孩子扭头看了我一眼，一脸无辜，顺手抹了一把鼻涕，觉得鼻涕沾手，直接擦我手上了。
卧槽？我没忍住手一松，那个孩子就从我手上泥鳅似得滑下去了，奔着其他小孩儿就跑一处去了，抓供桌上的大枣吃，你争我抢，吐了一地的枣核。
“俺吃！”一个比较小的孩子上去抢，没抢到，气的嚎啕大哭。泪水把黑脸冲的一道子一道子的。
“俺先拿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理直气壮：“你找那个大格（大哥）要！他肯定是管事儿的。”
说的是我？
“大格。”那小孩子抽抽噎噎的就抱着我裤子蹭脸，把我裤子也蹭黑了：“我饿，我吃！你给我拿！”
“大格，俺渴！”有一个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过来了：“你有麦乳精不？俺奶奶说，城里人天天都喝麦乳精，一天三顿哩！”
我满头黑线，是拿着这里当自己家了还是咋，而且，这几个孩子都眼生啊，不是洋洋他们那几个平时上这里来打降龙十八掌的，我就问王德光：“你先跟我说说，这帮小孩儿哪儿来的？”
王德光一拍手：“老板，我也不知道啊，扑啦啦就从外面进来了，奔着咱们庙里就祸害，拦也拦不住打也打不得，跟我年轻那会儿遇上的蝗灾差不离，我和唐本初正直眼呢！这陆先生本来也在这里，我们还指望陆先生能想想法子，结果陆先生说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小孩儿，这不是，转脸就逃出去了。”
“我说给他们下蛊，我……”阿琐这会儿也从后门里出来了，盯着那些个小孩儿犹豫了一下，说道：“下不去手哩。”
“大格（大哥），你问的是俺们？”那个抹鼻涕的回头瞅着我，说道：“俺们是从清宁来的。”
清宁？清宁离着这里有好几百里地呢，我倒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清宁的报道，有的地方出芝麻酱，有的地方出驴肉火烧，而清宁不出别的，出留守儿童。
那个地方地理位置很不好，穷山恶水的，没什么产能，一直发展不起来，而那地方男劳动力又挺多的，就成了一个劳务输出大省。
所以好些人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养家，孩子和老人就只好在家里留守，老人还好说，孩子得不到完善的教育，说难听点，都成了野孩子了，新闻就经常报，孩子逃学，打架，闹乱子，反正名声不怎么好，就是全国熊孩子的代言人。
难怪这么能折腾呢，我立马说道：“是不是你们是被家里大人给带来的？我可告诉你们啊，赶紧把你们家长叫来，不然我管你们多熊，我能比你们更熊信不信？”
“嘿嘿嘿，”那几个孩子听了这个，齐刷刷的都用袖子擦自己的鼻涕，有点得意地说道：“不是俺们家里大人带俺们来的，俺们是自己来的。”
“你们自己？”我一愣：“你们自己怎么来的？”
“还能咋地，扒火车呗！”刚才被我揪住脖领子的小孩儿嘿嘿一笑，露出掉了门牙的一排白牙：“俺们村里有拉渣土的大火车，好扒。”
你娘哟，我后心顿时就凉了，什么叫后生可畏？这胆子比我小时候还大，不要命了这是。
“你说扒火车……”唐本初都直了眼：“就你们几个？你们本事不小啊！”
“看咋说，”领头那孩子拍拍胸脯：“俺王虎头是俺村里本事最大的，鸟窝也能掏，马蜂窝也能掏。”
这不是一码事好不好？
“你们先说说，”我一阵脑仁疼：“你们上这里，是来干啥的？”
“俺们是来求你帮忙的。”王虎头盯着我，很认真地说道：“俺们听说，你这个十里铺子城隍庙灵验的很，啥事儿都能应验，所以俺们就过来，想请城隍爷，帮个小忙。”
“小忙？”大老远的扒火车，就是为了来找我的？我啼笑皆非的看着这帮小孩儿：“该不会是想着求城隍爷帮着你们参加家长会吧？”
“不是，”王虎头把鼻涕给擦干净了，挺起了胸膛，很诚恳地说道：“俺们就是想请这里的城隍爷，带着俺们，去找俺们家里的大人。”

第935章 金矿山
“你可快拉倒吧！”我摆了摆手：“城隍爷是管阴阳交界的那些事情，还能带你们进城探亲？得了，算我积德行善，一会儿等你们一个死鱼眼大格回来了，我让那个大格送你们回去。”
“俺们好不容易才来的，才不回去哩！”王虎头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就因为这里的是城隍爷，俺们才来的啊！”
“不是，你从哪儿听来的找我就管……找我们城隍爷就管用了？”我说道：“让你们家大人知道让城隍爷领你们找他们，关起门扇你们信不信？”
在普通人的眼里，城隍爷都是管死人，管邪事儿的，让城隍爷领你们见家长，你这不是平白无故咒他们吗？
“就是！”阿琐撇了撇嘴，本来就因为他们把庙糟蹋了不开心，这会儿一听这个胡闹的请求，跟着说道：“你们这帮小的，么子事情都不懂，找打！”
“要是我爸爸……”唐本初本来想开个玩笑，可一瞅现如今被王德光支配的，唐志鹰的脸，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吱声了。
我已经寻思上哪儿买点麦乳精了，等吃饱喝足了，赶紧把这帮小崽子给送回去合适，扒火车，亏他们想得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俺们才来的哇！”谁知这个时候，王虎头郑重其事：“他们都说，俺们村里出来的那些个大人，都给死了。”
我一下就给愣了：“啥？”
“是真的。”要喝麦乳精的那个孩子也依偎着我，说道：“他们说，俺爸爸进了矿峒子里，被埋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还有俺爸爸。”一个吃枣子吐核的小孩儿说道。
“还有俺爷爷。”最小的那个抬头望着我：“俺爷爷说城里还有喜洋洋，要接俺来看哩，俺还等着哩，大格，喜洋洋在哪儿？俺找到了俺爷爷去看。”
空气一下就凝固住了，我回头就看向了唐本初。
唐本初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拿了手机来回拨弄了拨弄，这才说道：“师父，有了，你看。”
我拿过去，就看到我们县城边缘有一个矿山，前一阵矿山里面出现了事故，压死了好些个矿工，到现在也没有挖掘出来，以清宁籍贯矿工最多——清宁籍贯的矿工一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死在了外面，连给他们讨回公道的都没有——老人孩子懂个啥？
所以就算是有补偿款，你不去讨要，谁能给你？别说讨要了，有的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家顶梁柱去哪儿了，是失踪，还是死了。
看着新闻，我鼻子一阵发酸，看着这些熊孩子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你们都……你们都……”
“俺们想他们了，他们出不来，俺们去救他们。”王虎头说道：“可是家里的大人都不相信俺们，非说他们已经没法救了，俺们磨破嘴皮子也没用，只好扒火车来自己找咯！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这里的人都说，要找他们，去上城隍爷那找吧。”
原来，这话是这么听来的——阿琐的眼睛已经给红了：“千树哥哥……”
所以，他们就打听到了这一代最灵验的十里铺子城隍庙，挤挤攘攘的来了。
看他们这个穿着打扮，也知道肯定一路上没吃到什么像样东西，难怪进来奔着供品就抓。
我抿了抿嘴，手不自觉的就抚上了身边那个孩子的脑袋——孩子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头了，酸溜丢的。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生死吗？怎么解释？其实要我解释，我也只能解释一句“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死了。”而这个时候，唐本初那个愣头青已经开了口：“你们见过吃到肚里的鱼，和杀了的猪吧？死了就是没了，这个人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
“俺们知道什么是死。”王虎头却坚决地说道：“你当俺们傻呀！”
“对啊，俺们才不傻哩。”其他几个小孩儿也纷纷表示抗议。
“啥？”唐本初显然倒是被他们给闹糊涂了：“可是他们明明就……”
“他们就是被困住了，能救出来的！”王虎头坚定地说道：“一定能救出来的！只要你们肯帮忙！大格！”
我蹲下身子望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没死？”
“俺爸爸他们，亲口跟俺们说的，让俺们接他们回家。”王虎头说道：“俺们相信！”
“不是，”我接着循循善诱的问：“按着你们的说法，他们既然已经被困住了，又怎么找到了你们，跟你们说要你们把他们给接回去的？”
“那俺们不好说。”王虎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是他们亲口跟俺们说的，俺们全看见，也全听见了。”
“没错！”一个小孩儿说道：“俺大格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他手疼的厉害。”
“俺爷爷说脑袋疼。”
“俺老叔说脚丫子疼。”
小孩儿骗人跟大人骗人是不一样的，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他们这个样子，纯真又坚定，绝对不像是说谎。
卧槽，一股子凉气从我后背慢慢的升腾了起来。
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说的这么详细，该不会，是死人的魂儿，亲自魂归故里了？
那可是好几百里之外啊！
还是说……我们小时候，都听说过“离魂记”的故事，就是某个人被压在了山洞里面出不来，求生无门，靠着露水植物凑合着活，日思夜想希望自己能被救出来，这个人的未婚妻天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一座山，她未婚夫就在山里哭着喊她的名字。
于是男人失踪的未婚妻死活非要去找梦里的山，找了很长时间，还真的给找到了——而未婚夫还困在里面，奄奄一息，真给救出来了。
这就是“离魂”的一个例子，说明被困之人的精神力，传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那里，这次，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可是我仔细一看这几个小孩儿的面相，前额上“头角”的部位，都是晦暗的——这个部位是父母宫，代表的是父母的情况。
而亲人如果亡故，那他们的父母宫必定塌陷，父母如果活着，哪怕情况不好，也不至于晦暗成这个样子。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被困的亲人，难不成真的没死？
他们被困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一个多月了，矿主早就放弃了搜救，再说了，这要是在山洞，你能找到水和植物，但要是矿山底下，指着什么活这么久？
“大格，他们都说城隍爷一定能帮俺们的。”王二虎说道：“俺们知道，城里人干什么，都是要钱的，俺们虽然没有钱……俺愿意把俺们家那个下蛋的鸡给你，每天早上肯定都下，俺没舍得吃，都存着等着俺爸爸回家，俺给他烙鸡蛋饼，要是俺爸能回来，鸡给你，你一天给它一把苞谷吃就成。”
虽然说话间的神情有点恋恋不舍，但他很坚定，显然是觉得值得。
“大格，俺家有一麻袋的山核桃，是俺秋天从山上一颗一颗拾来的，全给你！”
“大格，俺们家有一个苹果果树，等秋天结果了，给你！”
“大格，俺家也有……”
一帮小孩儿一哄而上，大格大格的把我给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许给我自己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
我鼻子越来越酸了。
“这个野猪大格一定会帮你们的。”这个时候，死鱼眼的声音平板板的从门口给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逆着的晨光里出现了，手里提着两大袋子的零食。
那些小孩儿望着死鱼眼手里的零食有点纳闷，不认识那到底是啥。
“这个是蘑菇力，这个是百醇。”死鱼眼蹲下身子，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了地上，教学一样的认真：“这个叫Royce，是生巧克力，这个是半熟芝士，这个是蜂蜜蛋糕，都好吃，来尝尝……”
小孩儿们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一听能吃，麻雀似得，呼啦一下就围上去了：“好吃真好吃！”
“这以后吃不上了可怎么弄？”
他妈的，你不是说自己最烦小孩儿吗？你个两面三刀的骗子。
“师父。”唐本初拉了我一把：“要不……咱们帮帮他们吧？”
“就是啊，千树哥哥。”阿琐抽了一下鼻子：“好可怜莫。”
王德光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充满希望的看着我，似乎在热切的等着我点头。
娘希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老子还能说什么。
“那……行吧。”
一听这个，死鱼眼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这个是泡椒凤爪……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你们那个野猪大格的。”
他抬头看着我，一双死鱼眼灼灼有光。
接人回家……我可能，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吧。
我又低头去看唐本初手机里显示的那个矿，倒是离着我们这里不算远。
小孩儿们吃了个肚圆，唐本初网上下单，买了好几桶的麦乳精闪送到了十里铺子，一人给他们泡了一水壶，他们闻到了这个味道，眼睛都亮晶晶的：“香！真香！”
就一个小孩儿分到了麦乳精之后不肯喝：“俺奶奶每次自己都舍不得喝，给俺喝，这次俺不喝，等回去了，让俺奶奶喝，这是城里的，肯定比山里的好。”
“好个屁，都一样。”我瞪了他一眼：“这个你喝，回去给你奶奶带一桶。”
“也给俺爷爷！”
“也给俺老叔！”
“知道了知道了！”
幸亏死鱼眼有钱。
从熊孩子里面挣脱出来，我看见死鱼眼正蹲在了门槛上玩儿手机——姿势特别像个猴儿。
我就过去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个二腚朝天，结果他底盘出人意料还挺稳，我没推倒。
“傻逼。”
“你才傻逼。”
简单问候了两句之后，我问道：“这几个小孩儿的面相你看了吧？他们的亲人到底死了没有？”
“说不好。”陆恒川说道：“情况很特殊，应该是徘徊在生死边缘。”
死鱼眼都不能确定，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他平时干脆利落，相面掷地有声，头一回听见他模棱两可，难怪这么感兴趣要去看看。
好吧，就算有一丝希望，也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能救出了人命，那一条人命就能顶上七级浮屠了。
我又问：“陆茴的事情怎么样了？”
“没事了，”陆恒川说道：“说是来找你，我想了想法子，把她扣家里了——结婚没结成，家里老头儿挺不高兴，我劝她见好就收不要闹，眼瞅着她夫妻宫鸿鸾禧暗下去了，估计最近不会再有来介绍对象的了。”
那就算是暂时去了一块心病。
我忍不住就问他：“那啥，那我的鸿鸾禧怎么样了？”
他扫了我一眼：“知道，不说。”
你麻痹。
我想起了那个月圆时候会去大白石头狮子那里晒月光的神秘女人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期待，但是又有点畏缩。
我都不知道，我能在畏缩什么玩意儿。
外面晨曦正好，天色瓦蓝，我和死鱼眼蹲在门槛上，各安心事，姿势都很像猴。
准备出发期间，十里铺子其他的村民都知道了这里来了留守儿童，不少热心肠的大妈大嫂送来了自己孩子穿不下但还是干净整洁的衣服给那些小孩儿换，洋洋他们还来帮他们洗了澡，那些小孩儿们吃饱喝足，换上了干净衣服，一个个精神焕发的，连声说来的很值。
这帮孩子数目不少，于是我跟会长借了一个他平时开出去拉货的皮卡，拉着一车的孩子奔着那个矿就去了，因为得让王德光看地势，所以换阿琐唐本初看家。
那矿离得不算远，很快就要到了，虽然是寒冬，可是路面风景倒是不错，这是城郊，有大片大片的旷野，蓝天下旷野尽头是起伏的山脉，倒是挺让人心旷神怡的。
结果车开到了这里，王德光就从皮卡斗里站了起来，望着那边的山脉，手搭凉棚往外一路看，王虎头就问他：“老私服（师父），你是不是学孙悟空呢？”
“什么孙悟空。”王德光凝眉说道：“这里不是一般的矿，藏朝风，露秋水，坐向辛位，西北属金，这不是金矿吗？”
卧槽，我们这里还有金矿呢？我都没听说。
“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王德光说道：“里面肯定是金矿，进去有金苗子的。”
所谓的“金苗子”，就是矿脉会顶出一点点的金矿石，要是找到了金苗子，连根拔起，底下就是一整条金脉。
原来这些熊孩子的家长，是去淘金的。
车很快就开到了矿山——矿山里面死了人，所以周围都是一些封条什么的，我们刚要把车开进去，忽然一辆警车就开过来，把我们给拦住了。
我来了精神，难道矿难的事情引起了上面人的重视，他们这是来救人的？
“干什么的？”这会儿一个警察下了车，就看向了皮卡车斗里的一帮小孩儿，厉声说道：“下车检查！”
“我们不是贩卖人口的！”我赶紧从皮卡车的车斗里跳了下来：“这些是……”
一抬头看见那个警车，卧槽，茫茫人海，是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们如此冤家路窄？又是董警官。
我算是发现了，一旦跟官非是非有牵扯，我是必定遇上董警官，俗话说，前生500次回眸换得今生擦肩而过，我们上辈子是双双扭成颈椎病才有这种缘分吧？
董警官一看又是我，也给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又是李大师？这是新的生财之道？”
在他眼里，我恐怕是把所有的治安条例都给闯了一个遍了。
“这真不是贩卖人口，”我连忙说道：“这些孩子，都是矿难工人的家属，我们是带着他们来这里……”
来这里干啥？救人，还是挖尸？
我只好来了一句：“接他们回家。”
“对！”熊孩子们火车都扒过，更别说皮卡车了，呼啦啦一下就从车上给跳下来了，把董警官给围了一个严实：“俺们是来接爸爸（爷爷）回家的，你是干啥的？”
董警官似乎还没被熊孩子围过，吵的晕头转向，立马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消停点！”
而警车里面其他的警察也都露出了头，警惕的望着我们：“董哥，咱们查事儿，不能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掺和，要不我们把他们遣散走了算了。”
董警官跟他们摆了摆手，说道：“这里的事情我看着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眼瞅着其他警察戒备森严的样子，我趁机问道：“董警官，您横不能是上这里来维护治安的吧？是不是矿山这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儿？”
董警官听我这么一问，眉毛一挑，我就看出来了，保不齐，我还真的给问对了。
什么事儿，能出动警察啊？
“李大师就是李大师，看的确实准，”而董警官把熊孩子们推开，倒是将我往僻静的地方一拉，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个矿山，有古怪。”

第936章 遇瘴气
“那董警官可真是找对人了，”我立马问道：“什么怪事？快点说给我听听，这玩意儿我专业。”
“是……”董警官脸色阴晴不定，回头望着矿山，说道：“都说这里面闹鬼，死了好几个人了。”
“闹鬼？”我就让董警官细说。
原来这个矿虽然倒了，可难保不会有人贪心，打这里的主意来找金苗子，结果陆陆续续，又给死在里面好几个，这事儿引起董警官的上级的重视，就派下了任务，说里面已经压死不少人了，再来不还是一样送死吗？所以就让董警官他们在这里值班，防止有人进矿洞寻宝。
董警官接到了命令就上这里来严防死守，这个矿后面就是山，他们守着的地方，是唯一一个进矿的入口。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确实是有一些人想着来冒死偷金矿，可眼瞅着这里有警察把守，也不敢来。
董警官等人正觉得这个任务简单的时候，就发现了古怪，晚上万籁俱寂的时候，老是听见里面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矿。
董警官他们当然就以为是来盗挖的，就要过去抓人，可靠近了之后，里面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也有人疑心，说是不是有人被困在里面了？就跟里面喊话，果然，里面有人就喊：“求求你们了，带我们出去吧！”
他们当然就找搜救队，可搜救队来了之后，斩钉截铁的说这个环境，里面绝对不可能还有活人，再进去，也是搜救人员送死，而那种声音说来也奇怪，搜救队来了之后，就不出现了。
这就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现如今不管再怎么喊搜救队，人家都不爱来了——说他们是疑心生暗鬼，倒是拿他们当鸽子放。
还有，就是有人直眉瞪眼就往里面闯，董警官他们拦着，那些人就说，听见里面有人叫他们救人哩，还说你们怎么见死不救？
长此以往，影响不好，董警官他们也很没有奈何，就有人说，恐怕这是压死在里面的冤魂，来找替身呢。
他们这种公职人员，按理说都是不应该相信世上有鬼的，可这事儿确实很奇怪，正商量着怎么办呢，我就给出现了。
董警官看了我一眼：“眼下你不也是为了这个矿来的吗？你要是能帮忙，咱们倒是互利双赢，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我心说快拉倒吧，你女朋友的事儿，你奶奶的事儿，还有上次杨树林的事儿，老子是不是都帮忙了？可你每次看见老子，好脸色也都不给一个，我还要你的人情，我要不起。
不过这次我们来的目的本来也是奔着矿来的，目的确实是不谋而合，做个顺水人情也不吃亏。
于是我假装的很为难，但是“勉强”答应了下来：“那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下去试试，这可是送死的事儿，你可得念我一个好。”
“那还用说？”董警官大手一挥：“亏待不了你。”
我回头跟王德光死鱼眼使了个眼色，他们就都过来了。
那帮熊孩子也都挤了上来，跟着我就去看那个矿井。
矿井黑洞洞的，要下去你得乘坐吊篮下去，而这个矿井，也随时会崩塌，搞不好你踩错了一块石头，就跟里面的矿工一起被活埋了。
王德光瞅着那个矿洞，禁不住“咦”了一声。
我和陆恒川看向了他，他眨巴了眨巴眼睛，说道：“金石。”
我当你要说啥呢，这特么的不是废话吗？金矿里面没有金石，开个屁啊！
“不是不是。”看到了我的表情，王德光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些金石，上头那个东西。”
我拿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探照灯，就往下照，结果就看见里面荧光闪烁，是能看见一些金矿石，再仔细一看，你娘，那些金矿石上面，缠着一些细细密密的黑气——这是瘴气。
所谓的瘴气，其实也叫死气——好比人死，有“咽气”这么一说，人会吐出最后一口气，这当然是一口浊气，谁要是在咽气的时候在他面前，那这个人就会“受瘴”，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大病一场，这就是瘴气。
这东西谁受谁倒霉，眼瞅着矿井里面这么多的瘴气——多少人在这里咽了气？
“大格，我们也跟着！”熊孩子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那不行，”我说道：“下去就是送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找你们的家里人，找到了，我们给送回来。”
那帮熊孩子不乐意，奔着吊篮就挤，倒是董警官看见熊孩子作祟，咳嗽了一声，沉声问道：“你们谁再捣乱，可别怪我不客气！”
熊孩子们一瞅是电视里面的警察，赶紧就呼啦一声散开，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吊篮。
王德光四下里看了看山脉的走向，应该是看出来了下金矿之后怎么走，就第一个进了吊篮。
一个吊篮，正好坐三个人，正好这里还有矿工留下的探照灯，我们就都戴在了头上，下到了矿井了面。
这矿井里面有一股子闷闷的铁锈味儿，让人透不过气来，绳子吱吱呀呀的响了半天，我们才坠到了井口底下，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里面灰尘满地，杂七杂八的塞着很多采矿用的东西，道路是被堵死的，里面应该是彻底坍塌了，全都是碎石头。
王德光对地下找路是十分在行的，像是很随便的动了几块石头，一大片石头就倾泻倒下，真露出了半条路，通向了矿洞里面。
我们几个都瘦，很容易就从矿洞里面给挤进去了。
“有人吗？”我先吆喝了一嗓子。
“有人吗——人吗——吗——”
里面传来了我声音的回响。
没法子，先进去看看吧。
这里灰尘遍地，踩上去就是个鞋印子，我注意到了这里面许多先前的鞋印子，就蹲下来细看，这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卧槽，这些鞋印子，还是新的，从落灰尘的程度来看，也就是半天之前，还有人在这里走动！
难不成，那些人真的没死？
我带上了王德光和唐本初，就往里面走，越往里，王德光就越紧张：“不行了，老板，这里的地势特别脆，咱们几个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这里随时能坍塌下来。”
那行吧，估摸跟雪崩差不多，我也不敢大声喊了，只好继续往里面摸。
越往里，鞋印也就越新鲜，肯定还有能活动的人！真要是能救出人命来，那可就太好了。
可又走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人，我还好，王德光和陆恒川可能有些憋得慌，都在我耳朵旁边喘粗气。
再往里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更危险，我也有点着急，可正在这个时候，我还真看见一个拐角的地方，露出了半截子人影！
卧槽，这可太好了，我赶紧奔着那个拐角就追：“有人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人影一愣，就难以置信的转过了半个身子，一看见了我们几个，僵在了原地。
我们摸过去，只见这个人一双眼睛灼灼亮着，正看着我们呢：“你们来救人的？你们傻逼吧？这地方，还能有活人？”
啥？我瞪着那人：“那你是……”
“跟你们一样。”那人是个四十开外的汉子，一张黧黑的方脸，声音倒是还挺痛快的：“是来偷金矿的。”
他妈的，感情刚才那些个脚印子，是你踩出来的？
我刚要说话，忽然陆恒川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这个人不对劲儿。

第937章 吃口烟
我意识到了，立刻转脸就看着那个人——正看见那个人腰上，有个三眼疤的烟袋锅子。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你娘，是个黑先生？
那人见我不回答，光盯着他腰上看，还挺纳闷，抬头瞅着我：“咋，你想抽烟哇？我告诉你，我这个是装饰的，不用。”
什么年头了，拿烟袋锅子当装饰，你清明节烧报纸——骗鬼呢？
那个烟袋锅子，肯定是黑先生才有的。
可所有的黑先生没有不认识我的，这个人见了我，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而且黑先生的数量有限，我基本也全认识，不认识，看着眼熟，不能够相见不相识啊！
“你这个烟袋锅子，”倒是陆恒川先开了口：“是哪儿来的？”
“这个，古董，你们是不是识货呀？”这个中年人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市侩，瞪着眼睛望着我们：“你们出个价，合适就卖，不过先说好了，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是很有纪念意义的，真要，你们得加钱。”
“这东西的正主不是你，”陆恒川忽然说道：“是你家里人留下的。”
这个中年人额头虽然高，可不够饱满，说明小聪明有余，天资却不足，简而言之，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那种——一般日子会过的比真正的聪明人，和真正的忠厚人，都不如。
而他头角倒是微微隆起，说明祖上倒是出过能人，活到了现在，是靠着自己的祖产，可现如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财帛宫灰败，显然是陷入了窘境，福禄宫下陷——他可能是赌钱，或者风险投资失败，将祖产全扔进去，肉包子打狗，搞的自己一穷二白欠了外债。
而看着他的财帛宫——也就是鼻子，像是受过外伤，有重新生长的痕迹，更不用说了，应该有人给他改过命，手法应该很高超，可惜失败了。
“唷，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这个中年人不以为意，摸着三眼疤烟袋锅子，得意地说道：“这是我们家死鬼老头子留下的，说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我寻思着是不是包金包银，可就是一个普通的，但肯定值点啥，一直等着识货的人呢，你们要不要？”
我摇摇头，狐疑的望着他：“这个地方警察把守的挺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了，”那个中年人转过身，说道：“我们家那个死鬼老头子，是个看风水的，夏天我就看见这里的洛阳花开的正红，知道这里有金矿，但是一直没机会进来，不过当时这山脉上面有断龙纹，说明这里很快就会发生矿难，死一大批人，矿也不会继续开采下去，我当然就掐算好了时间，找通风口进来找金苗子了，你们不也是吗？”
王德光倒抽一口冷气：“这后生挺专业啊！”
洛阳花是一种本地的野花，那花的颜色，能显露地下有什么东西，花开白色，有银，花开红色，有金，花开黄色，有铜。而断龙纹是一种云彩，行风止水，气升为云，通过云彩判断风水，也是很高超的技术。
“那还用说。”这个中年男人扫了我们几眼，忽然反应过来了：“你们……你们也听得出来？该不会……该不会你们也……”
看来他本来是想着吹一吹风水上的牛逼，没成想也遇上了专业人士了。
“你家老爷子，是个高人。”王德光说道。
“马马虎虎吧。”中年男人咕哝道：“是想跟着他沾光，可惜他死的早，只剩下我一个人摸爬滚打，这种寻金苗子赚快钱的方式难有，今年算我行运，真的要是弄到了金苗子，我就……”
话说到了这里，他忽然梗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陆恒川低声说道：“他迁移宫塌陷，可见是背井离乡，回不去了，是想着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回不去了——估摸着，是在家乡欠了一屁股债，逃债给逃出来的吧。
“相见也是缘分。”那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一起走吧，他妈的这地方又黑又无聊，结个伴儿也不错。”
说的很是。我们跟着他一直往里走，里面越来越狭窄，他时不时蹲下看金苗子，但是都没找到，只有一些成色不好的，他呲牙咧嘴又扔下了。
我四处看了看，随口就问道：“那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也没多长时间，跟你们前后脚吧？你们也知道，这门口有警察，我费了挺大功夫才潜入进来。”那汉子接着说道：“我叫张牡丹，除了那位秃顶老叔，比你们俩都大，你们就喊我一声丹哥吧，你们都怎么称呼？”
大老爷们叫张牡丹……不过这个风俗我知道，古代重男轻女，要是男孩生下来柔弱不好养，家里会取一个女孩儿的名字，来“自轻自贱”，降孩子的身价，当然，一般农村起名更随意，什么铁蛋，狗剩比比皆是，男身女名，还得是大家族才会干出这种事儿，难怪看出来他前半生受过祖宗荫蔽呢。
只是王德光有点意见：“你怎么说话呢？谁秃了？我后脑勺有的是头发。”
“哎呀，是我眼拙。”张牡丹笑道：“看成鸡蛋了，没想到是猕猴桃。”
我又问道：“那你来了之后，有没有在矿里看到什么？”
“要是有，我挖出来带着就走了，还能继续转悠？”他以为我问他见没见到金苗子。
“不是，”我说道：“我的意思是，其他……人。”
“其他人，你以为偷金矿的那么多？”他嗤笑了一声，倒是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吧嗒一下点上了，痛痛快快的抽了一口，说道：“这地方你还指望看见人，就算真看见，那也不是人了……”
那烟的火光一闪，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
因为火光之后，消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大排没有血色的人脸，他们像是从地里猛然钻出来的一眼，视线直直的，齐刷刷的盯着张牡丹烟上的那一丝火光，神色特别贪婪。
陆恒川和王德光也看见了，他们俩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对了，”张牡丹浑然不觉，还回头瞅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刚才还说，是进来找人救人的？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些个吃阴阳饭的，也不是搜救队的，上这里来救什么人啊？要是你们能赶尸，倒是没准能赶回去不少。”
探照灯底下，强烈的光线能看到飞舞的灰尘，人一呼吸，灰尘就会乱了阵脚，可是那一排白色人脸面前，灰尘整整齐齐的，纹丝不动——说明这些人，不用呼吸。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怪吓人的。”张牡丹终于觉出我们的视线有点瘆得慌了，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胳膊，勉强笑道：“看什么呢？”
“烟。”我们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张牡丹身后的那些人齐刷刷的开了口：“冷的很，给俺们口烟吃。”
这个声音，阴惨惨，平板板的，别提多让人瘆得慌了——而这个口音，也分明是清宁口音，跟熊孩子们说的一个样。
我后心不受控制的就浮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牡丹手一哆嗦，那半截子烟卷就掉在了地上，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腾了起来，那些人猛地都蹲在了地上，跟饿鬼赴道场似得，用力的吸了起来。
可是那烟雾并没有散乱，也没有变方向——那些人再怎么用力去吃烟，也吃不进去了。
“这是……”张牡丹的声音一下就颤了起来：“乾麂子……”

第938章 乾麂子
王德光眼瞅着那些人，拉了我一把：“老板，真的是乾麂子！”
所谓乾麂子，也是一种死人。
可这种死人，跟行尸又是不一样的。
人分三魂七魄，魂清而魄浊，魂散人死，魄也应该散去，但是行尸是魄留在了尸体上，让尸体还是能继续跑跳伤人，没有神志。
乾麂子，是魂魄都齐全，虽然人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某种执念，还坚持在身体里，能说话能动，粗粗一看，跟活人是一样的。
难怪死鱼眼说这些人生死不明，感情是不生不死。
那就难怪了——这东西确实能走动，所以董警官他们在外面，也都能听到里面挖掘碰撞的声音，他们就在里面想挣扎着出去。
而支撑着他们的执念，不用说，是回家。
而乾麂子也只能出现在金矿之中，因为金石能固灵，这里是金矿，金石众多，固灵的作用是非常好的——古代的陪葬，大家就听说过金缕玉衣，金器随葬等等的东西，都是因为金器固灵，让墓主人保持安眠。
但是一旦他们出了金矿，当时就会灰飞烟灭，化成脓水，不复存在。
眼瞅着，烟吃不上，他们现在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望着我们，用清宁口音说道：“再给口烟吃吧，冷得很。”
团团的，他们把我们给围住了。
张牡丹盯着他们，毛骨悚然的就往后退，声音也颤抖了起来：“给你们，给你们，你们可不要过来！”
说着，将身上的烟盒全拿了出来，里面的烟散落一地，他扶起来，点上了，吸一口让火苗子烧进去，香烟的味道弥漫了出来，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扩散，特别呛得慌。
那些乾麂子全凑了上来，对着那红红的，一闪闪的香烟头儿吸吮了起来，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暖的咯。”
你们还真的觉得出暖来？
“吃烟吃烟。”
“城里烟好的哩，比村里的好。”
“就是没有烟叶带劲。”
冷这么一听，可不是跟活人一样嘛！就是这个声音……带着微微的回音，怎么听怎么瘆得慌。
张牡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咽了好几下唾沫：“不知死的鬼啊……”
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工服，脑袋上，也是七零八落的安全帽，探照灯什么的——不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过，全是坏的。
有的人脑袋破了，有的人胳膊掉了，还有的人，只剩下一只脚，金鸡独立的站着。
跟那些个熊孩子们形容的差不多。
“小心点。”陆恒川一把将我拖了回去：“这东西不能靠近。”
因为这东西，满身都是死气，瘴气，我们都是活人，碰上一准要倒霉。
王德光也有点紧张：“老板，数量很大……”
我当然也看到了，数量很大。
这乾麂子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一旦遇上了人，就会缠着不让走，要是他们人数少，我们活人人数多，不足为据，但要是他们人数多，我们活人人数少，难免不会跟沼泽一样，拖着我们陷下去，直到把我们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乾麂子，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再继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金矿之中，等着下一个活人。
果然，吸了烟，他们缓缓的站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了我们，带着很热切的希望：“带俺们出去吧！”
“俺们想回家！”
“俺儿子还等着俺给他买花生糖哩。”
那些乾麂子，跟涨潮一样，把我们给围了起来。
没想到会特么的是这种情况，要是普通的尸体，带出去是没问题，可他们身上的瘴气，一旦出去，就会扑在人身上，别说我们三个了，外面的熊孩子首当其冲都会跟着倒霉——小孩儿阳火还低，比大人更危险。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还是浑然不觉。
看意思，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走的，而是把我们当成了唯一的希望，跟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绝对不会松手。
“老板，咱们可怎么办啊？”王德光紧张了起来——矿井里面本身就非常狭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香烟吸引来了不少悄无声息的乾麂子，也在跟我们喃喃地说道：“带我们出去吧！带我们出去吧！”
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些人，都曾经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父亲，爷爷，叔叔，可现在……
“乾麂子的话，你可不要随意答应，”陆恒川低声说道：“答应了，就更不会放过你，会把你给死缠到底。”
“可以是可以！”倒是张牡丹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带着你们出去！”
“真的！”
“走吧！走吧！带俺们走吧！”
那些乾麂子苍白平板的脸色，一下就浮现出了特别不协调的狂喜：“现在就走吧，这里冷哩，俺们受不了了！”
“俺要回家，俺要回家。”
卧槽，你特么的倒是豁出去了，但他也不像是这么善心和奉献自我的人，我猜得出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果然，这张牡丹咽了一口唾沫就大声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带你们出去，你们给我什么回报？”
“你要啥？”那些乾麂子也紧张了起来。
“金苗子！”张牡丹大声说道：“你们带着我找到了金苗子，我就带着你们出去！”
“行！”乾麂子答应的倒是也挺痛快：“俺们给你们金苗子！”
“金苗子有的是！”
张牡丹一听，兴奋的脑门上都冒了汗，低声自言自语：“发财了……发财了……”
一边咕哝着，张牡丹还一把抓住了我们：“我告诉你们，你们算是跟我沾了光了！一会儿找到了金苗子，我拿不动的，你们就帮我拿出去，出去之后，三七分账，你们三，我七，算我雇你们当劳力赏的！”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诱惑当然是非常大的，我瞅着张牡丹：“你既然知道乾麂子是什么东西，应该就知道答应他们，是个什么下场。”
“那还用说！”张牡丹大手一挥，说道：“我来的时候，就盼着能找到乾麂子呢！有乾麂子带领着，找金苗子不就是小菜一碟吗？这下，算是走了运了！”
是啊，有乾麂子，必定能找到金苗子，可你冒的险也大，一个弄不好，搭上的是命！
感情张牡丹刚才并不是害怕紧张，而是兴奋。
董警官先前就说过，有偷着下来采金苗子的，可没有能活着出来的——有可能，那些人就是被乾麂子给缠住，出不来了。
抬头一看，这些乾麂子浩浩荡荡的，一眼，都望不到尽头——这得死了多少人？
“可是，给你金苗子，你就一定能把俺们给带回家吗？”那些乾麂子接着问道：“你说话算数吗？”
“算！”张牡丹大声说道：“要是不算，我张牡丹发誓，我不得好死！”
“嘻嘻……嘻嘻……”那些乾麂子，不约而同的就笑了起来，这个笑声，跟常人的笑声也不一样，好似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是一种诡异的狂喜。
“你看后面。”死鱼眼拉了我一把。
我扭头一瞅，这个矿井里面四通八达的洞里，也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乾麂子。
有的眼珠子掉出去了，有的下巴失踪，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他们异口同声，都在嘻嘻的笑：“太好咯，俺们能回家咯，俺们能回家咯……”
前后左右，已经被乾麂子包围的严严实实，我们现在已经被裹在了中间，周围，全特么的是瘴气，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走，”张牡丹颤声说道：“你们先领我们走。”

第939章 狗头金
那些乾麂子转过身，默然就把我们往里面引。
其实这个感觉，跟赶尸还真差不多，只是人家是人来赶尸体，我们这可倒是好，是乾麂子来赶我们。
这个矿井显然已经坍塌的不像样子了，但是乾麂子确实对路很熟，通过一点一点的空隙，也能钻进去找路。
张牡丹的一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显然十分兴奋，抬起来又握紧了那杆三眼疤的烟袋锅子，自言自语道：“老头子，你可得保佑我，找到了狗头金……”
所谓的狗头金，就是跟狗脑袋差不多大的原生金矿石，含金量很高，是最值钱的金矿——金苗子底下就是金脉，但是要拿走，也得自己开采，狗头金是最好挖，最好携带的。
看得出来，这个矿井之前应该很大，可是现在坍塌倾斜，头上都是一些碎石头，似乎你碰一块，这里就劈头盖脸全能砸下来。
真要是带着乾麂子们回家，就得全带回去，我们就也跟着张牡丹一路往里面走。
越往前，乾麂子反而是逐渐少了——因为地界太小，一个乾麂子来领路那就足够了，到了最后，领路的就剩下一个乾麂子了。
这个乾麂子的岁数应该不小了，虽然身材一看还是挺雄壮，应该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但是一部山羊胡子已经花白，我想起了那个说爷爷要带着自己看喜羊羊的熊孩子了。
“您，”我忍不住就问了一句：“多大岁数了？”
这个乾麂子答道：“俺七十二了。”
七十二……普通一个七十二的老大爷，应该也就是在家门口晒晒太阳，下下棋，可这个老大爷，还得下矿井挖矿。
王德光兔死狐悲，没忍住叹了口气：“你这么大岁数，还来干这个……”
这个乾麂子答道：“俺不干，谁还能干？”
我就问道：“你没有儿子来养老？”
“俺有。”乾麂子答道：“前几年上山西下煤矿，砸在下头了。”
卧槽，难怪……
王德光跟我对了对眼，摇摇头，低声说道：“可怜哇。”
“儿子死了，也没得啥子赔偿。”乾麂子接着说道：“俺还有个小孙儿，再不趁着能动弹，给他制备点钱，饿死了可怎么整？”
“那，”陆恒川问道：“赚到钱了吗？”
“没得，出去就有了。”这个老乾麂子憨厚地说道：“跟矿上的头头说好哩，一个月三千五！”
三千五，这年头，三千五实实在在，也不够干什么事儿。
“头头儿是个好人咯，”老乾麂子接着说道：“本来我这种老骨头，三千都没得，多给五百哩！”
多给五百，他买的是命。
我看见老乾麂子的一条袖子是空的——估计矿难的时候，被压在了哪里了。
“可是，你儿子已经死在了类似的意外事故里面，你要是为了这些钱送了命，你的小孙子不是就更可怜了吗？”王德光忍不住说道：“这样的工作……”
“人家都来，俺也来，”老乾麂子固执地说道：“来钱快就行，别的，俺不怕！就算俺死了，死了也好，这把老骨头，按着人头算，也是一条人命，得有不少补偿哩！那俺们家小孙儿，就能念书了，但凡他能念了书，就不用跟俺和他爹一样，来干这个了，他能跟城里娃一样，上班，干得好，还能买个电动车哩！那东西快，不费劲儿，开起来威风哩！”
电动车……县城里多少骑电动车的羡慕开汽车的？
“不过嘛。”老乾麂子接着说道：“真要是砸死了俺虽然好，矿上老板还要出一大笔钱，可怪对不起他哩。”
到了这个时候，还怕老板吃亏？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是啊，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你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会相信。
张牡丹斜睨着眼睛看着我们，低声说道：“你还觉得他们可怜？什么人什么命，要怪，也就得怪他们不会托生。”
我看了他一眼，你特么倒是会托生，黑先生的子孙，继承的东西绝不会少，可你现在过成了个什么样子？还不是跟这些个乾麂子一样，下来挖矿？
张牡丹倒是浑然不觉，还有点优越感的看着老乾麂子，以一种冷嘲热讽的口气说道：“你这么喜欢城里，以后是不是准备在城里发展啊？”
“想是想，”老乾麂子嘿嘿一笑：“怕是留不住哩！城里东西贵，消费不起。”
说是这么说，他仅存的手，却捂住了裤子一侧的口袋。
他那一侧的口袋裂开了，我看得很清楚，里面是个喜洋洋的娃娃，街边小摊卖，也超不过两块钱一个的那种，可是从他的动作看，像是在摸一个充满了念想的宝贝。
我想起了那个熊孩子充满期盼的眼神——他还特别小，抢东西都抢不过其他的熊孩子。
“没关系。”张牡丹继续用那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等我带你们出去了，我带你们在城里混，花花世界，什么没有？”
说着，还跟我们挤了挤眼。
你娘，真特么是吹牛逼不用上税——就算是个乾麂子，你骗这么一个充满希望的老头儿，骗的出口吗？
“真的，那俺可得多谢谢你！”老乾麂子连连点头，热切地说道：“俺岁数大了，看不看不怎，还是，想让俺家小孙子看看！”
“想让小孙子看，你就加把劲儿，带我找最好的金苗子。”张牡丹满脸的贪婪：“只好找到了狗头金，一切都好说。”
“哎！哎！”老乾麂子讨好的笑，讨好的点头：“狗头金也好说！好说！你瞅！”
说着，带着我们钻进了一个特别狭小的空间：“里头有！里头有！”
张牡丹露出了一脸骗傻子一样的得意，跟着就钻进去了，低声说道：“你们就瞧好吧！”
我们跟着老乾麂子和张牡丹钻了进去，里面倒是豁然开朗，是一大块正在开的矿。
而这个矿面上，确实有一大条金苗子。
王德光瞪了眼，低声说道：“老板，这个金苗子底下，东西绝对少不了。”
金苗子就是金脉的苗，眼看着这个金苗子就有一米来长，底下的金子，恐怕拿都拿不动。
张牡丹早就看出来了，一下就扑到了金苗子上面，卖力的挖了起来，果然，时间不长，坚实的岩石表面被破开了，露出了黄橙橙的金矿石——还真没让张牡丹失望，里面竟然全都是狗头金！
“嘿嘿嘿……嘿嘿嘿……”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张牡丹的眼睛里反射出了金光，一手就摸到了狗头金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捧起了一块，又是啃又是咬，确定这真是如假包换的狗头金之后，对着那玩意儿吧唧吧唧的就亲了起来：“我的心肝儿我的肉，今天你就跟我走……”
说着，他把那块硕大的狗头金塞在了自己的背包里里面，还想着继续挑选，一回头看见我们三个都没动劲儿，他倒是愣了：“你们几个是不是看见金子，被震傻了？拿呀！拿回去，我分给你们该得的一份儿，绝对不反悔！”
说是这么说，他的一双眼珠子乱转，显然心里不定——这是空头支票，只怕骗我们帮他搬了金子，出去也是一个翻脸不认人。
这种人，我见过。
“金苗子寻得了！”老乾麂子连忙说道：“什么时候带着俺们出去？”
张牡丹嘿嘿一笑，跟我们挤了挤眼，嘴上说：“这就带着你们出去。”其实却跟我们暗暗比了一个手势。

第940章 钻缝隙
食指和中指做出了“走路”的动作，大拇指往外一翻，对着老乾麂子。
我看得出来，这是让我们跟着他走，把老乾麂子一个留在这里——趁着他落单。
乾麂子是非常缠人的，你要是碰上了他，不带着他走，他就会一直缠着你，也不让你走。
陆恒川和王德光对望了一眼。
那老乾麂子别提多高兴了：“俺去叫他们，俺去叫他们，这里冷的哩，他们可想回去哩！”
说着，跌跌撞撞的，就要出去报信儿。
可张牡丹横刀立马的就站在了出口，一手扬起了一块金矿石，冲着那个老乾麂子就给砸了过去。
那老乾麂子望着张牡丹的动作，显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就望着张牡丹，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特别让人心酸。
我一抬手就把他手里的金矿石给打下去了。
金矿石沉重，在地上重重砸出了好大的裂纹。老乾麂子盯着那裂纹，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下轮到张牡丹吃惊了，他转脸望着我：“你他妈的干什么？”
“废话。”我答道：“不让你打。”
“你……”张牡丹眨了半天眼，才说道：“我看你一副聪明样子，也不傻吧？为什么不能打？你特么该不会……还拿这些乾麂子当成人了？”
他们就算现在不是人，曾经也是啊！
我也知道处理乾麂子的法子，乾麂子受金气不朽，一旦把他们给埋到了土里，死气泄露出来，当时就会变成普通的尸体，我们就等于把这个乾麂子给强行人道毁灭了。
俗话说入土为安，这客死异乡的鬼回不了祖坟，是何等凄惨，所以古代“赶尸”这个职业才会催生，就是要把他们送回家，现如今他们回家的这个的执念还没消散，就这么给他们打散，你特么是不是也太缺德了点？
其实张牡丹叫乾麂子带着自己找金苗子，利用的，就是他们想回家的那个执念，利用完了人家，给了人家一个虚假的希望，你就翻脸不认账，实在让人看不过眼。
而且，我们已经答应了熊孩子，要把他们的亲人给带回家，说话就得算数。
“我警告你，你可别犯傻，”张牡丹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厉声说道：“一个乾麂子你都下不去手，外面那么多乾麂子，你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我告诉你，你愿意，我不愿意！”
说着，将装满了狗头金的背包背在了身上，警戒的看着我们：“我是倒了几辈子霉，才碰上了你们……”
“碰上我们是倒霉还是走运，没到出去，可说不好。”我答道：“你跟着我，我有法子出去。”
“你？”张牡丹一张嘴几乎要咧到了耳后根去，不屑地说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里的，都是不怕神不怕人的乾麂子……”
我没跟他争论，转过了头，就寻思了起来，“金”者，“人不太平”也，有二点，不成全，可不就说明我们看到的那一批乾麂子还不全，还有一些没出来过。
我们得把他们找全了，带出去。
这么寻思着，我就看向了老乾麂子：“我带你们回家，你们的人来齐了吗？”
那老乾麂子连连点头：“回家！回家！齐了，齐了！”
不对，并不齐，五行之中，西方为金，西边肯定还有一些乾麂子没出来。
我指着西边问：“这里还有你们的人吗？”
老乾麂子摇摇头，说：“不晓得，不过拿出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顶着探照灯一看，你娘，还真是，西边是矿井塌方的重灾区，这里还能勉强挤进来人，但那里，可是完全给堵上了。
再仔细一听，果然，被堵的地方，还有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人想从里面给爬出来。
“你还真要去救人？你是不是疯了？”张牡丹抱紧了自己的背包，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们几个这次下来不是为了金苗子，是为了送死吧？”
我也没心情搭理他：“随你怎么想吧。”
张牡丹张大了嘴，寻思了一下，就跟我抱拳：“不好意思了兄弟，咱们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没必要跟你们卖命不是？不管你们这次去送死，是个什么理由，我也就不奉陪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也希望咱们还有再见的缘分。”
说着，转身背着他那一袋子沉重的狗头金就要出去。
我也没回头，也没阻拦他。但是他很快就转回来了。
王德光也是心知肚明，忍不住就揶揄道：“你不是要祝我们一路顺风吗？怎么还给回来了，你这是要送汪伦还是怎么着？”
“送个屁的汪伦。”张牡丹十分尴尬：“外面……外面都是乾麂子，挤的密密麻麻的，口口声声的都还嚷着什么要回家，我这么一出去，非得被缠死不可！”
所以，还是找个伴儿心里踏实。
他看我们还真要去西边，不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哥几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是为着什么啊？”
“你就当，我们为多管闲事吧。”我看向了王德光，王德光立马奔着那一堵碎石头过去了，左摸右摸的摸了一通，还搬出了几块石头，我跟着没忙活多长时间，还真给找到了一个安全能过去的小通道。
“老板，可得小心。”王德光连忙说道：“剩下的石头，可一块也不能再动了，再动，这里就得全塌了——这就是引发矿难的地方。”
闹半天是这里。
“好些人是从这里给挤出来的。”老乾麂子说道：“里面冷得很，冷得很。”
这个“冷”的感觉，其实是他们临死的时候，那种失血的感觉吧。
我点头答应了下来，就带着死鱼眼跟王德光一起，从狭窄的小通道里面给钻进去了。
张牡丹没办法，只好也护着自己的狗头金背包，跟着我们进去了——他怕落单的时候，被乾麂子给缠住了。
“谁啊？谁啊？”里面果然传来了呼唤的声音：“冷的很，给口烟吃吧！”
我伸头进去一看，可不是里面还有两个乾麂子吗？
那两个乾麂子没出去……你娘，胳膊和腿全被压在了石头底下，根本没法出去。
而张牡丹这么一进来，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卧槽……”
这里有很多的金苗子——比刚才老乾麂子带着他去的地方还要多，还要纯净。
“发财啦……”他蹲在了地上，喃喃地说道：“这下子，是真的发财了……”
里面的金子干干净净，黄橙橙的，全是上好的成色。
张牡丹一下就把袋子里面的狗头金给扔出去了，伸手就刨这里的金子，连工具都忘了用，抠的手指头都流血了，也是浑然不觉。
我则没管他，带着王德光是唐本初，就把压在这里的两个乾麂子从石头底下给拯救出来了。
移开了石头，我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两个乾麂子的胳膊和腿已经被压的细碎细碎的，根本没法跟其他的乾麂子一样走动。
我们又没法碰他们——他们浑身都是瘴气。
我一寻思，就把身上的大外套给脱下来了，又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陆恒川虽然明白，却假装看不到——我知道他的大衣特别贵，还不好买。
但现在也不是装傻充愣的时候了，我一把将他的大衣给剥棒子似得给剥下来，跟我的大外套拴在了一起，把那两个乾麂子给兜上，用衣袖拖着，就往外走。
好不容易从那个小缝隙里面挤出去，刚要走，王德光连忙说道：“老板，张牡丹还在里面哩！”
“啥？”我一愣：“他不是很想走吗？怎么现在不走了？”
“不是我不走！”张牡丹的声音从小缝隙里面传了过来：“我卡在这里，出不去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你娘，这个怂肯定是装了大量的金子才卡住的。
“你扔了金子！”我立刻说道：“千万不要强往外面挤，不然……”
“咯噔……”这个时候，一块石头从头顶掉了下来。
坏了……要塌！

第941章 白眼狼
啥叫舍命不舍财，你是给老子上了一课——明明知道这个地方狭窄，也不能乱动，你兜这么大一包金子在这里挤，你倒是说说不卡你还能卡谁！
特么卡住还是好说的，一个弄不好坍下来，还说我们作死，特么大家伙都得跟你陪葬！
“要倒……要倒……”老乾麂子抬头瞅着那一道堵死了的洞口，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我当机立断，先把裹在衣服里的两个乾麂子丢出了这个洞口，又两脚把陆恒川和王德光给踹出去了，回身就去拉张牡丹。
张牡丹一只手伸了出来，在石头里面乱抓。
而这个时候，一声闷响已经扬了起来，他娘的，这要塌了！
“野猪，你给我快点！”陆恒川的声音跟吃了枪药似得从洞口外围传了出来：“想死吗你？”
老子的生劫还没受完，才不想死。
好几块西瓜大的石头下雹子似得落在了我周围，噼里啪啦往地上砸，你娘，真是要了亲命了，这要是掉在脑袋上，我也得成了个烂西瓜。
“金”者，人下二十八，我赶紧数出了第二十八块石头，两脚踹开了，果然，那块石头就是一个支撑点，一被我给踹开，呼啦啦散下了一大片，那张牡丹眼前一下就豁亮了，跟个屎壳郎似得撅着屁股就爬了出来，一边爬一边感叹：“小哥你还挺牛逼啊，这脚法可以。”
可以个屁，老子又特么不是踢足球的。
我一瞅他算是逃出生天了，也转身就往外面跑——这里的坍塌都是连锁反应，一个被震动了，其他的也会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倒，我们要是不如这个坍塌的速度快，那跑不到矿井下面的吊篮里，就被砸死在这里，也称为乾麂子的一员等活人了。
“不是，小哥，你着什么急，等等你丹哥！”张牡丹的声音在我身后气急败坏：“我跑不快！”
“你有胳膊有腿的，为啥跑不快？”转头一瞅，我倒抽一口冷气，感情人家还背着那个大袋子，步履维艰的往前蹭呢：“你说呢！这里面是什么，是金子！”
“你特么是不是真傻啊？”我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抱着那点子身外之物？你有命拿也有看看是不是有命花好不？”
“我才不管呢，狗头金在人在，狗头金没了，我活着还有个屁用！”张牡丹在天崩地裂的坍塌声之中气喘吁吁：“我这条命，可就指望着这点身外之物了，不然就算出去，也活不了！”
“你听我的，”我只好说道：“只要想出去，你把那金子给扔了，你看见那个死鱼眼没有？他有的是钱，只要你能出去，多少钱都不要紧，他无息借给你，我当担保人！”
说着，我就要把他手里那个沉重大袋子给扯下来扔了。
“他？”张牡丹先是半信半疑，紧接着还是死死的抓住了大袋子不松手：“我才不呢！借钱不得还啊？我还不是得上别处寻摸着，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填窟窿？跟谁借钱，也都是解一解燃眉之急，自己弄来的钱，才永远是自己的呢！”
嚯，你特么对人跟钱的关系这么门儿清，咋把一手好牌打烂，由一个世家子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来不及说话，后头的轰隆声更响了，我一头就钻到了老乾麂子带着我们来的小缝隙，奔着外面跑：“你要命就跟着我，不要命我也顾不上你了。”
张牡丹一下着了急，可他还是锲而不舍的抱着一袋子狗头金，还是喘着粗气给追上来了：“我不舍命，也不舍财！”
我刚心说这鱼和熊掌哪儿有兼得的，只见他运气还真好，竟然真给直接钻出来了——就在他钻出来的那一瞬，里面轰然倒塌，我们身后这一堵碎石墙，也猛地震动了一下，摇摇欲坠。
怎么样，我就说，特么这个地方一旦出事儿，整个矿井都得来个二次倒塌。
还没看清楚形势，一只手抓着我胸口就带着我往矿井吊篮的方向冲：“你特么还挺流连忘返，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放屁。”我知道是陆恒川，问道：“其余的乾麂子呢？”
“都在这里了。”王德光应了一声：“那两个不能动的，我们也给拖出来了！老板，放心吧！”
“回家……”那些个乾麂子跟生化危机里面的丧事一样，摇摇晃晃的冲着我们就挤了过来：“回家……”
“回回回，肯定回！”我立马说道：“你们都跟着我，现在就出去！”
乾麂子们欢呼了起来：“回家！回家！”
“外面不冷……外面不冷……”
我和陆恒川拉着那俩行动不方便的乾麂子奔着外面就冲，其余的乾麂子像是看到了希望，都跟着我们一路往前跑，踢踢踏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轰隆隆坍塌的声音，跟他娘的催命一样。
眼瞅着离着外面越来越近了，身后又传来了张牡丹的声音：“不行，不行了，你们等等我……”
我们没人顾得上搭理他。
眼瞅着到了吊篮那里，我们还给想起来了，对了，特么一个吊篮，只能坐三个人！
而这个时候，坍塌的声音轰隆隆的，越来越接近了。
“回家……”乾麂子们看到了吊篮，都像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一个个伸着手就要往吊篮上抓：“回家……俺们要回家……”
“这可怎么办……”张牡丹的眼珠子咕噜噜只转，小心翼翼的望着我们三个：“你们……”
“这样吧，”我说道：“我们三个先上去，我力气大，一会多找几个吊篮一起放下来，你们等着，一波一波出去。”
张牡丹没吭声。
“李千树！”这个时候，矿井口传来了董警官焦急的声音：“你到了没有？矿井里面的声音不对，有可能二次崩塌，你要是听见了，就给我快点上吊篮，我们把你给拉上来！”
“我们已经到了！”我一边引着王德光和陆恒川往上坐，一边抬头大声说道：“你听我数一二三……”
可话刚说到了这里，只听“咣”的一声，一个大袋子倒是飞进了吊篮里面，好险给把吊篮给砸穿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瞅，你娘，是张牡丹那怂把狗头金的袋子给扔进去了，这把我给气的，抬手就要拾掇他，可他倒是也很知道声东击西，一脚倒是把身体最弱的王德光给踹出去了老远。
陆恒川立马就去扶王德光，这下，他们俩离着吊篮一下就远了，接着，张牡丹倒是跟自己那一袋子金子一样，嗖的一下就上了吊篮，大声说道：“一二三！拉！”
“咕滋！”
吊篮一下就给提上去了。
我的火蹭的一下就顶上了天灵盖，跳起来就要抓住吊篮把他给拖下来，可董警官他们可能怕拉慢了我们就出不来了，把个吊篮抓的跟火箭一样，我的手指尖儿够到了吊篮的一个底子，吊篮一下就滑上去了，我则跌了下来。
草泥马，你特么的还要点脸不？是啊……吊篮能坐上三个人去，可他和大袋子，恐怕就能把吊篮给占满了，他不愿意吊篮上再加一个人，免得把绳子给搞断，大家一拍两瞪眼。
“小哥，谢谢！”张牡丹抬起手来，就把自己脑袋上的安全帽给摘下来了，学着西方电影里面的绅士一样，跟我还来了个脱帽致敬：“多亏你了，我上去了之后，忘不了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纸！”
“老板……这！”王德光直跺脚：“这就是个白眼狼啊！”

第942章 金苗子
“就许你们自私自利，我就不能人不为己了？”半空之中的张牡丹脸色很狰狞：“要是只能活一个，那我就希望，活下去的是我，和我的金子。”
“老板，你看……”王德光恨恨的看着我：“咱们也太……”
我盯着半空之中的吊篮，说道：“吊篮马上就会下来的。”
“啥？”王德光还没明白，我冲着上头就喊了起来：“董警官！把吊篮的绳子给放下来！上去不是人，是个怪物，身上带着瘴气，见了光，你们都会倒霉的！”
“你说什么？”这四个字，倒是董警官跟张牡丹异口同声。
我答道：“张牡丹，你想不起来了？你已经死了，你也是个乾麂子。”
“你……你放屁！”张牡丹气急败坏，伸头就冲着我吐口水：“你特么别冤枉好人，给老子泼脏水，老子怎么是乾麂子了？你才是乾麂子，你们全家都是乾麂子！”
我侧脸躲过了那口口水，说道：“别着忙，你要是不信的话，上面，就是太阳光。”
这会儿应该是夕照时分，矿井的一半进了金红色的阳光，张牡丹的吊篮接触到了井壁上的阳光之后，他忽然不吱声了。
而董警官，也看到了吊篮之中的情景，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张牡丹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之后，飞快的在阳光之中给溃烂了，接着变成了一丝一丝的扬尘，消散在了阳光之中。
像是一只蛾子，振翅的时候，身上飞散下来的鳞粉。
鳞粉消散，肉露出来，化作粉尘，骨头也露出来，同样成了粉尘。
张牡丹抬头望着矿井外面的蓝天和阳光，长大了嘴，他的手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那一口袋的金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我耳朵尖，听见他咕哝了一声：“金子……”
“你好好想想。”我说道：“你下来这里偷金子之后，就染上了瘴气，可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一门心思，想着找金子，还债，回家，是不是？”
你跟那些个矿工，都是一类，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信……我不信……金子……”这几句话没说完，张牡丹浑身都化开了，一阵风从矿井口上往下冲，他在吊篮里面，成了飞灰，打吊篮的缝隙之中筛了下来，灰飞烟灭。
我为什么不带他上去？是因为我想着再放下篮子，想方设法，留他们个全尸送回家。
可他着急——还觉得我是要故意甩下他，带着自己人出去，情急之下，就抢着上去了。
这就是命。
董警官已经看见了底下的情况，手一松，吊篮就给下来了里面只剩下了那个陈旧的三眼疤烟袋锅子。
“行了，赶紧走。”我拉过了陆恒川和王德光就要坐上去，可这个时候，矿井里面的轰鸣声已经越逼越近，大块的石头从我们头顶上往下砸。
不行了，眼瞅着要倒霉，我这个想法才刚浮现出来，董警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快点！要塌！”
这话还没说完，一块大石头就直接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他娘的要砸在了吊篮上，我哪儿还顾得上吊篮，一把先将陆恒川和王德光给拽了出来，一回头，吊篮已经直接扁了。
你妈个蛋的，这下咋出去啊！
而这个时候，整个矿洞真的跟个骨牌似得，一股劲儿的就倒了下来，眼瞅着吊篮也特么玩儿完了，身边还一个劲儿的掉石头，我没法子，拽着死鱼眼和王德光就往能躲石头的地方跑。
那些个乾麂子自打被压死了以后，可能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跟蚂蚁似得四处钻：“回家……还得回家！”
何况我们已经答应过带着他们回去，这会儿我们上哪儿，他们也会跟到了哪儿。
眼瞅着一个石头洞像是挺坚固的，当务之急是先不要被砸死，我就带着陆恒川和王德光进去了，回头喊乾麂子们：“进来！全进来！对了，把那两个不能动的，也弄进来！”
我们刚进了那个洞口，“哄”的一声，外面又被堵了一个严严实实，眼前重新是一片黑暗。
王德光在黑暗之中叹了口气：“哎，老板，咱们出来之前，可能没看黄历，今天，不宜动土啊！”
“废话，现在说这个还有卵用？”我喘了一口气，转脸就借助脑袋上的那个探照灯就往后头看。
只见那些个乾麂子密密麻麻的把我们都给围起来了，可以说进不去出不来。
“怎么着？”陆恒川讥诮地说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说要来救人，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行了，你就等着做个乾麂子城隍，我们俩给你当乾麂子文书和师爷。”
“我觉得行。”王德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头顶上的光随着他的点头上下摇晃。
“拉鸡巴倒吧，当毛线的乾麂子城隍，天无绝人之路，以前碰上过多少麻烦，还不是凑闯出去了，这算个屁。”我嘴上这么说着，奔着这个洞口一望，豪气干云的感觉也没了，这心里顿时也拔凉拔凉的，特么这个山洞，也是个堵死的啊？
照着董警官之前的意思，那就是说这个矿洞后面就是一个山，我们这是在山里，除非把山给挖通了。
可我们这也没啥穿山甲啊！
陆恒川注意到了我面部表情的变化，冷笑了一声。
不对，看着陆恒川这么淡定，肯定是说明我们的面相都不像是要死的，一定还有其他出去的办法。
我一寻思，这个“金”字，是人在土上，土不全，土都不全了，那肯定还是能出去的。
人在土上——你娘，难不成我们屁股底下，能有什么出路？
我回头就问那些个乾麂子：“这里有什么地道没有？”
乾麂子们摇摇头，阴沉着脸：“出不去了。”
还没咋，我们这些活人还带着点劲头呢，你们这些死鬼倒是先丧气上了。
有一口气，就得挣扎挣扎。
我再想了想，“金”字也有水为“淦”，意思是水上通行的意思，卧槽，难道这个地方，有个地下河什么的？
我赶紧看向了王德光：“你看看，这里会不会有暗河？”
要是有的话，我们就能跟上次在双塔寺的时候一样，挖开了暗河，直接被水给冲出去了。
王德光一听，连忙点头，起手在山洞里面就摸索了起来，可这一摸索，他又哭丧了脸，为难地说道：“老板，不行啊，你看这里全都是石头，和金矿，就算能有什么暗河，咱们也不能挖掘开啊！”
是啊，双塔寺底下都是土，好挖，这里是石头，还得开矿……对了，我转头看着那些个乾麂子，立马来了主意：“你们能开矿，是不是？”
“俺们当然能开矿。”那些乾麂子絮絮叨叨地说道：“俺们上这里，就是来开矿赚钱的……”
“那你看水，”我跟王德光说道：“这里这么多的矿工，肯定能刨开！”
王德光一听，拍了脑袋一下：“对啊！老板，你等着！”
说着，他就先又摸索了起来：“横平竖直为先，藏风止水为干……”
好半天，他才说道：“老板，我看这里行！”
我一瞅，那地方确实都是岩石，一看就特别结实，我就回头看了那些乾麂子一眼，跟他们招了招手：“挖开了这里，我带你们回家！”
那些乾麂子一听，都挺激动，操持起了平时带着的工具，对着那块石头就拼命的刨了起来——别说，那块石头一起，底下又是黄橙橙的金苗子！

第943章 大金矿
现如今金苗子对我们这几个濒临死亡和大批已经死亡的人来说，是没有屁用的，但是面上是金苗子，底下必然就是金矿，金矿如果个头特别大，也不好开采出来。
我凑过头去一看，好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大金苗子底下，还真是很大的一块金矿。
这玩意儿大的跟个磨盘似得，咋掘出来呢？
而乾麂子们虽然说确实带了一些工具，可也就是缓慢的开凿开凿表面的石头，金子这么大，实在很难开凿。
陆恒川瞅着我，心特别大的还在说风凉话：“你看见没有，这就是你说的开矿出水，你倒是开开看，这个玩意儿怎么出去？”
“你闭上嘴没人拿你当哑巴。”我蹲下身，丈量了一下那个金矿，王德光说道：“老板，这个金矿，可比这个表面上露出来的，还得再大一些，这一点，也就是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那这个东西就跟一个暖壶的软木塞一样，牢牢的把暗河给堵住了，要想着通过这里，进入暗河，就必须从这里拔开这一块金矿不可。
我的力气确实有，但也没有这么大，真要是薅出这个玩意儿，没准得让马三斗亲自出马。
可这个时候去找马三斗也来不及了，里面已经被石头给堵住了，马三斗根本就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他也够呛能找到我们。
也不用想别的，只能靠自己了。
乾麂子们凄惶的望着我们，嘴里还在絮叨着：“回家，带我们回家……”
我倒是想呢。
“淦”是金子成水——说起来，金子不是一般的东西，它能化开，融成了金水，金水流淌出去，会凝结在暗河底下，我们保不齐能出去。
可这里也没火，拿什么化金水？再说了，温度那么高，不说金子化不化，我们先化开了。
我没法子，出手试了试，也放弃了，这叫什么，这叫蚍蜉撼大树。
可在这里等死，也不是老子的风格，我寻思了一下，倒是想起来，魁道里面有个法子。
那就是将万鬼祝寿和五鬼运财，集中到了一起来。
当上了城隍之后，就不方便跟以前一样使唤大鬼小鬼了——我以前没有身份，随便拉壮丁也没啥，可现在担负了这么个名头，一言一行都有专人看管，我再使唤大鬼小鬼，那他娘的可就跟父母官欺负老百姓一样，有损形象。
可眼瞅着到了这个时候了，谁特么还有心思考虑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能活着出去就行了。
于是我就先把手上的印给缠上了，接着跟陆恒川和王德光摆了摆手，让他们闪开一点，我来个癞蛤蟆打立正——露一小手。
五鬼运财好用，就是使唤五鬼来干活，而万鬼祝寿算是一个大招，你用来震慑敌人好说，调动大批死人来给你干活，那就有点费力气了——我还从来没这么用过，这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超负荷的运转，有点超载。
不过我好歹还有三脚鸟留下的能耐护体，大概也没那么容易死，试试就试试。
这么寻思着，我一手蓄足了气劲儿，心念一动就拍在了地上：“出来！”
这附近是金矿，金银辟邪，死人没那么容易进来——有句话叫“固若金汤”，就是形容这个地方坚固，进不去出不来，死在这里的变成了乾麂子出不去，外头的死人，也没那么容易进来，这就尤其耗费心力。
果然，虽然一些附近的死人确实被我给喊过来了，可我的心脏一阵难受——好像举重选手举起了自己没举起来过的重量一样。
“李千树……”陆恒川看出来我脸色有点不对，还想过来，被王德光一把拉过去了：“我也看出老板这次不太对劲儿，但是，我相信老板，就没有老板干不出来的事儿！”
这话说得，夸我损我呢？
陆恒川虽然很明显的露出了几分担心，但还是没上前来，只牢牢的盯着我的脸——看我的命宫，是不是会出现什么变化。
使唤死人来干什么，其实也是自己提着前线傀儡一样，力气是自己出的，只不过以前我干的事情都比较轻松，要么是杀人伤人，要么是动动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而现在，等于我自己要耗费力气，指挥死人把这个大金矿给弄开，我觉出来胸膛里心跳的越来越快了，后背的力量也由源源不断，变成了有点供不应求。
“咯吱……”这个时候，大金矿底下，传来了一点微不可闻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大金矿底下开凿什么似得。
“这个声音……”王德光十分激动：“老板一定是成功了！”
周围的乾麂子虽然听不出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王德光那么激动，也跟着欢呼了起来：“回家！回家！”
就只有陆恒川一动不动的凝望着我，表情越来越严峻了。
我也顾不上说啥做啥了，因为的觉得喘不上气来，眼前有点发红。
“咔……”底下开始响起了碎裂的声音，像是这个金矿底下碎开了，我憋了一口气，继续一使劲儿，“咣”的一声，这个金矿就出现了浮动，好像支撑金矿的地方，终于垮塌开了。
这个金矿像是七八岁小孩儿的奶牙，摇摇晃晃的，不稳当，接着，周身就出现了一些缝隙，逐渐洇湿了周围的石头，王德光一下跳了起来：“地下河！地下河通了！”
我也挺高兴，张嘴要松口气。
可是力气这么一松下来，我忽然觉得心脏跟让谁紧紧握了一把一样，嗓子眼儿顿时腥甜腥甜了，一种跟喝醉了似得感觉就往上涌，我一张嘴，吐出了一口血。
以前看武侠剧，里面的大侠动不动就会吐血，我当时还觉得嘴边挂一道子红看着贼特么潇洒，可到了自己头上……真特么难受！
“野猪！”陆恒川上来就要扶我，我赶紧摆了摆手：“起开，我不用……你们俩赶紧出去！”
陆恒川又跟看傻逼一样看着我：“那你呢？”
“废话，跟以前一样，老子这种英雄，当然是要给你们殿后的。”我吐了一口气，说道：“给我快点，我……”
我想说，我快撑不住了，可话还没说出来，脚底下就有点发软，好险没直接扑在地上。
我第一次，做出对身体损耗这么大的事。
想想以前，跟黑先生干仗，跟三脚鸟附身的大先生干仗，最多是受一点外伤，现如今为了挖个狗日的金矿，倒是弄成了内伤，把三脚鸟的力量都给透支了，怎么想怎么傻逼。
“老板！”王德光拉住我：“你快收了神通，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不行，”我说道：“你们赶紧，老子没什么力气能坚持了。”
现如今，是那些被我强行征用的死人，把金矿给从下往上的推开了，我要是这会儿收回去，这个缝隙立马就得堵上，大家照样还是谁也出不去。
“滚，听见没有？”我瞪了陆恒川和王德光一眼，陆恒川立在了原地就不是不走，王德光一寻思，咬了咬牙，拉住了陆恒川就往金矿的缝隙那里钻。
陆恒川还要反抗，王德光可能也是急了，骂道：“老板就是为了咱们俩才拼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糟蹋老板的一片心意？你要是这样，老板死了都不瞑目！”
不是，我也没准备死。
陆恒川一抿嘴唇，回头严厉的看了我一眼：“那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你要是不来……我还会上下头去喊你的。”
“知道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他们都成了三个影子的：“快滚。”

第944章 冷指尖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觉得这有点像是喝多了的感觉，特别难受。
那些乾麂子也围了上来，喃喃地说道：“回家……回家……”
“跟上去。”我说道：“跟着那两个人，一起出去！”
乾麂子不能见阳光，泡在水里出去，正好是个主意，他们一旦出了金矿，自然就不会被金石之气定灵，会变成普通的尸体。
乾麂子们喜不自禁，也都跟着从那个缝隙里面挤了出去，鱼贯而出。
好像有个乾麂子还回过了头来看了我一眼，问道：“那你哩。”
“我，马上也出去。”我忽然有点感动——这乾麂子虽然已经不是人，竟然还有几分“人性”。
身边越来越安静了，陆陆续续，乾麂子们排着队，都走了，我可也算是说话算数，把答应熊孩子们的事情给做完了。
喘了口气，忽然觉得鼻子也湿漉漉的，一低头，一滴鼻血就从我鼻端给流下来了。
上次流鼻血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是吃了千年人参的须子，后来摔在了雷婷婷身上。
雷婷婷身材特别好——好久不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真有点想她。
一阵缺氧的感觉袭来，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耳朵也有点黏糊糊的，可能耳朵也流血了。
阿西吧，这么多血，够给唐本初开多少次天眼的了。
喘了口气，行了，大概都走里利索了，老子终于也能走了。
挣扎着摇摇晃晃刚站起来，忽然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咋，我又晕起来了？不对……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是特么这个地方，真的天旋地转起来了！
你娘，还塌？
在一阵耳鸣里，我听到了一阵声音，像是有人从外面想突破进来：“没错，这几个人，不管怎么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董警官的声音——啊，矿井塌了下来，董警官带着人想救我，估计是把入口给炸开了。
你这一炸可倒好，这最后一片净土也震颤了起来，好几块大石头哗啦啦往下一砸，把那个大金矿又给埋住了——我特么好不容易才开出来的缝隙，又你娘被埋住了。
好家伙，董警官一出手，我特么又要跟着倒霉，我算是明白了，这董警官确实是不应该欠我人情，给我帮忙，这一帮，那特么的就是倒忙啊！
随着炸裂的声音，我身边的石头哗啦啦的就往下掉，我整个人都有点不清醒了，也没法跟平时那么机敏，能从容躲过去，眼瞅着那些碎石头就要掉在我脑袋上了。
好家伙，这地方死人出不去，死人进不来，我真死了，也回不去十里铺子了，看来老子真的要当个乾麂子城隍，以后天天管乾麂子了——可乾麂子都被我给放出去了，我当个乾麂子城隍，也特么的是个光杆司令。
惨，真特么惨。
这会儿，又一个大石头，对着我就压过来了。
我动也动不了，浑身力气也没了，可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什么东西挡在了我头上，把石头给挡住了。
我一愣，下意识抬头就要往上看看，到底是什么能挡石头，可抬起头，我就一阵想吐，眼前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接着，一只手就搭在了我后背上，往外面推我：“光知道别人，什么时候想想自己？”
我一下愣了。
这他娘的，是不是幻觉？
我听着这个声音，活脱脱的，是芜菁的声音！
伸出手，我就想去抓她，果然，抓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指尖儿。
那个指尖儿被我一握，开始像是愣了一下，还想从我手里给抽出去，可我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就不松开。
身体这种情况下也跟喝醉了一样，我脑子也混沌了起来，一样跟喝醉了差不多：“我特别想你。”
对方没回应，我手上的力气渐渐也往下退。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慌忙就把我往一个方向推。
我觉得出来身边像是滚滚的蹭过去了许多的石头，边缘特别锋利，这种疼，一下就把我给搞清醒了。
同时，我竭尽全力，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我想看清楚，推着我走的这个人的脸。
无奈何刚才用万鬼祝寿来行五鬼运财的事情，对体力损耗的实在太大，我似乎连看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反应了。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我身边被石头磕碰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像是不管遇上什么，她都给我挡。
这个人，特别温柔。
我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只得静心凝神，想把三脚鸟的力量借过来——好像在挤压刚拧完的海绵里的水。
好不容易积蓄了一点力量的时候，我才睁开眼，就听见那个声音说道：“闭气。”
闭气？
我还没反问出声，浑身一下就凉透了——像是，掉进水里了！
一股子旗袍从口鼻之中冲出来，到了我的眼前，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好险没呛了水，可还顾不上难受，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抽水马桶里面，天翻地覆，不由自主就被冲了出去，眼前除了气泡就是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地下河……这是地下河，我被对方，推进地下河了……
也不知道过来多长时间，眼前这才透了几分亮，我睁大了眼睛，知道这是到了有光的地方……能出去了！
果然，没多长时间，我像是被射出来的个子弹，就被水给弹出来了。
接触到了空气，真特么冷的人要哆嗦，但是空气钻到了鼻腔和肺里，别提多痛快了，我咳嗽了好几声，把鼻子里的水控了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喊：“出来了！出来了！”
谁啊？
刚要挣扎着去找岸，忽然一个东西就横刀立马的撞到了我胸前，接着就是个熟悉的声音：“野猪，你还活着吗？抓住！”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自然拿着那个东西当救命稻草一样的给抓住了，接着那个东西引着我就靠到了岸边。
两双手把我给抓了上来，一只手拼了命的给我拍背：“老板……老板……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
王德光，我睁开眼睛，一张嘴吐出了一口水：“我没事。”
冬天的天黑的早，我看见西边还有最后一抹金红色的夕阳余晖——陪着这个劫后余生的感觉，特别悲壮。
我还是比较有艺术细胞的，此情此景，我特别想跟柳永吟诵“杨柳岸晓风残月”一样，出口成章的诵个诗。
可我这个诗性还没发出来，整个人跟个王八似得就被人给掀过去了，接着，一只手以能拍断脊椎骨的力道，死命的锤我后背：“叫你别作死，你特么的就是有瘾！”
老子特么明明救了你，你特么倒是恩将仇报，一点人性都没有，你是个牲口吧？
可我骂不出来，因为越来越多的水从我嘴里涌出来，我咳嗽的机会背过气去。
要是小梁来给我抢救就好了，模糊的意识里，我想起了小梁那双柔软的手和温和的动作，要是小梁，一定会给我做个很香的人工呼吸……
等死鱼眼跟锤衣服似得捶够了我，这才喘了口气，把我翻过来了。
什么叫趁人之危，这特么就是教科书一样的趁人之危！
我吸了口气，盯着死鱼眼，要是我的眼神能杀人，现如今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死鱼眼倒是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心安理得地问道：“你命挺大的啊，怎么出来的？”
我眨巴了眨巴眼睛，对啊，老子是怎么出来的？

第945章 接回家
“说起来，还是陆先生了解老板。”王德光连忙说道：“董警官去炸矿，陆先生说炸矿根本没用，说你一定是能紧随其后出来的，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呢！”
这个死鱼眼，倒是挺相信我的。
我看向了陆恒川：“你再看看，我夫妻宫的鸿鸾禧，动了没有？”
陆恒川弯下腰，皱着眉头看着我的脸，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脑门：“野猪，你发烧了。”
“放屁！”我连忙说道：“你给我仔细看看……”
“老板，是真的！”王德光这会儿也把手给伸过来在我脑门上镇——别说，他的手特别凉，凉的我浑身直犯激灵：“你烧的怎么这么厉害，咱们得赶紧去找小梁去！”
“难怪一出来，就满口说胡话。”陆恒川直起身子，又用一贯的那种看傻逼的表情看着我：“皮糙肉厚的，还好意思学林黛玉。”
“滚你妈的。”我挺生气，站起来就要对他破口大骂，可这么一站，身上还是发颤——肯定是刚才在洞口里面元气耗的不得了，又进了暗河被水给冲了，激出了急火。
我好像很久没生过病了。
“老板，看路看路。”王德光看我摇摇晃晃的，赶紧过来扶着我，我想了想，反应过来了：“那帮熊孩子们呢？”
“大格！”那些个熊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就给冒出来了：“大格，我们家里人呢！接出来没用！”
一个熊孩子抱着陆恒川之前分给他，他却一直都没舍得吃的巧克力说道：“俺还等着俺老叔哩，别冻坏了啵？”
“巧克力冻不坏。”我嗓子一哽，转脸看向了陆恒川和王德光：“那些乾麂子呢？”
王德光跟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看到这个暗河的出口，跟摆着一堆木头似得，整整齐齐围成了一个小垛，小垛上面盖着东西。
“我们一出来，就接着那些乾麂子了，当时别提多壮观了。”王德光低声说道：“谁都没见过那么多尸体……”
这会儿正好已经没了太阳，乾麂子们离开金矿，勉强算是留下了全尸。
我抿了抿嘴，乾麂子们是接出来了，可话怎么跟熊孩子们说呢？
这会儿，西边的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上光剩下了一些寒光闪闪的星星。
我犹豫了一下，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有些别，让他们自己亲自道一下才好。
这么寻思着，我就往那个“小柴禾垛”边走了过去。
陆恒川一眼就看出来我要干啥了，立马拉住我：“你还发着烧，想招魂？你特么是不是嫌自己活得长，没法早早的去投胎？”
“滚。”我甩开他：“我做事儿，从来都是好好开始，好好结束，绝对不留烂摊子。”
再说了，三脚鸟的能耐撑着我，我能怎么样？
“那也不行，”陆恒川还是扯着我不撒手：“这个地方，是十里铺子吗？”
诶呀我擦，我也给忘了，对了，之前在山洞里面，我已经强行征用了这里的死人，管这块地方的城隍要是知道了，一定不大过得去——好比上次九里坡城隍那样，真要是上大城隍庙那去告我，一告一个准儿。
我看向了王德光，王德光会意，立马说道：“老板，不瞒您说，这个地方，是六丈原城隍庙的地界，跟咱们素来没什么交情，你，你可别得罪了他，咱们已经跟九里坡城隍不对付了，再跟六丈原的闹蹬了，这不成了腹背受敌了吗？”
这倒也是，可熊孩子们眼巴巴的这么看着我们，我还真是不忍心……
“虎头！”忽然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这个汉子肤色黧黑，模样特别精神，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英姿飒爽的，倒是跟这个熊孩子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
“爸爸！”王虎头一下一蹦三尺高，指着那个汉子就说道：“大格，你瞅，那就是俺爸爸！”
“你爸爸……”我嗓子有点不舒服，声音也沙了：“长得挺帅。”
这就是之前的一个乾麂子，我记得他，他掉了一只胳膊，剩下的一只胳膊，死死的攥着什么，一直没撒开。
现在，这个人张开了攥着的手心，那个手心里面，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包——一块奶糖。
“给你留的，知道你爱吃。”那个汉子咧嘴一笑：“你来接俺了？真是俺的好儿子。”
“爸爸！”王虎头跟脱了缰的小马驹子一样，奔着那个汉子就撞过去了：“爸爸，俺老想你咯！”
“咱们回家。”汉子一手拍了拍王虎头的脑袋瓜：“回家。”
“嗯！”王虎头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家！”
“小栓子！”这会儿，更多的人影从那个“小柴禾垛”附近冒了出来，对着那些个熊孩子们就笑：“你们来接我们了！”
“爸爸！”
“爷爷！”
“老叔！”
熊孩子们全跑过去了：“你们咋才出来！”
“这得多谢你们的大格。”那些乾麂子的魂儿看着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是他们把俺们给搭救出来的。”
“他们厉害啵！”这几个熊孩子一听很得意，邀功请赏似得抢着说道：“是俺们找到的他们！”
“也多亏了你们啦！”乾麂子的魂连连点头，眼神里都是对孩子的宠溺。
他们是乾麂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现如今，只剩下了魂——可是这些魂，又是谁给招来的？
我想起了那个给我挡石头的人。
回过头一望，我看见山的一侧，闪过了一个很窈窕的背影。
我拔腿就要往那边跑，可是跑过去了之后，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个野猪瞎跑什么？”陆恒川真跟猎人抓猪一样，一把抓住了我，怒道：“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看见她没有？”我回头就指着那个方向说道：“她刚才还在这呢？”
陆恒川狐疑的顺着我指点的方向看了半天，骂道：“你不仅烧糊涂了，你还烧瞎了眼，赶紧跟我回去。”
可是……我还没说“她”是谁，他怎么就知道我烧糊涂了，烧瞎了，按理说，他不是应该问：“你看见谁了？”吗？
“以后，你们好好学习。”王虎头的爸爸还在孜孜的跟王虎头说话：“别当跟爸爸一样的人……”
“爸爸浑身都是力气，俺觉得爸爸好！”王虎头不解地说道：“俺……”
“你好好学习。”王虎头的爸爸露出了一脸的忧伤：“爸爸这样的人，不好当。”
王虎头似懂非懂，有点不服气，捏着自己胳膊说道：“你看，俺的力气……”
“爸爸告诉你，”王虎头的爸爸说道：“你以后当科学家，发明挖矿的好机器，就不会再有爸爸这样的人啦！”
“对！”王虎头一拍脑袋，憨憨的笑了：“俺开机器，不用爸爸卖力气！爸爸，走，咱们回家！”
“好。”那些乾麂子的魂，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倒塌下来的废矿山：“咱们回家。”
我鼻子有点发酸。
“你还看什么？”陆恒川拉了我一把：“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你跟着董警官和王德光，赶紧上小梁那瞧瞧病去。”
“对啊老板！”王德光连忙说道：“陆先生会把这些收尾的事情给弄好的，你跟我走，你烧成这样，不能不管，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就是发烧不去看病，你猜怎么着？最后烧坏了脑子，留下了羊癫疯的后遗症！”
董警官一见我竟然活着出来了，也是大为吃惊，对我刮目相看，开车拉我上医院，还狐疑的看了我半天：“李大师，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不是什么平常人。”
你怀疑的很有道理呀！
“诶？”王德光这会儿忽然却惊呼了一声：“老板，你身上这个东西，是在哪儿来的？”

第946章 死人记
我一愣，低头一瞅，我操，只见我手腕子上，有个乌青乌青的手指头印子。
这个地方……是她拉过我的地方！
我就说我没有做什么梦，她一定重新出现了！
“哎呀，”开车的董警官不甘寂寞，也从后视镜里面看见了我的手，立马说道：“李大师，你这该不会是鬼搭肩了吧？”
鬼搭肩跟鬼压床，鬼遮眼一样，也是比较常见的灵异现象——有的时候死人赶路，觉得累得慌，就希望能有人背着它走——就好像《宋定伯捉鬼》里面的故事一样。
当然了，这也得看“乘客”和“交通工具”，如果“乘客”的能耐不大，“交通工具”阳火旺盛，死人是绝对搭不上去的，除非死人的煞气，能盖过活人，才能跟活人接触上。
一般死人是趴在行衰运的活人背上，所以活人的肩膀上会有手印子，被称为鬼搭肩。
那特么的怎么可能，老子阳火再衰，身份也还在这里，哪个死人本事这么大，能给老子搭肩？
“也许……”王德光露出个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表情，试探着说道：“这是死人记？”
死人记？我心里揪了一下。
“啥叫死人记？”董警官跟着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怪事，也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来了兴趣，在后视镜里就看王德光。
王德光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就是死人看中了这个活人，在活人身上留下一个自己特有的印子，再通过这个印子为标志，找这个活人。”
“找这个活人？”董警官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语气问道：“干什么？”
“就是拿着这个活人当自己的猎物了。”王德光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用现在的话来说，死人记，就是用来宣誓主权的。”
“哦？”董警官没心没肺地说道：“这我就明白了，就是占地方嘛！跟狗撒尿认领地一个道理。”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老板……”王德光盯着我手上的印子，百思不得其解：“敢在城隍身上留印子的死人，那得……”
那得有多大的能耐，和多大的胆子？
但如果真的是她，那就解释的清了，她回来了，她一定是回来找我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就扬了起来。
董警官一扫，笑道：“不愧是李大师啊，艺高人胆大，被死人给缠上了，还笑的这么春风得意，佩服佩服！”
王德光看着我的眼神，则越老越担心：“老板，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老觉得，这事儿有几分蹊跷，恐怕来者不善。”
“我知道。”我半闭上了眼睛：“我习惯了。”
真的是她，她还要我跟她走吗？
这一闭眼，就不好睁开了——我高烧不退，睡的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中，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儿。
应该是到了县医院——我李千树的第二个家。
迷迷瞪瞪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春光正好，天色瓦蓝瓦蓝的。除了消毒水味儿，还有一股特别鲜香的味儿。
我转脸去看，先看见了一个不锈钢的大饭盒。
马三斗跟个猫似得，一双眼睛就聚拢在那个大饭盒上，表情这叫一个神往。
我就给笑了，马三斗一瞅见我醒了，挺高兴：“大兄弟，你可算是醒了，快点喝汤，这是小梁亲手给你熬的香菇鸡汤，味道太好闻了，我眼瞅着她熬了一锅，她分给我一碗我没吃够，你快喝，反正你肯定喝不了，剩下的给我。”
“你是来看护千树的，还是来喝汤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抬头，是小梁来了。
小梁瞪了马三斗一眼，马三斗跟插嘴小孩儿偷东西吃被大人给发现了一样，挺羞愧的就把头给低下了。
我笑道：“没事没事，他说得对，我肯定喝不了，小梁……谢谢。”
小梁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脸先红了，她坐在了我身边，一手摸了摸我脑门，这才松了口气：“好歹，这次你没收什么外伤，风热感冒这种事儿，谁也避免不了——不过说来也是，自打咱们认识，都快一年了，我还没见你病过。”
是啊，能来住院，都是外伤。
我嘿嘿一笑：“肯定是药王六爷照顾我。”
“就你嘴贫。”小梁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喂汤，汤确实又鲜又香，马三斗巨大的喉结滚来滚去，一个劲儿干瞪眼的咽口水。
这个感觉，竟然还挺幸福的——我恍恍惚惚，觉得之前在金矿里的惊心动魄，倒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如今，都好了。
这会儿小梁一低头看见了我的手腕，跟想起来什么似得，有些心疼地问道：“之前我就看你手腕子上有东西，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是谁给你弄的？”
我一看，那个乌青的手指印，还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了我手腕上——这么长时间不褪色，确实是死人记。
“我……”我答道：“记不清楚了。”
“能有本事把你给握成这样的。”小梁嘴角一垂：“是女人吧？”
“这个……”
“你也不用解释。”小梁勉强笑了笑：“我看得出来。”
是啊，小梁是医生，男人的手指头印儿跟女人的手指头印儿，肯定也不一样。
“师父，你醒了？”这会儿唐本初也风风火火的从医院走廊里走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串烤红薯，兴冲冲地说道：“好点了？”
“好多了，”我忙问道：“城隍庙谁守着呢？”
“你放心吧，王德光在呢，”唐本初说道：“陆先生带着那一帮熊孩子回清远了，还没回来——说起来，送那么多尸体上路，也真是怪辛苦的，清远的路况还不好，大车也开不进去，幸亏陆先生人脉广……”
“不是陆先生人脉广，是我人脉广，”这会儿茂森也给挤进来了：“爸爸，赶尸的人，是我亲自找的，你可得夸我两句。”
哟，干儿子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就问他：“你怎么来了？”
“看您这话说的，我爸爸有事儿，我能不来，那我不成了不孝子了，”茂森嘻嘻一笑：“我二十四孝好儿子！”
少特么咒我了，二十四孝里面有几个是健康好人。
“你最近过的还行？”老茂家也没啥人了，他可算是光明正大的跟着郭屁股，估计也混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阴面先生了。
“我是挺好，”茂森高高兴兴地说道：“不过，有个人，现在过得挺不好。就是因为他过得不好，所以我正要跟爸爸说说他的近况呢！可是一打听出来您在城隍庙，就知道您病了，我这不是赶紧就过来尽孝了吗？”
“哦？”我来了兴趣：“谁过得不好了，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茂森刚要说话，唐本初横刀立马的插了进来：“他说也不是什么正事儿，师父，你可算是醒了，有个正事儿，我必须得跟您说说。”
茂森被他这么一打断，很有点扫兴，我一听是正事儿，就让他赶紧说。
“您还记得您闹事儿的金矿，是谁的地界吧？”唐本初赶忙说道：“六丈原城隍庙啊！您去了这一整，可不是把六丈原城隍爷也给惊动了吗？”
对啊，又特么算是越俎代庖了。
“不是，”我寻思了一下，说道：“按说那些个熊孩子上六丈原去了，没求出什么来，这才听说我这里灵验，赶来找我的啊！他自己不干事儿，还赖我一个两肋插刀的，这有点不地道吧？”
“看咋说了，”唐本初说道：“他派了人上咱们十里铺子请您，可您这不是一直没醒，我看意思挺重要，就说等您醒了，让您赶紧过去，把这事儿处理了，别又跟九里坡城隍似得闹蹬了，那您可就两面夹击，腹背受敌了。”

第947章 六丈原
这倒也是，还真是正事儿。
我回头就看干儿子：“你那事儿不着急吧？”
“不算特别着急。”干儿子虽然不知道我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看也看出来我还挺忙，立马说道：“爸爸您请便，我等着您回来。”
“乖儿子。”我再病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小梁一愣，拉住我：“千树，你才刚退烧……”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我冲小梁笑了笑：“汤真好喝，谢谢你。”
小梁的脸跟有特效似得，从颧骨一路红到了耳朵根，这才低声却认真地说道：“你要是爱喝，我天天给你煮。”
“不用那么麻烦……哎马三斗你慢点喝！”一听我要走，马三斗特别高兴，迫不及待的把汤给捧了起来，胡乱吹了一下就往嘴里送，烫的直咳嗽。
“咔咔咔……”眼瞅着马三斗飚出了眼泪，我赶紧说道：“小梁你快去看看马三斗，我先走了。”
小梁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马三斗一眼，这才给他拍了拍后背，也没忘了回头看着我：“那，我有时间，就上十里铺子去看你。”
“随时欢迎！”我摆了摆手，就带着唐本初下楼了。
“我没在十里铺子这几天，咱们家消停不？”
“消停极了！”唐本初忙说道：“这周围的死人都被您给收起来了，哪儿还有敢造次的。”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禁不住还是有点失望：“真没有？”
“真没有，风平浪静！不对啊师父，”唐本初也看出来我这话问的奇怪，狐疑地说道：“看您这意思，您还盼望着出现点啥事儿啊？”
“你傻啊！”我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不懂就别问。”
唐本初一脸懵逼，但还是走在了我前面给我开门，顺带带我上停车场，到了一辆新车前面，特别理所当然的把新车的车门开开了：“师父您请。”
这车看着就很豪华，是个大越野车。
“咋？”我顿时有点纳闷：“这谁的车？”
“嚯，您忘了？”唐本初连忙说道：“上次您给宋为民家平了事儿，宋为民赶到了咱们十里铺子来还愿，赶上您没在，这不是看着咱们庙里的重要工作人员——也就是我，出来进去还是坐公交车，就特别给咱们庙里，捐赠了一个庙产吗？这车叫大切诺基，进口豪华配置，很牛逼。”
“大怯懦鸡？”我狐疑的上了车坐在了副驾上：“车看着挺霸气的，没想到名字这么萌。”
“有吗？”唐本初不以为意，发动了车就开了出去：“师父，推背感怎么样？”
“挺好挺好。”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倒是仪仗，就问唐本初这宋为民来了给了这么牛逼的车，那仪仗给了没有？
唐本初一拍大腿：“我没跟您说过？哎呀我去，这都不用形容了，您马上到家，自己看看去，我能说啥呢，三个字，666。”
我挺兴奋，这大怯懦鸡毫不怯懦，风驰电掣的就把我们送回到了十里铺子，一进门，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仪仗。
王德光一瞅我出来，赶紧也迎出来了：“老板，您可算回来了，好了？”
我点了点头：“好了！”
也顾不上看王德光，我光看这个仪仗。
这个仪仗还真不是一般纸扎店里的货，触手一摸，诶呀我去，这是个艺术品！
扶手都是金的，门帘子，顶盖，覆的都是最好的湘绣，腾龙飞凤，别提多华丽了，我赶紧钻进去坐了坐——好！再也不用担心从这个仪仗里面给漏出去了！
“老板，宋为民还真是挺有心的，”王德光看我高兴，他也挺高兴的：“这个东西，配上了您神像上那个汪逢春给的披风，啧！这去赛神会，谁还敢低看您一眼？”
人是衣裳马是鞍，眼瞅着老子这是要抖起来了。
我得意洋洋的就围着这个仪仗绕，真跟小时候得到了一个三轮车的感觉一样。
那会儿村里小孩儿都流行骑铁皮小三轮，米其林他们都有，我看着他们骑车特别羡慕，蹲在树下瞧了一下午，济爷过去喊我回家吃饭，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当时也没说啥，第二天正好是集市，他去赶集，回来就给我带了一个崭新的三轮，这把我给高兴的，骑上去就满村子兜风——跟大家宣告宣告，我以后也是有车一族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济爷为了给我买那个三轮，在集市上找了十来个客人，去看风水，结果一天走下来，看完了阳宅看阴宅，上山下坡的，鞋底子都给磨出了个窟窿，才给我买到了那个三轮车。
我当时就想，这个三轮车我得传下去，传到了我儿子那，传到了我孙子那儿，生生不息，做李家的传家之宝。
后来，那个三轮在一场大火里，跟花圈店一起没了。
不过，好在济爷还在。
“城隍爷，您可得赶紧准备准备。”黑痣皂隶连忙说道：“咱们得上六丈原城隍庙去了，人家来催两回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这个仪仗来的好，这次上六丈原，就算它的处女航了。”
黑痣皂隶一听“处女”俩字，还挺尴尬的——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一个堂堂的城隍爷，咋在下属面前说这种流氓话呢？
我也有点尴尬，我要不要告诉他，大清早就亡了？
上了仪仗，飘飘忽忽往外一走，别提多舒服了，不过这么一出去，是不是有点炫富的意思？算了，我一会儿态度好一点，能不跟六丈原的呛，就别跟他呛。
说起来，我还真没跟六丈原的打过交道，而且六丈原也确实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地方，主要六丈原是个挺荒的地方，山多，山前面是一片平原，开矿啊，种地啊，这一类的倒是挺多，就是人少。
我们做城隍的，吃的就是人的香火，你这人少，收入也就少，估计过的也不咋好——要不金矿那边出事儿，熊孩子们过去都没得到帮助呢！
“城隍爷，我先跟您说一声，您且得小心点儿。”这会儿黑痣皂隶说道：“这六丈原的城隍爷，跟九里坡的关系最好，他们地界挨着，认识的时间也长，九里坡香火好，貌似时不时还要周济六丈原一些，谁都知道两位城隍爷的关系，您这一去，我估摸着，六丈原的没准还真要替九里坡城隍出头，为难为难您呢！”
“他就是想为难，也为难不着啊！自己不管事儿，让信徒跑别处报告去，还能赖我？”我说道：“你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随机应变。”
“您的聪明才智，这都不事儿！”黑痣皂隶赶忙恭维了一句。
这说话间我还想起来了：“对了，上次跟九里坡城隍说过，让他把你的那个相好的黄翠芬给放回来，放了没有？”
黑痣皂隶听问，挺不好意思的就说道：“您放心啊，已经给放回来了，您看我们这底下人，还劳烦您给操心……也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给底下人谋福利，当什么头儿？”说话间，六丈原城隍庙就已经给到了。
因为是登门造访，礼节当然要有，我早就把披风给穿戴好了，外带现如今是个金身，也算是雄赳赳气昂昂。
探头一看，打算看看六丈原城隍庙是个什么规格，没想到一伸头，看见门口乱哄哄的，好些人正在六丈原城隍庙前头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
我赶紧跟黑痣皂隶使了个眼色：“打听打听去。”

第948章 树撒钱
黑痣皂隶赶忙点了点头，就凑过去了。
结果黑痣皂隶过去了不长时间，那些人就波动了起来了，我这一颗八卦的心也是比较浮躁，把披风脱下来，就钻到了那些人群里面看热闹了——反正城隍庙出了这事儿，他们六丈原肯定是没功夫再出来接我了。
“快点！快点！再晚一点抢不上了！”好些人一边呼喊一边往里面挤，我竖起耳朵也跟里面钻，眼瞅着一个七十来岁，弯腰驼背的老太太要栽倒，我赶紧就把她给扶起来了：“奶奶，您消停点……出啥事儿了您这胳膊腿的往里钻，让人碰着就不好了。”
“起开！”没成想这个老太太老当益壮，一膀子就把我给掀开了：“别挡奶奶的财路！”
“啥玩意儿？”这我也没闹明白，你上一个城隍庙里来找财路？这是哪门子的财路啊？
“来了，抢啊！抢啊！”前面一道声浪就传了过来，我转头一看，当时就给愣住了：“你娘？”
只见漫天飘舞的，都是粉色的百元大钞，跟春天的桃花瓣一样，卷的到处都是。
这些人挤挤攘攘的，就是过来抢钱的。
谁当街撒钱？人群跟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把我挤得前俯后仰，又不敢用力——力气稍微用错了点，身边的这些人都得让我搞一个人仰马翻。
不是，为了啥要来撒钱？钱太多了烧的？这人糟蹋钱也有罪——这会折福气的。
透过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看见了六丈原城隍庙中间有个大松树，一个穿牛仔裤的正在大松树上头往下一把一把的撒钱，粗略这么一估计，撒出来得有两三万块钱了。
“发财了，城隍爷保佑，这下可算得上是发财了……”有的人抢到了钱，那叫一个喜笑颜开，搂在手里就不撒开。
那个老太太挤不进去，大声叫骂了起来：“你们不知道尊老爱幼，你们丧尽天良，你们起开！你们让我捡点！”
在钱面前，哪儿有几个尊老爱幼的。
“再来点！”好些人声嘶力竭的喊着：“不够！”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这么来跟人要钱又是怎么个意思，人跟人之间，因果可也不好乱欠啊。
我赶紧问道：“这谁往下撒钱啊？为什么撒钱啊？”
“那谁知道。”大部分人不搭理我，就那个老太太刚才被我扶了一把，这会儿挤不进去，眼瞅着抢不到钱，絮絮叨叨地说道：“没准做了什么孽，拿钱上这里撒出去赎罪呢吧！不是有句话，说破财消灾吗？这不是钱，这都是他的灾。”
嚯，钱能烫一手泡还是咋，成了灾了——再说了，既然成了灾，你们这么积极来抢什么灾呢？
再仔细一瞅，那松树上的是个年轻男人，肩膀和头已经从松树枝头给露出来了，长得普普通通的，身上正挎着一个黑包，这个黑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正把那钱一把一把的拆开——可能是刚从银行里面给领来的，上面还有白纸条封呢！
眼瞅着他慌慌张张的撕开钱上的封条，又大把大把的往下撒，这些人都跟疯了一样，在钱雨底下抓。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光顾着抢钱，孩子倒是给松开了，一大波人又这么挤挤攘攘的，孩子但凡一落地，立马就得被这些人给踩踏上！
那么小的孩子被踩踏了，当场就得送命！
我当机立断，一头就把周围的人给撞开，抢到了那个孩子面前，就把那个孩子给抱住了，周围的人跟波浪似得冲我压了过来，我赶紧趴在地上护好了孩子，脑袋和后背还被踩了好几脚。
没法子了，我凝气上足跟周边一扫，气劲儿上来，那些个人前俯后仰倒了一片，这个踩踏事件才消停了。
就算他们趴地上了，也顾不上起来，还是奔着钱划拉。
尤其那个丢了孩子的年轻妇女，一手轻了也不知道自己少了啥，俩手一起划拉的可带劲儿了。
我站起来，也没顾得上拍开自己身上的土，抱着孩子就过去了：“大姐……大姐！”
“起开！”那个年轻妇女还以为我是来跟她挣她面前那些钱的，尖着嗓子就护住了面前那一片钞票：“这都是我的，你个不要脸的别打我的主意！”
我窝了一肚子火，抬手就把她的手腕子给翻过来了。
“哎呀！”那个年轻妇女尖叫了一声：“你恃强凌弱，你一个男人，跟女人抢……”
话没说完，她才发现了我还抱着个孩子——孩子跟她自己的孩子，还有点像。
她反应过来，往自己怀里一看，“嗷”的一嗓子就叫出来了：“你欺负女人不说，你还绑架孩子，我，我跟你拼了，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
我特么是招谁惹谁了！
“你自己把孩子给掉在了地上，你赖人家小伙子？”倒是那个不甘寂寞的老太太给我出了头：“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看见钱，孩子都丢地上了也不知道！实话告诉你，要不是这个小伙子眼明手快，你这孩子早给踩成罐头了！”
“啥？”年轻妇女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我，劈手就把孩子给抢过去了：“那你都做了好人了，好人还不做到底，多帮我抱一会儿孩子怎么了？还不是自己也想抢钱，怕给我抱会儿孩子耽误了。”
诶我就纳了闷了，在钱之前，人就能变成这样吗？
“人就是这样，钱就是这样！”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个撒钱的小哥冲着我说道：“什么都是错的，只有钱是对的！”
你特么又在胡说八道个啥，你让邪教洗脑了还是咋？
我就瞅着他：“你为啥撒钱？”
“我为啥撒钱，是城隍爷让我撒的，我为着破财消灾！”说着，他跟孝子送灵撒纸钱一样，又把粉红钞票大把大把的抛了下来。
城隍爷？阿西吧，你是吸毒了还是喝酒了？反正这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这些吃瓜群众又都呼啦一下围上来，把我给推出了人群，我赶紧站稳了脚跟——也就是我，换个普通人，早让你们推给“五体投地”了。
“城隍爷。”这会儿，我耳边倏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把我给吓了老大一跳，转头一瞅，闹半天是黑痣皂隶，我忙问道：“你打听出来没有，这是咋回事？”
“嗨，这附近也没人认识他，”黑痣皂隶指着那个撒钱的小伙子就说道：“估计是他做了恶事，怕有报应，所以就上这里来撒钱了，盼着破财消灾。”
破财消灾也是有底线的，比方说你要是杀了人，你就得偿命，撒钱没屁用，就算你贿赂了谁，这辈子没遇上报应，下辈子还等着你呢。
“那他哪儿都不去，咋在这里撒钱？”我问道：“跟城隍爷有啥关系？”
“他自称是城隍爷让他撒的。”黑痣皂隶说道：“也没准……”
“哎呀，这不是十里铺子城隍爷吗？您已经来了？”这会儿一个青衣皂隶不知道啥时候出来了，恭恭敬敬的跟我行了个礼：“我们城隍爷等了您老长时间了，没成想您正好今天来，我们庙里赶上有事儿，您别见怪。”
不见怪才是有了鬼。
但我还是说道：“客气了客气了，你等我……”
我本来想回去把披风和仪仗给换上，毕竟上人家家里来，你拾掇好了也是一个礼节。
“我们城隍爷已经等着了，您就别……”青衣皂隶这意思，是让我赶紧去。
我一寻思，也是，别让人等太长时间，显得我故意摆谱似得，只好也就硬着头皮跟着进去了。

第949章 留香火
青衣皂隶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我往城隍庙里面引。
我瞅着院子里面，那个撒钱的闹腾的还那么欢，就忍不住问道：“你们院里的事情……”
“您放心，”青衣皂隶客客气气地说道：“我们城隍爷心里有数。”
这话的意思我明白，我登门造访是个客，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吧。
六丈原城隍庙的历史也不短了，脚底下的青石板台阶也算是溜光水滑的，正殿虽然没有九里坡城隍庙那么豪华，可也比我的城隍庙强得多，占地也得有十来亩，扫了一眼墙上的庙志，感情历史还挺久远，明朝就开始建立了。
这不禁让我肃然起敬，里面的肯定是位长者前辈。
跟着青衣皂隶进了门，里面种的是大花蕙兰，特别雅致，里面的墙上还有名人题的字画。
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有一种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文化氛围，搞得我也挺胸抬头，想着假装出点书卷气来。
转过了月牙门，就看见了一个偏殿，里头一个大缸，大缸里面游着锦鲤，一个老人正在缸边看鱼。
这位老人的打扮也十分体面，显然就是六丈原城隍了，光看背影，也给人一种特别脱俗的感觉，搞得黑痣皂隶偷着就拍我身上的脚印子。
青衣皂隶赶过去，就跟那个老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老人听了，这才微微的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拱了拱手是个同僚礼：“原来是十里铺子城隍来了，有失远迎。”
“您别客气，”我赶紧举手还了还礼：“上次我在您的地方越俎代庖，本来想着先过来负荆请罪，无奈何我还是个活人，一下就病了，这不是，今天醒过来，立马就上您这里来了，跟您正式赔礼道个歉。”
这话说的客气，其实也是谦虚，他自己不管，我才受人之托越界来管事儿的，这事儿他自己肯定也是心知肚明，我这么说也是礼貌，他这个岁数，又是个前辈，肯定能懂。
他微笑的看着我，打量了打量我这一身打扮，笑道：“是个活人……嗯，老夫也明白，活人有活人的不易，不过，你们有件事情，做的是不是不太好？”
“事情？”我寻思了一下，哦，八成是说我强行征用了他辖地的死人，就连忙说道：“那也是我一时情急，因为我当时还带着两个活人，横不能让他们死在里面，所以我才……”
“不是这个意思。”六丈原城隍看着我，说道：“是你们，拿走了我的东西。”
“啥？”这我就听不太明白了：“什么东西？”
六丈原城隍一听我这话，脸色顿时就给沉下来了，嘴角一斜，说道：“老夫也知道你是活人，可活人也不能做出鸡鸣狗盗之事啊！老夫话已至此，你还没听明白？”
鸡鸣狗盗？不是，那我可就更不明白了，什么意思啊这是？我顺走他们这里的东西了？还是说……
金矿！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回头就问黑痣皂隶：“你跟我说说，是不是陆恒川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本地的金矿？”
黑痣皂隶眨了眨眼，忙说道：“小的是听说，那些个乾麂子临告别之前，藏了一些金矿在身上，好像是留给那些小孩儿过日子的——您也知道，好些乾麂子压死在里面，矿停了，矿上的老板也就破了产，没钱去赔偿这些乾麂子，所以嘛……”
那要是照着这么说，那些个金矿就算熊孩子们拿走了也没什么，这是卖了他们爷爷，爸爸，叔伯，哥哥的命才拿到的——那些顶梁柱的一辈子，还值不了些金矿？
这点金矿都不能拿，让熊孩子们饿死吗？
我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就试探着问道：“不知道我是不是想错了，那些金矿……”
“不错，”六丈原城隍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就笑吟吟地说道：“你可算是想起来了。那些东西是属于我们六丈原的，拿走了，我不计较，只要你们，肯物归原主。”
不是吧？你一个城隍，连这个也管？这不是土地和山神的工作吗？
我试探着就问道：“那本地的土地和山神爷……”
“别提他们了，”六丈原城隍优雅地答道：“本地人没有对土地和山神的信仰，这里，已经没有了土地和山神，只剩下老夫自己了。”
那我就明白了，只要失去了信徒的信仰，神也会消失，就跟七里台城隍那样。
“他们的老路，老夫可不想走……”六丈原城隍面色淡定，眼神却有一丝恐惧：“老夫要守着这块地，要守着这些人，只要有这些金子，那他们，还是信奉老夫的……”
啊？我一下就听明白了，六丈原城隍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把好东西，都留在本地，给本地人？
“像我们城隍爷这么爱民护民的，可真是不多了！”六丈原的青衣皂隶连忙说道：“所以，本地人才这么爱戴我们城隍爷！”
爱戴……说是这么说，这个地方，要是没有那个撒钱的，不也是门前冷落鞍马稀吗？
我可记得，黑痣皂隶之前说了，这个地方收益也不算特别好，还经常要九里坡接济呢，哪儿爱戴你了？
“你把那些金矿给还回来，”六丈原城隍说道：“送到了我们城隍庙里来，这件事情，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放在您城隍庙？”我一下就猜出来了：“您是想着，用金矿，引的本地信徒来瓜分，从而称赞您灵验，保佑他们发财，从而给您敬香火？”
六丈原城隍不屑的看着我：“既然老夫这里有，那为什么不能给老夫的子民？”
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看过人贿赂神的，还真是头一次看见神贿赂人！
“不是，您这话也太清奇了。”我说道：“咱们做城隍的，职责是保佑阴阳两方平安，可没有给他们钱这么一说啊！”
“你说出这种话来，不就是因为你没钱给他们吗？”六丈原城隍一下就不爱听了，望着，居高临下地说道：“现在的凡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根本就不是平安，而是钱！有了钱，才会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你能给你的子民吗？”
你这话的话风也太清奇了，我刚要说话，六丈原城隍就不屑地说道：“看你这种穿衣打扮，也知道你的子民是怎么待你的，活人就是活人，让活人来当城隍，确实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你是活人，你只想着人活一世草活一秋，你根本没有作为神的危机。”
是啊……我是活人，我就坦坦荡荡的一边做城隍，一边过我的人生，可是这些普通的城隍，没了信徒，就直接没了。
这个六丈原城隍，是见到了失去信徒而消失的土地和山神，怕了。
所以，才想出这样的主意——恐怕让那个人在松树上撒钱，也正是他的想法，用这种方式引信徒注意，保留香火，让信徒抢到了好处，感激他这个做城隍的。
这样，就有信徒来看他了——好比守株待兔的人，总要去树桩子那里碰运气。
“就好比你吧，”六丈原城隍说道：“如果你不是一个活人，恐怕你早就消失了，还能上这里来跟老夫说话？”
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总而言之，金矿，你尽快给老夫还回来，”六丈原城隍扫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如果你硬要盗取我们六丈原人的东西，那老夫，就不跟你客气了。”

第950章 甘贫穷
一个当城隍的，这么见钱眼开不好吧？我说怎么六丈原的人都他娘要钱不要命的，感情这是你的表率啊！
“穷不可怕，”六丈原城隍藐视的望着我：“自甘贫穷，不思进取，才是真正的可怕。”
不是，我也没自甘贫穷啊！
我一寻思，也罢，这个六丈原一定也是过得不太好，才反应过激，我想起来了黑痣皂隶说了，六丈原跟九里坡关系很好，那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跟他也讲不上什么道理——没准还就是九里坡跟他告状，说我如何不好，才让六丈原来找事儿借题发挥的。
才当十里铺子城隍没多长时间，把同僚都给得罪光了也没什么意思——对了，九里坡不是用香火来笼络了六丈原吗？那老子完全也能用经济发展敲开他家大门啊！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笼络人心，老子也能照猫画虎。
于是我就说道：“金矿已经给了那些失去父亲的小孩儿了，我实在也没办法，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后那点钱给拿过来——就算他们不是咱们的子民，也不能眼瞅着为了点金矿，就让他们出门喝风吧？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们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什么骡马？”六丈原城隍是个古人，听不太明白现代词汇，只是狐疑的望着我：“你……是要赔偿给我一些牲畜？”
“不不不。”我抓了抓头皮，说道：“是这样，您看现如今已经到了年底，咱们这赛神会也快到了，赛神会拼的是个香火，不如我引一引流，让我们本地的香客，也给你们六丈原宣传宣传？”
不听我这话还好，一听我这话，六丈原城隍哈哈大笑，笑的是前俯后仰。
黑痣皂隶低声说道：“城隍爷，小的看行，看把这六丈原城隍给高兴的。”
高兴个屁，这你都看不出来？这不是笑，是嘲笑。
果然，六丈原城隍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擦了擦眼泪，忍着笑看着我，这才说道：“引流？从你十里铺子给我六丈原引流？别的不说，你那个城隍庙，好歹也有百十年没翻修过了吧？香客进去上香，不得怕被砸死？还引到了我这里来，你以为你是九里坡城隍呢？别以为做了城隍，你就能随口吹嘘！”
“我们没吹嘘！”黑痣皂隶连忙说道：“我们现在……”
“行了吧，”六丈原城隍冷笑道：“本来我还听说，你们这一阵发展的不错，可到底见面不如闻名，不说别的，就看看你这一身的打扮。要是你过得真那么好，你至于一身披风都没有，一件仪仗都拿不出来？我劝你，真要是有香火，还是自己留着，给自己修修房顶子什么的，这会儿入冬了不显得怎么样，开春一下雨，有你受的……啊，也不是……”
六丈原城隍对着自己身边的青衣皂隶笑道：“也可能，不到开春，只到了赛神会之后，你那个十里铺子城隍庙也就没了吧？你放心，那块地方以后不管是划分给了九里坡还是老夫，都一定帮你好好照料子民！”
“这也太看不起人了……”黑痣皂隶的牙顿时就给咬紧了——但是身份有尊卑，他一个皂隶，怎么有意见也不敢直接说。
我刚要说话，又来了一个青衣皂隶，低声就跟六丈原城隍说道：“城隍爷，九里坡城隍爷到了。”
卧槽，他来干什么？真是冤家路窄啊！
“快，迎出去！”六丈原城隍显然也不知道九里坡城隍今天要来，跟“接见”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小跑着就出去了。
我一寻思，主人都迎出去了，我一个做客还能怎么样，就到了大缸那边看鱼，一边看一边跟黑痣皂隶说道：“你看见没有，这个鱼叫狮子头，特别禁活。”
“城隍爷，这九里坡城隍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来，小的觉得也太巧了吧？”黑痣皂隶倒是急的跟热锅蚂蚁似得：“恐怕，来者不善呀。”
“他来又能怎么样？还能给我摆个鸿门宴？”我嗤之以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赖过去，我不信他们还能引天雷劈我。”
“可是……”
黑痣皂隶那边还没担心完，我就听见六丈原城隍殷勤的把九里坡城隍给迎进来了：“哎呀，早知道你今天来，老夫早就做好了准备了，眼下，这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卧槽，啥叫不速之客，你不是喊了我好几次让我来的吗？这叫啥，这叫翻脸不认人啊！
“不要紧，我也是路过，就来拜见拜见……”说话间，一群青衣皂隶开门，已经把九里坡城隍给迎进来了，同样是城隍同僚，人家一来，六丈原置办的这个排场，跟我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
可六丈原城隍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很殷勤的引着九里坡城隍坐在了贵客位上——我来了这么久，还没给我看茶上座，完全就拿着我当个欠债的了。
九里坡城隍的丹凤眼是多毒，当然早就看见我了，可他硬是四平八稳的一坐下，才像是不经意的发现了我：“这个是……十里铺子城隍？”
废话。
“嗨，”六丈原城隍殷勤地说道：“他拿了我们六丈原的东西，老夫就让他还回来，可是到现在他也没还，还说……”
九里坡城隍似笑非笑：“还说什么？”
“还说给们六丈原引流，叫一些香客过来分给老夫几分香火，借以补偿，你说说……”六丈原城隍冷笑道：“好笑不好笑？”
“哦？”九里坡城隍斜睨到了我面上：“还有这回事？那你们双方，商量妥了？真要是商量妥了，那我就来的不是时候了……”
“不不不，那怎么可能！”六丈原城隍忙说道：“这个十里铺子城隍毕竟跟咱们不一样，是个活人，活人怎么知道做城隍的这些道理？只不过是随口吹嘘一下罢了，老夫还没有答应他呢！”
“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我笑眯眯地说道：“补偿的法子我是想好了，可你们不同意，我就没有其他法子了，既然咱们之间也商量不出什么来，依我看，我就先回去了。”
六丈原城隍一听，慌忙说道：“那你也不能赖账啊！就算你再穷，这拿了别人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你刚才还说分香火，你倒是说说，你那个破庙，自身难保，能分老夫多少？”
“这个数我估摸一下，回头跟您细说。”我摆了摆手：“这里既然还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您可以考虑考虑，什么时候真的需要我分香火，再来找我。”
说着，我转身就出去了。
这六丈原城隍不依不饶，就给追出来了：“就算是同僚，你也不能……”
这会儿，院子里面撒钱的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那些个信徒也都没影儿了，门前落车马稀，地上就剩下点垃圾。
就剩下刚才那个老太太走得慢，自己一个人倚在门口，喃喃地说道：“我也不走了，横竖这里早晚还得来撒钱的，我就等着，下次，我排第一名。”
我忍不住就问六丈原城隍：“那个撒钱的年轻人，到底是干了什么？”
“他这叫赎罪。”六丈原城隍对自己的经营方针还挺得意：“他这些钱，可不是干净钱，是诈骗来的，按理说，须得出一场车祸，送掉半条命，才能报应，可我给他托了梦，也给了警醒，让他破财消灾，才能保命，他可不是就来了，把赃款散了？”
“你还觉得自己挺清廉是吧，”我叹了口气：“可实际上，这么做根本不公平，钱给了你这些香客，诈骗的得了好处，赎罪了，你得了好处，增香火，那被诈骗的人怎么办？”
“这跟你没关系，也跟你说不着！”六丈原城隍不爱听这话，横眉冷对就说道：“你先说说，金矿……”
话没说完，黑痣皂隶赶过来，把披风给我披上了，光华灿烂的披风一上身，立马把六丈原城隍给看愣了：“这是……”

第951章 云雾茶
“这是香客给我们城隍爷敬奉的！”黑痣皂隶赶忙说道：“我们城隍爷嫌上头珍珠宝石太多了，平时不稀罕穿，这不是，天冷了，城隍爷一出来，小的给围上挡风。”
“是啊。”我摆了摆手：“我这是个活人，虽然受香火，可还是吃五谷杂粮，也会生病，为了爱惜身体，只好还是穿上了。”
其实这天特别暖和，外头比里面舒服多了，足足全是太阳，出来该脱衣服才是，树叶子一动不动，也根本没有风。
好比夏天穿貂一样——主要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
“你看着……”六丈原城隍可能根本没看见过这么好的披风，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瞅着上面的宝石，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上头的是……”
“要不您细看。”我展开了披风：“这是缅甸的，这个是刚果的，当然啦，刚果不是水果，是个地名，专产金刚石……”
六丈原城隍很明显的咽了一下口水：“不，老夫听过，听过，略有耳闻！”
“那就好，”我假装不经意振了振披风：“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了，先上仪仗走人了，您要是还有关于赔偿的事情要跟我谈呢，也欢迎上我十里铺子坐坐去。”
说着，我就往仪仗那里走。
六丈原城隍的视线理所当然的跟着我就到了仪仗上，整个人更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喃喃地说道：“这个仪仗，也是你的香客……”
“没错。”我笑眯眯地答道：“您也知道，咱们做城隍，都是人给敬奉出来的，人要是不给咱们敬奉，咱们跟本坐不了啊！”
六丈原城隍嘴角抽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那个仪仗：“这种仪仗，老夫当了六百年的城隍，还是第一次……”
是啊，这个仪仗的把手都是纯金的，在阳光底下烨烨生辉，湘绣的针线，也在阳光下大放异彩。
“您刚才也说了，觉得我要是有香火，应该先修一下我的屋顶子，我一寻思，您说的也对，”我接着说道：“开春雪就该化了，我得早作打算，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不少，带着点发慌说道：“不是，老夫只是……”
我假装没听见，说着，我就行了一个同僚礼，要上仪仗。
可刚这么一动身，手就被拉住了，回头一看，六丈原城隍已经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你看，大家都是同僚，难得来一次，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第一次登门，老夫也有点照顾不周，还请十里铺子城隍不要见怪，老夫岁数大了，时时要犯糊涂的。”
重视钱的人，一般都势利。
我转过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六丈原城隍那个殷切的模样：“犯糊涂？”
“可不是吗？老夫因循守旧，估摸着，也是犯了不少的糊涂，就好比说，最近的香火，”六丈原城隍堆笑问道：“老夫记得，同僚你上十里铺子就任，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这区区的几个月，你就有了这样的披风和仪仗，这……”
而有的城隍爷，在这个职位上坐了六百年，也没得到过这么好的东西。
显然，他是想着跟我取取经，看看怎么发家致富。
“快快，里边请，”说着，六丈原城隍带着我就回到了城隍庙里：“咱们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这九里坡城隍在这里呢，拉我进去，大家把酒言欢啊？明知道九里坡跟我不对付，现如今对我这么恭敬，不怕跟九里坡闹翻脸？啊，站队的时间到了，这六丈原看我年轻有为，看意思要跟我示好。
跟我示好第一步，就是不去顾念九里坡城隍了。
我一寻思，装逼谁不会，也就进去了，怕个屁。
这次再一进去，那待遇可就完全不同了，我一走，六丈原城隍客客气气的让青衣皂隶给我挑帘子，一回到了正殿里面，九里坡城隍正在品茶，本来以为我已经被走了，没成想又给回来了，眉头一挑，显然有点意外，但还是没表现出来。
要不怎么说六丈原城隍势利呢，把我一请进来，就摆手跟青衣皂隶吩咐：“把去年那个瑶池云雾送来，给十里铺子城隍尝尝。”
瑶池云雾？
“好东西，城隍爷！”黑痣皂隶在业界见过的世面自然比我多，低声就说道：“这是去年赛神会上，这六丈原城隍得到的礼物，据说是瑶池里长的茶叶，天仙有份儿，一般城隍爷，根本喝不上。”
瑶池还能长茶叶？我还以为水池子里面只能开荷花呢。
也罢，天上的东西，我就不去瞎想了。
“小的看清楚了。”黑痣皂隶低声说道：“那九里坡城隍手里的，也就是普通的蓬莱茶，跟瑶池云雾，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哟，这九里坡城隍的心眼儿一向是比针鼻儿还小，你当着他的面儿，这么厚此薄彼的，是把我给抬上去了，让这九里坡城隍怎么想？
果然，九里坡城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眉头微微在跳。
可六丈原城隍像是根本没分辨出来，等青衣皂隶一来了，亲自捧着茶杯送到了我面前：“尝尝看！这个新鲜，不常有。”
我低头一瞅，卧槽了，要不说这玩意儿叫瑶池云雾呢！小杯子里面白色的雾气蒸腾，像是一小块干冰的效果一样，可是那个香气——我平时也喝茶，但是也就是高末或者便宜的粗制茉莉花茶，就喝一个味儿，品不出别的，可是这杯茶不一样了，闻着就沁人心脾，太阳穴都跟开了一样，浑身特别舒坦。
阿西吧，现如今我喝了这种茶，以后我可能就喝不了别的茶了！
“一看您就是个行家！”见状，六丈原城隍热切地说道：“先观茶色，再闻茶香，后品茶味，专业！”
不是，我就是第一次看见“云雾”形状的“茶”，一下看愣了而已，听六丈原城隍这么一说，我才咳嗽了一声，假模假样的喝了一口。
卧槽，这个味道——小时候看《中华小当家》，里面的人吃到了美食，表情都特么跟被天打雷劈了一样，我还觉得太夸张，可是现在，我的感觉，也跟被天打雷劈了一样！
香……这个感觉，是叫香吗？跟一般的香不一样，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那白色云雾缠绕了，整个人的感觉，飘飘欲仙！
“可还行？”六丈原城隍有点紧张。
“简直太好了。”我没忍住：“我还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不瞒您说，老夫都一直没舍得喝！”六丈原城隍很得意。
我一瞅九里坡城隍越来越尴尬的脸色，心说你肯定也没喝过了？这心里不禁也自鸣得意了起来，接着就稳定：“对了，您让我来，还是商量上次我在您这里闹事的……”
“那怎么叫闹事呢？”六丈原城隍连忙说道：“一杯茶喝下去，咱们就是朋友了，那些小事儿，有什么好提的！”
“咳咳。”这会儿九里坡城隍咳嗽了一声。
我赶紧把视线给投过去了，关切地问道：“怎么，您嗓子不舒服呀？哎呀，要不，您也来点茶？这玩意儿真别说，确实好喝！”
六丈原城隍似乎这才看到了九里坡城隍还在这里等着，顿时也有点尴尬，这才说道：“哎呀，还真是失礼，老夫跟十里铺子城隍，这真是一见如故，怠慢您了……”
“客气。”九里坡城隍强压着心头不快，这才站起来：“既然你们一见如故，那我也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走。
六丈原城隍忙说道：“您这，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九里坡城隍看六丈原城隍像是要挽留，微微还像是有了一点得色，谁知道六丈原城隍接着就来了一句：“那老夫就不送了啊！”
九里坡城隍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我心里忍不住想笑，九里坡城隍嘴角一抽，刚想拂袖而去，忽然就看到了我的手腕，眉头一下就挑起来了：“死人记？”

第952章 找新衣
对了，我手上的这个玩意儿还没下去呢。
我就瞅着他：“好像是的。”
我一直疑心，那个……女人，跟九里坡城隍肯定是有关系的，当初那个山娘娘，不就是你让她放我那去的吗？现如今这么惊恐干什么？她要是真想害我，不也是你指使的吗？
九里坡城隍微微一笑，刚才的尴尬就消失了，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关切的来了一句：“作为同僚，我多说一句，咱们做城隍的，也有做城隍的规矩，你可不要跨越雷池，犯了大错，到时候，可就没有上次那么简单了。”
雷池？雷池是个什么池？上次老子不是已经被雷公爷给劈了吗？还简单，你去顶一顶试试。
“您说规矩，”我问道：“什么规矩？”
自打当上了城隍，这上头也没人给我发个城隍手册啥的，一般常识还都是黑痣皂隶教给我的，难道城隍让死人抓了，也算犯规矩？
“你心知肚明，何必来问我。”九里坡城隍故弄玄虚的打了一个哈哈，转身就给出去了。
六丈原城隍看了看我手上的手指头印子，也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儿，但是这会儿一瞅九里坡城隍走了，似乎终于也想起来了以往被人家接济的交情，赶紧过去送行。
不大一会儿，六丈原城隍回来了，脸色变幻莫测，跟晚霞似得。
我就问他：“说实话，我当城隍日子也不久，这个死人记……”
“这个死人记，可就说明你身为城隍，却跟死人有私交。”六丈原城隍认真的看着我：“咱们做城隍的，是要管理死人，怎么能跟死人产生交情呢？十里铺子城隍，你可需要三思，你本来就是唯一的活人城隍，再因此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可就不太好了——也对不起你的信徒，和你的香火不是。”
是倒是……可一个死人记就说明我跟对方有私交了？我还想细问，六丈原城隍关心的可不是这个，急急忙忙就问我，到底是怎么让香客给了那么好的东西，能不能传授一下。
我只好把最近的经历讲了一遍：“也算是我粘上了做人的一点光。”
毕竟我这么平民化的城隍还是头一个——哪个城隍都是管理者，只有我仗着活人的身份，身体力行。
不过这么一说，六丈原城隍爷知道了，我那的香火确实鼎盛，有认识一大批“歪门邪道”的活人，激动的直搓手，连求我帮忙，给长一点香火——赛神会在即，谁也不愿意吊车尾。
而且，今年六丈原城隍庙也因为金矿出事儿，没能得保平安，失去了不少信任，急求赶紧挽回，生怕就此消失。
他的经营方针这么过激，我其实也理解。
谁愿意就此消失呢。
“其实，不一定得要用钱什么的吸引人。”我说道：“这治标不治本。”
你想，什么时候，他们遇到了更大的利益，或者不再看得上你提供的利益，会不会特别干脆利落的就拍屁股走人了？这样的信徒，是真正意义上的信徒吗？他们未必拿你当个神，可能，只是为了让你当一个让自己得到利益的工具。
“是啊，人人都说神仙好，其实神仙，也有神仙的恼。”说到了这里，六丈原城隍倒像是疲倦似得，揉了揉眉心：“你说神，本来就是人自己供奉，才出现的，为什么，人把神供奉出来之后，还会弃之如敝履，任由神消失呢？这不是背叛是什么？人啊，喜新厌旧，不肯从一而终，他们没有信念，也没有持之以恒，他们喜怒无常，他们忘恩负义……除了利益，没法笼络。”
“我觉得，人是子民，取得香火最好的办法，还是对子民心诚，”我说道：“不光人跟人之间的相处跟照镜子一样，神跟人的相处也是一样，你对他什么姿态，他就会用什么姿态回报你。这些利益，人虽然看重，可因为利益而聚集，并不像是为了情分而聚集一样那么牢固。”
利益吸引来的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再说了，神本来就从无处来的，当然可以回无处去了。
六丈原城隍听了我的间接，微微一愣，自嘲似得敲了敲额头，就说道：“当城隍的时间太长了，可能也真是太长了……”
所以故步自封，总是照着老想法来。
没错，人确实很重视利益，可是对人来说，比利益更重要的，也不是没有。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就要告辞——这次本来就是为了解决金矿的纠纷来的，现如今，应该算得上是解决完了。
六丈原城隍送我出去，竟然还真有点依依不舍，连声让我路上小心，有时间再来了，还用瑶池云雾招待我。
我道谢，也让他有空去十里铺子。
这会儿看着六丈原城隍，倒像是情真意切的，没了开始的势利。
临走我还想起来了，问道：“今年的赛神会是个什么赛制，您得到了消息没有？”
六丈原城隍摇摇头，说道：“每年的赛制都不一样，为了预防作弊，所以我们去参加赛神会，都是当天才知道内容，到时候，你……”
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有点担心。
是啊，我跟他们不一样，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不过没睡说得好，我是活人这一点，是个优势，还是个劣势呢。
上了仪仗走出去老远，我还看见六丈原城隍跟我招手。
在路上，看见了不少卖黄纸的，我一皱眉头，什么日子口，怎么这么多卖黄纸的？
黑痣皂隶看我好奇，连忙说道：“眼瞅着快到十五了，这人们要上坟呢！今年冬天冷，说是怕寒衣节烧的不够穿，再给家里人烧一份——您别说，这阳间的人都这么懂事儿，现在的死人，是真舒服。”
快到十五了……我还想起来了，那些大鬼小鬼还说过，那个女人，十五的时候，会去汪逢春家大白石头狮子那里。
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等回到了城隍庙里，陆恒川已经回来了，而唐本初他们正在整理好多大蛇皮袋子。
我一瞅，还以为他们要去赶春运火车，就问他们在折腾什么玩意儿？
唐本初一看我回来了，赶紧说道：“这些都是陆先生从清远弄回来的土特产……那些孩子们说了，这些土特产说话算数，许给你，就一定给你，死活非让陆先生给你拿回来。”
这些熊孩子，还真把对自己来说那么珍贵的东西给拿来了？
我一看，大包大包的板栗，许多新鲜鸡蛋，还有大红枣，干辣椒，能上农贸市场出摊儿了。
我又看向了陆恒川：“那金矿什么的，处置好了吗？”
“嗯。”陆恒川答道：“上你的拍卖行和银庄换了足够的钱，够他们吃花了。”
也算是给他们谋取到了一些补偿，我心里痛快多了。
“对了师父，”唐本初说道：“今天您干儿子又来了，在这里坐了坐，一看您没回来，又走了，也不知道要跟您说点啥。”
“既然他不着急，那估计没什么大事儿。”我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翻箱倒柜。
陆恒川眼尖，问道：“找什么？”
“我还有几身好衣服……想拿来穿穿。”
“你要去相亲啊？”陆恒川冷嘲热讽。
“放屁，天冷了，孝子贤孙都知道给祖宗烧东西，你特么不孝敬你爸爸，还净说风凉话。”我怒道：“我添件衣服穿也有错了？”
“你还知道冷啊？”陆恒川眯着死鱼眼：“这么多香火不够你吃？”
“你懂个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不是我，知道我什么冷热。”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给找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陆恒川绕到了我身后：“打扮的这么体面，真是要去大白石头狮子那儿？”

第953章 多个人
我被他戳中心事，顿时有点心虚，连忙说道：“关你屁事。”
陆恒川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是一眼就把我给看穿了：“行了，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你穿什么。”
“师父，你要出去啊？”唐本初也凑了上来，带着点坏笑：“是不是婷婷姐要回来了？”
“真的莫？”在一边剥板栗的阿琐一下也给激动了起来：“千树哥哥，我也可想婷婷姐了，这次她要是回来，可不要再气走她了咯！”
不是，上次也不是我气走的啊！
“老板，确实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王德光深以为然：“到时候，我给你们选婚房，保准百年好合，三年抱俩！就跟我上个月给老曹家看的一样！”
老曹家是我们城隍庙的后邻居，结婚七年了，老曹媳妇的肚皮一次也没鼓起了过——除了有一次镇上请吃烧羊肉。
老曹天天急的什么似得，老上我们这里来求助，王德光赶去看了看，不看不要紧，原来他们住的地方，正在我们西边，这家宅东边有个庙，孩子不往家里跑，是被我们给妨的。
王德光当机立断，就让他们赶紧在院子东边盖一个影壁，再在影壁上挂个镜子，也就是把这个事儿给“反弹”了，这样就能生孩子了——可偏偏老曹家家里穷，不跟其他的拆迁户似得有房子有地，一时还真没法盖影壁。
王德光没法子，就让他们家把秋天收起来的玉米秫秸堆摆在了家宅东边，玉米多子，也是好兆头。
真别说，第二个月，老曹媳妇就不来月事，往妇幼医院一问，还真给怀孕了。
这一下，闹得王德光成了十里铺子的“送子观音”，谁们家有不孕不育准找他，成了妇女的偶像，人称妇女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治疗妇科病的。
“去去去，干你们啥事儿，”我耳朵有点发烧：“手头都没事儿了？没事儿算香火去！眼瞅着赛神会快来了，正事儿不干，净打听点花边新闻……”
“千树哥哥，你的意思，是承认今天你要制造点花边新闻了莫？”阿琐跟唐本初在一起，近墨者黑，也学会了不少的新词：“那我们都看好你莫，你还需要么子，我们给你帮忙置办！”
“什么也不需要，你们只管放心，我就是打算晚上吃完饭了出去溜达溜达，这一阵子太忙了，我散步放松一下身心，想这么多干什么？”我色厉内荏的瞪了他们一眼：“不用考虑我，考虑香火！”
“放松身心大保健去啊，溜达不管啥事儿。”唐本初忙说道：“我领您去一家，正规足疗！”
哪个露大腿露奶的不是自称正规足疗了，你还是图样图森破。
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唐本初自觉失言，小心翼翼的看了阿琐一眼，怕阿琐误会，眼瞅着阿琐没见过啥世面，听不出来这具体是个什么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接着转移话题：“师父说的也有道理，哎你看我这脑子，正事儿我还真忘了跟您说了，您等着啊！”
说着，一转身，把个笔记本给拿出来了，“啪”的一下把本子盖子给打开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表格：“师父，你瞅。”
我瞅毛线，这些玩意儿，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啊！
就问他：“这什么意思？”
“嗨。这就是咱们十里铺子这几个月的香火额。”唐本初连忙说道：“您看，这个比例，我估计着，到了年底结算香火的时候，咱们得是这个数……”
说着，他把鼠标的光标移到了一个数字上。
我数了数数位，一下就给惊住了：“卧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唐本初得意洋洋地说道：“今年肯定能赢过九里坡，您就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九里坡香火的？”我瞅了他一眼。
“简单。”唐本初说道：“您不记得了，有好几个居士以前是九里坡的，自打瘟疫那事儿之后，自告奋勇就上咱们这里来帮忙了，我就是旁敲侧击，从他们那里套取了一些数字，推算了推算，很容易就把九里坡每年的香火给算了个差不多，外带今年瘟疫的事情，正好出在他们每年香火最旺盛的那一两个月，造成的损失也很容易估计，我看着，肯定是不能赶上往年的数值，咱们算是占了便宜了，嘿嘿嘿……”
“哎呀，你还蛮厉害的莫！”阿琐瞅着唐本初，还真有点佩服：“这你都能算出来嗦？”
“这没啥，我天生对数字就比较敏感，不瞒你们说，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咱们县城数学竞赛的前三名，所以才学的经济管理，这都是小事儿。”唐本初得意洋洋：“也不用太崇拜我，毕竟我是个天才，使命当然比普通人肩负的多。”
这我就放心了，到时候，老子还不吊打九里坡。
打老子上任一来，他给老子穿了多少小鞋，下了多少绊子？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的不计较，赛神会上，我可非得以牙还牙，你不是一直就仗着在赛神会上的地位耀武扬威的吗？现如今老子香火比你多，赛神会上还比你牛逼，给你来个双料吊打，想想就爽，哈哈哈。
等到了晚上，我吃完了饭，往嘴里塞了两个木糖醇就要大摇大摆的出去。
结果陆恒川他们四个人八只眼死死的盯着我，唐本初说道：“师父好像很久没这么心情好了。”
“野猪也有心情吗？”陆恒川冷笑：“这是求偶期的基本本能——把自己好的一面给展现出来。”
“陆家阿哥说的有道理。”阿琐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也跟着点头。
王德光虽然没说啥，但是对我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你们真是戏多。
我没搭理他们，冬天昼短夜长，天黑的早，四五点钟太阳就沉下去，现如今天已经暗透了，外面是星星点点的路灯光，照着光洁的柏油路，万家灯火一闪一闪的，远处是县城里的灯光，繁华璀璨，跟这里的冷清只隔着一条马路，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好比底下的护城河似得，那个护城河好像也有个大名，叫什么来着，对了，忘川。
小时候听说，喝了忘川河里的水，人就会忘了前世的一切，现如今一看，都是造谣，我喝了多少次了，还不是对一切都记得请清楚楚的，塑料袋泡过的水真的要是那么管用，还要那么多孟婆熬毛线的汤，不是浪费资源吗？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就顺着这条大路，往大白石头狮子那里走。
天气冷了，晚上没人出来，应该都在被窝里玩儿手机，要是夏天，这点儿还有不少人在外头一边吹牛一边吃西瓜吧？
一个人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大白石头狮子前面。
大白石头狮子低垂着头，像是在俯视我。我找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就窝进去了。
这一阵子，在我的治理下，死人跟活人一样的消停，等了半天，外头连个鬼影子都没过，寒风早把我一身新衣服给穿透了，阿西吧，我应该多穿个大衣，没想到入了夜，还真特么冷。
抬头瞅着大圆月亮在大马路上冷冷清清撒下的一片银光，我不禁暗自嘀咕了起来，难道她知道那些被我抓走的死人要叛变，所以索性放弃了这块地方，不来了？
可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有了一种预感，我身后，像是悄然多了个人。

第954章 撑竹竿
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你娘，来了！
当然了，现在不能跳出去截她，一下被发现了，可不太好，反正今天月亮这么圆，我能清清楚楚看见她的脸。
身材相似，声音相似，都可以是巧合，但是脸再相似，那就说不过去了，又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有个分身。
这个“人”制造出来的声音非常轻，绝对不像是活人——活人动静这么小，除非是献图门练轻功的。
我稳了稳心神，等着那个人放松了警惕，转头就从大白石头狮子的咯吱窝底下往外头看。
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正站在了汪逢春家房顶子上。
恍惚之间，觉得我好像真的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画面。
她的头发高高的在夜风里扬了起来，整个人在十五的月光下面，也像是泛着光。
现在的小姑娘经常自称仙女，眼前这一幕，才像是真正的仙女。
可是她始终背对着我，我等了半天也看不到她的正脸，她随时又会走，我横不能白来吧？再说了，就算她不是芜菁，我也有很多事情要找她弄清楚。
于是我从大白石头狮子下猫着身子出来了，挑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往汪逢春家后院赶。
结果一进到了他们家房檐下，我不禁暗骂了一句你娘，只见他们家房檐下有个喂野猫的食盆，还有供野猫居住的小窝棚，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野猫，什么花的都有，我要过去，除非踩着它们的毛肚子过去。
这可咋整，我环顾四周，既不能惊动了房顶子上的女人，又不能惊动了野猫，眼瞅着路边有个竹竿，我一寻思，得嘞，来个撑杆跳吧。
于是我把那个竹竿一拉，轻捷的就运足了力气，一手支在了竹竿上，就要跳过去。
本来是挺顺利的，我肯定能稳稳当当的落在对面，可好死不死，人才上了半空，忽然身后就传来了狗叫——“汪汪汪！”
阿西吧，哪儿来的狗？
回头一瞅，好么，几只野狗可能也知道这里暖和，跑这里跟野猫争地盘来了。
我暗骂了一句这狗来的真特么不是时候，再一抬头，果然，那个女人的身形一动，就要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机会啊！能看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了。
我赶紧缩在了一筐笸箩后面，抬头一看，她真的在月光下露出了脸。
我只觉得心一下让人给握住了，停下不跳了。
与此同时，整个地球似乎都不转动了，任何喧闹也都停止了，一切静止下来，我眼里只剩下她了。
真的是芜菁。
我跟她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可是她是什么样子，跟印在了我心里一样，我认错了自己，都不会认错了她。
她一看只是猫狗掐架，转过了身子要离开，我哪儿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手撑在了竹竿上，就跳上了房顶。
她知道我过来，没有回头，可看背影也知道有些意外，像是想走。
我比她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上哪儿去？”
她似乎想了想，才说道：“这次，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账当然要算，”我声音没忍住提了起来，但意识到可能会吓到她，我又把声音给压下来了：“但是咱们俩之间，没必要那么清楚。”
“哦？”她微微侧头：“我跟你？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就有点纳闷，她对我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还是有什么苦衷的，可现在能有什么苦衷，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啊！
可是，她好像变了。
“先不说这个。”我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回来？”她似乎没有听明白：“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什么叫回来？”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芜菁确实已经在我们李家的大坟里面灰飞烟灭了，我亲眼看到的，难不成，世上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人？
不可能啊，又特么不是《戏说乾隆》，每个女主都是赵雅芝！
我一把将她给拉过来：“你是怎么死的，你总知道吧？”
她正脸面对着我，在月光之下，好看的惊心动魄。
她微微侧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我，才说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怎么就不记得了？
她被郭屁股抓走练成了行尸以后，也曾经不记得我了，但是遇上了麻烦之后，她还是会过来救我——她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不想让他死。”
现在反而不记得了，现在凭什么不记得了！
“你可以好好想！”我立刻说道：“我叫李千树，我跟你拜过堂成过亲，我们一起躺在一个床上过，你叫……”
她绝美的脸冷了下来，手要往回抽：“你堂堂一个城隍爷，这么说不太好吧？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是啊，我们从来也没成为过一路人。
以前，我是人，她是行尸，现在，我是城隍，她是煞。
我的手不经意，就抓的更紧了，我不想松开。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这才反应过来，一阵心疼，手上的劲头就下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挑起眉头来，笑的虽然嘲讽，却还是倾国倾城：“城隍爷要惩罚在自己地界里闹事的煞，合情合理，有什么故意不故意？”
我嘴角一扯：“总得有个为什么……我问你，你是怎么成为一个煞，又怎么会出现在十里铺子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来十里铺子，比我还要早。
“跟你没关系，你要抓就抓，”她冷冷一笑：“你一个做城隍爷的，能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可我确实查不出来，我的生死文书上，根本就没有她这一号！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
而且，我的芜菁，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说过这种话吗？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你不记得了，可以。”我吸了一口气：“那你又为什么跟九里坡的联合在一起坑我？”
“九里坡？”她微微一皱眉：“我不认识那个老头儿。”
“什么？”我瞅着她：“可是上次，你明明跳进了九里坡城隍庙，你还从九里坡城隍庙给逃出去了！不是他跟你联手，你为什么上那去！”
就算是个煞，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飞蛾扑火到城隍庙啊！
“我只是赌了一把，”她轻轻松松地说道：“我知道你跟他关系不好，反正你追我追的那么紧，比起束手就擒，还不如去九里坡城隍庙碰碰运气，就赌他为了自己，不会让你得偿心愿，怎么样，我是不是猜对了？”
卧槽……九里坡城隍跟她没关系？如果她真是随便赌了一把，那还真是赌对了，九里坡正想着找事儿，当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了。
她想到了一物克一物这种事儿，好聪明。
她有这种聪明，我竟然有点得意。
但我赶紧把脸色给正了下来：“还有，山娘娘的事情，你不也推波助澜了吗？”
当时就是她故意跟会长他们指错对象，搞得大家都以为山娘娘是紫姑神的。
她想起来了那件事情，倒是忍俊不禁，竟然给笑了。
我看直了眼。
“这个山娘娘，分明是你那个黑痣皂隶给放的，”她答道：“当时你去了八里台城隍那，不在，我去看了看热闹，就知道有人要害你，因为我一直看你不太顺眼，所以就想着推波助澜，能把你赶出十里铺子才好。”
“看我不顺眼？”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我也不知道。”她挑起眉头，傲然看着我：“不过，不顺眼就是不顺眼，要什么理由？”
她……到底是谁？长得就算一样，可性格真的跟芜菁，天差地别。

第955章 重相逢
“不顺眼……”我盯着她：“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既然你看我那么不顺眼，为什么还要上金矿去救我？”
她微微一愣，随即倔强的挑起眉头：“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我看你是口是心非。”我说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死。”
她嘴角一扯：“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如今，十里铺子的那些死人，都被你管的服服帖帖的，我怕你死了，对他们有影响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看我。
“我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我接着说道：“只要我死了，这里一时半会儿，新城隍上不了任，不是正好跟你上这里来的时候一样，无拘无束了吗？你倒是正好重新把他们从城隍庙里救出来，继续称王称霸，对你来说是好事儿，应该高兴才对，拦什么？”
“他们不会跟我出来的。”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挑起眉头：“为什么？”
“他们跟你在城隍庙里面吃香火，跑腿干杂活，一个个都高兴的很，竟然觉得比以前自由自在的时候还要快活，当然不会跟我回去了。”她盯着我，说道：“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那些死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到了你这里，倒是都给温顺下来了。”
“那是自然了。”我不禁也有点得意：“在外面跟你担惊受怕的挨饿，哪儿有上庙堂里堂堂正正吃香火舒服，他们倒是不傻！不过这么看来……”
我盯着她：“我上西川的时候，你又上我庙里来喊他们了，本来是想把他们给‘救’出来，可惜，他们已经翻脸不认人，投靠新主了吧？”
“是又怎么样，你倒是全知道？”她一见什么都瞒不住我，索性梗着脖子说道：“所以我看你去金矿里作死，才跟着去看热闹的，谁知道……”
说到了这里，她皱着眉头，大眼睛狐疑的盯着我：“你为什么能为了别人，宁愿为难自己？”
“这要怎么解释呢？”我寻思了一下，说道：“我有能力，就要对得住这个能力。我就算救了他们，也因为命大，不至于死，而我要是不管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死，只赚不赔的概率，不是很简单吗？”
“你就知道你命大到不至于死？”她嗤之以鼻：“要不是我，你还能站在这里？”
“所以我当然要谢谢你！”我立刻来了个打蛇随棍上：“你想要什么谢礼都行！”
她微微一笑——卧槽，太特么好看了，好像世上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剩下了她那个明亮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微微侧头，像是想了想，才说道：“我想要的谢礼，你恐怕给不起。”
“这话怎么说的，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一定置办的到。”我接着说道：“别看我这个样子，我有……”
她没说话，视线却落在了我手腕上的死人记上。
我来了几分希望：“对了，你为什么给我留下这个？是为了好找到我？”
她的大眼睛一眨，竟然露出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狡黠：“你猜。”
以前看电视剧，女主角一说“你猜”，我都觉得作的不得了，恨不得说个“猜你麻痹”。
可是同样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有一种就算飞蛾扑火也要全力前行的坚决——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我什么都愿意给她。
“行，”我不自觉看着她就笑：“你给我个线索。”
“给什么线索？自己猜，”她挑起眉头：“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对别人，我确实能聪明，可是在她面前，我觉得，傻点也好。
“你慢慢猜，等真的猜出来了，说话算数，不要后悔。”她接着说道：“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谢礼要什么不说也行，那你告诉我，”我想起了她的来历，就觉得跟冷水浇脖子一样，立马又清醒了几分：“对于你的以前，你还记得什么？”
“城隍爷，”她挑起了好看的眉头：“抓我是你的职责，对我闯的祸，你应该直接治罪，有必要刨根问底？”
我忽然觉得，她这个神情虽然很少见，但我确实见过。
娇俏而心无城府，像是当年那个跟我说：“千树，跟我走吧”的芜菁。
当时，她还没有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就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神情。
我特别想抱抱她。
可正在这个时候，底下的野猫野狗也不知道被什么导火索给点了，爆发出了一场剧烈的猫狗大战，又是“汪汪”又是“喵”，吵得振聋发聩。
我扭过脸就要让那些猫狗消停下来，可这个时候，汪逢春家也被这些猫狗给惊动了，冬天屋子里面的暖气充足，汪逢春下身穿着一个大裤衩子，上半身套着个羊毛大衣就从屋里给出来了：“就是那，让那些猫狗别叫唤了！”
随着汪逢春一声令下，好几个保镖从屋里给窜了出来，奔着这里就过来了，而他们一抬头，就看见了房顶上我的。
“不好了，房上有贼！”
他们大呼小叫：“找梯子去！”
你娘，你们特么比那些猫狗还会挑时候！
我转脸看着她：“这里不消停，我带你上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可我话还没说完，她忽然一把拉住了我，飞快的凑过来，在我耳边低低说道：“你带着我的死人记，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我的耳朵瞬间跟掉渣饼一样，一路从耳道酥到了心里——她靠着我那么近，嘴唇要碰到了我耳朵上，气息虽然冰冷，却也异常撩人。
我几乎要有了反应。
可就趁着我这么一心猿意马，她一手就从我手心里挣脱了出去，飘然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你要是不介意，”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重新跟我认识一场行不行？你记着，我是李千树！”
她的身影微微一顿，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隐入夜色之中不见了。
“哪儿来的贼这么大的胆子，还敢自报家门，快来啊，让他皮！”那些个保镖还以为我是在故意挑衅，气的哇哇直叫：“梯子怎么还不来！”
“李千树？”这话倒是被汪逢春给听见了，立马踢踢踏踏的跑到了院子中间，借着月光，看清了我的脸，就给愣了：“还真是庙祝小哥啊？哎庙祝小哥，你这是干啥哩？”
我这才回过神来，随口说道：“今天月亮好，我出来晒晒月亮。”
“晒月亮？”汪逢春一拍大腿：“你看你来也来了，不跟我打个招呼，可太外道了，你想晒，那就随便晒，来人啊，给庙祝小哥准备点好茶好点心，送上去，哎这不是梯子来了吗？快点，庙祝小哥看的起咱们家房顶子，可是咱们家的荣幸，这才是真正的蓬荜生辉！”
生辉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哎，老板，您认识这个贼……”一边的保镖十分莫名其妙。
“放屁，什么贼？”汪逢春骂道：“这是十里铺子城隍庙的庙祝小哥，是活神仙！”
“不打扰了，”我摆了摆手，说道：“今天来的唐突，我下次……要是有下次的话，一定注意。”
汪逢春一愣，忙说道：“只要您愿意，我们随时欢迎，不管是晒太阳，还是晒月亮……”
没等他说完，我跟他告了别，也就从房顶上施施然的下去了。
月亮挂在了树枝上，眼瞅着，午夜要过去了。
她下次来找我，到底会是什么时候？我特别期待。
等出了汪逢春的家宅，我一瞅路灯底下，就给愣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956章 活无常
只见太清堂四人组正齐刷刷的坐在大白石头狮子下，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除了陆恒川，每个人手里都还抱着一个保温杯，冻的鼻子尖儿都红了。
“你们这是干啥？”我说道：“缺碗不？要不我回城隍庙给你们拿几个摆上，死鱼眼唱莲花落，估计你们蹲几天，比我的香火钱都能赚得多。”
“千树哥哥千树哥哥，你可算是回来咯！”阿琐一看我从哪个拐角出来，这叫一个激动，赶忙抱着保温杯迎了上来：“约会么子样？”
“约毛线。”我一把将她的保温杯抢过来喝了一口：“你们几个是在家烧的？”
“您是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的表率，您出来吹风，我们当然也要紧随其后了！”唐本初凑上来，特别新鲜地问道：“咋样啊师父，一切顺利吗？我们这是给您加油鼓劲儿来了。”
王德光也凑了上来：“老板，有啥进展没有？”
有屁的进展，我回头一瞅，好么，汪逢春家楼顶高，这里一看，上面的情形一览无遗，合着这是四个灯泡，在这里照耀了挺长时间了。
“你们无聊不无聊？”我色厉内荏的瞪了他们一眼，就信步回十里铺子了——真特么冷，脚底下都给僵了，可是说不出为什么，让冷风这么一吹，居然还挺神清气爽的。
不得不承认，我今天的心情竟然特别好。
看来，人确实应该多晒晒月光。
“你瞅见没有？”唐本初低声说道：“恐怕不顺利，我师父没有笑模样！”
“你懂啥，”王德光装成很有经验的样子：“我看，是老板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照着老板的本事，肯定有了很大的进展，就是不好意思说。”
“野猪的皮那么厚，怎么会不好意思说？”陆恒川则说道：“八成是恼羞成怒，急了眼——他每次失败，都气急败坏。”
你才气急败坏，你们全家都气急败坏。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死人记——她说留下一个标记，这对她来说，是个什么意义？真跟打上自己的烙印一样，是来宣誓主权的？
嘿嘿嘿。
不过，有点奇怪，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并没有跟九里坡勾结，之前之所以看我不顺眼，是觉得我占了这个地界，难不成，我还误会九里坡城隍了？
可他确实也没少干给老子穿小鞋的事儿，老子绝不可能恨错了他。
再想起了她的来历，我这心里就更没谱了。
明明是魂飞魄散，怎么倒是成了煞了？而且怎么就那么巧，比我还先一步，上了我的地界十里铺子？这里面，肯定还有点我不知道的猫腻。
她肯定不是自己回来的——到底是谁把她给弄回来的？又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不出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关心则乱。越是在意的，反倒是越容易理不清楚。
等回到了十里铺子，黑痣皂隶正在供桌边上吃香火，一瞅我来了，赶紧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城隍爷您遛弯儿回来了？”
说着，特别殷勤的还把我外套给接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让他把生死文书给拿来。
黑痣皂隶赶忙就把文书给我摊开了铺平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要查谁？小的效劳。”
“芜菁，”我说道：“两个都是草字头的，姓陆，陆芜菁。”
黑痣皂隶“哎”了一声，仔仔细细的就给我又找了一遍，有点犯难地说道：“城隍爷，这个死人的名字是您打哪里给听来的？咱们十里铺子，没有这么号死人啊！”
“没有？”我又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她是这里的死人，却没名字？”
“这原因就多了，”黑痣皂隶认真地说道：“好比说这个死人的籍贯，是在外地的，不过是旅居咱们本地，那其实他还得是原来的城隍爷管，在您这就是一个过客，要是没犯什么大事儿，当然不归您管了，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在咱们十里铺子犯事儿了，那您也得引一个通牒，送到他们原来的城隍那里，才能经管。”
好家伙，跟派出所的户籍制度差不离啊？
“那你就帮我打听打听，”我接着说道：“祖籍县城郊区的陆芜菁，现如今归哪个城隍庙管。”
黑痣皂隶答应了一声，我一寻思，又交给了他一些香火礼物，让他打听的时候便利点，黑痣皂隶是个行动派，带着礼物行色匆匆的就出去了。
煞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平白无故，不是谁都能变成煞的。
里面肯定有谁顺水推舟，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眼瞅着到了后半夜，这一阵一直又没怎么好好休息，我就钻到床上睡觉了。
这一夜脑子里跟跑马灯似得，走走停停做了许多的梦，梦见了小时候的绿树，梦见了米其林家的后厨房，还梦见了那个好看的背影，我好像还是个少年，又好像已经长大了，一路一个劲儿的追，可那个背影实在太轻盈，我实在是追不上。
“你等会儿我！等会儿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你是我的谁？”
“我是……”
“爸爸！爸爸！”梦还没做完，就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筛芝麻似得摇，猛地睁开了眼，看见了茂森。
“你个不孝子，一大清早的嚷什么？”我睡眼惺忪，很不高兴：“不知道睡得少要短命吗？”
“不是，爸爸，这会儿已经十点了，您看看表。”说着，茂森把手腕伸过来：“瞅见没？”
茂森这小子看来过的挺好，这个手表一看也挺贵的。
我只好揉着眼睛坐起来，往外头一瞅，确实，这天瓦蓝瓦蓝的，阳光晒屁股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医院里面遇上了茂森，茂森就好像有啥话跟我说似得，就问他：“对了，你上次说有个事儿，是什么事儿？”
“还能是谁，小茂，茂林啊！”茂森连忙说道：“这一阵子，你知道茂林在干啥不？”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答道：“干我屁事。”
自打三脚鸟被封起来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在大城隍庙当售货员呢！”茂森嘿嘿一笑：“想不到吧？上次我就觉得，这个茂森如今混成这个卵样，说出来要让爸爸高兴高兴，可是爸爸这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我就没来得及说，这不是，好不容易等到了爸爸有空，可不就赶紧来跟爸爸讲讲，看他是不是活该！”
售货员？
我一下从惺忪之中清醒了过来，这城隍庙要是大，香客多，当然是有人在庙门口给香客提供方便，卖香卖黄纸了，可是这一般是来做义工的中年妇女们来做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干起这个来了？
再说了，一般你干这个都不给你多少工钱，最多庙里留你吃饭，人都得赚钱活着，更别说小茂那种潇洒惯了的了，这特么实在有点难以想象啊！
于是我就问茂森：“小茂在哪个城隍庙卖黄纸？”
“就在县城最大的那个城隍庙，”茂森得意洋洋：“这叫啥，这叫报应啊！叫他以前装逼，现在可不被雷劈了？”
“那你跟我说说，”我问道：“他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的？”
“这就更有意思了，”茂森忙说道：“我打听出来，闹半天，他是捐躯到了城隍庙，做活无常了！”
你娘，小茂当了活无常？这特么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就让茂森从头开始给我讲讲，小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57章 命换命
所谓的活无常，其实也没什么编制，要说他们的等级，其实跟我身边的黑痣皂隶差不多，是阴间当差的不够用，跟阳间抽调来的临时工。
当然了，你抽调，也是要对方自愿的。
村里常有一些走阴的，时不时两眼一插晕过去，那就是底下有任务，让你过去，你就得赶紧过去。
这种工作，农村老太太很多，也不排除有一部分是装的，但其中肯定也有真的，要说小茂，咋也不像能去走活无常的人啊？
说起来，他跟我还真特么的有缘分，你说我封了三脚鸟之后，就被阴间主人任命当了活城隍，他怎么也往这方面靠拢，当上了活无常了？
“别提了，”干儿子一摆手，说道：“还不是他学艺不精，把事情给办砸了，这还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他爷爷老茂的一些老朋友，才勉强谋上的吗？”
原来小茂这一阵子没了爷爷的荫蔽，银庄现如今也没有功德出卖了，只能老实巴交的好好做买卖——可是他好日子过惯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儿习惯过这种一个买卖一份工钱的日子，平时颐指气使的多爽！
于是大买卖轮不上，小买卖看不上，日子过得越来越捉急。
可有一阵子，出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买卖——是个有钱人身上的事儿，他以前是做见不得光的买卖的——逼良为娼，贩卖妇女儿童，罪过挺大，之前被他害死的女人找他报应，他知道了之后吓的了不得，东撞西撞找人给他帮忙看事儿。
俗话说相由心生，不少先生一瞅他那个模样，就知道是他活该，摆手说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管不了。
那个人有钱有势，哪儿甘心就这么被缠磨死，也是机缘巧合，正好遇上了走投无路的小茂。
那个人把事情跟小茂这么一说，同时表示，只要小茂愿意帮他活命，这家大业大，全愿意转给小茂。
小茂期待的就是这个，虽然也看出来这事儿来者不善，但是为了钱，和重回以前的好日子，咬着牙就答应了——他非得东山再起不可。
从上头掉到了下头，看到的白眼冷脸，谁都受不了。
而他用了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个恩怨呢？也是他傻逼，不是想法子调解化解，反倒是给这个有钱人换了命——上哪儿找乐意换命的呢？他跟那个有钱人换了血水符，自己把自己的命换给那个有钱人了。
这命一换可倒好，那些缠磨有钱人的，就改来缠磨他了，他一开始打算的不错，等那些东西来缠磨他，他就全给消灭了，换有钱人个平安。
可实际上呢，那些女人都是屈死的，可有钱人没说，小茂根本不了解情况，还以为是前世孽债，就拿前世孽债的法子来做，结果倒了霉——自己的命差点没给搭进去。
这下他吓的麻了爪，赶紧就找老茂那些旧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他们帮忙。
可你这命已经换了，等于说那个有钱人欠下的债，都得你还，你不搭进去命都不行。
可这小茂偏巧也是赶寸了，大城隍庙这一阵子正好缺当差的，那些老前辈们一咬牙，说这样吧，把小茂这后半辈子，就捐给大城隍庙了，这样小茂成了城隍庙里的公差，那就是正经的底下人，哪个孤魂野鬼还敢来缠？
果然，把命牒烧给了打城隍庙，小茂正式就职，成了一个活无常，那些找事儿的死人算是碰上铁板，没有再敢来找事儿的了。
可你当上了活无常，这阳间的工作可就没那么好干了，因为你就跟间歇性晕厥症似得，一会儿晕了，不知道啥时候才醒，哪个用人单位敢要你？
就算你做先生这种自由职业，那也没那么简单，你这给人看着事儿了，好么，挺过去了，那死人来闹，主家是管你还是管死人啊？
所以自古以来，活无常在好些人眼里，就是精神分裂什么的，底下的任务轻还好，你勾个魂，三五个小时回来了，可要是麻烦事儿，时不时一睡三五天，啥事儿也干不成。
小茂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想东山再起，自己那点前途都给搭进去了——而那个有钱人干过杀人越货的买卖，你想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吗？眼看着自己现如今已经好了，当然兔死狗烹，小茂跟他要报酬，他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最后索性电话拉黑，闭门不见，小茂这才后悔。
后悔也没有后悔药吃，他这个身份，可以说典当给了大城隍庙，你自杀都死不了，只能继续做活无常，还是跟大城隍庙的城隍爷反应了一下，才让他谋得了这样一个饿不死冻不着的事儿干。
我听得一阵唏嘘，小茂确实跟我一直很不对付，他是想着跟大先生当接班人，可大先生偏偏看上了我，他是喜欢雷婷婷，可雷婷婷偏偏又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简直成了他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恨我可想而知——而他恨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越跟我对着干越倒霉，现如今，竟然给混成了这样了。
也别说，他好事儿没干几件，掉底子的事情倒是干了不少，茂森说的也对，他确实是报应。
不过话说回来，他来当活无常的话，底下的事情肯定知道的不少，芜菁的事情，他能知道吗？
算了，我也问不着他，黑痣皂隶估计也快回来了，还是问黑痣皂隶靠谱，既然他跟我八字相克，以后还是少见面，两得利。
正想到了这里，黑痣皂隶还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我忙就问他查出来了没有？
黑痣皂隶连连摇头，哭丧着脸说四下里都查了，说那个陆芜菁肯定是魂飞魄散了，没有生死文书上，有跟她有关的记载。
这可就奇怪了，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放不下，倒是想起了狐狸眼来。
说起来，自打我当上了城隍，还没见过我爹和狐狸眼，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而我现在的身份在他们上一层，见一面也不容易——因为我要是再上大城隍庙，不能师出无名，肯定要跟大城隍爷拜见说来由什么的，私下见面不跟以前似得烧个一黑叠一黄了，也是贼麻烦。
小茂既然是在芜菁的户籍所在地当差，要是把小茂给叫来问问，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小茂跟我是有恩怨，可大家现在都是活人给底下当差的，勉强也能算是自己人了，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未必真敢再跟我对着干。
我寻思了一下，这小茂怎么也斗不过我，怕他什么，于是我就跟茂森说：“你有没有法子，把小茂给叫过来一趟？”
“怎么？”干儿子很兴奋：“爸爸是想着落井下石，再给他来一记重锤火花？还是爸爸狠，我喜欢。”
干儿子还以为我是要以现在的身份给小茂耀武扬威呢，我摆了摆手：“我没那么狠，找他过来，是真有事儿，你叫他的时候，说话客气点，以前的事情过去就算是过去了，他现在日子过成这样，咱们也不用跟他计较什么陈年旧事了，不论如何，一定得给他请来。”
小茂就算看我不顺眼，孜孜不倦的坑我，也一直没翻起来什么大波浪。
干儿子看出来我像是真有什么正事儿，脸色就也给正下来了，连忙就答应了下来：“爸爸您等着，我这就去喊他。”
我点了点头送走了干儿子，这次就看小茂，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了。

第958章 活无常
“师父，你跟小茂当初关系处的可不怎么好。”唐本初捧着一包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进来了：“您这会儿找他帮忙，不担心他趁机给您使点绊子啥的？”
“对啊，小茂确实是人品堪忧，”王德光也有点担心：“老板，咱们不得不防啊……”
“没事，”我答道：“小茂现如今过的不好，就是个机会——一旦过得不好，他有求于人的地方就多，现如今如果我有求于他，照着本心，他自然不愿意帮我，但是如果我能帮他解决他自己想解决的事情为条件，他一定会答应的。”
对小茂这种人来说，感情是一时的，利益是永恒，他要是帮我，也得看看我转而能帮他干什么事，这样作为交换，他得益，我也得益，正是双赢，他要是不傻，就一定会来。
唐本初脑子慢，听不太明白：“师父，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云山雾罩的，能不能，通俗易懂的说一说？”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打了他脑袋一下，把他的糖炒栗子给抢过来了：“别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
“师父你这是欺负人啊！”唐本初一看栗子没有了，脸就给哭丧下来了。
我假装没听见，蹲在庙门口的门槛上就啵啵的剥栗子，栗子还是热的，又香又甜。
小茂现如今想干的事情，我有点能猜出来。
不大一会儿，陆恒川从外面进来，一看我吐了一地的栗子皮就皱眉头：“把自己庙糟蹋成了这样的城隍爷，还真是不多见。”
我歪头瞅着他，就把板栗壳往他鞋上吐，他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抬脚就要把我从门槛上给踹下来。
我反应的快，早闪避过去了：“踹不着，胡噜毛！”
陆恒川拿死鱼眼瞪了我一眼，长身玉立的倚在了庙门口：“赛神会的日子可近了，比起操心那些个有的没的，是不是操心操心自己别让雷劈？”
“废话，”我说道：“唐本初都把香火给算出来了，我还能输？再说了，后面垫底的也不少，怎么劈也劈不到老子头上。”
“高兴的别太早，”陆恒川看着我，说道：“眉毛压眼，目光发散，你这个面相，怕是要犯小人。”
“我啥时候没犯过小人了？”我瞅了他一眼：“看你这意思，又他娘的要乌鸦嘴？”
陆恒川还没说话，外头一阵车响，一辆车从小路上开过来，因为进不来，司机座上下来个人，是干儿子，干儿子看我就在门口蹲着，还以为我是迫不及待的来迎他的，赶忙远远的就招手：“爸爸，我们来了！”
接着就去看副驾驶的人：“快出来，没看我爸爸对你这么重视，早早就出来等你了，你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个人慢吞吞的就从副驾驶上下来了，愣一下，我还真没认出来——他穿着一个军绿色的派克大衣，形容猥琐，弯腰驼背，特别寒酸，像是随处可见的勤杂工——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充满高富帅气质的小茂，简直是判若两人。
连死鱼眼一看，眉头都挑起来了。
死鱼眼跟小茂虽然称不上什么朋友，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当时地位又相当，勉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现如今看着小茂由一个世家子弟沦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脸上的表情就算只是条件反射，也有了点兔死狐悲。
小茂接触到了我们的视线，先是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相信他最近混成了这样，也是见得多了，但马上，他又倔强的抬起头来望着我：“你们，找我有事儿？”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就门槛上起来了，把他往里面迎：“你看你，来也来了，里面暖和，上里面坐。”
我这么一抬手，他眼尖，就看见了我手上的印——冲着他这个表情，也看出来并不意外，可见早就知道了我的事情，他不再是以前那种嫉妒，只是很羡慕，带着一种悲伤的羡慕。
像是对自己的境遇已经绝望，放弃挣扎的感觉。
这悲伤蛙一样的表情谁看着心里都不会舒服，何况他混成今天这样，诚然是自己跟老茂俩人给作出来的，但是我也起到了不少作用。
小茂张了张嘴，这才慢吞吞的进来了，端详了端详城隍庙，嘴边似笑非笑的，特别佛系：“你这里，挺好。”
“嗨，当官进了门，建设靠个人嘛。”我接着说道：“你这一阵子，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漠然说道：“你眼睛那么毒，看不出来？”
“你怎么说话呢？”唐本初一向都看小茂不怎么顺眼，挺不高兴的就说道：“你一个当皂隶的，见了城隍爷就这个态度？”
“行了行了，”我摆了摆手：“别拿这个说事儿，今天我喊他来，是人跟人之间的交往，可不是越地界传唤，说不着。”
唐本初这才不吭声了，王德光审时度势，还上后头给小茂泡了一杯茶。
小茂捧着茶，一脸的物是人非。
我寻思了一下，就开了口：“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的，我也就开门见山这么跟你说吧，干儿子跟你说的事儿，你能帮帮忙不？”
小茂瞅了我一眼，这才说道：“那得看看，我给你帮了忙，你能拿什么回报我了。”
“好说。”我说道：“你说得出，我做得到，咱们就成交。”
小茂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忽然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就给倒仰过去了，那一杯热茶不偏不倚的洒在了他胸口上，他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直接带着椅子就躺在了地上。
别说，这个情形要是让普通人一看得吓个好歹，非得寻思是犯了心脏病了还是咋，可我们知道，是底下又给他安排活了。
我赶紧给他擦了水，把他拖到了我床上躺下了，阳光晒眼睛，还给他拉上了帘子。
是啊，这个情况，上哪儿上班人家能要你，你不得心脏病，你同事都得被你给吓成了神经病。
连唐本初也给吓了一个不轻，结结巴巴地说道：“师父，他，他以后长期就这样了还是咋？”
干儿子抢着说道：“这还用说，那是当然了，啥叫活无常，这就是活无常。”
“这人生大起大落的，”王德光摇摇头：“还真是难为他了。”
“他以前坏事做的可不少，这都是活该。”这会儿阿琐上外面玩儿回来，知道了情况，倒是挺解气的：“他对千树哥哥做了么子，你们都忘了？”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我瞅着阿琐他们，说道：“人也来了，趁着他现在有事儿，咱们弄点材料招待招待——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也挺长时间没吃好的了。”
“哎！”王德光答应了下来，就出去买菜了，阿琐虽然不大乐意，但她一直很听我的话，也忙着布置桌子找碗筷什么的，唐本初就跟着帮忙。
“爸爸，您真是不计前嫌，我服！”干儿子挑起了大拇指：“就您这个气度，不愧是干大事儿的人。”
这有什么，他就算做了坏事，现如今已经得到老天的报应了，我干啥还要落井下石找不自在，我寻思了寻思，就使唤干儿子上茶楼，弄点好东西来——干儿子在茶楼混过，上那儿特别如鱼得水。
等我们弄好了一桌子饭菜，小茂正好也给醒了，一瞅我们这么热情，又看见了桌子上都是一些个好菜，眼眶子顿时就有点发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我是不会轻易感动……”
“不用你感动。”我把他拉过来：“只要你开动。”
小茂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拿筷子，而是先把桌子上的一小杯白酒给喝了，就红着眼盯着我：“李千树，这个忙，我帮了。”
“痛快！”
“不过，”小茂有点紧张的看着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等的，就是这个条件。

第959章 张五常
“我一辈子，倒是算计过别人，还没被别人给算计过。”小茂盯着我，说道：“我为了活下去，当了活无常，已经是事情的定局，但是那个算计我的人，还好端端的活着，这也太不公平了。”
跟我猜的一样，小茂是想着，跟那个与他换命的人报仇——本来冤魂作祟的就应该是他，现如今小茂把一切都给搭上了，他可倒好，许给小茂的全不算数，小茂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
他这个要求，你也不能说不合理——何况那些冤魂报复错了人，对她们来说，不也是很不公平的吗？
我点了点头，就让小茂细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茂这一阵子，变得确实也挺多的，他没有去吃菜，而是又喝了一杯酒，就跟我讲述了起来。
原来那个有钱人姓张，叫张五通。
为啥叫这个名儿呢，因为这个人降生的时候，他妈被五通神作祟了。
所谓的五通神，是民间传说的一种灵物，跟狐仙，家仙一类的相似，你说他是神，那是一个敬称，其实他不跟我们一样是正当吃香火的。
而五通神有的是跟五路神紫姑神一样，在民间小庙里面吃香火的，有一种则臭名昭著，跟民间传说的阴阳双修一样，专门找人间的妇女那啥，借以修仙，算是一种邪灵。
张五通他妈呢，当时年轻貌美，也不知怎么地，就是被这种五通神给缠上了，张五通他爸就在床边，可身上动弹不得，根本就没法跟老婆近身，只听见老婆在身边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像是跟个看不见的人当着他私通一样，可不正是一个五通神吗？
这把张五通的老爹给气的，四处找人想法子，可也没能想出主意来。
而那个五通神占便宜没够，气焰倒是很嚣张，借着张五通的老婆嘴说，他已经是个小神了，让张五通他爸别费心思了，还是好好赚钱，养活他老婆是正经，他老婆要是过的不好，这五通神也绝不会放过张五通他爸。
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睡人家老婆，还让人家养活，张五通他爸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只能天天带着绿帽子。
过了三个月，这张五通的妈就怀孕了，这肯定不是张五通他爸的种，张五通他妈天天寻死觅活，说很屈辱，他爸恨得牙根痒痒，可也没办法，老婆也没做错什么，何况还是难得的美人，张五通他爸舍不得，只得咬牙等着喜当爹了。
后来有一天，两口子七月十五出去烧香拜佛求保佑，正好在街上遇上了个游方和尚，张五通他妈给了那和尚三个豆沙包布施，那和尚道谢，结果一抬头看见了张五通他妈的肚子，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妖胎。
张五通他爸听说了十分激动，心说可算是来了一个明白人了，缠着游方和尚就问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游方和尚说这也简单，遇上了老衲，也是那个东西的劫数到了，他不是喜欢妇女吗？你从你们家往西，一路数七家，跟这七家人求家里女人的尿来，再跟卖鱼的找个陈年的旧渔网子，越腥气越好。
这些东西都制备好了之后，等那个东西再出现，你让你老婆泼他身上，一旦泼中了，你就会看见一个人影显形，到时候，你就能动身了，下来拿着渔网一罩，事情就成了。
张五通他爸连忙答应了下来，按着和尚的话就做了，渔网倒是好找，就是这女人尿，你跟人家提这个要求，人家也都挺尴尬的，但是一听张五通家遇上的事儿，他们一咬牙，还都真给了。
张五通他爸千恩万谢，就自己抓着渔网上了床跟平时一样躺下，让他老婆把尿装进了个气球里面，等着那个五通神来。
半夜，五通神还真给来了，张五通他爸又不能动了，而那个五通神一进门就闻到了渔网的味儿，问张五通他妈什么味道这么骚气。
张五通他妈谎称今天吃了鱼，五通神就信了，就要跟张五通他妈继续那啥，张五通他妈暗暗把气球放自己胸口，可不一下就让那个五通神给抓破了，溅了那个五通神一身女人尿。
只听“哎呀”一声，还真显露出来了一个人形，张五通他爸一下也跟破除了鬼压床，翻身就把渔网给扣上了。
别说，这渔网还真是管用，立马就把那个人给扣住了。
而那个渔网下的年轻男人，唇红齿白，长得别提多好看了，张五通他爸高兴极了，就要按着游方和尚的话，把他扣住了之后，塞在大缸里，用大火烤上一天一夜，这个五通神就算消灭了，和尚之前还特地叮嘱过，说这个五通神顽强，你要是不烧死他，以后后患无穷——烧完了一天一夜，揭开盖子，里面除了渔网，什么也不会有，也不用怕有啥影响，这玩意儿毕竟是精气化成的，不是真人。
张五通他爸早就把这个五通神给恨透了，扔进缸里就烧。
那个五通神就在里面哀哀的哭，把张五通他爸解恨解的了不得，可张五通他妈呢，没成想那个五通神生的那么好，加上毕竟一起那啥了那么久，她就对那个五通神一见钟情了，听着五通神为了自己受罪，她很心疼——加上五通神虽然不是人，但毕竟是肚子孩子的爸爸，她一边添柴禾，一边难受。
因为五通神要烧一天一夜，后来张五通他爸就熬不住了，让张五通他妈继续烧火，千万别让火灭了，他去打个盹。
这样打盹可倒好，五通神就在缸里哭着说啥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让她放自己一条生路，自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也都是为了张五通他妈不是？不怪张五通他妈，就怪自己太爱她。
哪个女人禁得住这种甜言蜜语，张五通他妈又早让那张好看的脸给迷住了，没等五通神哀求了多长时间，就把五通神给偷着放走了，但是她跟五通神约定好了，她有生之年，都不让五通神再回来了。
也不是为了别的，她怕五通神为了她，再受到伤害。
这不是睡出感情来了吗？五通神感激的答应了。
而喜当爹的张五通他爹，等醒过来，到了时间一看，好么，还真剩下一张渔网了，还挺高兴，从此以后，家里相安无事，就此生下了张五通，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儿。
张五通算是个混血儿，天生就有五通神的阴险狡诈，长得也有五通神那种好看，对付女人，那是一套一套的，早年间家里也没什么钱，眼瞅着娱乐行业赚钱多，他也动了这方面的脑子，可手底下没女人，怎么整？找！
他就利用自己的脸，四处找长得好没有脑的年轻姑娘，拐带出来转手就给她们逼良为娼。你说这年轻姑娘意识到了上当，还不跑吗？不跑，因为她们都跟张五通的娘一样，被这种五通神的魅力给迷住了，宁愿出卖自己，也要留在张五通身边。
张五通胆子大，心又狠，可不是白手起家的干起来了一番事业，可后来手底下几个女人争风吃醋不安生，他为了杀鸡儆猴，就弄死了个把，果然镇的其他女人不敢二话。
后来他的事业大了起来，那几个被害死的冤魂，在底下告了状，申请了一个报应，就给找上来了，要亲自把张五通给拾掇了，张五通这才找了小茂来想法子，但他说的很轻松，说是她们因爱生恨，自杀的，迁怒于他，把自己干的事儿给瞒下来了。
小茂还以为是前世今生的啥纠缠，知道这事儿不好弄，就冒险换了命，结果才知道是冤魂索命，自己倒了霉——她们把小茂当成了张五通来缠，要不是捐身当了活无常有了底下的保护，早让那几个冤魂给磨死了。
张五通得了实惠，按说该给小茂他许下的家业，可谁知道，这一阵子，张五通他老娘碰巧给死了，那个真正的五通神老爹思念儿子，给回来了，算是让张五通如虎添翼，张五通有恃无恐，自然就打算赖账了——照着他的话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不往外出，就肯定不往外出。
小茂束手无策，可身为“公职人员”，你又不好私下报复，这也犯规矩，保不齐得被雷劈。
只能当吃了哑巴亏认栽，现如今，他的意思，就是让几个冤魂认清楚真相，回去找张五通算账，但是冤魂就算回去，那有个五通神坐镇，冤魂也没啥法子，让我一并把那个五通神老爹造成的障碍，也给平了，让张五通得了早该得到的报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真没跟五通神打过交道呢。
我就问小茂，那个张五通的地址在什么地方，我回头就过去看看。
小茂一听，非常高兴，立马给我写好了条子，犹豫了半天，才跟我道了谢。
“我师父是帮了你的忙了。”唐本初不放心，追问道：“你能给我师父帮上忙不？你要是帮不上，也跟那个张五通一样的赖账，那我师父不就太吃亏了吗？”
小茂答道：“这事儿我肯定也尽力——毕竟我现在这个身份，查起来比你师父方便，不过能不能查到，我当然也不敢保证，事情都是有风险的，你们不能不知道吧？当然了，你们要是信不过我，这事儿只能一拍两瞪眼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告辞。
我瞪了唐本初一眼，把小茂给按下来了：“小孩儿话，不用搭理他，对了，你在大城隍庙跟着谁做事？我还有熟人，想跟你打听打听。”
我有日子没见到狐狸眼和我爹了，也怪想念的，正好从小茂这里问问。
小茂听问，一脸认倒霉的样子，就说道：“跟着一个阴差，娘炮哄哄的，长着一双狐狸眼。”
诶呀我擦，还真挺巧啊，竟然跟着狐狸眼当上了小弟了——遥想当初，我第一次下去当差，不也是跟着狐狸眼吗？
这一阵子都没人能倾诉，小茂算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因为不知道我和狐狸眼的交情，还说了许多狐狸眼的坏话。
听上去，狐狸眼和我爹过的都挺好的。
说完了这个，小茂接着问：“你刚才是说有哪几个熟人，到底打听谁来着？”
我摆了摆手：“我已经打听出来了。”
小茂一听，还有点莫名其妙的。
干儿子把小茂给送走了，唐本初就问我：“师父，这事儿你真要管啊？能不能是白管了？我看那个小茂没什么本事，能把师娘的事情查出来吗？”
“他查不出来，要不你去查？”
唐本初一听，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我信手拿了一根火腿肠给屁股剥开了，寻思着，这事儿具体到底怎么弄。
找上门去当然是好找的，不过那个地界不归我管，我贸然过去管闲事，恐怕添麻烦啊。
“张五通。”没成想，陆恒川拿着那个联系方式，说道：“我记得这个人。”
“啥？”我一听来了精神：“好你个死鱼眼，你是不是也经常上这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去，所以才这儿么熟悉的？”
“滚你妈的。”陆恒川冷冷的抬起了眼帘，说道：“你还记得丽姐的魅力城吗？”
“废话。”
“上次去丽姐那里看你们所谓的那个‘鸡芭图’，我见过这个人的名片，电话号码也对的上，应该就是他。”陆恒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以让丽姐把他约到你这里来嘛。”
卧槽？我倒抽一口冷气，你娘，你这是个人脑子吗？就看了那么一眼，就能记到现在，我一寻思，我平时骂他得罪他什么的，是不是他心里也是特别的清楚？这种人肯定记仇小心眼儿，跟特么的九里坡城隍一个样。
“还是陆先生靠谱，”唐本初连忙说道：“陆先生要是愿意去参加那什么最强大脑，就这记忆力，还不把其他选手都给秒了？”
“真正有本事，就不用跟别人证明了，”陆恒川淡淡的来了一句：“不知道闷声发大财吗？”
你不知道你是说你胖你就喘吗？
不过他毕竟是派上用场了，这话我就没好意思说，而是跟唐本初点了点头：“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丽姐打电话。”
唐本初瞅着我：“师父，你咋知道我这有丽姐的联系方式啊？”
“废话，”我说道：“上次打三脚鸟那回来了，老子住院，你不是把老子住院的照片发朋友圈了，丽姐给你点了赞了？”
“快别说，师父你这个脑子也不错！”唐本初赶紧鼓捣起了手机来，递给了我。
丽姐那头一接，里面沸反盈天的音乐好险没给我把耳膜给震破了，我赶紧把手机给挪耳朵远了一些，就听见丽姐的大嗓门：“哟，小徒弟呀？你咋知道给你丽姐来电话啦？过来玩儿不？今天姑娘特别多！质量还Nice的！”
阿琐凑过来了，狐疑的看着唐本初：“你跟丽姐还有私下的联系？”
“没有没有！”唐本初慌忙摆手：“我就是为了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的业绩，勉强联系了一下，你可千万不要想歪了。”
我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俩收声，他们俩这才不吱声了，接着我就把目的说了一遍：“那个张五通，我想联系一下，丽姐能给引荐一下不？约在外面十里铺子，不一定是城隍庙，哪里都行。”
丽姐一听是我，这叫一个激动：“哎呀我的李大师，你怎么一个想不开，还给出了家了？这得让多少姑娘心碎啊！上次她们还好些人问，跟在那个特别好看的小哥身边的是谁，我还说给介绍介绍呢！你看你……”
阿西吧，城隍庙是道教的，也不用出家啊，再说了，我是谁？我就是“跟在特别好看小哥身边的那个”？我特么又不是跟在皇上身边的太监，于是我就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想结识一下，能帮这个忙不？”
“您说呢！”丽姐立马说道：“李大师一开口，丽姐我还有不帮忙的道理？你放心啊，我马上就联系……哎，你说巧不巧？”
丽姐的嗓门一下又给大起来了：“这不是天定的缘分吗？张老板！张老板！”
我心头一震，卧槽，难不成，那个张五常，现如今正跟丽姐在一起呢？
果然，一个拿腔拿调的男声给响了起来：“哎呦，这不是丽姐吗？怎么啦，看见我这么激动，是不是有什么大买卖要找我来谈？”
“你看你这死相，你的买卖那么大，还用丽姐给你找？”丽姐赶紧说道：“还别说，你最近这名气挺大的嘛，连我们李大师都知道你了。”
“李大师？”那个拿腔拿调的男声有点狐疑：“李大师是哪一位？”
“就是给你姐夫瞧好了病，后来还……”丽姐巴拉巴拉的给我吹了一大通的牛逼：“怎么样，厉害不？”
那个男声听的都入了迷：“还有这么厉害的大师？”
“你今儿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丽姐豪迈的一拍大腿：“我今天正好要上李大师那儿去看望他，带上你，一起认识认识？”
丽姐不愧是搞交际的，这一连线，水到渠成，相当自然啊！
那个男声也很自然就说道：“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当然愿意了！别说，我有个宅，还真想找人看看，就是身边一直没什么厉害的高手，这不是赶巧了吗！”
赶的太巧了，我心说，你是应由此劫啊。

第960章 五通神
“师父，五通神好对付不？”唐本初还挺跃跃欲试：“他那个老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来啊？”
那谁知道呢，要是来了也好，我也跟着见识见识，是五通神厉害，还是城隍爷厉害。
“那种跟妇女双修的五通神，名声确实不好，”王德光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听说过五通神害死人的事儿。那个小村里面的人比较不懂事儿，信奉五通神，却没钱给五通神盖庙，而村里正好有个前人留下来的关帝庙，于是一帮傻老太太就把五通神也给供奉到了关帝庙里，意思是让他跟关二爷蹭点香火吃。”
“可一个书香世家的老头儿知道了，过去一瞅，好么，把五通神的位置摆的比关二爷还高，就上前大骂了一通，把五通神给弄下来了，结果回家没多长时间，就撞了邪，一股劲儿的拿着脑袋往墙上撞，说自己就是五通大王，好不容易吃到了血食供奉，凭啥你来多事，以前有当官的说本神身份低微，名声不好，非不让给本神立庙，弄得本神流落民间，那官是个大富大贵的人，本神不敢怎么着，你一个破落户，也敢逞能，再不让你见识见识五通大王的厉害，你们还不都骑在本神头上！说着，自己把自己撞了一个脑浆迸裂，死了。”
“我去？”唐本初听愣了：“好一个欺软怕硬，见人下菜碟的神仙，难怪不跟城隍关帝一样，是正经的神呢，这还是个小神，要是真神，还不得把老百姓给欺负死？”
“说是神，其实跟家仙一类的等级差不离，”王德光说道：“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本事，一般人惹不起的。而且五通神之中确实有好有坏，还有的五通神在祠堂里面一心修仙，造福百姓呢！”
这可不，其实哪个圈子都一样，都是因人而异有好有坏的，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只不过张五通的这个五通神爹，肯定不是什么好鸟罢了。
我就来会会这个老色魔。
这么寻思着，我就把手上的印给包上了，汪逢春这一阵子，说要把十里铺子搞成什么城隍庙主题的文艺度假村，已经着手开始建设了，村口搞了一个十里铺子一家香，据说装修的很不错，我就领着太清堂一帮人，上那个饭店等着丽姐他们去了。
这个饭店为了呼应城隍庙的气氛，搞的古色古香中国风，可我进去一瞅，心说你这是让人吃饭还是让人烧香的，见面先是大香炉，只不过这里面焚烧的不是线香檀香，而是促进食欲的果香。
四壁也跟我们城隍庙里一样，画了一墙的壁画，我瞅着笔法，没准还真是汪逢春看我庙里那些画的好，又把那个画“鸡芭图”的画家给请来了。
阿琐喜欢看画，蹦蹦跳跳的就过去了，指着画就笑：“千树哥哥，这个吊死鬼的舌头长的来！”
一个吊梢眼的服务员儿听了阿琐的口音，打量了她一眼，有点没好气地说道：“你外地的吧？我们店里很贵的，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这里的东西就更别提了，碰坏了，卖肾都不好赔。”
“你怎么说话呢？”唐本初一听不乐意了：“服务行业就这么看不起人？你从哪儿看出我们吃不起了？”
那个吊梢眼服务员可能心情不太好，翻了唐本初一眼：“有钱，你就拿出来不就完了，嚷嚷什么，有理不在声高。”
“行了行了，”我说道：“我们是没什么钱。”
“那不就得了，”那个服务员又翻了我一眼：“看看我们家凉菜多少钱一盘。”
拌黄瓜七十八，卧槽，这汪逢春是真黑，这货能有人买不？
可我也没多废话，只是把卡给拿出来了：“就带了一张卡。”
汪逢春在建造好了这个饭店之后，就给了我一个金卡，来了是个啥至尊VIP的资格，服务员一瞅那卡，眼睛都直了，一边的大堂经理瞅见了，立马就把卡给接住了，接着一店的服务员跟阅兵式似得，整整齐齐就给我们鞠躬：“欢迎贵宾！”
这个阵仗，搞的我倒是给吓了一跳，那个质疑我们吃不起菜的服务员就更别提了，嘴角一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我误会了……”
我和善的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反正教育你们，是汪逢春的事儿，也不是我的事儿。”
那服务员的一双吊梢眼都立不起来了，连忙说道：“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我们老板，我这是新换的工作，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带这个卡的人物也敢得罪，你是干的不耐烦了，”领班经理用我们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骂道：“你忘了老板说了，见了带这种卡的，都是店里的祖宗，一定让咱们招待好了，就你能作死！”
那服务员差点没哭出来，我觉得就算这个服务员看不起我们在先，我也犯不上吓唬她，就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发的，不过你记着点，谁上这里来，都是吃饭的，不是受气的。”
那个服务员一听，这叫一个感恩戴德，赶紧跟我道谢，而领班经理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滚，接着卑躬屈膝就把我们往里面引：“贵客里面请，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说。”
我刚要定包间，就听见丽姐那风风火火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哎呦，你说咱们是多走运，人李大师是个什么角色，今儿要请咱们吃饭，多大的面子是！”
我回头一瞅，看见丽姐和一个男人已经来了。
这个男人看着年纪很轻，比我们大不了三五岁，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却不是陆恒川那种贵气又不可侵犯的好看，而是带着点奇怪的妖娆，五官非常精致，确实很像是现在的小姑娘爱追的那种明星。
这个男人看见了这边服务员对我的态度，微微也露出了点刮目相看，笑着说道：“丽姐说得对，能认识李大师这种人物，确实是咱三生有幸。”
接着，一步走到了我面前，跟我伸出了手：“李大师好，我叫张五通，叫我五通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自报家门：“我比你岁数还小，也不用大师大师的，李千树。”
“好，李大师一看就是敞亮人，我就喜欢敞亮人！”张五通的手又细又软，手心白皙绵软，这种手相，叫豆腐手——专门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一般就有这种手。
阿琐歪着头看着张五通，也觉得张五通长得好看，唐本初有点不开心，咳嗽了一声，阿琐这才低声敷衍地说道：“我以为多好看，一般般莫，比陆家阿哥差远了。”
我让饭店的人开了包间，就领着丽姐和张五通进来了。
留意了他们身后，这张五通并没有带其他的人来。
菜上齐了，推杯换盏之间，张五常以为我是来向他推销自己的，急不可耐的就说道：“千树兄弟，我有个宅子，最近可有点奇怪，你出现的可真是太是时候了，一会儿可得帮我看看去，帮我这个忙。”
我对他的那个五通神老爹很有兴趣，就旁敲侧击的问：“那房子，是你自己住，还是和令尊一起住啊？”
“令尊？”张五通一愣，这才说道：“我上哪儿找令尊去，不瞒您说，我爸爸死了五年了，现如今，我是自己独居，所以宅子有怪事儿，我是住的胆战心惊。”
啥？小茂不是说，那个五通神老爹回来了，正在给他撑腰吗？怎么这个张五通，像是根本不知道啊？

第961章 看凶宅
我寻思了一下，有点寻思出来了：“啊，原来如此，对了，您刚才说宅子不安宁啊？宅子怎么个不安宁法？”
张五通连忙说道：“我怀疑，宅子里面，进去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就让他细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五通就讲述了起来，说他那个宅子是家里的老院子翻新的感情十分深厚，而且，他爸爸生前交代过，祖产不能转手，一定要自己居住。
张五通虽然干了不少的坏事儿，但是他偏偏对父母是十分孝顺的，所以就算赚了好些钱，也没搬走，还是在原地住着。
而这一阵子，宅子里面却很不寻常——虽然他财大气粗，在宅子里有很多工作人员，但是工作人员都在外房，内宅只有自己住，别人没有能进来的。
一开始，是他发现屋里的摆设移动了位置——明明是在厨房放好了的咖啡杯，不长时间，到了卫生间里，明明是客厅里的烟灰缸，却在阳台出现了，就好像屋里有了一个看不见的人，移动了他的东西一样。
他当然一开始是觉得自己记错了，就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可是有一天，他闹肚子，光脚从床上下来，起夜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一开门，他的拖鞋居然摆在了门口上。
他一身鸡皮疙瘩一下就竖起来了——这什么意思，谁把拖鞋弄这里来了？
而且拖鞋的位置，还正是对着卫生间的门，就好像有个人把拖鞋穿到了门口来一样。
这让他特别瘆得慌。
还有一样，那就是他晚上照镜子，有时间却觉得镜子不对劲儿——他明明没有笑，可镜子里的自己却给笑了，他明明弯着腰，可镜子里面的人左摇右摆，像是并没有随着他的身形动。
这叫谁受得了，张五常饶是胆子比一般人大很多，也受不了这种惊吓，寻思着肯定是闹鬼了。
所以这一阵子正张罗着找人再来看看，却一直没什么合适的，碰巧今天认识了我，让我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答应了下来，就想起来了小茂的事情了。
按理说，张五常应该知道自己身上粘带着人命，是要有报应的，对鬼神之事应该是深信不疑的，不是才刚被那几个女人缠磨的不行吗？才让小茂解决完了，又接着出现怪事儿，他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于是我就又问道：“这事儿，你都找过谁？”
张五通叹了口气：“不瞒千树兄弟说，其实先前，我也找到那些看事儿的，一个都不顶用！前一阵子找了一个姓茂的，说虽然难办，但是他有法子，还吓唬我说我说跟什么冤鬼有关，我要是掉以轻心，能把命搭进去，都是什么报应，我还给信了，没成想该闹事还是闹事，一点好转也没有，还找我要钱，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给拉黑了。”
说着摆了摆手：“快别提那个骗子，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真是给贵行业抹黑！”
这我就听明白了——感情他身边一直怪事儿就没断啊！所以才找了小茂来看，小茂把事儿引到了自己身上来了之后，本来是给解决了，才找张五通要钱，可对张五通来说，身边的怪事儿还是存在，他觉得是小茂骗了他，才拉黑的小茂。
可小茂已经引火烧身把自己给搭上去了，按理说张五常这里理应已经安宁了才对，这就说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表面上事情没变化，其实闹事儿的，换了人。
“哎呀我的妈呀，真瘆得慌！”丽姐大冷天的，外面穿了个貂，里面穿了个无袖旗袍，脱了貂露出两截子很饱满的臂膀，正一个劲儿的摸自己的光胳膊：“你瞅，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心里明镜似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接着问张五常：“俗话说有因才有果，真要是有什么冤孽，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你想想，你这辈子，亏欠过谁，得罪过谁没有？”
张五常的眼神一暗，试探着问道：“还真有，报应这么一说？”
“那肯定有！”丽姐插嘴道：“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还记得你姐夫那事儿不？哎呀，都是他自己作的！”
那倒是，丽姐夫精虫上脑，对女罗刹塑像打手枪，差点没打成了太监。
张五常嘴角一抽，还是说道：“我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啊，光明磊落的很，不应该有报应吧？”
他手上粘带的人命，果然藏着不说，难怪把小茂给坑了。
没成想，陆恒川来了一句：“三个。”
这话虽然没头没尾，可张五常一听，整个人就给震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望着陆恒川：“你说什么？”
陆恒川好整以暇的望着他，施施然地说道：“你财帛宫虽然丰隆，却带着三道血丝，而你命宫一片青，可见伤过人命，这就说明，你的钱来的虽然多，却不是正道上来的，粘带过三条人命——啊，夫妻宫犯鱼尾，你粘带的这三条人命，都跟你有男女关系，全是女的。”
张五常那张俊美的脸一下就给青了，一只豆腐手本来握着筷子，可筷子“当啷”一下，就给掉下去了，丽姐一瞅，自然也看出来了，赶忙拍了拍他：“我说无常啊，你还瞒着李大师陆大师呢？不知道人家干啥吃的呀？哎呦你胆子真大，祸事临头了，怎么还不肯说清楚啊！”
“简单。”我答道：“他鼻梁无肉鼻尖准，生性多疑，怕把粘带人命的事情说出来，被我们作为把柄要挟他，以后敲诈勒索什么的，所以不肯说。”
这话一出口，张五常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层，脑门上也瞬间就落了冷汗，但他看来也见多许多世面，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强打精神讪笑着说道：“这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算是信了！真信了！我再也不敢瞒着你们了！那，你们帮我看看，我这事儿……还有什么办法没有？真的……是她们仨闹的我？”
我留了个心眼儿，没直说：“这个嘛，还得去宅子里看看，才能确定。”
“可以可以，这没问题！”张五常连忙说道：“真要是那三个死……那三个女人的话，那，那都是意外，再说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也没必要把我一辈子搭上啊，你们能不能帮帮忙，把这事儿给翻篇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张五常的面相在这里摆着，小茂不应该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人，怎么还能被骗？老茂一个相面出身的，你小茂家传的买卖都做不好，也真是我都怒其不争——这买卖他揽过来倒了霉怪谁，怪他自己学艺不精，死猫眼（业内行话，该你看出来的事情你看不出来）。
“那你先跟我说说。”我慢条斯理的夹起来了一块竹笋吃了：“你那宅子在哪儿？”
这宅子要是在别的城隍爷手底下，我得想想法子。
张五常赶忙把名片给拿过来了：“就是这里！您看看！”
一看也真巧——虽然不是我们十里铺子的地界，却正好是八里台的。
这八里台城隍可算得上我是我再城隍界唯一的朋友，还欠我好大人情，上他的地界上去，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看来这事儿还真该着我跟着管，于是我就答应了，说吃完了饭，就上他那个宅子里看看去。
张五常这叫一个千恩万谢，又是给我敬酒又是称兄道弟，还感谢了半天丽姐能牵线搭桥，最后小心翼翼的问我道：“她们仨，好对付不？”

第962章 义庄宅
“事在人为。”我和善地说道：“我们肯定尽力。”
张五通心里肯定也是七上八下的——毕竟是人命案子，他就怕出了什么纰漏，还真把自己给断送进去。
丽姐则说道：“五通啊，李大师鲁大师两个人双剑合璧，肯定能行，你放心吧。”
张五通这才忐忑的点了点头，丽姐看他紧张，就跟他劝酒，非说酒壮怂人胆，张五通的脸就绿了，丽姐自觉失言，赶紧又添上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怂。
是啊，你人都能杀，还怕什么？
唐本初低声说道：“师父，我感觉他们家这个宅子，听着跟以前那个律师家里差不多。”
我点了点头：“那还用说，肯定跟律师的宅子一样，进去其他的东西了。”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唐本初说道：“这个张五通好歹也是个混血，他爹能是五通神，他自己就没啥特殊本领？按理说，他跟邪物是一家吧？”
“你咋就知道他没有其他本领。”我答道：“他遗传了五通神迷女人的本领还不够？”
唐本初一听，这才露出个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这样也行？”
“废话。”我端详着张五通，跟唐本初低声说道：“不过嘛……你看他父母宫。”
张五通作为一个美男子来说，额头生的是非常好看的，父母宫就在额头上，只是有一样，他的额头上的“父宫”，微微凸起，横梁截断，当然，这对他过人的外貌没有任何影响，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的，我们吃这口饭的却看得出来，这是“父子相克”之相，意思就是说，他跟父亲注定互相妨害，两不安宁。
“还有这么一说？”听我这么一科普，唐本初也是微微一愣：“有点残忍，有没有什么破解之道？”
我倒是知道，这个父子相克怎么解决，只是一般没人用——在旧社会，真要是生出这样的儿子，那做爹的，为了以后的幸福，就得把孩子给亲手弄死。
做儿子的如果一辈子不顺当，被先生点出是父子相克，那你想转运，就得亲手弄死老爹。
比起这种情况，还不如继续互相妨害呢——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比亲情还重要的？
“这也难怪，张五通他妈一怀上了张五通，他那个五通神的爹就得妻离子散呢！”唐本初直咂舌：“可怕。”
可怕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所以，这个闹宅的，是他那个爹了？”唐本一寻思，初忙问道：“我猜出来了，他爹本来就不是人，以前跟他妈在一起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可我闹不清楚，现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找儿子，怎么也没跟儿子相认，还在宅子里吓唬儿子？”
我答道：“去宅子里看看不就行了。”
张五通看着我们窃窃私语的，更紧张了，就问我们：“大师，怎么样，咱们这就启程？”
饭还没咋吃，你倒是着急。
酒足饭饱了之后，张五通开着一辆挺豪华的跑车领路，陆恒川则开着宋为民买给我们的怯懦鸡，浩浩荡荡去了张五通的宅子。
因为就在八里台地界，我先上八里台的新城隍庙去了一趟。
这一去不要紧，好么，八里台在那个无良律师的运作之下，竟然也鸟枪换炮，颇有规模，一开始好像是报刊亭那么大，转眼已经有小卖部那么大了——这地方寸土寸金，这地价能在普通地方盖十个大庙了。
看上去平时也有专人照料，哪里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
我下车先照着普通人发规矩，过庙一拜，我还没起来，一双手就把我给搀扶起来了：“哎呀，来就来，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一抬头，可不是八里台城隍来了嘛：“你要来也没叫人提前通报，我好招待招待你。”
“说来惭愧，我不是来专门看你的。”我就把来意说了一遍：“就是跟你，要个方便。”
“好说好说，”八里台城隍连忙点了点头：“这都是小事儿，要是没你先前帮忙，我别说庙了，地界都得归了九里坡，上我这里，你随便就是了。”
我到了个谢。还想起来了：“对了，当年这里闹五通神的时候，你知道吗？”
张五通家既然是这里的本地人，那当初张五通他老娘被五通神给缠了，张五通他爹四处求助，必定上本地城隍庙来过。
一听“五通神”三个字，八里台城隍这才挑起了眉头，说道：“我想想……是有这么回事，怎么，那个五通神，又出现了？我早先就跟那个人说了，火不能断，盖不能掀，他怎么就是不听？”
卧槽，我这就给听出来了：“感情那个什么游方和尚，是你扮的啊？”
“是啊，”八里台城隍摆了摆手：“你也知道，咱们城隍，是不能随便显神迹的，可是我那个时候，这庙里的香火就已经很不怎么样了，手底下也没皂隶什么的跑腿办事儿，哪怕托个梦呢！看见那个老实人遇上了这么大的难处，那个五通神淫人妻子，又实在可恶，我没法子，只好亲自出马，假装成了个和尚，把对五通神的破解之道告诉他了，之后我看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五通神又给杀回来了，也实在可恶。”
我连连点头，心说八里台城隍确实是鞠躬尽瘁，行业楷模，我老觉得自己挺爱岗敬业的，没成想他比我更爱岗敬业——我最起码自己是个活人，能随便跑跳，可他要幻身出来，那费的精神是很大的。
“这事儿我早先不能解决，今天也不能不管。”八里台城隍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会会那个五通神。”
这五通神不同于孤魂野鬼，都是在什么地方吃过香火的，不跟死人一样那么怕我们，而且五通神也有自己的本事，不能掉以轻心。
我刚要答应下来，没成想八里台城隍庙门口又来了几个人，跪下祈愿，八里台城隍分身乏术，就回去听信徒说啥了，我一寻思，就跟八里台城隍招呼了一下，说反正我也来了，我就先过去看看，要是能解决，我自己就搞定了，不能解决，再来喊你不迟。
八里台城隍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有点抱歉的跟我到了个谢：“又欠你一个人情！”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就出来往张五通他们家里走。
张五通家的宅子确实挺漂亮，是洋气的欧式小别墅，唐本初说这叫地中海风情。
门口还有俩站岗的，看见张五通的车就跟着点头致敬。
进了这个院子，王德光四下里一看，这就说道：“你们家宅子的朝向，是谁给选的？”
张五通听问，就赶忙说道：“我这是照着老宅子的坐向翻修的，没找人选，我爸爸那辈子盖房的时候是谁给选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王德光说道：“那盖房的时候，你们家怕是得罪人了。”
“什么意思？”张五通一下就紧张了起来：“这个宅子……哪里不好？”
王德光蹲下测了测什么方位，说道：“你们家是不是养狗养不住，日夜叫唤让人不得安宁，而一旦来了小孩儿，准大哭大叫，吵着要回家，就是不肯待在这里玩儿？”
“对对对，真没错，”张五通盯着王德光，顿时也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儿刮目相看：“你怎么知道？”
“那就对了，”王德光说道：“这样的宅子朝向，建设，搁在以前，是义庄才用的形制，专门招鬼。”

第963章 咋是你
“义庄？”张五常一下瞪了眼：“那不就是以前的停尸房吗？”
王德光点了点头：“没错。”
“不是，这怎么可能？”张五常很紧张：“这位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接着，王德光就科普了起来，屋宅入门步步低，须知日后鬼中积。若是门口对虎头，坐待死人进窗口，这个屋子的形制，外高内低，位置正对鬼门，积阴聚气，等于说这跟一个洼地一样，其他地方的死人，都会被聚拢到这个地方来，给死人做义庄是最合适的，死人会聚集在了这里，不去滋扰普通的阳宅。
就跟阴阳两界的驿站一样，不好的东西一定会喜欢这里。
可活人就不一样了，住在这里，永无宁日。
要是旧宅子就是这么盖起来的，那就真难怪张五通他妈被五通神给盯上了呢。
“啊，这可真是！”张五通一跺脚，脸上顿时就露出了阴狠之色：“要是让我查出来当初到底是谁害我们家，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这就是陈年旧恨，不好追查了，丽姐忙劝道：“五通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是要看宅子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你先别着急，领着李大师他们往里面看看，到时候不好的东西驱赶出去，该翻修翻修，该镇宅镇宅，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人得一切向前看嘛。”
张五通一听，连忙点了点头：“还是丽姐明事理，丽姐说的对，几位大师快点里边请，看看到底是什么幺蛾子！”
这个屋子里面设计装修的都是蓝白亮色，看的王德光倒抽冷气：“哎呀，这义庄宅可不都是白色嘛，难怪呢，不是我说，难怪你这里闹幺蛾子呢！该犯的机会，全犯了一个遍啊！”
张五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眼巴巴的就问我们，那东西到底在哪儿，赶紧找出来，让那东西早死早超生。
王德光率先进来看了看，却有点狐疑：“这个房子，看着还挺干净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义庄房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就好比你把一块肥肉放在外面，却一个苍蝇也没招一样——这不是说明这里干净，而是说明这个肉有问题，苍蝇不敢来。
“通”字是一“走”一“甬”，“甬”为小路，可不就是顺着小路出去的意思吗？这位五通神老爹，难道是窝藏在哪个小路里面了？
我就问张五通：“你的房子里面，有什么小路没有？”
张五通一寻思，说道：“没有啊，走廊还是有的，算吗？可走廊挺多的……”
确实，这个屋子不小，走廊好几条。
我四下里又看了看，倒是看见开放式厨房跟客厅有一个小夹角——不知道是不是啥地中海风格需要这么设计，那里面倒是形成了一个小缝隙。
我过去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来。
“要不这样，”张五通忙说道：“怪事儿都是晚上发生的，白天可能找不到，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留下过个夜？我们家房间多得很，你们随便住。”
我一寻思也是，五通神每次确实都是夜里出现，王德光也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老板，机会难得，我也想看看，这个义庄房晚上有个什么情况。”
我点了点头，就答应了——反正十里铺子这一阵一直风平浪静，大家也没什么疑难杂事晚上来。
丽姐当然是要回去照料生意的，跟我们告别就回去了，我们就留了下来。
接着张五通就给我介绍了半天，给我讲这里那里，都出现过怪事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一帮人在客厅百无聊赖的等着，阿琐和唐本初都找了客房去睡觉，王德光毕竟岁数大了，也不好熬，跟我们告别去休息，陆恒川也是说是去洗澡，也走开了。
我跟张五通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张五通是越来越崇拜我，而且出于恐惧，看着我似乎就有安全感，跟我凑在了身边，倒是一个劲儿打听我之前干过的事情。
我坐着也是无聊，就一边吃他们家昂贵的奶提子，一边吹牛逼，把张五常听得一愣一愣的，吹了一阵子，口干舌燥，正好面前没饮料了，张五常特别有眼力见，赶紧起身去给我取饮料——说来也巧，冰箱里面也没有了，他寻思了一下，心里似乎有点嘀咕，但一看我在这里坐的好端端的，他胆气又壮了上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看上外头取饮料去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面等饮料，可张五常半天不回来，我这嗓子眼儿里有点要冒烟，对刚才的贪吃这叫一个后悔，心说将就一下，上他们家那个开放式厨房喝点自来水算了——我们这些农村娃，河水井水也都喝过，不怕生水。
我刚到了厨房附近取了个杯子，忽然就听见身后“咔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把门给打开了。
我以为张五常回来了，还挺高兴，这下不用喝凉水了，可这么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卧槽了，那这个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别说，张五常这个房子里面，房间多，门当然也多，刚才那一下，我回想一下，不像是大门发出来的——难道是谁睡够了，要出来溜达溜达？
可我一看唐本初他们几个人各自的睡房，也不像是有动静的。
“死鱼眼？”我还想起来了，那个洁癖王八蛋不是去洗澡了吗？是不是他出来了？
可一声喊出去，也没见那个死鱼眼出来。
我回过头，拿起了杯子就继续接水，张五常家财大气粗，装着净水器，我把水接满了刚要放在嘴边，一下就愣了——水里面，泡着一根被人吸过烟蒂。
什么情况这是？水龙头里面当然是流不下烟蒂出来的，而杯子也是干干净净的，这个烟蒂，是他娘的哪儿来的？
我只好把水给倒出去了。
同时寻思着，张五常到底是特么上哪儿取饮料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出了大门，就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身后“当啷”一声脆响，回头一看，我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给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这里又没地震，杯子横不能是自己掉下来的。
张五常他爹来了？我今天可把手给包住了，他不应该知道我是城隍才是，那我就看看，五通神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于是我坦荡荡的又回去了，一看杯子也没了，渴还是渴的，于是我就一头仰在了水龙头下，打算拿嘴接一点水喝。
可这个姿势，人必定会歪着脖子，面对天花板，这一抬头不要紧，我好险没把那口水给喷出去——只见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人的身影，一晃眼，就不见了。
“咔咔咔……”我一着急，水就给喝呛了，咳嗽的直冒泪花。
而他这么一惊一乍的弄动静——我寻思出来了，恐怕就以为我是个普通的先生，是想吓唬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
我这辈子遇上的难事儿是挺多的，可还真没有知难而退过。
这个五通神老爹，怪有意思的嘛？
而这个时候，我也想起来了，刚才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在厨房附近——可不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小夹缝吗？
得嘞，我回身就往那个小夹缝里面看，果然看见小夹缝里面，站着个人。
这五通神还想吓唬我，这么快就被我找到了，我还觉得有点无聊呢！我刚要开口，忽然那个人把脸给转过来了。
我一瞅愣住了：“咋是你？”

第964章 鬼藏人
是张五通站在那呢！
而且，瞪着眼睛，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眼瞅着跟中邪了差不多，我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张五通？张五通？你不是出去拿饮料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张五通本来都没啥意识了，跟个稻草人差不多，被我这么一拍，这才算是清醒了点，接着两只眼睛才重新聚了光，望着我，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我怎么在这？李大师，这，这不是闹鬼了吗？”
接着两手就抓在了我两个胳膊上面，骇然说道：“李大师，你，你可得救救我，太，太特么的吓人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瞅着他：“你慢慢说。”
“我，我……”张五通喘了半天气，这才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刚才，出去给您拿饮料，可走到院子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出不去了，就在院子里面转磨！你说这是我自己家，从楼门口到那边门口，我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可刚才，我就眼瞅着门在面前，可两腿都走软了，也没能走过去，这，跟传说之中的鬼打墙一模一样，吓的我出了一身冷汗，可还是无计可施的，我没法子，就大声的喊你，可眼看着你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也听不见的我的声音，这把我给绝望的啊！可就在刚才，我忽然觉得有个人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我再一睁眼，就看见你了！这……这是哪儿啊？”
说着，这才抬眼打量周围：“我家？”
我点了点头：“听上去，是挺像鬼打墙的，你先别害怕，领着我上你遇上鬼打墙的地方看看去。”
张五通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赶紧抓着我就往外面走：“李大师，你可一定得帮帮我，我害怕啊，你说谁不想活呢！”
我应了一声，可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大师，哎呀可吓死我了，刚才，我遇上鬼打墙了！还是陆先生把我给救出来了……”
门口这个声音，也是张五通的声音！
接着，死鱼眼的声音也紧随其后：“说是来保护人家的，现如今，人家遇上麻烦，你还在里面吃奶提子，你是饿死鬼投胎了吧？”
门外面，是陆恒川，和另一个张五通！
张五通当然是不可能有两个的，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看着自己身边的“张五通”：“你，就是那个五通神了？”
我身边的这个张五通，一瞬间就露出了一个非常奇异的笑容来：“你跟那些草包，确实不一样……”
话音未落，他推了我一把，我将计就计，也没抵抗，假装就范，就跟着他沉下去了——他把我拉到了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了。
这“鬼藏人”，村里经常有小孩儿遇上这种事儿，就是一个小孩儿好端端的丢了，家里上哪儿找都找不到，急的什么似得，非得请了看事儿的人或者神婆什么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接着，找到了一个地方，一口淘米水含在嘴里喷出去：“出来！”
小孩儿跟魔术里面的大变活人一样，才出现在了某个地方——这个地方也不是别处，肯定是大人找过，却没找到的地方。
你要是问小孩儿，你走丢的这一阵子，上哪儿去啦？小孩儿就会天真无邪的回答，说我一直就在这里，有个某某人跟我在一起，让我跟他一起藏猫，说只要我不开口，大人就看不见我，我试了试，我妈我爸就在我身边走过去，眼睛瞪的灯笼大，可还真是看不见我！好玩儿！好玩儿！
想也知道，那个“某某人”肯定不是人。
运气好的孩子，就被找到救回家了，还有很多孩子，这么没了之后，就再也没发出现了——那些再也没发出现的孩子经历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我们村管这个叫“鬼藏人”，也有人认为这是家仙一类的不满意这家人的供奉，示威跟你要供奉什么的，在日本也有这种情况的说法，叫啥“神隐”，都是一类事儿。
一般被藏的，都是童男童女，我这个岁数了，还能经历一次鬼藏人，也是新鲜。
果然，一抬眼，这里还是张五通的房子，可是死鱼眼和真正的张五通出现了，却大眼瞪小眼的，根本看不见我们。
我身边的“张五通”盯着我，他的眼睛跟张五通一模一样，眼神却有张五通没有的阴狠狡诈——我还想起来了，据说张五通他妈对那个化成人形的五通神那是一见钟情，难道，这个五通神长得跟张五通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遗产基因真特么强大。
而且，五通神毕竟不是人，不会变老。
我往这个“张五通”的屁股后面看了看，更确定了——他身后垂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愣一看有点像是一条过长的腰带。
这是五通神的尾巴。
他打量了我半天，看我也不搭理他，实在是有点沉不住气了，厉声说道：“你胆子还真不小，敢来管本神的事，你知道本神是什么来历吗？”
你一个野狐禅，竟然倒是在老子这个正统的城隍面前自称本神，真特么的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怕闪了自己腰。
我也没说破，只是和善地答道：“知道，您不就是传说之中的五通神吗？早有耳闻，久仰久仰。”
五通神一听，竟然还有点得意：“你知道就好，本神岁数大了，心善，为了给本神的儿子积攒阴德，不愿意再伤活人，你是个识趣的，别说本神的事情，给本神好端端滚出去。当然了，你要是非得一心求死，本神也可以成全你。”
我抬起眼：“谢谢五通神能给我留个活路，可是我就这么走了，好些事情没弄清，有点不甘心啊！”
“弄清？”五通神狐疑的看着我：“你上本神家里来，要弄清什么？”
我忙问道：“您也知道，是您儿子请我过来的，说明您儿子最近是饱受惊吓，您一个当老父亲的，好不容易回来跟儿子团聚，怎么好端端的不跟他说明真相，还藏起来吓唬他，你说，是不是有点皮啊？”
“皮？”五通神的眼睛立刻立了起来：“你哪儿来的走阴阳的，敢跟本神这么说话？”
你要是知道了老子是个什么身份，应该也会很后悔跟老子这么说话。
我只好又装成很害怕的样子：“不敢不敢，只是我这个人，天生好奇心重，来也来了，事情也打听了一个什么大概，不知道谜底的话，实在没法就这么回去。”
五通神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屑，手一扬，破风声起来，就要奔着我砍下来——他的速度还挺快，要是一般人，看也看不清是怎么出手的，可我不一样，该出手时就出手，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的手给架住了。
五通神顿时就给愣了，眼里顿时就是一丝忌惮：“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您知道，我就是个走阴阳的。”我笑容可掬地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您儿子把我请过来，我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走啊，怎么着，我也得给您儿子个交代。”
五通神知道我是个刺头，跟我硬拼也未必能占便宜，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本神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绝对不能让本神的儿子知道。”
“您快请说！”我故意没答应，只是催他：“我洗耳恭听。”
五通神看了我两眼，这才指着一扇窗户说道：“你看，那外面的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瞅，顿时也吓了一跳：“卧槽……”

第965章 三张脸
那个窗户外面，贴着三张脸。
就好像拥挤的公交车上，人被挤到窗户前面一样，脸都给压变形了。
饶是老子经历了这么多的怪事，冷不丁一瞅这么三张脸，顿时也是虎躯一震。
再仔细一瞅，是三个女人。
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黄毛。
这三个女人本来的长相是什么样，咱也猜不出来，现如今看着，一个比一个面目狰狞，实在是有点吓人，而且被挤成了缝隙的眼睛里面，带着股子戾气——而且死气煞气团绕，肯定是三个死人。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陆恒川白天的时候提起来过，这个张五通是害死了三个跟他有男女关系的女人，这三个女人不甘心，是要来索命的，而小茂就是为了这三个女人，这才倒了霉。
不过小茂不是已经给这个张五通换了命吗？按说这三个女人，从此以后，在她们三个眼里，就会拿小茂当张五通，索命也会去找小茂，咋还给回来了？
眼瞅着这三个女人呲牙咧嘴，似乎很想从玻璃外面给钻进来，按理说玻璃是挡不住她们的，挡住她们的，另有其人。
我就看向了这个五通神：“她们……”
“本来是被一个姓茂的给引走了，”五通神叹了口气：“可是那个姓茂的为求自保，竟然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情做都做完了，竟然反悔，这人类，简直自私自利，令人发指。”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你儿子是条人命，其他人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不知道活着好？
我就只好答道：“说的是，所以您是为了保护儿子，才在这里潜伏着的？”
五通神看着我，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我回想起了张五通之前跟我说的话，就问道：“那几个女人根本就进不来，所以说张五通之前遇上的怪事儿，都是您造成的？这又是为啥？不让她们吓唬您儿子，您亲自吓唬是吧？”
真是亲生的呀！
“你知道什么？”五通神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那是关心他！你年纪轻轻，没有儿子，怎么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
诶呀我擦，父爱如山，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这会儿张五通找不到我，已经急了眼，四处里乱转，抓着死鱼眼就问：“你说是不是李大师被这里的鬼给抓走了？”
“能把那个野猪抓走的鬼，我还没见过。”陆恒川毫不担心，悠哉悠哉的就坐在了沙发上，说道：“你等着就行了。”
“可是，那个鬼太可怕了，”张五通还是很紧张：“你是不知道，一点声息也没有，我看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李大师不能出事儿吧？”
陆恒川拿出了我剩下的奶提子就观察了起来，试毒似得吃了一个，皱起了眉头：“那不是更好吗？你正好不用支付什么报酬了。”
张五通的急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身为我“自己人”的陆恒川都这么淡定，他没办法，只好也颓然坐在了沙发上，喃喃地说道：“那个死人，可真是太难缠了……”
五通神望着张五通的眼神，别提多爱怜了：“本神也不想吓唬他，可是本神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身，这才用鬼打墙把他给困在了院子里面的，显然他并不想父子相认，上演什么感人的戏码。
我寻思了一下，“甬”字通“虫”为“蛹”，“蛹”是干啥的？要破壳而出的。
虫子的壳子是“蛹”，而人的壳子，是房子。
我就寻思出来了：“你这么吓唬他，是想让他离开这个房子？”
五通神像是被我给吓了一跳，十分警觉的望着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房子本来就是犯忌讳的义庄房，义庄房住人，肯定是受影响的，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个张五通却平安无事，甚至还弄死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报应，这就肯定跟他那个混血身份有关系了——看来他不光继承了五通神迷惑女人的能力，甚至还遗传了五通神高于一般鬼怪的震慑力，搞得普通死人应该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
也就是说，自从五通神被从这个房子里面给赶出去了之后，他就是这个地方的镇宅吉祥物。
既然他能住这个房子，那为啥五通神还是坚持要把他赶出房子？
我就看向了五通神：“这房子对他不是挺好的吗？难不成你想把他赶走了，自己住在这里？”
五通神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这就跟你说不着了，总之，这个房子，他住不得。”
可张五通就是因为不想搬出去，所以才这么死守着的，我记得，张五通跟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个爹是非常孝顺的，就是因为那个喜当爹的爹，他才坚持住在这里，哪儿就那么容易把他赶出去了，我瞅着那个架势，像是房在他在，房亡他亡的意思。
难道，这个房子里面有什么猫腻？
“什么时候他真的能搬出去了，那本神，就能跟他父子相认了，”五通神低声说道：“本神这么些年，于他，有亏欠。”
“这样真的不行。”张五通那头，则已经在急的咬指甲了，死死的望着死鱼眼：“你也是个先生，不能这么呆坐着，也想想办法……”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又吃了个奶提子。
五通神望着张五通，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竟然还有点羡慕：“他很关心你。”
他关心个屁，要是我被你给抓走了，他是怕没人在来保护他——他关心的，是他自己。
这会儿陆恒川才说道：“野猪，差不多得了。”
这死鱼眼，闹半天根本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才他娘的这么淡定。
我一想也是，事情虽然没有全弄明白，但至少也知道了一个大概，我一直没喝到水，现如今口干舌燥的再也没法容忍了，就跟五通神说道：“这样吧，你先容我出去喝点水行不行？真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以牵线搭桥，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嘛。”
五通神眼神一厉：“本神说过……”
“不要再在我面前自称本神了。”我吸了口气，说道：“本地的城隍没来得及管你，你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个神灵了？”
五通神像是没听明白我这话，狐疑的望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一般走阴阳的，也没有你这种口气……”
说着可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气劲儿上来，阴狠的就说道：“敢跟本神这么说话，本神今天，饶不了你！”
越是这种神，越是对自己的身份看的很重，当然没法容忍其他人看不起他了，跟揭了他的陈年老伤疤一样，气急败坏对着我就要出手。
“我天天用我朋友的高级牙膏刷牙，自以为没有什么口气。”说着，我就把手里的布给解开了：“这位神灵，你认得这个嘛？”
手上的印一出来，五通神那张俊美的脸顿时就被印上的金光给闪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给变了。
不光是他，窗户外面那三张狰狞的脸，也瞬间像是被刺伤了似得，惊骇的呼啸了一声，四散而逃，显然被吓坏了。
五通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上真正难对付的了，就算难以置信，也明白自己不是我的对手，脱身就要跑。
他是挺快的，可哪儿能快的过我，我一伸右手就把他的胳膊给抓住了，右手上的“印”跟烙铁一样贴在了他的胳膊上，他那张跟张五通一模一样的脸上，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你是……城隍……”

第966章 四通神
“是呀。”我和善的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跟皇上一样，城隍有时候，也很喜欢微服私访。”
五通神一咬牙，想走，可哪儿还走的了，一双眼睛吊起来，怒目而视：“本神跟你们城隍，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是没去砸我们的城隍庙，可谁犯了错，都得接受惩罚呀。”我耐心地说道：“我们跟你确实没有私人恩怨，只不过，我是管惩罚的而已。”
“多事！”五通神挣扎不开，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可能也知道这次算得上是在劫难逃，立刻大声说道：“你这次，是为了我儿子以前犯的小错来的？”
“小错？”我摇摇头：“恐怕那三个女人的爹妈，不是这么想的。”
五通神毕竟不是人，不知道什么叫推己及人，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我：“你非得跟本神的儿子过不去？”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我挖了挖耳朵：“你先腾个地方，我得跟那三个女人说说话。”
“本神求求你！”忽然这个五通神也顾不上我抓住他胳膊的痛苦，转而一手倒是抓在了我手上，飞蛾扑火一样，特别悲壮：“你要是非得要人偿命，本神替儿子偿命！”
我一愣：“你？”
“没错！”五通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立刻大声说道：“本神的命是长到没有尽头的，可本神的儿子，现如今也就是个普通人，一条命抵三条命，也还是不公平，你非要抵偿，就把本神的命给拿过去吧！”
我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父爱如山了——为了对方，宁愿牺牲自己，这就是所谓的“爱”？
“那不行，”我还是说道：“人命不是一般的债，不是谁都能抵偿的。”
“本神可不是什么谁，本神是张五通的生身父亲！”五通神刚才的锋芒逐渐变成了祈求：“城隍爷，本神……不，小神求求你，要抓，只管把小神抓去，放了小神的儿子……这么些年，他是小神唯一的后代！”
我抿了抿嘴，刚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打雷似得，响了一声。
奇怪了，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打雷，难不成是雷公爷又在本地发现了什么精怪了？
陆恒川也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皱起眉头就往外看了看，接着一回头就要找我：“野猪，你快给我滚出来，外面来东西了！”
东西？你娘，什么东西？
“是他们……他们来了……”五通神的表情又是喜又是忧，十分复杂：“他们还是找来了……”
他们？我忽然反应过来了，立马抓住他：“卧槽，难不成，是你剩下那四个兄弟？”
“五通神”为什么叫“五通神”呢？关于他们的来历有好几种种传说，一种是五个兄弟修炼成的邪神，还有一种说法，是五个流寇死在一起，怨气交织出世的，第三种，就是五通神是五种动物修行出来的，众说纷纭，至今没个准话，但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们是团伙作案，跟偶像团体似得，有五个“人”组成。
所以五通神庙一般也供奉五个小神像，这五个人跟一只手掌上的五个手指头一样，平时是不分开的，淫乱也是一起淫乱，所以格外让人不齿。
之前听说这个五通神一个人来睡了张五通的老娘，我还以为这一组五通神给散开了——如果他们吃香火的地方出现了什么麻烦，死伤了其中几个，他们才会分开，所以我一直没多想，只当这个五通神本身就是个落单的。
照着这个情况看，就是他自己舍弃了剩下四个，跑了单帮，而现如今，剩下的那四个，不偏不倚，正好给找来了！
你娘，好死不死非特么现在来裹乱。
“城隍爷，你趁早现在就放了我，”这个五通神立刻说道：“不然，我们五个重新聚集在一起，你没那么好对付。”
你还威胁起老子来了？老子连特么三脚鸟都能封，还怕你们五个不成？
“说是这么说，”我瞅着眼前这个五通神：“你抛弃了他们四个，不就是背叛吗？现如今，你又要重新腆着脸回去了？”
几个“人”在一起，最大的凝聚力是义气，最大的破坏力，就是背叛了。
五通神咬了一咬牙，没吭声。
“踏踏踏踏……”外面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个男人轻佻的声音：“老五？”
“老五，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开门，哥几个这么长时间不见，可都怪想你的！”
“就是啊老五，你忘了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发下了什么誓言了？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老天有眼，我们找到你啦！”
这几个男人的声音听着都轻飘飘的，不怎么正经，可这个不正经下面，有暗暗藏着一种诡谲阴狠，说不出的让人瘆得慌。
“老五？”张五通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他一脸茫然：“按理说门口有保安，没人能闯进来啊……”
说着，他起身到了门口，色厉内荏地喊道：“谁私闯民宅，我不认识你们！给我出去！”
说着，拿去手机就要叫人：“这帮白吃干饭的，连个门都看不住……”
这会儿手机那头给通了，张五通骂道：“你们这帮饭桶，谁让你们放进人来的？这几个王八蛋是谁？”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听声音也能听出一脸懵逼：“老板，我们一直在门口，没人进来过啊！”
“放屁！”张五通脸都白了：“那院子里面这四个人是谁？”
“院子里面？”保安的声音更迷茫了：“老板，我现在就能看到院子，也能看见您站在客厅里面，可是院子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啊！”
“一个人也没有……”张五通手一松，手机就给掉地上了，就听见手机那头还在老板老板的喊，他却顾不上应声了，而是一把抓住了陆恒川：“哥，大哥，这个声音，难不成就是……”
陆恒川和我恐怕得比他小好几岁。
陆恒川很淡定地说道：“哦，不是人。”
张五通的脚顿时就软了，接着，跟抓住救命稻草似得，死死攥着陆恒川不松手，好比树懒攀树枝一样，生怕松开了，自己这命给搭进去：“那玩意儿来了？哥，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我可不想跟李大师一样……”
嘿你这小子，我怎么了？我好着呢！
“老五果然在里面。”外头那诡谲轻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就算语气吊儿郎当，可偏偏就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胁。
“可是老五不出声。”另一个声音也冷了下来。
“老五实在是不够意思。”
“他要是不出来，咱们去找他！”
层层递进，声音一个比一个狠。
接着，只听“啪啦”一声，门口的帘子就疯狂的响了起来，好像被大风给卷了似得——可外面的大树梢头都没动一下，根本就没有风。
我手底下的五通神一副进退两难的表情，像是彻底的慌了，又是担心我找他儿子算账，又是担心那剩下的四个五通神闯进来，身子微微的颤。
“老五不让咱们进。”
果然，因为这个五通神老爹，邪物根本闯不进来，剩下的几个五通神像是彻底被激怒了：“老五啊老五，你翻脸不认人！”
“当初跟兄弟们说好的，你都忘了吗？”
这些声音，带着恐吓。
张五通好险要被吓晕过去了。
陆恒川又拿了一个奶提子吃，一边吃一边事不关己地说道：“再不出来，恐怕他们就要闯进来了，这个小小的阵，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果然，门口的声音更大了，眼瞅着，要被掀翻。

第967章 找上门
“你最好现在放开我！”五通神死命的挣扎了起来：“他们要是进来了，我儿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我一寻思，五通神还有一个称呼，因为名声不好，还被百姓叫做“五猖神”，可见他们行事是多么猖狂，真是保不准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于是我拉着他：“行了，你跟着我出来，也算你们运气好，我给你们调解调解。”
说着，我拉着那个五通神，一口唾沫吐出来——唾沫跟血一样，你遇上鬼打墙一样也能管事儿，这邪物怕污秽，随地大小便和吐口水都可以破解鬼打墙。
果然，这一下，我拉着五通神往外面走了一步，张五通一回头，就看见我了，更是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这……”
大变活人是不是？新鲜吧？今天就让你多瞧瞧新鲜的。
陆恒川看我出来了，伸着下巴往门口使了个眼色：“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倒是不慌不忙的，等雷劈呢？”
“等你娘。”我接着就说道：“这不是有你呢嘛，我怕什么，把张五通给保护起来，这里我来。”
陆恒川虽然白了我一眼，但还是说道：“你一个野猪今天也有了眼力见儿了。”
“不是，先不要打情骂俏，你们先告诉我！”张五通死死的抓着陆恒川，指着我，在剧烈的撞门声之中，一脸骇然之色：“李，李大师身后那个，是谁？”
你小子咋说话呢？啥叫打情骂俏？
“那个，”陆恒川看向了我身后的五通神本尊，倒是一点也没意外：“就是你一直找的那个人了。”
啊，我还忘了，一般五通神是不显形，只显声的，一般人看不到他们，现如今这个五通神老爹被我给抓在手里受了制，这才出现在了张五通面前。
这个五通神老爹望着张五通，表情又是担心，又是难过，但更多的，是慌张：“五通……”
这两个人，长相和习惯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好似当初我和“我兄弟”一样。
叫谁看见这个情形，都得吓个半死——我有经验。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五通神本尊可能还没做好跟儿子相认的心理准备，就被我一拉，暴露在了张五通面前，人禁不住就紧张了起来：“五通，你听我的，快躲起来！这里危险啊！”
张五通一听对方跟自己说话还是这么个谆谆教诲的意思，脸色更难看了，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陆恒川，似乎想问什么，却口舌僵硬，怎么也问不出来。
张五通这个样子，让五通神本尊一阵心疼。
而这个时候，“咣”的一声响，门已经开了。
几股子冷风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围着我们打转，我手里抓着的五通神露出了一丝祈求的意思，可又不想在张五通面前表现的太怯懦，进退两难。
那些嗤笑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五，好久不见。”
“你还是老样子。”
“可现如今，有了两个老五。”
“现在你是不是能说清楚了，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些风在我们身边转来转去，冷的像是要刺进人的骨头里。
“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我身边的五通神本尊只好说道：“我只是不希望……”
“你看中了那个女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猛地就给狠厉了起来：“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离开了我们。”
“咱们说好了，同生共死，可你呢？”
“说话不算数，可是要招天谴的。”
“天谴不来罚你，我们亲自罚你！”
显然，还真是张五通的老娘给引起来的——不知道这个女人，得有什么样的姿色，能让张五通的绿帽爹不离不弃，还能让这个五通神爹宁愿背叛兄弟——五通神等于是一个整体，把自己从整体之中给撕裂出去，没那么容易，可为了不跟其他兄弟分享那个女人，他就真的给做到了。
其中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两难，猜也猜得出来。
果然是真爱啊！
搞得我也很想知道，那个老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跟你们一起修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可她，是唯一的一个。”五通神本尊立刻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那些跟着狂风一起卷进来的声音更狠厉了：“你不会不知道，少了你老五，咱们弟兄，多吃了多少苦！”
“五通神都是五个兄弟不分家，你一走，没想过我们怎么办？”
这倒是可想而知，一只手掌上五个指头，少了哪个也不行——都会变成残疾，削弱实力。
“那你们……”五通神本尊只得问道：“要我怎么补偿？”
“哈哈哈……”四个笑声交织在了一起，可是更让人毛骨悚然了：“老五要补偿。”
“他要用什么补偿？”
“比起咱们这么长时间受到的辛苦，拿什么补偿好呢？”
“咱们还需要一个人，”一道风奔着张五通卷过去了：“这个，不错。”
“跟老五一模一样！”
“是老五留下的种！”
“合适，我看合适！”
“嘿嘿嘿嘿……”那不正经的声音在半空交织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别提多吓人了，眼瞅着张五通快把自己给缩成刺猬了，恨不得长在了陆恒川后背上：“哥，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在跟我说话吗？”
陆恒川把奶提子咬的咯嘣作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是的。”
“这……”张五通眼瞅着快哭出来了：“不是说你们能救我吗？怎么现在，还是变成这样了……李大师！”
张五通还给想起了，看向了我：“李大师你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剩下的这四通，看来是要拿着张五通开刀了。
“别动我儿子！只要你们愿意给我机会，我愿意重新回去！”五通神本尊一丝也犹豫，立刻说道：“弥补这些年，你们缺失我的时候，受过的苦！”
“老五说受苦。”
“是受了不少的苦。”
他们的声音逐渐的迷惘了起来：“缺一个，不好。”
“咱们是五通神，缺一不可，让他回来，咱们又是一体的了！”
“是啊，自家兄弟，回来就好——其他的，还要计较吗？”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这个五通神老爹脸上的表情又是喜又是忧了，忧的是，怕他儿子张五通受到了影响，喜的是，他就知道，剩下的四通，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还是愿意重新接纳他的——四个五通神，还叫啥五通神呢？残缺的，总不如完整的好。
而只要这剩下的四通肯帮他……
“但是眼下，我遇上了麻烦！”五通神本尊立刻说道：“你们帮帮我！不然的话，我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算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我，也还是于事无补！”
“麻烦？”那几个五通神的声音立刻又凌厉了起来：“什么麻烦？”
“谁敢跟我们五通神找麻烦？”
“收拾他！”
“对，老五，你不要怕，遇上了什么麻烦，我们跟你一起收拾他！”
兄弟就是兄弟，这么快，又能不计前嫌，同仇敌忾了——这种兄弟情，别说，倒是挺让人羡慕的。
“就是他！”五通神本尊立刻说道：“就是这个人，要找我的麻烦！你们看！”
说着，他把我攥着他的手给抬起来了——好像拳台上裁判选出哪个拳手获胜了一样：“就是他要抓住我！不让我我！解决了他，我跟你们回去！”

第968章 黄绫布
“难怪老五显了形……”那些不正经的声音阴沉了下来：“他要为难老五！”
“为难老五，就是为难我们！”
四道子阴风四面八方的冲着我卷了过来：“收拾他！”
我抓着的五通神老爹薄唇边露出了一丝狞笑。
紧接着，他就去看张五通，使了个眼色，看意思，是让张五通趁着这个机会，快跑。
可张五通躲在了陆恒川身边还来不及，哪儿敢看这个五通神本尊，这把五通神本尊一下搞的要急眼，忍不住低声喊道：“五通，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了，还不快走！”
“走？”张五通还没答话，倒是悠哉悠哉的死鱼眼来了一句：“上哪儿走？再说了，热闹还没看完呢，急什么？”
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个吃瓜群众。
张五通比较信得过同为人类的陆恒川，还是不敢去多看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就很出乎这个五通神老爹的意料了，他盯着张五通，一筹莫展，皱着眉头，显然正在想让张五通离开这场纷争的办法。
而那四通显然还不知道里面的内情，狂风席卷，已经冲我扑下来了。
“等一下。”就在那风把我刘海全吹上去，搞得我额头一阵发凉的时候，我接着就说道：“你们就不问问，我是个什么人，怎么有本事为难你们的老五？”
这话一出口，剩下的四通神顿时也给反应过来了：“对呀，他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活人。”
“可普通的活人，怎么竟然把咱们的老五给逼得现了形？”
“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
“说你们傻，你们还真傻。”我说道：“你们以为，这个老五要你们帮忙，是看得起你们，其实呢？不好意思，只怕他是要拿着你们当枪使呢！”
“你，你不要对我们兄弟挑拨离间！”五通神老爹显然已经心虚，露出个被我激怒的模样：“你以为我们五个兄弟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容易被你给破坏吗？”
他们被我这么一说，是越来越狐疑了，索性，他们就问上了五通神老爹：“老五，你说，这个活人，是什么来历？”
“他是个什么来历……”这个五通神老爹显然也是铁了心，一咬牙，就把我的手给举起来了：“你们看看，他跟咱们一样，也是神！”
只不过，不是你们这种野狐禅的神。
那四股子风一下都给停了下来，声音也是没受控制的吃惊：“城隍？”
“没错！”五通神老爹立刻大声说道：“就是活人城隍！”
刚才他把我手上的“印”给挡住了，这四通进来瞎碰乱撞的，都没看见，这才个一起大吃一惊：“难怪……”
“咱们跟这些土地上的神，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吗？”
“可这个城隍，就是非要对付我！”五通神老爹大声说道：“你们要是想让我回来，先帮我对付了他！咱们五个合理，未必会输！”
“这毕竟是吃香火的城隍……”四通神之中，有的心生怯意，但还有的四通神就比较莽撞了：“是城隍又怎么样？咱们难道不是吃香火，受血食的，怕他什么！”
“对，怕他什么，老五，咱们一起上！”
“好！”五通神老爹嘴里这么热血的应下了，可眼神却暗暗的飘开了。
我瞅着他，早就知道他的肚子里面数算出了什么小九九，就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是想着让我和你剩下的四通神兄弟鹬蚌相争，你好趁机来个渔人得利？”
“你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说着，趁着那四道子风冲着我卷过来，一下就斩断了自己被我握住的手臂。
他知道，光靠挣脱，他挣脱不过我，倒是也够狠，直接来了个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五通神不是人，也没有血，一股子寒气从我手上给蹿了起来，真特么凉——我手里那截子断手，也跟寒冬的雪一样，在我手里化开了。
而他一转身，也化作了一股子疾风，从陆恒川身边一窜，跟黄风怪夹裹唐僧一样，带着张五通就冲到了宅子里面去了。
陆恒川一点作为也没有，只是舒舒服服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继续吃奶提子，好像身边啥事儿也没发生一样。
我瞅着他：“你还说老子是饿死鬼投胎，你呢？”
“反正拦也拦不住，我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陆恒川翻起死鱼眼看我一眼，把剩下的奶提子吃的一个不剩：“人各有命，不如顺其自然，这就是老君爷说的无为而治。”
你特么还整出老君爷来了，我也真是服了你。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去骂陆恒川了，几道子疾风眼瞅着就要把我的四肢给牵起来，对我来个“五马分尸”了。
五通神老爹啊，你可算是把你这几个兄弟，彻底豁出去了——他们跟你组成一个五通神，真特么的是造孽造多了，出的报应。
我手一翻，那个印直接就照出来了，一下就照在了我右手边。
那个力道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瞬间就给松开了，我右手得了便利，又冲着左手边捣了过去，这一下可好，左手边也是一声惨叫。
抓着我左右脚的就更别提了，虽然没被我照，可我的本事也足够把他们给震慑住了，不由都迟疑了下来，我趁着这个功夫，脚上用了力气，整个人非常利落的就重新落在了地上，重归自由。
“厉害的哩……”
“确实是个正统的神仙。”
“咱们好像打不过，怎么办？”
这几个声音更紧张了。
打架的时候，怎么能有怯意呢？一有怯意，你是一定会输的。
虽然他们没露出什么原形，可我耳朵好使，光靠着这个空气里流动的感觉，就能知道他们各自窝藏在什么地方。
我抬起手，刚要把手上的印给亮出来，忽然门“咣”的一下，又被撞开了，当时我就愣了，心说不对啊，这五通神就是五个“人”团伙作案，这特么是还有后手救兵还是咋？
结果一回头不要紧，一道子金光奔着这边就扑过来了，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这帮孽障，欺我八里台老迈无力，竟敢这样作祟！”
好么，原来是八里台城隍处理完了城隍庙里的事情，赶过来了！
这四道风声一下就被金光给套住了，惨叫连连，再也没法四下里乱窜了，我眼瞅着那金光一裹，四个人影就从半空之中突然显了形，齐刷刷的就落在了地上。
我一瞅，这金光也不是别的，正是城隍庙里面跟着神像一起受香火的黄绫子布。
我自己是活人，自然是不能显现“神迹”的，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了“神迹”。
八里台城隍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晚了，可辛苦你啦！”
“哪儿的话，你不嫌我越俎代庖，我就感激不尽了，有啥好辛苦的。”我低下头一看，地上躺着四个美男子。
他们长得一个比一个妖娆，都肤白貌美的能上丽姐那里吃软饭，眼瞅着自己被控制住了，有一个大眼睛的胆子小，就给哭了起来：“我就说城隍是正统的神，咱们惹不起，你们还不听，这下好了，阴沟翻船了吧？”
你说谁是阴沟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一个狭长丹凤眼的则冷着脸说道：“难道咱们还能放下老五不管？五通神，至死也得是五个！”
剩下的那两个虽然也挺害怕的，但也只好点头：“不错，为了重新做五通神，也值得！”
“值得个屁。”我蹲下身来，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倒是看看，那个说是跟你们同生共死的老五，现在上哪儿去了？”

第969章 锅里煮
他们一愣，这才转头四下里看，都发现少了个人——不对，确切来说，是少了两个，五通神老爹和张五通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不见了。
“老五呢？”
“老五上哪儿去了？”
“他不是说好了，我们五个拧成一股绳，合力打这个活人城隍？”
“老五……”大眼睛的那个哭了起来：“他又骗了咱们。”
你们呀，就是记吃不记打，背叛这种事情，是不能被原谅的，他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背叛又被原谅，说明背叛的成本并不高嘛，再来一次又何妨。
“你们四个孽畜……”说到了这里，八里台城隍爷有点好奇，就看着我：“这么说，还跑了一个？这五通神，不是都形影不离的吗？”
一般的五通神当然是形影不离，偏偏这个五通神老爹，他不一般啊。
这会儿他们是想跑，可跑到了什么地方去呢？
我想起来了之前五通神老爹跟我说的话，有一点矛盾，他说之所以停留在房子里面，是想着保护儿子不受那三个女鬼的侵扰，但是他还说过，他希望张五通离开这个房子。
本来女鬼确实已经被小茂给搞定了，现如今卷土重来，应该也是小茂想了法子把命换回来了，现在房子里面有五通神老爹设下的阵法，张五通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为什么五通神老爹还是要张五通离开这个房子呢？
现如今跑出去的话，正能遇上那三个女鬼，瞅着那三个女鬼，也没那么好对付，这个五通神能搞定吗？
我寻思了一下，这“通”字早先就显示，是从小路走的意思，现如今张五通被带走，那就是人上小路走了，不就是个“俑”字吗？
孔子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俑这个东西，最开始是啥，是陪葬用的。
现如今，要出人命，是谁陪葬？
“老板！”这个时候，王德光已经从他的房间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大声说道：“这个房子的走向，前门通风后门泄气，照着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肯定会有后门，而后门也不是在后面，而是在下面，我带着你找地下室，他们肯定就在地下室里呢！”
好家伙，感情王德光早就醒了，一直在门后暗中观察，没出来裹乱。
“那太好了，”我回头跟八里台城隍打了招呼：“你先看着这四通，我找剩下那个去！”
八里台城隍赶紧点了点头：“你放心，那就辛苦你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王德光就走。
王德光就跟开了天眼似得，顺着走廊左右敲击，眼瞅着这里是个死角，根本没有出去的路，可王德光随手就摸上了一个大花瓶，非常轻松的就转开了。
一声闷响，找到了一个小门，开了一看，确实是个地下室。
这种有钱人很多都喜欢喝红酒，为了保持红酒恒温恒湿的储存方式，大多数都会搞这么个地方存放红酒——商店街卖珠宝的蜜姐也有这么一个，我还在那摔断过肋骨。
顺着这个小门的楼梯拾级而下，王德光跟在我后面，我们一下去，却一起闻到了一股子味道——像是正在煮什么东西，一股子水火之气。
王德光掀动了一下鼻孔，仔细的闻了闻，低声说道：“老板，这个地方能煮啥？”
“保不齐是父子相聚，吃起了火锅来了！”这会儿唐本初的声音冷不丁也响起来了，我回头一瞅：“你啥时候也跟上来了？”
“我早让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唐本初悻悻地说道：“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面躲着，眼看着师父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我就出来了——阿琐也跟着出来了，你猜怎么着，看着那几个躺地上的就发呆！这把我给气的，我就出来了。”
嚯，估计是阿琐被五通神迷住了，你竟然也能跟着吃醋。
我跟王德光一对眼，嘿嘿一笑，都有了点“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唐本初看我们还笑，咕嘟了嘴更不乐意了，可他往地下一瞅，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立刻说道：“师父，那底下有东西，我看见珠光宝气了！”
唐本初身上有鳖精，是个寻宝小能手。
我一听来了精神：“赶紧着，你领头，我们跟着。”
唐本初一看自己能显露一下身手，顿时精神抖擞，阿琐的事情也给忘下了，横刀立马就往里冲：“跟我来！”
这个台阶又黑又长，我连声让他小心点。
果然，没走了多长时间，我就听到了一股子咕嘟咕嘟的声音，同时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腥气。
唐本初也皱起了眉头：“好难闻呀？啥火锅这个味儿？臭豆腐的？”
我已经猜出来，煮的是什么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一片黑暗之中给晃了出来，唐本初给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了我身后，王德光就更不用说了，早就找好了掩体。
我却早就看清楚了：“张五通？”
“李大师，”那个细高的身影，确实是张五通，他望着我，似笑非笑：“今天的事情，可多谢你了。”
“师父。”唐本初低声说道：“味道就是他身上传出来了，好难闻！”
我看着张五通：“怎么，你得手了？”
张五通一挑眉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的本事你看见了。”我答道：“这还用问？”
“啥？”唐本初是满头雾水：“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呀？不是那个五通神把张五通给抓走了吗？这，他虎口脱险，哪儿又来的‘得手’一说？”
“这事儿一开始，就是张五通设的局。”我说道：“不愧是五通神的后代，做事情确实够狠。”
“你别胡说八道，谁是五通神的后代了！”张五通一扫之前那个胆怯的模样，眼睛一立，果然是跟那个五通神一模一样的阴狠：“我跟那个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受够了其他人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了！”
怎么样，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设局？”唐本初更听不明白了：“师父，你啥意思啊？什么局？”
“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我答道：“他早就知道那个五通神老爹回来了，他想把那个五通神老爹给解决掉，可那个五通神老爹却一直也不现身，他正一筹莫展，可不是正好碰上了咱们，就把咱们请过来，逼五通神现身了。”
“哦？”王德光也从掩体里面给出来了，看了看张五通又看了看我，脸上慢慢就露出了一股子骇然之色，真的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张五通：“难不成……他是……”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张五通咬紧了牙，精致的五官一片狰狞：“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不对啊，”唐本初瞪着眼：“他，那个五通神不是他爸爸吗？他怎么……”
“五通神老爹是想当他爸爸，可也得看他认不认啊！”我接着说道：“恐怕他心里真正的父亲，是那个喜当爹的养父。”
“不是养父，那才是我亲生父亲，我才不是那个怪物的儿子！”张五通声嘶力竭：“我从小到大，就恨透了那个怪物，要不是那个怪物，我们一家人，怎么会变成那样？”
唐本初再傻也给听明白了，想起来了之前听小茂说的传说，一双眼睛给瞪大了：“卧槽，难不成，他是把那个五通神给……”
“你可算是想明白了。”我看着唐本初：“这里煮着的东西，就是那个五通神老爹。”

第970章 柴禾灶
唐本初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味道之所以这么难闻，也是因为……”
这还用说，因为七家女人尿——五通神最怕的东西。
“他明明就是你亲爹！”王德光难以置信的望着张五通：“你真的下得去这个手？”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他就是个怪物，害了我们一家人的怪物，他怎么可能是我爹？”张五通死死的盯着王德光：“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行了。”我看了王德光一眼，王德光点了点头，谁都知道，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来了兴趣，就把带着“印”的右手，搭在了张五通的肩膀上。
我想用城隍爷的能力看看，张五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咚……”先是一块石头奔着人砸了下来，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瞅，发现几个小孩儿正冲着张五通扔着呢，一边扔一边还喊：“小怪物！小怪物！五通神生的小孽畜！”
“羞羞羞，不要脸，五通神专往女人怀里钻！”
哟，人小鬼大，你们倒是特么什么都懂。
一转脸，我就看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儿。
这个小男孩儿长得别提多标致了，放在这个年头，能当个童星什么的，唇红齿白——正是张五通小时候。
可惜他白嫩的脑门被砸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那帮小孩儿看了更高兴了：“赢咯赢咯，咱们把怪物打败咯！”
眼看着小孩儿们欢呼雀跃，张五通的眼泪就硬是憋着不让它流下来，那帮小孩儿倒是不开心了：“他憋着，还憋着呢！”
“打他！打怪物！”
说着，那些小孩儿一拥而上，有的撕扯他，有的踹他膝盖让他跪下，还有的小孩儿胆子小不敢动手，就奔着他脑门吐唾沫。
他脑子里一片一片的闪回，都是受的委屈——想上厕所的时候，别的小孩儿故意进去不出来，就憋着他，想喝水的时候，别的小孩儿也故意占着水龙头不松，渴着他。
从小他受到的待遇，就这么不公平。
这会儿来了一个大人，赶鸭子似得把这些孩子给赶开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这么多欺负一个，要不要点脸？”
“绿帽王八龟来了！”
小孩儿一边笑，一边一哄而散：“我爸爸说，老张是个大王八，斗大的绿帽戴的下，家里娶个潘金莲，两腿一劈生野娃！”
“哈哈哈……”小孩儿们都哄笑起来——跟看不起张五通一样，他们也看不起这个老张，有胆子大的，还冲着老张也扔石头。
老张浑然不觉，给张五通挡在了身后，像是一道高墙，这让张五通特别有安全感：“爸爸……”
“乖儿子。”老张冲着张五通憨厚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两只强有力的胳膊，就把张五通给背起来了：“咱们回家，你妈给你做好了烘洋芋了！”
张五通又开心了起来，但是一看他爸爸头上的石头渣子，他一阵心疼，又把那石头渣子给小心的拿下来了，期期艾艾，还是问道：“爸爸，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说我……”
“都是爸爸连累你了，”老张叹了口气：“是爸爸没本事，没保护好你妈，让那个五通神把你妈……”
说到了这里，老张的嗓子一哽，努力把声线调的欢快一些：“不说这个了，你还小，有些事情，大了再说。”
“五通神”三个字像是烧红了的烙铁，印在了张五通的心里。
回到了家里，他看见了他妈——确实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好些人都说，他妈跟了他爸，那是彩凤随鸦。
可还有街坊的老太太低声说，是因为他妈当姑娘的时候就不干净，后来名声败坏，没人要了，才挑了老张这么个老实人接盘，难怪被五通神给盯上——这叫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活该，倒是可怜个老张了，能开绿帽子批发站。
那些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发出的猥琐笑声，让张五通心里特别不舒服——更何况，还有不少街坊看他妈的眼神，像是看一块吃不到嘴的肥肉。
他妈看着他一身脏兮兮的，皱起了眉头：“又跟人打架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惹是生非？打小就净闯祸，大了还怎么的了？”
“这事儿不赖他！”老张还是一脸憨厚：“他就是被……”
“不赖他，赖你吗？”他妈看着老张，冷若冰霜：“一点用处都没有。”
老张憨厚的笑容凝固了。
接着，他妈就看向了张五通，一脸嫌弃：“这身衣服多好啊，让你糟蹋成这样……”
张五通咬了咬下嘴唇，没说话。
他特别恨那个“五通神”，这一切，不都是那个狗日的“五通神”造成的吗？
其他人家都说其乐融融的，唯独他们家，没有一个家的样儿，他妈嫌弃老张，也不怎么对他好。
要是没有那个怪物，他哪儿会遇上这么多的麻烦？
终于，张五通长大了，他也越来越好看，不少女人见了他，都被他迷个团团转——可他不喜欢女人，他觉得这些个女人都跟他妈一样，只是看一张好皮囊，却一点人心都不长。
他对女人心寒，觉得女人无情无义。
于是他碰上了死粘着他不放的女人，就往声色犬马的地方丢——一开始是纯粹嫌麻烦，后来，有人找他干这个买卖——当钓女人的饵。
时间长了，他竟然靠着这个，也混出了一番天地来。
他一辈子跟那个美貌的老娘不亲，他只喜欢他那个憨厚的老张爸爸。
后来，老张得了胰腺癌，要去世了，临死之前，老张跟张五常，把他的身世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你是个大老爷们了，这些事情，不告诉你，是对你不公平，我不是你亲爹——可你妈是你亲妈，不管啥时候，她心里装着的，也都是你亲爸。”
原来，烤五通神的那天，老张并没有睡下，而是在墙角后面暗中观察——他知道，孩他妈的心里，那个五通神是个什么分量，但他还是假装不知道。
临死的时候，他泪眼婆娑的看着张五通，说：“你要是我儿子多好……下辈子，我当你亲爸爸。”
张五通连连点头，泪如雨下。
“还有一家事情，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你妈。”但这个时候，老张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你要是想报复，等他回来了，你带他去地下室，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二十多年了。”
这是老张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他妈对老张是很冷漠的，等这边张五通哭声响了起来，才过来看了看，眼瞅着老张死了，她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就热切的跟张五通说，你那个亲爸爸，以后还会回来的！
张五通把指甲攥在了手心里，他恨，他当然恨，要是没有那个五通神，这个家该有多好，也许他妈，也并不会这么无情无义。
他对女人是狠，可对养父是纯孝的，养父教给他什么，他就会听什么。
他去了地下室。
不出意料之外，有七家女人尿，有一个柴禾灶，还有一口大锅——足够把一个人装进去的大锅。
张五通知道，老张最后的遗愿是什么了。
我也知道了，现如今看来，那个养父老张看似绿帽戴的欢，是个接盘侠，其实心里明镜儿似得——他为什么要把老婆重新接纳，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把这个隔壁老五的种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其实就是为了报复。
让这个五通神留下的种，亲自害死五通神。

第971章 露人形
嘴里说是这个房子是祖产，绝对不会搬走，可其实，是蜘蛛结网一样，用这些机关，等着五通神回来，把他给办了。
老张肯定是想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可他也没有重新把五通神给抓回来的本事——何况他老婆跟五通神那个情深义重的样子，他越追的紧，只怕他媳妇反倒是越同情五通神。
怎么做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又能一雪前耻呢？关键，还不能让他那个老婆知道——显然，他对张五通的老娘，绝对是真爱。
我觉得，这个老张，可能是故意给他起了“五通”这么个名字，不然的话，怎么保证这个孩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呢？
这件事情，也是老张两口子的隐私，能把传说散布出去的，当然不可能是那个老娘了，其实也只有老张自己。
再想的阴暗一些，那些从小就欺负张五通，给张五通心里造成了阴影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老张挑唆的呢？
那个五通神跟那个美貌的老娘有什么天雷勾动气候，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我不知道，只是，这“俑”是陪葬的意思，张五通自己，何尝不是这件事情之中的陪葬品？
老张到底是赢了。
跟勾践尝胆一样，耐得住性子，赌上了自己的一生，终究得到了这个想要的结果——就算这个结果，他这辈子根本就看不到，也像是埋了一个定时炸弹，暗中掌控了全局。
“你，你干什么？”这会儿，张五通觉察出来了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忌惮的看着我：“我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就算我把那个五通神给料理了，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本来就给我帮忙来的，不能再给我找什么麻烦吧？”
是啊，他确实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除了在目的上骗了我。
我接着就看着他：“这事儿对我们确实没什么影响，我就再问问你，你以为，那三个女人的冤魂，为什么不来纠缠你了？”
张五通眯起眼睛，半信半疑的看着我：“那三个女人，不是已经被那个姓茂的给料理了吗？打姓茂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伤过谁了。”
“不对。”我说道：“那三个女人，一个黄头发，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是不是？”
张五通盯着我，显然也给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那还用说，”我答道：“我刚才还看见她们了——就在玻璃窗外面，脸贴的妈都不认识了，想挤进来。”
张五通的脸瞬间就白了：“刚才……”
我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被我给惊吓住了，不过呢，我一走，应该很快就会再回来了吧。”
“不可能啊……”张五通瞪着我：“那，那如果那些女人就在外面，你来之前，她们就可以进来的！但我也只平安无事！”
“这还用说？”连唐本初那个愣头青都给听出来了：“是你那个五通神老爹上你的房子里面来保护你，设了什么阵，那些冤鬼才进不来的，这你都想不明白，你没事儿吧？”
他不是想不明白，他是不愿意相信，一个被自己憎恨了这么多年的邪物，竟然一直在默默的保护自己。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五通的牙嗑哒嗑哒直响，我一手拨开了张五通，冲着那个关着的门就进去了。
开了门，一股子怪味儿就扑了出来，里面一口大锅，下头是熊熊的火。
别说，这个珍藏了二十来年的法宝的味道，杀伤力确实是挺大，我好险没当场被熏的趴地上。
酒是越陈越香，这货是越陈味道越浓。
唐本初本来想跟着我进来，可是被这个味道一扑，跑的比什么都快，一边跑，一边还捂着鼻子就说道：“不行了师父，这事儿你自己看吧，我忍不了了，呕……”
王德光也受不了了：“老板，你慢慢看啊，我先走一步，这岁数大了，好些东西的耐受力不行了……”
说着紧随其后，也忍着恶心跟唐本初跑了。
我算是明白死鱼眼那么爱看热闹的人咋不上这里来吃瓜，感情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吃不下瓜。
我咬了咬牙，把那个大锅的锅盖给掀开了。
眼瞅着那个大锅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黑水，看着就恶心，而黑水里面，有一点白生生的东西，上下沉浮。
这个“法宝”的威力巨大，而这个五通神老爹一早就自断了一条胳膊，元气大伤，不会跟二十多年前那样，要生生烧一天一夜，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没救了。
“还能说话吗？”我望着那点白生生的东西。
果然，那个白生生的东西勉强往上一顶，才露出了五通神的那张俊脸——就算泡成了这样，也还是好看的跟雕像一样。
他翻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
“后悔吗？”
“不后悔。”他的声音像是吞了炭，变得嘶哑至极，但他竟然笑了：“本神愿意。”
“就算变成了这样，也愿意？”我瞅着他：“怎么个父爱如山，要你把这个永恒的命搭上都够？”
“他认本神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拿腔拿调地说道：“他认了……这就够了。”
我冒着蒸汽，把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个女人漂亮！”
“是漂亮！”
是五通神剩下那几通的声音。
他们看的，当然是那个年轻的老娘。
五通神老爹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就给愣住了——他遇见过的女人数不清，可就是没见过这么招他喜欢的。
“晚上去附身。”
“走。”
“我先去探路！”五通神老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先出了声：“我去看看，她们家好进不好进！”
“还是老五勤快。”
“对，那就辛苦老五了！”
五通神是邪神，一般的地方，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的。
于是他晚上跟到了那个女人的家门口。
那个女人家门口贴着神荼郁垒，他确实进不去。
月光如水，天色很晚了，她却还在院子里面洗衣裳——那股子月光照下来，人都柔了三分，他不知不觉，现了形。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见他，倒是愣了：“这么晚了，你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
要是个别的可疑人物，八成要被误会成贼的，可她没误会五通神老爹，因为她觉得相由心生，这么好看的男人，不会是贼。
五通神老爹冲着她就腼腆的笑了，这一笑，那个女人看怔了——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
“本……我不方便进去，要不，你出来，咱们说几句话。”五通神老爹的开场白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可是他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有吸引力。
老娘鬼使神差，就给出去了。
剩下的不用说，俩人一见如故，干柴烈火。
天亮了，五通神老爹才恋恋不舍的从晨星下转了身回去。
其余几通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出什么头肚，直疑心老五别是被金甲神啥的给抓了去了，还想着出去找找，他就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剩下的哥几个担心，就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他这才一惊一乍地说道：“别提了，那个女人家宅子里有钟馗，我差点着了道，挣扎了一晚上，才逃回来，可是别打那个女人的主意了！”
剩下的几通不疑有他，深以为然，连声感谢他替他们探雷，女人虽好，到底不如命重要。
就这样，张五通的老娘算是逃出生天——只是她自己也不知不觉。
以后，五通神老爹天天晚上，都去小院门槛外面等着她。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时间长了，一些街坊邻居知道了，风言风语四起，都说这个姑娘娶不得，天天跟个野男人私会，怕是不太干净。
这位姑娘听着刺耳，她家大人更别提了——暗暗就问这事儿，没问出来，心里没底，就要赶紧给她说对象——她这个姿容，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
这位姑娘当然也有点着急，就问五通神老爹到底是哪里的籍贯，什么工作，真心要跟她好，快点上门提亲。
五通神老爹知道了心爱的女人这个情况，一咬牙，也打算把命舍了，陪这个姑娘过几十年。
他打算跟剩下的四通散伙。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五个以前祸害过的一家人请了厉害角色来拾掇他们，他还来不及把这事儿给说出来，就只能跟他们一起逃难了——他不能被抓住，他被抓住了，那个姑娘怎么办？
可那个狠角色也不是吃素了，咬死了就是不放，他们没办法，上了一个迷魂山，硬是在上面蹲了三年。
好不容易那个狠角色走了，五通神老爹迫不及待，第一件事就是偷偷跑出去，找那个姑娘。
可这个时候，那个姑娘已经嫁给老实人老张了。
他恨，恨自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却不肯等等他。
所以，他在老张翻盖屋子的时候，故意假装路过的先生，讨口水喝欠人情，为了报答，指挥老张搞了个义庄宅——这样，他就能随便进去了。
他睡了张五通的老娘，是出于自己的占有欲，也出于报复心——他的女人，怎么可能给别人染指。
而且他故意不现身，就看着老娘担惊受怕。
后来的事情，我就知道了，老张把他困在了大缸里面，他才显露出了人形。
张五通的娘一下就认出他来了。
就算张五通的娘认出他来，也不可能跟他走了——她已经嫁给了老张，她记着自己是别人的媳妇。
于是她就求五通神老爹，我死之前，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五通神老爹就认定了——你死了我就能回来了。
他走了之后，一直东躲西藏，不肯再跟那四通汇合，等了好些年，终于，她死了。
他去见儿子。
可儿子的心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子。
他明明知道了这个宅子里的机关，是为了抓他设立起来了——儿子每天晚上，都会来检查，时刻等着抓他，弄死他。
可这毕竟是他儿子。
五通神老爹想着，也许孩子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这个时候，那三个女鬼回来了。
五通神虽然是野狐禅，毕竟也是吃香火受血食的，对付那三个女鬼，是小菜一碟，他把女鬼赶走了之后，倒是突发奇想——要是把儿子给吓走了，吓到别处去，也许儿子就会忘记了这些机关。
他说是吓唬儿子，终究不忍心——一看见儿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总是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月光。
儿子赤脚下地，他怕儿子受凉，往洗手间门口放了拖鞋。
儿子吃了一些不健康的东西，他偷偷倒掉。
他其实只是想对儿子好一点，起一点当老父亲的作用，弥补一下这些年的亏欠，他甚至异想天开，觉得儿子早晚会理解他的。
可惜还没等到儿子理解，我这个活人城隍就找上了门来，而剩下的四通，竟然也紧随其后。
自断胳膊的一瞬间，自然很疼，可他欣慰——他惹的麻烦，绝对不能连累自己的儿子，为此，他做什么也行。
拖着儿子到了地下室——他知道地下室除了有机关，还有出去的后门，他就跟儿子说：“你从这里走，我护着你。”
可惜张五通不知道那三个女鬼的存在，只装成感激涕零的模样，说了句：“谢谢，爸爸。”
五通神整个给蒙了，他存在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也有，美貌女人也有，但都没有这一瞬间幸福。
但是这个幸福刚弥漫出来，他就已经被儿子推进了大锅里，浇上了女人尿，点上了火。
张五通等的就是他那一瞬的走神。
五通神老爹很疼，但是那个幸福，没有消失。
我抬起了手。
“就算认你，也只是为了把你推到了这个锅里吧？”我说道：“请君入瓮。”
“本神作恶多端，向来不信报应。”他竟然还能勾出个笑容来：“这次，信了。”
“不可能的……”这会儿，外头的张五通像是才从我刚才说的话里面反应过来，大声就说道：“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什么女鬼，什么为了我好……这都是假的！”
“你爱信不信。”我答道：“没人关心。”
五通神老爹凝望着我，忽然说道：“要是可以，你能不能……”
这话没说完，他的眼神凝滞下来了。
接着，像是一个雪人进了开水，慢慢的沉到了黑水里面，消融不见了——跟那一截子断在了我手里的手腕子一样。
我知道他要求我什么，求我帮着张五通对付那三个女鬼。
可是，这事儿我就无能为力了。
谁欠的债，都只能自己还，这是老天注定的，不能替。
“李大师，你只是气我没告诉你真相，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张五通一把抓住了我，他想往那个大锅里看，但到底没能把头扭过去。
我答道：“我说了，你爱信不信，现如今呢，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我也帮完了，你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好了，天应该快亮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他的客厅里面，还有四通神呢。
他目光呆滞，我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给父母亲终于报了仇，你开心吗？”
“我本来以为我会开心，可是……”他颓然松开了手，摸了摸心口：“我心里，沉。”
我都懂。再怎么说，也应该是父子连心的吧？
可好些事情，过去了，就来不及了。
我转身上了楼梯，看见天色已经慢慢的亮起来了。
八里台城隍看见我，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说道：“没了。”
“没了？”剩下的四通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没了？”
“谁没了？”
“不会是老五的！”
“对，不是老五！可，那又是谁？”
五通神一损俱损，老五没了，他们心里不会不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眼睛最大的五通神又一次放声大哭：“老五啊……老五……”
这个情形跟葬礼现场一样，不能说不催人泪下，唐本初和王德光都跟着面露戚戚之色。
阿琐托着腮看着那四通，像是在想，哭也哭的这么帅。
陆恒川皱着眉头看着你：“事情算是完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就是为了给小茂讨回公道来的，自然算是完了，只是……完的心里很不舒服罢了。
八里台城隍摇了摇头，看着那天色，说道：“今天你也辛苦了，这几个，我就先带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请便。”
目送着八里台城隍出了门，我也跟太清堂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还等什么，回去吧。”
又是新的一天，不知道十里铺子有没有什么事儿呢。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跟着我出来了。
上了车，唐本初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说，那个张五通，以后会怎么样？”
我在晨曦之中半闭上眼睛，让阳光透过眼皮组成一片金色：“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答应小茂的事情办完了，不知道，小茂答应我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第972章 心麻痹
“千树哥哥，我总觉得，那个五通神阿爹怪可怜的。”阿琐回头望着张五通的义庄宅说道。
“你知道啥，不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唐本初想起来了地下室的那股子怪味儿，还是要吐的表情，外带很不高兴阿琐对那四通那么青眼有加，说道：“这都是自作自受。”
“你今天么的一副怪脸色，”阿琐白了唐本初一眼：“冷血。”
“你说啥？”唐本初顿时炸了毛：“你说我冷血？”
阿琐瘪了瘪嘴：“比我养的癞蛤蟆还冷血，捂都捂不热的冷血！”
“嘿，我就……”
眼瞅着唐本初气的说不出话来，我只好挺身而出打圆场：“行了，你也别激动，我有话问你。”
唐本初就坡下驴，赶紧问道：“师父，啥呀？”
“你跟着我和王德光上地下室的时候，说是看见了里面有珠宝气？”我问道：“在什么地方？”
“啊，您要是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唐本初连忙说道：“就在那个张五通的身上！应该是个挺不错的东西，我还没见过那么亮的光，不过我没看出是啥来，您瞅见他衣兜是鼓鼓囊囊的了吧？就在他衣兜里面。”
他的衣兜？我记得，张五通穿的是非常修身的一件西装，就跟陆恒川平时穿的一样，他们这种爱美的人为了保持衣服的型，是不会再衣兜里面装什么东西的。
我今天看见张五通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也没有任何印象说他衣兜里面有东西，再说了，他在自己家里，干啥要在衣兜里面装东西呢——除非，是他下了地下室之后，谁塞在了他衣兜里面。
是怕他逃出去之后，生活没来源，五通神偷偷塞给他的？还真是父爱如山……
我想起了我爹开的大巴，跟那句说了多少次的：“你是我儿子，你的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收拾？”
哪怕，他也得拼尽全力才能收拾。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有个爸爸，真好。
我又从反光镜里看了专心开车的陆恒川一眼，这事儿，他是难得的没裹乱，一心一意，就专门当个吃瓜群众，估摸着，他早就从张五通的面相上看到他的结局了，知道这事儿除了当吃瓜群众，根本就没有什么插嘴的必要。
很快，怯懦鸡开到了十里铺子庙门口，一早倒是有许多烧头香的，但眼瞅着没开门，都挺着急。
我赶紧下车开了门，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凡人有许多欲望，所以也有许多烦恼，每个人都带着一个长长的故事。
我忽然开始喜欢城隍爷这个工作了。
忙了一阵子，正在听一个孕妇诉说她老公干的事情多么混蛋——趁她怀孕，出去找女人！所以，她想问问城隍爷，要不要打掉孩子跟他离婚。
我劝她求个签，这个时候，唐本初过来了，把电话给我了：“师父，是丽姐。”
我心里猜出来丽姐要说啥了，就把电话给接过来了：“丽姐，我是李千树。”
“哎，李大师啊！”丽姐的鼻子嗡嗡的，显然像是哭过了：“张五通你还记得吧？就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个？他还求你看宅子，后来还直夸你厉害呢！就是他不知道你是个庙祝，还硬说你是个活人城隍爷，你说可笑不可笑？”
可说到了这里，丽姐又像是哭了起来。
我就说道：“丽姐，张五通怎么了？”
“是这样，”丽姐这才忍住了哭：“我寻思着，咱们也算是认识一场，这事儿，不能不告诉你，心脏麻痹，人没了，英年早逝。”
果然。
“我们这一行，日夜颠倒，生活压力又大，人家都看着娱乐行业的风光，可看不到我们的辛苦啊！”丽姐叹了口气，说道：“多好个年轻人，就猝死了，我们这帮人，也是兔死狐悲啊！李大师你也记得，千万不要熬夜，买个保温杯，多泡枸杞……”
我答应着，放下了电话。
唐本初连忙说道：“师父，那个张五常……真的偿命了？”
我答道：“早就跟你说过，你欠的东西，躲不过。”
唐本初叹了口气。
接着，他划了划朋友圈给我看：“别说，这个张五常人缘还挺好的。”
我一瞅，好么，是丽姐发的殡仪馆直播，只见灵堂前面摆满了花圈和花篮：“丽人足疗全体技师敬献，哀悼我们永远的五常哥哥。”
“月色撩人会所全体公主，哀悼达令。”
“你走了，可你却活在我们心里，曼妮保健全体服务员。”
“是啊，人缘是不错。”我说道：“你也网购一个送过去，就说十里铺子城隍庙全体员工。”
丽姐说得对，怎么也是认识一场。
“好咧。”唐本初刚答应下来，一转头就看向了外面：“哎呀，来了！”
我一瞬间还以为张五常来了，心说这小子胆子真不小，一抬头，闹半天是小茂来了。
小茂这消息也挺灵通，正站在门槛外面直勾勾的看着我。
这个眼神，要是个女人投过了的该多好。
只看小茂还是穿着那个军大衣似得大外套，原本白净的脸沧桑了许多，胡子拉碴的嘴正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千树兄弟，谢谢。”
这是我认识小茂这么久以来，他对我说过的嘴真诚的一句话，搞得我老大的不适应。
“快，快进来吧！”我赶紧打了个招呼。
正这个时候，那个孕妇的签已经落了地，我一瞅，好么，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孕妇盯着我：“庙祝小哥，城隍爷的意思，是让我……”
“老婆，我错了！”正这个时候，一个男人闯进来，就对着他媳妇磕头：“我就是一时精虫上脑，我没忍住诱惑，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的真爱一直是你啊！你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求求你了……”
孕妇泪眼婆娑，摸着自己七八个月大的肚子，还是把他拉起来了：“真要是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还来找城隍爷拿主意！”我连忙说道：“服务到底！”
孕妇一下笑了，带着男人就回去了，看着背影，打情骂俏的，看的好些人心生羡慕。
但愿这个男人能回头是岸吧，背叛这种事情，确实需要成本才能限制。
“你这里，香火挺旺盛啊！”小茂这会儿已经跨过了门槛进来了，艳羡的望着庙里的壁画和塑像：“你老是我比我强很多。”
“这都是命。”我拉了塑料板凳给他：“你坐。”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不能不认命。”
“你今天这一来，”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为了我托付你的事情来的？”
小茂点了点头，一脸正色，刚要说话，两只眼睛又给翻白了。
卧槽，这个死狐狸眼，又把他叫过去干啥玩意儿？偏偏是这个时候！你娘！
这把我给气的，可也不能不管，还是把小茂给扶起来放床上了。
等着入了夜，我们吃上了豆腐香菇什锦锅，在这氤氲香气里面，小茂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特别自然的拿起了筷子碗。
我一寻思，走阴之后肯定也挺累的，让他吃吧。
终于，小茂吃饱了，这才说道：“事儿我确实是打听出来了，刚才我上头的狐狸眼阴差，就是把我叫过去，又叮嘱了我几件事儿。”
我一皱眉头，难道说芜菁的这件事情，跟狐狸眼还有关系不成？就急不可耐的催他赶紧说。
小茂润了润嗓子，才说道：“那个煞，既是你媳妇，又不是你媳妇。”

第973章 反噬煞
“啊？”我瞅着他：“你特么这什么屁话？”
但是说实话，我自己其实也是这种感觉——她既像是芜菁，又不像是芜菁。
我有点方。
“就是这个意思咯。”小茂盯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煞吗？”
“废话，吃这口饭的，不知道什么是煞，还吃个屁。”我跟唐本初使了个眼色：“来，给你茂叔叔解释一下。”
唐本初一看能帮我露脸，立刻咽下一口蘑菇，正色说道：“所谓的煞，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死人，吃了许多的死人，增强自己的力量，化成的邪物，吃的死人越多，这煞也就越厉害，我师父曾经就跟一个煞打过交道，那个煞还是我师姐，当初我那个师姐煞就……”
“行了，”我摆了摆手，望着小茂：“科普也科普过了，你快说。”
小茂点了点头，这就咋了一下舌：“不瞒你说，我已经在底下尽了我所有的能耐，帮你查了那个芜菁魂飞魄散的时候，你们李家大坟和十里铺子附近发生的事情了。当时，你怀里魂飞魄散的，是个行尸不是？”
没错，确实是行尸——郭屁股亲自炼化的。
“行尸本来也是靠着魂魄固灵，再带着怨气，才能跟活人一样能说能动，还有一样，你那个芜菁，还是个地娘娘，给你们李家挡灾的，怨气更厉害，所以长生不坏。”小茂接着说道：“当时她那一口怨气散尽，身体当然也没有了，可她的魂魄，就飘散开了，你懂吧？”
人有三魂七魄，本来人死的时候就要出去，可芜菁这个三魂七魄，等于说为了给李家镇宅，是强行被压在尸体上的。
尸体坏了，魂魄当然会飘散出去。
“就这么一飘散。”小茂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道：“正撞到了一个煞身边。”
我脑子里一白，一下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但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煞？怎么会撞上个煞？”
煞这种东西，全中国你未必能找出几个来，天时地利人和少哪一样，煞也不会形成，跟大熊猫一样珍稀，可不是说跟撞上两条腿的人一样，四处都是。
“说来也巧，”小茂只好说道：“这事儿吧，狐狸眼本来不愿意让我告诉你，可刚才我都进了你这个城隍庙的门了，他又把我喊回去了，先带着我勾了个把魂，又跟我说，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打算告诉给你了。”
我说呢，我这心里越来越着急，就催着小茂：“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还不快说！”
“那个煞，本来是狐狸眼冒险找到的，”小茂说道：“你也知道，狐狸眼是个阴差，不能跟邪物有任何牵扯，一旦是真的给牵扯上了，那他这个饭碗也就保不住了，而为什么找到了煞，不带到了地府里面，而是扔外头了呢？因为那个煞跟狐狸眼求情，说你只要放了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狐狸眼这么一想，你当时正在李家大坟，怕是情况危险，于是他就冒死把那个煞给放开了，还跟煞约定好了，只要煞能救了你，就当这辈子没见过这个煞。那个煞当然屁颠屁颠的就答应了下来，赶去要帮你，结果，正在李家大坟外头，碰上了芜菁的残魂。”
唐本初当时就卧槽了一声：“这么说，那个煞把我师娘的魂魄给吸收进去了？可不对啊，这煞吞残魂，是壮大自己，可现如今那个煞……”
“谁说不是啊，”小茂说道：“煞看见死人残魂，出于条件反射，它也没有不吃的道理，自然就把芜菁的那点残魂给吃了。可是谁知道，芜菁毕竟是你们家地娘娘，何况位置是在你们家的李家大坟，她那个镇坟的作用起来，那个煞，反倒是被她给主导了，你懂我的意思不？”
不难懂，煞碰上死人，跟黑洞碰上陨石一样，一定会吞噬进去的。
而芜菁这叫什么，这叫反客为主，本来对方那个煞要吃了她，结果她没被吸纳进去，反倒是把那个倒霉的煞给吸纳了——她要了煞的躯体，成了煞。
我脑瓜皮一炸，就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嘛，那个煞反倒是变成了她的模样，为她所用了，”小茂犹豫着看着我：“狐狸眼是知道这事儿的，当时也给愣住了，当然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芜菁这不是又出现了吗？赶忙就赶上去说话，结果芜菁变成的煞很厉害，倒是把狐狸眼掀翻了，自己跑了。”
“乖乖哟，这不是所谓的反噬吗？高端呀！”唐本初瞪大了眼睛：“我师娘就是我师娘，跟我师父俩人在一起太般配了，真是郎才配女貌，豺狼配虎豹啊！”
“去去去，”我一把将唐本初给打开了：“胡说八道啥？”
“不是豺狼配虎豹，”一直默默吃瓜的陆恒川说道：“是歪门配邪道。”
“滚。”
你特么还是芜菁的大侄子呢，说的什么屁话。
我接着就看向了小茂：“那然后呢？”
“然后？”小茂一听，忙说道：“狐狸眼当然是想追她啊，而且他本来就是请煞来帮你的，谁知道变成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一下全折腾进去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放在这里真特么贴切。
“可不管狐狸眼怎么喊她，她头都不回一下的，也完全不知道芜菁俩字是什么意思，”小茂说道：“狐狸眼就明白了，残魂毕竟是残魂，只剩下了其中一部分，丢了一部分，记忆肯定是没了，只剩下这个形体了，狐狸眼怎么说。她也浑然不觉，狐狸眼知道她成了一张白纸，还想跟她解释，结果呢，没追上，她就没影了。”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狐狸眼这心里也挺恼，不知道咋跟你交代，没遇上过这种奇事啊！他是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可又无计可施，正好底下还特别忙，他又被喊回去忙正事儿勾魂，一直也没来得及找你说这个事儿，等你魂被勾下去等着阴间主人任命的时候，他又不知道咋开口把这个办砸了的事儿告诉你，再后来，你都当上了城隍爷了，他再见你，也是很不方便，外带我们一直都挺忙——你知道，你自己本来就是指派给他的帮手，你走了好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一肩扛，这不是我后来干了这个兼职，才好一点嘛。”
“这个我明白了……”我接着问道：“怎么不偏不倚，她，她就上十里铺子来了？”
“那可能，也真的是凑巧吧，”小茂说道：“你想想，方圆几百里，都是有城隍爷管事儿的，上哪儿都不好混啊！就算她现在没有啥记忆了，好歹本身也还是个煞，煞就有煞的本能，知道怎么趋利避害，而说来也巧，那个煞原来就一直住在你这个没有城隍爷坐镇的十里铺子，跟回老家一样，她接受了新的身份之后，当然就上这里住下来了，一来之下，貌似还得到了本地好些孤魂野鬼的爱戴，还挺厉害。”
卧槽，闹半天是这么回事。
难怪本地孤魂野鬼跟她叫什么娘娘——估计是残存的记忆里，她还记得“地娘娘”几个字？
“那，”阿琐听得一愣一愣的：“千树哥哥，她到底还是不是你媳妇啊？”
“是啊，”唐本初忙说道：“既是，又不是，师父你打算怎么整？”
就陆恒川不吱声，可一双死鱼眼，也是紧紧的盯着我，像是等我表态。

第974章 新大招
我哪儿知道我怎么整。
没受控制，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的那块死人记上。
她不是说会来找我吗？她不是给我留了个标志吗？
说不定还有一点，她还有一点记得我。
“事情我是跟你说完了，”小茂擦了擦嘴：“狐狸眼当初听说我在查这件事情，还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你们怎么又能在十里铺子给碰上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他本来不想说出这事儿，让我说自己查出来的，别把他说出来，可也许又觉得确实是对不住你，还是愿意跟你承认，现如今，你们俩前缘灭，新缘起，也算是一段佳话，我看好你！”
我扯了扯嘴角，道了个谢：“这事儿辛苦你了。”
“不存在。”小茂摆了摆手：“张五通的事情，不也是你帮我给摆平的吗？”
“你消息还挺灵通啊！”
“你说我被张五通那小子坑成了这样，能不注意他的动向吗？”小茂摆了摆手：“你们是不知道那个葬礼，多少女人哭成了泪人，可眼瞅着来哭他的女人那么多，一些女人争风吃醋，还在葬礼上给打起来了，都说对方是狐狸精，别提了，现场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花篮都给打的到处乱飞，一人脑袋上顶着好几朵菊花。”
好家伙，这事儿丽姐没直播啊！
“这张五通无父无母没有家人，最后倒是出现了四个年轻男人来主持公道，”小茂摇了摇头：“那四个男人长相都特别好，那些女人全都给迷住了，瞅着他们哈喇子快留下来了——就是没人看得到，那四个人屁股后面，一人一条尾巴。”
不用说，是剩下那四通了？八里台城隍跟我不一样，表里如一，特别慈悲，可不是又心软了吗？何况那个地界，也本来就是他的地界。
“他们又来了莫？”阿琐倒是忍不住又精神了起来：“全都没事？”
唐本初不乐意了，故意把水给弄撒了以示抗议：“哎呀哎呀烫死人了！”
可惜阿琐没搭理他，只顾着看小茂。
小茂有点尴尬，说：“他们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我瞅着，他们的尾巴上都拴着黄灿灿的东西，倒像是跟狗项圈一样，保不齐，是被哪个有本事的给收养了吧？这些邪神要是能跟着吃上香火，也算是鸟枪换炮了——好比流浪狗被正式领养了一样，也是他们的福分。”
“那可以去八里台看他们了？”阿琐倒是跟追星族似得，倒是还挺兴奋的。
这四通没了一通，实力当然会大大削弱，也没法出去继续奸淫妇女修行了，给八里台当吉祥物我看就挺好，物尽其用，八里台城隍很聪明，也给自己开始收部下了。
“好了，不打扰了，我也该走了，”小茂喝了一口橘子汁，站了起来，看外面沉下来的天色，说道：“你们好好保重，有时间见。”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歹一场交情，以后大城隍庙吃的不好，只管上我们这里来，别的不好说，吃的管够。”
小茂一愣，眼圈倒是给红了：“李千树，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不计前嫌，以前……”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说道：“翻篇吧。”
“以前人家都服你，”小茂抿了抿嘴：“可就是我不服，我老觉得，你就是运气好，可是现在……”
我笑了：“我是真的服了，多少荣耀，你担得起。”
小茂居然夸我，真是够稀罕的。
“啊，对了。”小茂本来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可他又回过了头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赛神会可马三就要到了，你这边做好了什么准备没有？”
“还用做什么准备？”倒是唐本初抢着说道：“我们兵强马壮，香火充足，肯定输不了。”
“那可不一定。”小茂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大热门九里坡？”
“九里坡？”王德光也插嘴问道：“他们今年不行了，闹瘟疫的事情，估计你还不知道。”
“对，你在县城，消息没有我们当地人民灵通。”唐本初还挺得意：“非得让他打脸不可。”
“哎呀，还说我消息不灵通，我看是你们消息不灵通才对，”小茂认真地说道：“我在大城隍庙可是已经听到了风声了，这九里坡城隍，还有新大招没发出来呢。”
“新大招？”我来了兴趣，难不成这九里坡的香火，还能死人放屁有有一缓？就赶紧催着小茂所说，到底是什么大招。
小茂咳嗽了一下，说道：“那天我在底下跑腿，就看见了九里坡的那个文书，跟大城隍爷的文书在吹牛逼，别的不说，他们俩倒是都有个共同话题，那就是特别讨厌你。”
这倒也是，两个文书都被我给的罪过。
“在他们眼里，你是又坏又赖，根本没资格当一个城隍爷，可你死皮赖脸，还在这个位置上不走，于是两个文书就叨叨叨，希望你做的坏事赶紧背雷公爷发现，好劈了你什么的。”小茂接着说道：“我当然就靠近假装干别的，在一边听蹭，接着我就听大城隍庙的文书说，赛神会上再让你给得了利，那你这个气焰，就更能上房揭瓦了，可九里坡的文书挺得意的就冷笑了一声，说你今年在赛神会上，可占不上什么便宜，香火上，他们一脚做好了准备，这是要逆袭反超，让你这个玩儿赖的好好打脸，知道知道什么叫邪不胜正。”
卧槽？这俩文书还是文书啊，这个八卦劲儿的，我们商店街的老太太都得服他们。
“然后，大城隍庙的文书还挺担心，说你们今年香火不行啊？可九里坡的文书自信满满的，说赛神会之前，肯定把香火给赚上来。那大城隍庙文书很好奇就问什么法子？九里坡文书就不说了，神神秘秘的，说是到时候就知道了。”小茂说道：“所以，你也长点心，不要高兴的太早，做人作神，都得有点危机意识不是？”
嘿，这九里坡城隍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我点了点头，跟小茂道了谢，小茂摆了摆手就要走，一边走一边问：“你们这边最晚的二路汽车是几点？”
“现在没有了。”倒是陆恒川说道：“我正好要回县城，顺路开车送你回去。”
小茂倒是受宠若惊，生怕陆恒川后悔似得赶紧点头。
死鱼眼不是最怕麻烦吗？今天也特么转了性了。
王德光对这事儿十分担心，就跟我说道：“老板，这事儿咱们得重视啊！不行明天我上九里坡看看去，刺探刺探军情。”
我点了点头，其实有点想跟王德光一起去，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九里坡本来就已经跟我势如水火了，我还是别去给自己找麻烦了。
不过，陆恒川今天要回县城干啥？算了，不去理他。
临睡觉，我没忍住，还是摸了摸手上的死人记。
就当这是个定情信物吧。
冬天因为冷，所以睡觉格外香，一觉醒来，已经闻到了唐本初打好了的紫薯豆浆的味道。
我爬起来去喝豆浆，没看见王德光，唐本初说他天一亮就跟会长借了电动车上九里坡了，还真积极。
结果刚把碗送到了嘴边，就看见王德光风风火火的从外面给跑进来了，一边跑一边急急慌慌地说道：“老板，不好了，九里坡那边，还真有情况！”
豆浆滚烫，倏然就把我的嘴给烫了一下，眼泪顿时也给嘣出来了，赶紧把豆浆给放下，问道：“他们那又咋啦？”

第975章 烧死鬼
王德光呼哧呼哧直喘，我劝他别着急，给了他一杯水，他挺感激的接过来一饮而尽，接着就说道：“老板，不得了，九里坡咸鱼翻身，那前来上香火的，别提多多了！”
“咋回事？”我一愣：“他们那不是因为瘟疫的事情，挺失人心的吗？怎么就好些人去奉香火了？”
“老板你是有所不知，我已经去打听了，都说是去参加啥许愿活动的，包灵！”王德光说道：“眼瞅着年底了，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愿，比如啥年终奖翻一番啊，过年之前找到对象啊，期末考个好成绩不要挂科之类的，多种多样，现如今九里坡顺应民意，先是给本地人都托了梦，本地人口口相传，都说做了一样的梦，这你抱着试试看的念头，不是也会来烧香许愿吗？万一能灵呢不是？而九里坡城隍确实也下功夫，基本上来许愿的，有了好结果，那这个效应，就是连锁反应，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人全都给过来许愿了，您没觉得咱们十里铺子，今天都冷清许多了？”
我一想也是，平时这个时间段，早就有人过来烧香了，我每次都是被祈愿的声音给弄醒的，而今天，竟然是被豆浆的香味儿给唤醒的。
“对啊！”唐本初也给反应过来了：“我说怎么今天人这么少呢，还以为现如今快过年了，大家都忙着制备年货啥的，感情都泡到九里坡去了？”
“可不是吗？那家伙，跟赶集似得，人山人海的，”王德光摇摇头：“别提那个人流量了。”
唐本初二话不说赶紧把手机给拿出来了，很快就把九里坡城隍庙的消息给搜出来了：“好么，这么多人！”
我凑过去一看，阿西吧，比老子那天庙会的人来的还多！
而九里坡院子里那个大松树，搞得跟特么西洋的圣诞树一样，花花绿绿的挂了好些个东西，仔细一瞅，都是啥：“心愿签”。人人都来许愿的一个证据。
“不好，”唐本初算了半天，望着我紧张地说道：“照着这个势头，到了赛神会之前，肯定能把咱们给赢过去！师父，咱们咋反击啊？”
他娘的，托梦？这九里坡还真想的出来！可这托梦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他也太下本了吧？也别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难怪九里坡文书得意洋洋的，感情还真是憋了个大招。
“千树哥哥，他们会托梦，咱们不会莫？”阿琐把豆浆喝完，一擦嘴就说道：“你也去托梦咯，谁怕谁呀！”
“这要是在信徒的梦里见到了九里坡和咱十里铺子两个城隍爷，那岂不是打起了架来了？”王德光连忙说道：“这有点不好吧？”
“么子好不好的，真的要是在信徒的梦里碰上了，千树哥哥还斗不过他咯？”阿琐很不服气。
“不是斗得过斗不过的，一，托梦确实是很费心很费神，我还是个活人城隍，没有这种本事，二，真要是在梦里跟他打起来，那我们城隍爷在民众眼里的形象不就low下来了吗？”我答道：“所以，得不偿失，没用。”
“那怎么办莫？”阿琐一下就泄气了：“眼瞅着他们要逆袭反超莫，不甘心。”
黑痣皂隶跟着听这消息，也露出了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城隍爷，有啥要反击的，您一定要告诉小的们，小的们全力以赴，愿意给您帮忙！”
“没错没错！”不知道啥时候，跟着我再十里铺子蹭香火的那些个孤魂野鬼全钻过来了，殷切地说道：“城隍爷，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们跟着！”
“真要是不行！”这会儿那几个瘟鬼也叼着刀钻出来了，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再上九里坡去传一传瘟疫去！”
“屁，”我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坑我还是帮我？我一言一行仙官都给监控着呢，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你们是嫌我天雷挨得少吧？”
那几个瘟鬼一听，自觉理亏，不吱声了。
不过瘟鬼们这么一出来，还真提醒了我了，我还想了起来，上次芜菁出现的时候，还亲口跟我说过，她不是九里坡城隍派来害我的，可是有一样，之前所有坑我的矛头，可全都指向了九里坡，比如山娘娘的粉什么的。
当初瘟鬼上十里铺子来传瘟疫，我不也是疑心九里坡派来的吗？
想到了这里，我就问那几个瘟鬼：“说起来，你们这些鸡头瘟是挺稀罕的瘟疫，本地也没有，当初是怎么想起来上我们十里铺子来传瘟疫的？”
这个问题，其实一开始我就问过他们，可他们当时说，只是机缘巧合来的，我手头还忙着各种事儿，也就没咋追究。
他们一听问，表情都有点尴尬——那种东窗事发的尴尬。
但是很快，他们就像是下好了决定，互相一点头，应该是达成共识了，这才跟我行了个礼：“城隍爷，以前瞒着您，也是我们不对，我们当时是跟对方说好了，不管出了啥事儿，都不能把对方给招出来的，所以，才没说实话，但是现在，城隍爷对我们恩重如山，让我们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们就算违背毒誓遭报应，也愿意跟您说！”
唐本初没忍住：“死了还怕遭啥报应……”
阿琐碰了唐本初一下，让他识趣点，他才闭上嘴。
“快说！”
“是一个女鬼介绍，让我们来的！”瘟鬼赶忙说道：“我们当时刚从南方逃难逃过来，别提了，现在瘟鬼这一门，实在是不好混了！我们没地方作祟！后来听说北方换季温差大，搞不好能有我们传瘟疫的用武之地，就千里迢迢到了北方，可北方到处都是城隍庙，我们一开始也是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辗转就流落到了这附近来了，结果到了这里，就碰上了一个女鬼，问我们，有一个传瘟疫的好地方，要不要去。”
一听到了“女鬼”俩字，唐本初和王德光他们都跟着看向了我，那个眼神别提多同情了——我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怎么想的，说起女鬼，不就是芜菁吗？
可我不愿意相信，还是看向了那一帮瘟鬼：“接着说。”
另一个瘟鬼抢着说道：“这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我们当然是要来的，她就介绍了这个地方，说这里会有一个很大的庙会，人流量极大，我们来了，肯定能有用武之地。”
还有瘟鬼接过了话头：“所以我们一帮，全来了，可不是正赶上您的庙会，还，还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他们三个，又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向了我。
“这个都过去了，”我忙问道：“什么女鬼，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子？”
结果瘟鬼们你看我，我看你，答道：“长相，实在是看不出来。”
“咋还看不出来了？”我莫名其妙：“难不成那个女鬼还头戴面纱，掩人耳目啊？”
“不是，那是一个浑身黑的跟糊雀一样的女鬼！”瘟鬼们异口同声：“黑的看不清楚脸，所以看不出来。”
“啥？”
那不就是我们上十里铺子来，遇上的第一个死人——烧死鬼吗？
她本来是跟了我，可后来跟我上九里坡的路上，回程被芜菁给带走了，之后我也一直没有再遇上她，还一直挺惦记的，后来一找，她也一直没跟那些别的孤魂野鬼在一起，行踪很神秘。
可是……她坑我，她又为什么来坑我？

第976章 得罪人
“不用说了，师父。”唐本初摇摇头：“她跟着的主子，不就是师娘吗？”
“对呀，千树哥哥。”阿琐也跟着凑热闹：“一定是她坑你，又不告诉你。”
“这叫什么呢？”王德光也连连摇头：“可能，叫爱之深恨之切吧！”
“她说过她没骗我。”我答道：“你们少废话。”
“以前呢，她说什么，你就信，这是很正常的，”唐本初说道：“可现在的师娘，不是以前的师娘啦！也许，她身上还有啥以前那个煞留下来的品质，什么阴险狡诈啦，心狠手辣啦……”
“喝你的豆浆去。”
唐本初他们看出来我脸色不善，都不吱声了。
我蹲在了门槛上皱眉头——我想找芜菁问个清楚，可她在哪儿呢？
还是说……她现在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芜菁了？
“哟，庙祝小哥，你在呢？”一抬头，是会长急匆匆的从门口过，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一瞅会长挂了一身礼物，也跟个圣诞树似得，就好奇的问他这是要干啥去？会长讪讪地说道：“这不是，最近九里坡城隍庙香火特别灵，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也知道，你弟弟那头，实在是找不到对象，我去九里坡求一求，搞不好还能让他在年前领个姑娘回来嘛。”
卧槽，脸会长都叛变了。
“不是我说，村东头老王家二儿子是个哑巴，也是一直找不到对象，”会长忙说道：“可昨天奔九里坡一拜，你猜怎么着，今天就有来说媒的了，对方是个盲人姑娘，还会按摩呢！多好！”
老王家二儿子不仅是个哑巴，长得也是骨骼清奇，称得上丑，一般不瞎的姑娘，够呛看得上。
“你说，老王家二儿子都能找到对象，你弟弟那岂不是更有希望，”会长忙说道：“你不是也一直没对象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给九里坡拜一拜？”
“会长，你咋这么看不起人呢？”唐本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们城隍爷，比他灵！”
“哎，是，其他方面是灵，可这个许愿……”会长自觉理亏，在冬日冷风里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如今他那正管用啊！”
“那您先去吧。”我笑了笑：“没关系。”
“哎！还是庙祝小哥大方！”会长如蒙大赦，拿起脚来就走了。
特么许愿，你一个城隍，现如今还真兼职当圣诞老人了还是咋？
“师父，这样不行，你想想办法啊！”唐本初所幸也凑过来跟我一起蹲在了门槛上：“别的不说，之前九里坡给咱们受的气，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怎么也得在赛神会上把他给打败了，要不这口气咋出！”
我也知道，而现如今他方针用得好，我又不能跟他坑我一样的坑他，再说了……烧死鬼和芜菁那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寻思着呢，我忽然觉得手腕一阵疼——像是被看不到的铁丝勒了一下一样。
低头一瞅，疼的位置，正是死人记上。
芜菁？
我从门槛上跳了下来，左右看。
而这个时候，死人记上有了一种牵引的力道，像是有人要通过死人记，领着我上什么地方去。
我来了精神，芜菁，要见我。
“师父，你咋了？咋这么失魂落魄的？”唐本初一瞅我这个模样顿时给紧张了起来：“这都是小事儿，咱们以后都能想办法解决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师父！”
“废话，谁想不开了。”我立马说道：“你们给我看庙，我出去一趟。”
“诶，师父，这好端端的，你不在庙里守着，去哪儿啊？今天还没来香客呢！”唐本初慌了。
“你也知道没香客，那我还在这里等个屁？”跟着这个力道，我迈开了步子，冲着西边就过去了：“你们谁也别跟来！”
“可是……”
没等听清楚唐本初说什么，我跟着这个力道就跑过去了。
村子西头……好像是一片荒坟。
果然，那个力道领着我到了一个荒坟周边，就消失了。
我望着这一大片的黄土地，却什么都没看到。
芜菁在哪儿？
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声。
我回过头一看，她站在了坟地中间的一棵老柳树上。
老柳树生长的时间很长，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起来，而树洞中间已经给空了，她就在那个树的树洞里，跟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我。
“你找我？”
这句话，我跟她异口同声。
我莫名其妙有些高兴，这算得上我跟她异口同声吗？
“你笑什么？”我望着她。
她身后是很蓝很蓝的天，映衬着她的身影，艳丽的了不得。
“我笑你，平时看着那么聪明，为什么刚才竟然有点傻？”她的红唇弯了起来：“很有意思。”
是啊，遇上跟她有关的事情，我总是有点傻。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了，你也回答我的问题。”她接着说道。
她刚才的问题是：“你找我”？
“是啊，”我说道：“我找你，就是因为你找我。”
“堂堂一个城隍爷，被死人记印上了。”她美艳极了的脸上是个捉狭的笑容：“丢不丢人？”
“跟外人，是有点丢人，”我说道：“可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她的柳眉一皱：“统共才打过几次交道，谁认识你，怎么就成了自己人了？”
“我说了，咱们可以重新认识！”我立刻说道：“你是芜菁，我是李千树，这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芜菁？”她的大眼睛望着我，露出点迷惘：“我叫这个名字？不对，我好像，就叫娘娘。”
“确切来说，是三个字，地娘娘，”我说道：“但那只是一个称谓，不是什么名字，你的名字叫芜菁，陆芜菁。”
“这个名字倒是也挺好听的，”她歪着头：“我有点喜欢。”
我心头一悸，这好像，才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芜菁——在棺材里对我笑，要我跟她走的芜菁，在李家大宅底下，让我等着她的芜菁。
后来她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但是她现在，好像回来了。
“你又在发呆。”她接着说道：“你总是在发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
“在想你。”我特别坦率地说道：“不见你的时候，在想你，见到了你，还是在想你。”
她微微一怔，这才眨了眨眼睛，倒像是有些不信：“你为什么想我？”
“这还用问吗？我喜欢你啊！”
她睁大了眼睛——如果她是人，脸想必一定会红。
但她还是倔强的咬了咬下唇：“胡说！我看你对死人，都凶的很。”
“因为不是每一个死人，都是你。”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微微有点不一样了，但她还是马上把脸色给正过来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喊你来？”
“你喊我要什么理由，”我答道：“只要你喊，我自然要随叫随到！但是……”
我想起来了烧死鬼的事情，就接着说道：“你要是肯告诉我个理由，我就更高兴了。”
她红唇一勾，这才说道：“你还不知道，你得罪人了？”
“得罪人？”我答道：“我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一个个都举着爱的号码牌呢，你说的是哪一个？”
她从树上飘然落下来，身子蹁跹，侧头望着我，美的让人屏息凝神：“就是你到了十里铺子当城隍以后，老想害你的那个人。”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来了精神。

第977章 比香火
她的笑又好看又邪气：“你不是以聪明著称吗？这次你看不出来？自己猜。”
“可以，”我望着她：“你这次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情？”
她眨了眨眼睛：“算是吧。”
“你为什么特地来告诉我？”我逼近了她一步：“你关心我？”
她挑起眉头，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我只是怕你死了……你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怕我死？”我笑：“你担心我？”
她转过身子，侧头说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说好了重新认识的！”我要去拉她的手：“现在开始？”
她飞快的把手抽开了：“比起认识我，你的当务之急，不是迫在眉睫的赛神会吗？”
“这算是承认担心了我吧？”我接着就说道：“连赛神会的事情，你都给查清楚了。”
“我只是觉得，也许这一次赛神会，你就被雷给劈了，再也回不来了，还关心这么多我的事情干什么？”芜菁飞散发丝后的眼神，媚眼如丝：“就算你没被劈，大概也要被九里坡压的抬不起头来，怪可怜的，所以，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这，是在激我？
“那咱们可以打个赌。”我挑起眉头看着她：“只要我能赢了这场赛神会，咱们就开始重新认识，行不行？”
她莞尔一笑，上下打量我：“那就等你赢了再说。”
“好，一言为定，”我说道：“就算为了你，我也一定会赢。”
她的大眼睛又微微的有了一丝迷惘：“为了我？”
我心头一动，这话我以前跟她说过，是不是，她想起来了？
但她眼里的那一丝迷惘很快就消失了，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特别美，美的像是吹落一树桃花的春风，我看的呆住了。
她反应过来了，收了笑容，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别死了。”
“死了是不是反倒更好？”我立刻说道：“咱们彼此，就再也不是异类了！”
她纤细的身材微微一僵，但还是说道：“不对，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希望你死。”
对，临魂飞魄散的时候，她说过，不要我跟她走了。
我心里微微一疼。
她怎么不是芜菁了？
“那我不死。”我说道：“你等我。”
她一笑，转身就要走，但我立刻又想起了烧死鬼的事情，立马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问清楚。”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什么事儿？”
“那个烧死鬼，”我说道：“就是你在我去九里坡拜访的时候，抢走的那个烧死鬼，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在……你身边吗？”
不能不承认，这话说出来，我心里是有点紧张的——我怕她认。
可她回过头，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烧死鬼？”
“对！”我忙说道：“在那个大坟……”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她望着我，挑起了眉头：“可是她后来从我身边逃走，去投奔你了，不是应该在你身边吗？”
“逃走了？”奇怪，她什么时候来投奔我了？
瘟鬼的事情，烧死鬼确实是起了一个媒介的作用，但是她一个烧死鬼，根本没有坑我的动机，显然她是被谁当成枪使了，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这事儿有点扑朔迷离啊，就算饿死鬼有坑我的动机，可她也没有坑我的本事啊！她怎么可能掀得起这种风浪？
她后头，一定还有阴谋——真的阴谋。
“你自己好好想想。”她说道：“就看你，能不能想出来了。”
我抬起头，可她已经消失了。
我一手按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死人记上，下次见她，会是什么时候？
赛神会上凯旋归来吧？
我转过身，在凛冽的寒风里面回十里铺子。
香火还是要争的，现在，谁胜谁负，还早着呢。
“师父你回来了？”回庙里的时候，唐本初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门槛上叹气，一瞅我回来了，好奇地问道：“师父，咱们的香火都惨淡成这个样儿了，你咋还满面春风的？”
“这还用说，就你没得眼力见儿。”阿琐冲出来，说道：“千树哥哥是何等的聪明，肯定早就想出办法来了，对吧千树哥哥？”
王德光一听这个，也满怀希望的看着我。
屁股听见了，也窜出来了，巴巴的冲我摇尾巴。
“放心吧。”我说道：“办法都是人想的。”
“是人想的，可野猪也想得出来吗？”一个刻薄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回头一瞅，果然是陆恒川瞪着万年不变的死鱼眼在面瘫的看着我。
“那鱼想的出来咯？”我反唇相讥：“你昨天一晚上乱跑，这会儿知道回来了？”
“别说，”唐本初小声说道：“好像怨妇问晚归的丈夫。”
“滚！”这一声，我和陆恒川倒是异口同声，唐本初缩了脖子不吱声了，阿琐幸灾乐祸，小声说了个“该”。
陆恒川翻了个死鱼眼：“昨天我当然有我的事儿了，你倒是说说，你想出法子来没有？”
“当然是争了，”我说道：“自己的东西，不争取怎么行？”
说着，我就把眼神投到了陆恒川的脸上。
陆恒川被我看的毛骨悚然，显然是觉出来了，我恐怕是在打他什么主意。
“你外八门的都各自联络一下。”我看向了陆恒川：“说是我这里用人。”
陆恒川一下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你是想着，众人拾柴火焰高？”
“废话，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说道：“外八门能人异士那么多，聚拢起来干点什么事儿，不是很简单吗？再说了……外八门搞合并，是该有个集体活动，这样大家才能更好的磨合嘛。”
“你不觉得自己滥用了公共资源？”陆恒川瞅着我：“有点不要脸。”
“你管得着吗？”我瞪了他一眼：“老子现在只要香火，不要脸。”
陆恒川翻了个白眼，就着手把外八门的人都喊来了，外八门一听我要用他们，倒是都没有二话，一股脑全来了，还跟上次在蛊门开会似得，大家围在了一个桌子上，我坐主位。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就是这么回事，大家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靠你们了。”
千门的白胡子老头儿第一个挺身而出：“难得有能帮得上忙的，我们千门响应号召！”
“好，”我立马说道：“那宣传十里铺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千门的人嘴都能把死人给说活，把九里坡的香客给拉回来，那更是小菜一碟了。千门的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剩下的几门也发动了自己的资源，兰花门的以自己我美貌来给我们充当门面，盗门的搞笑，仗着自己手艺，把十里铺子的宣传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了众人身上，众人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现卡片，自然会以为是得道了什么神域。顾瘸子做了个跟无人机似得木鸟，飞天撒传单，尤其上九里坡去撒的多，广告语是陆恒川写的：“求人不如求己，司命还须十里”。
特别霸气。
蛊门的下了传声蛊——一种小虫子潜伏在人耳朵里，声音低微的传达出一句话，这人没啥感觉，可脑子里面，不知不觉就会出现这个事儿。
红手绢的则在这里给我准备幻术做出来的“神迹”。阴阳门的专业，更别说了，自发的来这里支摊子摆摊子，一炷香火，他们给你免费算命。
就献图门的没啥好弄，只好去恐吓别人。
别说，这人海战术，还真是挺管用，没有白忙活，大批人马被从九里坡拉过来了不说，还有许多外地的慕名而来，我这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终于到了快清算香火的时候，我就让唐本初好好算算，跟九里坡的香火差距多少。

第978章 赛神会
没成想，唐本初天天自吹自擂，说自己是个算数天才，这次却有点为难，犹豫着说道：“师父，我现在吧，只能算出来，咱们十里铺子跟九里坡相差的香火应该不多，甚至应该是毫厘之差，差距缩的这么小，我就真有点不好算了，只能看赛神会上宣布了。”
每一年的香火，按理说都是赛神会上最后宣布的，提前打听不出来，差距这么小的话，确实也是难为唐本初。
王德光阿琐他们也都有点担心，我寻思了一下，说道：“不管最后是个什么成败，咱们都已经尽力了，所以我没有遗憾，你们也不用紧张，尽人事，听天命，就够了。”
“师父说得对！”唐本初抿了抿嘴，说道：“我就不信，咱们运气真的那么差！就算咱们真的差，肯定也差不了多少，还有赛神会呢，就凭着师父的能耐，肯定能争回来！”
“对，”阿琐也说道：“千树哥哥，我们支持你！”
王德光也在后面猛点头，屁股跟着凑热闹，用狗头猛蹭我裤腿，算是给我加油鼓劲儿。
“行了，你们的心意我也都收到了。”我说道：“赛神会这就快开了，我准备准备，就要上战场了。”
“师父你是最棒的！”唐本初对我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加油打气。
“对！我们都看好你！把九里坡打个满地找牙！”阿琐气咻咻地说道：“让他尝尝被咱们吊打的滋味！”
我就说阿琐跟唐本初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啥流行语都学会了。
就连王德光也寻思了半天，酝酿出了一句：“老板必胜！”
“对！十里铺子必胜！”阿琐也跟着振臂高挥。
“说起来，师父，为了讨个吉利彩头，咱们去吃必胜客行吗？”唐本初眼巴巴的望着我，屁股一听，狗躯一震，激灵一下就起来了，冲着我猛摇尾巴，表示支持。
“好说，让死鱼眼请客就行……”说到了这里，我忽然还给想起来了：“死鱼眼又上哪儿瞎撞去了？”
“哎，不知道啊？”唐本初瞪大了眼睛：“陆先生刚才一直都在这里的……”
“陆家阿哥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莫，”阿琐咕嘟了嘴：“这会儿倒是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陆恒川这会儿正好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晦气不晦气？”
“陆家阿哥来了！”阿琐一下就高兴了起来：“走莫走莫，千树哥哥明天可就要上赛神会上去了，陆家阿哥，带我们去吃必胜客，让千树哥哥必胜！”
陆恒川一副“用钱的时候你们才会想到我”的嫌弃表情，对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一瞅，赶紧过去了：“咋，是不是钱不够？跟郭洋那支一点，必胜客还是要吃的……”
可话没说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支在了我胸前——感觉跟电影里面，被最信任的人刺死一样，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愣了。
是一个赤金的如意。
这个如意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光华璀璨，别提多好看了——而且，一看就特别贵。
我顿时有点发蒙：“这……是啥？”
“对啊！”身上有鳖精的唐本初也赶紧凑上来了：“好亮！”
“给你的，”陆恒川拿着那个如意往我胸前一怼：“拿去在赛神会上装逼。”
我赶紧两手接下来了。
其实城隍的塑像，一般来说手上是拿着象笏板的——在其位谋其政，拿笏板就是在朝为官的意思，也是身份的证明，我手上的印就是这么来的。
而如意是啥呢？看着是光华灿烂逼格很高的样子，经常作为皇上赏赐和宫廷陈设什么的，其实这货是由痒痒挠进化来的，为啥叫如意？你自己挠肯定比别人挠要来的舒服，这不是如意的意思嘛。
所以拿着如意的神像，一般都是一些富贵闲人，这货还真跟陆恒川说的一样，拿我手里，纯属是个装逼的作用，跟大金链一样，炫富来的。
陆恒川给我这个玩意儿，就是让我在赛神会上高人一头。
“这玩意儿……”我瞅着陆恒川：“哪儿来的？”
“你傻逼啊？”陆恒川翻了个白眼：“真金白银，巨款托蜜姐做的，蜜姐一听你用，她还搭上了点自己的私房货——你看这个猫眼儿，还有那块红宝石，都是好东西。”
“这么说，”唐本初也反应过来了：“那天你说是送小茂回县城，其实是跑到了蜜姐那去定做这个了？”
陆恒川没吱声，显然是默认了。
“陆先生还真是有心啊！”王德光挤过来细看：“嚯，这成色可真是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陆恒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从来不用便宜货。”
“你，你这也太糟蹋钱了，铺张浪费啊……”我嘴里这么说，却揣在手里左摸右摸，他倒好，劈手抢回去了：“你要是嫌铺张浪费，还给我，我让蜜姐把它给重新融了。”
“别别别，你说你咋这么着急呢？”我赶紧把八宝如意给抢回去了：“赶火车啊你，我又没说不要。”
“谅你傻是傻，还没傻到了什么程度。”陆恒川鼻子眼儿看人，一脸鄙视。
一股子感动跟山洪暴发似得，在心里蔓延而出，搞得我特别想抱抱他，但一对上他那个死鱼眼，这个Gay里Gay气的想法还没萌芽，就又被我给无情扑灭了。
“我会好好用的。”我抱紧了如意，跟抱孩子的妇女似得：“谢了。”
陆恒川没搭理我，维持他一贯的高冷。
等去必胜客吃完了必胜大餐，回来的时候，大家吃的都挺兴奋，一个劲儿的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我还搂着如意不放——这一等装逼利器，其他城隍谁有？他们谁有？
“李千树。”忽然陆恒川看着我，很严肃的开了口。
我有点怕他后悔，赶紧把如意给抱紧了：“不还，你别想了。”
他跟看傻逼似得看着我，说道：“谁让你还了。”
“哦？”我就说道：“那你说。”
“赛神会上，给十里铺子长脸可以，”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别给十里铺子丢人。”
我微微一愣，他平时就是个特别认真的人，可今天，比平时还要认真，搞得我不由就点了点头：“放心。”
“时间可能也快到了。”陆恒川颀长的身材走到了我前面去：“你准备准备吧。”
我跟在他身后，就回到了庙里——明天就要参加赛神会了。
这半年来，在这个小庙里面经历的事情，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闪回，做一个城隍，没有想象之中的无聊，倒是比想象之中的压力还大，这个小庙，从无到有，都是我们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可是，这个城隍做的很开心。
阴间主人，其实真的很有识人之明。
我参加完了赛神会，我这个城隍，大概还会一直在这里做下去吧？所谓的生劫死劫，我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城隍爷，您回来了？”黑痣皂隶迎了出来：“明天可就是赛神会了，小的带您沐浴更衣去！”
我振了振衣领，就跟上去了。
这一次的赛神会，不管香火是什么样，只许胜，不许败。
等到了参加赛神会的时候，黑痣皂隶给我把披风穿好，金身也好好的擦拭了一遍，闪闪发亮，仪仗也光华灿烂。
现如今，十里铺子城隍庙的人员编制也多了不少——那些塑像小鬼，塑像皂隶，齐刷刷的在仪仗边前呼后拥。
我自觉很神气，揣上了如意，就上了仪仗。

第979章 当傻子
这次的仪仗跟上九里坡就不太一样了，我想着从仪仗的窗户边往外看看，可黑痣皂隶就在外面咳嗽了一声，说道：“城隍爷，小的多嘴，您还是保持一下庄严肃穆的好，毕竟今天，不是什么普通的日子。”
我一寻思也是，我这东张西望的，可能也有点不体面，还是忍忍吧。
于是我就端端正正的坐好了，等着仪仗到目的地——要不怎么说这是城隍的仪仗呢？走动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倒是挺无聊的。
而且我今天是上特殊的地方去，不好带着肉身，还是黑痣皂隶自己把我从身体里给拉出来的——就跟以前跟着狐狸眼跑腿的时候一样。
我手里把玩儿着如意，因为百无聊赖，突发奇想的还真想给自己挠一挠，可这个如意比划都不好比划，也没法顺着领子往里面伸进去，非常让人为难。
而且我今天穿着那个汪逢春送来的披风，也是沉的一匹，动起来十分不方便。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真的套上了这玩意儿，其实谁难受谁自己知道。
跟做人的道理一样，表面光鲜亮丽，背地忍声吞气。
好在也没容我胡思乱想多长时间，在前面领路的黑痣皂隶就叫起了号子：“威武，回避！”
到了。
接着，黑痣皂隶又大喊了一声：“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到！”
感觉满正规的。
我清了清嗓子，振了振衣领——披风下面，是陆恒川给我的粑粑力衬衫，老硬挺了，我也跟着粘带了一些贵族气息。
正襟危坐准备好了，前面的门帘一掀，黑痣皂隶就把手伸出来了——扶着我下仪仗。
其实这一手很没有必要，整的跟小脚女人出嫁似得，还是老原因——装门面，显尊贵。
我下了仪仗，站起身一看，倒是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地方？
眼瞅着烟雾缭绕，很像是《西游记》里的瑶池，脚下头顶，都白茫茫的，贼气派。
难不成是上天了？
我一脑子胡思乱想，但是既然是大场合，还是得记得言多必失，体面点。
这么寻思着，我就管住了自己的嘴，跟着领路的黑痣皂隶往里面走。
前面也有不少的工作人员，不过眼瞅着都贼体面，跟底下城隍庙的那些个皂隶一天一地，全都仪表堂堂的，我也挺胸抬头，忍着没多看他们，尽量保持住了气派。
进了一扇大门，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很华贵的大厅，里面有很多的椅子，稀稀拉拉的，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穿着打扮都跟我差不离，显然也都是城隍了——只是他们穿的要么是赭石色，要么是酱色，还有深红色，都比较朴素，最多是有围着红布披风的，显然都没人得到我这种香客进献的华贵披风。
所以我光华灿烂的这么一进来，立刻成了本场的焦点，牢牢的吸收了他们的视线。
我是头一次参加赛神会，是个生面孔，那些城隍爷当然都不认识我，所以更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这个是哪个地方的城隍？倒是华贵。”
“是啊，我也不认识，看样子，年纪也轻——这个披风，九里坡城隍去年那件都及不上。”
“没错，那一身宝石……你们看他手里，如意！”
“这如意也是好东西，真金白银！”
他们的声音其实是很小的，可我耳朵尖，全给听的一清二楚的。
黑痣皂隶也为了体面，一律假装听不见，也不跟相亲似得给我介绍：“这个是哪里哪里城隍”啥的，搞得很高冷。
我为了维持形象，当然也之后跟着强装高冷——说起来，强装高冷其实挺累的，死鱼眼这一天到晚持之以恒的高冷，也特么挺不容易。
正寻思着呢，黑痣皂隶找了一个位置，就让我坐下了。
看来位置是随便坐的，我留意到了大堂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帷幕和椅子，估计是真正的大咖才能坐的位置，我就不用想了，肯定是阴间主人的地方。
我坐的位置虽然比较低调，但是视野挺好，我还比较满意，板正板正的坐下了，就微微转脸环顾四周。
其他的城隍，也都在看我。
确实也是我高调，跟他们坐一起，跟游戏里面的人民币玩家对新手玩家差不离，特别扎眼，浑身上下就差没写着“我有钱”三个字。
这会儿，我身边有个城隍可能对我感兴趣，先拱手跟我行了个同僚礼：“你好你好，我是三里屯城隍，初次见面，这位同僚，是今年新任的城隍？”
三里屯？三里屯我知道啊，那地方可有钱的很，难怪这个城隍打扮的特别潮，一看就特别文艺有内涵，我连忙回礼：“没错，我是今年新上任的，我是……”
“这位同僚先不要说，我们猜一猜。”左边的城隍显然对我和我这一身的辉煌战衣很感兴趣，说道：“今年新上任的城隍可不多，你是不是十三乡的？”
十三香？还太太乐呢。
我又不好扫了他们的兴，只好礼貌的摇了摇头。
“不是十三乡的？我还听说，十三乡的乡民最虔诚，是个好地方啊！”那个猜十三乡的城隍有点失望，转头看向了另一个城隍：“你说呢？”
“十三乡是虔诚，可那边今年没听过有什么政绩。”这个城隍穿的也很体面，他想了想，才说道：“怕是十五园的吧？我听说十五园那边搞电子产品，这年月电子产品不可或缺，应该也是个好地方。”
我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那能是哪儿呢？”又一个穿着杜鹃红的城隍来了兴趣：“难道，是十里铺子？我可听说了，十里铺子上一任城隍犯了大错，是被贬谪下去的，十里铺子今年临危受命，也来了新的城隍。”
可算是来了明白人了，我刚想答应下来，刚才猜十三乡的城隍就连连摆手：“十里铺子？那怎么可能？十里铺子的城隍能有这一等气派，你可不要突发奇想了。”
“这倒也是，”刚才猜十五园的城隍爷拍着手给笑了：“别的不说，这十里铺子的城隍，是古往开来，第一个活人，你们说，一个活人，何德何能可以当个城隍，还能有这种体面，那实在太荒谬了。”
“对啊，”其他的城隍也跟着笑：“说起来，今年垫底的，八成就得是那个活人城隍了，有这个一个垫底的在，在大家也都心安。”
“对，就跟往年一样，十里铺子上一个城隍不也是一样嘛？有他在，大家都不用害怕了。”猜十三乡的城隍笑着说道：“别说，这十里铺子的子民也是可怜，这些年摊上的，也都是这么不长进的城隍，但愿今年十里铺子的城隍被垫底替换了以后，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城隍吧！”
合着我的归宿都被你们给安排好了。
“说起来，我听说某某县城大城隍庙里有个黑无常不错，”一个城隍说道：“本来是定了那个黑无常去接替十里铺子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选了一个活人。”
说的我爹。
“快不要来好的！”猜十五园的城隍连连摆手：“要是十里铺子这个地方真的来了好城隍，那咱们可都得留心费力，兢兢业业经营香火了！还是跟现在这个活人城隍一样，留个让咱们放心的吧！”
我满头黑线——这特么不是跟小学的时候考试一样嘛？班里总有那么个倒数第一的，他就是大家的保护神，只要有他在，倒数第一这个称号就轮不到自己，所以一到考试的时候，成绩不好的都盼着这个倒数第一的傻子千万不要缺席，他缺席，自己就危险了。
我现在是被当成那个傻子了。

第980章 占鳌头
“说起了十里铺子，那个活人城隍怎么还没来呢？”猜十三乡的那个城隍还来了兴趣：“咱们也全看看，这十里铺子城隍，到底是个什么样儿，也算开开眼，”说着对我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我刚要说话，又有个城隍接过了话头来：“到时候一进来，肯定是比较扎眼的——全场穿的最破的估计就是他，你们还记得，去年的十里铺子城隍，穿了什么衣服吧？”
“那怎么能忘呢？”一帮城隍连忙说道：“破衣烂衫的，倒是怪可怜，看着他那模样，估摸着神像也得有几百年没修整过了。”
“对对对，脑袋上还有疮疤，有可能是被虫子给蛀了。”
阿西吧，我这个前任混的实在太惨了，我都有点同情他。
“但是这个新任同僚。”说着，猜十五园的城隍看向了我，有些艳羡地说道：“这是金身吧？”
“被您看出来了，”我回过神来，礼貌的笑：“塑了两个月了。”
“这真是，”几个城隍交口称赞：“能得到这样的供奉，可见这位同僚政绩突出，子民也爱敬虔诚。”
“哎，你们快看。”忽然有个城隍说道：“那个城隍，是不是十里铺子的？”
大家听说，都转头去看大门口。
大门口进来了一个城隍，给人第一个感觉就是特别瘦，竹竿似得，弱不禁风就要倒的样子，好似营养不良，好久没有吃香火了，脸色也蜡黄蜡黄的。
而他那一身装扮，也是一言难尽——是也算披了一个披风，可披风破破烂烂，硬说是披风，你还不如说是个渔网。
而这个城隍爷跟着几个城隍刚才议论的差不离，脑袋上手背上，也有一些疮疤——我们这种城隍身上的疮疤，也就是神像受损的意思。
他一看其他城隍虽说也有朴素的，可这么破烂的，也只有他一个，又被视线聚集上，搞得他十分局促，坐都不知道往哪儿坐——比我还不如，我还有个黑痣皂隶带着走呢！
大家神伤其类，看着这个城隍，都有点同情：“哎，现在的人啊，越来越不虔诚了。”
“现在的人，都信奉一个求人不如求己。”
“可咱们作为地方神祇，就算子民不求，还不是一样得保护好了，尽职尽责。”几个城隍连连摇头：“做神不易。”
是啊，这是职责，不管子民是不是虔诚，一样都得干好了自己该干的事情，虽然香火是不可或缺的，可我们不是为了香火才护佑子民的。
“你们认识这个城隍不？”猜十五园的城隍忙问道。
“不认识。”他们赶忙摇摇头：“是个生面孔。”
“那就没跑了。”几个城隍连忙说道：“这肯定就是十里铺子的那个活人城隍了，不是他，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十里铺子城隍？”三里屯城隍听了，赶紧摆了摆手：“这位同僚，这边还有位子，可以上这里来坐。”
那个城隍一开始不知道是在喊他，四下了看了看，才知道是在喊自己，还不大确定的指了自己一下。
三里屯城隍很热情，就从椅子上下来，把他拉到了我们附近了：“你是怎么来的？”
我们都看得出来，这个城隍的脚底下穿着的官靴磨损的特别严重——而我们做神的，应该高高在上的坐在供桌上，出入有仪仗，一般来说应该是脚不沾地才对。
那个城隍很有些难堪，尤其抬眼一看，这里坐着个最扎眼的我，一接触到我这种气势凌人的，更是自觉矮了三分，有点自惭形秽地说道：“不瞒列位同僚说，本神的仪仗已经糟朽，这一趟，是自己走来的——身边皂隶老迈，不忍心带来跋山涉水，就留在家里看门了。”
卧槽，这日子过的，简直让人倒抽凉气，相信在场没有比他更惨的了。
几个城隍爷连连摇头，叫唤了一下眼神——既同情，又有点安心，可见是相信今年垫底的已经有了人选，肯定不是自己了。
“这也不能怪你，第一年上任，还要收拾前任的烂摊子。”三里屯城隍安慰道：“难为你了，希望你今年好运，能熬过去，明年也许就好转了。”
那个细瘦的城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哪儿还敢指望什么明年，今天的赛神会，本神也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了——本来一开始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可眼看着列为同僚，都比本神强，本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指望，就盼着下一个接替的城隍走运吧。”
“是啊是啊，现在的子民，哎……”几个城隍一起摇头。
“而且，本神的辖地，子民生活节奏特别快，又都是年轻人，新生老死的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单身，整天就是加班加班加班，一个二个自称加班狗，单身狗什么的，今年本神上任，倒是心脑血管病猝死了几个，忧郁症跳楼了几个，除此之外，就都被工作压的喘不过气来，给自己留的休息时间都不多，熬夜熬的都能修仙，”这个细瘦城隍又叹了口气：“哪儿还有心情祈祷供奉呢？希望本神的下一任，能力挽狂澜，把这些人从没有信仰，只有绝望的境遇之中解救出来吧！”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城隍倒是给愣了，三里屯城隍奇怪地问道：“我记得，这十里铺子是务农租赁为主业，而且时代居住在哪里，子民算是某某县城里面最清闲的一个了，何来加班抑郁单身一说？”
“对啊！”其余几个城隍爷听出不对劲儿来了。
“十里铺子？”那个细瘦城隍可算是听清楚了，连忙说道：“本神不是十里铺子的，是十五园的城隍啊！”
其余几个城隍倒抽一口冷气：“你是十五园的？”
“对啊！”那个细瘦城隍连连点头：“十五园这不是早就拆迁了吗？老居民全搬走了，现在是新兴的电子科技产业园区，里面全是搞高科技写程序什么的，或者是流水线工人，加班自然猛烈，年轻人要钱不要命，不是才酿成今日境况么！”
“难怪呢！”几个城隍这才反应过来：“还以为你是……不过没想到，这些科技产品，本来是创造经济产值的，竟然……”
“哎，”细瘦城隍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啊！只希望本神革职之后，新神走运吧！这十五园城隍庙，已经好几十年没修葺过，漏水漏风，但愿他能吃的了这个冻饿之苦吧。”
几个城隍更同情了，连忙安慰他：“你也不要太过丧气，咱们城隍之中，还有一个十里铺子的，那才是真的不济，说不定比你还要不如，等他来了比一比，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比本神还不如？”十五园城隍瞪大了眼睛：“那得何等凄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神也一样。”刚才猜我是十五园的城隍摇摇头，说道：“等他来了，一比就知道了。”
这十五园城隍还真来了一点精神：“那本神，就等等看看那个十里铺子城隍，有多凄惨了。”
哎，我能说啥？造孽啊。
“既然这位不是十里铺子的，那十里铺子的估计还没到，”猜十三乡的城隍说道：“说不定跟十五园城隍一样，没有仪仗，是自己走来的，所以时间长一些。”
剩下的几个城隍爷一起点头称是。
这会门口又来了一个城隍，这个城隍可就更凄惨了——竟然是坐着轮椅来的。
哟呵，城隍还有残疾人呢？
几个城隍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说道：“这个城隍，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他的腿怎么了？”
说话间，那个城隍已经将轮椅吃力的摇到了我们附近找位置——三里屯城隍很同情他，把他扶到了我们附近来。
这个城隍也是满面狼狈，感觉状况比十五园城隍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身上还是挺干净的，块头也比十五园城隍大一些，但看样子他还是一个穷神没跑。
再一瞅他为啥坐轮椅，我们全大吃了一惊——这个城隍的两条腿，竟然一条粗，一条细！
这是个什么操作？
那几个城隍比我好奇，连忙问道：“这位同僚，你的腿……出了什么事儿了？”
那个瘸腿城隍一脸痛苦，连连摇头：“一言难尽啊！都是因为本地的子民愚昧！”
“这，”猜十三乡的城隍连忙问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是不是，子民不虔诚，没有给你修神像，时间太长了，神像损毁，才变成这样？”几个城隍爷跟着问。
“这些年，我们本地的子民倒算是虔诚，可苦就苦在，他们太虔诚了！”那瘸腿城隍又是连连摇头，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子民虔诚还不好？”几个城隍更好奇了。
“快别提了！”那瘸腿城隍叹了口气：“今年夏天快高考的时候，有一个高三学生来我这里许愿。求我护佑他考上青花大学，可临走的时候，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我神像的腿上，把我左腿磕掉了一块，那伤的不重，我也没往心里去，可那个学生，今年运气特别好，考卷上竟然都是他做过的题目，发榜之后，还真的被青花大学给录取了，这下子，那学生逢人就讲，是我保佑他考上了大学。”
“这是好事儿啊！”其他的那些城隍全莫名其妙：“神迹显灵，可不是会引来更多的子民敬献香火吗？何至于……”
“哎，正是因为引了更多的子民，我才倒了霉！”那瘸腿城隍叹了口气：“大家一听说，那个学生在我左腿上撞掉一点，才考上了青花大学，可不是无数的家长全一拥而上，给自己的孩子，从我左腿上刮些渣子，拿回家供奉，都说这样百试百灵，肯定能考上青花！这一传十十传百，本地的外地的都来，我这腿，可不是就……哎……”
我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刮腿？卧槽，这得多疼啊！
剩下的城隍爷都倒抽凉气：“实在是……你不曾托梦？”
“我也是想着托梦，可腿脚不便，根本不好托梦——托了也未必灵验，这些人啊，都只信别人说的，不信自己看到的！”那瘸腿城隍答道。
谁说不是呢？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凡人的点上了——说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这些人对流言蜚语什么的，可比自己看见的还深信不疑呢。
所有的城隍都露出了后怕同情，和倒抽冷气的表情。
“我头一年当城隍，就遇上了这种事儿，想来也当不长了，”那瘸腿城隍摇了摇头，说道：“今年赛神会上被刷下来可也好，免得日日夜夜，受这样的酷刑啊！”
这得逼成什么样了给。
“第一年当城隍？”刚才猜十三乡的城隍倒是来了精神：“果然，你就是十里铺子城隍吧？早猜到你境遇不好，没想到竟然可怜至此……这活人也被活人缠啊！”
“是啊是啊！”众位城隍一起点头，尤其是细瘦的十五园城隍，点的尤其用力。
“什么？”瘸腿城隍露出了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十里铺子的，我是十三乡的城隍。”
“啊？”几个城隍都给傻眼了：“你也不是十里铺子的？”
“对啊！”瘸腿城隍答道：“那个十里铺子城隍，是何许人也，难道，比我还惨？”
“嗨，有十里铺子城隍在，估摸着，你也没法这么早脱离苦海了，”猜十五园的城隍说道：“那十里铺子城隍你没听说？是个活人，前任的烂摊子就留的厉害，今年还不知道混成了什么样子，一定比你还惨，你就放心吧。”
瘸腿城隍一听，简直欲哭无泪：“我这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不过，说起十里铺子城隍来，你们听说没有，他好像把九里坡城隍给得罪了。”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城隍说道。
“九里坡？”其余的几个城隍忙问道：“不就是去年赛神会上，得到了赛神会上第一名的那个九里坡？”
“没错，现在大形势这么不好，九里坡城隍还是依旧保持着每年的巨额香火，绝对不简单。”其余几个知道的城隍都说道：“虽然是个县城的下属城隍庙，可实力不容小觑，去年九里坡城隍的穿戴和实力，你们可也都看见了。”
“确实厉害，”剩下的城隍深以为然：“那个十里铺子的活人城隍，竟然专挑硬的啃，自己混成那样，还敢得罪九里坡城隍？”
“就是因为十里铺子跟九里坡紧挨着，而这个十里铺子的活人，不懂咱们做城隍的规矩，”那个消息灵通的城隍接着说道：“本来九里坡城隍好心给他代管生死簿和功德簿，可他倒好，不识好人心，就为了这个，得罪了九里坡城隍。”
“这九里坡城隍财大气粗，据说还经常分香火给六丈原城隍呢！”
“是啊，而且说句实话，九里坡城隍恃才傲物，脾气大心眼儿小，附近的城隍对他都是礼让有加，据说那个县城，连本地的大城隍爷都让他三分，这样的城隍，咱们最好也不要得罪，免得跟十里铺子城隍一样，屋漏偏逢连夜雨，少不了得让九里坡城隍穿小鞋。”
“对，那既然十里铺子城隍把九里坡城隍得罪了，咱们也不要树敌，一会儿那十里铺子城隍来了，大家也不要理他，”猜十五园的城隍说道：“免得让九里坡的以为咱们故意跟与他上不来的在一起，拉帮结派，误会咱们。”
其他城隍一个个的也深以为然，点头称是。
卧槽，这么快“拉帮结派”都出来了，你们是得有多忌惮九里坡城隍啊！
“不过话说回来，九里坡城隍虽然去年确实风头过人，可今年的赛神会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猜十三乡的城隍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着我，有点佩服地说道：“这位新城隍的做派仪态，可比去年的九里坡城隍还要亮，说不定，这位新城隍能在赛神会上拔得头筹呢！”
我一听只好谦虚了几句：“不不不，其实我……”
“哎，九里坡城隍来了！”这几个城隍一回头：“快看看，今年九里坡城隍，是个什么派头！”
我也跟着转头一瞅，好么，换披风了！
“换披风了！”跟我脑子里面的想法一模一样，其余的几个城隍倒是说出了口来。
九里坡城隍以前的披风我也看见过，确实很灿烂，是金丝银线绣——可金丝银线到底没有我身上的珠玉宝石值钱，所以九里坡城隍也不知道给子民们办了什么事儿，竟然也换上了跟我相仿的宝石披风，别提多亮了。
“嚯！”几个城隍看看九里坡的披风，又看了看我的披风，都露出了很艳羡的表情：“新城隍，那九里坡城隍的披风，跟你的披风，还真是不相伯仲啊！”
“你们看，九里坡的仪仗！”一帮城隍看向了门外，也看到了一个光华灿烂的仪仗，连连咂舌：“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这种派头……还是根基稳固啊！看来今年的赛神会，这九里坡城隍又要占鳌头了。”
九里坡城隍昂首挺胸的在一片艳羡之中缓缓走了过来，到了我前面，转头，那黑沉沉的下场丹凤眼，就深不见底的跟我对上了眼。

第981章 开赛神
周围的城隍瞧见九里坡城隍往这里看，还都有点紧张似得，就坐在后面的我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装的跟没事儿人似得。
似乎我身上的光华扎眼，九里坡城隍没多看我，转了头，就坐在了靠近主位的位置——那个位置是最高调的，周围的城隍们都挺羡慕：“我也怪想坐那个位置的。”
“那个位置，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细瘦的十五园城隍显然也有点好奇。
“也只有九里坡能坐那个位置。”三里屯城隍科普道：“这个位置，是上一任赛神会的优胜者才能坐的。”
“原来如此……”十五园和十三乡的两个新城隍都一脸艳羡：“可望不可即啊！”
“回头，咱们跟九里坡城隍爷认识认识，万一跟六丈原城隍似得，跟他关系搞好了，还能分到一些香火，也未可知啊！”猜十五园的城隍低声说道。
“对对对，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说起来，那个活人城隍怎么还没出现？”猜十三乡的城隍皱起了眉头：“这七七八八的，也都来的差不多了，就算是用走的——人家十五园的城隍都走到了，他莫非还走不到？”
“毕竟是个活人，有可能根本不认路。”
“对，也许连赛神会都找不到。”几个城隍爷连连摇头。
“话说回来，”那个猜十五园的城隍转头看向了我，终于扯回到了以前的话题：“今年只有三个新任城隍，一个十五园的来了，一个十三乡的来了，就剩下那个十里铺子的活人还没出现，这位新同僚，你说你也是新就任的，到底是哪个地方的？”
“对啊，”剩下的城隍爷想起来了猜我来历的这码事儿，都来了兴趣：“我们猜不出来，洗耳恭听，新同僚到底是哪一方水土上的，能有这么卓越的成就？”
“不瞒大家说。”我笑容可掬地说道：“我正是十里铺子的城隍。”
周围的城隍一下都给愣住了，周围的言笑戛然而止，一个个都瞪眼望着我，跟我是外星来的一样。
还是猜十五园的那个城隍第一个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新同僚可快别开玩笑了！就十里铺子那处烂摊子，能在几个月之内，就翻身的又是金身又是披风，还有如意？”
其余的城隍一听，也都给笑了：“对啊，新同僚是听我们说起了十里铺子城隍的事情，故意开玩笑的吧？”
“是啊，这怎么可能，”猜十三乡的城隍摆了摆手：“你要真是十里铺子的城隍，我这唯一的一件家当，就送给你！”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红披风。
“这你送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其他城隍也都哄笑了起来，接着就又让我别开玩笑别卖关子，问我到底是哪里来的。
也是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等我开口，刚被议论的六丈原城隍，也亦步亦趋的进来了。
这些老城隍彼此都是认识的，就都摆手打招呼：“你看，六丈原城隍来了，他肯定先跟九里坡城隍招呼！”
没成想，这六丈原的一眼就从人群之中找到了我，赶紧就赶过来了，说道：“哎呀，十里铺子城隍，可算是见到您了，今年可多谢您的帮忙了！早就想着上十里铺子去找您道谢，可到年底了，清理香火，实在是忙！”
我跟六丈原城隍先前就约好了，会把香火分给他一些，后来也说话算数，把事儿给办了——就算我跟九里坡对抗，正需要香火的时候，也说话算数，给他宣传了一波，引了引流，所以他今年基本算是安全了，反正肯定不会吊车尾。
他也因为知道我和九里坡的竞争，当时自己也是正需要香火的，所以格外感激我。
“你说什么？”其余的几个城隍，脸色全变了：“你跟他叫……十里铺子城隍？”
“是呀。”六丈原城隍忙点了点头：“你们还不认识？他就是十里铺子城隍，年轻有为，力挽狂澜，才几个月，把十里铺子城隍庙那个烂摊子，经营的有声有色，没看见这个派头？人家的香火花用不尽，说来不好意思，老夫沾光，也得到了一些馈赠。”
这就很尴尬了，那些城隍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下来了。
而这个时候，七里台的城隍爷赶来了——他也是第一眼从人群之中见到了我，亦步亦趋就过来跟我行了个同僚礼：“十里铺子城隍已经到了？哎，我的仪仗质量不怎么好，路上断了三次，好不容易才赶来的！所幸还没迟到！”
我跟七里台的回了个礼，而有城隍知道七里台的情况，见他竟然还能来赛神会，大吃一惊：“七里台同僚，我听说，你的七里台城隍庙被人给强拆了，你的地界都划归给九里坡了，怎么你还能……”
“说来，托福是遇上十里铺子城隍了！”七里台城隍有些得意的把我和他的事情讲了一遍：“要不是十里铺子城隍，想必我现在早就消失了，你们想想，能帮我立上一个新庙，这得是多大的能耐？我这心里，感激不尽啊！别说香火勉强稳定下来了，就连庙里的听差皂隶，也是他给我找的！”
好么，感情剩下的那四通神成了轿夫了——别说，四个人抬仪仗，还真是刚刚好。
“立……立庙？”
“可不是吗？”七里台城隍摇了摇头：“现如今的人，哪儿有以前的信仰，我就是个不好的先例啊！只希望，以后可不要重蹈覆辙了！”
他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因为他们刚还说过，要在九里坡城隍面前，跟我保持距离，也说了不少关于我是个活人的坏话。
外带好些想跟九里坡攀关系的，一听我有这种能力，更是一副后悔莫及的尴尬。
我转过脸，就看向了刚才那个猜十三乡的城隍——他刚才还说了，我要是十里铺子城隍，他就愿意把自己的披风给我。
现如今他也想起来刚才那句话，一张脸面红耳赤的，嘴嗫嚅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他城隍也都瞅着我和猜十三乡的城隍，表情都很复杂，就七里台和六丈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还挺莫名其妙的。
我看得出来，他们是觉得我一个活人，都能有这个本事，做全场最闪亮的一个，推人及己，没谁心里舒坦，更别说刚才说我坏话被我当场听到的尴尬了。
只有三里屯城隍说道：“新同僚一介活人，能有现在的风头，确实不容小觑啊，是我们用旧眼光看人，实在失礼了。”
其实三里屯城隍是很理智的，坏话他一句也没说。
我和善的笑了笑：“大家对一个活人能破天荒当城隍，不信任也是正常的，我都理解，不过不瞒大家说，活人也有活人的能力，我之所以能得到现在的香火，其实正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个活人。”
从一开始要拆迁的六娃，到下水救下的汪逢春，还有老相识宋为民，可不都是因为自己是活人，才能沟通交流吗？
一帮城隍互相看了看。
“所以，不是因为我特别杰出，也不是因为列位没作为，”我落落大方地说道：“不过是我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其他城隍见我这个态度，可是更羞愧了：“是我们见识短浅，十里铺子同僚见笑了。”
我摇摇头：“都是同僚，谈不上。”
“那以后咱们就算认识了，”猜十三乡的城隍赶忙说道：“我是李木耳村的城隍，幸会幸会！”
“原来你真的是十里铺子城隍，”十五园的城隍爷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你到任比我还要晚，怎么就能……”
他话没说出来，却打量着我身上的行头，也露出了一丝绝望——唯一一个能垫底的竟然是我，他算是失去一切希望了。
“哎……”倒是有个城隍听了这句话，叹了口气。
“齐心庄城隍，您这是怎么啦？”三里屯城隍关切的问道。
这个城隍爷特别齐整，是一身青金色的锦袍，上面绣着各色神兽，看样子像是一个古董衣，可这个古董衣，也确实是褪色半旧了。
七里台城隍低声跟我说道：“这个是齐心庄城隍，坐上这个位置，已经八百来年了，算是资格非常老的，大家对他当然都敬爱有加。”
对，其实每个家族或者会议，总会有这么个重量级的存在，压阵脚的。
刚才一帮城隍议论纷纷，他也气定神闲的坐着，半闭着眼睛假寐，没怎么开口，显然是个非常沉稳的神。
他望着在场的这些城隍，说道：“现在，一个披风，一个仪仗，就已经这么引人注意了，赛神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你们年轻，不知道二三百年前的盛况，我想起来了，徒增伤感。”
“是啊，”三里屯城隍虽然看着年轻，可显然资格也很老，脸上露出了一丝神往：“那个时候，哪个城隍不是满载着民众的信赖？”
“那些心意，现在想来，也还是沉甸甸的。”齐心庄城隍摇了摇头：“是人变了。”
其实作为神灵来说，子民的信仰，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大家比的其实并不是穿戴，享用，而是子民的信仰和依赖。
子民的信仰是怎么来表现的呢？给你投注的香火越多，虔诚当然也就越多，所以这些好东西，其实也就是一个载体的意思，你穿戴的越好，就越能证明你的能力和政绩，所以大家一看打扮体面的，就知道必定勤政爱民，而打扮的不体面的，现在你可以说是运气不好，搁在以前，人人都有信仰的时候，那就说明是该城隍懒政昏聩，失了民心——没人拜的城隍，自然不灵，可不就没人看得起。
现在的人，普遍没有什么信仰，所以现在的城隍，打扮的比以前可是差远了——这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形势不好了。
那十五园城隍不就是个例子吗？
而在这样的大形势里，还能脱颖而出，得到民众信仰爱戴的，不是有能力是什么？
有能力的角色，在哪里都是高人一头的，在这里当然也是一样——更何况，我们城隍还有这个赛神会的制度，谁都有自己的压力。
跟活人好死不如赖活着一样，我们做城隍的，也不愿意就为着失去民心而消失。
“现在的人失去了信仰，赛神会一年不如一年，以后呢？”齐心庄城隍苦笑了一下：“这个赛神会，还能存在几次？”
这话实在兔死狐悲引发共鸣，我们这些神灵，又能在失去信仰的人间坚持多长时间呢？
大家都低下了头。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肃穆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我听着这个声音耳熟——对了，在地下听见过，是阴间主人出巡的时候，那个声音。
“那位大人来了！”一众城隍赶紧都低头行礼。
我当然也随大流趴了下来。
还是——那个时候一样的压迫感。
不长时间，那个压迫感就到了我面前——我虽然没法抬头直视，可我感觉的出来，这个压迫感在我面前微微停留了一下，像是，把目光给投下来了。
这让我身上的感觉更沉重了。
而且，似乎阴间主人在见了我一身行头之后，还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有点闹不明白，这个笑是嘉许，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但是很快，那个压迫感就离得远了一些，显然是阴间主人坐上了那个带着帷幕的主位了。
“赛神会开始！”我听到了一个随从的声音，就算是随从，也是特别庄严肃穆：“请香火！”
这阴间主人一来，倒是开门见山，先把香火清算一下。
“最后一名——十五园城隍！”
我听到身后“扑”的一声，估计是十五园城隍没承受得住这个压力。
吊车尾的一出，觉也觉出来，其他的城隍都安心了——当然了，像是九里坡城隍那种真正香火好的，根本不会有这种担心。
接着，每个城隍的名次和名字，都被喊了一遍，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段时间，像是很长，也像是很短，是个很奇妙的体验，如果是做人等这种发榜，我想得无聊死，可在这里听名次，人数虽然是天文数字，却并没有觉得时间难熬，似乎很快就念到了前十名了。
这些名字之中，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而我的心越来越紧了，我和九里坡，到底谁的香火更好？
“第四名，齐心庄城隍，第三名，三里屯城隍。”
就剩下，最后的两个名额了。
因为一直趴着，我也看不到九里坡城隍的表情，可想也知道，他肯定也贼紧张。
一想到高高在上的九里坡能对我如临大敌，我倒是觉得很有趣，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谁是第二，谁是第一？
就算我是第二名也不要紧，后头还有赛神会，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香火不济，赛神会上我一样能赢他。
可这个第二名，却迟迟没念。
我算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干啥呢？
周围的城隍，似乎也有点不解，都心说这第二名难不成还有什么猫腻，咋一直不念？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随从清了清嗓子，这才念道：“今年，没有第二名，九里坡与十里铺子，香火一致，并列第一！”
我的心咚的一下，卧槽，不是这么巧吧？
其他的城隍爷都议论了起来：“今年还真是新鲜。”
“这十里铺子城隍当真就是个活人？竟然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有这样的香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还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儿。”在我身边的七里台城隍低声说道：“十里铺子同僚，你可算是行了一个先河啊！可喜可贺！”
“最近几十年，还真是头一次能有跟九里坡并驾齐驱的，”六丈原城隍爷忍不住低声说道：“以往，每一年的第二名，都跟九里坡城隍差的老远，别说并列了，靠近的都少，十里铺子同僚，你可还真是一鸣惊人！”
“就是因为每年九里坡城隍的香火都是第一，所以每一年的赛神会，他都占尽先机，每次都能赢。”七里台城隍又低声说道：“已经垄断了好些年了，今年，你可以大显身手了。”
“因为香火第一就能占尽先机？”我忙低声问道：“香火第一，在赛神会上还有啥好处吧？”
“好处可大了去了。”倒是六丈原城隍说道：“只要香火第一，赛神会上，你就能第一个出发，赢面当然是最大的了。”
“这么说，赛神会还跟赛跑似得？”我听得有点蒙圈：“你们总说每年都不一样，今年又是什么模式？”
“那位大人马上就要宣布了，”七里台城隍连忙说道：“你就听着吧，一定要听好了啊！”
我只好答应了下来。
“现在，宣布今年赛神会上的第一个内容！”随从的声音又庄严的响了起来：“寻物。”
周围的城隍听了，又是议论纷纷：“原来第一项是寻物。”
寻物？我还是一脸蒙圈，寻什么物，在哪儿寻？

第982章 鲤鱼草
“要寻之物，顒。”
顒？周围的城隍都像是对这货心知肚明，全点头答应了下来。
“寻物之地，凤凰山。”
卧槽？凤凰山？不是三脚鸟的起源地吗？我还去过一次呢！这次，是凑巧了，还是……
“十里铺子城隍，你知道什么是顒吧？”七里台城隍有点担心的问道。
“知道是知道，这是山海经之中的一种神兽，”我答道：“鸟形，可不跟家雀燕子一样这么常见。”
“那就好，赛神会这次的规矩，是把一只顒放在凤凰山，咱们得把那个顒给找到，”六丈原城隍说道：“当然了，香火最高的，可以先出发，你跟九里坡城隍先走，我们这帮香火靠后的，走也靠后走，所以你们赢面大。”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点头表示明白了。
“规矩，不可杀生。”
这会儿，那个阴间主人的随从又添上了一句。
找鸟？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就又低声问道：“刚才听说，这是第一项？就是说，还有第二项了？”
“一共有三项。”六丈原城隍答道：“哪个城隍赢得多，就是这一年赛神会的第一名了。”
“第一名最近几年可都是九里坡城隍的，他经验很丰富，”七里台城隍说道：“祝你好运了。”
我答应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赢赛神会，一个是为了跟九里坡城隍争口气，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芜菁。
赢了赛神会，当然是有无上的荣耀了，我一寻思，觉着光有荣耀，是不是不至于让大家这么趋之若鹜的，又问道：“赛神会上得了第一，有什么其他好处没有？”
“那是自然了，”六丈原城隍说道：“你还不知道？只要你赢了，你就能跟阴间主人要一个心愿，什么都行。”
我一下愣了，卧槽，这么好？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真要是这样，那可就太值得了——阴间主人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如果我赢了……
“九里坡城隍，十里铺子城隍，”这会随从的声音一下又响了起来：“请出。”
为啥把他搁在我前面？大家香火明明一样多，算了，就当按着数字来的吧，我就躬身出去了。
身后叮当一阵响——特像是古装剧里的“环佩叮当”，我想起了九里坡城隍今年的新披风，暗暗有点想笑。
前面那个随从跟我们行礼，就领着我们往前走，到了一个门口，把门给开开，接着就说道：“请！”
从这个门出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而“环佩叮当”的声音已经从我身边给旋风似得冲出去了。
卧槽，对了，谁快谁占先机，我赶紧也窜出去了。
外面还真是到了凤凰山了——跟三鬼门一样，穿到了要去的地方。
再一转头，九里坡城隍已经不见了——你娘，经验丰富就是好，我特么也不知道节奏这么快。
于是我也只好一把抓瞎的往里闯，走出了一段时间，才听见身后有熙熙攘攘的一些声音——其他的城隍爷都给出来了。
不行，大部队已经到了，我得赶紧找到那个“顒”才行。
这货是个鸟，不大可能会在地上，应该是在树上。
我心念一动，“顒”者，也有大头的意思，我赶紧找了一个比较高的树飘然而上，就蹲在了树枝上往下看。
果然，这个山上有一个地方特别显眼——那是一个极大的老树，颜色苍翠，跟旁边的树都不大一样，在层峦叠嶂的绿色之中特别显眼。
“头”也就是“冠”的意思，那不就是最大的树冠吗？
“顒”身为神兽，肯定也要择木而栖，没跑了，肯定就在那个树上。
我赶紧又从树上飘然而下，奔着对面就过去了。
现如今只剩下了神魂，确实也是比较吃亏，虽然吃了香火，神魂也能抓实物，有实体，可到底没有自己那个带着三脚鸟的身体好用。
蹿了一段时间——偏偏那个披风又他娘的挺沉，因为披风是敬献给我神像上的，神像的承担，也就是我的承担了。
真是所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我心里一边叫苦，一边往大树那里跑，跑着跑着，我就寻思了起来，我是找到了，九里坡那么行色匆匆的，他找到了没有？
要是他也在那里守着，难免还得争一争，也罢，反正跟他也不是头一次争了。
这么想着，我跑的可更快了，吃香火一日，用香火一时，就算是个活人，可不要掉链子输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瞅着那个大树冠近在眼前，跑起来还真特么费劲，好歹靠着香火硬，还能过去，可还没靠近那个大树冠，就听见附近一阵叽叽咯咯的叫声。
靠近了一看，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泛起来了——鸟，他娘的怎么这么多鸟？
这个大树冠上也没别的，那鸟密密麻麻的，看着都能起密集恐惧症，而且颜色花里胡哨，什么样的都有，从这些成千上万的鸟里面，找出顒来，那可真是难于登天。
我寻思了一下，“顒”有什么特征来着？对了，原话是“中谷有鸟焉，人面四目有耳，其名曰顒，其鸣自号也。”
人面？这么些鸟，哪儿有长着人脸的？而四目——这鸟有四只眼睛！
娘希匹，四只眼想是觉得特征明显，可找起来不容易。大浪淘沙啊这是。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难怪赛神会的第一名能得到那么优厚的回报，这事儿干起来难啊！
我再一寻思，“顒”为“禺”和“页”，“禺”通“禺谷”，传说之中，是日落的地方，日落，太阳东升西落，不就是西边的意思吗？
而“页”就更简单了，书页在书封和书底中间，可见是“中”的意思，这就是说，那个“顒”就在西边中间的意思。
我来了精神，就往树上蹿。
这凤凰山本来就是有灵气的地方，所以才能把三脚鸟那种祸害给酝酿出来，这些鸟也都跟其他的鸟不一样，也通灵，见了我上来，连连扑腾翅膀，像是不太欢迎我，要把我给赶下去。
落花时间，是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现如今各色的鸟扑腾起来，各种羽毛冲着我就扑，眼前简直一片迷茫。
还有的鸟天性喜欢闪亮的东西，觉出来我身上有好东西，奔着我就啄。
这特么的，简直跟个酷刑似得。
古代有一种酷刑，就是把一个人剥光，抹上一身腥臭腐肉，放在老鹰和秃鹫出没的地方，让鸟来啄，直到眼睛啄瞎，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化成白骨，简直是活人天葬——要是活着体验这个滋味，那跟鱼鳞剐也真差不多。
我也算是明白了——不能杀生这个规矩，是加大难度啊！鸟脆弱，你稍微一用点力气，鸟就掉下挂了，犯了规矩，自然也就没有参加赛神会的资格了。
我只得退攻为守，勉强奔着西边撞，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就听到了一声冷笑。
九里坡的声音。
我回头一瞅，就看见九里坡的身影，矫健的上了没什么鸟的树枝。
卧槽？他找地找的倒是准，而且，为啥鸟不去啄他？这不公平，鸟眼也看人低还是咋？
但是很快，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奇异的味道——像是画画的松节油味儿，卧槽，我知道了，他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找到了鲤鱼草。
鲤鱼草的花是红色的，又肥又大，很像是金鱼，而这个鲤鱼草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赶鸟花，因为这种花出没的地方，绝对没鸟，晒麦子的放上，家雀就不来。
可见，鸟都怕鲤鱼草的味道，九里坡城隍没着急上这个大树附近，是先跑去找鲤鱼草了——果然，我清楚的看到，他腰上一抹红，正是开的正艳的鲤鱼草。
别说，还真是有经验，不得不服啊。
而正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睛有四只！

第983章 寻猾鱼
卧槽，出现了！
而我看见了，九里坡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黑沉沉的丹凤眼立刻就亮了起来，奔着那个四眼鸟就过去了，也没忘了说一句：“十里铺子城隍的眼力还真不错。”
这叫啥，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说着，微微抬起手，屏息凝神，就要抢在我前面，把那个四眼鸟给扣手上。
我顿时就给急了，可一身的鸟绕着我不放，我不能伤它们，也没法突围过去，一寻思，我顺手就从手底下折了一根树枝，奔着那个四眼鸟就投过去了。
那个四眼鸟本来蹲的好好的，正在享受日光浴，也没跟其他鸟一样乱起哄，可冷不丁一根树枝奔着它就飞过去了，也是把它给吓住了，只听它一张嘴，发出“顒”的一声叫声，四只眼睛又一眨，起身就飞了。
九里坡城隍本来是胜券在握要扑它，结果被我这么一弄，扑了个空，望向我的眼神一厉，我赶忙就在万鸟丛中笑：“哎呀，咋给飞了呢？没事，咱继续找啊！”
说着，我早看到了头上树枝上的一根藤条，伸手抓起来，从鸟群里腾空而起，就奔着大树上面追过去了。
论坑人，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呗，谁怕谁啊！
九里坡城隍被我气的脸都青了，立刻也追了上来，可那个四眼鸟被这么一惊，扑腾一下就隐入那些鸟里不见了，好比一颗沙子进了沙漠一样。
不过就刚才那一眼，我也记住了，四眼鸟灰扑扑的，两只脚看上去特别有力，《山海经》里说它人面，是不太看得出来，可能人面的比较抽象。
而那个鸟的体型跟猫头鹰差不离，主要叫声也很有特色，真的是“顒”的一声。
九里坡城隍当然是紧随其后的跟了上来，我听到了他带起来的猎猎风声。
不过现如今上哪儿去找那货？我一寻思，它刚才就待着太阳会落下的方向，保不齐是因为那个地方有阳光，这东西能向阳而栖，就还是奔着西边看。
只是看了一会儿，我这俩眼这叫一个花，眼前除了鸟就是鸟，快认不清人了。
之前听七里台城隍提起过，做一个好城隍，明察秋毫是第一要紧，公平公正是第二，行动力就是第三，这“寻物”，考验的是一个城隍的行动力了。
眼力，体力，缺一不可啊。
九里坡城隍当然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么没了，撵上来也在找——只不过他身上挂着鲤鱼草，其他的鸟都不乐意靠近——你带着这个，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其他的鸟是不扑你了，可顒也是鸟，一定也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着个大树的树龄不知道多少年了，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住，树冠又大，能盖好些树屋住好些人了。其实范围还是挺大的。
我冲着树冠下面看了看，也还是没看见其他的城隍爷赶过来——也是，看来香火要是不到位，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十里铺子城隍，你是非要跟我作对到底了？”刚才为了追四眼鸟，顾不上跟我吵，这会儿四眼鸟算是真的不见了，九里坡城隍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冷的在我身后说道：“这次，倒是挺拼命的。”
“人生在世，当然得求一个极致了，”我眨了眨眼：“不对，当个神也是一样，既然事情该做，当然就得做一个全力以赴，跟您一样嘛，凡事争先，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对了，说起来不好意思，要不，我看您是个前辈，让一让您？”
照着九里坡的那个骄傲劲儿，他羞辱你还来不及呢，你要是看不起他，他不得炸了，果然，我偷眼一瞅，他的脸色可是更难看了：“让？”
我赶紧点点头：“是呀？”
“那还是请你全力以赴吧。”九里坡城隍的声音里充满了硝烟火药味儿：“我也想看看，你全力以赴之后，是个什么叫结果。”
“那就谢谢你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头找了起来：“您还真有前辈风范。”
九里坡肯定不是什么服老好说话的，我的话句句戳心，要不是他跟陆恒川一样的高冷，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但就算他好涵养，这会儿也有点忍受不住了，一股劲儿冲着上头就蹿，看意思，也非得找到了四眼鸟，挫挫我的锐气不可。
在这么多叽叽喳喳的鸟里面寻找四眼鸟，确实也真的非常消耗精神，不大一会儿我眼里一只鸟都能变成三只鸟，更别说去看它们的眼睛了，九里坡城隍虽然不动声色，我估摸着，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我忍不住就寻思了起来，这个鸟，除了四只眼之外，就没别的特征了？光在这里抓瞎，也他娘的不是办法，说起来，比起自己大海捞针的找鸟，倒是不如鸟来找自己来的方便。
当然了，我也不是四眼鸟的七舅姥爷，它当然不会主动来投奔我，我需要找到一个能把它给引过来的东西——这四眼鸟，一般来说，喜欢什么呢？
普通的鸟都吃虫子吃麦子，可那四眼鸟乃是神兽，就算长得跟鸟一样，也并不是普通的鸟，它喜欢什么来着？
《窥天神测》的志异篇里面，有没有这么一说？
“顒……”对了！我忍不住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他娘的，“顒”有两个音节，一个是“yong”二声，乾隆的几个儿子取的就是这个中字，还有一个，是“yu”二声，从“顒”字的“禺”音。
而为什么会有这个发声呢，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这货非常喜欢吃鱼。
如果我能抓个鱼来，这鸟自己就上钩了，还用老子这么找？这么找下去，我的俩眼也没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修行过，都怕自己给瞎了。
想到了这里，我就低头往下看——从密密麻麻各种花色的鸟换了视线，看了深深浅浅的绿，别提多心旷神怡了，九里坡城隍见我不找四眼鸟了，反而四处打野眼，不禁当场就冷笑了一声，像是鄙视我好歹没什么耐心，成不了大器，自顾自就继续在那些鸟里面捉瞎。
我也不理他，因为这会儿我已经看到了一个小湖泊了。
从高处往下看，这个小湖泊还是挺显眼的，像是藏在浓荫之中的一块蓝宝石。
现在就赌一把，九里坡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四眼鸟吧！
我这么想着，顺着大树就往下跳。
九里坡城隍终于是忍不住了：“十里铺子城隍，你不找了？”
“不找了，”我摆了摆手：“跟您这个前辈学习，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么找也看不到什么出路，我先下去溜达溜达。”
九里坡城隍满以为我是去偷懒的，见我下去了，自己就找的更卖力了，还志得意满的低声说道：“朽木不可雕也。”
我假装没听见，奔着那个蓝色小湖就给过去了——但愿里面有鱼。
其实神兽吃的，也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一种叫“猾鱼”的，这种鱼鱼如其名，特别狡猾，一般人捉不住——就算捉住了，你装在鱼篓里面，拿回家揭开盖子，这鱼肯定早就没影子了，所以民间还有个歇后语，叫“起早打猾鱼——回家一场空”。
猾鱼长得跟普通鳝鱼差不离，但是比鳝鱼在背上多一条银线，没经验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猾鱼一般哪里有呢？在仙灵气盛的地方才有，因为猾鱼也是吃仙灵气的。
所以古人找地方修仙，天时地利当然是要搞清楚，还有一点，只要此地的水里有猾鱼，那就是说明这地方仙灵气盛，可以修仙，跟金苗子于金矿一样，是个标志物。
这个地方仙灵气这么盛，没有普通的鱼，也应该有猾鱼。

第984章 肋下黑
等我从树上下来，到了湖边，先闻到了一阵特别怡人的气息——就跟普通人进了氧吧一样，我们进了仙灵气旺盛的地方，也非常舒服，似乎一下就把我刚才损耗的精力给补回来了。
这一汪湖水映照着蓝天，跟印了风景画似得，别提多漂亮了，而且湖面平静，连点波纹都没有。
而这个时节，北方已经是滴水成冰，可这个蓝湖周围，竟然还开着粉红艳艳的荷花。
这么平静着，当然是看不到猾鱼的，我从旁边找了个小石头子，突突突就丢下去了，水面一溅，果然看见了那一汪蓝水里面，跳出了几条鳝鱼似得细长条，虽然这货被我惊起，速度极快，但我还是看清楚了，它们的后背上，确实有一道子亮闪闪的银线。
我顿时就来精神了，好，就是你们了！
这么想着，我把披风往腰上一卷，就要下水。
可我刚要下去，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把就把我给抓住了。
我吓了一跳，心说难道九里坡能看透人心，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连猾鱼也要跟我抢？
结果回头一瞅，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三里屯同僚？”
这三里屯城隍的香火，我记得就在我们后面，难怪跟的这么早。
三里屯城隍盯着我，严肃地说道：“十里铺子城隍，你香火多，有优先权，但你不把机会珍惜了好好找颙，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为了找顒嘛。”我没办法，眼瞅着遇上了，不跟他说也不行，再说了，三里屯城隍也确实给人感觉不错，没有九里坡那么刁。
三里屯城隍弄明白了，但还是正色说道：“就算如此，这赛神会的规矩是不能杀生，你以猾鱼做饵，这猾鱼就不是生灵了？”
其实很显然，他这也是为了我好——如果我杀生犯规了，他就少一个竞争者了，没必要还来提醒我，我倒是不至于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当然有办法了。”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有兴趣，就让你看看。”
三里屯城隍露出了很感兴趣的模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吸了口气，又从地上地上捡起来了一个石头，冲着水面平着就投过去了，溅起来了不少水花，果然，又有好几条猾鱼疑心水面上有吃的，急不可耐的就从水里给跳出来了。
我一步抄过去，顺手就把湖边的大荷叶给拽过来了，跟个盘子一样，连水带猾鱼，一下都给抄在了荷叶里面。
这样的话，我带着荷叶上树，猾鱼在水里，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而活着的猾鱼仙灵气更重，更容易把顒给引出来。
“好！”三里屯城隍对我的身手，那是刮目相看，还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手来：“看不出来，十里铺子城隍好身手，也好脑筋！”
“过奖了过奖了，”我闲着的手摆了摆：“就是一点小聪明罢了，也上不来什么大台盘。”
“不，十里铺子城隍是太谦虚了。”三里屯城隍含笑望着我：“这种‘小’聪明，可不是哪个人都有，我看，比九里坡城隍就强得多，今年赛神会，你的赢面更大。”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忙说道：“您来的也很快，花落谁手，还未可知，一切皆有可能嘛！”
“不不不。”三里屯城隍摆了摆手，笑容可掬地说道：“赛神会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重在参与，我并没有抱着取得第一的那个决心，不过是香火排的靠前，赶过来凑凑热闹罢了。”
“啊？”我瞪大眼睛：“可是赛神会的第一，哪个城隍不想当？”
“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而且，看得出来，这个第一，对你来说好像很重要，”三里屯城隍说道：“要是能给你帮上点小忙，我倒是很愿意。”
“说起来，恕我直言，”我看着三里屯城隍：“咱们今天才初次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要什么理由？”三里屯城隍无所谓地说道：“只是这九里坡城隍最近一直是第一，看腻了他那个张狂劲儿，想着换个第一，兴许还新鲜点。”
好么，感情三里屯城隍以前有可能也被九里坡得罪过，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行了，快去吧。”三里屯城隍笑眯眯地说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就点了点头，捧着荷叶上了树。
不能耽误下去了——万一九里坡城隍运气好，真把那个四眼鸟给提前抓住就坏了。
三里屯城隍的这种超脱，我倒是挺佩服的，但是——跟阴间主人要愿望，这么厉害的奖品，他竟然一点也不心动，也不来竞争，不是无欲无求了吗？
真是让人不明觉厉。
这个时候，我跳上了那个大树，那些鸟看见我又回来了，冲着死命的扑翅膀。
我腾挪闪避，因为捧着东西，所以姿势很有点不雅，很快，我就蹿到了西边去。
九里坡城隍这会儿应该也找累了，像是一边小憩，一边目光灼灼的继续盯着那些鸟的眼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眼瞅着我又上来了，九里坡城隍一皱眉头，但是看到了我手里捧的猾鱼，顿时就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了，没控制住，冷傲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后悔，像是在说，“我怎么没想到”。
嘿嘿嘿，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这会儿那些鸟虽然还叽叽喳喳的扑腾，但我也留意到，其中一个鸟的身影，像是躁动了起来——注意到了我。
我先是看了那个鸟一眼，接着又偷眼看向了九里坡城隍——我可得防着他点，免得跟刚才我给他捣乱一样，他转脸也给我捣乱。
于是我寻思了一下，就立刻把视线紧张的放在了那个鸟的身影相反的方向，好像正在注视什么东西一样。
九里坡城隍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条件反射一样，也看向了我对面。
趁着这个机会，我一脚跳到了那个鸟附近的树枝上，就把手里的荷叶给捧上去了。
这猾鱼的生命力也是非常顽强的，求生欲望就更别说了——你想，就算进了鱼篓，它都能想方设法的逃出去，更别说在这一张荷叶里了，猾鱼似乎也觉察出来了我脚步不稳，腾的一下就给从荷叶里面给弹起来了，带了我一脸水。
而那个四眼鸟的四只眼睛全给睁开了，并且齐刷刷的露出了凶光，一低头，发出了“顒”的一声清啸，对着我就扎过来了。
怎么样，出来了！
听到了这一声“顒”，九里坡城隍才反应了过来，一眼看到了那个顒，可顒已经对着我扑下来了，我离得又近，他根本抢不过我。
我来了精神，一手就要去把猾鱼接住，同时再把四眼鸟给逮到，既不杀生，又抓到鸟，一举两得美滋滋。
可这个时候，一点征兆也没有，我忽然觉得左肋一阵剧痛，这个剧痛让我拿着荷叶的左手瞬间就抖了一下，水一下就给泼出来了，眼瞅着那猾鱼就要被四眼鸟给吃了！
草泥马，你可不能吃，你吃了，老子就特么出局了！
想到了这里，我赶紧忍着这个剧痛，拿着荷叶去接那个鱼，而顒的动作也很快，嘴已经奔着猾鱼咬下去了！
事到如今也他娘的没别的办法了，我一手就把那个将要到手的顒给推开了，顒本来就是神兽，反应的是非常迅速的，这就闹明白了，我是拿着猾鱼做饵料来引它上钩的，四只眼睛里顿时也露出了凶光，一爪子就抓在了我肩膀上，接着回头一撞，重新融入到了鸟群之中。
九里坡城隍抓住了机会，眼前一亮，奔着顒就追了过去，末了没忘了给我来了一句：“十里铺子城隍实在太客气了，不是说好了拼尽全力，怎么还要让着我？既然你这么客气，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身形矫健的一闪，对着那个顒就跳远了。
我哪儿还顾得上他们，低头一瞅，好么，水撒出去了大半，猾鱼似乎离开水也给害怕了——其实这货能勉强离开水半炷香时间，要不怎么能从鱼篓里面逃走呢，它这个技能，就跟人类潜泳一样，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长了，一准给干死。
我赶紧把荷叶给正过来，这才勉强把那个猾鱼给重新接在了荷叶里面，没甩出去干死它。
同时我左肋的痛感更强了——而且来的又快又莫名其妙，好像岔气抽筋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奇怪了，我又没带着肉身，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情况？难道是……我心里一沉，十里铺子的神像出了啥问题？
可死鱼眼他们几个全在十里铺子留守，我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了，这会儿我出来参加赛神会，香火一定要供给的猛烈一些，神像也一定要守好了，他们多靠谱我心里知道，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的。
可现在我也没办法给他们打电话之类的询问，而肋下的痛感跟洇湿了的纸一样，飞快的扩散，搞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在树枝上站都站不住了。
本来还想着去抓顒，可顒是何等的精明，一击不中，一个烂梗在它这里是用不了两次的，再以猾鱼做饵，它也会防备我，这招没法奏效了。
而且我这个剧痛越来越强烈，趁着现在还能动，得赶紧下去把猾鱼给放回到了那个湖里，不然我状况更厉害了，再把猾鱼给耽误死就更造孽了。
这么想着，我勉强从树上滑了下来，走一步，这个左肋就难受一分，而这个感觉越厉害，我却觉得越熟悉，只是脑子疼的一片混乱，注意力集中不了，咋也想不起来，等到了蓝湖那里，我赶紧把猾鱼重新丢到了水里，好好吸了一下这里的仙灵气，脑子里才勉强清醒了一点——这个感觉，很像是上次山娘娘进了我的城隍庙，把我给污染了那个感觉。
我赶紧掀开了披风，把里面穿的衬衫扣子打开，低头一看，自己也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左肋一片皮肤，跟挨了窝心脚一样，青紫了一大片，不，这个颜色，都不能算是青紫了，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深，痛感也特么越来越强，我很快就站不住了，两膝一软就扑在了蓝湖旁边。
你娘，这是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明明是干干净净的，而且这里也不是别处，是能修仙的凤凰山，也不可能有什么秽物啊，这特么，是哪儿沾染上的？
我一寻思，退一步说，就算凤凰山有什么秽物，如果手脚之类的在不经意间挨上了也是可能的，可左肋又是一副又是披风，包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就粘上什么了？
披风……我一低头，就把披风给拽过来了，只见披风内侧，有一块地方颜色略微跟附近有所不同，好像是沾染过什么东西。
我赶紧把披风冲着光源足的地方照了照——别说了，里面是山娘娘身上的那种鳞粉！
是山娘娘神像上面的粉末混上了水，涂在了披风上，一时间当然是看不出来的，可皮肤一跟披风接触到了，这个秽物的功效，就显露出来了。
蓦然间，我就想起来了芜菁跟我说的那句话：“你可得小心点，有点要害你呢！”
这个要害我的人，难道就在刚才，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我遇上的人也不多，有过接触的，一个是九里坡，还有一个，是三里屯。
九里坡小肚鸡肠是没错，可以他的傲气，会做这种小动作吗？三里屯城隍跟我初次见面，彼此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说实话，他们都是神，确实有这种机会有这种能力，可是在赛神会上动这种陷害同僚的手脚，是不是也太不可思议了？
又一阵痛感袭来，你娘，先把披风给弄干净再说。
我忍着左肋下的污染，在蓝湖里面把披风给冲干净了，心里不禁一阵懊恼。
他妈的，不早不晚，怎么那么巧，就是我要抓住顒的时候？
这么寻思着，我就抬头往树冠上看，刚才我这么一缩手，九里坡城隍可算是抢到了机会了，这特么还不把顒给抓住？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见树上有什么动静，要是九里坡已经找到了那个顒，以他那个高调的性格，现如今还不张罗的满城皆知，让其他参加赛神会的城隍全都死了这条心？
这么悄无声息的——我重新又有了一点希望，难道他还没找到顒？
这也能失手，我心里不由一阵幸灾乐祸，天助我也。
“哎，十里铺子城隍，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六丈原城隍的声音也给急切的响了起来：“你不能在水里抓顒吧？”
我一回头，正看见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结伴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三里屯城隍。
我留心看了三里屯城隍一眼，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也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什么也没让我看出来。
“你看你这是什么话，”七里台城隍说道：“就算人家十里铺子城隍是个活人，也不会没有这种常识的。”
顒最讨厌水，所以再喜欢吃鱼，也绝不可能来自己捉鱼，怎么可能会在水里？
这话还提醒我了，就是因为顒讨厌水，所以，就跟猾鱼出现，代表着本地有仙灵气一样，顒出现，代表着——此地要大旱！
你娘，我顿时又来了精神，我知道怎么去找顒了！
“哎，十里铺子城隍，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七里台城隍看出我不对劲儿，奔着我就走过来了，这一低头不要紧，他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在什么地方沾染上了秽物了？”
“不要紧，”我摆了摆手，说道：“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六丈原城隍爷靠了过来，睁大了眼睛：“这可不是一句不小心能打发的，这也太严重了吧？你……你还能动吗？”
“没事，”反正披风也干净了，我勉强站了起来：“我还得去找四眼鸟。”
现如今，不让四眼鸟落在了九里坡的手里才是正经，这个坑我的事情，我得抓到了鸟之后慢慢算。
“可你这个伤……”七里台城隍皱紧了眉头：“还是不要勉强的好！就算赛神会重要，也没有你的仙体重要啊！”
三里屯城隍也仔细的看着我左肋，喃喃说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这个还真是。
“呼……”正在这个时候，大树冠上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成千上万的鸟炸了窝，烟花似得就从树冠附近给飞散开了，搞得像是大树附近下了一层的“鸟雾”。
难道，是九里坡城隍眼看着在这么多鸟里面找不到顒，给急了眼了？
我这会儿吸足了蓝湖边的仙灵气，肋下稍微是好一点了，赶紧奔着大树就跑，一跑不要紧，我正看见那个四眼鸟，逆着群鸟，冲着西边飞过去了。
而九里坡城隍应该并没有看见四眼鸟，没见他追出来。
好咧，我来了精神，都不觉得肋下疼了，看老子这下不速战速决，把你给弄回去！

第985章 鸟出壳
好么，可算是找到了，我奔着那个方向就蹿了过去，肋下有点发麻，但咬牙还是能忍。
六丈原和七里台连声让我小心点，我也没顾得上回答他们。
西边也是崇山峻岭，满地都是树，刚才至少还知道它在哪个树上，现如今可倒是好，范围更大了。
但是“顒”生性厌水，站在大树上，也就是为了晒晒太阳，如果它逃到了大树西边，则必然是西边最干燥的地方。
顒现世，主大旱。
我上了一棵树往下看，确实是看到了这一大片树里，有一小块地方，格格不入，是干枯的。
我奔着那个枯树就过去了。
这个枯树看上去树龄也不短了，也得几个人合抱的围度，只是干枯的时间也很长，怕是被很多野生动物给当成了窝，上面蛀咬的千疮百孔的。
我顺着这个树就往上走，这窟窿这么多，也不知道那个顒躲在了哪个窟窿里面。
细细一想，这顒现身的地方，多火，眼下这个树干枯成了这样，很有可能就是顒在此地的老窝。
仔细往这些窟窿周边看，好，确实有一个窟窿，周围有一点烟熏的痕迹！
找到了。
我窜上去，就往那个洞里看——果然，里面一股子羽毛味儿，顒肯定在这里面。
刚才已经用过了诱饵战术，这顒又生性狡猾，你也没法用第二次，不能智取，也只能强攻了。
我把袖子撸上来，就把手给伸进去了。
我的骨骼属于细长的那种，上这种窄小地方抓东西还是挺方便的——以前在村里掏马蜂窝，掏耗子洞，每次我都是压轴出场，经验丰富。
手探进去，先触碰到的是粗糙的树皮，一粘就掉渣，可见这个树让顒坑的，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再往里有一些沙沙的东西，摸着特别干，肯定就是顒的“床”了，再往里——好了，毛糙糙的一个身子，跟小时候抓大公鸡的触感一样，肯定是顒！
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手一反，就要把它给抓出来，可手还没来得及翻，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你娘，这顒挺暴烈，知道我来探窝，一嘴就啄上去了！
我小时候去偷鹅蛋，偷鸡蛋，被鸡和大鹅追在屁股后头啄过，屁股隔着裤子，倒是还没觉出来怎么样，直接被啄在了手上，还真疼！
要是两手进去，一下就能把那个猫头鹰大小的顒给捧住，可这个洞口又小，两只手伸不进去。
话说，那货自己体格也不小，咋钻进来的？
一边忍着疼，我一边尽量躲闪，可这个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很光滑的东西。
卧槽，蛋！
这么暴烈，是因为树洞里面有它的蛋！
诶嘿，我是没法把它给端出来，可把它的蛋给暂时绑架一下，不怕它不出来。
这么做其实是有点不厚道，可我也没法子，只能对不住这个顒了——谁让它运气不好，被阴间主人给选中当了今年赛神会的项目了。
这么寻思着，我一手就把那个蛋给攥住了。
别说，神兽的蛋是不一样，触手不是鸡鸭鹅蛋那种脆弱的感觉，而是坚硬的像是个鹅卵石。
果然，一察觉到我的手把蛋给攥了，那个顒更激动了，疯了一样奔着我啵啵啵的就开始啄，我还能在这里忍着，早把手蹭的一下给缩回来了。
“顒！顒！顒！”
那顒真是着了急，在窝里面乱扑腾，没命的叫唤。
我一瞅手，好么，啄的一个坑一个坑的，要是肉身给伸进去，那不用说，肯定血肉模糊了早。
摊开手心，阳光下，那个蛋像是一颗和田籽料，莹润无比，闪着柔和的光，最出奇的是，这个顒的蛋壳，竟然是透明的，好似水晶一样，能看出来，里面窝着一个小顒的胚胎！
真有点毛鸡蛋的感觉。
我把这个蛋握紧了，就退后了一步，等着这个顒出来找蛋。
果然，那个顒又叫唤了几声，意思是让我还蛋未果之后，还真气急败坏的给钻出来了。
为母则强，这个顒也是挺不容易。
我赶紧说道：“我不伤害你的蛋，就是想让你跟我走一趟，我说话算数，不会伤害你的！”
顒不跟屁股一样懂人话，歪着头，四只眼睛目露凶光的就盯着我手里的蛋。
我察言观色，一手就要扣上来。
可这个时候，我捧着蛋的那只手猛地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蛋一古脑就从我手里给撞出去了——我心里一跳，回头一瞅，好么，是九里坡城隍气势汹汹的扑过来了。
“你不至于吧？”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九里坡城隍冷冷地说道：“你刚才用树枝把顒给惊走了，我也只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你……”顒见蛋掉下去了，四只眼睛里顿时闪过了一丝绝望，一头就要冲过来去抢掉下去的蛋。
我离着树洞近，可以说一伸手就把它给抓住了，但是不行……比起抓它，我得说话算数，不伤害它的蛋！
这么寻思着，我松开手，忍着肋下的痛就往树下窜了过去——虽说蛋已经给坠落下去了，可我要是比蛋坠落的快，还是能把蛋给抢上，避免蛋给打坏了。
风声在耳朵旁边擦过去，许多树枝打在了我身上和脸上，有点疼，但我顾不上了。
可那个蛋毕竟落下去的比我早，虽然是拼尽全力要把那它给抓到手，可怎么伸手怎么觉得还差一点，眼瞅着要落地了，我得赶紧刹车，不然我自己也得摔个好歹。
他妈的，生平第一次嫌弃自己的指头短——马上就要接触到了地面了，再用一把劲儿！
要不怎么说天助我也呢，就在那个蛋将要砸到了地面的时候，我一手就把那个蛋重新攥在手里了。
但紧接着，我那个冲劲儿根本收不回来，整个人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耳朵先听见“通”的一声，接着眼前就一片天旋地转冒金星。
接着，一股子钝痛才跟发洪水似得蔓延了上来，卧槽，要是我带着肉身，没准已经当场脑浆迸裂摔死了。
“哎呀，十里铺子城隍，你不是去抓鸟吗？怎么倒是摔在这里了？”
我这个动静也挺大的，正好附近有别的参加赛神会的城隍，一瞅我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不禁大惊小怪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喘了口气，觉着眼前渐渐清明点了，就强忍着坐起身来，打开了手，好，那个蛋平安无事，我才松了口气。
“你，是为了这个蛋？”附近的城隍要来扶我，莫名其妙地说道：“可这次，是要鸟，不是要蛋啊！”
接着，他一抬头，看见了九里坡城隍：“哎呀，你看，九里坡城隍，好像是在抓鸟呢！”
九里坡城隍算是抢了机会了，顒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它已经退无可退，被九里坡城隍抓住，也是早晚的事儿。
看来我是输定了。
不过。我瞅着手里的蛋，看着里面的那个小鸟，倒是不后悔——我摔了倒是死不了，可这个蛋，是一条命。
没成想，正在这个时候，我手里的蛋“咯吱”一下，就给裂开了，里面窝着的那个小鸟竟然破壳出来了！
接着，那个小鸟睁开了眼睛就盯着我，“顒”的叫唤了一声。
“顒被抓住，优胜者出！”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里给传了过来，正像是阴间主人那个宣布规则的随从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九里坡城隍已经把大的顒给抓在了手里，脸上才刚刚露出来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

第986章 第二场
“哎呀，是九里坡城隍赢了？”扶我起来的城隍抬头就看向了九里坡。
我叹了口气，没成想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优胜者，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
我一下愣了，卧槽？我？
“恭喜恭喜！”扶起我来的城隍爷忙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爷，您运气不错！”
运气……我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破壳而出的那个小顒，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小顒破壳而出的时候，刚好比九里坡抓到大顒早了那么一秒半秒的，所以第一个抓到了顒的，是我。
我抬头就去看九里坡城隍。
九里坡城隍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嘴角没受控制的就抽一下——显然又是不服气，又是不甘心。
可时下也没有办法，他横不能去找阴间主人申诉，只得一手抓着那个大顒，就从树上飘然而下，落在了我面前，黑沉沉的丹凤眼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小顒：“你运气确实不错。”
我这会儿已经给爬起来了，望着九里坡城隍，不自觉的就给笑了。
“没有，”我用旁边的城隍爷听不到，只有九里坡城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全靠同行衬托。”
九里坡城隍见了我这个表情，跟让什么刺了眼似得，咬了牙，甩手就走开了，那个顒从他手里重获自由，“顒”的大叫了一声，就冲着我飞了过来。
我捧起了那个小顒，大顒也落在了我的胳膊上，看着那个小顒，又是惊喜，又是爱怜，当然，它那四只眼睛还是没忘了死死的瞪我一眼——虽然说我是救了这个小顒，可要不是我前去捣乱，这个小顒根本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我自知理亏，而这个时候，小顒两个翅膀一振，跟个蝴蝶似得，就从我手心里飞起来了。
神兽就是神兽，一般的禽鸟，哪儿有刚破壳而出就能飞的——也不知道，这个小顒以后要上哪里去预示旱灾去。
这会，其他的城隍也都聚拢了过来，纷纷祝贺道：“十里铺子城隍确实厉害，这几十年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能赢九里坡城隍一次！”
卧槽，这么夸张？这九里坡也真是够不通情理的，这简直是个赛霸啊！
“我就知道，你这次一定会一鸣惊人！”七里台城隍自己没赢，看我赢了，倒是挺替我得意的，转头就跟其他的城隍自吹自擂：“你们看，我没说错吧？”
其他的城隍爷纷纷点头，露出了刮目相看的表情：“这十里铺子城隍虽然是个活人，可还真是年少有为，比咱们这帮老骨头强！”
“你们看没看见九里坡城隍的那个脸色？”又有一个城隍直摇头：“哎……”
大家心照不宣，都暗暗的笑了。
看也看出了九里坡城隍平时眼高过顶，人缘多不好了。
三里屯城隍看着我，也微微一笑。
而我寻思了一下，还是一步冲着九里坡城隍追了过去：“九里坡城隍，请留步。”
九里坡城隍转头看着我，挑起了眉头，一副做好防御准备接招的表情：“还有什么事儿？”
他这么好面子的人，刚才这么一输，脸上必然挂不住，肯定以为我是来落井下石的。
“我就是想问问您。”我说道：“您见过山娘娘没有？”
“山娘娘？”九里坡城隍果然像是被冒犯了，眼神顿时一凛：“我怎么会见过那种秽神？”
“没见过……”我接着就问道：“可是有一次，您身上出现过山娘娘塑像上才有的一种粉。”
九里坡城隍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十里铺子城隍，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请有话直说，我听不大明白。”
还要多明白？
我转了转眼珠子，接着就说道：“请您不要多心，我就是打听一下，您不知道，那就算了。”
九里坡城隍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甩袖子就要走，但临了，似乎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添上了一句：“下一场见。”
这话，就算压着，也还是杀气毕露，摆明了下一场更是要好好跟我相争了。
我倒是不怕——我是侥幸，他不是侥幸？要不是老子当时的秽气发作了，怎么可能就失了手，早就把“顒”给抓住了。
我答应了下来：“好，下一场见。”
这时，那顒跟小顒，盘旋在了我们头顶，一声一声的清啸。
这会儿十三乡的城隍一瘸一拐的也来了，气喘吁吁的问我们：“第一场，已经比完了？”
三里屯城隍跟可怜他似得，点了点头：“你来晚啦！”
十三乡城隍爷哀声叹了口气：“我才刚从门口排队出来，没想到，结果都宣读出来了……”
说着，还跟我行了个同僚礼表示恭喜：“十里铺子城隍确实厉害，恭喜恭喜！”
我摆了摆手，谦虚道：“还是运气，运气！”
“能有运气作为加成，也是一门本事。”十三乡城隍苦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那条被磨的不成样子的腿，说道：“今年还是十五园城隍垫了底，明年，只怕就轮到我了。”
“那可未必，”六丈原城隍安慰道：“十五园的城隍这么一走，一定会再来新人的，这个新人顶着个烂摊子，也不一定能跟十里铺子城隍一样把香火给起死回生，可能明年，垫底的是十五园的新城隍也未可知。”
可想而知，十里铺子这个垫底的底层逆袭，新任吊车尾就是十五园了，兔死狐悲，想必以前，他们也一直是这么看待十里铺子的。
十三乡的城隍到底也高兴不起来，还是连连摇头，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刚才听到了宣布，这一场就是十里铺子城隍胜了，那三场之中，还剩下两场，我是第一次参加赛神会，不知道后面那两场，怎么宣布，又是一个什么制度？”
齐心庄城隍资历最老，参加的赛神会数不清，可能也是出于对十三乡城隍的同情，就告诉他说：“赛分三轮，每年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完成，今年应该就是定在了凤凰山了，所以咱们也不必走的太远，留在凤凰山等着下一场赛就是了，第一轮赛完了，权且休息一阵，马上就能再听到下一个赛事的项目了。”
十三乡城隍听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横竖我也没什么指望了，最多随着大家，见一见这赛神会的世面，随个大流吧。”
“每次赛神会，独领风流的当然只有一个，其他的诸位，谁不是来随大流的。”七里台城隍说道：“不过每年都毫无悬念，只等着九里坡城隍夺冠，今年十里铺子城隍参与角逐，可精彩了许多。”
“对，一人独大也太无聊了，”其他的城隍也说道：“十里铺子城隍，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
我忙摆了摆手：“三局两胜的局面，我只不过赢了一局，后面还有其他的变数，大家也不要抱着个重在参与的心态，我看，都有机会。”
“未必。”七里台城隍摇摇头，说道：“你也看见了，今年第一局，便是这样难，第二局第三局，可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照着每一年的惯例，第二局，往往是最危险的一局，一会儿大家可都要小心点了。”
“危险？”我听得纳闷：“大家都已经是城隍了，还有什么能被咱们称之为危险？”
我是不用说，是个活人，可他们呢，已经是仙体了，没什么能怕的，除非……跟我刚才受的伤一样，是遇上了秽气。

第987章 寻花魄
“你有所不知，”齐心庄城隍答道：“这第二局赛事，测试的，是一个城隍的胆识，没有危险的东西，怎么彰显胆识呢？咱们作为神仙，自然也有忌惮的东西，你们还记得吧？”
说着，齐心庄城隍看向了周围的城隍，说道：“去年那个第二局？”
周围的城隍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快别提，去年的第二局，实在是……”
我来了兴趣刚想问，倒是十三乡城隍已经先我一步问道：“是什么？”
“白毛僵尸！”六丈原城隍跟想起来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一样，连连摆手：“去年，是要咱们在白毛僵尸身上取内丹。”
卧槽？僵尸有几等，白毛僵尸就是其中一类——这东西我以前还没当城隍的时候也遇上过，就是一种比较凶的行尸，普通人当然招架不住，我倒是能游刃有余，但是有一点，那白毛僵尸是怎么形成的呢？
它是这个尸首保存不当，露在了日精月华之下暴露了出来，魂魄又有残余，尸体本身会遍生白毛，一腔秽气，内丹正是行尸受了日精月华形成的，一般就在白毛僵尸的胸腔里面。
如果我带着肉身去手剥，虽然确实是恶心点，但也不难，可我们现如今都是仙体，一碰到了秽气，是很伤身的——所以大家看着城隍高高在上的享受香火，粗活累活，都是让跑腿的皂隶去干，只当我们城隍只是运筹帷幄，其实不出去，也是怕碰上了秽气，伤了自身，划不来。
而现今世上，秽气其实很多，我们自己出行的局限性，也很大。
“那，去年九里坡城隍，就真的把内丹都给取出来了？”十三乡城隍露出个叹为观止的表情：“这也太厉害了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六丈原城隍说道：“九里坡城隍虽然很傲慢，但是他作为一个城隍的拼劲儿，大家也还是佩服的。”
所以有能力的人，虽然性格恶劣，可确实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所以九里坡城隍虽然顺利的找到了内丹，可是手伤了，”六丈原城隍接着说道：“老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让手底下的文书他们来处理公事，自己口述。”
“那，其他的城隍呢？”十三乡城隍又问：“也有伤的？”
“其他的……”六丈原城隍略有些尴尬的扫了其他城隍一眼：“大家都还没来得及下手，九里坡城隍就已经把内丹给挖出来了，所以我们就……”
要不怎么说与戴王冠必承其重呢，谁的第一名，也不是白来的，阴间主人的奖励，也真没那么好拿。
十三乡城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咕哝道：“我觉得，这九里坡城隍八成是处女座的，对事吹毛求疵，容不得一点缺陷，这是完美主义者啊！不对，万事都追求极致这一点，又很像是天蝎座。”
“你，你说的什么座？”其他的城隍都听不大明白，莫名其妙的望着十三乡。
不是，你说你一个中国土生土长的城隍，咋倒是对西洋的星座这么手到拈来的——估计他死了没多长时间，也是个时代弄潮儿，要么就是之前当阴差的时候，对这一系列的文化贼感兴趣。
“那今年，也不知道第二个赛事是什么。”七里台城隍有点担心地说道：“既然是凤凰山，那……”
“对啊，”三里屯城隍爷说道：“这个地方，是凤凰的起源地，仙灵气旺盛，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咱们呢！”
是啊，凤凰的发源地。
“所以，接下来，就看十里铺子城隍的了。”七里台城隍很希望我能赢，就好像我赢了，他面上也有光一样，殷切地说道：“祝你马到成功！”
“对啊对啊！能不能破了那九里坡城隍的记录，就看你的了！”其他的城隍，也全给我加油鼓劲儿。
“没错，”十三乡城隍则十分艳羡的看着我：“我们，反正就没希望的。”
“谢谢，”我接着就说道：“我确实也很想赢得赛神会，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过……这赛神会来也来了，你们自己为什么不也试试？”
“我们……”那些城隍都给愣了，似乎赛神的胜者被九里坡城隍垄断了这么久，大家索性想都不去想了。
“还是算了吧，我们注定是拼不过九里坡城隍的，最多，重在参与嘛。”说着，他们各自看向了其他城隍，征求意见似得问道：“是不是？”
“对，”其他几个城隍都跟着点头：“九里坡城隍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要去赢他，难于登天。”
“我觉得，大家都是被九里坡城隍给弄习惯了，觉得不管争不争，都比不过九里坡，自己心里先放弃了，我却觉得，大家都是城隍，论业务水平，其实也差不多，就缺在自信心上这一块，如果大家尽力而为，怎么就保证一定比不上九里坡呢？”我说道：“我刚才不就赢了他吗？要说我的资历……我还是个活人呢！只不过，我无知者无畏，百无禁忌，什么都不怕罢了。”
其实，人知道的越多，局限性也就越多，什么都不懂，也许倒是能把自己的权利发挥出来，要不人们怎么常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不管是打架还是什么别的，不能露怯，你没信心，自己都觉得自己赢不了，当然会输。
九里坡城隍为什么每次都能赢，就是因为他那个强烈的求胜心和行动力，不可否认，他在业务能力上，一定也是个特别优秀的城隍，就是这人品嘛——一言难尽。
“这……”其他那些城隍被我这么一讲，也都有点尴尬，我则说道：“不管输赢，我是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的，与君共勉！”
有几个城隍还真被我给说动了，三里屯城隍则直接给站出来了，说道：“十里铺子同僚说的对，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咱们一直没敢试，不过，试一次又怎么样？最多不过是赢不了嘛，也没什么损失。”
“说得对，”齐心庄的城隍爷说道：“那咱们，全试试！”
“对，试试就试试！”
一时间，其他的城隍倒是群情激昂。
唯独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抓我过去，低声说道：“哎呀，本来，这就是你和十里铺子城隍两个的争夺，怎么倒是生怕自己对手少，还煽动大家一起去争？你这不是……”
“这个机会，本来就是大家都有的。”我说道：“再说了，大家有赢的自信，我也有赢的自信，群策群力，才有意思嘛。”
再说了，这么多城隍都开始尽心尽力的去争，不是才能让九里坡城隍更有危机感吗？
说起来，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就他自己特立独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我踮起脚跟四处看了看，也没看见那九里坡城隍的身影——说起来，他似乎独来独往的，也没跟大家一起交际，也许能耐大的人，都有恃才傲物这个毛病吧。
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则还是为我可惜的模样，刚要说话，忽然那个随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赛神会，继续开始。”
哎呦，又有了，大家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就听。
“第二项，寻物。”
卧槽，第二项，还是寻物？
这种情况可能不多，周围的城隍们也都面面相觑，接着，就听见那个随从的声音说道：“要寻之物，花魄。”
花魄？说起来，这东西《窥天神测》上记载过，我倒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988章 下洞口
所谓的花魄，是个官方名声，叫起来挺好听的，其实说白了，是在树上吊死的人凝结出的一种东西。
人挂在树上，七窍出浊气，会附着到了树干上，受了日精月华，带了死人的怨气，就会在树上凝结出一个白色的小人。
这个白色的小人，远看像是树上开出来了一朵花，又是魂魄化的，所以被称作花魄。
花魄虽然模样很像是人，但不会说话，看样貌，就跟西洋童话故事里面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差不离。不过，要是有人见到了花魄，可不能因为看着很稀罕，就把花魄给带回家里去——只要花魄一进门，你们家必定吊死人。
她就跟吊死鬼的菌种一样，能散发出绝望和厌世，好像能让人得上急性抑郁症似得，就觉得活着没意思，就想着上吊——只要一上吊，花魄就会去吸这个人吊在树上时呼出来的浊气，壮大自己。
简而言之，就跟个索命鬼差不多。
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不行，所在之地既要有死气，还要有浊气，算是自然界的一个神奇产物，我虽然在《窥天神测》上面看见过，却并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小人。
被我这么一鼓动，又眼看着我将九里坡城隍的不败神话给打破了，开了先河，剩下的城隍爷也开始跃跃欲试，都打算去找花魄，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告别，也就散开各自寻找了，而我还是没看见九里坡城隍到底上哪儿去了。
六丈原的和七里台的跟我关系不错，所以就留在了我身边，打算看看能不能给我帮上什么忙。
眼瞅着身边的城隍都开始动身，我这个第一个出发的先机也不用占了，就寻思了起来，凤凰山这么大，上哪儿去找花魄。
“花”下为“化”，草木之下形如北，这里的草木都很丰盈，而草木是在字的顶上，也就是说明在高处——这里最高的，就是凤凰山的山巅。
山下北，就是在山下的北侧了。
我看了看日头定好了方向，奔着凤凰山的北侧就过去了。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看我像是心里有谱的样子，赶紧就跟上来了。
一边走，我一边想起了三里屯城隍，就问道：“说起来，三里屯城隍和九里坡城隍的关系怎么样，你们二位知道吗？”
“这俩人？”七里台城隍一听我问，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平时不见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恐怕风牛马不相及啊！你怎么会问起了这个来？”
“不对，”六丈原城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道：“他们没有交集，也是这几十年的事情，以前，那九里坡城隍和三里屯城隍，关系还是挺亲近的，但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就没什么交往了，见面，好似也没有打招呼。”
“他们俩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事儿？”我忙问道。
“可能是吧，不过……”六丈原城隍低声说道：“也巧，这九里坡城隍，正是在跟三里屯城隍不交往了之后，才特别脱颖而出的，不管是香火还是能力，都让人刮目相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三里屯城隍和六丈原城隍是为了某事儿闹翻了，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才期待着我能赢了九里坡，还说什么想帮我？
这么寻思着，已经到了山下了。
“你觉得花魄会在这里？”六丈原城隍左看右看：“树挺多的，分头找吧？”
我刚要点头，忽然看见杂草里面，有个什么东西，颜色特别突兀，跟周遭格格不入，就过去看了一眼。
一看不要紧，是一具尸骸。
而且，这个尸骸的年头可能也挺久远的，骨头都白亮亮的，身上还插着一把刀子——刀兵创伤，再看这个尸首身边散乱的东西，有可能是战乱年间死的灾民或者流寇，甚至兵卒。
“这凤凰山可少见活人啊！”六丈原城隍一看，立马说道：“按理说，这里活人进不来！”
仙山确实有仙山的防护，与人间虽然并存，平时却绝不相通，但这其中，偶尔也是会有意外的——就好像有的人错踏阴阳路，上了阴间一样，也有可能会有活人机缘巧合，走了自己都没想到的路，迷路进这里来。
桃花源记的主人公，跟上次我们听说的那个误入凤凰山，迷失几十年的药农，不都是这么进了意料之外的地方吗？
这个人受了伤，跌跌撞撞逃命，带着刀兵创伤一头闯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何况是本身就是万物之灵，逃命之类急切的愿望，有可能就能通了灵。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插着匕首，不就是个“化”字吗？头上再有草，又是“花”字，所以我肯定是来对了，这个花魄，肯定就在这附近。
而这个尸首在这里躺了这么长时间了，身上的骨头却雪白雪白的，特别干净，说明什么？说明他附近一定有水或者风，时时拂拭，才能光洁如此。
可这个地方附近并没有水——如果水涨潮过来冲刷，他的尸身也不会这么完整，要说是风，这个地方有山，绝对是背风的。
除非……我掀开了那具尸骨，正看见尸骨后面，有一个洞口，正往外灌风呢！
好么，我说呢！
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一看，顿时全来了精神：“怎么，花魄会在这里吗？”
我答道：“八九不离十，我进去看看。”
说着，就从那个小洞口里面，给挤进去了。
洞口里面特别深，好在仙体是轻飘飘的，我忍着肋下一丝一丝浊气引起来的疼，落了地。
这个洞穴口是挺小的，可是里面特别大，侧着耳朵，还能听见一些宁谧的水流声，可能这里有地下河。
这会儿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也全给下来了，东张西望：“还有这么个地方？”
真跟桃花源记里面差不多，曲径通幽的。
里面都是一些怪石头，虽然幽深，可给人感觉却特别宁静怡人——不用说，能让我们有这种感觉，肯定是这里也有仙灵气。
顺着这个地下河一路往里走，我心里有点纳闷，这花魄应该是在树上的，可这个地方是个地下洞穴，按理说不能有什么树啊！
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爷有跟我相同的疑问，不过出于对我的信任，他们倒是没说什么二话，一门心思就在后面跟着我。
这种洞，一般是怎么来的呢？地下溶洞？我一边寻思着一边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我看到了三个台阶。
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也看见了，都很好奇：“难不成，这个地方，竟然还是有人开凿出来的？”
我上次来，不也在凤凰山上看到了奇怪的无人宫殿吗？人力开凿，倒是也不奇怪——我想起来了那个被我搭过一把手的地仙了。
照着那个能点石成金的地仙的意思，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地仙们用来修仙的，开凿了点啥，也不奇怪。
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也都挺好奇，交口议论道：“是听说这凤凰山又出瑞兽，又出仙人，现如今却给空下来了。”
“是啊，估摸着开凿这里，也是为着修仙……”
我眼瞅着他们走在了我的北边，心里却涌上来了一阵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我是不是来过？
人有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某个情景，像是自己以前经历过的，可记忆之中，又没有这码事儿，倒像是以前梦见过似得，外国人跟这个叫啥“既视感”。
我现在，就有这个既视感！

第898章 化干腊
这个时候，七里台城隍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看看这个洞穴尽头有什么东西。
“小心！”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拉了七里台城隍一把。
七里台城隍被我一拉，还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莫名其妙的就看着我：“小心什么？”
“哎呀。”倒是六丈原城隍给瞪了眼：“这里有个坑，你好险就跌在这个坑里了！”
那个坑的位置非常隐秘，这里光线也暗，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还是十里铺子城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七里台城隍也有点后怕：“你若是没拉住我，我恐怕就摔在这里了。”
“是啊，”六丈原城隍倒是好奇的看着我：“十里铺子城隍，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好像……”我犹豫了一下：“在这里摔过跤。”
“什么？”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都给愣了一下子：“你来过这里？”
“我也不记得了，”我寻思了一下，说道：“也许，是梦见过这里。”
那两个城隍对望了一眼，说道：“有可能，这是前世的记忆，你前世里，也许就来过这里。”
前世……我的前世照着雷公爷他们的说法，不是在地上的，又怎么跟凤凰山扯上关系了？
我忽然又想起来了，在十里铺子翻天印下面的那个地仙了——也说，以前认识我。
三脚鸟的起源，也是在这里，要说巧，可特么的还真是够巧的。
我继续往里摸，越摸越觉得这个地方像是来过——我好像在这里住过很久，每一块地砖，都像是用脚丈量过。
走到了洞穴更靠里的位置，忽然就有了光。
抬头一看，这地方跟个火山口似得，虽然在山下的洞穴里，可是抬头能看见一片蓝天，那一缕光，就是从头顶那个山体缺口里投射进来的。
而这个地方有光……果然，这个洞穴里面，有好几棵树！
要找花魄，肯定就在这附近。
“哎呀，还真有树！”七里台城隍爷挺高兴，连连跟我挑起了大拇指：“其他城隍可连找都没找到呢，还是你厉害。”
我摆了摆手：“运气。”
说着，就奔着那几个树过去了。
那些树都是常绿乔木，叶子油润润的，看着特别讨喜，可是我扫视了一圈，也没看见花魄。
奇怪了，花魄应该就在这里，上哪儿去了？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爷跟着帮我找，可全没找到。
按理说那个花魄应该跟个小灯泡似得，挺显眼的啊！
“你们也来了？”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擦，我一抬头，九里坡城隍不知道啥时候也给出现了。
别说，他是挺有本事，竟然也能找到了这里来，我都疑心人家这个城隍当的，咋这么无所不知呢？我也是个城隍，可我除了以前学的本事，还真没添上什么新能耐。
眼瞅着，九里坡城隍也没什么进展，我就跟他拱手行了个同僚礼：“是啊是啊，真巧嘿。”
九里坡城隍扫了我一眼，黑沉沉的丹凤眼里却满是志在必得——之前找顒他前所未有的输过了一次，这次当然要赶紧力挽狂澜了。
他又看了看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你们两个，也是来给十里铺子城隍保驾护航的？可这毕竟是赛神会，知道你们关系好，可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一听，赶紧说道：“不是不是，不过是一起顺路来找花魄的罢了。”
“最好是这样，”九里坡城隍居高临下的笑了笑：“不然你们是齐心协力了，对其他孤身奋战的城隍来说，就不大公平了？”
“说的是，说的是。”
九里坡城隍都说出了这话来，他们也知道九里坡城隍不好惹，都再也不敢太在明面上帮着我——怕让九里坡城隍告个几人合力，赛事作弊。
就你事儿多。我也没搭理九里坡城隍，只是暗暗的跟六丈原城隍和七里台城隍点了点头，表示我都理解，他们也都露出了一脸的爱莫能助。
这里的树有好几棵，一个个枝繁叶茂的，只是从这里上吊，真还是有点匪夷所思。
我一寻思，上吊的死法，你需要比身高高一些，得让脚不着地不是，而既比身高高一些，又还得能挂的上绳子，跳的上去，多长的高度合适？
我摇头看了看，挑了几个比较合适的树枝，就蹿到了树上去细看。
九里坡城隍似乎早就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禁不住也露出了一丝鄙夷——我一看他这个鄙夷，心里就知道不好，我能想到的，他应该也能想得到，说不定，已经先我一步，把符合要求的树枝给看了一遍了，肯定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他检查完了，也未必就保证没有遗漏，我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继续来找花魄。
可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进展，九里坡城隍又就在我的身边，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还是挺让人紧张的，我得随时准备着，他会从一旁过来跟我抢。
“哎，十里铺子城隍。”忽然七里台城隍趁着九里坡城隍不注意，偷偷的跟我使了个眼色。
我注意到了，立马就看向了他。
他用九里坡城隍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还想起来了，这花魄如果被阳光曝晒，那就有可能变成干腊，你知道吗？”
对了……我还真给想起来了，花魄一般都是在清晨出现的，大家要发现，也只能是从清晨发现，而清晨多雾气露水，花魄肯定是喜欢湿润，如果被正午的阳光晒了，就很有可能会变成干腊，躲在树上，跟树皮同色，以水沃之，可变回原样！
简而言之，跟干木耳似得，晒好了轻薄不显眼，给了水就膨起来了。
现在阳光充沛，正照在树上，它可不是就先化成干腊保存力量吗？
如果我能找到水……就可以让隐藏在这里的花魄显形了！
而“花”字乃是草木下有“化”，不正是在草木下“化身”的意思吗？
可是要说水，我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水，我就有自己的一嘴口水，可也不够用啊！
刚才来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地下河。
我抿了抿嘴，又偷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他似乎还没有想到了这一层，卧蚕眉微微皱着，还在仔细的看树枝树叶。
得有水得有水——要不我先过去鼓捣一点水来？可我也没有什么容器，一捧也不够啊——这个地下河昏暗无光，并不跟蓝湖一样有荷叶可以让我用。
不过，想到了“装水的器具”，我脑子里面突如其来的就闪过来——这个地方的石壁上，有一处，藏了个瓶子！
娘希匹，我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这个记忆特别毋庸置疑，我转了身，摸到了记忆之中的石壁，就感觉到了石壁上面细微的凹凸感——能打开，是个暗格！
现在的记忆，比第一次我上凤凰山来，还鲜明！
我甚至知道，这个瓶子是个玉瓶，黄绿色的，微微透明，质地温润，瓶子底下，有一个小裂口——石壁开了，我果然看见了，跟记忆之中，一模一样的一个瓶子。
翻开了瓶子底部，那个小裂口，也跟我记忆之中的一样！我摸上了那个小裂口，甚至记起来，这个瓶子，是被摔过一下的。
这些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这个瓶子，虽然不大，却能装很多水——足够灌溉这几棵树上的枝干了。
“十里铺子城隍，”忽然这个时候，九里坡城隍的声音猛地就在我脑后给响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东西的？”

第999章 不近水
“我以前做人的时候，是个算卦的。”我把瓶子窝在了手里干笑：“能算。”
九里坡城隍有些疑心的望着我，黑沉沉的丹凤眼扫下来，也落在了那个瓶子上，像是很有兴趣：“这个瓶子倒是挺难得的。”
“是倒是，不过嘛，咱们的要务还是要去找花魄，”我转身就带了瓶子往外走：“这个地方找不到，我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九里坡城隍没吱声，但我觉得出来，他好像在我背后盯着我。
反正就算他想出了花魄需要水这事儿，他也没什么东西能去拿水。
我一手把瓶子拿在了手里，施施然的就往外走。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还在那给我打烟雾弹：“这十里铺子城隍爷太沉不住气了，花魄肯定就在这里，他还乱跑。”
“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回头偷眼一看，九里坡城隍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继续就转头去看树了，但是表情深藏不露，像是在说，我就看看你们，唱的是哪一出。
我回身就奔着那个地下河走，不过里离着地下河越近，我心里越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我不想靠近那河。
我是在怕什么？怪了，老子还没怕过什么玩意儿呢！
可是越往河边走，我却越抗拒，不知道怎么地，就是不想把手伸到了地下河里去。
眼看着地下河波光潋滟，看着是很沉静的，而且，晶莹剔透，从外面看，只觉得宁谧。
我心里明白，我的预感已经被验证了两次了——一个是七里台城隍脚底下的坑，还有一个，就是我手里的这个瓶子，可见我的这些记忆，是真的。
吸了口气，是有不祥的预感，可我这次是为什么来的？为了花魄来的，没有水，我就找不到花魄。
不管多不情愿，这水我也是非取不可。
这么寻思着，我还是奔着水靠近了——可手像是有什么反应似的，有点发僵。
去他大爷的，管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我一咬牙，就把手给泡到水里去了。
这水毫无疑问，也是饱含仙灵气的，手是非常舒服的，可我心里的焦躁不安，却更厉害了，像是我再明知故犯，干某种危险的事情。
“咕嘟嘟……”气泡从瓶子口里漏了出来，一串一串的，这个瓶子容量惊人，冒了半天泡，也还是没装满似得。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可我非得耐下性子来不可。
应该快了吧——这个感觉，还真特么的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已经开始寻思，爱特么咋地，先用这些水去浇一浇树算了。
可我刚有了这个感觉，瓶子就停止冒泡了——满了！
这可太好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我胆子一直傻大傻大的，能有这种不安，已经实属罕见了。
其实人最怕的，就是未知。
可我就在要把手和瓶子一起从水里给提起来的时候，忽然又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特么的拿不出来了！
瓶子里装了许多的水，沉是肯定的，但我毕竟是个仙灵，香火吃的又足，拿这点水还是不成问题的，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倒像是——手被这水给冻住了一样。
可这水又不是查干湖，哪儿他娘能像是冻上的样子？
除非……我的心里一沉，是我的手，被水底下的什么东西，给拉住了。
草泥马，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个感觉，特别凉，我的手和水瓶子，都像是被什么给包起来了一样。
那个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像是在跟我说，快走，快走，快走……
去你妈的，老子倒是想走，手被困在了水里，走的了吗？
恐惧有一点不好，就是会让人发慌，人一发慌，好些本来能干好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办砸。
我努力把心里的那些危机感往下平复，同时手上用了劲儿，就要从水里给抽出来，可手不知何故，就是结结实实的，怎么也拿不出来，好些铁器碰在了磁石上头一样。
他妈的，水里有东西！
可是……能是什么东西？
我寻思了一下，看见了脚边有一根挺长的树枝，就动脚想把那个树枝给勾过来。
可我的脚伸了半天，都特么成了跳芭蕾舞的姿势了，离着那个树枝还是有一根手指头的距离，怎么也够不着。
如果带了肉身，我估计已经急的出了一头的汗，你说一个城隍参加赛神会，手泡进水里拿不出来了，自己都觉得很尴尬，这特么说给谁，谁都不觉得贻笑大方，老子可不乐意丢这种人。
可那个树枝近在眼前，看得见却够不着，实在让人憋气，我不可能把外面的这个手给伸进去，两手真要是一起被困在了水里，那可就更好看了。
对了……我还给想起来，长长的东西，老子身上还带着一个呢，陆恒川给老子的如意啊！
我赶紧伸手就在自己腰上摸，一摸还真给摸出来了，这货沉甸甸的，又是真金白银的，特别镇邪，不管水底下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非特么给你点厉害瞧瞧不可！
这么想着，我就把如意给戳进了水里，去探我的手跟瓶子的位置，嗯，探到了——我顿时来了精神，对手底下的位置就敲了下去。
“瓮……”水底下传来了一个怪响，手上的触觉则告诉我，我好像是敲上了一个特别坚硬的东西。
元凶找到了就好，我一鼓作气，对着那个东西就没命的敲打了起来，底下那个东西却很沉得住气，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还是不肯把我的手给松开。
你娘，你特么到底是想怎么着？
我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了，用上了吃奶的劲头，攥紧了如意，敲的更带劲了——如意这货还是很坚硬的，听着声音，水下困我手的东西也是很坚硬的，两个硬物碰在一起，必定有一伤。
果然，我这边力气眼瞅着用到了最大，水里的那个东西，还真快扛不住了，只听水花一阵乱响，一个东西就从水里给顶出来了。
水珠子溅了我一脸，我赶紧胡噜了脸一把，定睛一看，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我特么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个玩意儿……
这是个蛇一样的东西，有一个人合抱这么粗，身子只露出了一部分，更多的部分还在水里，看上去只是一个长条子，没有四肢。
但跟蛇不同的是，这货身上没有鳞片，也没有双眼和耳洞什么的，就有一张嘴——像是一根被人竖着劈开的圆木。
而这个东西的头带着一层水，波光粼粼的，一看就是又硬又光滑。
那张嘴里张着，把我的手和水瓶子，死死的包在了里面，跟小孩儿含着棒棒糖似的！
你娘哟，我一身鸡皮疙瘩顿时就给炸起来了，这个，是乌木蛇不？
《窥天神测》之中说起过，仙灵之泽，内居大蛇，头如金玉，吞灵不脱。
也就是说，有仙灵气的水泽之中，居住着一种大蛇，这种大蛇的头坚不可摧，喜欢吃带仙灵气的东西，一旦有东西被它吞进去，它死也不会吐出来的。
因为这个东西长得很像是乌木，所以被称为乌木蛇。
真尼玛的是日了狗了，难怪有那种奇怪的危机感呢，感情这地下河里还有这么个爱物！
不用说，我自然是带着仙灵气的，这东西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有仙灵气，它就吞下去不松嘴！
而这个东西没有牙齿，所以只是吮吸，但是光这么吮吸，也会把你的仙灵气慢慢吮吸光，就跟吃旺旺吸吸果冻似得！
别说这货吸仙灵气了，就算它不吸，这个咬住就不松口的特性谁受得了，老子横不能一辈子在手上套这么个玩意儿啊！

第1000章 乌木蛇
你娘，这个背字走的，我也是服了气了。
我寻思了一下，得让它赶紧松嘴，可这货认死理，不松开，而这玩意儿的力气又大，我甩也甩不开——最重要的，是不能杀生，不然给它来了一刀两断就省事儿了。
这玩意儿长度深不见底的，也挺沉，我也没法把它给拽上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松嘴。
我得想啥办法，让它自己松嘴呢？我看到了手里的如意。
这个乌木蛇只有脑袋是坚硬的，肚子那边可能倒是没这么硬，这人如果吃了东西，给他肚子来一下，他不吐也得吐。
这货的肠胃也不知道什么样。
这会儿乌木蛇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了，于是就也来了力气，想着把我给拖下去，我一寻思，这里既然这么适合乌木蛇生活，那肯定不只这么一条。
再有别的乌木蛇出来，老子被五马分尸，可就倒霉了。
于是我赶紧就往后退，一股劲儿的把它往水面上拖——打蛇打七寸，这货的七寸在哪里啊？
不过这个乌木蛇到底力气没有我大，被我硬生生的拖出来了一块，我仔细一瞅，好么，这个乌木似得身体翻开了之后，肚皮是白的，看上去倒是挺柔软的。
好像鱼死了翻上水面来的那个位置一样。
可以一试。
我赶紧抄起了如意，对着那白肚子一怼，果然触感是柔软的。
乌木蛇留意到我能攻它的软肋，也是又急又气，身子一个滚，就把白肚皮给压住了，保护起来不让我动。
嘿，反应还挺快。
我看到了点希望，更死命的往外面扯——但是再一用力气，我就觉出来，力气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对了，这货已经开始吸我身上的仙灵气了，我没法打持久战，吃亏，得速战速决才行，不然被这玩意儿给治了，我也太窝囊了。
这么寻思着，我就察觉到了，被乌木蛇这么一搡，我不知不觉的后退了几步，这里应该是有石头的，我伸手这么一抓，还真给抓了一手。
我握紧了石头，奔着这个乌木蛇就砸，是不能杀生，但也没说不能给给他打个半死。
果然，这个乌木蛇受到了石头块攻击，也越来越烦躁了，庞大的身体从水面里面越露越多，我就顺着它肚子上若隐若现的白色就看——其中一块白色特别干净。
为什么这么干净，肯定是平时就保护的好，简直是白得耀眼。
就是这一块了。
我想着用如意给它勾过去，它果然是更提防了，可能也是恼羞成怒，嘴一用劲儿，把我整个人给扬到了半空之中了。
卧槽了，被你甩起来摔河里就坏了，我一瞅，果然，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了一些水纹——像是有更多的乌木蛇感觉到了我的存在，都想着出来吸我。
你娘，我赶紧蓄足了力气，使劲就把身子给往下坠，乌木蛇猝不及防，不知道我还有这个力气，身子一耸，那个白肚皮就露出来了。
我看中了这个机会，跟荡秋千似得，就把身子给荡过去了，想过去直捣那个白肚皮——被它含住的胳膊一阵剧痛，这个痛一带，肋下的秽气也跟着发出共鸣，真特么难受。
我咬住了牙，攥紧了如意就去捅那块肚皮，可这个时候，水面跟开了锅似得，一瞬间，水下擀面杖似得冲出来了十来条乌木蛇，都对着我就扑。
阿西吧，我没办法，赶紧把身子旋的远了一点，我特么就是过来找个花魄的，怎么就遇上你们这帮货了——对了，我还想起了，之前别的城隍说过，这第二局是最危险的一局，我之前还寻思，这找花魄听上去没啥大不了的，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浇灌花魄必定要水，要水就必定来地下河取，这肯定都是出赛事的人一早就计算好了的。
“飒……”周围都是水淋漓的声音，其他的乌木蛇对我吃不到嘴，都着急了，奔着吸着我的乌木蛇就抢。
我算是成了个香饽饽了。
吸着我的乌木蛇也不是什么善茬，摆起了大尾巴就冲着同伴扫过去，那个气势，六亲不认。
我说这货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悄悄的吸我手，感情是怕惊动了其他的乌木蛇跟它抢食吃。
场面一片大乱，难以控制，而这个时候，七里台城隍的声音忽然就给响了起来：“十里铺子城隍，你没事吧？”
估计是看我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放心不下，偷着来找我了。
我苦笑一声：“你看着，我像没事的样吗？”
七里台城隍爷着急，可那些乌木蛇一看又来了个带仙灵气的，转移目标，冲着七里台城隍就卷。
七里台城隍虽然也是个资深城隍，可他香火还没我旺，本事自然也没有我大，绝对不能靠他救我——要不他有可能也会被卷过来。
“跑！”我赶紧大声跟七里台城隍喊道：“这乌木蛇不能离开水，你跑的远一点，到了它们够不到你的地方就行了！”
七里台城隍挺着急，他又想着给我搭把手，又实在没这个能力，一咬牙，觉得不能给我平添麻烦，还是转身跑了：“十里铺子城隍，你坚持住，我把六丈原也喊来，一起给你帮忙！”
“那要是被十里铺子城隍给发现了……”
“管他的呢！”七里台城隍气急败坏地说道：“比起犯规，也还是平平安安更重要！你就别管了！”
他这么一跑，其他的乌木蛇就拼命把能离开水面的长身子往外伸去追他，这里瞬间更乱了——不过这倒是对我有好处，其他的乌木蛇都顾不上仙灵气渐渐低微下来的我了，吸着我的这个乌木蛇跟我抵抗完了又跟其他乌木蛇抵抗，一瞅其他乌木蛇都跑了，自己瞬间也有点放松了警惕，像是松了口气，这个时候，那个白肚皮一下就清楚明白的给露出来了。
好，老子等的就是你这一露！
我先是假装的软弱无力，接着，偷偷的又把身子给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一鼓作气，奔着那个白肚皮就冲过去了——被它含着的那条胳膊疼的要命，可我顾不上了，用足了力气，一把就将如意直捣到了那个白肚皮上。
人在放松的时候，是最没有抵抗力的，乌木蛇也是一样，刚松弛下来，毫无防备的就被我给戳中了要害，大嘴顿时就给张开了——跟人条件反射，受伤的时候喊出来一样。
我拿着水瓶的手重获自由，虽然身体被“吐”出来，被惯性带的差点扑个跟头，但还是勉强站稳了脚跟，啥也没顾得上想，抱着水瓶就死命往前跑，七里台城隍速度慢，还没跑几步，眼瞅着我竟然给追上来了，也是吓了一跳：“十里铺子城隍，你……”
“别说了，跑吧！”我拽着七里台城隍看跑，身后一阵子飒飒风声，那些乌木蛇可以出水面的身子是真特么长，眼瞅着要赶上来吸住我们了。
七里台城隍哪儿见过这个阵势，一张脸都给白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出手杀了生。
可就在这个时候，要不怎么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呢，那七里台城隍发了慌，光顾着跑，没看路，不偏不倚，一脚就踩在了我刚才拉过他的那个坑上，直接扑在了地上。
你说你怎么跟这个坑就这么有缘呢？早晚都得被这个坑绊一下是咋。
而那些个乌木蛇逮住了机会，早就张开了大嘴，要冲着七里台城隍吞！

第1001章 去上吊
我立马刹住了车，挡在了七里台城隍前面，举起了如意，就卡在了那个大嘴上。
那大嘴里一下子来了个“顶梁柱”，顿时张不开合不上，痴呆似得晃着脑袋，而其他的乌木蛇好巧不巧，也跟弹到了极限的皮筋一下，离开水面太久，又给不情不愿的缩回去了。
那个被我用如意堵上嘴的乌木蛇更是一副叫苦不迭的模样——虽然这货没法有表情吧。
别说，这死鱼眼是不是算出来了我需要这么个武器，才特别给我送来的，真特么的是帮了大忙了，回去可得好好谢谢他，请他吃点炒肝啥的。
这话乌木蛇左摇右摆，看上去特别痛苦。
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说它是自己作的，可这货要是长期被堵着嘴，势必活不了多长时间，死罪好受，活罪难捱，还是不能就这么不管它。
我刚要伸手把如意给取出来，没想到那个乌木蛇怕我再伤害它，身子一缩，回到了地下河底下就不见了。
这叫麻烦了，我横不能再下水找它吧？这不是作死吗？
“十里铺子城隍，还是赶紧回去吧！”七里台城隍惊魂未定，连忙说道：“要不九里坡城隍没准就抢先一步找到花魄了。”
我一想也是，这个时候，中午的阳光如果偏下去的话，这里也就没法被阳光直射了，那个树上的花魄，也有可能会再显形，被九里坡城隍找到了，我就没戏唱了。
我答应了一声，心说那就一会儿找到了那个花魄，赢了这一局，再回来从乌木蛇那里那如意给取回来。
于是我跟着七里台城隍就往回跑，七里台城隍看着我，忽然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身上……怎么好像是有浊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七里台城隍似乎就看出来我那里不对劲儿了，脸色一变，抓住了我就把我的披风撩开了，这一撩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身上怎么还有秽气？”
“一言难尽，”我摆了摆手，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恐怕有人生怕我赢呢！”
七里台城隍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特别坚定地说道：“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实在为人不齿，你放心吧，这个凶手，我给你找出来！”
我一愣，卧槽，七里台城隍平时是个老好人，这话说的还挺霸气：“你？”
“别看我这样。”七里台城隍转瞬又是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活着的时候，是做捕快的。”
诶呀我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相由心生，出于工作原因，哪个捕快为了镇住凶徒，不得凶神恶煞的，对恶人，就得比他还恶，这么慈眉善目的，凶徒能怕你吗？
“总而言之，这事儿你就不用劳心了，”七里台城隍说道：“只管把赛神会上的事情给处理清楚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跟他道了谢。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重新走到了那个漏光的山腹里，七里台城隍跟有什么计划似得，先走进去了，跟六丈原城隍窃窃私语了起来。
六丈原城隍皱着眉头仔细一听，等听明白了，就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接着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带着关切又带着同情，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只好当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奔着那几个树又过去了。
九里坡城隍一抬眼看见我回来了，冷笑道：“还以为十里铺子城隍不回来了。”
“那怎么可能，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不是找了点辅助工具吗？”一边说着，我就把那些水往身边的枝干上浇灌。
九里坡城隍见我泼水，瞬间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了，黑沉沉的丹凤眼里，微微就露出了点意外。
可见，九里坡城隍未必不知道花魄需要水才能显行，他一直按兵不动，不去找水，肯定早就知道那地下河里面有乌木蛇。
所以眼瞅着我竟然能从乌木蛇那里弄到这么多水，也是有点难以置信。
嘿嘿，老子的本事大着呢，这算啥。
这么想着，我就更耐心的观察，树上有没有哪一块树皮忽然膨胀起来。
可一番灌溉下来，也没见到花魄。
我心里嘀咕了起来，不应该啊。
这“花”字一草一化，就是枯草化解，俗话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有蜕变之象，可见花魄正等着蜕变呢——它怎么蜕变？找到了一个能给它提供灵气的人倒是可以蜕变。
它就是吊死的人变成的，现如今，要是能有第二个想不开的人出现，它是一定要出现来引人寻短见的！
我跟平常一样，是个活人，那可就太方便了！只是现在一身仙灵气，它一定害怕，哪儿敢出来引我——说起来，仙灵气？
我一下就来精神了，刚才被那水里的乌木蛇给吸吮了半天，我的仙灵气已经很淡薄了，所以现在力气也没多少，赶在饿的仙灵气恢复之前，假装被它引诱，能引出来吗？
时间紧迫，得试试。
我这么想着，满脑子就开始寻思自己遇上的倒霉事儿，给自己制造负面情绪。
大凡是邪物，其实都很喜欢人的负面情绪的，人的负面情绪这么一出来，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愁苦或者恐惧，绝望上，其他方面的防御，自然而然就会降低，也没了平时的冷静，邪物这个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
而一般的神仙，是无欲无求的——他们不会害怕，更不会绝望，当然了，十三乡的城隍除外，不过神仙都是明白的，自己不会死，所以也不会有寻死的念头，花魄断然是不敢寻神仙的麻烦的。
我要是，当自己不是神仙，这花魄也没这么大的本事，未必分辨的出。
我这负面情绪，就越积攒越大，从被“我兄弟”坑害，到在北派的“众叛亲离”，还有就是老婆跑了，现如今又被人坑害的苦逼事儿统统想了一个清楚，最重要的是，我很努力的在想，这么活着有他妈的什么滋味，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我这个念头在树下闪动了起来之后，我忽然就听到了非常低微的“喀吧”一声响。
这个声音，像是树上的树皮因为太干燥了，而被暴晒的卷了起来一样。
可这个时候，这里早就没有了太阳光。
我心里明白，那个花魄，被我给引的动了心了。
我不禁来了精神，继续想着，死了就好了，可惜现在没有绳子，要是有绳子，不如把自己给挂在树上吊死。
其实说起来，骗别人容易，难的是能骗过自己，我必须尽心竭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在一个特别绝望悲伤的情况下，稍微有一点动摇，那花魄就会看出来，我其实不是普通人，不会死。
头顶上那个“喀吧喀吧”的声音更明显了，估摸着，化成干腊的花魄正在蠢蠢欲动，想着出来勾我了。
果然，一个更加强烈的悲伤笼罩了下来——死吧，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轻松了……你来，你来，树上有一根藤，挂在上面，正好。
我赶忙把自己心里的高兴给压下去了，只让自己继续悲观哀伤下去，那可真是天助我也，死了吧，死了吧……
这么使劲儿的想着，我就按着那个意念的指引，慢慢的往树上爬，这树上，还真他娘的有一道藤！
而藤下面，蜷缩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像是树上生长出来的节凸，非常荫蔽，我假装不经意，却出手如电，把瓶子里剩下的水，猛地冲着那个节凸就给倒灌下去了。

第1002章 塞洞口
那个节凸被水这么猛的一浇，确实跟活了似得蠕动了起来，眼瞅着颜色减淡，慢慢的就变白了——而且树皮的模样逐渐延展出了四肢，脑袋，确实是个人形。
我不由分说就要把这个花魄给逮蚂蚱似得捂住。
可这么一伸手不要紧，手却一下疼的像是被烫了个窟窿，你娘，这特么怎么回事？
卧槽，我还给忘了，这花魄本身就带着死人秽气，我现在不是常人，当然没法把它给直接捧在手里了！
找到了却没法逮住，这特么怎么操作？
抬起手，看见了这个花魄，有女性的曲线——其实也是，花魄还真是女性居多，常见的吊死鬼，也都是女性。
这个花魄因为吸饱了水，浑身发出了很莹润的光泽，在暗处亮出了微微的柔光，确实还挺好看的。
没法逮住怎么整，难道还让这个花魄，自己跟着我？
不过，就刚才这么一碰，摸到了它的记忆，我就看出来，这个花魄是怎么死的了。
原来这个花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寡妇。
以前那个年头，人们结婚早，生孩子也早，这个寡妇十几岁有了孩子之后，丈夫就去世了。
她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把儿子拉扯大了，眼看着儿子也快到了娶媳妇的岁数，可没钱娶。
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曾经定过一个娃娃亲，现如今儿子没聘礼可下，生怕耽误了对方姑娘，就偷偷托人过去跟对方说，退婚了算了，让姑娘再找个人家。
因为在那个时候，聘礼不光是一笔钱，更重要的，是给女方充门面，聘礼越高，女方面子上也就越有光。
儿子不忍心让她一辈子被人笑话。
那个姑娘的父母去跟姑娘商量了一下，谁知道，姑娘死活不同意，非要等着那少年来娶她。
少年愁的整宿睡不着，寡妇当然也就觉察到了。
寡妇让少年别担心，她有办法。
少年对自己家的情况清楚的很，隔夜粮都没有，能想什么办法？
谁知道，第二天，寡妇真的把聘礼钱准备好了，让少年下聘。
少年高兴的了不得，就请了媒人来管事儿。结果碰上了媒人，媒人才告诉他，你知道这钱哪儿来的？你妈把自己改嫁给了邻村的老头儿，换来自己的聘礼钱，给你娶媳妇。
少年一愣，就要回家找他妈，谁知道，寡妇连人带钱，就不见了。
原来这个寡妇也是倒霉，当时是个战乱年间，一个受伤的逃兵躲在了他们家的柴房里面——寡妇心善，看他可怜，耐不住他苦苦央求，就答应救他这一命，让他躲进去逃追杀。
没成想，那个逃兵偷偷听到了这些话。
第二天少年一出去，逃兵闯进去就把寡妇的钱给抢了：“你不是说心善要救我一命吗？救人救到底，这点钱你给我，我逃回去，能活。”
寡妇一听如遭晴天霹雳，哪里肯依，就要把钱夺回来。
逃兵一巴掌把寡妇给扇晕了，自己就跑出来了。
寡妇醒转了之后，看着地上有一些血迹，赶忙就追了过去，心说把命豁出去，也要把这钱拿回来——旧社会妇女注重贞洁名声，改嫁等于卖身，她不能白卖。
结果一前一后，逃兵也不知道怎么地，就闯到了凤凰山上来了，寡妇矢志不渝，也追到了凤凰山。
两个人进了这个山洞，逃兵逃出山洞之后，就把山洞给堵住了，寡妇再也出不去。
而之后，逃兵自己身上的伤越发严重，也就死在了凤凰山那个洞口，寡妇自己被困在了山洞里，走投无路，又想起了那钱，觉得没脸回家，就吊死在了山洞的这个树上，时间长了，变成了花魄。
花魄跟吊死鬼一样，总得勾其他人来上吊，可这个地方哪儿有人啊，更别说上吊的了。这个花魄，就在这里孤零零的待了很多年。
原来门口的那个带着刀伤的尸骨是这么来的。这个寡妇也真是够倒霉的。
“十里铺子城隍！十里铺子城隍！”我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瞅，原来是七里台城隍正在一边看着我呢，还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
我回头一瞅，好么，九里坡城隍爷正虎视眈眈的往这里看呢。
我赶紧把花魄给护住，心说我没法拿她，可咋把她带回去呢？心念一动，就跟那个花魄低声说道：“你要不要，回家？”
那个花魄在我手底下微微一动，像是没听明白，我是个什么意思。
人死了，讲究一个落地归根，所以像那些湘西赶尸匠，都是送客死异乡的人回家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么个地方，魂魄无根，不是很凄凉吗？
“再说了，”我接着说道：“这个地方也没有活人会来，你等不到新鲜的来替你，现在你有个机会，跟着我，我送你回去。”
花魄这才明白了我是个什么意思，但显然还是有点不信——她也看出来了，我刚才那个举动，分明就是要抓她的。
“你儿子可能一辈子也没能等你回来。”我接着循循善诱：“你得回去，给他个交代。”
果然，一说出了“儿子”两个字，花魄手指头大的身体微微一动，显然是被触动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吸了一口气：“你自己停在我肩膀上，我带你走。”
我跟花魄，是不能直接接触的。
花魄一听这话，似乎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身子微微一动，就要飞到了我肩膀上来——跟一只蝴蝶差不多。
这样的话，只要我把她给带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可我刚想到了这里，忽然就又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危险靠近了。
这个“危险”带来的感觉，竟然还十分熟悉，好像我之前，碰见过这个“危险”。
这个念头刚起来，七里台城隍忽然就大叫了一声：“不好了，你们看洞口！”
我回头一看，后心顿时就给凉了——又你娘的来了一个乌木蛇！
而这个乌木蛇的体格，更是让人倒抽冷气——之前的那些乌木蛇其实规模也不小，一个个跟大树差不多，也算威武雄壮，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这个乌木蛇比起来，简直都是小蚯蚓。
这个乌木蛇的围度，能直接把洞穴给填满了！
而这个乌木蛇旁边，还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其他的乌木蛇，看着很像是绞肉机里绞出来的一注注肉。
一个乌木蛇正引在了前面，张着个大嘴——好么，是我刚才用如意堵住的那一条！
原来这条乌木蛇不甘心被我搞成这样，回头到了地下河底下，把他们家大佬给叫过来助阵了。
可是，我记得乌木蛇不能离水啊？再仔细一瞅，感情这个大乌木蛇不知道修行到了什么程度了，竟然把那个地下河的水都给引过来了。
“咱们快走吧！”七里台城隍连忙说道：“这么多乌木蛇，又不能伤它们，别让他们把仙灵气吸走了，那不是贻笑大方嘛！”
我一寻思，立马说道：“好，你们快走！”
“啊？”六丈原城隍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十里铺子城隍，听你的这个意思，你不走？”
“我的如意还在那个乌木蛇嘴里呢！”我答道：“我得拿回来。”
九里坡城隍一听，扫了我一眼，轻蔑地说道：“活人毕竟是活人，都做了城隍，还舍命不舍财。”
屁，老子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个乌木蛇送命罢了。算了，也不指望你能理解。
而且，我莫名就觉得，这个大乌木蛇，跟我似乎很熟悉——就好像以前打过交道一样。

第1003章 寒天鸦
现在他们要走，就得从头顶上那个“火山口”走，可我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火山口”“嘎嘎嘎……”的围来了一群鸟。
这些看着很像是寒天鸦，也是吃灵气的异兽，不愧是凤凰山，什么想不到的幺蛾子都有。
这寒天鸦遮天蔽日，应该也是闻到了这里冲天的灵气，赶过来找食，它们这么一挡，正好把呢个“火山口”也给挡严实了。
这个山腹之中，顿时就给黑下来了。
“这个出口也给堵上了……”六丈原城隍爷着急了，望着七里台城隍：“咱们怎么出去啊？”
七里台城隍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些寒天鸦吃不到香火，一会儿就散开了，到时候咱们再出去。”
了话音未落，那些寒天鸦跟一个个黑色的冰雹一样，振开翅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对着我们呼啸而下，七里台和六丈原一瞅，赶紧躲在了大树后头，只有九里坡城隍不慌不忙，手一抬，一阵风就起来了，把半空中的寒天鸦打的翻了好几个跟头。
但寒天鸦的数量很多，打头阵的是翻回去了，可前仆后继，更多的寒天鸦就冲着山腹之中往下撞。
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乌木蛇也给挤进来了，呼啸着就冲着我们撞了过来。
这真特么的可算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六丈原城隍皱起了眉头，说道：“实在不行的话……”
实在不行，就对这些东西出手了。
可是对这些东西出手的力度不是很好控制，一个使错了劲儿，就把这些东西给打死了。
“对，眼下是没别的路可以走了……”
“有。”这一瞬间，我的嘴竟然比脑子反应的还快，立刻说道：“这里还有其他的路。”
“你说什么？”七里台城隍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你认识？”
“你们上最东边的那个角落。”我脑子里面的记忆是越来越清楚了：“敲第三块石头，能出去。”
六丈原城隍一听，也没顾得上细问，就在半空中飘散的寒天鸦羽毛里冲了过去，不长时间，那个角落确实传来了“铿锵”几声响，接着就是六丈原城隍惊喜的声音：“你们快来，这里还真有路！”
七里台城隍听见了，赶紧奔着那边就走：“我们两个老的先去探路，你们，你们也尽快！”
我答应了一声，而九里坡城隍看着我，一脸的怀疑：“这个路，也是你算出来的？”
“信不信由你。”我是顾不上跟九里坡城隍斗嘴了，这会儿，那个最大的乌木蛇应该是已经辨认出是我伤了它的子孙，张开了大嘴，对着我就要吞。
卧槽，刚才那个乌木蛇的嘴一根如意就能撑住，这个老祖宗的嘴可能得一棵大树了。
我矫捷的往花魄刚才停留的大树那里一滚，九里坡城隍行动力不比我慢，也闪身到了旁边的树上。
头上是霰弹似得寒天鸦，眼前是数不清的乌木蛇，我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你不走？”
“我可没忘，这一趟，是干什么来的。”九里坡城隍凛然说道：“赛神会，还没结束呢。”
嚯，他还想着抓住这最后的希望，去抓花魄啊。
好吧，我也不拦着你，反正啥路都是自己选的。
这会儿那个乌木蛇祖宗可能是不耐烦了，一脑袋对着我就拍了下来，它们乌木蛇最大的能耐就是一个硬头，坚硬如铁，这一下子，就把我身边给砸出来了一个深坑。
我们虽然都没带着肉身，可这一下子挨上，势必也会有很大的损伤——我肋上的秽气还没下去呢。
“嚓嚓……”头顶上的寒天鸦也不甘心这个乌木蛇祖宗独领风骚，奔着我的脑袋就啄。
你们凑什么热闹，刷什么存在感啊！我心里也烦，一边躲避着，一边还得找那个张着大嘴的乌木蛇——我还得把那个如意给拿出来。
所幸在黑压压的一群乌木蛇里，那个张着嘴的乌木蛇姿势奇葩，倒是挺好找的。
于是我侧身让到了树上，找好了位置，就要奔着那个乌木蛇跳。
可刚这么一跳，九里坡城隍的手却出人意料的抓住了我，厉声说道：“你又去做什么死？”
这一瞬间，我忽然又了一种错觉，这个跟我一直五行相克的九里坡城隍，变成了死鱼眼。
“我当然是有我要干的事情了！”我赶紧把这个错觉给甩开了，顺路把九里坡城隍的手也给甩下去了：“你劝我，我也劝你，还是赶紧从那个洞口出去吧，不然这乌木蛇祖宗发了飚，引水灌进了那个洞，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九里坡城隍还要说话，我却没顾得上回答他，一股劲儿对着那个嘴里卡着如意的乌木蛇就给跳过去了。
小时候看《封神榜》，妲己搞了一个“万虫盆”，把人丢进去让满满一池子蛇吞噬行刑，我看到那就浑身起一身鸡皮疙瘩，没成想现在老子也要以身就义了。
那些乌木蛇是想着撵上我，可没成想我这么主动，倒是被我给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嘴里卡着如意的，更是僵住了，我趁着这个功夫，一脚踏在了乌木蛇老祖宗的后背上，伸手进了那个乌木蛇的嘴里，就要把那个如意给拿出来。
可那个乌木蛇可能被如意卡的时间长了，上下颌都给僵住了，愣这么一拿，跟个鱼刺似得，上不去下不来，卡的还挺结实。
而我这么一动，其他的乌木蛇也反应过来了，呲溜溜的挤过来就要吸我。
我本身就带着秽气，体力有点不支，这下可更好了，还得跟耍猴的似得，在蛇群里面腾挪闪避，渐渐的，更力不从心了。
不行，我得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个如意给拿出来。
这么寻思着，我索性一脚踹在了这个乌木蛇的下颌上，另一脚，则奔着它的白肚皮踢了过去。
它吃痛，脖子一缩，上下颌骨，还真给松动了一些，我看准了这个机会，借了个巧劲儿，就把那个如意给拿出来了。
我这是大功告成了，可其他的乌木蛇和乌木蛇祖宗，已经把我给层层围了起来。
不行了，没法拖着了，我赶紧两脚踹在了几个乌木蛇的头顶上，又跳回到了树上，而这个时候，寒天鸦铺天盖地的又冲着我呼啸而下——对了，我还想起来了，乌鸦都很喜欢闪亮亮的东西，经常会偷取了人的宝石啥的放在窝里当装饰物，我这个如意，不就是个亮闪闪的东西吗？
我顿时来了精神，拿着那个如意，冲着那些寒天鸦就晃，果然，寒天鸦全被如意给吸引住了。
趁着他们看中了如意，我一甩手，就把如意“榜”的一声，丢到了乌木蛇群里，那个乌木蛇祖宗的脑袋上。
这一声脆响，别说，还挺好听的。
对乌木蛇来说，我这个动作，简直是挑衅的欠抽，恼羞成怒，对着我就要扑，而寒天鸦哪儿管这个，成群结队就奔着那群乌木蛇过去了——争抢那个亮闪闪的如意。
这下子，乌木蛇跟寒天鸦撞在了一起，闹成一团，寒天鸦的羽毛，跟下雪似得，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嘿嘿嘿。
别说，这个如意还真是挺如意的，可惜，就丢在这里，估计拿不回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脱了身，奔着那个角落里的洞穴就钻进去了——九里坡城隍早就不见了，估计也没捱到了最后，跟着七里台六丈原就跑了。
说是看不起我，最后还不得走老子发现的道。
得意洋洋的刚进了洞口，我转头就要看一眼肩膀上的花魄，结果一转头可倒好，我后心顿时就给凉了，你娘，我肩膀上干干净净的，花魄上哪儿去了？

第1004章 肚纹身
卧槽，不是吧，难不成刚才那么一蹦跶，花魄跟不上我的节奏，又给掉回去了？
我真是犯了太岁了。
可这也有点奇怪啊，花魄说好了跟着我的，也不至于跟不上啊！
九里坡城隍说得对，这是为什么来的？为了花魄来的，结果鼓捣了半天，花魄倒是给丢了，这不是成了狗熊掰棒子了吗？
我一合计，不行，我还得回去，要是能连赢两场，我就直接胜出了，可这么一转身，我就看到了那个乌木蛇祖宗已经把那些寒天鸦给甩开了，露出了自己的白肚皮。
而那个乌木蛇的白肚皮上，隐隐约约的，有一个纹样——像是个纹身似得。
卧槽？这货还被人给养过还是咋？
以前的人养牲畜，为了避免自己家的牲畜跟别人家的混在了一起，闹得扯皮，就会在自己家牲畜身上烫个纹样，表示一下归属权，所以那会的牛马身上都有纹身。
谁这么有闲情逸致，来养乌木蛇啊！
不对，那个纹样，怎么瞅着怪眼熟的——你娘，我看清楚了之后，不禁也是倒抽一口凉气，那特么的也不是别的，不是三脚鸟的标志吗？
凤凰山上产凤凰，这么说，这个乌木蛇还真不是野生的，是以前居住在凤凰山上的那些人养的？
我记得很清楚，翻天印下面的地仙还跟我说过，我那个前生，好像也在这个地方出现过。
早就觉得，这个乌木蛇跟我打过交道，难道说——这个“纹身”，这个莫名熟悉的感觉，难不成，以前是我给他印上去的？
脑子里面不禁一片混乱，不是，我跟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对这里的很多地方，还真像是很熟悉一样？
这么想着，手碰到了这边的墙砖，墙砖上也有微微的凹凸感，我转头一看，这墙砖上，也有这个三脚鸟的形状。
“十里铺子城隍！十里铺子城隍！”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忽然身后传来了七里台城隍急急慌慌的声音：“你在不在……”
喊到了这里，他看见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在就好，我还生怕你争强好胜，别在这里吃了什么亏！不是，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我摆了摆手：“不行，我本来找到花魄了，可刚才一不小心，又把花魄给弄丢了，我得把花魄给找回来。”
说着，我硬着头皮，就想着还往那里面走。
“哎哎哎！”七里台城隍一把抓住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感情，你还不知道呢？”
“啥？”我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嗨。”七里台城隍说道：“九里坡城隍找到了花魄，这一局赛事，算是他赢了。”
我一下就给愣了：“不可能啊！”
花魄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法被我们捧着走，我还是好说歹说，找了软肋，磨破嘴皮子，才让花魄自己跟着我的，这九里坡城隍发现的比我晚，凭啥给我截胡啊！
“是真的！”七里台城隍连忙说道：“我们跑出去了之后，九里坡城隍爷出去了，这么一出去，他就把花魄给拿出来了，当然就算他赢了！我跟六丈原城隍刚想着跟你叹气，转头一瞅，好么，道是你给我们指出来的，你自己倒是没出来！我们可不是就着急了吗，知道你身上还带着秽气，怕你出了什么事儿，赶紧顺着原路就来找你了。”
娘希匹，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想起来了，我临从树上往乌木蛇那边跳的时候，九里坡城隍拉了我一把，让我别作死。
我还心想，他是转性了还是咋，竟然这么关心我，现在想来……花魄，是那个时候没的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七里台城隍安慰我道：“这一场输了也没什么，不是还有下一场吗？反正，你没事就好。”
说着，他又看了我左肋一眼，显然更担心了：“这个东西在，你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实在不行，就别硬挺着了，赛神会年年有，明年还可以……”
“不行，今年的赛神会，我非赢不可。”我憋了一肚子气，火星子都快从脑门上给嘣出来了，这特么都是什么阴招？作为神，不应该光明磊落？
这样的神，算的上是神吗？
不是都说邪不胜正吗？就凭着这一点，我特么也非得赢了这一场赛神会不可——我得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我转过身，顺着这条路就往外走，七里台城隍爷看出了我面色不对，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有冲劲儿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冲动，赛事就算重要，你……”
我也听不下去，连周围的情形都顾不上看了，但是七里台城隍忽然又一把抓住我，问道：“对了，有个问题，我得问问你。”
“啊？”七里台城隍这话说的严肃，我回头就瞅他：“什么问题？”
“你认识这里的路和机关，真的是算出来的吗？”七里台城隍十分认真地说道：“这个地方，你以前，真的没来过？”
我确实是没来过，但是这个“以前”，说的是多久的以前？
七里台城隍也看出来了我表情不对，皱起了眉头，说道：“这赛神会，可都是本人没来过的地方，才算公平，你要是来过这里，知道这里的情况，恐怕……”
“这是啥话，”我说道：“这个地方，是阴间主人选的，又不是我选的，怎么还坏规矩了？”
“你要是来过这里，那你就对这里熟悉，对其他没来过这的城隍来说，不公平啊！”七里台城隍说道：“我是怕，就算你赢了，也会有人，拿这个来说嘴……给你减益。”
难怪……九里坡城隍问了我好几次，我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呢！
“你放心吧，我没来过。”我说道。
就算是来，也不是我这辈子来过的，不算。
等出了那个地道，外面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冷一出来，阳光晃眼，外面的城隍挤挤攘攘的都站满了，还有跟九里坡城隍道谢的。
只是九里坡城隍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依旧高冷。
“怎么样。”有几个跟我没说过话的城隍见我出来了，低声说道：“活人就是活人，第一次赢了，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侥幸，你看，持久发展，还是九里坡城隍稳当。”
“那是啊，九里坡城隍都称霸赛神会多少年了，还真能让个活人城隍给比下去？靠运气的，不能长久。”
你们特么的懂个屁。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还有几个跟我打过交道的城隍则过来安慰我：“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你想，你已经赢了一次，很了不起了，下一场，还有机会。”
“对，我们都看好你，你可别让那几个势利眼给坏了心情，他们就是井底之蛙，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我点了点头跟他们道谢，左肋一丝一丝的，还是疼。
九里坡城隍一转头，望着我，挑起了眉头，倒是冲我微微一笑：“出来了？”
我冷笑了一声，但是一想还是别表现的太明显，免得让其他的吃瓜群众觉得我输不起，于是我就也笑了笑：“你看，我也横不能在里面过年不是。”
这话一出口，有的城隍就笑了，没笑的，也看得出来我洒脱。
九里坡城隍笑了笑，没吱声，只是充满优越感的望向了夕阳。
我凑过去，低声说道：“不管你是怎么把花魄给拿到手的，我还是希望，你能顺着我给她的承诺，把她给送回去——别让她觉得，她被骗了。”

第1005章 白云洞
九里坡城隍看向了我，眼神很微妙：“骗？”
我也没多废话，就把脸转过来了。
剩下一局，是最后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这第三局，是找什么东西。”其他的城隍都议论了起来。
“再是找什么，跟咱们也再也没有关系了。第一次是十里铺子城隍赢了，第二次是九里坡城隍赢了，现如今他们俩平齐，咱们是没希望了。”
“多少年了，我可早就不抱这种希望了——当神，没必要有那么多的功利心，宁静致远，有争的，只管让他们争去。”
“嘿，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位大人给的心愿，谁不想要。”
“你想要，有用吗？以前九里坡城隍一个人独领风骚，现如今又来了一个运气很好的活人城隍，你争得过再说。”
“花落谁家不可知，反正今年是不指望咱了，不过，咱们可以赌一赌，我那还有蓬莱山上产的桃花蜜酒。”
“你赌谁？”
“我还是相信资历老的——当然是九里坡城隍了，稳当。”
“那我就赌这个十里铺子城隍，你还真别说，人家有人家的运气，活人还真不一样。”
吃瓜群众闲的都打起了赌来，可还真是吃到了一定境界了。
不过，口口声声，都说老子是靠运气，老子走背字的时候你们怎么看不见了。
“你且平心静气，可别被干扰了。”三里屯城隍这会儿来了一句：“鹿死谁手，有未可知。”
我只得笑了笑：“谢谢。”
“就是，”其他几个城隍也跟着鼓励我，十三乡的城隍拖着腿，很坚定地说道：“你一定会赢的——给咱们这些新城隍，带个好头！可惜……”
说到了这里，他露出了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十五园城隍是看不到了。”
这一年里，新上任的城隍，只有我们三个，十五园倒数第一，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
想起了他那个面黄肌瘦的样子，我忍不住也叹了口气——什么是新城隍？你上一任城隍干的不好被搁置，第一年接下烂摊子的，就是新城隍。
我有我活人的人脉，还有一些运气，可惜他们都没有。
“第三轮，开始。”忽然，那个随从的声音又给响了起来：“辨路！”
辨路？唷，终于换口味了，不是找东西了？
我来了精神，这认路可以啊，我记性一向是不错，多少次带着死鱼眼他们抓瞎，都是老子靠着自己的火眼金睛，领着他们逃出生天的，堪称人肉导航。
这下好了，老子胜券在握——这么想着，我又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你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仪仗，出来进去的显摆，两脚不着地，这下让你找路，那还不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淘米洗菜干粗活似得，看你咋找。
“就是认路啊？那可比前边两次简单多了。”十三乡城隍也挺替我高兴的：“就算找不到路，也没什么危险。”
“不一定，这路可不是普通的路。”七里台城隍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十三年前也有过辨路的赛局，这是测试城隍的判断力和反应力的。”
“不是普通的路，能是什么路啊？”十三乡城隍摆了摆手：“反正不管啥路，我这腿在这里，反正我是没希望了。”
七里台城隍有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寻思了一下，才说道：“总而言之，赛神会的难度是递进的，一个比一个更难更危险，十里铺子城隍，你初来乍到，还带着秽气，一定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阴间主人随从的声音就说道：“入口，白云洞，出口，凤凰山顶，最先登上凤凰山顶者，胜！”
看这个意思，跟赛跑差不多——看谁的时间最短，谁就赢了。
为什么说辨路呢，要跑第一名，你就得找到最好走最近的路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秽气，我也撑得住。
不过，白云洞，在哪儿啊？
“云”边为“动”，动则表示事情在变化，变动，举动，风吹草动，我看向了风吹向了草的方向，西北。
白云洞，肯定就在西北了。
别说，这里确实有一条小路，是在草丛之中，延伸到了西北方向——路是怎么来的，走的人多了，这地方才会成了路，可见这地方好多人走过。
能在这个地方走动的，当然不是常人了，得是凤凰山里，那些点石成金的人。
我二话没说，顺着那个小路就走过去了。
其他的城隍看我动了身，纷纷也就跟上来了——确实，他们未必想着争先，只不过赛神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又有城隍下了赌注，这次，是跟着我来当吃瓜群众的。
我也没理他们，一股劲儿就往西北走了过去。
走到了西北方向的尽头，还真看见了一个山洞——比起之前的那两场，这次这么快就找到了起点，简直感动。
“这个山洞，就是白云洞啊？”说是腿脚不灵便，没法参加赛事的十三乡城隍，为了看热闹，还是身残志坚的来了：“上头也没写着，保险起见，可别走错了才是。”
我答道：“错不了，你看这个洞穴上头。”
十三乡城隍抬头一瞅，就“咦”了一声：“这个图形是……”
这个图形，愣一看有点像是汉字“凸”，但是边角是圆润的，正像是个云朵的造型。
修仙的人讲究啥乘风驾云，用云彩做图腾命名，再合情理不过。
我跟给我鼓劲儿的几个城隍摆了摆手，二话没说，奔着那个洞口就进去了。
这个洞口跟刚才那个有花魄的地洞就完全不一样了，刚才那个地洞阴郁，而这个地洞给人的感觉，特别清灵。
而这里人工雕凿的痕迹也非常重，脚底下都是工工整整的台阶——而那种我在这里走过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晨起黄昏，我在这里走了数不清多少回。
都说我的那个“以前”，是个什么天机，不肯说破，这一次，也许我自己，就能破解了这个天机了。
这会儿，我身后响起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瞅，果然是九里坡城隍爷给跟上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这么走，真是吃冰棍拉冰棍——没化（没话）。
接着我就寻思着，他要是跟在我后头这么一个劲儿的走，那可真是太沾光了，不认路都能被我给带出去。
可我心里的这句吐槽还没吐完，就看到了台阶上，出现了三个路口。
诶嘿，三岔口？这他娘的，应该选哪一个最近？
没成想，我还没寻思出来，九里坡城隍倒是胸有成竹的从后头超过了我，目不斜视的冲着中间的那个路口就过去了。
卧槽，原来他完全没有跟着我的意思，难道是我太小家子气了？这让我心里一阵尴尬。
算了，不想了，还是奔着自己的路走吧，这云上有人则成“会”，人得在云上头，才能成事儿。“云”字的字形正像是阶梯，既然是上面，那就是从阶梯上，最高的一个洞口了？
我一瞅，最高的那个洞口，是最右面的。
我就赶紧跑到了最右面的那个洞口里面去了，赛跑赛跑，在洞口略微这么一犹豫，就已经被他落下了一点了，不赶紧超过他怎么行。
这个洞口里面，也还是一层一层的阶梯，走的时间长了，颇费体力，我这左肋还一阵一阵的疼，只好咬牙忍着，可走了没几步，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第1006章 三心魔
这个阶梯，开始的时候还是向上的，照着这个方向走，肯定能上山顶，可过了一段时间，这个阶梯跟滑梯一样，到了最高点，反而向下去了。
这特么的，不成了南辕北辙了吗？
我是要上山顶，一直走下坡路，那不是跑到山脚下去了？
除非这个台阶是“M”形状的折线，还会往上扬，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可别跑输了啊——这次再输给了九里坡，那可就真的是咸鱼翻不了身了。
不过，这里是修仙用的，干啥要修这么奇怪的路？
我没法子，只好一路走，一路看，结果没走了几步，又看见了个分叉口。
当时我的头皮给给炸了，我说咋第三个项目是“赛跑”啊，感情，根本不是赛跑，是走迷宫。
为什么七里台城隍说是考验城隍的判断力，因为这地方分岔路口太多，看你怎么判断从哪儿走。
真要是迷宫，那认路有个屁用，不是凭运气吗？
我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往下闯了，结果刚想着测算一下该选哪一个，就听见了一个人低低的声音：“你来！你来！”
啥玩意儿，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顿时来了精神，对了，我上次来凤凰山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干干净净没有人的，地仙也说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可会不会是又有了其他来修仙的，重新住在凤凰山了？
我抬头一瞅，只见最左边那个洞口出来了一个人，但跟古代歌女似得，犹抱琵琶半遮面，只在洞口露出了半个身子。
没有什么煞气，不是死人，我就问他：“你谁啊？”
“莫问，莫问。”那只露出半个身子的人嘻嘻一笑：“你从我这里走，第一个就能上山顶。”
卧槽，你咋知道我要上山顶的，难道也是赛神会上的“工作人员”？
可这次的考验，本来就是让我们自己找路，横不能出现这么个指路的，这不是成了作弊了吗？
再说了，这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一个洞里探出来了一个脑袋，也在看着我：“你别听他的，从我这里走最快！”
卧槽了？这怎么跟商店街上抢生意的似得？
“你……你又是谁？”
第二个洞口的人说道：“他骗你哩！你要是进了他的洞，里面有秽水，你出不去了，也根本赶不上九里坡城隍。”
不是吧……连九里坡城隍都知道？这货怎么跟仙童似得，能知道人心？
“胡说八道！”第一个洞里的半个人不高兴了，立刻跟我大声说道：“李千树，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他，这第二个山洞里面，是一条远路，你越走越远，才是真的要跟终点失之交臂，你忘了，你答应芜菁了，赢过了赛神会，好跟她重新认识吗？”
我后心一凉，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连芜菁都知道？
有点吓人啊！
而且，这三个洞口里面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半遮半掩的，不想以真面目跟我相见，搞得我连他们是个什么长相，都看不清楚。
“李千树，你疑心他们两个是什么，对不对？”而这个时候，第三个洞口，竟然也钻出了一个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更疑心，他们怎么知道你的事情，对不对？这样吧，你从我的洞口走，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得到解答。”
你娘哟，这怎么还有一个？
而且，我心里想的事情，跟被人剥光了似得，好像就赤裸裸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别听他的！”这会儿，第一个洞口，和第二个洞口的两个小人争吵了起来：“第三个才不是什么好人，他那个洞要吃人的，你进去了，一辈子别想出来！”
“他们骗你呢！”第三个洞口的人很认真地说道：“他们就是想着，让你越走越远！”
“我没骗，是你骗的！”
“不对，是你骗的，你想把他吞进去！”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三个洞口的人先给吵起来了。
这特么什么操作？我到底应该怎么走？
“他们就是想着迷惑你的人心！”第二个洞口的人说道：“李千树，你听我的，从我这里走！快点，要不然，真来不及了！”
第一个洞口的人则说道：“九里坡城隍已经走了一半了，你真的不着急？”
第三个的洞口的人又是拍墙又是跺脚：“九里坡城隍都快到了，你还不作出决定？”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不输女人，也吵闹的人耳膜嗡嗡的响，好似三个大绿豆蝇。
一般来说，人在没有主意的时候，被其他几个人这么滋扰，瞎几把出主意，一个个还跟奔丧似得这么着急，肯定会被扰的心乱如麻，只是我这个人刚刚相反，别人越是滋扰我，我就越冷静——九里坡真的要是走的那么快，我已经赶不上了，那我着急又你妈的有屁用？
再说了，别的我不相信，我对自己测字的本事还是深信不疑的——刚才既然算出来，从这里过，上凤凰山的山顶是最快的，那九里坡怎么可能比我更快。
而且，这个洞穴于凤凰山，跟奶酪上面的气孔似得，互通有无，星罗棋布，我遇到的洞口有岔路，谁能保证九里坡城隍那就一马平川了？保不齐，比我遇上的麻烦还多呢。
我自己的路，只有我自己有资格决定怎么去走。
我就静下心思，对三个洞口里这影影绰绰的三个的吵闹充耳不闻——最先应该解决的，是这三个不速之客，到底是特么什么鬼？
“云”上有个三岔口，不就是个“尝”字吗？
“尝”就是尝试的意思，人说“神农尝百草”，就是对未知的事情进行尝试，也就是说，我算不出他们是什么来路，得自己亲自试一试。
可特么咋尝试？我横不能进进出出，三个洞都走一遭吧？
“你测字也没用！”第三个洞口的那个人又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绝知此事要躬行！上我这来走！”
卧槽，你还挺有文化，诗词歌赋，张口就来啊。
“反正也是要尝试，你从我这里尝试，你信我，我最近！”
“他们骗你呢！我！从我这！”
但这更说明了，我的一切心思，他们都看得出来。
谁能这么洞察我自己的心意呢？除非——是我自己。
我还想起来了，《窥天神测》之中记载过一种东西，名字叫做庆镜。
这种东西生活在仙灵气旺盛的地方，平时是没有形状的，但是如果遇上了人，就会跟镜子一样，映照出对方的形象，而且，也跟镜子一样，反射出人的内心。
他们一出现，就会给人指引一条迷路，让人深入到了他们的老巢，被他们给吞噬了。
所以还有一个外号，叫“迷障”。
为什么不露出自己的面目——你看见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当然是要心生猜忌的，所以他们半遮半掩的，好骗你从自己身边经过。
难怪走这条路，是用来考验自己的判断力呢，估计这玩意儿，也用于给凤凰山上的那些人来修行。
我算是知道了，这里的三个洞口，映照出来的，就是我的心魔。
什么叫心魔呢？就是人有时候会犹豫，会自己跟自己较劲，遇事委决不下，这种优柔寡断，就是心魔的表现。
这感觉，跟特么人格分裂一样。
人最难以战胜的，其实就是自己。
“你想好了没有？”第三个洞的人像是着急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也知道了，我们是什么来路，既然我们能反应出你自己的内心，那就快点选，快点选！”

第1007章 进幻境
选你妈个蛋。
我寻思了起来，眼前就有三个洞啊，肯定有一个洞是可以走的，走哪一个？
这三个庆镜又特么的很烦人，叽叽歪歪没完没了，搞得我很想一人劈头给他们一耳光。
这几个庆镜因为能反射出人内心，也带了我的戾气，回头对着我就破口大骂：“你自己找作死，你就去吧！”
“我们好心劝你，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
这话，也都是我自己平时说的。
“行了，”我说道：“我去第三个洞吧。”
说着，我就要往第三个洞的洞口走。
“那不行！”第二个洞的那个庆镜立马着了急：“走哪儿都行，就是不能走第三个！”
“让他去！”反倒是第一个洞的那个庆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要作死，就随着他。”
而第三个洞的那个庆镜则十分高兴：“来啊，来啊，只要你走了我这里，保证你能赶超上九里坡城隍，顺顺当当的走到白云洞！到时候，你可以吊打九里坡，迎娶芜菁，你走上人生巅峰啊！”
我一听，奔着那第三个洞就过去了，可是刚到了第三个洞的洞口，忽然那三个庆镜都发出了“咦”的一声。
“他看出来了。”三个庆镜，异口同声。
我早调转了方向，奔着第一个洞就去了。
庆镜能反射出人的内心，什么是镜子呢？那就是跟你本人一模一样，却相反的映像。
第三个洞的高高兴兴迎接我——跟真相相反，所以是假的，第三条路根本不通。
而第二个庆镜急头白脸的劝我——跟真相相反，所以表面上说不能走，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其实才没有那种好，正是相反的，那条路，一没有什么危险，二倒是确实绕远，我走这条路，对他们来说是没屁用的，最应该轻描淡写没感觉，他才反应的那么着急。
第一个的幸灾乐祸——跟真相相反，表面是幸灾乐祸我要去送死了，其实，是高兴我没选他这条路。
所以，第一个洞才是真正的近路。
他们是还想着变换说辞来骗我，可根本来不及了，我一头就撞到了第一个洞里去了。
只听见“咔嚓”一声响，第一个洞的洞口像是有什么阻碍物被我硬生生的撞断了，我就闯进了洞里。
“嘿嘿嘿，那你就走吧！”那个人影躲在我后面，笑眯眯的就说道：“到时候，遇上了倒霉事儿，可别后悔！”
“后悔你姥姥的腿。”我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可是没走多长时间，忽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正挡在了我面前。
一瞅那个人影，我的心猛然就缩了一下。
是雷婷婷。
雷婷婷还是跟之前一样，英姿飒爽的看着我笑，但是她的一只手，还是插在口袋里，不肯拿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个雷婷婷不是真的，是庆镜折射出来，我心里的幻象。
你们特么的有完没完？
“千树，没有我在，你过得好不好？”
雷婷婷的大眼睛，笑吟吟的望着我。
她那么好看。
就算知道她是假的，出于条件反射，我也没忍住说了一句：“挺好的。”
这样做，其实特别傻，好比在对着照片说话。
可是这个雷婷婷，特别真。
“你要是赢了赛神会，是不是就可以跟芜菁重新在一起了？”雷婷婷强行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其实光看她的眼睛，也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情，是多不情愿。
我抿了抿嘴——是呀。我是要重新跟芜菁在一起了。
我就是喜欢她。
“那挺好的，我知道，你喜欢她。”雷婷婷的脸，看着就累，因为表情，也都是为了掩饰真实的反应而假装出来的：“你这么努力，要在这些个困难重重之中赢取赛神会，是为了她？”
我很想点头，但我强迫自己清楚，眼前的雷婷婷，并不是真的雷婷婷。
我没去看她，继续往前走。
“千树！”雷婷婷忽然大声说道：“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怎么办？”
她一直不是特别坚强，特别隐忍吗？她最大的特点，就是“通情达理”。
她不应该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我心里明白，她是不会问出来，可她会有这个问题。
“为了你，我的手变成了这样。”雷婷婷的声音似乎就萦绕在我耳边：“我的家因为你变成分崩离析，我因为你，留下了残疾，你心里，不愧疚吗？”
我怎么可能不愧疚？要是可以，我愿意把自己的手换给你。
只要能用别的补偿，不管事什么，我也愿意。
这辈子对谁的愧疚，都没有对雷婷婷这样的鲜明和深刻。
“千树，你不要去参加这个什么赛神会了，”雷婷婷的声音是难得的热切：“你也不要再去重新认识那个芜菁了，你来接我好不好？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
这特么的，是我对我灵魂的拷问。
“回过身，你回过身！”雷婷婷的声音。甚至是在祈求：“我求你，你想想我，我再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应该回去，应该把雷婷婷接回来，她是我最亏欠的人。
但我心里又瞬间的清醒过来，可亏欠是亏欠，我真正喜欢的，还是芜菁。
有些事情，想勉强，也勉强不得。
我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面走，想把雷婷婷的声音甩下。
跟抛弃了一样，雷婷婷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千树……你回来，我只求你回来看我一眼！”
这个声音带着哭腔。
雷婷婷没有这么脆弱过——我心里像是被人抓了一把，特别疼，同时，第一次感觉，自己特别混蛋。
庆镜能比任何东西都清楚我的软肋，因为我的一切，在它面前，无所遁形。
但我不能就这么沉浸下去——我会被这些软肋缠住，跟陷入泥沼一样，再也出不来，我沉湎幻境，它们就来对仙灵气大快朵颐。
我不能沉在这里。
“魁首！”
没成想，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又来了一个笑盈盈的人。
是蒋绍。
蒋绍望着我，说道：“您怎么还不回三鬼门呢？大家都还等着您呢！”
是啊，我才做了魁首没几天，就转职成了城隍，城隍帅不离帐，当然要留在了自己的城隍庙里面受香火，听民众祈愿，回不去了。
“您不在，三鬼门乱哄哄的。”蒋绍有点失望似得说道：“本来还以为，您是一个明主，可现在……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群龙无首，您不能让三鬼门这么多年的基业，就这么完了！”
是对黑先生的亏欠？是啊，我的出现，是让三鬼门大乱，就连那魁道，也特么的要在我这里失传——我镇压了三脚鸟，再也没人能学那魁道了。
我不能回去。
硬起心肠，我继续往里走。
蒋绍被甩在了我身后，声音非常失望：“我们到底是，被你误了。”
“李千树！”这会儿，又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给响了起来：“你这个臭小子，还想着争赛神会的第一？”
我抬起头，是我爹——开大巴的黑无常。
“爹……”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别跟我叫爹。”他跟往常一样，背对着我，就是不让我看他的脸：“现在，你是老子了，老子，倒是成了你的下属了。”
对了，这个位置，本来是应该给他升任用的，可是……我加了塞，硬是给他截胡了。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就是不孝！”他厉声说道：“你连你爹的位置，都要争！你还不给我滚回去，把位置让出来！”

第1008章 别回头
这话像是一个当头棒喝，砸在了我脑门上——孩子天生是要听父母话的，这是命令。
“现如今，看你还一心要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他冷笑了一声：“你就没想过，你落下了这个位置，我不就能上来了吗？你是我的儿子，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给我做过什么？就算是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你也削尖了脑袋，要抢！”
也处于亲情上的愧疚，条件反射似的，我忽然真的很像掉头回去，从十里铺子城隍这个位置上走下去。
我爹在阴间摸爬滚打，也只不过想争这个地位，可我却……我不孝！
走下去了，得个倒数第一名才好，最多，我被雷公爷给劈了，继续做个普通的活人，经历完了这一场生劫，再去经历那毛线的死劫，而我爹，就终于能扬眉吐气，不再开那个破大巴了。
这是他的梦想，我想帮他完成这个梦想。
“千树啊……”我爹的声音苦口婆心：“你回去吧，就当……你给爹尽这个孝！你从来没有尽孝过，一次都没有。”
是啊，如果我放弃了这个机会，说不定，就可以了……
这也是我另一个愧疚，不是吗？
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事儿，什么事儿都行……
不行，不是时候，以后还有机会，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我上到了凤凰山的山顶，才能弄清楚！
“臭小子……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咬着牙，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往前走，把我老爹，也给甩下去了。
“你什么都不顾了。”忽然一个清冷却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芜菁。
“你这次要赢赛神会，是为了什么？”芜菁侧过脸，妩媚的看着我：“为了我？”
是——当然有这个原因。
“就为了一个我，你觉得值得吗？”芜菁的嘴角一扬，笑的倾国倾城：“你是李千树，你是一个城隍，可你为了儿女私情，舍弃了很多不该舍弃的东西，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可我觉得值。
“可我未必觉得值，”芜菁的眼神一厉：“我已经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我了，你心里明白。”
我是明白。
“我劝你，你还是回去吧，就算你费尽千辛万苦，赢得了这个赛神会，又有什么意义？”芜菁走近了我，一双大眼睛里映出了我自己的身影来：“你敢肯定，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吗？你只不过，是白费功夫。”
对，这个芜菁，确实变了，难道我内心深处，还有这样的怀疑？
你娘，我自己都不知道！
“退一步说，就算你赢了，你的身份在这里，能跟我相处吗？”芜菁说道：“我不是人，而你是神，这个鸿沟，怎么跨越？”
是啊，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谁不知道？身份相差太大，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我……在担心？
“当然了，如果你退回去，变成了普通人，那就不一样了。”芜菁用一种诱惑似得声音说道：“这些包袱，你全可以丢下，让愿意承担的人来承担！你从出生开始，担负的东西就太沉重了，你一辈子为了别人而生，可人生短暂，你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吗？”
想啊，我当然想。
“现在是个好机会，只要你转身，往回走……迈开脚步，剩下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
芜菁的声音像是酒，引得人醉。
我自己的人生……是啊，我也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能往回走……如果我能变成普通人……
但是不行，就算在芜菁的魅惑下，我也猛地清醒了过来，她说的不对。
那他娘的不是负担。是责任。
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有些担子，我承担的起。
我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可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十里铺子城隍，你可千万不要被幻境给骗了，绝对不能回头啊！”
这个声音又是谁……是七里台城隍！
卧槽，我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也跟来了？
“我告诉你，这个东西，就是在迷你！”不光七里台城隍，连六丈原城隍的声音也在我背后气喘吁吁的响了起来：“你听我说，甩开你的腿，就使劲儿往前走，别理会你心里那些什么亏欠！你，你谁也不欠！那些人牺牲了自己是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过得好，比自己过得好更重要不是！你要是为了这点亏欠放弃，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他们！”
对了……他们，不就是为了我吗？
雷婷婷坚决的跟我说过：“千树，你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蒋绍也说过：“魁首要做什么，我全尊重，也会尽力相助。”
我老爹还有一句：“臭小子，当爹的，不就盼着儿子乐意吗？”
而芜菁，赢了赛神会她就会跟我再次相识，是她亲口答应的，什么身份，以后再说。
我刚想明白了，忽然就听见七里台城隍直摇头：“桂芬，照料好了咱们的儿子，我……我这一走，就不回来啦！比起你们母子，还有更多人需要我呢！”
还有六丈原城隍的声音：“功名利禄又如何，我两袖清风！”
不用说，他们为了来帮我打掩护，自己倒是也陷入到了庆镜投射出来，关于他们自己的幻境之中去了。
但是，听着他们这话，就知道，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幻境之中解脱出来的。
现在，我的脑子里面已经完全清醒了，什么幻境也没有再看到，而庆镜同时对付了三个城隍，能耐被分散，也没一开始那么强大了。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谁也没法替我做选择。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响起来，那个一直在我身边，影影绰绰，如影随形，却只露出半边身子的人，也消失了。
对于庆镜这种迷障来说，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摆脱他们的迷惑，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这点雕虫小技，还想骗过老子这些城隍？我们当了好几个月的城隍，给子民什么疑难杂症没解决过？
果然，庆镜破了法，消失了之后，我身后的七里台和六丈原城隍，也都给清醒过来了。
六丈原城隍笑话七里台城隍：“大丈夫怎么能儿女情长……你家夫人叫桂芬么？”
“管你什么事儿？”好脾气的七里台城隍一听这个，禁不住也是气急败坏：“你倒是视金钱为粪土，可这一阵子唯利是图的，又是谁？”
好么，这俩倒是给掐起来了。
我则继续往里看，结果幻境消失了之后，却觉得这个地方，更熟悉了。
我肯定来过。
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印象投入到了脑子里面，我曾经在这里收集东西——跟农民拾麦穗似得，一个一个捡起来，可我捡的具体是啥？
倒是不记得了。
顺着这里的台阶一路往里走，也觉得越走越熟悉，好像走过成千上万次。
这是一种旧地重游的感觉。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儿啊？对了——这个地方的庆镜，是养了很长时间了，每天都有修仙的人，来这里测试内心。
那个时候，修道想成仙的人，比现在多。
总有人来这个凤凰山求道，络绎不绝，就会上这里来，用庆镜测试内心——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解开凡尘的牵绊。
而且……好像我还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看到数不清的幻境。
有的人留恋娇妻美妾，有的人舍不下地窖里面藏着的银子，还有人不放心没成年的孩子。
他们的幻境之中，我能感同身受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叫尘缘未断。
为什么，我能记得这么清楚？我又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到凤凰山上的这些事情里的？

第1009章 蓝罗刹
“十里铺子城隍，你发啥呆呢？”六丈原城隍再后面催促道：“你快点走，可别让九里坡城隍给超过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倒是……我不厚道的希望，九里坡城隍，也被自己的心魔给困住。
不过，他那么冷漠的人，真的会有什么留恋吗？我看难。
我答应了一声，顺着台阶就往上跑。
这是这一跑，肋下的秽气又开始剧痛——这玩意儿还真是时好时坏的，你不用它，它就能好转，一旦用力气，这货就开始造反。
这事儿，我非得找个说法不可。
这么想着，我就打算速战速决，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快点赢了这件事情，我好赶紧休息休息。
眼瞅着台阶越来越高，像是往山顶上走，我这心里稍微也就踏实点了，可走了没多长时间，前面又是几个洞的分叉口。
什么鬼这是，这是修仙的洞，还是耗子窟窿？而且这大洞套小洞的——你说庙会上的迷宫，还是平面的呢，你这还是立体3D的，真你娘的迷幻。
这要是没时间限制，我就钻进去慢慢玩儿，可我现在也不知道九里坡的进度，非得赶紧找一个最快捷的路线不可。
这下人肉GPS也不大顶事儿了，我只得蹲在了地上推了几卦，可也没推算出什么所以然来，你娘，横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正这个时候，我忽然像是想起来了，有一个地方，好像藏了一个东西。
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我记不起来了，但是这个东西应该挺有用的，于是我转过身，就看向了一个小洞。
东西就在那里面。
我跳了起来，攀爬到了上边，就把手给伸进那个洞里去了，往里掏了掏，可没掏出什么来，里面好像是空的。
奇怪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能啊，之前的瓶子和乌木蛇，都是靠着这点记忆找到的，这次失灵了还是咋？
我不太甘心，把手指头勾的最长，往里抓，好比一个太短的掏耳勺，触不到精髓似得，真特么让人憋气。
如意也没了，我的手也不够长，探不到底，看来是没法子了，还是另想办法吧……这么寻思着，我就要把手给缩回来，可就这么一瞬间，我忽然像是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毛蓬蓬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尾巴。
这特么什么鬼？
“嗤……”里面那个东西被我这么一抓，顿时就发出了一个特别凄厉的叫声，瞬间把我给下麻了爪，我赶紧就把手给抽回来了，可就跟我的手的速度差不多，一个东西倏然从洞里给钻了出来，就往下面蹿，来得太快，我几乎都没看清楚那是个啥，再仔细一瞅，卧槽了，这不是个猴儿吗？
只见这个东西一出来，就开始没命的叫唤，像是在对我破口大骂说你个煞笔抓老子尾巴干啥？
这会儿我还真主意到了，这个猴儿的尾巴，是白色的，而且上面长着好几圈白毛。
我记得，猴儿生白毛，一百年有一圈，这个猴儿，你娘，我数数，七八百岁了？
好家伙，是个仙猴儿！
在这种充满仙灵气的地方活了这么久，想想也得猴儿精。
我赶紧举起手来，说道：“猴儿哥你见谅，我也不是成心的，我就是想上山……”
这里的东西都带着灵性，这猴儿岁数又这么大，保不齐，能听得懂人话。
那猴儿貌似不跟我想的一样这么灵，对着我就继续骂，还老拿手指着我。
这要是个人，可真是足够能打一架了，别提那个猴儿的表情多鄙视了。
我这心虚理亏的，毕竟是我先捅的人家窝，也没好意思说啥，不过，我的记忆按说不能出什么错啊。
这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这个猴也不骂了，发现了我的披风，伸出了大长爪子，对着我的披风就抓——鸟是天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而猴儿是对它不认识的东西好奇，我的披风上面，全是各色珍宝，看它这个意思，是对这个来了兴趣，想着要。
“猴儿哥，你听我说，我这个披风一会儿还得装逼用，你能不能……”我话还没说完，那个猴儿飞身而上，就爬在了我身上。
我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见过的东西也不算少，但是，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东西！连我的眼睛，都没看清楚它是怎么动的！
而这个猴儿，不光是身形快，手速更快，不知不觉之中，把我脖子上的带子也给解开了，一手将披风缠在了自己脖子上，倏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你麻痹唷，你是真知道什么玩意儿值钱！
我赶紧就去追那个猴儿，这个猴儿腾挪闪跃，蹦跶的别提多带劲了，再说它一个本地土著，对这里特别熟悉，肯定都知道哪个窟窿通着哪个窟窿……
对了，我一下就想起来，难道说，我那点记忆，是让我追着猴儿走，就能找到上凤凰山顶的捷径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跟着那个猴儿就往前追了上去。
那个猴儿速度那么快，我一跑起来，左肋下的秽气一下更疼了，这会儿披风也被拽下去了，我掀开衬衫一瞅左肋，脑瓜皮顿时就给炸了。
之前那个秽气，也就有碗那么大，可现在，已经扩大到了整个腰上了，得有脸盆那么宽。
而且颜色也越来越深了。
我咬着牙，跟着那个猴儿就往里跑——虽然一使力气就难受，可是不拼尽全力。根本就撵不上那个猴儿。
咬着牙憋着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都要发了白，刚想说一声：“猴儿哥你等等我。”
没成想那个猴儿似乎跟我心有灵犀，一下就刹车停在原地了。
猴儿刹车，我当然也只能刹车，这么猛地一停，肋下的晦气更是疼的跟炸了一样。
我赶紧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问道：“猴儿哥，你咋啦？”
被我这么撵着，又突然停下来，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事出反常必有妖，搞得我连抢披风都没反应过来。
而猴儿停下了之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对面，竟然有几分骇然之色。
我看也看出来了，这猴儿，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顺着猴儿的视线看过去，我就看到了好几块石头，这石头又有啥好怕的，把个猴儿哥给吓成了这样。
我寻思了一下，就拿了一块小石头，奔着那几块石头给砸过去了。
那猴儿一看我砸了石头，抬头就瞅着我，那个表情特别像是这一阵子网上很流行的黑人问号脸，像是在说，傻逼，你特么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不是，那几块石头，你怕个屁？
可这个时候，那几块石头忽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有点像是推磨的。
石头动了？这你娘是个啥机关？能不能，是什么捷径？
可没成想，那些个石头忽然一分为二，跟个蚌壳似得就给张开了，而石头里面，都是一些怪模怪样的人，浑身都是蓝皮肤，瞪着一双灯泡似得大眼，对着我们就张开了嘴。
卧槽，这……这不是罗刹吗？凤凰山，真特么是无奇不有，能开个奇珍异兽博物馆了！
罗刹我接触过，丽姐他们家供奉的，就是女罗刹，传说是凶残的恶鬼，喜欢吃人，这一波，难道是什么时候，被镇压在这里的？
我还没看清楚，忽然这些圆滚滚的石头都给竖了起来，轮胎似得，奔着我们就滚，而那些罗刹都伸出了长爪子，对着我们就抓！
猴哥很机灵，转身就跑了。

第1010章 跟猴走
我都看傻眼了，这你妈的是个什么操作？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猴儿哥，你不是对这里很熟悉吗？咋还给扑腾到了这里来了？
但现如今也不是严正对猴哥提出谴责的时候了，我跟着猴儿哥回身就跑，结果那些个夹在石头里的夜叉速度也很快，这里又是个下坡路，我们跑的没有滚的快，必然吃亏。
眼瞅着就要撵过来了，那些罗刹一张大嘴，牙跟锯齿差不多，张开合上咬空了，咔哒咔哒直响。
而且，这些罗刹身上还都是很奇怪的腥气，像是以前生吃过什么人。
凤凰洞里咋还有这么危险的东西，那些个修仙的人整天就在这里过着猪追狗撵，水深火热的生活不成？别说，修仙这事儿，真是辛苦几年，幸福永生啊。
猴哥本来速度就挺快，现在这么一逃命，速度是更快了，没命的奔着前面就跑，可它一跑就带起来了风，把我那个披风给带起来了，接着两条猴腿就直接被披风给缠起来了，一个跟头就要栽倒在了地上。
你娘，你可不能出事儿，你出事儿了，我上哪儿找上凤凰山顶的洞去。
我冲过去，一手就把猴儿哥给兜起来了，猴儿哥抬起头，瞪大了两个琥珀色的猴眼看着我，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似得。
我心说你也别对我深情凝望了，听着后头巨石翻滚，还是逃命要紧。
我一边跑一边寻思，对了，这玩意儿跟奥利奥似得被夹在了两块石头中间，那肯定跳不起来，只能滚，我上了高处，他们不就够不着了吗？
于是我赶紧蹬到了一块石头上，就往上蹿了上去——上头有一块凸出的石头，我正好把自己和猴儿哥给挂在了上头。
眼瞅着下面的那些个罗刹没刹住车，还想着追我们呢，就前仆后继的在外面眼前就往后面滚过去了，几双大眼睛还很匪夷所思的盯着我们，像是没想明白我们怎么就上了天，虽然也想着刹车追我们，可惜他们身不由己，已经滚远了。
这轰隆隆拖拉机似得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猴儿哥也给反应过来了，“嗤”的一声就在我耳朵旁边尖叫了起来。
我被它这一声叫的一个激灵：“行了猴儿哥，你别吵了，你还给我领路，上凤凰山的山顶，行不行？”
猴儿哥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就从我怀里抽出了两只前爪，指着那个石头滚过来的地方，叽叽喳喳的就比划了起来。
这一比划不要紧，卧槽，这个猴儿不愧是个寿龄八百年的猴儿精，这不是手语吗？
而这个意思，是这条路上凤凰山的山顶最近，但是也最危险，这个路的存在，是为了修行。
那敢情了，电影里面，少林寺的武僧不都得勤学苦练经受考验，挑水过火桩什么的，这些求仙问道的，就天天来跟这些镇在这里的夜叉单挑了。
“他们爱修行就修行吧。”我只好说道：“可是我已经有了个神仙身份了，所以我也用不着去修行什么腿了，你就只管给我指路，我得赶紧上山顶上去。”
那个猴儿要不怎么成了精呢，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刚才被我救了一下，也算知道我一个人情，态度比刚才好多了，就比划着，问我愿意找哪一条路，它知道两条，一条稍微绕远，但是特别平安，一条就是这条，比较危险，但是个捷径。
我这会儿才感谢起村里那个卖鸡蛋的哑巴，要不我特么哪儿懂手语，得错失多少机会。
于是我就跟猴儿说，危险也不要紧，你领着我走就行，我赶时间。
猴儿听了，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就从我怀里给窜出来了，奔着刚才的那个方向就跑——虽然还是挺快挺矫捷的，但是跟刚才天壤之别，已经很照顾我的速度了。
我就在后头一手按着自己肋下的秽气，一边追着他跑，见缝插针还问他：“猴儿哥，你自己不是也明知道这里危险吗？为啥还这么着急，要从这里走？”
猴哥儿没搭理我，假装听不见。
算了，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啊。
我跟着它又跑了一段路，面前就开始豁然开朗——我来的一路，都跟钻耗子窟窿似得，就这里又大又宽敞，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不跟之前的记忆一样，恍若隔世，而是我前一段时间，就来过这里。
这不就是我们取到了凤凰血的地方吗？
杜海棠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保持了容颜不老，但是她后来又想破除了那个方法，就喊我帮她来找凤凰血，重新变成了个普通老太太。
百转千回，果然回到了这里。
猴儿哥瞅了我一眼，忽然跟我打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意思是说，你不认识这里了？
不是……我应该认识吗？
猴儿哥看着一脸懵逼的我，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奔着一个地方就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猴哥这个眼色就给看过去了。
这一看不要紧，感情那边有个石洞，对了，就是存放凤凰血的那个屋子。
我记得当时雷娇娇前来捣乱，所以我在外面挡着雷娇娇，后来我人事不知的时候，是唐本初他们取来的凤凰血，所以我都没怎么仔细往那个石洞里看过。
现如今一探头，那个地方有一个很大的香炉，向后后面，是满墙的壁画。
我有点好奇的就看了过去，只见上面画着一大帮宽袍大袖的古代人，这些古代人团团围绕着中间一个老头儿，这个老头儿正在传道受业解惑，应该是在讲关于修仙的事儿吧——这个壁画的题材应该还是挺常见的。
而猴儿哥就指着那个壁画给我看，接着又指了指自己。
我顺着他那个大长爪一看，好么，那个壁画之中，一个人的肩膀上，就蹲着个猴儿。
而那份猴儿的尾巴上，还没有白毛——这是猴儿哥年轻时代的留念？
接着，猴哥又对着中间的那个老头儿指了指，很殷切的看着我，像是盼着我能从里面看出来什么玄机一样。
可我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鬼来，倒是那个老头儿身后，有一个大锅炉，不对，是炼丹炉，这个炼丹炉，应该也是眼前的这一个。
这个意思，就是老头儿在传授炼丹的知识了。
“行了，猴哥，我也没啥文化，没有什么艺术上的修养，你让我看也看不出什么头肚，”我把目光从画上移开，说道：“你还是赶紧带着我找路上山顶吧，能不能娶上媳妇，就得看是不是可以粘上你的光了。”
猴哥一听很失望，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过了身子，奔着前面就跑了过去。
我又看了壁画一眼，还是没能看出啥，也许，之前的那个地仙，也在其中吧，但现在也顾不上想了，还是赶紧赢了赛神会是正经，我就又转身跟着猴儿哥往前跑。
猴儿哥绕过了一道石头门，一只猴爪把在了门口，很轻松的就把门给拧开了，接着，转脸就看着我。
我伸着脑袋一看，这里有一个寒潭，白蒙蒙的是一池子水，就中间有一条小浮桥，能到对岸去。
对岸能看到一丝光线，估计从这里过去，再往上一爬，就能上山顶了。
猴哥儿很轻盈的就上了浮桥，奔着前面就跑了起来。
好，看来胜利就在前方，前方就是希望。
我都到了这里了，九里坡城隍还没露面，我不禁十分得意，他肯定是被哪个关口挡住，活着迷在了迷宫里面，没戏唱了。

第1011章 水鲛魃
看猴哥儿走的那么轻盈，我自然也紧随其后，可刚要把脚给抬起来，就觉出肩膀被人给摁住了。
因为肋下的疼引得我浑身都很难受，这么一碰，就让我更难受了，我肩膀一抖就把这个手给甩下去了，回头一看，是九里坡城隍。
卧槽，他还真特么的快，没想到他也给撵上来了。
我刚想讥讽讥讽他，结果我话还没说出来，九里坡城隍居高临下的就说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我没反应过来，你说你特么不就是追上老子了吗？至于这么屌吗？不行，我得骂他两句。
可九里坡城隍一瞅我没听他的话，自己越过了我，奔着前面就走了过去。
不是，你搞笑不搞笑，就知道跟在老子后面拾人牙慧。
结果猴儿哥这会儿一回头，看见了我，顿时也呲牙咧嘴的，就要吱吱乱叫，看意思挺为我着急。
我估摸着猴哥儿怕我落在九里坡城隍后面，也要上桥，可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咕滋”“咕滋”的声音。
转过头去，我一下就给愣了，你娘，这不是刚才那些滚走了的蓝罗刹吗？咋他们又给去而复返了？
只见它们气急败坏，跟参加残奥会的轮椅赛跑参赛者似得，拼尽全力冲着我们这里滚！
对了……我看向了九里坡城隍，你娘，肯定是这个祸头子给引来的！
你说我好不容易把那些蓝罗刹给引走了，你特么可倒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又给收回来了不是？
“我劝也劝过你了，”这会儿九里坡城隍已经上了浮桥，冷冷地说道：“走不走，在你。”
看着这些蓝罗刹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在九里坡城隍这里吃了苦头，看意思是要来报复的，九里坡城隍出手我虽然没看见过，但是结合着他那个性格，也知道肯定出手轻不了，这些个蓝罗刹，摆明了要跟我们拼命啊！
你引来了祸患，还他妈的一副善意提醒的模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会儿，那些“咔吧咔吧”咬牙的声音，已经是越追越近了，我哪儿还顾得上骂街，一脚踏在了浮桥上面，按着肋下，没命的就在浮桥上跑了起来。
那猴儿哥也是见人下菜碟，开始对我多凶狠啊，可现如今见了那些个蓝罗刹，立马就怂了，也死命的往前蹿，一边蹿一边跟我嘶吼，看意思应该又在骂我。
我憋了一肚子气，你骂我，我还想骂九里坡呢！
而九里坡城隍望着我，不屑的就笑了：“怎么，这会儿你也怕了？”
怕你娘，我正寻思哪一句话能代表我此时草泥马呼啸的内心世界呢，脚底下忽然就给失去了平衡。
卧槽？
我回头一瞅，好么，那些蓝罗刹跟着上了浮桥！
我和九里坡俩是仙体，猴哥他也没啥重量，所以在这个浮桥上，走的是四平八稳的，但那些个蓝罗刹不一样啊——那家伙的“蚌壳”是石头的，这个重量一上来，浮桥立马就被吃进了水里，我们脚底下的平稳被这么一带，也跟逆上滑梯一样，好险没给扑在这里。
猴哥更害怕了，就跟我比划了起来，那意思是说，快跑吧，这个桥要是被压塌了，咱们就倒霉来了。
我一边跑一边安慰猴儿哥：“你放心吧，我会游泳，阴间的阴河我都闯荡过，这么一潭死水算个屁，这桥真要断了也好，把那些傻逼蓝罗刹都给淹水里，我驮着你游到了对岸上去。”
我这本来是好话，可猴儿哥不领情，跳到了我肩膀上来嗷嗷乱叫，应该又在骂我。
你说你岁数这么大了，咋火气还这么旺盛。
我刚要安抚安抚猴哥，忽然就觉得脚底下溅上了几点子水花。
诶？说好一潭死水呢？
这个寒潭你站上来就觉得特别冷，这么低的温度，不应该有什么东西吧？
不对，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我还真是图样图森破，这个凤凰山，卧虎藏龙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按着牌理出牌的地方！
低头一瞅，果然，寒潭上除了照出了我的脸，还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妈个蛋，里面果然有东西！
好么，刚才还吹牛逼阴河呢，这可倒好，阴河里面有白塑料袋，这地方也有什么鬼！
而这会儿，浮桥被滚上来的蓝罗刹压的变形越来越厉害了，我心里明白，这个浮桥，如果是用来修仙的，那肯定禁不住什么人——修仙讲究的，是餐风饮露，吸收日精夜华，所以修仙的人体重都非常的轻，要不咋御剑飞行，腾云驾雾呢！
这个浮桥，应该就是测试，这些个仙人，身体修炼的是不是达标了。
而我们现在，不过是到了寒潭的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才能到了对岸。
猴哥儿似乎也挺后悔今天带着我上这里来，在我肩膀上玩儿命的跳。
九里坡城隍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鼓劲儿也要往前面跑——平时看管了他脚不沾地的在仪仗上坐着，多说句话都嫌费电似得，这会儿跑起来，想不到爆发力这么强。
我哪儿能落在了他后面，也跟着发足狂奔，可没成想没迈开这个脚步，脚腕子顿时就给凉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我低头一看，脑瓜皮顿时就给炸了，这个寒潭水里面果然有东西——那手看着确实是人的手，可是手背上，是细细密密的青麟！
难怪这个凤凰山出现在山海经上，感情这个地方还真是什么都不缺，其他山海经上的怪物，这里也特么的应有尽有。
“吱吱……嗤！”意识到了我的脚被人给牵绊上了，猴儿哥那也急了眼，玩命的在我肩膀上跳——就好像你开车，副驾驶上坐着个人一直叽叽歪歪一样：“你慢点开，那有个坑，诶你加速啊，这会儿前面没车，不提速，你傻啊！”
我知道猴儿哥的意思是一边骂我一边让我小心，可也真是烦的够呛。
我就没搭理猴哥，脚上一使力气，一下就把那个手的主人给提上来了。
这一提可倒好，我也吓了一跳，我还真么见过这个玩意儿呢！
这货长得跟人差不多，不，应该说跟妇女差不多，胸大腰细，人身鱼尾，一头长发，五官也跟人差不离，大名叫做鲛魃，是生活在水里的一种怪物，经常会在航船迷路的时候，引船民去抓她们，其实却暗暗的把船带到了暗礁里，船搁浅了，这货就会一拥而上，张开了血盆大口，把人给吃给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些人以为这是能哭出眼泪的那种“鲛人”，其实长得虽然相似，它们却没有哭出珍珠的本事，血肉也没法做成蜡烛长明不灭，只是凶残成性，抓住了人，就不松开。
有一样，是最可怕的，那就是鲛魃深谙一个筷子容易折的道理，一般都是群体作案，她们永远不会一个人出来，你见到了一个，就说明，水底下隐藏着更多虎视眈眈的鲛魃。
他妈的，这个凤凰山原来的主人是个收集癖吧？还有啥怪物是你没藏在凤凰山的，这尼玛的比顾瘸子给人添机关还恶趣味。
果然，这个鲛魃被我提溜上了岸，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水面瞬间跟开了锅似的，起了隐隐然的鳞纹，其余的鲛魃，都在蓄势待发，要跟食人鱼一样，对我们群起而攻之了。
猴儿哥一声高似一声的在我耳边没命的叫唤，显然也是害怕了，而我脚上勾着的鲛魃，也使用出了勾引船员的招数，又长又滑腻，满身鳞片的绿色身体，对着我就缠了上来。
只要她把我缠住了，其他的鲛魃，也就要一拥而上了。

第1012章 一圈毛
他妈的，为啥老子每次都遇上这种前狼后虎的事情，老子是招谁惹谁了？
猴哥吓的什么似得，一头爬到了我的头顶上。
而这个时候，那些蓝罗刹也对着我们滚了过来。
周围的鲛魃则看她们那个“先锋官”像是得了手，急不可耐，也都往浮桥上爬。
我这头吸引了那些鲛魃的注意力，九里坡城隍扫了我这一眼，倒是抓紧了时间，对着对岸就跑了过去。
我特么走到哪儿都是给人挡枪的。
但这个亏，老子吃腻了，不想吃了。
我当机立断，一把就将那个爬在了我身上的鲛魃给拉下来了，以前打架打过多少回，知道哪里是要害，顺着那个鲛魃光滑的，长满鳞片的身体，我就把手一路顺到了她的脖颈上：“你们谁敢过来？我掐死这个不知死的鬼！”
这些鲛魃特别抱团，群体意识是特别强的，我听说，就算只找到了一块肉，也要均匀的分开了，一个鲛魃一小口，特别“社会主义”，而我要是伤了他们之中的一员，这些鲛魃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要要挟，就得找到对方的软肋。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权不论她们听得懂听不懂吧，反正眼看着我挟持了她们的姐妹，一个个急的什么似得，死死的盯着我，尾巴将水面拍的吧嗒吧嗒响。
像是在求我，把那个手里的鲛魃给放开。
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我继续卡着鲛魃，说道：“要我放开这货可以，你们帮我，把这个浮桥给堵上，别让蓝罗刹过来。”
说着，我就冲着身后那些咕噜噜的蓝罗刹努了努嘴。
鲛魃也不是啥吃素的，体会到了我的意思，二话没说，对着那些蓝罗刹就给拦过去了。
蓝罗刹本来一心一意的是想着过来咬我，可没成想半路杀出来了这样的程咬金，也是无所畏惧，两下里就缠斗起来了，趁着这个功夫，我一手提着那个鲛魃就对着对岸狂奔。
猴哥可能感觉很刺激，在我身上叫唤的更欢实了。
我一头奔着对岸就跑了过去。
这个浮桥本来就脆弱不堪，鲛魃又跟蓝罗刹给缠斗到了一起，压的这个浮桥更是不堪重负，我都听见了脚底下发出来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了。
眼瞅着，还有三分之一，就能跑到了对岸上了，在桥上，我对付鲛魃是绰绰有余，可是到了水里，她们就是地头蛇，又是专门吃人吃仙灵气的，保不齐，比阴河里面的白塑料袋还难对付些。
九里坡城隍虽然跑的快，但我脚力也不错，很快就追上他了——而且，我意识到，九里坡城隍好像很怕水——他都要在浮桥中间跑，似乎一点水也不想粘。
难不成，他生前是给淹死的？
我正狐疑着呢，九里坡城隍看我也给撵上来了，眉眼上顿时也有了几分惊异，似乎是挺不高兴我不去乖乖的挡枪，竟然还锲而不舍的求胜。
但他那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也不会跟我一样粗俗，只是冷嘲热讽地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的脚力，也不错嘛。”
“见笑了，跟您比起来，还差的远。”我一边跑一边说道：“你又是怎么走到了这条路上来的？”
九里坡城隍一开始，应该就选错了路，应该在里面迷了才对，咋这么快就追上我了。
“简单。”九里坡城隍就算跑，也保持着一贯的高冷姿态：“我听到了六丈原和七里台城隍的声音，本来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发现了，这里好像有捷径——你知道，这一趟，是为了让咱们做出判断和冒险，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所以，越危险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是捷径。”
卧槽了，这个脑子，我都服气啊！也许，他能蝉联这么长时间是赛神会冠军，还真有该有的实力。
我寻思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想得到赛神会的第一？”
九里坡城隍刚刚还有些傲慢的神色，忽然就给冷下来了：“跟你没关系。”
之前我不懂，可是现在我明白，就算做了神，也不好无欲无求，尤其我们这些城隍，大部分是从普通死人上提拔上来的，前世，总有前世的牵绊。
像是七里台城隍对妻儿，六丈原城隍对名望，我……对我的歉疚。
我特别八卦的想知道，九里坡城隍要是也经过庆镜的话，会看到什么样的环境。
可我刚想到了这里，忽然九里坡城隍的脚下，猛地就扬起来了一些水花，溅在了他的脚上，本来俗话就说，常在路边走，哪儿有不湿鞋，这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可九里坡城隍对这点小事，反应却特别激烈，几乎直接来了一个趔趄，身子猛地一停，好险就直接撞在了我身上。
我当时正在分神，九里坡城隍那一下子，不偏不倚，猛地就怼再来我的肋下。
本来我就是在强忍着这股子秽气，被九里坡城隍这么一碰，那钻心蚀骨的疼，又一次的剧烈了起来，让我的眼前，直接就给黑了，手脚顿时也没了劲儿。
这一下，我心里顿时就知道坏了——我手里，还抓着那个作为人质的鲛魃呢！
可就算心里反应过来了，手也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这么一脱力，那个鲛魃立马抓住了机会，身子一滑，就轻快的从我手心里面给滑开，奔着水里，“扑通”一声，就给潜下去了。
本来，身后的鲛魃和蓝罗刹打的正难分胜负，哐当哐当响个不停，那个人质鲛魃被我这么一扔，两方顿时就都给停了手了。
转而，一起虎视眈眈的看向了我。
九里坡城隍见状，奔着对岸跑的速度是更快了。
我也想跑，可这个疼……我有点跑不动了……我可能，坚持不住了……
“沙沙……”一些淌水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特么的不看也知道，那些鲛魃已经潜入到了水里，对着我就又要展开第二轮攻击了。
这鲛魃不仅特别团结，而且特别记仇——所以，航船上的人，要是认出了它们的真实身份，是不敢伤害他们的，只要你的船上，一个鲛魃出过什么事儿，那她们就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的在水底追着你的船——直到你的船沉在了他们的那片水域里面。
日你大爷，真要是被他们给追上了，我就别想再出这个寒潭了。
而猴哥看到了这个变动，也挺蒙圈，就在我耳边旁边大喊大叫，像是在骂我你他妈的关键时刻掉什么链子。
我已经连猴儿哥那尖锐的声音，都听不太清楚了，一只手只勉强的抬起来，想看看肋下的那个秽气。
不行……我低下头，连肋下都看不太清楚了，只是一片泛白。
“嗤……”猴儿哥似乎也看到了我肋下的秽气，可能是在倒抽冷气。
脚背上再次一阵发凉，但是这个感觉跟刚才不一样，我像是整个人都被凉意给淹没了——数不清的鲛魃，对着我围上来了。
“吱吱……”猴儿哥龇牙咧嘴的就在驱赶那些鲛魃，与此同时，一个暖融融的东西，卷在了我肋下。
肋下本来是一碰就疼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暖融融的东西一碰，不仅不疼，还很舒服，而且，慢慢的，连疼痛的感觉，也逐渐减轻了。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我慢慢恢复了精神，看东西也清楚了，只见猴儿哥趴在了我肋下，尾巴卷在了我身上。
那尾巴像是一个吸管，竟然把肋下的黑色给吸下去了，而它尾巴上的那几圈白毛，少了一圈。

第1013章 断浮桥
我一下就搞清楚了，感情这个猴儿哥还真挺灵的，能从人身上吸下去毒啊？
而少了一圈白毛，是不是说明，这个猴儿哥，为了我，牺牲了什么？
随着猴哥的尾巴上出现变化，他整个猴儿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逐渐没了精神，萎靡了下去。
不过是萍水相逢，猴哥竟然能这么对待我，真特么的是太够意思了。
其实动物是很单纯的，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不跟一些人一样，对你好是算计着能从对方身上换取什么，如果付出没有回报，他们是不会多干任何对自己没用的事情的。
这些动物，比那部分人要好得多。
猴哥儿像是把那些秽气，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重复了我刚才那个过程，浑身无力，就连我身上都站不住了，四肢绵软，就要从我身上给掉下去。
我一把搂住了猴儿哥，把猴哥跟个围脖似得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低下头，就去看那些个鲛魃。
可能因为我整个人的气势都给变了，那些鲛魃是有灵性的东西，很擅长看人下菜碟，不由自主，就都抬起了头看着我，苔藓绿的眼睛带着点难以置信，就死死的盯着我，像是有点难以置信，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一个人，怎么冷不丁就重新精神起来了——而且，特别摄人？
我望着走远了的九里坡城隍，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磨没了——作为一个神仙来说，是应该仁爱宽容，可是我现在，跟三脚鸟附身的时候一样，充满了戾气。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来这几个月来吃的香火，到底是没有白吃。
而注视着我，就连那些蓝罗刹也都刹住了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像是……在怕我。
我低头就看着那些个鲛魃，露出个冷笑：“识相的，给老子让开。”
那些鲛魃更加发慌了，辉昂看着，也像是后悔得罪了我，可是她们在寒潭里待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能吃的，好不容易来了个人物，哪儿有不揩油的道理——更何况，刚才我还抓了她们一个鲛魃当人质，这对她们来说，是难以原谅，并且一定要报复的。
于是，她们也像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心有灵犀似得，更多的鲛魃浮出了水面，气势汹汹的就要对我群起而攻之。
我没费什么功夫，凝聚了自己吃了那么多香火积攒下来的力量，只听“碰”的一声，那些抓着我的鲛魃，就被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就松开了长着绿色鳞片的手。
而且，大片大片的绿色鳞片，下雪似得就往下掉——被我给震开了。
那些鲛魃盯着自己嘴引以为傲的手，像是根本不相信。
要说鲛人值钱的地方，流下的眼泪是珍珠，身上的肉能做长明灯，而鲛魃值钱的地方，就是她们那一身刀枪不入，坚不可破的鳞片。
这货不怕水，不怕火，也不怕兵刃，坚固的不得了，《窥天神测》上说，人购鲛魃鳞，千金不可得。
意思就是说有人想用鲛魃的鳞片做盔甲，可是不管出多少钱，也是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因为鲛魃实在太难捕获了。
可那么牛逼的鳞片，只一下，就被我黑震了一个稀碎。
那些鲛魃反应了过来之后，对着我的眼神，就由忌惮，彻底变成了恐惧，再想着找我报复，她们也不敢了。
杀鸡给猴看，我回头就看向了那些个蓝罗刹。
蓝罗刹的性格，不仅有凶残，而且有奸狡——也就是，他们欺软怕硬，对方如果软弱，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把对方给吃了，可要是对上了硬茬，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现如今，那些个蓝罗刹也跟退缩了一样，不由自己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可这个时候，也因为蓝罗刹一起倒退，产生了一个共振的力道，只听“咔嚓”一声，这个浮桥，整个就从那些个蓝罗刹的身子底下给裂开了。
卧槽了，那些蓝罗刹也没想到自己真把浮桥给压坏了，顿时也露出了很窘迫的表情，接着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身上还带着沉重的石头壳子，一旦真的沉入到了水里，那他们就再也不能浮上来了，于是立马加足了马力，对着他们的来路，狼狈的就滚了过去。
而那些鲛魃见状，因为实在害怕我，生怕浮桥我掉进了水里，对她们大开杀戒，也吓的了不得，就跟听见了什么口令一样，一起从水里四散开，躲得远远的。
我特么的能有什么办法，这可真特么的是个泥菩萨过江了——我是能潜水，可是猴哥刚才清除了我身上的秽气，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神志了，掉进了水里的话，肯定就淹死了。
我也顾不上再跟那些鲛魃和蓝罗刹计较，发足狂奔，趁着浮桥还没有完全沉入水中，奔着对岸就跑了过去。
我一路跑，就觉得脚底下的水声啪嗒啪嗒的响，很快，就赶上了九里坡城隍——九里坡城隍也十分窘迫，他本来就害怕水，这下子，岸边还没到，浮桥先断了，他虽然也拼尽全力，到底是没有我快。
我们之间，绝对是个塑料同僚情，平时见面就掐，背地互说对方坏话，现如今遇上了危难，本来又是竞争对手，当然也没法互相扶持，我这会儿仙灵气刚恢复了，因为香火特别好，力气用都用不完，很快就把九里坡城隍给甩在了后面——他的香火吃的不比我少，能耐也得跟我差不多，可他慢就慢在了自己怕水，怎么跑，也带着点紧张畏惧，简而言之，就是太谨慎了，所以根本放不开。
“要不，我拉你一把？”就在我将要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没忍住，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九里坡城隍先是一愣，紧接着傲然转过头：“不必了。赛神会本来就是你我相争，你真要是帮我，不合规矩。”
都特么的什么时候了，你管毛线的规矩不规矩？
可眼瞅着他拒绝帮助，我横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啊！何况我身上还有猴儿哥，我得给猴儿哥负责。
这么寻思着，我一步一步的就拉开了跟九里坡的距离。
而浮桥一点一点的，就沉下去了。
就在我快要跑到了对岸的时候，回过头，我看见了九里坡城隍终究没能赛过了浮桥，身子一晃，就跟着脚下的浮桥一起，跌落到了水里。
哎……真他妈的。
我强迫自己转过头，还是一门心思对着岸边跑。
可越跑，我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死不救过。
而这个时候，眼看着九里坡城隍落入了水里，那些被我吓住的鲛魃，再一次的兴奋了起来——她们跟见到了蛋糕渣的蚂蚁一样，飞快的就对着九里坡城隍给围过来了，苔藓绿的眼睛里面，露出了贪婪的光。
要是再不管……九里坡城隍，还能浮出水面吗？
他很怕水，所以不能跟我一样，轻车熟路的使用出了作为城隍的能力，只面如死灰，在水里拼命挣扎。
有的人有壁虎恐惧症，有的人有幽闭恐惧症，这个九里坡城隍，恐怕有深水恐惧症。
而九里坡城隍好面子，就算到了这个时候，眼看着我就在他前面，也明明知道鲛魃怕我，却还是没发出一声求救。
这种倔强……是特么的怎么来的？
眼瞅着，九里坡城隍就要被数不清的鲛魃给缠绕住了。
其实，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他是我唯一的竞争对手，要是他沉下去，那我还着什么急，这次赛神会的第一，非我莫属。

第1014章 下寒潭
想想他以前是怎么对待我的，我简直应该对他落井下石。
可我咬了咬牙，还是没能把心肠硬到了最后。
爱几把咋样咋样吧！
我骂了一句街，一手将猴儿哥送到了对岸，眼看着猴哥儿趴在了岸上，自己转身就跳到了寒潭里，冲着九里坡城隍给游过去了。
阿西吧，这个寒潭还真特么冷，我瞬间疑心上了小龙女的寒玉床——都说寒冷促进功力增长，也不知道原理何在。
算了，这地方，讲毛线的原理。
这个时候，九里坡城隍整个人都给沉下去了，我立马喊道：“你给我撑着点！”
九里坡城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说你一个城隍，咋还能怕水怕到连自己的能耐都使不出来了？你忘了，你早就死了吗？
我一手拍在了水面上，喝道：“给老子滚开！”
这一声下去，那些个鲛魃顿时又露出了惧色，但九里坡城隍已经是“到手”的了，已经进到了水里，这水里毕竟是她们的老家，她们又人多势众，似乎还想着赌一把，互相一对那苔藓绿的眼睛，像是做好了决定，就把九里坡城隍给拖下去了。
嘿，我说你们刚才不是才被我给镇住吗？咋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
得了，好言劝不了赶死的鬼，这个不自在，是你们自己找的！
我一头扎进了水里。
寒潭之中特别清透，深不见底，我倒是对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楚，后心顿时就给麻了——知道这个地方的鲛魃肯定是少不了，可也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多！水面上的，就是冰山一角，水底下才是她们的老巢。
只见那些鲛魃密密麻麻的列在水中，很像是秦始皇陵的兵马俑。
而九里坡城隍被一圈鲛魃拉着，已经沉入了很深的地方。
我脚底下用劲儿，奔着水底就潜了下去。
那些鲛魃似乎没想到我还识水性，也都给愣了，立马来了不少，将我给挡住了。
这个场景其实是非常壮观的，我侧过头，把猴哥还给我的披风就从脖子上解下来了，披风浸湿了水，上头又是珍珠宝石的，特别沉重。
一手把这个披风捋成了一条，我下手也没客气，对着那些鲛魃就横扫过去了。
那些鲛魃本来给你守门员似得，已经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可我的力道实在太大，最前面的一排鲛魃瞬间就被我打的七零八落的，飞出去了老远，像是放了个鲛魃烟花。
后面那一层的鲛魃是更慌张了，但骑虎难下，只好摆成了第二个小纵队，挡在了我前面。
这会儿，我已经看不到九里坡城隍的身影了。
速战速决吧，还不知道猴儿哥那怎么样了呢！我又把披风给抬了起来，冲着那些个鲛魃，将披风舞成了电风扇的样子，几个旋转下来，眼前都是四散的绿色鳞片。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鳞片还值钱不值钱，要不要带点回去？
算了，不重要——省的又让九里坡城隍笑话我，说啥舍命不舍财了。
这会儿整个鲛魃的阵线，已经被我给打破了，通过这个突破口，我就看到了九里坡城隍已经被拖到了很远的地方，赶紧冲着寒潭底下就钻了过去。
还有鲛魃被我打飞了之后，可能有点不甘心，晃荡着胸大腰细的身子就要奔着我撞上来，我回头看了那鲛魃一眼，那鲛魃顿时就给吓木了，身子一缩，急急的刹住了车，再也不敢多动弹一下了。
谅你也不敢，我又四下里一扫，意思是问，还有想上的吗？一起来？
那些鲛魃心有灵犀，齐刷刷的各自往后一退，低下了头，给我让出了很大的空间，意思是说不敢不敢。
我勾起嘴角一笑，继续往更深的地方潜了下去。
前面抓九里坡城隍的那些鲛魃一回头，看见我竟然给追上来了，而水面上的绿色鳞片，又下雪似得往下沉，顿时也给愣了，虽然也是害怕，倒是害怕的触底反弹，呲牙咧嘴的，准备反抗，那意思像是在说，你把我们的姐妹整治成这样，我们跟你没完。
盼的就是你们跟我没完。
那些鲛魃商量定了，索性也不继续往下潜了，停在了那里里就等着我，并且齐刷刷的张开了大嘴，对着我就露出了森然的白牙。
而拖着九里坡城隍的鲛魃，则远远的躲在后面观战——九里坡城隍已经不会再被淹死了，所以也苍白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他的嘴是微微的动了，但是在水里自然是听不清他在说啥的，看着嘴型，他像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的是，老子是个神，就该有神的担当和神的仁义，这是自己对自己定下的规则，而你有没有规则，有没有底线，跟老子就没关系了。
老子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没空理会没空管。
我早就把披风准备好了，凝聚了自己所能使用出的最大的力量，横着就扫过去了。
水里被这个力道一带，出现了一个很深的旋涡，这个力道，把近处的鲛魃直接打飞了，而稍微远一点的鲛魃，则也给水流身不由己的卷了过来。
力道再大一点，离着我比较远的那些抓着九里坡城隍的也被水流给带过来了，像是卷在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
那些困住九里坡城隍的鲛魃自己的平衡都保持不住，有的倒挂，有的前俯后仰，也没法将九里坡城隍给抓牢了，九里坡城隍趁着这个功夫，也算是得到了自由。
本来凭着他的本事，直接冲出水面也是可以的，但谁让他有恐惧症呢，他还是手足无措的望着身边的水，和“遥不可及”的水面。
有一些鲛魃反应过来了，还想冲过去抓他，我一披风卷过去，那些鲛魃又被打的飞出去了老远，接着，我用了全力，把这个旋涡一压，水里像是爆了炸，水流四面八方的就到处横冲，把密密麻麻的鲛魃，全给冲远了。
九里坡城隍就算再努力想保持冷静，也被冲散了，我则冲上去，用披风把他给卷了回来。
绿色的鳞片纷乱，搞得这里像是下了鳞片雨，我一手把那些阻碍视线的鳞片给拨开了，用披风拴着九里坡城隍，奔着水面就游了过去。
九里坡城隍一开始有点受不了——他那个心高气傲的脾气，哪儿甘心就这么让我给救了，似乎还想着挣扎，我一回头注意到了，心狠手辣的就把披风给放开了。
你想自由，就让你如愿以偿。
可我这么一放开，九里坡城隍本来深不可测的丹凤眼，瞬间闪过了一丝恐惧，手脚乱舞，但不得法，跟个秤砣似得就要继续往下沉。
怎么样，还不是得靠我。
我露出一个“没我你活的了吗”的救世主姿态，又用披风把他给勾上来了。
九里坡城隍的表情又是庆幸又是不甘心，那模样别提多让人解气了——他是跟我看不对眼，可现在受了我的人情，这可能对他来说，比让我打一顿还要难以接受。
这说明啥？说明他还是不如我强。
我可算是报了仇了。
其余的鲛魃都吃过我的亏，见我如见混世魔王，哪儿还敢靠近，看意思恨不得点头哈腰把我给送出这片寒潭，并且跟我说个永别，求我再也不要回来。
你们放心吧，这破地方这么冷，你们请老子，老子也不乐意回来了。
眼瞅着到了水面上，我顺手就把九里坡城隍的衣领子给提起来了，预备把他给丢上岸去，可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一股子力道，抓住了我的手。

第1015章 鬼告状
我一愣，心说那些个鲛魃都怕成了这个卵样，还敢来作死？
可回头一瞅，也不是鲛魃，竟然是九里坡城隍抓住了我的手，想让我松开他，还挣扎了起来，像是为了最后一丝自尊，打算自己浮上去。
我越来越不耐烦了，横不能让老子白忙活这么久吧？你说不领情就不领情了？没那么便宜。
我一手就把他的手给反拧过去了，打算暴力拖上岸，可这么一碰他，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仲麟，珍宝斋古玩店谋杀亲夫的这个案子，你审过了？”
是一个大雪天，外面都是纷飞的雪花，九里坡城隍那会儿应该还是个活人。
他戴着官帽，穿着官服，不过，他一身打扮都半新不旧的，模样像是十分清廉，表情跟现在差不离的冷淡。
他正坐在空旷官衙里面，跟另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一起烤火。
那个被他称为仲麒的官员看衣着应该是九里坡城隍的下属，跟九里坡城隍的穿着打扮差不离，也挺寒素的。
他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很有把握似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这个女人婚前就跟那个浪荡公子有染，婚后旧情复燃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手段狠毒，竟然联合奸夫谋杀亲夫，妄图夺人家产，情节恶劣，虽然所幸丈夫不曾死，可投狱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的人命案子，可一定要仔细。”九里坡城隍很认真地说道：“悬在咱们手里的，是活脱脱的人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了冤枉，那就……”
“你放心吧。”被称为仲麒的那个官员大手一挥：“我知道兄长是为了我好，可是丫鬟审过了，奸夫审过了，这个妇人的丈夫也审过了，供词全合得上，现场的物证，也全验看了，基本上，滴水不漏。”
九里坡城隍这才点了点头，目光从炭火上移开，看向了窗外的飘雪，说道：“明日里，我让你姐姐温一壶花雕，咱们上江赏雪景。”
“好！”那个叫仲麒的官员很高兴：“许久不曾踏雪吟诗，明日里，不醉不归！”
他们吃的茶点，是普通的火烤花生和煨芋头。
送走了这个仲麒，九里坡城隍回身到了后堂，一个女人给他更衣，眉眼跟刚才的那个仲麒倒是有几分相像：“仲麒回去了？”
啊，对了，刚才九里坡城隍说过，让仲麒姐姐温酒，感情他自己就是那个仲麒的亲姐夫。
“嗯。”九里坡城隍说道：“约好明日饮酒做诗。”
“多亏了你照应他——可是家里不剩下多少买酒的钱，”那女人答道：“你上次发的俸禄，拿了些抚恤断头案的孤儿寡母，剩下的，也就够这个月家用。”
“不打紧，酒还有。”九里坡城隍淡淡地说道：“窖藏有我老师上次送的花雕，拿出来就是了。”
“可那花雕名贵。”他夫人犹豫了一下：“你又眼看着到了晋升的时候，不如……送了给你那顶头上司，谋取……”
“妇道人家懂什么，”九里坡城隍不高兴了：“头发长见识短，官场的事情，不许胡言乱语。”
夫人有些不开心，但看上去很贤惠，也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咬了咬下唇，点头答应了。
诶呀，九里坡城隍这种不会左右逢源的硬骨头，是咋在官场上混的？难怪过的这么穷。
天气实在太冷，为了节省炭火，九里坡城隍早早的就睡下了。
而不长时间，他就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门帘被人拍打的声音。
回头一看，夫人睡的正香，他就自己起身去开门。
一股子刺骨寒风灌进来，门口跪着一个女人。
九里坡城隍一皱眉头：“放肆，你是谁？大半夜上本官这里，所为何事？”
古代男女关系森严，好事儿的看到了这个，非得传出去，说九里坡城隍勾引女人私奔之类的不可，是为官的污点。
那女人不抬头，只是呜呜的哭。
九里坡城隍很不高兴，大声就喊着：“来人！”
可周围并没有人回应他。
九里坡城隍没办法，只好继续喝问：“哪里来的妇人，到底所为何事？再不说清楚，本官乱棍将你打出去！”
“小女子，是来伸冤的……”这女人的话一出口，我听着头皮发麻——干这一行久了，光听声音，也能听出来对方是个什么身份，活人，绝对不可能会发出这么瘆人的声音！
九里坡城隍顿时也给反应过来了，一低头，更是冒出了一头冷汗——那个女人，没有影子。
“你……”要不怎么说是九里坡城隍呢，人家活着的时候就特么这么胆色过人，还是梗着脖子问道：“你到底是谁，又申的什么冤？”
“小妇人，是珍宝斋店主沈富贵之妻。”那女人呜呜咽咽地说道：“他冤枉我……谋杀亲夫！”
卧槽，珍宝斋，不就是刚才九里坡城隍跟小舅子仲麒谈起的那个案子吗？
九里坡城隍一愣，立刻说道：“这个案子已经审理清楚了，冤从何来？”
“并不是小妇人红杏出墙！”那不抬头的女人哭诉道：“是那负心的沈富贵，看上了小妇人的陪嫁丫鬟腊梅，那丫鬟本来便有不甘人下的心，自然与沈富贵一拍即合，现如今，她珠胎暗结，要显怀了，而小妇人一无所出，腊梅就旁敲侧击，让沈富贵休了小妇人，立她为主母，若是沈富贵不从，她便要将孩子小产。”
“这沈富贵宠爱腊梅，对她言听计从，可小妇人娘家颇有些势力，他又不敢，而腊梅便出主意，知道小妇人婚前与家中教书先生曾经情投意合，却被家人棒打鸳鸯，便要借题发挥，要冤枉小妇人私通奸夫，这样，小妇人必然要被万人唾骂，娘家也说不出什么来——而小妇人嫁妆也颇为丰厚，沈富贵生怕休妻之后，小妇人将嫁妆也一并带走，便要再给小妇人加一个谋害亲夫的罪责，这样，小妇人投狱，嫁妆自然无法收回。”
卧槽，够狠的啊！难怪古代人都说啥无毒不丈夫。
“最后，他们便找了那教书先生，那先生也正患无钱为母治病，见了能救母亲的钱，为了孝，便将小妇人诬告了，证据，供词，都是三人早就合计好了的，只有小妇人自己，还蒙在鼓里……”那妇人一边说话，身体一边剧烈的颤抖：“还请大老爷明察秋毫，还小妇人一个清白！”
要不怎么说九里坡城隍严谨呢！他还是问道：“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那沈富贵给教书先生的钱，在他家后院的咸菜坛子里，”那妇人哽咽着说道：“他又本就愧疚，大人但凡一查，那教书先生，一定会直言明说的！”
“此事若是当真，”九里坡城隍立刻说道：“本官一定为你沉冤昭雪，将你从牢房里救出来！”
古代人都相信“离魂”，恐怕九里坡城隍，还以为是那个妇人不堪冤屈，离魂来告状的。
“救小妇人……怕是来不及了。”那妇人凄然一笑。
九里坡城隍忙问道：“怎么来不及了？”
“您看……”说着，那个妇人一抬头，拨开笼罩在脸上的黑发，只见她七窍流血，眼睛暴凸，舌头伸出了一寸长：“小妇人不认罪，受不得那仲麒大人的严刑拷打，用衣带子，自尽了，冤魂方能来见大老爷……”
九里坡城隍一瞪眼，向后就是一个踉跄，好险没坐在地上，但是一抬头，却看见了自己家床上的纱帘——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他一擦头上的冷汗，刚喘了一口气，忽然门口就来了衙役报告：“大老爷，仲麒大人收监的那个谋杀亲夫的犯妇，上吊死了！”

第1016章 江中水
九里坡城隍陡然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穿上了官服，连夜到奔着那个教书先生家去了，别的没管，先把那个教书先生后院里的咸菜坛子给找到了。
里面有一百两金子。
审了那个教书先生——都不能算是审吧，已经被收押起来的教书先生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说自己一时糊涂，酿成了大错，本来那个沈富贵说好了只是托词把她休回去，为了名声，谁也不惊动，私了，不会有什么危害的，而且劝教书先生，我把她休回去，你们俩本来就是真心相爱的，不是正好在一起吗？教书先生对那个妇人其实也真有心，奈何家庭地位差距那么大，当初就被强行拆散，他根本也配不上。
被沈富贵这么一说，谁能不动心呢？
可他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那个妇人竟然给收到了大狱之中，这会儿教书先生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当了，有心想去翻供，可那个主管的官儿，也就是那个仲麟说，你要是翻供，就说明你心里就是有鬼，别是为了保那个妇人，自己要承担黑锅，同时又对沈富贵反咬一口吧？
再说了，你要是翻供，之前就算你做假证，同样要罚你——以后你出了大牢，这辈子也考不到什么功名了。
教书先生很后悔，可是他也没其他的办法——因为之前的口供，倒是人证物证俱全，他现在说出真相，反倒是无凭无据，出口诬赖。
现如今九里坡城隍亲自过问，又把钱给找出来了，这个教书先生自然就把事情说了一个清楚。
九里坡城隍大怒，把沈富贵和那个想当主母的丫鬟腊梅也一起叫了来，找人一看，腊梅确实有了身孕，自然是沈富贵的。
这事儿全翻了个盘，那个妇人算得上是沉冤得雪，可惜，人已经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九里坡城隍处理完了这些事情，阴沉着脸，去找小舅子仲麒。
小舅子这天没去衙门，而是按着昨天的约定，找了看雪景的船。
九里坡城隍赶到的时候，不明真相的夫人跟小舅子都穿着暖和半旧的棉斗篷坐在了船上，招呼他上船喝酒。
这个事儿，就算自以为无所不能的九里坡城隍，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好开口。
他上了船。
一路上，雪景银装素裹，夫人和仲麒两个都挺高兴，仲麒更是诗兴大发，还来了一个咏雪诗，倒是豪气干云的，他回头看着九里坡城隍，说道：“我以后，也会做一个兄长这样的好官。”
“你以后，没这个机会了。”九里坡城隍觉得自己的双唇都是僵硬的——也许是天太冷，冻硬了吧？
仲麒和夫人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九里坡城隍喝了一口温热的花雕，润了一下唇齿，这才把那个案子说了一遍：“我说过，让你仔细清查，可现如今，冤假错案，害死了一个无辜的民妇，咱们当朝律法有多严格，你不是不知道。”
看意思，事情闹得这么严重，那个仲麒就没办法继续当官了——恐怕，还得负担什么连带责任。
“咣当”，仲麒手里的酒杯一下就掉在了船上，酒香宜人，热气氤氲，笼罩起了一层白雾，他盯着九里坡城隍：“兄长……我……我其实……这件事情，能不能压下去，你知道我，我一心为民！”
夫人不敢插嘴，但也是满怀希望的看着九里坡城隍，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看来，九里坡城隍不检举，事儿不会曝光。
“一心为民，不是这么个为法，”九里坡城隍冷淡地说道：“那是一条人命，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可这不是仲麒害的，是那个沈富贵害的！”夫人终于是忍不住了：“你已经找到了这个沈富贵，不就已经帮着那个女人伸冤了吗？仲麒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执掌百姓生杀大权，给他们主持公道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官吗？为官不为民做主，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九里坡城隍真是铁面无私，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你倒是铁面无私……”没想到，夫人倒是勾起嘴角笑了：“你敢说，你不是怕仲麒的事情，哪一天东窗事发，影响了你的名声？”
卧槽，别说，照着九里坡城隍的那个脾气，还真没准。
九里坡城隍瞪大了眼睛：“你懂什么，你竟然……”
九里坡城隍特别心寒。
“兄长你说。”那个仲麒盯着九里坡城隍，凄然一笑：“我弄出冤假错案的事情，被告发了，会怎么样？”
“官是没法做了，偿命不偿命的，看情况再说。”九里坡城隍虽然心里也很难受，意志却坚定不移：“咱们当官的，一辈子都不能有污点，你知道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是多么……”
“我寒窗苦读半辈子，这才能一展抱负，可我还没来得及实现抱负，就要跟这个抱负永别了。”仲麒站起身来，说道：“兄长，既然我做错了，人命为我所伤，那我就赎罪。”
九里坡城隍爷都然站起来：“赎罪，你想……”
那个仲麒看了姐姐一眼，行了个礼：“小时候说过，等我做了大官，要让姐姐受封做诰命夫人的，看来，到底是孩子话，当不得真。”
九里坡城隍的夫人也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仲麒……”
这时候，船已经到了江心，那个仲麒脱下了棉袍子，转身就跳进了江里。
“仲麒！”九里坡城隍的夫人见状，一手就要把那个仲麒给拖回来。
可天冷手僵硬，夫人又是女流之辈，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眼看着仲麒从自己手边划了过去，哪儿受得了，跟着就要跳下去。
九里坡城隍已经呆住了，眼看着妻子也要做出傻事，立刻就要去把夫人给抓回来，可惜，那放酒的案子挡住了九里坡城隍，他撞了一个趔趄，也没抓的住夫人。
夫人落下了江，不见了。
九里坡城隍大声就喊了一句：“船家，救人！”
说着，自己也下了水。
我跟着九里坡城隍的记忆，一起打了一个激灵。
冷……简直跟刚才的寒潭一样冷，锥心刺骨，让人脑袋发空。
九里坡城隍并不熟悉水性，他跟刚才在寒潭里的表现一样，沉的像是个秤砣。
不长时间，他被船家救起来了，醒过来的时候，他眼前发花，显然是高烧不退，但是触目所及，已经不是船上，而是自己家里了，鼻端都是隐隐约约的药味儿。
一边的奴婢下属赶紧说道：“您觉得怎么样？”
“夫人呢？仲麒呢？”九里坡城隍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慌过：“他们呢？”
那几个下属奴婢互相看了一眼，像是都挺为难的，这才说道：“大老爷您福大命大，船家将您给救上来了，这不是，还发着烧呢么，别的事情，等您好了再说。”
聪明如九里坡城隍，怎么会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把将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跌跌撞撞就往堂屋里走，看到了堂屋里的景象，眼前一黑，一手扶在了门框上。
堂屋里，有两个黑漆薄棺材。
“大老爷……大老爷您才刚醒过来，请节哀……”奴婢下属们都给慌了，赶过来扶着他，九里坡城隍的心像是被一大块石头给压住了。
他喘不过气来。
他也是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个所谓的铁面无私，所谓的明镜高悬，真的对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原来，他是这么开始，怕的水。
我睁开眼睛，看着九里坡城隍在水里的眼睛，正十分犀利的盯着我。

第1017章 百爪藤
我这就反应过来了，赶紧把九里坡城隍重新拖上了岸去。
九里坡城隍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他的记忆。
是啊，我们能看见死人的过往，这九里坡城隍虽然有城隍的身份，可他到底也是个死人。
“十里铺子城隍，十里铺子城隍？”九里坡城隍看出来了我在发呆，更是不悦：“你还愣着干什么？赛神会，不继续了？”
“继续，继续。”我反应过来，心说你特么还真是务实。
再一转眼，我还把猴儿哥给想起来了，赶紧就往周围看了看，结果一看心里顿时就给慌了，特么猴儿哥刚才还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不见了？
“吱吱嗤！吱吱！”这会儿，一阵尖锐的叫声从头头顶上给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这一颗心才重新回到了肚子里——猴儿哥生龙活虎的，正在石壁上面攀爬呢！
又是翻跟头，又是倒挂金钩，你不上街卖艺简直是埋没你。
猴哥儿挺高兴的跟我做了个鬼脸，我也挺高兴，给他回了一个鬼脸。
别说，猴儿哥这几百年，还真没白活！
这会儿猴哥看着我，忽然又着了急，“嗤嗤”的就跟我比划了起来，像是让我去看看什么。
我一脸懵逼，顺着猴儿哥指着的方向一看，当时就愣了，心说这个九里坡还特么的真是够冷血的，怎么翻脸不认人，我刚才救了他，连个谢谢也不说，抬屁股就走了？
哦，对了，他刚才就说了，赛神会，还得继续。
我赶紧撵了上去——没忘记回过头，跟猴哥儿打了个招呼。
猴儿哥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跟我敬了个礼。
你说深山老林的猴儿，咋这么与时俱进啊！
“有时间，我还来看你！”我挺热情的就跟猴儿哥道别。
可惜猴儿哥并不领情，反而冲着我呲牙咧嘴一顿哔哔，估计又在对我破口大骂，一边大骂一边还指着自己的尾巴，挺忿忿不平的。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你他妈的可别来了，来一次，搭上了老子尾巴上的一圈白毛，你多来几次，老子的白毛可都保不住了。
你说这个猴儿。
我顾不上回嘴了，就脚底下发力，撵九里坡城隍去了。
九里坡城隍虽然重新回到了赛神会的比试上，但说实话还真没刚才那么拼了，眼见着我重新追上了他，他看了我一眼，这才试探着说道：“你刚才，没看见什么吧？”
果然还是起疑心啦。
“你说的那个什么，是关于啥的？”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九里坡城隍一皱眉头，似乎觉得跟我没必要沟通，又加足了力气，进行最后的冲刺。
我嘴上没说啥，其实我心里明镜儿似得。
那个仲麒，脸上也有一个黑痣。
挺醒目的，跟我那个皂隶脸上长黑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很多东西，看来有地方解释了。
我算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奔着前面就跑了过去。
一缕金红色的光顺着山体折射了下来，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夕阳西下，一晚上过去，这应该是朝阳了。
赛神会，终于要出现今年的胜利者了。
我憋足了劲儿就往前面跑了过去——迷宫走过去，方向辨认出来了，遇上的各种怪东西，也都过去了，现如今，是真正的赛跑了。
九里坡城隍也拼尽了力气，奔着前面就冲，我一心一意就要跑过他去，可这个时候，我忽然脑子里又有了印象——这里的某一块地砖，绝对不能踩。
可是，为什么不能踩，我却偏偏又不记得了。
我本来就领先了九里坡城隍一步，却硬生生的又在他前面给刹了个车，九里坡城隍疑心我挡着他，还瞪了我一眼：“十里铺子城隍，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连忙说道：“这里有个地方，得跳着过去，我是算出来了，但是你还不知道，对你有点不公平，所以我才告诉你一声……”
“你又算出来了？”这话一出口，九里坡城隍挑起了丹凤眼看着我：“怎么这里的东西，你全能算出来？”
“我以前做活人的时候，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当然会算。”我答道：“怎么了，你还不信？”
“算也有个限度，”九里坡城隍说道：“我还真就不信，你对世间万物，全能算的这么清楚，那你还做什么城隍，你能当天神了。”
“嘿，我就当你这话是夸我吧！”我心里有点发虚，也暗骂自己手欠，这特么的不是救了一个白眼狼吗？不仅是个竞争对手，还是一个定时炸弹啊！
这特么老是怀疑我，别一会儿管阴间主人告老子黑状吧？
这么想着，九里坡城隍露出了一副狐疑的表情，倒是甩开了我要往前走，眼瞅着就要踏上那个不能踏的地板了。
我一看要坏，立马拉住了他，眼瞅着要做最后的冲刺了，你就别再给老子招来什么祸患，咱们迎着朝阳，速战速决不好吗？
结果这么一拉不要紧，九里坡城隍倒是反手拉了我一下，而他的香火吃的也不少，力气很大，竟然真能跟我势均力敌，一下就把我给拉了一个踉跄，我自己倒是一脚给踩在了那个地板上了。
你娘哟！
我刚要骂街，就觉得脚底下一阵酥麻——像是底下有个什么东西，给震动了一样。
防盗的……我脑海之中，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三个字，这个地板，是用来抓潜入这个凤凰山偷盗宝物的贼人的机关！
左边，左边会出来的东西的！
这个想法才刚清晰的印在了我的脑子里面，只听“嗤”的一个破风声，一道子什么东西就从左边冲着我卷过来了，我回头一瞅，好么，是一个很长的植物藤蔓——这普通的植物藤蔓上，按说都是叶子，这个植物藤蔓偏偏却是个妖艳贱货，上面长着一个个顶出长指甲的手！
“百爪藤……”九里坡城隍显然也给认出来了。
你想啊，凤凰山是个什么地方，能上这里来当贼偷东西的，当然不会是普通的毛贼，而是一些也具备着基本行业知识——甚至本身也修仙通阴阳的，这里的机关，当然不能太简单。
这百爪藤传说是在一个丈夫战死他乡的怨妇坟上长出来的，专门抓人，抓住了就不撒手，要把你活活缠裹在里面，吸尽了你的灵气，让你成为它身体之中的一部分不可。
我哪儿还有心思回答九里坡城隍的话，撒腿冲着山顶就跑。
九里坡城隍爷不是吃素的，手一抬，就把那个靠近他的藤蔓稍给打开了。
那藤蔓稍吃痛缩回去了一点，九里坡城隍也不傻，回身也跟我一样，冲着山顶就跑。
这会儿，山壁山折射下来的那个光芒更耀眼了，晨风温润的吹拂了下来，竟然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生机勃勃的感觉——特么明明是在被百爪藤追着吧，可能也因为这是最后一个路障了，竟然提前如释重负了。
不过本来俩人你追我赶，这下再添了这么个辅助，我们俩跑的是更快了，百爪藤为了追我们，噼里啪啦直响，像是一条撵牛马的鞭子，又充满了压迫感。
还有十步，就要终点了。
九里坡城隍看了我一眼。
我没顾得上看他，只是一股劲儿的奔着那个山顶的台阶跑——把吃奶的力气都给使出来了。
我和九里坡城隍几乎是同时，把脚踏在了最后一层台阶上。
一口气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马上就要尘埃落定了，咱们就看看，这最后一场比试，到底是特么谁赢！

第1018章 听愿望
没成想就在这关键的最后一步，一个百爪藤忽然从后面给蹿了上来，对着我的脚就缠，你娘，你特么怎么这么会挑时候？
我刚想着把百爪藤给踹开，没成想，九里坡城隍倒是先我一步，一脚踹在了百爪藤上。
百爪藤当然转而去缠九里坡城隍了。
我一瞅转手还要拉九里坡城隍一把，可九里坡城隍甩开了我的手，倒是打在了百爪藤上面。
百爪藤恼羞成怒，其他的爪子张开，就抓住了九里坡城隍的脚腕。
我一脚刚落上了最后一层台阶，那朝阳也正好落在了我头顶，暖融融的。
可回过头，我就看见九里坡城隍已经顺着台阶，被百爪藤拖下去了老远。
眼睁睁的看着九里坡城隍颀长的身材，以前所未有的狼狈，从台阶上滚下去，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他……帮我了一把，让我赢了？
“今年赛神会，十里铺子城隍胜出。”
那个随从的声音倏然在我耳边给响了起来。
卧槽？
这会儿，九里坡城隍已经将那百爪藤打出去了老远，抬着头，一脸冷漠的看着我。
简直像是在说，欠你的，还清了。
他还真是恩怨分明，这么不想欠我人情？
“恭喜恭喜！”很快，其他的城隍都从别的捷径赶上来了，对着我就道贺，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一些城隍赌输了，愁眉苦脸，还有一些城隍赌赢了，喜笑颜开。
“哎呀，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七里台城隍赶上来了，立马说道：“怎么样，果然赢了！真是恭喜恭喜，独占鳌头！”
“没错！”六丈原城隍接着就说道：“新的一年，就还请十里铺子城隍继续多多照应了！”
“好说好说！”
道喜的攀交情的围上来了一大圈，我一边跟他们应酬，一边透过了人群，看向了九里坡城隍。
九里坡城隍一个人站在台阶下，侧着头，也在看那一抹金红色的朝阳。
他竟然，一点也不失落，反倒是还挺如释重负的。
我其实能猜出来，他为什么每年都拼命的要争。
还不是因为，他被架起来了——赢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的期待，外带，他很看重其他人的看法，注重名气，为了面子，他也绝对不会甘心让自己输。
一旦被架上来，当然就小心翼翼的尽力保持，不想让自己再重新跌下去了。
这么个保持法，也挺累的，这样更好，就当就坡下驴了。
维持形象确实不容易，还好我脸皮厚，没有这种思想包袱——我对输赢，看的倒是比较淡，只不过，今年，我一是为了跟九里坡争一口气，还有，就是因为我答应了芜菁。
现如今，终于做到了。
站在了山顶上往下看，忽然就觉得，比起这种登顶的痛快，之前一路攀爬吃的苦，竟然还是挺值得的。
一览众山小啊！
“说起来，那位大人会许给你一个愿望。”七里台城隍忙问道：“你想好了要什么了吗？”
我想要的特别多，跟芜菁在一起，少一些其他的麻烦，多一些新的香火，或者去吃果木碳烤的花炊鸭子，都不错。可是真的举起一个例子，要郑重到跟阴间主人去要的，那倒是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这种人，说好听了，是知足常乐，说不好听了，就是不思进取。
“还没想好。”我只好老实的回答了一句。
“十里铺子城隍！”这个时候，那个随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虚无缥缈的环绕在耳边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就在身后。
我忙回过头，就看见那个随从，正站在了这一大帮城隍的后头：“请跟小的走——那位大人，在等着您呢！”
那些城隍一见，纷纷就让开了一条路，艳羡的望着我，还窃窃私语：“一个活人做城隍，已经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没想到，这个活人城隍，竟然还得到了赛神会的第一……”
“是啊，竟然比咱们这些老城隍还厉害，真是惭愧惭愧啊！”
“没错，少年英雄。”
我只好在那些艳羡和称赞之中，走到了那个随从的前面。
随从跟我行了一个礼，就领着我一路往前走，而其余的城隍都跟在了后面，鱼贯而行。
跟来的时候一样，随从有可能是领着我们上了一个专用通道，从凤凰山上下去，没多长时间，就到了那个大殿里面。
大殿里面还跟刚才一样，垂着厚重的帷幕，阴间主人坐在里面，黑痣皂隶这会儿肯定也是得到了消息，赶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城隍爷，恭喜恭喜！”
看着黑痣皂隶的那个表情，我嘴角一勾就给笑了：“你给我道喜，我谢谢你，不过我倒是要跟你报忧。”
黑痣皂隶的表情一下就给变了，像是根本没听明白我再说什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答道：“一点账，过一会儿。我跟你算算。”
“账？”黑痣皂隶瞪大眼睛：“小的就更听不明白了，咱们十里铺子城隍的账目，都是文书先生和师爷管的，小的就是一个跑腿儿的，哪有算账的本事……”
“总而言之，让你希望落空，我也替你遗憾。”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关于披风，关于秽气，关于山娘娘，也关于九里坡城隍。”
黑痣皂隶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但勉强还是要笑：“这些事情，小的……”
“是啊，数目不算小，”我答道：“一会儿，赛神会结束了之后，可以慢慢算，我不着急，你也有的是时间，对不对？”
黑痣皂隶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直转，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这些城隍重新对阴间主人的座位行了礼，我因为赢了赛神会，所以排在了最前面，九里坡城隍则排在了我后面。
想必，他好久没有居于人后了，表情还有点不习惯。
没等我揶揄他，阴间主人的声音就带着几分愉悦的响了起来，对我说道：“十里铺子城隍，你干的果然不错。”
“是您给机会。”官场就是官场，在哪里都一样，往上都得逢迎。
“赛神会的规矩，你也听说了，”阴间主人接着就说道：“你赢了这一次的赛神会，能得到一个奖励，你可以跟我许一个愿望，想好了没有？”
我脑子里面转过了很多的愿望，可真没有哪一个，是值得拿出来的——芜菁吧，我赢了赛神会，就等于已经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了，之前很想吊打九里坡城隍，可现如今已经实现了比吊打他更痛快的事情。
别的小事儿就更好了，想吃的东西，可以让陆恒川带着我去吃嘛。
“能不能……”我试探着问道：“让我想想？”
“竟然还没想出来？”其他的城隍也是窃窃私语：“他也没能想到自己能赢吗？”
“对啊，如果没有赢的心思，何必那么拼命？”
因为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可以给我自己。
“难道就不怕那位大人过时不候了？”
就算过时不候……我也想不出来。
“可以。”没想到，阴间主人竟然直接给答应了下来：“你是一个破天荒的活人城隍，又是第一个以活人的身份，赢取赛神会的，我就答应你这个破天荒的请求。”
我一听，立马高兴了起来，这下可好了，可以算是有了一个免死金牌，什么时候再有不好的事情，这个愿望，肯定就能顶一回。
“小的斗胆！”忽然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关于十里铺子城隍，小的有话要跟大人说！”

第1019章 来举报
“谁这么放肆！”阴间主人的随从立刻沉下脸来，大声说道：“竟然在大人面前咆哮喧哗！”
“是啊，谁活的不耐烦了……”城隍们也议论纷纷，转头就往后面看。
我心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在这里的，除了我，哪一个是活着的。
而且，这个声音，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
是黑痣皂隶。
现如今，是狗急跳墙了？
我也不着急，等着他要怎么跟我撞个“鱼死网破”。
而那随从这一声起来，更多的皂隶涌了上来，就要冲着黑痣皂隶围过去——这里的皂隶那可是精英之中的精英，比我们这帮人手底下的可厉害的多。
黑痣皂隶就算跟我蹭了好些个香火，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占得了便宜。
只听他像是豁出去了，继续咆哮道：“等一下，小的要说的话，真的是非常要紧的，不然小的也不会豁出自己来，在这里咆哮，求大人给个机会，这对城隍来说，事关重大！”
“哎呀，不是你那个皂隶吗？”六丈原城隍一皱眉头：“怎么这个时候闹起幺蛾子来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答道：“我有什么办法？”
倒是七里台城隍一怔，跟不相信似得，看着那个黑痣皂隶：“他……他还是……”
“他是不是跟你私底下说好了，不会干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我看向了七里台城隍：“可惜啊，有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七里台城隍听了我这话，更是大吃一惊，瞪大眼睛望着我：“你，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猜出来了一个大概。”
上次我却解决画家往骷髅头嘴里扔秽物的事情，被九里坡城隍实名举报，县城的大城隍爷把我拉过去审，死鱼眼就去把七里台城隍喊过来救场。
当时黑痣皂隶来接我的时候，七里台城隍看见了黑痣皂隶，显然给愣了一下，但是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闹明白，他们认识。
“他嘴里说是蒙受了你十里铺子城隍的大恩大德，给你当皂隶，一定是要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的，而且声泪俱下，说的我都心软了，外带我上你的城隍庙去暗暗打听，他确实跑腿勤快，兢兢业业，你那城隍庙里的人，也没有不夸他的，这才信了他，帮着他保守了这个秘密，谁知道，他现在竟然翻脸不认账！”七里台城隍愤然道：“真当咱们这些老城隍，都是糊涂的！”
“不是，那个皂隶到底是干什么了？他现在又是要干什么？”六丈原城隍不知道这里面的有什么事儿，还侧头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和七里台城隍还没来得及回答六丈原城隍，这个时候，阴间主人已经开了口：“你就说说，关于十里铺子城隍，到底有什么事儿？”
黑痣皂隶一听，如蒙大赦，立刻指着我就说道：“大人您明鉴，小的身为这十里铺子城隍的皂隶，本来应该尽忠职守，可是这十里铺子城隍犯了一个城隍不该犯的大忌讳，小的思来想去，也是矛盾的很，忠义不能两全的话，小的还是愿意背上逆主的骂名，把十里铺子城隍那天理不容的事情，说给您一个明白！”
卧槽，你特么说的还挺大义凛然的。
阴间主人就没有再说话，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这个底气就更足了，一颗耀眼的黑痣看上去都饱满了许多，立刻梗着脖子说道：“大人，小的举报的，就是这十里铺子城隍，本身身为神位，竟然跟死人有了男女纠葛，做城隍有几大忌讳，一不能徇私枉法，二不能尸位素餐，三不能贪财好色，谋取私利，现如今，十里铺子城隍，可就犯了这第三条的罪过！”
原来做城隍还有这样的规矩，说来惭愧，老子当城隍爷有好几个月了，今天才听到这么一说。
也是，一上任，就是这个黑痣皂隶来接我的，各种关于城隍的禁忌，也都是他教给我发，没成想啊没成想，本来应该是我最得力的一个助手，才是一直偷偷摸摸坑我的人。
我这一辈子，让人坑的也不少，唯独这一次是最憋屈的。
眼角的余光，倒是看见我身后的九里坡城隍暗暗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娘，你特么的，是不是也早知道黑痣皂隶的事情了？唯独把老子给蒙在鼓里。
“你胡说八道！”倒是七里台城隍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跟阴间主人说道：“大人，下官跟十里铺子城隍素来交好，可他那城隍庙里面，就只有一个小丫头，还是他徒弟的女朋友，从来没听说过他跟什么男女关系扯上边，下官认为，是这个皂隶，血口喷人，对主人反咬一口，不忠不义！实在罪大恶极！”
阴间主人没开口，像是对事情的发展，饶有兴趣。
“七里台城隍，你不就是因为十里铺子城隍机缘巧合，帮你修了你的城隍庙，把你从消失的边缘给救上来了吗？”没成想，这黑痣皂隶倒是振振有词地说道：“小的也懂你是知恩图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你也不能互相勾结，营私舞弊，只手遮天！这阴间，是大人管的，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七里台城隍一辈子耿直不阿，为了兢兢业业做官，一心为民，硬着心肠连活着时候的妻儿都给抛下了，速来行的正坐得端，哪儿被人这么泼过脏水——还是当着阴间主人和众城隍，本来听着这黑痣皂隶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就怒火中烧，一张嘴，又听到其他的城隍窃窃私语：“我说怎么一个劲儿看着他跟十里铺子城隍溜须拍马，感情还真是收了人家的恩惠，给人做起了随从来了。”
“是啊，以前两袖清风一腔正气的，现如今竟然也变成这样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本来也是，你们看见了，那十里铺子城隍如今风头正盛，他可不是得去趋炎附势捞好处吗？”
七里台城隍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可被这些同僚们一贬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说一个：“你……”
七里台城隍这种老实的神灵跟我不一样，不够淡定，吵架吃亏。
你要吵架，就得记住三点，不害怕，不讲理，不要脸。
我赶紧把七里台城隍给拉过来了，说道：“清者自清，你也别生气，信我的，一会儿，有那些说风凉话的打脸的时候——你也知道，我确实是风头正盛。”
我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气势上来说，足够碾压众人，毕竟我的能力，赛神会上，已经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了。
何况大家都是一样的地位，谁特么怕谁？
有的城隍觉得我话说的狂妄，看我很不顺眼，有点想反唇相讥，但一跟我对上眼，不由气势上也矮了三分，又说不出什么来了。
你看，吵架三要素，屡试不爽。
“你来告状，可得有证据。”没成想，这个时候，阴间主人也开了口：“口口声声，你说十里铺子城隍有苟且，是跟谁？”
“说来这个苟且的对象，更是人神共愤！”黑痣皂隶等着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大声说道：“不瞒大人您说，是十里铺子本地的一个煞！小的虽然只是个皂隶，可拿贼拿赃的道理还是懂的，就请大人看看这个十里铺子城隍的手腕，是不是又那个煞，给他留下的死人记！”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城隍更是大吃一惊：“死人记？”

第1012章 男女情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地方就露在了外面，没遮没挡，谁都能看见。
“还真有……”
“简直是给咱们城隍脸上抹黑！”
“这，我还觉得，他在赛神会上挺厉害的，可这算什么，竟然跟个死人……”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六丈原城隍虽然不明真相，但也还是挺跟着着急的，低声说道：“你这，你这可是摊上麻烦了……怎么办啊？”
六丈原城隍倒是早就知道我手腕上有个死人记，但他不知道是这么个来头儿。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褫夺了神位，让他被雷劈几次？”
“说的是，这下，保不齐十里铺子城隍庙，又要换主啦！”
“也是遗憾，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强过九里坡城隍的，可惜了……”
“自作孽，不可活，没办法。”
“大人，小的上报这个情况，不知道能不能，为刚才的殿上咆哮，将功补过？”黑痣皂隶满怀希望地说道：“您可亲眼看见了，哪一个城隍能让死人给带上这个？这不是定情之约是什么？不是心甘情愿的要跟那个死人保持联系，这死人记，就印不上他！他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这话真是语带双关，妙啊妙啊。”有一些看我夺风头，不太顺眼的城隍低声说道。
黑痣皂隶一听，更是沾沾自喜，斜着眼睛就看向了我。
其实黑痣皂隶长相还是挺忠厚的，方头大耳，一看就特别老实，值得信任。
一个老实人背地里给你插刀，更让人心里冒凉气。
“这件事情，下官倒是认为，其中可能还有蹊跷，不好这么早下定论。”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身边是九里坡城隍忽然对着阴间主人的位置行礼道：“那个煞，下官也见到过，但是照着下官所见，那个煞分明是想着坑害十里铺子城隍，实在不像是有男女瓜葛的样子。”
我一下给愣了，卧槽，他能替我说话？
这话一出口，黑痣皂隶也没反应过来，喃喃说道：“这……不应该啊……”
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大声说道：“九里坡城隍，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把柄给落在了十里铺子城隍手里了？你这是跟他互相包庇，你敢在大人面前撒谎！”
“肃静！”那些皂隶都看向了黑痣皂隶，黑痣皂隶顿时就不吭声了，但视线还是死死的投在了九里坡城隍脸上，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九里坡城隍给生吞了。
“本神只是对事不对人。”九里坡城隍冷冰冰地说道：“你有什么能反驳本神的，只管拿出来说——再说了，本神的一举一动，自有仙官记录在册，要是本神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也大可以请仙官来查，到时候如果有本神的谬误，本神愿意致歉，可本神如果说的是实话，你一个小小的皂隶，血口喷人，污蔑上官，还在大人殿前咆哮，几罪并罚，你到时候是个什么下场，想必心里也挺清楚的。”
黑痣皂隶死死的瞪着九里坡城隍，咬牙切齿，却也带上了一丝惧色，还有点不甘心，像是觉得这一场官司，他输不了，所以继续死死的就瞪着九里坡城隍。
阴间主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十里铺子城隍，你倒是亲口说说，这个死人记，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大声说道：“大人，这个死人记，确实是一个女煞留在我身上的。”
“哎呀，承认了！”
“承认的倒是挺干脆的……”
“你怎么这么冲动？”离着我不远的三里屯城隍像是也没想到我一下就认了，立刻悄悄的碰了我一下：“你就不能找一点借口？这可倒好，人家要打你，你不还手，还把脸伸过去给人打！”
“谢谢好意，”我低声说道：“有理走遍天下，我不怕。”
“还有理走遍天下……”三里屯城隍都被我给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心里得有对方，对方心里也有你，死人记才留得下，这个证据，你算是翻不了盘了。”
我心头一动，我先例有她，我自己知道，可她能给我留下这个，这就是说——她心里也有我？
“你还笑得出来！”三里屯城隍恨铁不成钢，索性转了头，看也不再多看我一眼了：“随你去，随你去吧。”
“女煞……”阴间主人的声音听上去，却更愉悦了：“这个女煞，跟你，真有男女私情？”
“回大人，”我大声说道：“之前只是我有，现如今，我们两个，应该都有，正是两情相悦。”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面一片哗然，有的很生气：“竟然当众说出这种话，简直无耻！”
“活人就是活人，活人的劣根除不得！”又有城隍义愤填膺地说道：“恳请大人将十里铺子城隍雷击示众，不然的话，开了这样一个头儿，若有姑息，必定将城隍的风气都带坏了，以后还不知道出多少祸患！”
照着你这个意思，我还能引领一个神鬼自由恋爱的潮流还是咋？
黑痣皂隶更激动了，我认识他这么久，还真没看见他这么高兴过。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你还是快点做打算吧！”六丈原城隍脑子快，立马说道：“刚才，城隍爷还因为你赛神会上的优胜，许给你了一个愿望，在这个愿望没被大人褫夺以前，肯定还是作数的，你快趁着大人还没罚你的功夫，跟大人用这个愿望，讨一个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浪费我一个愿望？”我施施然地说道：“不换。”
“你……你真是……”六丈原城隍没想到我能这么倔，一下也跟七里台城隍似得，梗的说不出话来：“你真是……好言劝不得赶死的鬼！”
“在场众人，可不都是鬼吗？”我好整以暇：“哪一个，是劝劝就不用做鬼的？”
六丈原城隍一瞪眼，更是说不出话了，只剩下了叹气，白胡子一甩一甩的。
这下，九里坡城隍看向我的那双丹凤眼，都带着点不理解。
“大人，您听见了，他承认了！”黑痣皂隶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也忘了刚才被那些个皂隶威胁了，冲着阴间主人的位置就大喊大叫：“他认了，他该罚，他不配坐在十里铺子城隍的这个位置上！”
“是啊，这种城隍不被雷击，天理难容！”
“只盼着，今年击了这个不知道做神伦理纲常的活人，能把十五园的城隍给救回来。”
我瞅了黑痣皂隶一眼，接着就说道：“大人，我手底下这个皂隶的话，应该也算是说完了，那剩下的，就轮到下官来说了。”
“你？”其他一些城隍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还嫌自己的罪过不够大，要给自己补上点？”
阴间主人没有理睬其他的城隍，声音还是很和缓：“你说。”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煞，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我李千树以前做普通活人的时候，娶的媳妇。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所以，这怎么能算是私情？这是正常的夫妻之情。”
“你胡说八道！”黑痣皂隶立刻大声说道：“那个煞，跟你前后脚来到了十里铺子，不，甚至比你来的还要更早一些，小的一直盯着城隍爷您，您什么时候跟她明媒正娶过？在大人面前竟然还敢撒谎，这是要追加天雷的！”

第1013章 清泉水
“你对做城隍的这些赏罚，知道的果然很清楚啊？”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黑痣皂隶，接着就说道：“至于是不是明媒正娶呢，大人可以查一下，下官的籍贯所在地，一定已经有了冥婚的文书，下官的长辈，在主持婚礼的时候，亲自给下官烧到地下的，那个煞叫陆芜菁，下官叫李千树，一个字，也不会错。”
不用阴间主人发话，早有随从给阴间主人献上了一本册子，这效率简直比意念还快，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黑痣皂隶更不相信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阴间主人所坐的地方。
只见阴间主人看完了之后，就说了一句：“不假。”
“当着活人，就跟死人冥婚了？这……这是个什么说道？”
“现在的活人，可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这活人女子难道找不到，还要跟死人成冥婚？阴阳也不相合啊！”
不仅你们匪夷所思，我当初也是一脸懵逼。
不过……我不后悔，而且，不管活人的女人有多少个，芜菁，就只有一个。
“这可也不对啊！”黑痣皂隶赶忙说道：“就算以前有婚约，又怎么样？这么多的城隍爷，做了城隍之后，谁不是跟妻儿老小永世不见？他们都能入轮回，可一旦做了城隍，那不管什么缘分，都是要立刻割舍的，这可也是咱们做城隍的规矩！”
这我倒是知道，我老爹只是做了黑无常，都不能用正脸面对我，何况城隍。
“对啊！”不少城隍呼应道：“我们上任以来，也都跟家人天人永别，真要是跟你一样，能继续跟妻子纠缠，那我们岂不是每天做完城隍，还能跟活人的官员一样回家不成？”
“对，就算你明媒正娶，一样是坏规矩。”
“不用跟我说什么天人永别。”我施施然地答道：“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到现在，我还是个活人，为什么要和自己的老婆天人永别？”
他们一下才想起来了这个事儿，瞪着眼睛，都不吱声了。
论起钻空子这事儿，我跟耗子一样擅长。
“是啊，你们死了之后，不会利用职务之便，跟家里人再团聚，这个规矩确实很好，免得给一些徇私舞弊的人钻了空子，”我接着说道：“可我活得好好的，只是当上了官，我老婆则还是以前那个身份，我难道就要跟陈世美一样，因为身份悬殊，直接抛弃了她？礼法不外乎人情，这个陈世美，就算天雷劈到了我头上，我也不当！”
我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也认为，阴间就算礼法森严，可也不至于把一对好好的夫妻就这么拆散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法海的故事流传千年，可是人人喊打，阴间这样最为讲纲常，明事理的地方，拿到也要跟法海一样，因为区区一个身份，棒打鸳鸯？我不信。”
是啊，这个时候要是还对我喊打喊杀，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棒打鸳鸯，跟法海一样心狠手辣了吗？这个锅，谁有胆子往阴间主人身上甩？
所以，大家都不吱声了，再一吱声，保不齐，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礼法不外乎人情……”阴间主人竟然给笑了：“很有意思，对了，你有个死劫。”
卧槽？一听这话，我后心顿时就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时候提起了死劫，难道说……所谓的那个死劫跟芜菁有关？
“既然还有个死劫，那就坐观后效。”阴间主人的声音，真的还挺愉悦的：“十里铺子城隍，这个死人记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吧——现在，你那个愿望，想好了吗？”
“如果您这次不问下官的罪，那下官更没有什么要求了。”我说道：“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这一次，算不算留情，你以后会知道的。”阴间主人是一种看戏似得口气：“等着你的，可能更让你始料未及。”
我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始料未及——我这辈子，始料未及的事情，可太多了。
好像，哪里都是天机。
我为啥要跟这么多的天机凑在了一起？我是知道自己是七杀星，可七杀星下的人，都这样？
那可不一定，雷公爷和地仙他们，未必认识每一个七杀星下的人。
又是生劫，又是死劫……
“既然如此……”我想了想，还是说道：“都说下官的以前，天机不可泄露，要是您能给下官这个愿望，下官想，知道自己的以前，到底是谁。”
“你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了，”阴间主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说道：“大概，你上了凤凰山，赢了这一场赛神会，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我也不好逆天而行。”
我精神一振，阴间主人的意思，是答应告诉我这所谓的“生死劫”和“天机”了？
“赐十里铺子城隍清泉水。”阴间主人开了口。
一听“清泉水”，周围的城隍都露出了艳羡的眼光：“这可是清泉水，喝了之后，洞悉前世今生的！”
“对，还会心思明澄，清除浊气，更能对民间事明察秋毫，对咱们做城隍的来说，可真是好东西。”
随从答应了一声，冲着我走了过来，两手托着一个红漆木盒子，里面用锦缎裹着一个玉瓶子，玉瓶子的玉质透亮，看得出来，里面装满了澄澈的液体。
我赶紧两手把盒子捧在了手里，跟阴间主人道了谢。
六丈原城隍瞅着那盒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十里铺子城隍，你可真是……可真是一颗福星！怎么这么能逢凶化吉，还能得到这么好的赏赐？”
毛线的福星，七杀星主血光，主战，明明白白，是一个凶星。
而七里台城隍缓过劲儿来，顿时想起来了刚才的事情，立刻来了劲头，大声就说道：“十里铺子城隍的事情算是给解决了，那这个黑痣皂隶诬陷主上，乱人视听，造谣生事的事情，怎么说？”
黑痣皂隶哪儿知道自己是石头丢狗反而咬手，早就慌了神了，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小的……小的只不过是一时糊涂……小的没想到……”
你是没想到芜菁本来就是我媳妇，还是没想到，分明人证物证具在，能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马去，可阴间主人却还是放了我一马？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大人……大人饶了小的这一次……”黑痣皂隶浑身就给颤了，跪在了阴间主人的座位前面，颤声说道：“小的……永生永世，也不想再经受天雷了……”
九里坡城隍那黑沉沉的丹凤眼往这里扫了一下，但不忍卒视似得，又给转过去了。
阴间主人则沉吟了一下，倒是跟我说道：“十里铺子城隍，这黑痣皂隶，本来便是你的属下，清官那断家务事，这是你自家城隍庙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黑痣皂隶一听这个，颓然就扑在了地上，像是吓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则赶忙跟阴间主人道了谢：“多谢大人厚恩！”
黑痣皂隶抬眼看着我，像是考虑了半天，这才试探着说道：“大人，自打您上任以来，小的兢兢业业，事无巨细，还求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放了小的这一马……”
亏你说得出来，现在知道让我放你一马，早先你吃里扒外坑我的时候，怎么没记着放老子一马？
“现如今，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我看向了黑痣皂隶，好整以暇地说道：“是该跟你叫仲麒，还是叫……前任十里铺子城隍？”

第1014章 雷公手
黑痣皂隶盯着我，嘴半张开，显然没想到我能说出这话来，一脸猝不及防，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转脸看着九里坡城隍，恨恨地说道：“他……”
九里坡城隍只做看不见。
“不关他的事。”我悠然答道：“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你其实伪装的很好，可惜，你高一尺，我高一丈。
“那不可能……”黑痣皂隶咬牙说道：“我自问，没露出什么马脚……还是……”
他又看向了七里台城隍。
七里台城隍这会早就过来了，看那个模样，恨不得当场打这个黑痣皂隶一顿，无奈他是个斯文人，就算捕快出身，到底也没下的了这个手。
“七里台城隍跟你应该早先就约定好了吧？人家说话算数，也没跟我说。”我答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有点疑心，你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城隍的事情。”
其实也好解释，他既然是城隍身边当差的，对城隍的事情了若指掌，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有几个疑点。
一，是生死簿子的事情，十里铺子的生死簿子，早先确实是给收到了九里坡去代管，但这种事情，肯定是大城隍庙下达通知给城隍爷自己的，这个黑痣皂隶知道的这么门儿清，我一早就觉得奇怪，难道十里铺子前任城隍，被天雷轰之前，还把一切都交代给了这个黑痣皂隶了？
这也好解释，也许那个十里铺子城隍比较有责任心吧。
二，就是七里台城隍跟黑痣皂隶见了一面的时候，分明是给愣住了，我当时还纳闷是看见什么了，现在想来，就是看见了黑痣皂隶了——他认识黑痣皂隶。
其实左邻右舍的城隍，见到了一个眼熟的皂隶又怎么样，七里台城隍何至于那么吃惊——能吃惊，就说明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比如说，一个曾经的城隍，本来对外传言是受了天雷，谪位走人了，可现如今，竟然又以一个皂隶的身份出现了。
三，九里坡城隍一直跟我对着干，我一开始纳闷怎么回事，还以为他单纯就是不想给我把生死文书什么的实权还回来，而九里坡城隍的不好，也都是这个黑痣皂隶明里暗里跟我传的——外带之前，我抓住他在城隍庙里坑我，他一张嘴，就说是九里坡城隍指使的他，还把一个什么黄翠芬给拉出来了，说的简直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我当时十分信任他，觉得他是我十里铺子城隍庙的一员，而九里坡城隍跟我早有嫌隙，还看见了九里坡城隍袍子上面沾染的那些山娘娘的粉，一下就给信了。
但是，现在想来，如果——这些事情，都是他坑的我，转而嫁祸给了九里坡城隍，是故意让我跟九里坡城隍反目成仇，他好坐山观虎斗？
这就说明，他跟我有仇，跟九里坡那也不善。
九里坡那，倒是从九里坡城隍的记忆之中看出来了，他虽然很想做官，可空有雄心，没有本事，还总觉得时不我与，气性又很大，动不动抱负抱负的，这种人最容易怼天怼地恨一切。
九里坡这边是能解释，而我初来乍到，为什么跟他有仇？要几次三番的，置我于死地？
所谓的仇，其实跟利是最贴边的。
而且，不得不说，他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这一切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推测，没有实锤，他要是咬硬非说这事儿是九里坡城隍指使的，我也没啥可说的，偏偏他刚才说漏了一句嘴——“小的……永生永世，也不想再经受天雷了……”
你一个皂隶，有啥资格去经天雷呢？
城隍的话，才能在贬谪的时候经天雷，所以说——你不是上一个十里铺子城隍，又能是谁？
这样，利害关系也就清楚了——他是希望我这个新上任的能出点幺蛾子，他把我的功绩占过来，还有官复原职的可能。
毕竟十里铺子城隍庙几个月之内脱胎换骨，你上哪儿去找一个更好的继任者来？
他嘴角一抽，盯着我：“我确实没想到，你一个活人，竟然……”
活人怎么了，你们不都是活人死了以后变成的吗？有啥好种族歧视的。
再说了，老子以前，当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活人。
“十里铺子城隍，你一定要对这个……这个……”七里台城隍想了半天咋称呼他，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对这个皂隶严惩不贷！”
原来七里台城隍一开始在我身边认出了他，还挺纳闷的——别的城隍，可能对十里铺子前任城隍都没什么印象，因为他每次都是个吊车尾，瑟缩在后面，头都不敢抬，已经很长时间了。
大家唯一的印象，可能也就是那个“混的最惨”的城隍。
倒是经常跟他一起吊车尾的七里台城隍，因为性格比较温和，赛神会的位置，又经常排在了一起，这才有点交情，也跟我一样，通过那个黑痣记住了他。
去年赛神会上，这个前任十里铺子城隍终于因为政绩，就要被罢黜了，七里台城隍那会儿已经徘徊在了无人供奉，消失的边缘，可以说比他还不如，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法帮上什么忙，最多只能兔死狐悲一下。
没成想，这七里台城隍被我给救了之后，又跟这个黑痣皂隶见面了，倒是一眼认出了他，而黑痣皂隶趁我不注意，就跟七里台城隍使眼色。
七里台城隍爷会意了，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也就没跟我讲明白。之后，这黑痣皂隶就找到了七里台城隍，说自己被行了天雷之后，十分幸运，竟然没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可能也是天意，于是阴间主人就让他剩下的残魂，附着到了十里铺子城隍庙里，给以后的城隍当皂隶——一方面，是将功补过，拿出自己的失败经验，让新任城隍少走弯路，还有一点，是他自己对十里铺子城隍庙实在爱得深沉，所以他也是十分愿意留在十里铺子城隍庙——那是他的家。
所以他就留下来了，可是这事儿，他还是羞于被人知道——一朝城隍，变成了皂隶，谁心里受得了？已经在心里忍受折磨了，就别让其他人看笑话了，更别说新任城隍爷了，现如今使唤他，还能好好的使唤，可要是知道了这个事儿，你说新任城隍爷怎么看他，怎么使唤他？这实在也不好处了。
于是他就求七里台城隍，保留他这最后的一点尊严，让他千万不要把这事儿给我透出去。
七里台城隍跟他本来就有点同病相怜的交情，一听他这话，也确实觉得合情合理，当然就给答应了，还好好安慰了他一番，说现如今他自己倒是熬出头了，真要是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黑痣皂隶挺不好意思的说，真的有事儿，也会觍颜相求的。
而黑痣皂隶隐瞒的确实不错，就算跟着我进了赛神会，因为低头垂目的，又是一个皂隶的身份，其他的城隍都没往他身上多看一眼，没谁能把他给认出来。
真特么够卧薪尝胆的，不容易。
这事儿在他求完七里台城隍之后，在七里台城隍那那就算过去了，他也没咋往心里去，今天，要不是这个黑痣皂隶原形毕露，他还真是没想到，黑痣皂隶为了把我给撸下去，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能这么无所不用其极的坑我。
“现如今，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黑痣皂隶嘴角一扯：“既然你事无巨细全知道了，那小的……那我，就听凭你处置，可惜……”
他恨恨的望了九里坡城隍一眼：“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我猜也猜得出来，他让我和九里坡城隍反目成仇，也是出于他对九里坡城隍的恨，就答道：“你还真不知道，上次劈你的天雷，怎么就没把你劈死？你该不会，真以为是雷公爷手潮了吧？”

第1015章 背落痕
雷公爷劈我的时候利索着呢，简直跟卖油翁似得，技艺纯熟，一点不潮。
“你什么意思？”黑痣皂隶皱起眉头盯着我。
“这事儿你得问问你这个九里坡姐夫啊。”我说道：“你也知道，九里坡城隍呢，每年的赛神会，都会赢，而每年的赛神会，按理说，都能得到了那位大人赏赐的一个愿望。你以为，九里坡城隍为啥每年都拼死拼活去争取那个第一名？”
黑痣皂隶还是听不太明白，倒是九里坡城隍有些吃惊的望着我。
他跟死鱼眼一样擅长高冷，俩眼宛如一潭死水，没点什么屁事儿，没法在他这里掀开什么水花。
可见我这话，是戳中了他的痛点了。
我假装没看见，接着就说道：“我再问你，你虽然比你姐夫早死很长时间，可你当上十里铺子城隍的时候，却在你姐夫当上了九里坡城隍之后，对不对？”
黑痣皂隶盯着我，说道：“那又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我说道：“当然是你姐夫当上了城隍之后，励精图治，赢取了赛神会第一，才借用了那位大人给的愿望，把你这个早死的小舅子从地狱里面给捞上来，当上了城隍了！”
黑痣皂隶一听，顿时就梗起了脖子，听笑话似得看向了那九里坡城隍，满怀恨意地说道：“你说他？他能给我谋求官职？那不可能！我当上了城隍，是因为……是因为……”
他是想说自己牛逼，可不能说出到底是哪一点牛逼，才能被提拔上去，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承认，只梗着脖子说道：“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了一丘之貉的？冰释前嫌，倒是快！”
“废话。”我悠然答道：“要不是你的挑拨，那九里坡城隍跟我之间，怎么可能会有毛线的前嫌？你特么还好意思说呢！现在你想想，如果不是九里坡城隍赢了赛神会跟那位大人跟你要了官职，以你这点子本事，你凭啥能从那么多无常之中脱颖而出，当上了城隍？”
黑痣皂隶还是不相信，只看着九里坡城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是谁帮了我，我都可以相信，唯独他……你既然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怎么也应该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死的吧？”
九里坡城隍听到了这个事情，眉头陡然一挑——怎么样，不管这件事情过去了多少年，在九里坡城隍心里，还是没过去。
“在你看来，是被你给逼死的，”我接着说道：“你觉得九里坡城隍不近人情，刚愎自用，自私自利，而且六亲不认，把你给逼到了死路上，但是你再想想，你和你姐姐，都死了，他心里能好受？他心里不愧疚？越固执的人，当然就越钻牛角尖，他可没忘了这些事情——他对你们的歉疚，怎么也过不去，当然是想法子弥补了，他赛神会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只怕，就是为了你。”
“你别说笑了……”黑痣皂隶咬了咬牙：“我确实是不甘心你坐上了我的这个位置，可你也不用编造这么煽情的话来骗我吧？他能让我当城隍，我还是不信，退一步说，真的要是他安排的……哼，安排都安排了，不给我找个好一点的水土，还让我再十里铺子那个贫瘠的地方当官？他自己的九里坡，可是出了名的富庶，他就在我邻边，他过的什么日子，吃的什么香火，我过的什么日子，我吃的什么香火？”
七里台城隍和六丈原城隍整个都给愣住了：“你……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九里坡城隍倒是一点没意外，还轻轻的笑了一下——是个自嘲的笑容，大概是笑自己的心意，到底还是喂了狗。
有的人啊……就是捂不热的石头。
“你这种人，你让我怎么说你？”我接着就摇头：“简直是白吃馒头嫌面黑。这九里坡的富庶，是怎么来的？是九里坡城隍自己励精图治，给百姓们谋取来的，你呢？你没点子屁事，倒是挺喜欢搞点爱恨情仇，背地里捅人两刀，你要是拿出放在这些屁事上的精力，放在护佑子民身上，十里铺子城隍庙，至于就混成了那个鸟样？”
“我不是尸位素餐，我做了城隍之后，也是想展开一番抱负的，”黑痣皂隶不提还好，一提起了这件事情，反倒是更激动了：“可我到了十里铺子的时候，九里坡城隍庙已经名声在外了，多少人舍近求远，绕过了我的城隍庙，去他那里参拜？照着你说的，就算他心有愧疚，给我安排个地方，还故意安排在他身边，这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我眼看着自己的香火被他碾压，处心积虑的炫耀自己过的比我好，我凭什么要领这种人情？谁人种树，也不会把小树栽种在大树旁边，什么养分，全让大树给吸收了，什么日光雨露，也都被大树给遮挡了，我就算一腔壮志，又怎么突破？”
接着，他看向了九里坡城隍，咬了咬牙，说道：“做人的时候当官是这样，死了之后，还是这样……”
你一腔壮志这么牛逼，咋不知道什么是感恩，什么是知恩图报呢？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说道：“大树为什么在你前面？还不是因为，他希望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他能给你挡着？活着的时候，他让你跟在了自己手下，还不是为了官场险恶，能护着你的时候，在前面给你挡枪？好处你是都受到了，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你是又想好又想巧，买个小驴不吃草啊。”
黑痣皂隶没吭声，但望着九里坡城隍的表情，还是如同恨不得要吃了他的肉。
九里坡城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身竟然事不关己的要走。
我看着黑痣皂隶，接着就说道：“这些事情，你可以不信，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黑痣皂隶望着我，皱着眉头：“还有什么事情？”
“那就是，你受天雷的时候，”我说道：“你应该受九道天雷，灰飞烟灭的，是不是？”
“对啊，”七里台城隍也忍不住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他还能回来！”
黑痣皂隶没搭理我，意思是我明知故问。
我答道：“可是呢，受天雷的时候，那么痛苦，你也感觉不到多一道，少一道了，其实呢，九道天雷，一道也没少，是有人替你受了。”
黑痣皂隶猛地抬起头，望着我：“你是说……”
“是啊，咱们这些做城隍的，哪一个不怕天雷？可就是有人，外冷内热，不管多恨铁不成钢，眼瞅着你到了危急关头，还是一样挺身而出，给你做避雷针。”说着，我就看向了九里坡城隍。
九里坡城隍脸色一变，反正赛神会也开完了，就要转身离开，我却一把抓住了九里坡城隍，一手掀开了九里坡城隍的披风和长袍：“你受了一半，还有一半，是他替你受的。”
九里坡城隍清癯的后背上，赫然还真有一点闪电似得痕迹——有三道。
黑痣皂隶盯着三道天雷，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九里坡城隍则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把披风给抢回去了，怒视了我一眼：“这些，也是你算出来的？”
我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祖传绝技，不用手痒。”
九里坡城隍似乎也想不出该说什么，似乎更不想面对黑痣皂隶，一甩袖子，还是要走。
黑痣皂隶，却一把拉住了九里坡城隍。

第1016章 断两半
九里坡城隍有点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黑痣皂隶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两个字来：“兄长……”
九里坡城隍先是一愣，但马上把脸给别过去了。
其实我倒是挺想看看，那个波澜不惊惯了的脸上，现如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十里铺子城隍？”这个时间，七里台城隍拉过了我，低声说道：“你这个皂隶，打算怎么处置？”
“按着规矩处置。”我说道：“一个皂隶叛主，该怎么罚？”
“这个……”七里台城隍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自然是得碎塑像，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了。”
“对啊，”六丈原城隍也说道：“这不是小罪过，不用极刑，难以立法。说起来，十里铺子城隍你，想怎么处置这个事儿？”
我寻思了一下，说道：“那就从塑像开始下手吧。”
我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让九里坡城隍和黑痣皂隶给听一个清楚了，黑痣皂隶微微一颤，嘴角一抽：“我到底，是做错了，这些，我认。”
“认就好。”我说道：“你就最后给我做一次皂隶吧。”
今年的赛神会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去了，回去，就得有皂隶，领着仪仗。
黑痣皂隶点了点头。
而九里坡城隍盯着我，还想说话，我侧了脸，就当没看见。
他是想着求情，可跟我的交情走到了这个份儿上，他那么心高气傲，要怎么求情？
再说，欠我的，欠了这么多，他这种喜欢跟人两清的性格，让他求人，他哪儿受得了。
黑痣皂隶转过身，跟以前一样，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前面，把我的仪仗给带来了。
这个仪仗，好比出众豪车，一出现，可引得没走的城隍都直了眼睛：“你见过这种仪仗吗？”
“没有，做城隍这么多年，没见过。”
“别说你了……”齐心庄城隍喃喃说道：“连老夫，都没见过。”
“没有这种仪仗，怎么配的起这种披风和如意？”三里屯城隍含着笑说道。
“说起来，如意……”之前几个议论过我的城隍这才发现，我手里已经空了，不由也吃了已经：“十里铺子城隍的如意呢？”
我也很想找回来，可惜，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当我留在了凤凰山的一个纪念吧，也许，我有了机缘，还会上这里来看猴儿哥的。
跟几个城隍告了别，我坐上了仪仗，可刚要上去，我身边的那些随从忽然都对着我身后行了个礼。
我一愣，哪个大人物来了？
转头一看，原来是上次帮着我和九里坡城隍测谎，象征智慧祥瑞，刚直不阿的独角神兽獬豸。
诶嘿，老相识，是应该前去打个招呼。
可还没等我说话，那个獬豸倒是笑眯眯的先开了口：“恭喜恭喜。”
它以聪慧著称，当然知道我已经在赛神会上获胜的事情了。
我挺大方的就拱了拱手：“多谢多谢。”
上次它跟我说过一句，说什么“你以为的，是真的”。
可不就是在说，我一直觉得那个煞就是芜菁，可我一直也没法确定，最后也就知道了，她真的是芜菁。
很灵。
“你知道，你有这生劫死劫，”獬豸忽然说道：“你想清楚，要怎么面对了吗？”
我还给想起来了，之前阴间主人，不是也在跟我说这件事情吗？芜菁，难道就跟所谓的“死劫”联系在了一起？
而那个所谓的“生劫”，我又经历过了没有？
遇到的要命险情这么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生劫，我都搞不清楚了。
而且，我更想知道，我特么以前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么倒霉？
握紧了手里的清泉水，心想，大概很快就能知道分晓了。
“死劫，大概是要我死了以后才能遇上吧？”我按着獬豸就笑了：“既然我还活着，不如死了再去担心。”
“有理。”獬豸侧着那长着独角的头，微微咧开了大嘴，也像是给笑了：“你跟以前一样，是聪明人。”
说着，獬豸那狡黠的眼睛，看向了我手里的清泉水：“就看你，喝不喝了。”
我点了点头：“想了这么久的事情，当然一定要弄清楚了。”
“但愿你不后悔。”獬豸轻轻松松地说道：“天道，到底轮回。”
我答应了一声。
“是时候回去了。”獬豸望着我的仪仗，点了点头：“很漂亮。”
我跟獬豸道了谢，上了仪仗，又挥手作别。
“威武！肃静！”黑痣皂隶那熟悉的声音给响了起来，乍一听跟平时差不多，可是再一听，又有哪儿跟平常不一样——哦，对了，带着点悲凉。
仪仗摇摇晃晃的起来了，后续其他城隍的仪仗，也一顶跟着一顶的鱼贯而出。
明年，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光景。
不过嘛……谁知道明年，我还是不是城隍呢？
这仪仗微微摇晃，搞得我很想睡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是轻松下来了，这是一种特别踏实的疲倦。
闭上了眼睛，我沉沉的睡着了。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能睡的这么香。
“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得上我们城隍庙里来求个护身符，我们城隍爷，不敢说蜚声海内外，至少蜚声咱们县城不是？”唐本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响在了耳际：“求一个，身体健康，求两个，阖家平安，求三个，早生贵子，求四个……”
“讨厌，人家刚谈恋爱，谁生贵子！”
我睁开了眼睛，果然重新回到了城隍庙了。
坐起身来，一缕阳光正好洒在了我的被子上，被子被晒的有了阳光的味道。
想起来了那从阴间带了回来的清泉水，我赶紧四下里看了看，只见那个盒子，方方正正的也在折射太阳光。
咽了一下口水，刚要把那个盒子给拿回来，忽然门口响起了死鱼眼冷冷的声音：“我正想叫车拉你火化，你怎么还诈尸了？”
“你个不孝子，你爸爸刚醒，你就想扛幡，那么迫不及待要给老子磕头？”这话说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子不让人坑死，也得让你给气死。
陆恒川还是跟平常一样，颀长的身材斜斜的倚靠在了门框上，薄唇一斜，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你个傻逼，还知道回来？”
“老子不回来，你给谁尽孝？”我瞅着他，忽然恍然大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开赛神会这么久，你一定是想我了，爱我你就大声说出来，遮遮掩掩的，不像男子汉作风。”
陆恒川把死鱼眼翻的天大，刚想骂我，忽然听见了庙堂里面，忽然发出了“当”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给倒了。
接着就有女香客的尖叫声：“唉呀妈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可吓死我了！”
我一听这个，赶紧从床上窜了下来，奔着庙堂就去了，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给倒了，我倒是一愣。
原来，是黑痣皂隶的那个塑像，倒在了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从腰部中间裂开了，成了两半。
“这，该不会，有啥说道吧？”有的女香客十分迷信，花容失色。
“这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啊……”唐本初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我出来了，倒像是来了救星：“师父你可算是给醒了，你快看……这好端端的，它就给……”
怎么是好端端的，我蹲下身看塑像的裂缝，根本就不好。
我扒拉了扒拉这个残像，跟陆恒川说道：“乖儿子，你跟着爸爸走一趟。”
“野猪，又要上哪儿刨树根啊？”陆恒川问道。
“上九里坡城隍庙。”我把残像捧起来：“把这个，送过去。”
陆恒川挑起了眉头，以为我又要挑衅宣战啥的，正这个时候，王德光来了，一瞅我醒了，忙说道：“老板，你醒的正好，门口有人找你呢！”

第1017章 重相逢
“找我？”我还有点纳闷：“那他咋不进来？”
“特殊原因。”王德光很正经地说道：“因为进不来。”
“啥？”我还要问，阿琐倒是蹦蹦跳跳的进来了，对着我就笑：“千树哥哥，也不知道，是你醒的正好，还是人家来的正好，反正，正好着哩！”
她笑的冒坏。
莫名其妙的，进不来城隍庙，难道对方不是人？
这个念头一涌上了我心口，我猛然就给明白了，拔腿就要出去。
死鱼眼却一把抓住我：“野猪，着什么急，这个雕像呢？”
“你自己送，多大了，什么事儿都还得找爸爸，自己没点主见，以后怎么娶媳妇？”
提起“媳妇”这俩字，莫名其妙，心里有点悸动。
现在咋越来越没出息了，这样不好，得改。
“你个傻逼，”陆恒川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神神叨叨的。”
谁还在意你说啥。
出了城隍庙门口，我看见芜菁站在了门外的花椒树下面，很认真的在看地上的萝卜坑。
我瞅着她，看见她身后是瓦蓝瓦蓝的天，和雪白雪白的云，就算周围全因为严冬，又干又秃，但她在这个背景下，还是好看，真好看。
她觉出我来了，转头看着我，对我就笑了。
她这么一笑，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平时嘴快的能去说相声，可到了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舌头根子发硬，拐不过弯来。
这可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我一下也笑了，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找萝卜？我知道哪里的甜。”
她歪头看着我，露出了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才应该有的表情：“都说你很聪明，我看着却未必……你觉得，我还能吃萝卜吗？”
对了，她现在，是个煞。
虽然有实体，但死人，还是死人。
“你也不用那么落寞。”芜菁看着我，说道：“这样吧，你来吃一个萝卜，把味道告诉我，行不行？”
我马上点了点头，扬声就喊：“唐本初，咱们家那些萝卜呢？你拿出来，要红心的！萝卜根上带裂口的，可别拿错了！”
唐本初答应了一声，不长时间，里面刀声脆响，唐本初很快就捧了一个托盘过来，放到了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我听王德光说，您要走桃花运，好搞对象了？可是话我先说在前头，萝卜吃多了爱放屁，搞对象的时候吃，不好。”
“你懂的倒是挺多。”我接过了萝卜，说道：“挺有经验啊？”
唐本初的脸已经不跟以前一样容易红到脖子根了，只是摸了摸后脑勺，就对着我笑：“师父明察秋毫，什么事儿能瞒的住您呢？”
阿琐这个时候，早也从庙堂里面伸着脖子往这里看热闹，捂着嘴嘿嘿的笑了。
芜菁看着我，也笑了：“你很有趣。”
“过奖过奖。”我赶忙说道：“我吃给你看……不，吃给你听！”
说着，我一口咬下了一块萝卜，这萝卜还真脆，汁水四溅，甜丝丝的，不过我这几天一直在睡，所以嘴皮子全干了，一低头就看见，洁白晶莹的萝卜上红了一块——嘴皴流血了。
我抬手就要把血给擦了，可芜菁拦住了我的手，自己拿了一块布，把血擦了下去。
她的动作，特别温柔，像是一根羽毛，拂到了人心尖儿上。
我忍不住笑了——可一笑，嘴上的皴裂一牵，口子更疼了，而且暖烘烘的——肯定是流了更多的血。
芜菁跟捏鸭子嘴似得捏住了我的嘴，皱了皱眉头：“疼，就不要笑了。”
“哈哈哈哈……”唐本初他们倒是给笑了。
你说你们有他娘的多不懂事儿，上老子这个围观毛线，城隍庙里那么多事儿，你们感情都给忙完了？
我回头一瞅他们，他们全识趣，赶紧都躲回到了屋里。
其实，城隍的血，对煞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怎么敢擦下去的？
是啊，她的胆子一直挺大的，上次她都敢在我身上，印个死人记。
芜菁松开了手，看着血，说道：“活人真好——身上，都是一些暖和的东西。”
我抓住了她的手。
吃了无数的死人凝结成的躯体，特别凉，但我没松开。
我很认真地说道：“以后，我给你暖。”
她跟看傻子似得，说道：“不用你给我暖，你也暖不了——谁都暖不了。”
“你知道我的，管它什么事情，只要我想去做……”我还给想起来了，她是不认识我的。
我鸡说道：“你消息很灵通，赛神会的事情，你大概也从其他的城隍庙听说了吧？”
要是没听说风声，她怎么会来的这么巧。
她点了点头，望着我：“你真的赢了。”
“所以，说话算数。”我立刻说道：“咱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了吗？”
“所以我就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芜菁微微一笑：“咱们现在，不是已经重新开始认识了吗？”
对……已经开始了。
“咳咳咳。”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咳嗽的声音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瞅，果然是那个煞风景的死鱼眼。
对他我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气的，就问他：“你嗓子里进鸡毛了？上黄先生那看看去，瞎几把咳嗽啥？”
陆恒川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不是说上九里坡拱树根吗？什么时候去？”
说着，他摆了摆手上断成两截的黑痣皂隶雕像。
“你耳朵让鸡毛也塞上了？”我更不耐烦了，特么不愧是个死鱼眼，真是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没看见老子正在搞对象吗，这电灯泡当的，真是锃光瓦亮的。
“我不认识路。”陆恒川说道：“你带我去。”
“说你胖你就喘是不是？”这特么的不是成心找茬吗？我挺不高兴：“怯懦鸡上明明装了导航——再说了，你去了多少回了，心里没点逼数？九里坡城隍庙就在咱们十里铺子一侧，你走过去都能到，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最近岁数大了，有点老年痴呆，”陆恒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不带着我，我不去了。”
我说你……
陆恒川坐起地炮来也是很擅长的，两只长腿一曲就坐在了台阶上，死鱼眼两眼无神的盯着我们，好似一个不买票就来看戏的智障儿。
我真是有心给他脑袋上来一巴掌。
不过刚跟芜菁重新认识，她再当我是个暴力狂就不太好了。
我一合计，九里坡城隍庙离着这里也不远，跟着他走一趟费的时间也不长，只好去去就回了，只好说道：“真是服了你了，没我你八成活都活不了。”
“我看，没我你才活不了。”他干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特么的是不是浑身瘙痒急需良方啊？
我回头看向了芜菁：“你看，我这个傻儿子……我马上就回来。”
“看的出来，你还有事儿。”芜菁嫣然一笑：“好，我等着你。”
跟着陆恒川一走，我还三步两回头的盯着芜菁，芜菁看出来我怕她丢了似得，又笑了。
上了车，我还恋恋不舍往后看，陆恒川发动了怯懦鸡，才来了一句：“要不你把眼珠子落在十里铺子城隍庙算了。”
“滚你妈的。”我回过头来，这才说道：“你把我叫出来，是有事儿吧？有屁快放。”
陆恒川刮目相看似得盯着我：“哦呀，还以为你脑子丢在赛神会上了，没成想你还带回来了。”
“你到底放不放？”
“我是想问问你，”怯懦鸡起步，带了很强的推背感，绝尘冲着九里坡城隍庙开了过去：“不觉得这个芜菁，不对劲儿？”

第1018章 还神像
“你说哪方面？”
“人家都说利令智昏，我看你是色令智昏。”陆恒川打了一把方向盘，闪避过了两只从王二奶奶家冲出来的芦花鸡：“她真是芜菁？”
“你应该叫姑姑吧？”
“whatever。”陆恒川把车正过来，说道：“煞这种东西，你也清楚，比起说是一个死人，不如说是许多死人组成的。”
是啊，很多虚无的死人聚集在了一起，才能强大到有了实体。
“你说芜菁现在占有了这个身体，成了新的煞，那以前的煞，等于说是被压制住了，现在主宰身体的是芜菁，所以本来就虚无的身体，当然就化成了芜菁的模样。”陆恒川接着说道：“你就没有想过，那也只不过是在李家大宅，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出现的，原本想吞噬了芜菁的那个煞，会这么善罢甘休，把自己好不容易整出来的身体拱手让人？”
说着，他拉下玻璃，跟路边一辆占路三轮车喊了一句：“马二爷，挪一挪三轮，我们过不去了！”
是啊，其实说起来，“煞”这种东西，是很多个体组成了一个整体，打个比方，就跟多重人格一样，一个躯体，容纳许多的灵魂。
之前那个“煞”的主宰，当然不会是什么善茬了。
“我看着，事情未必这么简单。”这个时候，三轮移开了，马二爷把装满白菜的三轮车推走，还跟我们摆手打看个招呼。陆恒川点了点头发动了车：“而这个芜菁，看上去跟以前的确实有很大的差别，你觉得，她真的要跟你重新认识，重新嫁给你？她没了以前的记忆，凭什么会重新看中你。”
“你这话就过分了，”我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我在县医院的绰号桃花李？”
陆恒川把嘴撇的像是鲶鱼，满脸不屑地说道：“反正，我就劝你这么一句，听不听在你，你也不是第一次作死。”
我想起来了，阴间主人和独角神兽，说的“死劫”。
“说起来，”陆恒川说道：“黑痣皂隶对你不是忠心耿耿吗？怎么落得这个下场了？”
我一边想着芜菁擦过我嘴唇的感觉，一边心不在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陆恒川说道：“这个黑痣皂隶，还是畏罪自杀？自己都不用你拾掇了，先自己把雕像给毁了，不过，还有一个事儿，我倒是很纳闷，那个山娘娘，到底是他从哪里弄来的。”
山娘娘的传说很古老，以至于我们打眼一看都想不到，而那个山娘娘的雕像是崭新的——姜师傅说过，很有可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这个坑害你的主意，是其他人想出来，告诉黑痣皂隶的？”陆恒川说道：“以你的头脑，你不会想不到，就黑痣皂隶这点本事，能想出这种把你和九里坡城隍整个两败俱伤的主意？这个黑痣皂隶真的有这种本事，我看，他不见得把十里铺子和自己的身份作成这样。”
是啊，我是想得到，可我不乐意承认，我很希望事情能简单点。
“所以呢，谁挑唆了黑痣皂隶，去挑唆你和九里坡城隍的关系，你可以发动发动你的野猪脑袋。”陆恒川悠然答道：“你除了很擅长招惹桃花，似乎也很擅长招惹仇家。”
我没吭声，望着路边那一大片掉光了叶子的光秃秃白杨树。
陆恒川也终于给了我一点清净，安静如鸡的乖乖开车。
为什么……美好的东西里，总能隐含着一点不安？世上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吗？
这会儿，已经到了九里坡城隍庙。
陆恒川下车，把黑痣皂隶的雕像捧在了手里，耐心的看着我：“城隍爷，车里暖和，舍不得下来是不是？”
我这就反应过来，车门一开，一股子寒风就给蹿进来了。
我也下了车，回头去看九里坡城隍庙。
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当地人大概都忙着买年货，九里坡城隍庙前面，门前冷落鞍马稀。
我一寻思，来也来了，就进去吧——免的他又找茬，说老子过门不入，不讲规矩。
还没等跨过了九里坡城隍庙的门槛，倒是他们那个文书一脸堆笑的给迎了上来：“哎呀，十里铺子城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外面冷！”
诶嘿，这文书先前每次看见我都恨不得跟我干一架，这会儿态度也变成一百八十度大转完了。
我笑了笑：“也没别的，就是寻思着送点东西，你们城隍爷不忙？”
“不忙不忙，我们城隍爷这不是励精图治，把该处理的政务，都在赛神会之前处理完了。”文书满脸堆笑：“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说着，眼光落在了我和陆恒川捧着的两截子雕像上，脸色顿时就给变了。
人伤其类，兔死狐悲，文书跟黑痣皂隶一样是城隍手底下当差的，一瞅这个光景，伸出来想接一下的手都挺不自然的给重新缩回去了：“这……这还是……”
听着他这个意思，显然也知道了九里坡城隍和黑痣皂隶的关系了。
其实一开始，黑痣皂隶就没少跟着我上九里坡来，不过九里坡城隍实在太高冷，每次都无视他，他倒是也乐得清静，正好不用被我问起这码事儿来。
“天道轮回，谁也没办法。”我随口诹了一句：“你们城隍爷看着冷，倒是外冷内热啊。”
“可不是吗？”没成想，随便一句话，这个文书道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说道：“我们城隍爷这些年受的委屈，谁知道啊！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小的就是看不过去，城隍爷做了那么多好事儿，偏偏谁都不说他一个好！”
哦，貌似有瓜可吃，我跟陆恒川对了对眼。
果然，文书逮到了机会，就跟我们讲：“这些年，我们城隍爷见着弱的，总的去帮扶一把，您看六丈原城隍，不就是个例子吗？要不是我们城隍爷知道他的情况，年年分给他一些香火，他们比十里铺子……不，比十五园那边，都好不了多少！再说了，我们城隍爷做事，每一件都是无愧于心，您没来的时候，我们城隍爷归拢了多少累活，不就是为了让百姓们的生死，有所依靠吗？只不过是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这话，是说杨树林冤魂的事情。
当时十里铺子的生死文书，虽然归了九里坡，可还是乱哄哄的，留了一帮死人，典型是贪多嚼不烂啊。
“人家都以为我们城隍爷贪权，可权于我们城隍爷，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我们城隍爷生性淡泊，除了香客给的一些好东西，他自己也不爱享受，一件披风一个仪仗，够用就是了，从来不换。”文书接着说道：“可惜东西实在是好，让别人看了，心里发酸。才说他是炫富的。”
好面子就是好面子，让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前任十里铺子城隍吧。”文书指着那断成两截的雕像说道：“我们城隍爷明里暗里的，给他做了多少事情，一点功劳也不肯兜揽，就他自己蒙在鼓里，别人不知道，小的是知道的，前些年的赛神会，那位大人许给了我们城隍爷什么愿望，都让城隍爷转给了他了——求那位大人保佑十里铺子平安，就是希望，这个自己扶上去的位子，能让他坐的久一些，唯独去年，我们城隍爷把这个愿望用在了自己的九里坡上，因为城隍爷从星相上看出来，九里坡要闹瘟疫，这才祈祷，让那位大人把今年的瘟疫灾害减小，没用在他身上，他可不是就被撤下来了吗？可他不知道我们城隍爷背后的付出，还怀恨在心呢！”
“行了。”这个时候，九里坡城隍的声音不悦的响了起来：“忘了什么叫谨言慎行了？”

第1019章 好快刀
诶呀，原来这个瘟疫，也早就在九里坡城隍的预知范围之内了，还跟阴间主人许愿减灾，所以今年的瘟鬼，直接倒是奔着我们十里铺子去了，只是后来机缘巧合，因为我的原因，还是让九里坡跟着倒了霉，难怪那事儿他跟我那么急眼，还让我亲自道歉啥的。
“是是是……小的多嘴！”文书一听九里坡城隍不高兴了，赶紧弯着腰，领着我们就进去了。
里面如今也很消停，青石板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大松树上还挂着早先许愿的彩色小牌子，就是被大太阳晒的掉了色。
那文书领着我们进了门，进了大殿，我就和死鱼眼跟送年货似得把黑痣皂隶的两半塑像给送进去了。
九里坡城隍跟平时一样，很威严的坐在了大殿上，盯着那两半雕像，那张脸，还是跟弹棉花的弓子一样绷的紧紧的，扫了一眼那黑痣皂隶的塑像，眼睛没忍住，还是泛出了点死水微澜，接着看向了我，故作平静地说道：“十里铺子城隍，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哎呀，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嘛。”我摆了摆手，也没等他让，自己坐在了椅子上面，眯着眼睛就对他笑：“这不是，大过年的，给您带了点年货。”
九里坡城隍一挑卧蚕眉：“年货？”
“是啊，”我说道：“新的一年，咱们都得有个新的开始不是？眼瞅着，这个黑痣皂隶肯定是不能在我那里干了，我一寻思，这不是，就把他带到了您这里，来给您拜年了嘛。希望您不要嫌弃啊！新的一年，咱们和平相处，睦邻友好，借这个礼物，我就厚着脸皮，先表个态。”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以前的误会虽然不能说彻底翻篇，可赛神会上发生的事情，好歹也跟基辛格访华似得，算是有了建交意义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别恶性竞争了，还是相安无事的好。
九里坡城隍爷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很认真的审视了我一眼，再看了看那个雕像。
“您也知道，这黑痣皂隶本来是我的人，现在我们算是好聚好散，我本来是要亲自罚他，可他自己知道理亏，可不是先自残了吗？”我说道：“刑罚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小惩大诫的，现如今他知错能改，我觉得也没什么惩罚的意义了，所以就托付给你了，我和他的恩怨算完了，你们之间的，也可以算一算了。”
这黑痣皂隶，也是依托塑像，吃香火而存在，他应该是带着我从赛神会上回来了之后，亲手把自己的塑像给打了。
这样的，塑像吃不到香火，他就会消失了，这一下跟自杀差不离。
但同理，我们这些神体，有了香火和信仰，还是会重新凝聚，他要是能在九里坡城隍这里当差，有了新的上司和香火，就等于重新有了身份，还是能回来的。
九里坡城隍的心眼儿比筛子还细，当然知道我是个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像是想道谢，可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又让他没法把谢字就这么说出来，别扭了半天，我才等来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明白，这对他来说，已经跟领情一个意思了。
别的他可以洗白，可是刚愎自用心眼儿小这一点，雕牌都没法给他洗白。
我嘿嘿一笑：“那行，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大过节的，大家都挺忙的，我就回去了。”
九里坡城隍一看我这么快就要走，这才忍不住说道：“你……吃个茶。”
看你这待人接物的本事，怪不得以前当官的时候，穷成了那个鸟样，连个花雕也舍不得喝。
我摆了摆手：“下次有机会吧，反正，咱们以后，还是邻居嘛！”
九里坡城隍这才点了点头。
你这茶反正也不怎么样，越喝越饿，还不如回家喝高末。
到了这会儿，我一看跟在我后面的陆恒川，还给想起来了，就又看向了九里坡城隍：“对了，要是方便的话，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活着的时候，尊姓？”
陆恒川和九里坡城隍长得实在是像，而且性格脾气，都特么特别一样，我一直疑心他们俩有亲戚。
九里坡城隍闻言一愣，似乎也没想到我怎么会问出了这么眉头没脑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俗名姓张。”
卧槽，姓张，八竿子打不上啊？这还真是，俩人竟然这么相似，也是缘分，搞得我跃跃欲试，很像从头牵头，让陆恒川拜九里坡城隍当干爹。
我礼貌性的应了一声，这一转身，九里坡城隍忽然又补上了一句：“具体来说，我是张家养大的，倒是听说，我是从庙会上捡来的，当时脖子上戴着个长命锁，倒是写着个‘陆’字，可能，生身父母姓陆。”
你娘，我就说嘛！还调查出个身世秘密！
不过我也纳了闷了，咋我跟这些个姓陆的，就这么有缘分呢？
陆恒川显然知道我这么问是个什么意思，瞪了我一眼。
我跟九里坡城隍告了辞，就回去了——而九里坡城隍，还破天荒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了，竟然还送了送我。
卧槽，估摸着，也就大城隍爷有这个资格了吧？
可这一走，陆恒川忽然捅了我一下，死鱼眼一翻，跟我直使眼色。
我心说你特么秋波卖不出去了还是咋？
但转念一想，我就明白了，他对芜菁那么在意，是想着让我跟九里坡城隍，打听打听那个煞。
毕竟那个煞占据十里铺子的时候，是九里坡在管这一方水土。
我这就转头问九里坡城隍：“不好意思啊，还有一个事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九里坡城隍一听我问，皱了皱眉头，倒是看向了文书，文书一看舞台又交给他了，顿时格外来劲，立马说道：“那个煞小的倒是听说过，确实凶的很，据说生前，是个江洋大盗，杀人无数，最后被斩杀了，头掉下来滚到了地上，还哈哈大笑，夸赞刽子手，说了一句：‘好快的刀’，这才瞪着眼睛没了声息。之后更是百无禁忌，又赶上了十里铺子当时没有城隍爷坐镇，他就给伺机而动，吃了不少死人，不过这一阵子，很久没见过了，难道，是被您给收服了？”
我敷衍了一句，心想，嚯，还真是个人物。
这样的人物，跟芜菁混在一起——真特么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九里坡城隍看得出来我不想说，这就加上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们九里坡出力的，你到时候可以直说，我们，尽力而为。”
卧槽，九里坡城隍那种人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能把人的热泪给感动下来。
上了车，陆恒川发动了怯懦鸡，问道：“你现如今，倒是跟九里坡城隍勾搭上了？”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老子又不是潘金莲，勾搭你娘，”我说道：“都是同事，这叫友好邦交，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你懂啵？何况人家还是你祖宗。”
再说了，这个黑痣皂隶，我都送给他了，照着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受了恩惠，也绝对不会白占便宜，不知道啥时候，我肯定也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惊喜回馈呢。
一个我不要的，拿来给他锦上添花，保不齐之后，就能换到雪中送炭，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叫谁谁不做。
“你滚。”陆恒川说道：“难道每一个姓陆的都是我们家人？”
说实话，你俩不是一家人，这特么说出去都没人信，九里坡城隍比你爸爸还像你爸爸。
我寻思着，难道风水轮流转，陆恒川他爸爸也是从庙会上捡到的？
“现在那个皂隶也给送回去了。”陆恒川小心的驾驶过了一个泥坑，没让脏水溅到了行人：“你打算怎么招待那个煞？”

第1020章 跟我来
“跟你有啥关系。”就好像小时候济爷抓我去澡堂子洗澡，总怕我着凉，老拿特别热的水给我淋浴一样，我特么一想这种事情就有种想退缩的感觉：“老子自的感情生活，自己做主。”
真的有那么个阴魂不散的煞，伺机要把那个身体给抢回来的话，老子应该怎么办？
真要是这么回事，那他跟芜菁，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吗？
“脑袋掉了地，还能喊一声刀快的。”陆恒川悠然说道：“想想也知道是个人物。”
说起来，这个所谓的“人物”，不是狐狸眼给找来的吗？具体情况，我可以问问狐狸眼。
我也老长时间没见过狐狸眼了。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干啥，又没啥实锤，就证明了芜菁身上还残存着“快刀断头”的意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屁。
切诺基回到了十里铺子，我一伸脖子，没看见说要“等着我”的芜菁，反倒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济爷？
自打我上次封三脚鸟受了伤，济爷就一直替我管三鬼门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上我这里来。
王德光他们早就围了一圈，正跟济爷说话呢，济爷点着三眼疤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一边抽，一边眯着眼睛在说啥。
我赶紧下了车，问道：“济爷，你咋来了？是不是三鬼门出啥事儿了？”
济爷一回头看见我，本来挺高兴，一听我说出来了这话，脸就给沉下去了，喝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当济爷是报丧的还是啥？不盼着点好。”
不是？那我就放心了，赶忙殷勤的给济爷拉了椅子坐下：“济爷，我可想你了！这一阵子，过得怎么样？”
济爷很受用的点了点头：“还可以。”
我跟愣头愣脑的唐本初使眼色：“济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把咱们十里铺子城隍庙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济爷！”
我临走之前我那个桌子上瞟了一眼，好像是看见了一大盒名牌蛋卷，当时我还愣了一下，心说老子的城隍庙里竟然也能出现土豪来参拜了，那个牌子的蛋卷我在宋为民家吃过，据说好几百块钱一盒。
济爷喜欢吃甜的，肯定能看上眼。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济爷也有了点期待：“怎么，你果然是出息了，逮哪儿干哪儿能行，什么好东西？”
唐本初一开始半张着嘴没反应过来，但马上一拍脑袋：“师父，我知道您说的是啥了，我现在就去取！”
说着，转脸进去了。
“好东西，贵着呢……”我话没说怎么样，唐本初颠颠的跑了过来，端了一盘子大萝卜：“根上有缺口的，甜着呢！”
你说你小子，蛋卷呢？一边寻思着我就一边往里看，这一看可倒好，垃圾桶里倒是有个蛋卷盒。
你们干别的不快，吃的倒是挺快。
我没法子，只好跟济爷赔笑：“本地特产，特产。”
济爷倒是不嫌弃，咬了一口也是满口称赞：“不错不错，这边水土挺好，我看你像是脸色好点了。”
“香火和五谷都吃，所以好。”我坐在了济爷边上。
“别说，你还真是出息了。”济爷一笑，环顾着城隍庙：“古今开来第一个活人城隍竟然是我老济带大的，你说说，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真有能耐。”
“那必须啊！”我接着就问道：“济爷，这一阵子，三鬼门的都挺好的？”
“都还不错。”济爷说道：“反正平时也不在一起，这一年风平浪静，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事儿，大家各自做各自的生意，真有什么事儿，有济爷呢。”
“说的是啊！”三鬼门算是我留下的个烂摊子，好歹还是让济爷给管理好了。
于是我准备忆苦思甜一下。
结果忆苦思甜的话还没酝酿出来，济爷一口萝卜咽下去，就说道：“别说，我今天来，还真不是来找你扯淡的。”
“啊？”我就知道，济爷肯定有事儿：“到底是……”
“好事儿。”济爷露出个挺暧昧的笑容来：“现如今快过年了，我看你这也没什么人，跟我走一趟？”
“啊？”我莫名其妙：“上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济爷神神秘秘地说道：“那叫啥来着，萨普袜子。”
“不是，济爷。”唐本初忍不住了：“那不是袜子，是surprise。”
“都一样，都一样。”说着，济爷就眼巴巴望着我：“走着？”
济爷啥时候学的这么洋气了，还惊喜。
事出反常必为妖啊！
而且，济爷亲自上门，还把我今天忙不忙给摸清了，显然是有备而来，必须让我跟他走这一趟。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驳了济爷面子，就点头：“行是行，上哪儿？”
“跟我来。”济爷说着，就把我往个电动三轮上推。
别说，济爷一进城，还真挺与时俱进啊，连这货都会开了，我赶忙说道：“这天也太冷了，就坐着个？我们这有怯懦鸡，还有司机，陆恒川开车，随叫随到。”
陆恒川翻了个死鱼眼眼。
济爷一瞅陆恒川，寻思了寻思，喃喃说道：“行吧，也不是外人，就是……长得太好了……”
啥玩意儿，什么惊喜还不让长得好的人去？
我是越来越迷茫了，而济爷就跟横下一条心似得，说道：“就坐你那个鸡吧！”
三个人上了车，唐本初和阿琐跃跃欲试的也想跟着看热闹，济爷没让，说小孩子不好瞎凑热闹，他们俩只好悻悻的回去了。
这么说，还外带个少儿不宜？
陆恒川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低声说道：“济爷是不是带你大保健去？”
“保你娘。”
济爷和我坐在了后排，叹了口气：“这时间啊，可过的太快了，你小子，也成了人了，这一路走的不容易，别说，还真是多亏了陆家小哥一路照顾你，看来，我还真是没找错人。”
陆恒川很得体的就应了一声：“您过奖了。”
不对呀？说什么你没看错人？你找的不是陆茴吗？
我一问，济爷倒是纳闷：“不是啊，我那天上县城，就是找的陆家小哥，让他妹妹转达的！”
阿西吧，原来陆茴一开始，就是冒名顶替来到了我身边的，难怪一见了陆恒川，能特么那么心虚。
算了，不想她了，一想起她来我脑瓜皮子疼。
“这会儿咱们都上路了，”我好奇心起，就问济爷：“到底是干啥，能告诉我了吧？”
济爷一咂舌：“什么叫惊喜，最后一刻让你知道的，才能算是惊喜。”
你说你跟谁学的这么多花花肠子。
不过这话我也没敢直接说，济爷打起人来很疼的。
在济爷的指挥下，车转弯到了县城，我一看，好么，是大城隍爷的地盘，回头还得去拜访一下。
车转过了一个弯儿，到了一个挺大的饭店，济爷忙说道：“就这就这！”
饭店？我瞅着济爷：“您请我吃饭啊？鸡公煲还是麻辣烫？”
“行了，别废话了。”济爷带着我就下了车，我下车一端详，还给想起来了，这个饭店我来过啊，不是鬼胎那事儿的琼瑶王开的吗？
陆恒川也认出来了，停好了车，跟着我们一起进了旋转门。
说也巧，琼瑶王还真在饭店里面，一瞅我来了很激动，上来就握住了我的手：“这不是李大师吗？这一阵子可好？来看我来了不是？快快快，里面请，正好新研究了几个菜，给你尝尝！”
“不忙不忙。”济爷卡在了我们中间，把琼瑶王的手给拿开了：“我们定了包间了，满堂红。”
琼瑶王一听，大吃一惊，忙嗔怪道：“李大师来了也不告诉我，太见外了，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请了！”
说着，就把我簇拥进去了。
这个饭店还是装饰的不错，就是上次来的时候，饭碗里有阿琐放的壁虎，搞得我一想起来心里就有阴影。
进了那个包间，早有人等在里面了，我一看，嚯，也不是外人，正是姜师傅，杜海棠，还有胖先生。
我这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到底这次是来干啥的？

第1021章 来相亲
把这几个人凑齐了，可也真不是什么简单事儿，我一瞅这个阵势，心里直扑腾。
而他们三个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千树来了，快坐快坐。”
咋有种奔赴鸿门宴的感觉？我坐下了，对着他们就笑：“济爷跟我说是惊喜……看到你们来了，还真是挺惊喜的，对了，没见到大先生，久疏问候，不知道大先生最近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杜海棠一提起了大先生来，倒是眉飞色舞的：“身体上是残缺了，可那个人，使出了名的坚韧不拔，当然不会有什么麻烦是困得住他的……”
胖先生显然有点吃醋，可杜海棠的眼神稍微往他这边一扫，他立马又露出了很和煦的笑容：“没错没错，大先生好着呢！”
我心说你咋不去四川学学变脸，你挺有天分。
姜师傅跟我最熟，自己已经特别麻利的从座位上离开了，坐在了我身边，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千树啊，你今年多大来着？”
我把岁数说了。
姜师傅跟杜海棠他们一对眼，就对着我笑：“你说这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都得先成家，后立业？就是你这边颠倒过来了，业是都立好了，家呢？”
我有点嗅出来这是个什么味道了，就警惕的看着姜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姜师傅嗔怪地说道：“李克生是死了，可我们这些老东西都还活着呢，你这个终身大事，我们不得管上一管？”
我赶紧就把手从姜师傅手里给抽出来了：“您这是什么话，我终身大事？我童子命，谈不了终身大事。”
陆恒川本来看见了一帮老头儿老太太，还有点觉得百无聊赖，一听这个话题，像是得到了可以吃的瓜，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开胃零食，边吃边观赏我的窘境，两只死鱼眼闪闪发亮。
“这在座的谁不是这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你童子命啊？”姜师傅嗔怪地说道：“给你介绍，能介绍一般人吗？”
“给我介绍？”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们几位，今天是来给我逼婚的呀？”
“你这小王八蛋，怎么说话这么让人不爱听呢？我们是为了你好，还成了逼你了？”胖先生第一个不爱听了：“要是李克生在，我们还不管你这闲事儿呢！不过是看你一个孤儿，伸手捞你一把，你还拿乔上了。”
“你看，小孩儿说话不好听，你说好就好听了？”济爷赶忙说道：“老胖，你给我消停会儿。”
“你还算是运气好的，”胖先生气性很大：“要是李克生管你，那暴脾气，不定怎么整治你。”
“就是嘛。”姜师傅也说道：“你们李家，可就你一个男丁了，老济告诉我，你那个什么叫李建国的堂哥，不像是能生出孩子的模样，李家没你就断子绝孙了，我们这些老朋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他叫李国庆，合着你们就是为了我爷爷来的呗，又不是为了我？”我算是明白了：“那你们就别管这么多了，回头我有时间，上李家大坟，我亲自跟我们家那些个祖宗说说，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这里的老板我认识，咱们高高兴兴吃个饭，不说这个。”
“嘿，你这样，怎么好好吃饭？”胖先生是唱惯了黑脸了：“告诉你，我们今天不是为了吃饭来的！这事儿，你要是不答应，你对不起你八辈祖宗！”
陆恒川憋着笑，憋的要翻白眼，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是，上我们家饭店来，不为吃饭，是为了什么？”这会儿弃医从厨，一样操刀的琼瑶王给进来了，领着好几个服务员，咔咔的给我们上菜，还开玩笑：“横不能是来给我们砸场子的吧？”
这会儿，杜海棠已经扫了胖先生一眼，胖先生顿时就不敢吱声了。
“那倒是不能，你放心！”姜师傅也跟着瞪了胖先生一眼，接着苦口婆心：“你说你这个小王八蛋，怎么就不懂我们这些老人的一片苦心呢？”
我看你们是实在太闲了，你说你们这么闲，完全可以去跳跳广场舞下下棋什么的，我怎么招惹你们了？
“你也是着急，你听我们把话给说完了。”姜师傅接着就说道：“我们知道你是童子命，可是这个姑娘的命数，跟你正好相和，是个童女命，你说，你们俩以前都是天上来的，这在一起了，不是负负得正吗？而且细算八字，哪儿哪儿都合适，简直珠联璧合，别提多好了！”
八字都细算过了，您刚才还成心问我多大，您也实在是皮呀。
“哦呀，”连琼瑶王也给听出来了：“李大师，感情你这趟来，是来相亲的？地方选在我们这，我们蓬荜生辉啊！哎，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这是个风水宝地，引那啥鸿鸾禧啥的？”
“现在呢，你人也来了，姑娘马上就到了，”姜师傅说道：“所以我们叫老济把你带来，这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很正式的，可不是耍流氓。”
济爷先是跟我很得意的点了点头：“怎么样，早就跟你说了，是个好事儿，你还怕济爷坑你还是咋？就是怕……”
说着，济爷又有点担忧的望着陆恒川——卧槽，我一下就明白了，刚才济爷说什么陆恒川长得好，是怕相亲的时候，我全把他给衬托出来，怕姑娘看不上我还是咋？
对，也是听说相亲的时候没看上主角，看上同伴的。
你这脑洞堪比黑洞。
陆恒川假装没听出来，屁股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赖着就是不走，非得看看跟我相亲的是个何方神圣。
我也是服了气了，几个圈子里面的大佬，没事干，往我这牛不喝水强摁头。
而这个时候，外头一阵乱，有一个姑娘的声音不悦的响了起来：“我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为什么逼我相亲？你放开我，我下午还得上班呢！”
卧槽？不是吧，这个声音，听着耳熟啊……
“你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人家李大师，一表人才，爸爸还能坑你？”这个声音更耳熟了：“再说了，你那个工作也不赚钱，上不上，什么要紧。”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好么，竟然是宋为民把小梁给扭送进来了。
我当时就给傻了：“啊？”
小梁一见屋里是我，顿时也给愣了：“千树？”
“嘿嘿嘿。”济爷他们一帮老人跟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似得，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真是下雨天打孩子——纯属闲出来的。
宋为民看着小梁又看着我，很纳闷：“李大师，你认识我女儿？”
“不是，小梁怎么成了你女儿了？”我瞅着宋为民：“她……她不是姓梁吗？”
“嗨，”宋为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也知道我那个家，给儿子名分都给不过来，更别说女儿了，小曼不就是这样吗？玉婷也是我闺女，随着她妈姓。”
我还给想起来了，早先就听说小梁她们家有钱，感情是宋为民的私生女啊！难怪她一直不肯提起自己的家，还有……上次七娃背上纹关二爷的时候，我上宋家去，还在他们家车棚里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车，当时没想起来，现在算是知道了，那不是小梁的车吗？
这就很尴尬了……不过，小梁是个啥“童女命”，我咋不知道？
小梁脸早红透了，宋为民还在那沾沾自喜的夸：“怎么样，李大师一表人才，哪儿哪儿不是出类拔萃的，还帮了爸爸很多忙，要是能成一家人，那可是天定的缘分！比什么你喜欢的那个穷小子，是不是强多了？”
不好意思了，那个穷小子，大概就是我本人。
小梁低下头不吭声了，但也不吵着要走了。
不是，这都哪儿对哪儿啊，眼瞅着几个老人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陆恒川和琼瑶王一脸吃瓜的兴奋，宋为民又是无比的期待，我赶紧说道：“这个事儿吧……”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忽然来了个服务员，说道：“李千树先生是在这个包间里对不对，有人找您，说是有急事儿。”

第1022章 重婚罪
济爷显然也很纳闷，就问道：“是个什么人？”
“是个美女。”服务员笑眯眯地说道：“长得可漂亮了。”
全场人陷入到了蜜汁尴尬之中。
美女？我没反应过来，除了小梁，我在县城还认识哪个美女？难道……我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跟陆恒川对了对眼。
陆恒川一直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琼瑶王一听这个，露出个“我懂你”的表情，先瞪了服务员一眼：“别胡说八道，是不是找错了？”
是啊，琼瑶王很擅长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估计也当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有女人还来相亲，搞得“原配”找来了。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大义凛然地说道：“李大师，你赏光上我这里来吃饭，那没别的说的，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帮你搞定。”
不是，你知道啥情况吗就搞定？
“李大师，来找你的，到底是谁啊？”宋为民有点紧张，虽然小梁没能进他家门，到底也是血浓于水的女儿，也肯定不会眼睁睁的交给个不靠谱的：“要不你先去看看？别耽误了什么事儿。”
小梁忙也点头：“千树，你去吧，我，我等着你。”
小梁大概觉得，我都能出来相亲了，肯定身边已经没别人了，因为信任我，所以特别坚定。
姜师傅也拽了我一把，低声说道：“小王八蛋，我告诉你，你已经辜负好几个姑娘了，再辜负小梁，我们跟你没完！”
“就是啊，你们李家的人，一个个都挺正派，你可千万不要给你们李家抹黑。”胖先生也绷着脸说道：“有什么没弄清楚的，弄清楚再说。”
我赶紧跟陆恒川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我出去，可这个王八蛋假装没看见，忙着找茶杯还是啥的，我也没管这么多，就把陆恒川跟拎小鸡子似得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琼瑶王见状，赶紧也在前面给我开路：“你放心，有我在，保准闹不起来！”
好么，那也得看对方是谁。
服务员看着我们如临大敌的，倒是很蒙圈，只得也跟着紧张的领路：“就在芍药厅呢！”
结果一开门，一个俏丽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了。
我一瞅，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子。
果然是陆茴来了。
陆恒川一看，露出个脑仁疼的样子，转身就要走：“我去把雷婷婷叫来，三个人可以开一桌斗地主了。”
我还能让他走，赶紧就把他拉在了自己面前。
陆茴微微一笑，看着我们，竟然落落大方的进来了，也没客气，坐在了一个位置上，就把菜单给拿起来了：“王医生，啊，不，现在应该叫王老板了，你们店说是有新特色菜？报上来我听听。”
大家面面相觑。
当初处理鬼胎的事情的时候，我才刚上县城来，是陆茴跟我一起解决的，所以琼瑶王当然也认识陆茴，赶忙就说道：“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大师那个助手吗？还真不是外人，我跟你说，我们这里新增添了……”
“以前也不是助手，是他的投资人。”陆茴接着就说道：“现在更不是了，我是他老婆。”
说着，修长的手指头，变魔术似得把结婚证给拍出来了。
阿西吧，她这是有备而来啊！
大家一看那些结婚证也不是假的，表情都跟晚霞似得，一个个变幻莫测的。
接着，眼光都投向了我——以一种谴责的目光。
卧槽，老子是招谁惹谁了，这个相亲，也不是我要来的啊！
陆茴挑起了眉头，盯着我，挑衅似得说道：“李千树，我还没死呢。”
我偷着掐了陆恒川一下，陆恒川被我掐了一个哆嗦，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陆茴，你这个结婚证也不是跟李千树自己领的，你不是跟他那个兄弟领的吗？拿出来赖李千树，有点不好。”
陆恒川信誉比我好，大家一听陆恒川这话，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把谴责的目光看向了陆茴。
陆茴哪儿怕这个，梗着脖子就说道：“你说是跟他兄弟，就是跟他兄弟了？这结婚证是有法律效力的，要不，你们就把他兄弟给叫出来，叫不出来，李千树，你上了法庭，就是重婚罪！”
“不是，做人得讲理……”
“我正在讲啊！是你们不听！”接着，陆茴和颜悦色的看着小梁：“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要什么，我也可以跟你分享，就是李千树不行。”
“你想分享，我们也不愿意分享！”妻妾成群的宋为民反而梗着脖子说道：“我的女儿，不能受这个委屈！”
你个段正淳，还好意思说这话，你那些老丈人听了不知道咋想。
说着，宋为民看着我：“李大师，我也不是不开通的人，只要你可以跟陆小姐把婚离了，我们不计较你二婚。”
“爸爸……”小梁倒是没想到，拉了宋为民一把：“这得看千树的，不看咱们的。”
“那怎么了？”宋为民说道：“你哪儿配不上李大师了？自己提点气！”
接着，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投到了我脸上上，好比一把一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其实吧。”我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娶媳妇了。”
陆茴一听很高兴：“算你还有点良心。”
小梁看着我，虽然还是保持微笑，可眼睛微微就泛红了。
我接着就说道：“明媒正娶，叫陆芜菁，所以，小梁虽然好，也谢谢大家抬爱关心，可我真的不能干出对不起她的事儿。”
“你放屁！”济爷第一个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倒是把筷子拍飞了好几根：“她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我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你别想拿这个来当挡箭牌。”
“是啊，”小梁也听不明白了：“她，不是死了吗？”
“对亡妻还这么情深义重的，也说明他确实重情。”没成想宋为民倒是很刮目相看，还劝小梁：“这人品可以，我信得过——只要能跟那个陆家姑娘断了。”
小梁瞪了她爸爸一眼，不吭声，只等着我回答。
我刚要把芜菁化成了煞的事情给说出来，忽然又一个人的声音给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也来找李千树，有点事儿。”
回头一瞅，好么，是披着派克大衣的小茂。
小茂这一阵子显然还是睡眠不足，眼睛底下乌青乌青的。
大家都知道小茂跟我不对付，除了不明真相的宋为民和了解真相的陆恒川，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传话的！”小茂连忙举起了双手，表示他并没有敌意：“为了李千树现那个鬼媳妇来传话。”
“鬼媳妇？”大家又看向了我。
小茂来的倒是很巧，我一早还想着跟狐狸眼打听打听那个煞的事情，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于是我赶紧说道：“那我跟他说说话，去去就来！”
说着，跟找到了救星一样，就跟着小茂出去了：“你咋来了？”
“之前跟着你的那个黑痣皂隶现如今跳槽了？”小茂打了个哈欠，说道：“他特地去找了一趟狐狸眼，把你的事情说了说，让狐狸眼把关于那个煞的事情，都跟你讲一遍，免得你吃了什么亏，狐狸眼一可不是就让我来传话了吗？我一晚上没睡，又要跑腿。”
我一听，这倒是正中下怀，赶忙安慰了安慰他，让他赶紧把话说说，那个煞，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第1023章 好差事
就凭着黑痣皂隶能去跟狐狸眼说这个事儿，就说明了那个时候，芜菁确实坑过我——保不齐，黑痣皂隶反水的事情，还真是她教给的，不然黑痣皂隶说这个干啥。
不过我又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之前，明明是芜菁自己跟我说，身边有人要坑我，让我防着点的，她真的要害我，干啥还要提前提醒我，让我做好了准备？
这事儿又点幺蛾子。
眼瞅着小茂又兴趣缺缺的打了个哈欠，我自然也就看出来了，喊服务员给他冲了浓咖啡，小茂坐下了，喝了点咖啡，这才说道：“那个煞，说是生前就命犯凶煞，杀人如麻，这种人，活着的时候都是一身煞气，更别说死了。”
这可不是嘛，手上沾血的，一般邪物都不敢沾，那杀猪的和刽子手什么的，就因为经常杀人见红，邪物一般是绝对不敢靠近他们的。
这也就是俗话说的“神鬼怕恶人”。
而不管凶煞，邪物，还是活人，胆气又是最重要的，从这个煞上看，他能死了还喊一句快刀，胆气自然也不小。
不过它到底能不能跟芜菁争夺身体，还没看到过，也不能下定论。
我就接着问道：“不是说，狐狸眼当初把他给抓住了吗？那就说明不难对付吧？还能听狐狸眼的话来帮我，想想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小茂说道：“狐狸眼虽然是个正统的阴差，可煞一旦强大起来，是能挣脱阴差逃走的，狐狸眼就是个基层公务员，不过是仗着吃了香火，有个身份，而那个煞，可是满手血腥，一身邪气，按说狐狸眼追不上，可你猜怎么着，要不怎么说是事有凑巧呢，当时那个煞正好吞并了另一个恶鬼，还没能把饿鬼完全消化了，这才让狐狸眼捡了一个便宜，跟着狐狸眼办了事儿，现如今，照着你的意思来说，那个煞已经跟那个地娘娘又融合在一起了，力量肯定越来越大，地娘娘还真未必能永远把那个煞给压住，你要娶媳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怪我没跟你提了醒。”
你说人家娶个媳妇，吹灯拔蜡进被窝，都特么的顺顺当当的，咋一到了老子这里，就这么好事多磨呢？老子以前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
一想这个，我又记起了那个跟凤凰山有关的前世来了——我得多罪大恶极啊！这一回去，我还是赶紧把那清泉水给喝了，看看前世我到底干了啥了。
“行了，传声筒我也当了，现如今，你那个鬼媳妇肯定不正常，你多加小心，没准，是想着利用你怎么着呢。”小茂把咖啡喝了个底朝天，又让服务员给续上了一杯。
能利用我什么？她要真的已经变回了普通的煞，不管再怎么厉害，也应该离着我越远越好——真是为了跟我争十里铺子这个地盘？
可他要跟我那个前任争还可以，跟我争，他这不是往铁板上踢吗？做什么无用功啊！
不行，这事儿，我还得查清楚了，真要是芜菁在那个身体上受了什么委屈，我不能就这么傻看着。
这么想着，我寻思还是别耽误时间了，回去看看芜菁是正经。
也真是没想到，济爷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净拿着我取乐。
不过一想着回去要跟他们交代我的事儿，我就怵头。
硬着头皮进了门，本来已经预备好了要面临个腥风血雨，没成想，琼瑶王给上了一大桌子菜，一边上一边吹牛逼，竟然能把济爷他们一帮老人给逗乐了，而陆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要跟宋为民硬刚，这么一会儿，倒是跟小梁两个人拿着手机自拍，又是嘟嘴又是卖萌的。
就剩下我一个人在门口，风中凌乱。
“野猪，你还发什么愣？”没成想，陆恒川倒是从一边给出来了，暗暗的拉了我一把：“赶紧走吧，济爷说，他不明真相，就把你给招来了，这事儿也该他收场，让你赶紧把芜菁的事情给解决了，其他的烂摊子他替你收拾。”
卧槽，济爷竟然能有这个觉悟？
我没忍住偷偷看了济爷一眼，济爷表面上跟他们说笑，手却从桌布底下给伸出来了，对我做出了一个让我快走的手势。
再一细看，姜师傅稀里糊涂，浑然不觉，可杜海棠和胖先生则都是心里有谱的样子，也暗地里跟我挤了挤眼。
哦……我看明白了，闹半天济爷用了魁道，引了三尸迷魂——就是通过小鬼，压住活人的魂魄，让活人暂时会忘记一件事情，说白了，跟催眠术差不多。
卧槽，你们真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也不好辜负了济爷这么一片心，赶紧跟着陆恒川就要坐车回城隍庙，而小茂喝完咖啡也站了起来，说道：“这里离着大城隍庙也不远，你们要是方便，捎我一截！”
对了，我还忘了，这趟来，可一定是要上大城隍庙跟大城隍爷打个招呼的，就答应了下来：“走走走。”
等到了大城隍庙，小茂就邀请我们上门房坐坐——他平时就住门房里。
我摆了摆手，说今天还有事儿，下次一定来，这么说着，我跟他要了一把香，就进去拜大城隍爷了。
这个大城隍庙我也真是没少来，横竖每次一来，都没遇上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等进了大殿，倒是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大城隍爷前一阵子据说是出去公干了，看来已经回来了。
而那些背景板以前老笑话我是个活人，可现如今赛神会上我得了第一，这帮背景板也特么不吭声了，假装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倒是都和颜悦色，恭恭敬敬的。
我赶紧祝祷了一番：“下官从这里经过，所以特地……”
“十里铺子城隍，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大城隍爷心情可能不错，声音也很愉悦：“这次赛神会上，你表现出众，给咱们县城争光，本神还没来得及奖励你。”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开始说客套话：“都是大城隍爷教导有方。”
“你很谦虚，这是好事。”大城隍爷接着就说道：“新的一年，你也要好好干，本神也希望你十里铺子，新的一年，能有新的成绩。”
我赶紧跟大城隍爷道了谢，寻思着没事就先告辞了，可还没等把说辞给想好了，大城隍爷接着就说道：“你也准备准备，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差事给你干。”
更大的差事？
我有点不太明白，倒是那个经常跟九里坡文书一起怼我的文书喜滋滋地说道：“恭喜十里铺子城隍，得到大城隍爷器重。”
我赶紧也道谢，心说什么器重呢？刚要问问这个更大的差事是啥，那大城隍爷就嗔怪似得的看了文书一眼：“做不得准的事情，你可不要先说。”
文书一副自觉失言的样子，忙说道：“大城隍爷教训的是。”
奇怪了，啥玩意儿还藏着掖着的？我虽然好奇，可也知道，大城隍爷估计还不想说，只好憋着没问。
“这件事情做的准了，本神会再告诉你的。”大城隍爷接着就说道：“你总在外面耽搁不好，回十里铺子去吧。”
我赶紧告罪道别，恭恭敬敬的出来了。
难道，还真有啥好事儿，他们是怕说破不灵？
阴间讲究就是多。
出了大城隍庙，我就跟着陆恒川一起回十里铺子去了。
结果刚到了村口，就看见十里铺子城隍庙门口，唐本初蹲在了门槛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

第1024章 清泉水
我赶紧下了车，就问他：“你干啥呢？”
“师娘说，她有个东西丢在附近了，可是进不去城隍庙，拿不出来，我这不是正帮着她在找呢嘛！”
“东西？”我问道：“什么东西？”
唐本初说道：“说是个项链。”
芜菁是有一个项链，还是鲛人泪流出的珠子，当初我从坟地里出来，她为了跟我出来，把那个珠子给放在我身上了，我之后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她在找那个项链？
煞肯定是不知道那个项链的……不过，既然已经融为一体了，万一他能看到芜菁残留下的什么记忆呢？
我立马就问道：“那芜菁呢？”
“不知道啊。”唐本初听问，这才左右看看，一脸蒙圈地说道：“师娘刚才还在这里呢！”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后门发出了开关的声音，因为耳朵特别灵，还听到了阿琐邀功请赏似的声音：“找到咯！”
难道是阿琐把我那个珍藏着的项链给找到了？
我赶紧进了城隍庙，一直穿到了后门。
果然……是阿琐和芜菁。
而阿琐正把一个盒子放在了芜菁的手上，得意洋洋地说道：“姐姐，以后有么子事，只管找我，唐本初不管用的咯！”
芜菁展颜一笑，倾国倾城：“谢谢你。”
我的视线则落在了那个盒子上，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也不是别的，是阴间主人赏给我的清泉水。
你娘，她的目的，其实是清泉水？
可是，她要清泉水干什么？
芜菁一看，我已经回来了，也对我嫣然一笑，略微将清泉水给举高了一点，俏皮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清泉水的？
我赶紧往前了一步：“你要别的，我都可以给你，这个对我来说，很要紧，你把它还给我。”
她一侧头，露出了妩媚极了的笑容：“你说过，但凡你有，但凡我要，你什么都可以给，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有我真想要的东西了，你又反悔了？”
“这不是别的，我想知道的一些事情，还得靠这个……”
“什么事情，”她绝美的眸光一寒：“比我还重要？”
“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尽力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这个东西，你又用来干什么？”
“这个，就没必要跟你说了。”她弯起了嘴角，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诡谲，阿琐一直没插上话，这会儿才忍不住说道：“千树哥哥，你跟这个漂亮姐姐不是在相好吗？到底怎么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要是没那么重要，你就给她好咯，快过年了，就当送给她一个礼物……”
我刚要说话，她却趁着这个机会，忽然拿住了那个盒子，转身就飘然而去。
她的速度我清楚，上次她把烧死鬼就这么带走了，我都没追上，现如今，更不能就让她把清泉水给拿走了。
于是我二话没说，借助了三脚鸟留给我的力量，也追了上去。
她的背影是非常美的，纤细而带着仙气，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我越来越纳闷，她到底要干什么？
眼看着绕过了村子的西头，她还是往人少的地方走，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前些日子又刚下了雪，路特别不好走，外面并没有什么人。
又是上次她带我过来的荒坟。
跟上次一样，她像是被我追累了，飘然的落在了那个大树上，转头看着我：“你真小气。至于追出这么远？”
“只要你告诉我，你要那东西，到底干什么。”我盯着她：“还有……”
“她要那个，是为了把娘娘给赶出来！”忽然这个时候，一个低微的声音给响了起来：“她已经不是娘娘了，不是娘娘了！”
我一听，这个声音还真有点耳熟，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烧死鬼？”
侧过脸一看，却看不到烧死鬼在哪里。
上次问起了芜菁，她说烧死鬼回去投奔我了，可我一直没见过她，还有点担心她到底上哪儿去了——声音不在地面，在地下，她被压在地里了！
“城隍爷，您还记得小的呢？”烧死鬼的声音又微弱又痛苦，显然也像是受了不少罪，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小的没啥事儿，您还是赶紧把娘娘给救出来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抬眼望着芜菁：“她怎么不是你们的娘娘了？”
果然，是那个原本的煞反水了？
“她有的时候是，有的时候不是……”烧死鬼的声音说道：“跟那个黑痣皂隶勾搭起来害你的时候，就不是，现在，也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
还是说……我又想起了“多重人格”来，那个煞，和芜菁，难不成，是交替着出现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身体，果然同时存在两个主人，现在这个，就是害我的，他知道一切，而你们信奉的那个娘娘，被他压下去了？”
“对咯！”烧死鬼连忙说道：“就是这样！小的们都喜欢娘娘！可是娘娘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冒充成娘娘坑害大人的时候，小的亲耳听见了，刚想去告诉大人，可就被他被发现了，镇在了这里老长时间了！”
难怪这个烧死鬼一直没出现呢！
我还纳闷，她给我留下了死人记，说明心里是有我的，要是害我，又怎么可能心里有我？这就说明，留下死人记的时候，主宰这个身体的，还是真正的芜菁。
芜菁没能胜过他，他也没能胜过芜菁，只是他比芜菁还是更胜一筹，芜菁出来的时候，他能观察一切，芜菁沉睡的时候，却不知道他做的一切。
“他要这个宝物，就是因为知道大人的一切，也知道大人因为想知道前世今生，如果赛神会上胜利了，一定会跟阴间的那位大人要清泉水，所以他跟大人约定，只要大人赢了赛神会，就可以跟大人重新认识，就是想让大人拼尽全力，拿到清泉水，他想要清泉水，把娘娘真正的从他身体里面，给清洗出去！”
对了……清泉水好像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能冲走任何蒙蔽人心的东西，所以，我要是用了它，能看到遮盖起来的前尘往事，心思清明，而煞要清除异己，也可以让这个东西派上了用场。
这个所谓的局，原来一开始就设的挺精密。
“这个烧死鬼很多嘴，可惜，它烧焦了，我没法吃，只好丢在这里，倒是泄露了不少我的事情。”她站在高高的大树上，衣袂飘扬，居高临下的对我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来：“照着这个女人的记忆来说，一般的男人，是骗不过你的，女人嘛，倒是可以试试——怎么样，果然很奏效。”
难怪她知道那么多我的事情，芜菁失落的记忆，在他那里。
“本来是想吃点东西，谁知道，反而被那个什么地娘娘给反噬了。”她挑起了眉头：“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也算是想方设法，可一直没法把这个女人从身体里面给斩草除根，机缘巧合，倒是听那个对你很有意见，跟我志同道合的黑痣皂隶提起过，阴间主人，有清泉水这种东西，所以寻思着，你要是能弄到，不就太好了吗？”
那个所谓的劫？
我抬头看着她，也笑：“是啊，一般男人是骗不过我，你伪装的不错，但是现在，我知道你是男人了。”
“你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她莞尔一笑，已经将那个玉瓶子给拿出来了，说道：“现在，我就要把我自己的身体，重新拿回来，把那个女人，彻底清除掉。”

第1024章 活祭品
我能让你得逞？我一脚蹬在了柳树上，就给蹿上去了。
她知道我速度快，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快，起身还要闪避，我也没手软，一手就把她的脚腕给拉住了，死死的往下一拖——她的身体虽然有实体，却并没有什么重量，一下就被我给拖下来了。
她转头看着我，眉头一皱，眼里露出了几分狰狞：“你就是跟我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无理取闹是美女的特权，你一个虽然杀人越货，却怕疼怕的不得了，还腆着脸求刽子手，给你用最快的刀行刑的胆小鬼，还有脸无理取闹？”我嘴角一斜：“要点脸好不咯？”
怎么戳一个人的心最狠呢？戳他最骄傲的那个部分。
他最引以为傲的，应该就是自己当年的胆色和豪气，现如今竟然被嘲笑胆小，哪儿特么咽的下这口气啊，翻过身子，起手就要冲着我打下来，我一歪头，轻轻松松的就闪避过去了：“老子经历的大风大浪，比你吃过的死人还多，这么点雕虫小技，就要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你以后，也别吹嘘你有什么胆子了，不如吹嘘你的脸皮，比老太太的棉裤还厚。”
她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蒸腾而起的怒容，修长纤细的手指头一曲，反过来对着我就抓。
我也没怜香惜玉，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就把印给亮出来了。
孤魂野鬼怕印怕的都了不得，这个煞比孤魂野鬼自然是要强上很多的，但对印的杀伤力，也没什么能抵抗的余地，脸上顿时就闪过了一丝惊恐，接着，她的眼神就变了。
一瞬间的迷茫，变成了看着我的诧异，接着，她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眼神……错不了，是在金矿里面救我的那个，真正的芜菁！
但紧接着，她就露出了几分难受，显然那印带来的痛苦，全被她给经历上了。
真是日了热狗了，我就说那个什么快刀的，明面上狠，其实也特么挺怂的，一看我真动了气，立马就把身体给让出来了，让芜菁来经受烂摊子。
还叫什么男人，估摸没带着把。
我的手立刻就缩回去了，一手圈在了她腰上，带着她安安定定的下了树：“你没事？”
她眨了眨眼睛，偏头看着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
是啊，好久没见了。
“你是不是，想起来我是谁了？”
“没有。”她答道：“只是说不上为什么，我倒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没什么，慢慢来，”我说道：“你会发现，我越来越有意思。”
“娘娘！你可算是回来了！”烧死鬼的声音也激动的响了起来：“小的被压在树底下，老长时间了，吃也没得吃，喝也没得喝，差点没冻死饿死啊，你们快把小的给救出来，再缠绵吧！”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顺着声音就看了过去：“你在什么地方？”
“大人，不要看我，”烧死鬼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看娘娘！她……”
烧死鬼的嗓子都带着破音，显然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我觉出来，身后有了变化——他妈的，那个死煞又给滚回来了。
猛地回头一看，果然，芜菁的眼神变得狠厉，一只手，已经把那个瓶子给打开了。
你娘！浇上去，芜菁的最后一点残魂们也要被你给洗下去了！
我立马抓住了她的手，一下就把那个瓶子给拍开了。
可她手速也不慢，一下就要把那个瓶子给抢回来，我攥住了她的手一扭，她眉头一皱，一方面是吃痛，一方面是有了鱼死网破的狠劲儿，她那五根手指头一拢，那个瓶子直接就给碎开了。
我觉出来手一凉，就看见一瓶子的水全给泼了出来。
电光石火的一瞬，我扭过身子，就挡在了她面前。
那一瓶子水，全泼在了我身上。
一股子甘甜的味道，还进到了嘴里。
这个味道，特别清透，特别干净，我从来没喝过这种水，似乎一进了肚子里面，整个人也跟着脱胎换骨了一样。
古代神话传说里面，说什么一杯琼浆玉露，能让人羽化升仙，我似乎，就是那种感觉。
好些尘封着的东西，像是被一股子风吹开了浮土，慢慢的，在脑海里面，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了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满处里，都是沁人心脾的风，触目所及，也都是青山绿水。
我穿着一身宽袍大袖，坐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
这个风景很熟悉，对了，是赛神会的那个终点，凤凰山的山顶。
“师父，不成。”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回头一看，是个挺熟悉的面孔，也穿着宽袍大袖——岁数小不少，可看得出来，是陆恒川。
卧槽了？陆恒川这个死鱼眼上辈子就是老子的徒弟？老子的前世眼光也真是让人捉急。
“等。”我很仙风道骨的站了起来——我的模样也还算是年轻，可带着年轻人没有的淡然，怎么看怎么仙风道骨。
我忽然想起了，在凤凰山上，那个废弃的壁画里，那个猴儿哥指给我，一个被人围观的老头儿，难道是我？难道是修仙有道，这个时候已经返老还童了？
这个时候，那个炼丹炉底下，还有熊熊燃烧着的火。
几个小孩儿蹲在底下煽风点火，一抬头看见我来了，都给我行礼：“师父。”
我这徒儿成群。
我看着那个大炼丹炉，皱起了眉头：“少一样东西。”
“师父，少什么东西？”那个少年陆恒川很认真地问道：“徒儿愿意去找。”
“不好找。”我摇了摇头，表情更忧虑了：“要人命——一条最干净的人命。”
那几个小徒弟的脸色都给变了。
人命？你娘哟，这炼丹炉里你练什么玩意儿呢？
“师父，那个东西，非炼不可吗？”一个小徒弟好奇地问道：“师父心里明明记挂的是天下苍生，为什么非要炼这个？”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关系着天下苍生。”我爱怜的摸了摸那个小徒弟的脑袋：“唯独这个东西出世，那一场灾变，才能平息。”
灾变？
“是啊，”前世里的陆恒川少年老成地说道：“等到那场灾难真正到来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天下苍生才真的会被大肆屠戮。”
好像是……要用这个炼丹炉里的东西补一个洞，灾难，就是从那个洞里出来的。
跟女娲补天一样，如果那个洞得不到修补，里面就会出来不好的东西，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
“可没有人命的话，咱们就练不出它来。”那个小徒弟偏着头看着我：“师父，你常常说，人不能杀生的，万物皆有灵性，但是为了它，咱们就要杀个人么？这好像是大罪过，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呀！”
“为了天下人，牺牲一个人，这是大善。”少年的陆恒川看着我，一脸期待：“师父，你说是不是？”
那个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的望着炼丹炉，心想，为了众人，牺牲自己，对那个牺牲的人，又何尝公平？
可现在，没别的办法。
更不能为了一个人，让天下人受苦。
这个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想起来这个炼丹炉里的东西是什么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三脚鸟！
原来我的前世，就特么的，是三脚鸟的创始人！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灾祸，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第1025章 三脚鸟
“你把他带来。”这个时候，那个我，看向了陆恒川。
陆恒川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长时间，领了一个人来。
这是个小男孩儿，也就是三四岁的模样，长得特别干净，仰着脸看着我，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谁见了这种小孩儿，大概都会挺喜欢的。
我却在这段记忆之中，觉得对这个小男孩儿莫名有点熟悉感——虽然模样一点也不像，可是，他好像是芜菁的前世。
我的心咚的一下，芜菁，就是制造三脚鸟的过程中，最后需要的人命。
“老头儿老头儿胡子长，一甩甩在肩膀上。”那个小男孩儿看着我，眯着很透亮的眼睛唱了起来，脑袋左摇右晃的，谁看着谁喜欢。
他能看出来，那个看似年轻的我，其实是个老头儿？
那几个小徒弟都明白什么情况了，低声说道：“是那个灵童？”
“三岁。”那个我看着他，很恳切地说道：“你能帮爷爷一个忙吗？”
被称为“三岁”的那个小男孩很认真的看着我，点了点头：“老头儿，你要我帮什么忙？”
“救人。”那个我看着他：“你愿意吗？”
“你要我救谁？”那个小男孩儿歪着头：“救你？”
“不是我，”那个我答道：“是天下苍生。”
“我不认识那个叫苍生的，”小男孩儿问道：“我要是救了他，他会跟我玩儿吗？”
那个我心想，没有这个机会了。
但那个我还是说道：“如果可以，我来陪你玩儿，行不行？”
“你陪我玩儿，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三岁继续问道：“上了你们的山，我要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给。”
说着，控诉似得指着陆恒川。
陆恒川一阵尴尬：“师父，他太小不懂事，要的，都是一些动不得的……”
“没关系，”那个我接着就对那个小男孩儿说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这话，我听着实在太熟悉了，熟悉的让人想掉眼泪。
我跟芜菁，说过这话，说了很多次。
被称为三岁的小男孩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话算数，我就答应你。”
“我说话算数，”我点头说道：“一定算数。”
小男孩儿笑了起来，笑的特别好看，可是却更让人感觉心酸。
“你要我怎么救？”他歪着头看着我。
那个我，抬起了手臂，指向了炼丹炉。
小男孩儿不疑有他——就算他看见了炼丹炉下面的火，也根本没多想：“里面肯定很暖和。”
他太相信我。
那个我心里也一阵难受，但是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那个我跟几个小徒弟点了点头，小徒弟们打开了炼丹炉的盖子。
一股子热气冒出来，小男孩儿顺着脚凳子往炼丹炉里面看了看，像是有点犹豫：“热。”
“你相信我。”那个我对他笑：“下去就不热了。”
后背一凉，是啊，因为只要你下去……就再也感觉不到热了。
小男孩儿还是天真无邪，点了点头，就跳下去了。
沉重的盖子重新盖在了炼丹炉上，里面一声响。
不大，但是像直接敲在了人心上。
“师父……”陆恒川的声音怯生生的响了起来：“这次，一定能成。”
那个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果然，不长时间，香炉里面忽然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像是里面有了个什么活物。
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小徒弟都转头紧张的看着我。
那个我摇摇头：“不开。点火。”
小徒弟们不明所以，继续煽风点火。
香炉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了，火也在小徒弟们的蒲扇下，越来越旺。
终于，那个活物似乎卯足了劲头，只听“蓬”的一声响，香炉的盖子就从内部给掀翻了。
随着一声呼啸，一团火焰从香炉里面给冲开了。
那股子热气几乎灼的人睁不开眼睛，但我还是看见了，那个火焰里面，包裹着一个鸟——那个鸟，有三只脚。
它在那一瞬间，光华绝代。
带着朔风，这个火焰冲了出去，将几个小徒弟，全给带倒了。
等到那个火焰带来的焦灼感觉渐渐消失，几个小徒弟才重新站了起来，冲着窗外发了一会呆，才转头看向了我：“师父……这算是成了？”
那个我点了点头：“成了。”
“师父，那所有的祸事，都会消弭是不是？”陆恒川忙问道：“咱们，终于成功了。”
“恭喜师父！”其余的几个小徒弟，赶紧也都给我行礼道贺。
可那个我紧锁的眉宇，却没有放松，因为那个我其实明白，就算大的祸事消弭，三脚鸟，能引来新的祸事。
其实，就等于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呀！
难怪——老子要“下界”来给三脚鸟亲自封起来，感情还真是谁污染谁治理，为什么要有生劫，死劫，也是因为，我要给三脚鸟闯下的祸端赎罪！
“师父，您炼制成了三脚鸟，救世有功，这下子，天庭不是更会嘉奖您吗？”陆恒川说道：“您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你不懂。”那个我回答道：“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陆恒川似懂非懂。
而那个我，接着就说道：“等到那三脚鸟堵住了这个天灾之后，它肯定不会安于现状，到时候，只怕还有新的波澜，得有一个寺庙，镇压那个三脚鸟，地方我选好了，其他的准备，也做好了，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好，”陆恒川点了点头：“师父吩咐的，徒弟照办。”
“这件事情很辛苦，委屈你了……”那个我叹了口气：“可惜，我只能亲手把它炼出来，没法亲手把它给压住了。”
“师父该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陆恒川很坚定地说道：“师父现如今已经尽力，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我就明白了——以前只听说了，陆家跟这个三脚鸟有关，但是照着这个情况来看，三脚鸟根本是那个前世里的我给弄出来的，而那个我应该有个什么天上的身份。
所以，只管把三脚鸟给制造了出来，而把镇压三脚鸟的事情，就交给了自己的徒弟——到现在，我倒是有点分不清，这个徒弟，到底是陆恒川的前世，还是陆家那个所谓的老祖宗？
原来，这死鱼眼能祖传啊。
而这个死鱼眼老祖宗，肯定是手瓢了，没能在师父吩咐之后压住了三脚鸟，导致三脚鸟作乱了这么些年，才子子孙孙的收三脚鸟，是给那个不靠谱的老祖宗赎罪。
而那个我，也因为有了固定的仙位，才能上了天庭，能跟雷公爷，独角神兽之类的角色相识。
至于七杀星——我是七杀星下生的，还是，前世那个我的神位，就是七杀星呢？
这些个纠缠，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特么的，不是冤孽吗？
而三脚鸟带来的灾祸，影响了许多的事情——那个小男孩儿因为自己，制造出来了三脚鸟，也粘带上了三脚鸟灾祸带来的因果报应，所以才投生成了芜菁，用这一世的命，来做地娘娘，将自己重新献祭给三脚鸟赎罪？
难怪……难怪……
我欠她的，早就该还，债，什么时候也都是债，拖着不换，徒生利息。
经过了这么多年，三脚鸟一直逍遥法外，这次我的托生，不就是为了还债来的吗？
阴间主人说的话，地仙说的话，我全给明白了，这些果然全是命数注定的。
而这个时候，我眨了眨眼睛，看到了面前的芜菁。
这件事情，唯独对她不公平。

第1026章 收集血
得到这些记忆，也只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而眼前这个芜菁，眼看着清泉水被我给挡住，自己没落到了什么好处，哪儿能甘心，忽然一头对着我就给撞过来了——她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了我的肩膀。
我留意到了，我肩膀上有一个蒜瓣大小的玉瓶子碎片，那个碎片里面，倒是刚好还残存着几滴清泉水！
我一手就要把肩膀上那个碎片给扫下去，而她来的很急，我猝不及防，倒是被她给撞出去了老远，肩膀上一晃，那个碎片摇摇欲坠就要落在地上，她当然上前去抢，早被我一手给拉住了：“你给我消停点！”
那个碎片掉在地上，不见了。
她的眼睛里面，露出了一抹绝望，接着，阴测测的看向了我：“李千树，你身为一个神，不应该公平一点吗？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你为了一己私利，要替你的女人抢夺我的身体，这个状告到了上头，你吃得住吃不住？”
“你倒是挺懂我们城隍的规矩嘛？”我看向了她：“行家啊。”
她微微有点得意：“毕竟做了很久的煞，你们这种城隍的交道，我打惯了。”
我话锋一转，就接着说道：“可怎么你就算这么懂，也没混上个城隍来当当啊？”
听出来我话里的讥讽，她脸色又沉了下来：“你不怕？”
“我怕个屁。”我说道：“你还别给老子装逼，照理来说，你辛辛苦苦弄个身体也不容易，让我媳妇占了，确实是很惨，可背地里挖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只要你肯把这个事情，拿到了明面上来说，事情我一准公平公正，可你没有，你自己怎么做的心里没点逼数？你特么偷着教唆黑痣皂隶，一点一点的坑老子，所以嘛，你要是愿意上大城隍庙，老子也可以跟你走一趟，咱们就去好好说一说，身为一个煞，胆大包天，坑害城隍，还找了山娘娘的雕像，来诬陷九里坡城隍，几个罪过和下来，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她咬了咬牙，死死的盯着我，一张嘴想反驳，可到底是没想出用什么来反驳。
我则接着说道：“还有呢，你本身就是一个煞，老子是干什么的？当地城隍！本来就是要给当地人保佑平安，你一个煞在老子的地头上横行霸道，老子还不能把你给收拾了，眼看着也快过年了，那到时候给乡里乡亲造成了什么安全隐患可怎么办？人比人都得死，更何况一个死人比一个神了，你要跟本神相提并论，你还真是有胆子。”
“你……”她当然是想骂我打我，偏偏我手上有印，她动我也动不得，但这个时候，她嘴角一勾，反倒是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来：“真的要跟我鱼死网破，你可别后悔。”
“城隍爷，小的见的多了，她一冒出这种笑容来，就肯定憋着什么坏呢！”烧死鬼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您小心，您一定得小心！”
什么时候了，她还能翻出老子的手掌心？
我挑起眉头看向了眼前的芜菁：“你装个女人，也不太容易，别老用我媳妇的模样糊弄我了，要不，露出真面目来，咱们认识认识。”
“不必了。”没成想，她阴森森的一笑，接着就说道：“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啥？”这我就有点听不太明白了，但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疼——像是被人扎了一针。
可我身后，明明什么人也没有。
我脑瓜皮顿时就麻了：“你还会邪术呢？”
“不好意思，”她露出个奸计得逞的狞笑：“这本来，就是我的后路，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这种邪术是从别的国家传来的，取了本人的血，混在写着本人生辰八字的草人里，念咒扎针，能让被诅咒的人感受到跟草人一样的痛苦，那个草人，就等于是我的一个“分身”——就跟当初“我兄弟”还在的时候，他受到的伤害，能让我感同身受一样。
血……她当然有我的血。
从凤凰山上回来的时候，她冒充芜菁过来找我，当时我的嘴干裂出血，她帮我把血给擦下去的。
其实干外贸这一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头发，指甲，血，是绝对不能落入到了仇家手里的，一旦被对手拿走了，谁知道他要用什么法子对付你？
就算她拿了我的血，也没怎么当回事，因为我不知道，他竟然能有芜菁的记忆——芜菁跟我结了冥婚，当然是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的。
而紧接着，后心又是一阵刺痛，好像被个烧红的铁钎给直接插进去了。
蛊我不怕，毒我不怕，可没想到，能栽在了邪术上面，这下子，特么算是阴沟里面翻船了。
“这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她狞笑道：“小惩大诫，给你一个警告，你松开我，咱们还有机会可以好好说，你要是不松开……”
她的眼睛跟毒蛇一样的眯了起来：“我就让你看看，更厉害的。”
我特么凭什么松开你？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两只手的手心猛地也像是被同时扎进了两根针，手指头条件反射似得就给松开了。
而这个感觉，好像两只手被钉在了什么地方，一下就动不了了。
如果是其他的城隍爷，仙气香火加持着，哪儿用得着怕这种歪门邪道，可偏偏我不行，就算我吃着香火，可同时也跟着吃五谷杂粮，是个肉身，但凡是个肉身，这邪术，就能管用。
我的手这么一松开，她算是更得意了，倒是反守为攻，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子，低声说道：“我管你是个城隍，还是个什么三脚鸟，敢在我前面碍事的，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能说出这种话的，我也见过，”我冷笑了一声：“倒是自以为是个英雄，可惜，谁能狂妄到这个程度，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我狂妄？”他像是被我给气笑了：“好！你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狂妄！”
说着，倒是把我的衣襟给拉过来了——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清泉水刚才全被我给挡住了，除了机缘巧合喝下去了一点，其余的。都顺着我的衣服往下流，在衣襟上，结了冰。
她现在，就要把那一点冰拿下里，将芜菁的残魂，从身上赶出去。
芜菁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残存下来，再给这么赶出去的话，那可真的就要魂飞魄散了——我的手虽然不能动，倒是一脚勾起来，直接冲着她扫了过去。
她很敏捷的闪避过去，望着我，周身散发出我没见过的杀气：“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我忽然觉得两条腿也一下就疼了起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同样也动弹不得。
你娘……背后，肯定有人在替他操纵那个我的“分身”，而弄我的频率，可就说明，对方，就在附近，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才能给这个煞帮忙。
而煞特地跑到了这里，肯定不是没原因的……
这个时候，陆恒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野猪，你上这里偷偷摸摸拱什么树根，还不快点回去？”
我精神顿时一振，死鱼眼找来了！
我立马说道：“死鱼眼，你去看那个大柳树，大柳树里面，一定躲着……”
我话还没说完，嘴忽然一阵剧痛——简直，像是被什么给缝上了。
那个东西，肯定就在那个大柳树里面，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给这个煞帮忙。

第1027章 灵解体
那煞见我来了帮手，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这个小子，也是来送死的，我看他，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说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说不出话来的我，就要把我身上的清泉水抠下来。
可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破风声伴着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好意思了，这个野猪有主，不是谁都能宰的。”
她本来离着我特别近的一张脸，瞬间就飞出去了老远。
卧槽了，死鱼眼发飙了！
对，他跟九里坡城隍是一脉相承的好面子，说他没有真本事，他就露点给你看看。
壮哉我大死鱼眼。
眼瞅着那个煞给他踹远了，他低头就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斜，露出个特别鄙夷的笑容：“看你这个德行。”
你娘，你们陆家老祖宗对老子都是恭恭敬敬的，就你个鳖孙欺师灭祖。
可惜现在没法骂他。
而他这么一看，也看出来我中了什么招，冲着大柳树就过去了。
这个大柳树我上次就看了，里面是空的，肯定能藏着点什么。
而这个时候，那个煞眼看着死鱼眼要动大柳树，出于围魏救赵的计策，对着我就扑过来了。
你娘，你特么倒是很不傻。
死鱼眼一看我要倒霉，正皱起了眉头，忽然就听到了王德光的声音：“陆先生，快去救我们老板，这个树里的玩意儿，放着我来！”
“对，”唐本初的声音也从后面，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给响了起来：“我看见柳树里面有金器和银器了！”
这么说来，扎我的，是金针和银针。
“么子哟，”连阿琐的声音也气咻咻的响了起来：“看你那么漂亮，千树哥哥又喜欢你，我才喊你一声姐姐，你可倒好，把我千树哥哥搞成这样，就算你是谁也不行！看我不……”
“行了，阿琐。”应该唐本初把阿琐给拦下来了：“她又不是活人，你下蛊有什么用。”
“哦，对哟。”
好家伙，太清堂四人组集体出动了。
陆恒川见状，这才放了心，一根红绳在手里“咻”的一转，就奔着那个煞卷过去了——他做买卖的时候经常带着这个，绳子是桃树纤维搓出来的，泡了朱砂和黑狗血，能伤邪物的阴气。
那个煞没成想就算把我勾到了荒郊野外，我这也能来帮手，自然是大大的不甘心，眼睛一横，周身全是煞气，头发逆着风扬了起来——虽然她还是芜菁的模样，特别漂亮，可这个阵势，还真挺像是梅超风的。
陆恒川哪儿怕她啊，一绳子就把她给拦住了，而王德光在大柳树下早就喊起来了：“柳树坟头立，邪物洞里栖，唐本初，点火！不信熏不出来它！”
还是王德光有本事，简单利落快！
唐本初答应了一声——也是行内习惯，他跟我和陆恒川一样，随身都带着打火机，奔着大柳树就烧过去了，说也奇怪，他这么一烧，我的后背和手，一下就不疼了——像是刚从插进去的东西，都瞬间被拔出去了一样。
好么，里面那个给煞为虎作伥的，害怕了。
重获自由之后，我转过脸，就看见那个煞虎视眈眈的，奔着陆恒川扑过去了——这个煞确实很有胆气，他一只手就把狗血绳给攥住了——无异于有人拿着刀要砍你，你却用单手攥住了刀一样，是暂时避免被砍到了要害，可是手肯定受不了。
芜菁那春葱似得手，一下就变了颜色，而她那张绝美的脸眉头一皱，显然也正在忍受这个痛苦。
不愧是“快刀悍匪”。
陆恒川挑起了眉头，而煞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一手抓着狗血绳，奔着陆恒川就扑过去了。
虽然能凝结出实体，可煞毕竟也是死人，这么一扑，很有可能就会撞到了陆恒川身上，陆恒川要是再中了邪，那可就更热闹了。
我奔着他们就冲过去了，也没留情，一脚倒是先把陆恒川给踹出去了老远——我本心，是想给他让出个安全距离，怕煞真把他给扑了。
而陆恒川本来以为我是对着芜菁来的，自己被踹，完全是出乎意料，一脸懵逼，接着就对我破口大骂：“你这个重色轻友，色令智昏的野猪，有异性没人性……”
在一边观战的阿琐赶紧去扶陆恒川，回头也来谴责我：“想不到千树哥哥舍不得自己媳妇，就要欺负陆家阿哥哩！”
我哪儿顾得上跟他门回嘴，一下就把右手上的印亮了出来，就要往那个煞的脑袋上盖——但是一想到了芜菁，我心里倏然一动，这么做，她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我的手不由自主，几根手指头一拢，又把那光给遮挡住了一点。
我也知道，对这种东西，心慈手软，就是自留后患，可一想起了她是芜菁，再想起了那个天生无邪，跳入了炼丹炉里的孩子，我下不去手。
而煞很会找机会，趁着我这么一手软，对着我就扑过来了，一下把我摁在了地上，举手奔着我的衣襟就撕——那还沾着最后一点清泉水给冻的冰。
我一瞅她真把那点清泉水给弄下去，顿时也给急了眼了，一手就把她给掀翻了——其实更重一点的手我也能能下，可芜菁就在她身上，我心疼。
草他大爷了，拘泥于这点小事，势必刘二爷剥蒜——两耽误，我心一横，伤了你，也不能让芜菁的残魂就这么被她给清下去，一巴掌起来，就要把印盖在了她头上。
“千树……”忽然，芜菁盯着我，害怕似得说道：“你什么，我……我害怕。”
我的心倏然就疼了一下。
这个疼，也就把手的速度给带慢了，而刚才还我见犹怜的芜菁，眼神瞬间就冷了，对着我一扑，就要摁住了我，好把那一小块清泉水的碎冰给吃下去。
陆恒川他们见状，赶紧就往上赶，可是来不及了……这货速度还真快，一手摁着我的右手不让我伸开，另一手则把那清泉水给放进嘴里了。
我的心里一沉，来了劲头，奔着她的嘴就打了过去，她吃痛，煞气更明显了，为了含住那碎冰，一只手曲起来，对着我的喉咙就卡。
她似乎也真是狗急跳墙，连特么城隍爷都敢动杀心，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我一皱眉头，刚要还手，忽然看见她的表情就给变了，心不禁倏然一跳，芜菁……芜菁可千万不要出事……
她卡着我的手，猛然就松了下来，接着，那纤细身形微微就晃荡了起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分外狼狈，同时，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了起来，周身，弥漫出了一股子邪气。
“陆先生，”阿琐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看的愣了，直往陆恒川身后躲：“这是什么东西？”
陆恒川答道：“那是邪气——煞是由很多死人组成的，这其中有一个死人的灵体，要从这个整体上散开了。”
你娘，我心里一个突，难道芜菁……要被从这个身体之中驱逐出去了吗？
我起身就要去拉她，但是一想起了自己手上带的印，到底还是没能伸出去，而是换了一只手。
可她闪避了过去，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像是非常痛苦——好比普通人自己砍了自己一刀一样，一个煞要散婚，自己当然痛苦不堪，元气大伤，何况，我看得出来——这个要被驱逐出去的灵体，根本不愿意走，但是因为清泉水的力量，被强行分离出去，根本没有重新跟身体凝为一体的能力了。

第1028章 傀儡人
芜菁，要被赶出去了？
不行，我得把她给接回来——欠她的东西，我还没有还！
我回头就去看陆恒川：“有没有什么容器？”
能装魂魄的容器。
“我这里没有……”陆恒川皱起了眉头，立刻说道：“我帮你找……”
可他话还没说完，王德光忽然大声说道：“老板，我这里有！”
我一回头，只见王德光从大柳树上，给我扔过来了一个东西：“接住！”
我这么一瞅，是个挺精致的傀儡。
这个傀儡眉目精致，倒是挺好看的，看不出男女，一看也是旧时候手艺人做的东西，虽然是木头做的，可完全是按着真人的比例缩小做成的，简直跟个小小的活人差不多，眼瞅着手脚关节，也活灵活现，都能动，身上的衣服也很像回事，扣袢裙带，都是活的。
王德光哪儿来这么个东西……对了，我一下就想起来，肯定是从那个大柳树里面掏出来的战利品，翻过来，这个傀儡的后背，双手，双脚，都还有被金针给扎过的痕迹，毫无疑问，是刚才作为我的“分身”，对我施法的那个容器。
“老板，你放心吧。”王德光扬了扬手上的一个东西：“沾着你血的手绢，我掏出来了，这个傀儡，现在能用！”
越是像人的东西，就越容易把魂魄给收进去，确实合适。
我看了陆恒川一眼，陆恒川点了点头，把狗血绳子围在了那个煞身边——跟警察的隔离带一眼，护在这里，让魂魄没法走远。
眼看着芜菁的身体越来越模糊，有点像是一团子烟雾，看不清楚了那清丽的轮廓时，一道子灰烟，就缓缓的从那团子烟雾之中，不情不愿，难舍难分的分离出来了。
我精神一振，就是这个！
这一团烟雾，根本不愿意走，甚至还在尝试着，想要重新回到了那个煞身上去。
可惜——就跟滴血认亲里面没有血缘关系的两滴血似得，怎么也没办法，重新相融。
眼看着那一团子烟雾，张皇失措，无路可去的时候，我一手张开了印，用上了城隍的能力，就把那个烟雾慢慢的拢了过来。
那烟雾一开始，对我还有一些抵触——应该是有点害怕我，但再戒备，也抵不过我的能力，我尽量让自己的手法轻柔一些，就把那团子烟雾，推进了人偶里面。
烟雾也并不愿意进入到人偶里，似乎还是不甘心，但是它到底没法跟我抵抗，一丝一缕，还是融合进去了。
看我这边弄好了，陆恒川一手就把狗血绳给撒了过去，将一片混沌的煞给拦在了一座孤坟边上，给控制了起来——一会儿再收拾他。
“娘娘……娘啊……”这会儿，吊死鬼的声音跟哭丧似得给响了起来，似乎刚才是给吓坏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声音突兀的一响，倒是把王德光给吓了一跳，转脸就看着我：“老板，这里还有东西呢？”
我把烧死鬼帮的忙一说，陆恒川亲自过去，在那个大柳树底下摸了摸，很快，扔出来了两个作为“压阵”的石头，烧死鬼就猛地从地里钻出来了。
这一阵子为了行方便，陆恒川找了点牛眼泪，给唐本初和阿琐配上了，让他们能在我们做生意的时候看得见邪物，他们俩今天也抹了，一瞅地里这个糊雀似得黑东西，也给吓了一跳：“烧死鬼？”
那烧死鬼扭扭捏捏的出来了，妖娆的摆了个POSE，说道：“让城隍爷费心啦！可惜，可惜了娘娘啊……”
说着，憎恨的看着那个灰扑扑，只约略有个人形，已经被陆恒川用狗血绳给拴起来的煞，吐了口唾沫：“这个王八蛋，坑害娘娘，坑害城隍爷，不得好死！”
本来，它是用了芜菁的形象，现在残魂分出去了，估计一会儿要重新变成那个快刀悍匪了。
而这个时候，王德光颠颠的跟唐本初这会儿正从那个大柳树上下来，手里提拎着一个灰色的东西，有点像是个皮毛口袋。
我还给想起来了，那个大柳树里面，有个煞的帮凶，为虎作伥的用邪术来扎针，可差点没坑了老子，但是再一细看，我就给愣了——你娘，这不是个黄鼠狼吗？
阿琐也看直了眼：“你们摸摸抓抓，就从大柳树里面，摸出了这个个玩意儿莫？”
唐本初义愤填膺地说道：“那还用说，我在外面就看到了，就是这个玩意儿藏在了大柳树的那个树洞子里面，拿着那个小破针，一个劲儿的往那个傀儡上面扎，别说，师父，这货还真跟通了灵似得，那动作，那姿势，跟个真人一模一样，可以上马戏团卖艺了。”
一听“马戏团”三个字，那个黄鼠狼浑身就筛糠似得颤抖了起来，同时两只爪子拱起来，跟活人拜年似得一个劲儿冲着我们拜，看意思是在求饶。
卧槽，还真去过马戏团还是咋？
“这个真的是黄鼠狼莫？”阿琐也跟着好奇了起来，凑上来细看，说道：“跟西川的不一样，西川的毛黄！”
是啊，这个黄鼠狼的皮毛，倒是跟貂鼠差不离，是银灰色的，难道也是上了岁数，须发如雪了……而再仔细一看那个黄鼠狼，我和陆恒川异口同声的“咦”了一声：“怎么是它？”
那个黄鼠狼低着头，两只眼睛闪避似得，只看着地下，一副很羞愧的样子，只顾着拱手。
“咋？”唐本初有点纳闷：“师父，陆先生，你们还认识这个黄鼠狼啊？”
可不是认识吗？上次在宋为民家祖宅，我和陆恒川去调查他们家死葫芦娃的事情，住在了宋家的祠堂里面，这个玩意儿占据了祠堂下面的灵脉，还想着吓唬我们，把我们给赶出去，后来倒是让陆恒川给想了个办法，买了一些面具，冒充五岳大帝，反而把它给吓了个够呛，我们还跟着他进了它的洞口，找到了他正在煮着的千年人参。
这货咋给跑这里来了？
难道是上次被我们给驱赶出来了，无家可归，可四下里也没什么好地方，有灵脉的地方，都有城隍爷管，哪个有灵脉的地方，也早有了地头蛇，正好这个十里铺子有灵脉，还是一个没有城隍爷管的乐土，对他来说那是刚刚合适，自然在这里生根发芽，然后还跟那个煞给勾搭到一起了？
对了，他们是有共同语言——都跟我有仇啊！
邪术——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南洋的邪术，感情是黄鼠狼的邪术，别说，这黄鼠狼迷人，那不也是一迷一个准儿吗？
真是没想到啊，还给遇上故人了，跟这个玩意儿打交道的时候，比认识我手底下这帮人还早一点。
听我这么一说，王德光唐本初他们也给乐了：“别说，什么缘分让你们能这么冤家路窄啊！”
肯定前世回了不知道几千次头，把颈椎都得回坏了。
这真凶也给找到了，我喘了口气，就看向了手里的傀儡——说不定，这黄鼠狼还真在什么马戏团里面呆过，把这个从马戏团里给顺来了，专门使坏用，现在——倒是拿来暂时给芜菁一个容器了。
我有点心疼。
不过，也有点高兴，至少，她没有彻底魂飞魄散，重新又回到了我身边了，只要她还在，那就还有希望，我总有机会，能再跟她在一起。
“不对呀，师父……”忽然唐本初大惊小怪的指着我身后，就失声叫了起来：“你快看看那个煞！”

第1029章 出大事
不光唐本初这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灰色黄鼠狼也像是看到了我身后什么稀罕场景，也把脑袋抬了起来，对着我身后就直了眼，两个黑眼珠子都定定的。
咋了？你娘，那个快刀悍匪，难道又要闹幺蛾子？
我回头一看，正看见那个煞的形状，慢慢的又要变成人形了——只是这个人形，还像是个女的。
你娘，我这气不打一出来，你特么的变成我老婆的样子，还给变上瘾来了不是？
可不对啊，芜菁的残魂要是分出来了，那连带记忆什么的，肯定也就全被清理出来了，他凭啥还能变成芜菁的样子？不应该变成悍匪原本的模样了吗？
难道说……我心头一震，被清泉水给赶出来的残魂，倒是那个快刀悍匪的，芜菁反倒是留在身体里了？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眼瞅着那个煞的身体，由数不清的灰色死气，慢慢真的凝结成了芜菁的样子，越来越清楚，我瞪了眼——真的是芜菁？
“这是咋回事？”唐本初赶忙拉住了我：“师父，他又变成师娘骗你不是？他不是煞，简直是个白骨精啊！”
“不是，”王德光也直盯着那个煞，喃喃说道：“肯定是吃清泉水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了……”
清泉水本来就是快刀悍匪计算了这么长时间才弄到的，怎么现如今说出岔子，就出岔子了？
陆恒川看了看芜菁又看了看我，说道：“你这个运气，还真是百转千回啊。”
还用你说。
“乖乖，”阿琐跳到了我身后，也瞪大了眼睛：“那个漂亮姐姐，又回来了莫！”
“娘娘！”烧死鬼最激动，一下就窜了过去要抱住了芜菁：“娘娘，真的是娘娘！”
芜菁看着烧死鬼，倒像是吃了一惊：“你这一阵子，到底上哪儿去了，城隍爷还问起你来，是不是贪玩儿，被哪里的好东西给牵绊住了？”
烧死鬼似乎对芜菁的感情很深，嗷嗷就哭了起来：“小的很想你啊……你不在的这阵子，小的可算是到了大霉了！”
芜菁莫名其妙：“我不在？我一直都在啊！”
果然，那个快到悍匪是知道芜菁的存在，可是芜菁却根本不知道快刀悍匪跟自己共用一个身体。
这要是说不好听了，还真是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也怪让人过意不去的，哪个煞的身体，都是吃尽了死人才积攒出来的，肯定不容易，不过那个快刀悍匪还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干的特么都是什么没屁股眼儿的事儿——既然知道我和芜菁的事情，其实完全可以来找我想辙的。
可是一方面，这个身体，他好像不是能自由的使用，什么时候能出来，自己也做不得准，一方面，他肯定是怕我跟芜菁一伙，反倒是把他从身体里面给清除了出去，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敢找我说，所以就在暗处想辙。
什么叫天命注定呢，这个最不愿意落的下场，还是落得了。
芜菁转脸看着我，歪着头：“你们看什么？”
我忙问道：“刚才……你是睡着了吗？”
芜菁眨了眨眼睛，这才说道：“我……不太记得了。有的时候就会这样，失去了意识，人却换了一个地方，解释不清。”
这特么的，反倒是跟活人撞邪的感觉一样——算是破了天荒，死人中邪。
“看你们这个样子……”芜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
唐本初他们一听，摇头摇的像是电风扇：“没有没有！”
聪明入芜菁，怎么会看不出来，倒是看向了我：“你说。”
“不管你刚才怎么样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认真地说道：“我保证。”
芜菁微微一怔，嘴角就给扬起了，但她似乎不想让我看见她为了这样的话笑，赶忙又把嘴角给压下去了，接着说道：“城隍爷跟一个死人保证，拿什么保证？”
我扬起了手腕：“这个。”
用我手上的死人记来保证。
芜菁看着死人记，眨了眨眼睛：“还在？”
当然，我要是愿意，以我的能力，随时就能把这个死人记给弄下去，但是……跟黑痣皂隶在赛神会上说的一样，我却并不愿意把死人记弄掉。
因为我心里有她。
“说起来。”倒是陆恒川问道：“你刚才，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记不记得，你的身体，受过什么损伤？”
芜菁望着陆恒川，像是仔细的想了想，才喃喃说的：“好像……是有一点痛。”
从煞身上分魂，就好像从人身上剜下一块肉一样，当然不会不痛——一定是痛的厉害。
“那你能想起来吗？你为什么痛？”
“迷迷糊糊，记得不算很清楚。”芜菁看着我，说道：“好像……我是在做一个梦，自己被人给控制住，要违背自己的心愿做什么事情，但是我不愿意，就强行挣扎开了，就在挣扎开的那个瞬间，我吃了什么东西，身上就一阵剧痛——梦就醒了。”
说到了这里，她倒是看向了烧死鬼：“你说，咱们死人，好像是不会做梦的，对不对？”
烧死鬼连忙点头：“对对，死人，不做梦！”
这就解释的通了，快刀悍匪是想着趁自己能主宰身体的时候，抓住了机会，把清泉水喝下去，以自己的意识，把其他跟自己争取身体的“异己”残魂冲刷出去。
可偏偏那个时候，他正卡我的脖子，我遭遇到了危险，本来沉睡之中的芜菁感受到了我的危险，就在清泉水入口的时候清醒过来了，这个时候，就成了身体的主宰，而身体里面的“异己”就变成了快刀悍匪，清泉水自然就把那个快刀悍匪给冲刷出去了。
这特么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这个背字走的……”唐本初简直叹为观止：“煤贩子看爷爷——捣煤（倒霉）到老家啊！”
“是他倒霉，还是漂亮姐姐走运？”倒是阿琐歪着头说道：“这简直是人品大爆发莫。”
是啊……阴间主人把清泉水赏赐给我的时候，还说过了一句，这些事情，都是天道轮回，难道，是老天给我了这么一个，跟芜菁还债的机会？
芜菁偏头看着我们，绝美的面容上，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以后，我跟你慢慢解释！”我忙说道：“你现在，记得我是谁吗？”
芜菁更莫名其妙了：“你不是本地城隍李千树吗？”
“那你记不记得，咱们曾经有过一个约定。”我接着说道：“只要我能赢了赛神会，你就跟我重新认识？”
其实我拿不准，当时跟我定下约定的，到底是芜菁，还是快刀悍匪。
芜菁抿了抿嘴，说道：“你跟十里铺子的死人问问，我说话，当然是算数的。”
芜菁还记得这件事情！
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现在，咱们可以重新开始认识了！
虽然芜菁的记忆，应该是混合到了快刀悍匪那里，跟着快刀悍匪的残魂，一起被装到了傀儡里面，她还是不记得我，但这样也好。
以前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我们正应该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
王德光他们都为我高兴，全笑了——就陆恒川自己叹了口气，我估计，他是不想当我内侄子，跟我喊姑父。
“说起来，”芜菁望着我手上的那个傀儡，好奇地问道：“你拿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我刚要说话，忽然一个瘟鬼给跑了来，大声说道：“城隍爷，咱们城隍庙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第1030章 交给你
对了，为了出来找我，十里铺子城隍庙完全给空下来了，除了这帮跟我蹭香火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我心里一提，立马问道：“有话好好说，出什么事儿了？”
那个瘟鬼立马说道：“门口来了人，来了好些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怕是要找城隍爷麻烦呢！”
要找我的麻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就问道：“是一帮什么人？”
“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抬着仪仗，浩浩荡荡，金光闪闪，”瘟鬼露出了几分惧色：“应该是贵人！要不是小的在城隍庙有牌子能吃香火，小的的胆子都被生生吓破了。”
“能使谁啊？敢上咱们十里铺子来捣乱？”唐本初赶紧说道：“师父，回去收拾他们！”
“你知道啥？”我说道：“一般人，能骑着马坐着仪仗，上一个城隍庙来闹事？长点心吧。”
“仪仗？”唐本初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由也瞪大了眼睛：“乖乖，难道来的是……”
骑的应该是纸马，坐的也应该是纸仪仗，是阴间的人。
想起来了大城隍爷说的话，我回头就看了芜菁一眼：“你……你稍微等一等我，我庙里有点事。”
芜菁点了点头，竟然还对我笑了笑：“城隍爷，贵人事忙。”
这话说得，我一阵尴尬——好像好不容易出来约个会，却偏偏被上司抓回去加班一样。
但公事为重，我也没办法，我确实是十里铺子的城隍，但整个十里铺子，又不是我的私人财产，我得给它负责。
这么想着，我带上了傀儡和太清堂一帮人，就要回到了十里铺子去，末了看了烧死鬼一眼，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去，她寻思了一下，扭扭捏捏的就说，想和娘娘作伴。
芜菁这个人缘还真不错，快赶上我了。
兵荒马乱的回到了十里铺子，果然看见城隍庙门口聚着大队人马——像是大城隍庙的。
我心里一提，怎么样，果然是公事。
上次上大城隍庙，大城隍爷还跟我提过，说是好像有什么好事儿，但是这个好事儿还没敲定，难道说，这次是为了那个什么好事儿来的？
我赶紧就领着人进去了。
进去一看，大城隍爷的文书倒是给迎出来了，连连跟我拱手：“十里铺子城隍，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执行公务，实在是辛苦了，这样的勤政爱民，那是本地子民的福气啊！小的一来，可是打扰您了？”
“哪里哪里，”我只得答道：“您太客气了，一点小事儿，已经办完了，说起来，文书先生前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小的呢，是前来道贺并迎接您的，”文书笑的是更灿烂了：“恭喜恭喜！”
现如今，这位大城隍爷的文书也不怼我了，对我还特别客气。
他虽然品级比我低，但好歹是顶头上司的人，我连忙也回了礼：“文书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道这次喜从何来？”
“好事儿，就是上次小的跟您说的好事儿！”文书喜气洋洋地说道：“您跟小的走吧？上大城隍庙。”
不是，怎么地了，就要走啊？
可文书代表的是大城隍爷，显然又存了点卖关子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只得叫上了手底下一些皂隶，扛着仪仗，披了披风，跟着浩浩荡荡的大城隍爷的队伍就出去了。
唐本初他们都没见过这个阵势，赶紧也跟上来看热闹了。
一队死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前面，却一丝声音也没有，也是蔚为壮观。
偶尔几条野狗野猫蹿了过来，这些动物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吓得趴在地上，扶手贴耳的。
路上偶尔也有晚归的人，骑着电动车，把手拢在了巨大的套袖上，缩着脖子从寒风里呼啸而过，穿入到了我们的仪仗之中，也浑然不觉——照着我来看，好像是进入了全息投影里一样。
而他们自己等骑着电动车跟我们交错过去，无一例外，都打一个寒颤。
我瞅着大城隍爷的仪仗是非常正式的，不禁琢磨了起来，到底能有啥好事儿啊？横不能也跟济爷他们似得，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去相亲吧？
还没寻思出什么来，大城隍庙就已经到了。
而大城隍庙门口也是张灯结彩的，像是举办了什么庆典。
门外还有好几个熟悉的仪仗——一个竹子糊白纸的，是六丈原城隍的，一个崭新合金的，是七里台城隍的，还有一个是最眼熟的，金光璀璨，九里坡城隍的。
看来，他们几个也全被叫来了，到的还比我都早。
难道说我们城隍爷跟大公司似得，要搞什么年会？
“十里铺子城隍，请下仪仗！”文书亲自下来喊我——以前，这种活儿都是黑痣皂隶来干的，他这么一走，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我从仪仗上下来，文书指着其他的那些仪仗，笑着说道：“看来其他的城隍爷都来齐了，就等着您了。”
他们肯定没跟我一样，被自己媳妇的事情给牵绊住，当然来得早。
我道了一声不好意思，也就跟着文书进去了。
里面果然是一派过年过节的气氛，平时那些个阴森恐怖的皂隶雕像，竟然也都跟着粘带了喜色。
到底是啥事儿啊。
“师父，你瞅，那个吊死鬼好像笑了。”跟在我后面的唐本初低声说道：“有点丧萌丧萌的。”
啥叫丧萌？你创造出来的？
我满头雾水的就跟着进去了。
“十里铺子城隍，李千树到！”文书喜气洋洋的这么一喊，我抬头一瞅，好么，大城隍庙里整整齐齐的坐着本县的城隍，跟《西游记》里参加蟠桃会的感觉一样，每个人面前都有小桌子和酒菜，看意思，大城隍爷是体虚下属，在请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吃年夜饭。
而那些城隍们本来正襟危坐，一看见了我，全跟我拱手：“恭喜恭喜。”
这个情景，真的特别像是来参加我婚礼的。
就九里坡城隍只是侧着头，很冷淡的点了点头来致意。
算是，这对我和九里坡城隍的社交关系来说，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我被搞得一阵心虚，眼瞅着大城隍爷正坐在了台上，就先跟大城隍爷行了礼。
大城隍爷微微一笑，给我赏了个座位。
我老实巴交的坐下了——正好挨着七里台城隍。
七里台城隍望着我就笑：“好人有好命，可没想到，你的命能这么好。”
我更是懵逼了，趁机就低声问道：“你们都跟我恭喜，到底是恭喜啥玩意儿呢？难道大城隍爷要把自己女儿嫁给我？”
七里台城隍一愣，不可思议的望着我：“这么大的事情，敢情你自己还不知道呢？”
“你还是快点告诉我吧。”我都被好奇的抓耳挠腮了：“到底是啥事儿啊？”
“那就是……”七里台城隍的话还没说完，倒是有一个比较场面的城隍站了起来，先跟大城隍爷敬酒：“祝愿大城隍爷，一路顺风。”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城隍，都跟大城隍爷举杯致敬，朗声说道：“恭喜大城隍爷，给大城隍爷送行！”
咋着，大城隍爷前一阵子不是才上外面公干去了吗，这才回来了多长时间，就又要走了？
“十里铺子城隍。”还没等我想出来，大城隍爷忽然点了我的名，就和颜悦色地说道：“我走了之后，这里的事情，你一定要尽心竭力办好，这个县城的一方水土一方人，我就全交给你了。”
啥？我脑子一下就炸了，交给我是啥意思？

第1031章 大城隍
我甚至有点疑心自己是不是中了红手绢的幻术了？
我几乎什么风浪都经历过，可还真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搞得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我？”
“还愣着干什么？”七里台城悄悄的推了我一下：“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还不快谢谢大城隍爷？”
大城隍爷爷含笑的看着我，是在等我道谢。
其他的城隍就更别说了，除了九里坡城隍还那么人淡如菊，高贵冷艳，都对我微笑了起来——提前带着一种对上司的尊重。
“不是，先让我捋捋，”我低声说道：“大城隍要走，要上哪儿？”
“大城隍爷这次升迁，要上双鸭山大城隍庙了，你不记得，之前大城隍爷出去公干了一段时间？就是过去处理了当地的政物，双鸭山的大城隍爷也升迁了，所以这些地位高的大城隍爷过去候选，咱们大城隍爷明镜高悬，明察秋毫，自然雀屏中选，可不是就要到了上任的时候了吗？”七里台城隍连忙说道：“而大城隍爷这么一走，咱们县城的大城隍庙就要空下来了，当然是要有一个继任的，大城隍爷，选中了你了。”
可这一个县城，多少城隍爷，谁的资历不比我深？再说了，我还是个活人呢，轮到谁，也不应该轮到我吧？我当城隍的时间，一个手都数不过来，且不论其他的城隍服不服，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决策很不正常啊！
但出于对大城隍爷的尊重，我还是赶紧给大城隍爷行礼，说道：“大城隍爷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可是，以下官的资历，上您这个位置，实在是惶恐……”
“哈哈哈……”大城隍爷大笑了起来：“你倒是很知道谦虚，这是个好品格，只是，你以为我没有什么考量，就把担子放在了你身上？”
我这才抬起头来，问道：“您这话的意思是……”
“你今年做的事情，监察你的仙官也已经一一报告了，”大城隍爷说道：“你的十里铺子，本来孤魂野鬼横行，状况奇差，可你一去了，非但不曾受困，反而在逆境之中迎难而上，倒是把那里给经营的有声有色，寺庙翻新，仪仗，披风，都给自己争取来了，这就说明，你处理政务上的天分，过人一等，而更重要的是，你对待死人的态度。”
对，我那，确实不少死人。
大城隍爷接着说道：“一般的城隍爷，为了树立威信，要么，严政苛行，树立威风，要用地位去压那些死人，可高压之下，难免却有反叛，偏偏你另辟蹊径，从来不对那些死人施行什么暴行，反倒是还能把他们一个个管理的服服帖帖的，可不是以德服人，更让人钦佩吗？这几点算下来，你处理自己的香火能力超群，管理死人，能力超群，更别说，今年的赛神会上，你还能力挽狂澜，跟九里坡城隍一样，给咱们县城争光，自然是个很好的人选。”
“多谢大城隍爷称赞，”我拜下来道谢：“这些，其实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能把分内之事做的比别人优秀，就是你的本事。”大城隍爷接着说道：“更别说，你今年的超度死人，立下的功绩了。”
超度死人？我寻思了一下，我啥时候超度的？
“你忘了？”六丈原城隍低声说道：“就是我辖区之内的那个金矿。”
啊，对了，金矿里面，被困住了不少的乾麂子，那些乾麂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困在了那里，是我应了那些熊孩子的请求，把那些人给“救”出来了。
我当时还心想，这次救的人可很是不少，如果说我还是个普通的先生，这在功德上面来说，可算是发了一笔大财了。
当时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真没想到，就算做了城隍，这样的功绩，也能加分。
可一个活人当城隍，已经是破天荒了，要是再当上了大城隍，可不是更耸人听闻了吗？其实说实话，我倒是觉得九里坡虽然刚愎自用，可论政绩，论资历，他其实是在我之上的，我为什么能混的比较好，一方面是因为我当普通活人的时候，积攒下的人脉，还有一方面，就是我的运气一直还算是不错。
想到了这里，我就偷着看了九里坡城隍一眼——他平时跟我当邻居，还特么的整天跟我攀比香火，各种不服呢！这会儿直接成了我的下属，不知道会不会把肺给气炸了。
不过九里坡城隍还真就是淡定，只是安然坐在了原地，似乎一切事情都跟他无关，不悲不喜。
而跟着我的视线，大城隍爷也看向了九里坡城隍，接着说道：“说起来，一开始，我也确实觉得让你一个新上任的活人来担负这个担子，有些犹疑，倒是九里坡城隍，也大力的举荐了你——他说跟你为邻的这段时间，眼看着你的政绩为人，担保你一定是有这个领导能力的——你能把破破烂烂的十里铺子城隍庙弄成了现在的这个气象，带领咱们县城，肯定会更加得心应手，他认定了，你挑起来这个担子的能力。”
卧槽，我更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九里坡城隍这么爱面子，自己放着大官，不毛遂自荐，竟然推举我？真是刮目相看啊！
“对，十里铺子城隍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其他的那些个城隍爷纷纷说道：“以后，我们一定对您鼎力相助。”
我其实以前也当过领导——毕竟命格是七杀星下，确实是个将军命，可以前领导领导先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能领导起了城隍爷来了，真是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好了，十里铺子城隍爷，从今年开始，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大城隍爷跟我点了点头：“希望你励精图治，把这里的事情，处理的跟十里铺子一样好。”
我先是道了谢，这才想了起来——说起来，我爹和狐狸眼，还有小茂，不都是直属于大城隍庙的吗？而我要是当了这个大城隍庙的领导，那岂不是，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想到了这里，我又反应过来了：“大城隍爷，下官这么一上任，那下官的十里铺子……”
“这个你放心，算是我离任之前的一点小事儿，已经调配好了。”大城隍爷说道：“有一个黑无常，行事深得我心，现如今，就让那个黑无常去给你补缺，以后，也会在你的管理之下——至于你们的关系，不用我说，你当然也是知道的。”
好家伙，我以前只是身份上比我爹高一层，现如今，真的成了我爹的直属领导了，这真是……
还能咋办，这其实对我爹来说也是好事儿——毕竟他终于能升迁了。
就是在儿子手底下干事儿，估计也有点委屈。
“当然了，就算你们之间，是这种关系，可是法是法，情是情，你既然做了大城隍爷，以后这些事情，可都要分清楚。”大城隍爷望着我，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记得住么？”
我赶紧点头：“那是自然！”
“好，”大城隍爷一笑：“回到了你的座位上，咱们今日里，就来一个尽兴的欢宴，明日里，大家继续各司其职，做好了今年的打算。”
我赶紧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了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佳酿，跟着众人，一饮而尽。
大……城隍爷？
“我说，”七里台城隍碰了碰我：“我可听说，选了你来继任，还有别的原因。”

第1032章 官升职
我一听来了兴趣，连忙低声问道：“什么原因？”
“这一阵子，大城隍庙看着风光，可香火其实外强中干，说起来，还靠着你们十里铺子和九里坡两个地方拉香火呢。”七里台城隍说道：“照着这个惨淡的情况，就算政绩是好的，那也有点吃力，当然是想选能够给大城隍庙带来丰盛香火的，不然的话，大城隍庙这边都惨淡了下来，怎么以身作则？所以，你和九里坡城隍两个，自然就被列成了候选人了。”七里台城隍接着说道：“而且呢，九里坡城隍那边，是自己勤勤恳恳干了这么些年，香火稳定，可你，是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化腐朽为神奇，要论能力，谁不得佩服你多一些？还有啊，咱们这些做城隍的，毕竟也都是死人，不那么好显露神迹的，你是个活人，真有什么事情，你能自己出去调停，虽然之前有人觉得，你一个活人，没什么资格来当城隍，可这偏偏也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啊！所以综合起来，你赢得了这个做大城隍爷的资格，也是人心所向，毕竟什么地方，都是强者为王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了，”七里台城隍说道，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声啊，你那个死人记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还那样……怎么，当了大城隍爷，不能有这种牵绊？”
“不不不，”七里台城隍赶忙摆了摆手，说道：“那位大人都说了，这件事情随你，那我们就更别提了，当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谁敢不听那位大人的话。”
“那，”我一颗心才放在了肚子里面：“那你问这个干啥？”
七里台城隍说道：“你要是能当上了大城隍爷，那你所在的城隍庙，就可以塑上城隍奶奶了，你的那个媳妇，也就可以一起跟你吃香火了，名正言顺，明媒正娶。”
我顿时就愣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还能骗你？”六丈原城隍爷凑了过来，说的：“文木县那个城隍爷城隍奶奶的传说，你没听过？”
我摇摇头，文木县是邻县，离着我们这个县城也不远，我只知道是个历史文化名城，他们那产年画，每年过年的时候，济爷领着我上集上办年货，倒是经常看见文木县产的风筝和年画，颜色挺鲜艳的。
六丈原城隍说道：“嗨，他们文木县，就是以城隍奶奶的故事著称。”
原来传说之中，文木县的城隍爷长得特别英俊，塑像当然也很好看，白面书生，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在供桌上一坐，就神采奕奕的。
县城里有个小姐逢年过节进城隍庙上香，打这个新城隍爷一上任，她就相中了这个城隍爷——塑像实在是帅气啊！
于是这个小姐，三天两头，就来供苹果——大家都知道“掷果盈车”这个成语，说的就是潘安特别英俊，每次乘车出来，路边都有一些姑娘小姐，往他的车上投掷苹果，表达爱慕之情，把他的车斗填满了。
这个小姐很风雅，用的也是这个典故。
谁知小姐这个时候，正好到了婚配的时候，父母给她说了亲，她不愿意，临到结亲之前，她就上城隍庙，把城隍爷塑像手里的扇子取了下来，将自己的素手巾塞在了城隍爷的手里，说，她这个心，是在城隍爷这里的。
结果当天晚上回去，小姐就生了急病，香消玉殒，家里父母哭成了泪人，没想到，女儿来托梦，说自己喜欢城隍爷，城隍爷心里也有她，已经把她接走，娶做夫人，请父母帮她在城隍爷身边，添上一个她自己的塑像，跟城隍爷举案齐眉，一起享受血食香火，保佑百姓平安，而父母要是思念她，也可以来城隍庙看她。
父母醒了之后，赶紧照做，果然，有了城隍奶奶之后，这里的香火更胜，祈祷也更灵验了，到现在，文木县还有个“丈人街”呢，说是城隍爷的老丈人住在那条街上，要是求城隍爷没妥，去丈人街哭诉，更管用。
诶嘿，官大一级，还真是不一样，还能娶上媳妇。
我心里一动，芜菁也是一个死人，那不是跟我正好般配吗？
前世之中欠她的，能还了不能？
其实，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已经不是那个七杀星老头儿，而是李千树，芜菁也不是那个小孩儿了，她是芜菁，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芜菁。
也许，正是托生成了男女二人，我才能真的做到“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都给你”。
不管是父子，兄弟，还是什么别的关系，都不能将自己的人生给对方一世，唯独配偶的一生一世，是可以共享的。
城隍奶奶——我忽然高兴了起来，真不错啊！
这会儿，我注意到了，九里坡城隍还假装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我就明白了，难道，他举荐我来做大城隍爷，还有我就能有“城隍奶奶”这一层关系？
但他意识到了我看他，立刻傲娇的把脸转过去了，继续冷若冰霜，不苟言笑。
我就知道，他这种睚眦必较的人，其实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帮他，绝对不亏，反而有赚。
“给大城隍爷送了行，我们也来给新任大城隍爷接风！”不知道哪个城隍爷提了意，大家一起转过身，对着我举起了酒杯：“愿新的一年，新的大城隍爷锦衣披上祥云降，好运连连，前途无量！”
我赶紧站起来，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新的一年……也像是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第二天，大城隍爷乘上了銮驾，去了双鸭山，我就应该郑重其事的从十里铺子出来，上大城隍庙来任职——别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官升三级笑开怀，我挺应该高兴的，但就是有一样放心不下——芜菁在十里铺子待惯了，能愿意跟着我上大城隍庙来嘛？
我跟她，才是刚刚开始重新认识，就让人给我来当城隍奶奶了，她，能答应吗？
太清堂一帮人听说我升了官，倒是都挺高兴的，鞍前马后的给我搬东西，唐本初尤其兴奋：“这可太好了，上下学方便多了。”
对了，唐本初其实还在念书没念完，这一阵子，却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知道学业耽误了多少——不过，按着他自吹自擂的那个劲儿，说自己的脑子没问题，跟那些专业课老师学的，还不如跟我走南闯北学到的东西管用。
阿琐笑他，同时也对他们学校有了兴趣，还打算上他们学校去开开眼，唐本初一听吓的够呛，生怕阿琐一言不合，给谁下了蛊就惹了大麻烦了，苦劝个不停。
王德光也挺高兴——王德光走南闯北，腰腿老是不舒服，还是太清堂住着舒服，能上大城隍庙去，他也就能跟着上班下班似得，晚上回太清堂睡觉了，照着他的话说，太清堂才是真正的老家，那里面还存着不少磨牙棒呢！
陆恒川长身玉立的站在了门口，回头看了看这个十里铺子，和里面我那个金身——等我爹来上任，这个金身和这个披风，就是他的东西了，也算是我给他尽个孝，意思意思。
我知道，陆恒川看着没什么人性，其实是个挺恋旧的人，可能舍不得。
而会长知道我们要走，也是依依不舍，一大清早，带着茶叶蛋小哥就来了，又是咂舌又是叹气：“你说你们在这里待的好好的，这就要走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王德光就安慰他：“这对我们老板来说，倒是好事儿。”
会长不明所以，王德光就劝他：“我们走了，城隍爷还在嘛。”
会长顿时来了精神：“这倒也是，对了，你们走了，这里就没有庙祝了，你们看我行不行？”
“我看可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了起来。

第1033章 吃香火
我回头一瞅，是我爹来了。
现如今，他也不用背对着我，不跟我打照面了——大家都是同事，不对，我还是他的上司。
“大城隍爷！”我爹跟我行了个礼。
我鼻子忽然就酸了——天太冷，容易多愁善感。
阴间不好讲什么血肉亲情，大家连血肉都没有，以前的尘缘，该断都得断。
所以我只好也照着规章制度，挺胸抬头，说：“不用多礼。”
说来也可笑，大清亡了这么些年，死人的世界，还是遵循着这样的规章制度，一点没进步。
“以后，十里铺子城隍庙就交给你了。”我说道：“这里制备的东西，也全留给你。”
我今年弄到的金身，披风，还有仪仗，都是其他城隍爷口口相传的，我爹也不会不知道，他跟我很客气的道了个谢——但是看得出来，他得的心安理得，甚至有点骄傲，因为这些好东西，都是儿子挣来的，让他用，他脸上也有光。
就算父承子业说出来有点不好听，那也没什么，儿子再牛逼，那是自己生的，自己岂不是更牛逼。
庙里的其他皂隶都来跟我爹行礼，我让在了一边，看着这个待了好几个月的地方，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
就像是念完书的最后一个暑假之前，明明很高兴，却又空落落的。
因为那个地方，再也不是我属于我的了。
而看着我爹，我也终于能跟所有的父子一样，亲亲热热的闲话家常：“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您这一阵子还好？”
“老牛经常请我吃饭，狐狸眼也跟着蹭了好几顿了，有肉。就是她媳妇脾气很大，不让多喝酒。”
“工作上，还辛苦吗？”
“干惯了，把大巴让给狐狸眼去开，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临走吩咐他好几次，让他千万注意保养，那不是一般的大巴，谁知道他那个毛毛糙糙的性子，记得住记不住，可别开出毛病来。”我爹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关系，谁的工作都是熟能生巧，他就算毛糙一点，性格上还凑合，算得上认真敬业，估计能熬出来。”
我想起了生死桥，满阴河的白塑料袋，还有那些仿徨的死人。
“您的吉时可快要到了，”我爹忽然像是想起来了，立马说道：“仪仗该来了吧？”
被自己的爹称为“您”，简直一万个别扭。
不过我爹说的是，现在做了大官，大城隍爷以前的仪仗是留给我的，很快就会来接我。
我看着西边：“估计快来了。”
“我是听说，大城隍爷什么也没带走，唯独是把文书给带走了。”我爹很认真地说道：“所以您去上任，也得带着个合适的人，这一个城隍庙这么大，别的少得了，文书和师爷不能少。”
“没事，”我摆了摆手，指着陆恒川和王德光：“他们能行。”
“可他们……”我爹犹豫了一下：“毕竟是活人，好用吗？”
“一样用。”我答道：“什么马配什么鞍，活人当然也是要用活人了。”
我爹有点感慨的看着陆恒川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
“放心吧。”我说道：“王德光跟我有交情，那个死鱼眼嘛，欠我的，还没还清呢，还不清这辈子都得给我当牛做马。”
他上次饭碗丢了，把本来属于我的钱给捐出去换功德，说是会还给我，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信儿，估计资不抵债，算是把自己抵给我了。
不过，他那么有钱，干啥就是不还债？也许他就是崇拜我的光辉形象，愿意尾随在我身后，跟着沾点光。
嘿嘿嘿，想想我就想笑。
而不用我说，昨天他们几个跟着我上大城隍庙吃年夜饭开眼，就知道了我这事儿，陆恒川性格严谨，早就跟大城隍的文书打听了一下，这大城隍庙的政务，平时怎么处理，简直尽职尽责。
大城隍爷的文书本来是看不太起活人的，可我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我身边的这帮跟班儿，也被高看一眼，自然倾囊相授，还很亲热的跟陆恒川说：“以后大家都是同行了，可以互相照应，多多走动，小的看着，您家城隍爷前途无量，以后，八成还能担负更重的担子哩！”
说是以后，我能升迁。
不过就算升迁，自然也是给人间跑更多腿，服更多务了——谁让我以前拆了东墙补西墙，把三脚鸟给搞出来，惹出了这么多后遗症。
这些窟窿，看来得用这一辈子，一点一点的填补了。
“咳咳，”这个时候，陆恒川跟吃了鸡毛似得，又咳嗽了起来：“大城隍爷，时候差不多到了，您准备一下吧。”
“对，”我爹连忙也说道：“今天是您的大日子，可千万不要耽误了时辰。”
婚丧嫁娶要时辰，这走马上任，也求个吉利时辰。
说到了准备，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东西了，唯独还有想带走的，只剩下一个了。
我答道：“行，我去去就来，你们就在这里不要走动，要是心情好，我给你们带橘子。”
陆恒川不上网，不知道这是什么段子，甚至还乖顺的点了点头：“砂糖橘。”
唐本初和王德光倒是经常网上冲浪，憋得脸都黄了。
阿琐则在一边催促：“千树哥哥，你快去莫！我看，人家正等着你咯！”
我爹听了这话，一开始还有点一头雾水，但马上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也是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爹……不，十里铺子城隍。”我端起了架子，说道：“今天，也恭喜你上任，以后励精图治，必定宏图大展。”
我爹赶紧行礼：“多谢大城隍爷。”
跟亲爹说这话，要不是为着规章制度，简直是该遭雷劈的不孝。
振了振衣领，我上村边荒坟大柳树底下去了。
没看见芜菁。
我四下转了转，就坐在了大柳树底下，等着。
“城隍爷，您可算是来了！”一个声音猛地从我耳朵旁边给响了起来，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接着我就闻到了一股子烟熏火燎的糊味儿——不用说，是烧死鬼来了。
我转头对着她那张黑脸就问：“她呢？”
“等您了老长时间，您总不来。”烧死鬼说道：“不高兴哩！一会儿见面了，记得哄。”
不高兴，我当然明白，有期待，期待落空，才会不高兴。
她能期待我，我的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快去快去。”烧死鬼推着我，把我推到了大柳树后面。
原来她也背靠着大柳树，像是在发什么呆，一抬头看见我，侧了头，显然不太高兴。
我赶紧说道：“昨天失约，实在是没想到公事有一晚上那么久，让你……”
“昨天本来是娘娘去大白石头狮子那修行的时间，可是娘娘到了时候，也不肯去，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上次错过了，这次，又错过了。”烧死鬼趁机说道：“城隍爷，不该呀。”
不该毛线，这也不是我能主宰的啊。
“不用跟他说。”芜菁淡淡地答道：“也不是为了他，不过是昨天偷懒，不想去了。”
“说起来，你每到了月圆的时候，都得过去修行吧？那也真是挺辛苦的。”煞本身是许多东西凝结成的，你要控制那些死魂，当然需要有非常强大的凝结力，所以煞一个个都厉害的可怕。
“辛苦又有什么办法，”芜菁没看我，冷着脸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有人天天供奉了香火请我吃，不修行，魂飞魄散了，也没人理会。”
“那不是。”我立刻说道：“要是你可以跟我一样吃香火，你愿意去吗？”

第1034章 跟我走
她侧头看着我，狐疑地问道：“跟你一样？”
我猛点头。
“开什么玩笑？”她挑起眉头，说道：“你是城隍爷，我是个煞，你的子民给你香火是应该应分，给不着我。”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跟我坐在一起，”我说道：“我认识最好的雕像师父，给你做好了雕像，你当然就跟跟我一起吃香火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她越听越不信，几乎以为我是在说胡话，带着点嘲讽就说道：“我用什么身份，跟您坐在一起？”
“我知道！”没成想，在一边当电灯泡的烧死鬼倒是给窜出来了，扭扭捏捏地说道：“城隍爷身边坐着的，不就是城隍奶奶吗？娘娘，你真的可以去当娘娘啦！”
她微微一愣，表情立刻就不自然了，立刻偏到了一边，但一寻思这样似乎没什么面子，一勾手，倒是把烧死鬼给抓过去了，声音一厉：“玩笑，也得分开得起的，和开不起的。”
烧死鬼一听这个，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娘娘，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小的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我一看，烧死鬼也是为了给我说话才倒霉的，赶紧也求情：“对对对，你快放了她吧！”
而芜菁看向了我的眼神，也微微一暗：“你是说，你也觉得她胡说八道？”
“那当然不是，”我认真地说道：“她虽然乱说话，可偏偏说中了，能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吃香火的，也只能是城隍奶奶了，所以……”
我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她：“你愿意吗？”
芜菁倒是被我给问愣了，但马上眉头一挑：“你也在胡说八道是不是？”
说着，她一手倒是把烧死鬼给抛开了，转过身就要走。
我赶紧去追她，可她那清丽的身影倒是很快，转瞬就不见了。
“芜菁……芜菁！”
没人回答我，大柳树后面空荡荡的，光剩下一团子冷风，冲着我脸上就拍了过来。
“娘娘这是害羞了。”烧死鬼赶忙说道：“城隍爷，这是好事儿——你想，她心里没有你，害什么羞嘛。”
“就你懂得多。”
这个时候，村子西头传来了隐隐的鼓乐之声，估计是良辰到了，我应该去走马上任了。
我找不到她，上任的时间又不能耽误，于是我就冲着那颗大柳树说道：“芜菁，我要走了，这次，是离开十里铺子，上大城隍庙去上任，本想让你跟我一起走的，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再想想，这次咱们说好了，我再大城隍庙等着你——那个身份，你愿意要，我就给的起。”
冷风继续呼啸而过，将树上的残碎叶子吹下来，卷了一地，我没听见任何的回应。
烧死鬼望着我，一张黑脸上，两只白眼倒是更闪闪发光了，接着，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摆出了一个妖娆的姿态：“城隍爷，您眼下肯定是缺城隍奶奶呀！这事儿好办，你看小的，小的就是一块砖，哪儿有需要往哪儿搬，要是，娘娘不愿意，小的去跟您吃香火，行不行？”
我满头黑线，刚要说话，忽然那阵子冷风不知道怎么又穿过来了，扬起了大柳树上垂下来的梢头，奔着烧死鬼个甩过去了。
这把烧死鬼给吓了一个魂飞魄散，也隐然不见了。
我听着鼓乐声越来越近，没法子，转身就回去了。
等到了城隍庙门口，时间倒是赶的刚刚好，庞大的仪仗盖满了整个街道，只是活人看不见，会长他们本来正在跟死鱼眼寒暄道离别，可像是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氛不一般，带着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惶恐，就回家去了：“别说，今天这里还真冷，我老觉得心里发虚，先回去了，你们要是有空，经常来十里铺子玩儿，我们家，就是你们家！”
这就是那些皂隶举着牌子，喊“生人回避”的效果，活人就算没法见到，也感知得到。
而那个庞大的队伍，放下了仪仗，对着我就行了礼：“恭请大城隍爷上任！”
按照规矩，我的一帮跟班儿，和我爹，一起都给我拜了下来。
这个仪仗虽然远远没有宋为民送给我的那个富丽堂皇，可形制是不一样的，更加威武庄严，个头儿也更大，跟个小房子似得。
我上了仪仗。
队伍缓缓的向前移动，我最后还是看了十里铺子城隍庙一眼。
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过……应该也方便的多了，毕竟整个县城，都属于我的管辖之内，再也不用害怕往别的城隍爷管辖的地方乱闯，被告黑状了。
按着上任的规矩，这个队伍，要在每一个城隍爷的庙门口都走一圈，是新官上任，宣告主权的“巡视”，等于告诉大家，以后你们，就都归我管了。
首先经过的，就是九里坡城隍庙了，只见九里坡城隍爷，早就恭恭敬敬的等在了外面，附身行礼，身后黑压压一片，是他的皂隶。
几个月之前，老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门口吃闭门羹，猪不闻狗不啃的，这风水轮流转，也转的太快了。
“九里坡城隍，拜见大城隍爷。”
这话他说出来，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可同样也没有一般下属对上司的恭敬，抑扬顿挫的，倒像是唱戏。
我不用回应什么，心说，难道他跟大城隍爷这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那大城隍爷可真心是挺不容易。
但我一低头，还是看见九里坡城隍像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我就心安理得，当成他对我的恭喜了。
接着，仪仗兜转，又各自经过了，七里台，六丈原等等地方，七里台的城隍庙特别有现代感，异常简洁，可见那位律师还真没少下功夫，门口锃光瓦亮，估摸着来参拜的都是啥都市精英，难怪这会儿看着七里台城隍都洋气了不少。
七里台城隍跟我交情好，就更别提了，对我的巡视，这叫一个高兴：“恭喜大城隍爷！愿大城隍爷在大城隍庙，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六丈原城隍的城隍庙也是洒扫一新——领导视察，当然是要格外重视的，也拜下来：“下官恭祝大城隍爷宏图大展，平步青云！”
他倒是挺得意的，估摸着觉得我跟他的交情在，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以前更好——跟参加赛神会的那些城隍爷所说的“搞好关系”如出一辙，他其实有些势利眼，愿意往强大的人身边靠拢，当然，个人有个人为人处世的道理，这是他的为官之道，我没必要多想。
等转完了所有的地方，我回到了大城隍庙。
大城隍庙的那些皂隶什么的，自然也都整装待发的在里面跪拜着等我，大部分是喜气洋洋的，但也有一小部分，像是在害怕，浑身哆哆嗦嗦的，格外扎眼。
陆恒川代替了黑痣皂隶，把我从前面给请了下来，我一扫那些皂隶，那几个哆嗦的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几乎跪都跪不下去。
我倒是还记得，他们为什么什么害怕。
之前我上大城隍庙来过两次，一次是被大城隍爷传唤，让他们好一顿讥笑，说活人还能当城隍，只能给城隍爷抹黑什么的，第二次来，是被九里坡给坑了，上这里挨雷劈来了。他们应该是为了讨好九里坡城隍，又是对我冷嘲热讽，话说的，都不怎么好听。
可没成想，我这个活人，倒是坐上了大城隍爷的位子，以后要专门使唤他们这些个当差的，自然吓得要尿出来。
我来了兴致，就问那几个哆嗦的：“你们，怕什么？”

第1035章 大城隍
“没有，没有害怕。”他们连忙说道：“小的，小的只是很激动，很兴奋，一想到以后，要给大城隍爷跑腿，心里，骄傲。”
咋也没有以前充当背景板的那种嚣张气焰了？
唐本初撇了撇嘴：“师父，这些背景板口才还挺好，早先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毒，现如今说的话，又一句比一句假。”
“你知道啥？”
估摸着唐本初之前也从大城隍那个文书那边听说了这事儿了——那文书也挺精的，估摸着先把自己给择干净了，要不怎么第一个奔着我们这边靠拢。
说话间我又看见了一个皂隶——是看门的那种，冷冷的扫了我一眼，那表情简直像是在不屑我“小人得志”，别提多高冷了，简直各种不服。
这种皂隶跟其他皂隶一看就不一样，给人感觉特别硬朗——哦，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皂隶跟我还算是挺有缘分，上次银牙在城隍庙里跟我找事儿，我无意之中把一个石像的耳朵给撞掉了，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他。
果然，打眼一看，他右边是少一片耳朵。
而且，上次大城隍爷把我给传唤到了这里来，也是他给我勾的魂，我说让他看在我好歹也算是个城隍爷的份儿上，给我几分薄面，结果他是油盐不进，秉公执法。
一见我看向了他，他还是岿然不动，自顾自执行着自己作为一个卫士的任务，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毫无惧色。
那几个背景板看我在看他，像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也是，当初有眼无珠得罪了城隍爷的人多得是，还是得先挑得罪的比较厉害的，杀鸡儆猴。”
老子的威仪在这里，用得着毛线来杀鸡儆猴？
我看向了那个卫士，问道：“你的耳朵疼不疼？”
那个卫士面不改色：“日日夜夜，疼的厉害。”
说着，还把胸口给挺直了，简直像是个战斗英雄，做好了敌方向自己开炮的准备。
还挺实诚啊！难怪这么恨我呢。
这倒也是，你上公交车被人踩了一脚，对方不搭理你扬长而去，你心里还得不痛快呢，更别说掉了个耳朵了。
我一下就乐了，说道：“上次我把你的耳朵给撞掉了，确实是我不小心，但是一直也没有跟你赔礼道歉，请你担待一下，事出无心，对不起。”
我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这些人都给愣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大概有史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城隍爷，跟自己手底下使唤的皂隶道过歉。
不过，我本来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城隍，再做什么史无前例的事情，也没什么。
那个卫士也愣了，抬起眼帘，像是难以置信似得看着我：“您……”
这个“您”字，可就带着点受宠若惊了。
“当然了，我不是空口随便说说的，”我接着就说道：“我认识一个特别好的师傅，等她有时间，我约她过来，给你修补上。”
卫士似乎还是没能回过神来，张了半天嘴，这才要跪下跟我道谢：“大城隍爷不计前嫌……”
我一手就把他给撑起来了：“咱们的前嫌，也是因我而起的，你这里过去，就行了。”
“小的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做错了事情要罚，做好了事情要赏，就是咱们阴司的规矩。”我坐上了大城隍爷的位置，写了嘴角一笑，视线冲着他们扫了下去：“是不是？”
“大城隍爷英明！”在场的所有皂隶，齐刷刷的全跪下了，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服气”两个字。
“师父，你还真是牛逼。”唐本初一下挺激动，低声说道：“就这么一两句话，既显示了您的威仪，也没耽误您的仁慈，甚至还表现出了您的宽怀，这真是，让徒弟佩服啊！”
“知道佩服，就学着点。”
为官之道而已，我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领导了，这点事情还弄不清楚？
收人收心，跟诛人诛心，是一个道理——你得让他们打心里服。
说起来，这么威风的时刻，怎么也得让死鱼眼看看，我得感觉感觉他向我投来的崇拜目光，结果打眼一看，死鱼眼和王德光都不见了，忙问唐本初：“那俩人上哪儿去了？”
唐本初忙说道：“陆先生说，您这么一接手，第一件事情应该是查清楚了本地的生死簿和功德榜的交接，当然就带着王德光去查了——刚才您在十里铺子交接，也是他帮您把这些事情，都给处理好的，别说，陆先生那肯定是个好贤内助。”
“你傻啊，贤内助是这么用的吗？”我瞪了他一眼。
唐本初装傻：“我不是，偏科吗？我对数字比较敏感，可我语文不好。”
“你一个中国人，好意思语文不好？”
“一样百白样人嘛。”说着，估计是陆恒川或者以前的文书谁教给唐本初的，他扯开了嗓子就喊了一句：“大城隍爷就任，请香火！”
“是！”好些个皂隶赶紧排开了，列队列的整整齐齐的，我听到了一声非常清越的钟声响了起来。
“当……”
一股子香气传了过来。
这个感觉，沁人心脾，简直让人飘飘欲仙，而且——眼前似乎一下就清明了许多。
我以前在十里铺子，天天都吃香火，可却从来没吃出过这种感觉——好比以前每天烤土豆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吃的也挺香，今天却猛地吃到了烤鸭，惊觉世上竟然还能有这种东西。
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眼界，听觉，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做十里铺子城隍，吃了香火之后，也是比普通人强的多，可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得多而已，倒是没有什么作为神的感觉。
现如今这个感觉，才让我猛地确认，我竟然真的有了神的这个身份了。
很难以描述——像是脱胎换骨，羽化登仙，很多之前想不到的，我都可以做到了。
难怪……那么多人，想着当一个神仙。
当然了，神仙的本事是很大，可是肩负的责任也很大，我得到的，都不是老天爷白给的。
我正式是县城的大城隍爷了。
“野猪，野猪！”还没沉浸在这个恢弘的感觉几秒钟，就听见了陆恒川在一边喊我，你说这个坑爹货，让老子多装一会儿逼你就难受是不是？咋就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呢？
触碰到了我带着杀气的视线，陆恒川也是假装浑然不觉，跟我摆了摆手：“快过来看看，今天要处理的政务。”
你娘，老子这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就要开始开工了？
不过政务要紧，我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过去了。
结果到了那个偏厅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第一天的政务，就特么这么堆积如山的！
“不对呀，”我瞅着陆恒川：“不是说大城隍爷这么一走，把手头的事情都给处理清楚了吗？这是什么鬼？”
“大城隍爷临走确实把自己该处理好的，都给处理好了。”陆恒川抬起死鱼眼，冷冷地说道：“这是今天的。”
阿西吧，看来我投生成李千树的这一辈子，还真是来给天下苍生还债的！
“行了，别拖着了。”陆恒川把椅子一拉，面无表情地说道：“请你从这个祈愿开始审批，动作麻利点，能在0点之前睡上觉。”
这才几点，就得干到0点？
王德光早帮着我把那些个东西摊开了，唐本初伸着脖子看了看，被王德光一把推开了，阿琐则很识大体，已经去给我开始找饮水机泡咖啡了。
我望着门外矗立着自己孤零零神像的大殿，叹了口气。
我身边，还能有城隍奶奶吗？

第1034章 修耳朵
本事虽然见长，可做大城隍爷除了比当十里铺子城隍忙之外，剩下就没什么区别了——我也没什么机会找区别，因为当大城隍爷，说白了，真不是人能干的事儿。
一个县城的事物，远比我预想的多，而我新官上任，为了更熟悉工作流程，好些事情是要亲力亲为的——陆恒川说这样才不会变成一个昏官，遭报应挨雷劈。
没错，这都是他逼着我亲力亲为的。
我虽然不愿意，可也没办法，你要管理其他人，那处理事情的本事就非得比他们强，才能看得出来，这些事情里面有没有掺杂着什么水分。
对这些政务熟悉了上手了之后，应该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了。
吃苦一年，幸福一生吧，熬过去再说。
人这么一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不过，每当陆恒川那个死监工的不在我身边，我就会忙里偷闲，找个清静，站在门槛外面往外望。
那个掉了耳朵的守卫看着我总是出来巡视，也有点好奇：“城隍爷在看什么？这看门的事情，交给小的来就可以了，不用劳您大驾了。”
“你不懂。”我答道：“我在等人。”
“等人？”这个守卫更是不明白了：“什么人，能叫大城隍爷等了这么久也不来？要不，小的替您去把他给带来？”
“这你就不懂了，”我答道：“我不催，也不急，什么时候，她真正愿意来才行。”
我干啥要逼她呢？
我愿意对她好，是我的事，接受不接受，是她的自由。
如果……她真的愿意当一个闲云野鹤的煞，没事儿在十里铺子给我老爹添乱什么的，那也挺好的。
我不要别的，只要她高兴。
“小的还真是听不明白。”那个守卫嘿嘿一笑：“反正，大城隍爷一上任，小的的耳朵就好了，小的高兴。”
我瞅着他也笑了——以前觉得他特别的高冷，整天不苟言笑，这么一混熟了，才知道是个实诚人，为什么不苟言笑？因为他不擅长跟其他人打交道，也不知道拿什么表情什么话语来面对其他人，所以索性直接摆出来一张扑克脸——太呆萌的话，人家不拿你当回事，没面子，就算不愿意和人接触，自己的劲头还是要拿起来的。
要是人人都活的这么简单，该有多好。
而上次为了给他修耳朵，我还特地让唐本初把姜师傅给找来了——趁着给这个守卫修耳朵，我放心不下上次相亲的事情，老觉得怪对不住小梁他们的，正好找姜师傅打听一下，那天我走了之后，事情怎么样了。
当时姜师傅提着工具箱，一边给那个守卫的石像修耳朵，一边叹气：“你哪儿知道，那次可真是个幺蛾子，知道你能走桃花运，也不知道能走到这个程度啊！”
原来那次济爷帮我收拾了烂摊子之后，陆茴和小梁倒是莫名其妙的有了革命友情，天天在一起，大概因为我的事情，有了共同话题吧。
她们俩宛然成了好闺蜜，还经常去看望姜师傅，姜师傅自己也从商店街上，看见她们俩姐妹花似得挽着胳膊逛街，看着特别养眼。
这点我倒是知道——其实我在县医院住院不久以后，她们好像就成为朋友了，女孩的心事你别猜，我也没那个功夫猜。
说到了这里，姜师傅叹了口气，说可惜雷婷婷不在，不然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算唱不成戏，还能斗地主呢。
我的心猛然也难受了一下，雷婷婷现在，也不知道在雷娇娇和小白那里过的好不好。
姜师傅说着，拿水给守卫的耳朵清洗，把守卫舒服的直眯眼睛，接着就跟我说，宋为民被济爷用邪术给迷了，也把这事儿给撂下了，回家专门去考虑那俩儿子最近的投资计划去了。
倒是胖先生不太甘心，非要再想想辙——他倒是跟我爷爷李克生关系很不错，说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李家因为我而断子绝孙，他活着，就不能由着我这么欺负死人，这一次是不行了，可下一次还得找机会，说着，还跟济爷挤眼，想让济爷声援他。
可济爷只顾着吧嗒吧嗒的抽着那三眼疤的烟袋锅子，接着就说道，千树的事情，那是他的自由，他不打算管了。
胖先生一听这个，可是火冒三丈，说济爷咋这么自私呢？自己当了个老光棍，老绝户，还得让李家跟他一样？那老济家是济爷作孽太多，老李家一辈子安分守己给人测字，不该泄露的天机不泄露，该积攒的功德都挺圆满，怎么就得绝户了，让那些个祖宗逢年过节连点热乎的都没人烧？
济爷答道，你说的我也都懂，可是李千树他是个人，不是一棵果树，长得是正是斜，结不结果，是他自己的事情，咱们都是一帮外人，瞎掺和啥？牛不喝水强摁头，也不是回事。
胖先生一听这个要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非让济爷说清楚这个牛到底是谁摁的，又为什么摁，结果给杜海棠一眼就看老实了。
杜海棠倒是慢慢悠悠的来了一句，说老济这话说的对，咱们这帮老骨头，该说的说的，该做的，也尽力了，那咱们该完成的圆满落幕就行了，什么结果，得看老天爷的。
胖先生就算不服气，也不敢回嘴，只好赔笑。
所以呢，我相亲的事情，在他们这里，算是落下帷幕了——虽然不算圆满吧。
“不过呢，你自己还是要长点心。”姜师傅说到了这里，已经把守卫的那个耳朵给粘补好了，还在耳朵上吹了吹，把石头沫子给吹干净了，把那个守卫痒的直缩脖子——可惜姜师傅看不到，还自顾自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这么年轻就打光棍，什么时候打一辈子？”
那会儿正好唐本初上厕所经过，就跟着插话：“姜师傅，要说单身，您最了解了，劝劝我师父也好。”
那个臭小子，从来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的姜师傅还拿小石头子打他，把他给打跑了。
接着，姜师傅才叹了口气，跟我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其实，唐本初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一个人，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倒是挺难受的——那个时候就会想，能有人跟着一起说说话，可就太好啦。”
我可以想得到，姜师傅那个时候的心情。
是啊，可这个不看我，看人家——再说了，算了，没那么多什么再说。
姜师傅看的出来，我这里不好劝，就叹了口气要走，我则赶忙说道：“姜师傅，可还有个事儿要求您呢！”
姜师傅转过头，有点好奇的看着我：“你都成了大城隍爷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求得上老婆子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件事儿，还真的只能求您了，您塑过城隍奶奶没有？”
姜师傅当时就给愣住了，接着，就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拍拍胸脯：“你放心吧，老婆子我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保管塑的跟真人一样好看！不，比真人还好看！”
这话估计是吹牛，没有谁能比芜菁好看。
“哎，大城隍爷，”守卫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指着门口说道：“您瞅着，门口来的那个，可不像是什么平常人。”
我一抬头看向了大门口，就愣住了。
守卫察言观色，就给偷偷笑了：“大城隍爷，您一直等着的这个人，终于还是来了吧？”

第1035章 她来了
那人也不是别人，竟然是雷婷婷。
守卫还在那直咂舌：“城隍奶奶长得真漂亮，而且，一看就精明强干有能力，估计是一位贤内助，城隍爷真是好福气。”
卧槽？我也有点懵逼，雷婷婷咋给来了？
雷婷婷一看见我，就给笑了——她的一只手，还是习惯性的放在衣服口袋里。
我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件很大的羽绒服，领口全是大毛毛，要是在别人身上，估计挺臃肿，可是穿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英姿飒爽。
是啊，守卫说的挺对，她还是这么漂亮。
就是，好像比以前瘦了，脸色也有点苍白，看的出来，好像挺累。
我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这才说道：“你这一阵子……”
雷婷婷像是早看出来我是个什么心情了，特别大方的就笑了：“我这一阵子挺好的。”
“野猪，你不清理手头上的事儿，又出来偷懒……”说着，陆恒川从一边杀出来了：“说是上厕所，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得了痔……”
他一抬头，死鱼眼看见了雷婷婷，也定住了。
雷婷婷同样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先生，好久不见了。”
陆恒川迎了上来：“这次来了，就别走了。”
你他妈的还是个人？你咋抢老子的台词？
雷婷婷一下笑了，大眼睛看向了我。
我忙点头：“你看，城隍庙这么大，而且，我升官了，跟着我，别的不说，日子能滋润起来……不过……”
我想问问，她这次来，是不是雷娇娇和小白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了。
“雷婷婷兄弟宫微微丰隆，这不是说明雷娇娇那过的挺好吗？还是……有喜了？”陆恒川端详着雷婷婷，说道：“而你迁移宫有耸，可见他们离开了那个客店，应该是怕仇家伤及到了孩子，把那个店给让出去了，要上另外的地方，去重新开始。所以……”
雷婷婷那会儿去找雷娇娇，也是因为雷娇娇接手了那个客店的买卖，请雷婷婷过去帮忙的，雷婷婷正好心里烦闷，就跟着去了，可是这一阵子，雷娇娇结婚，有了孩子，估计钱也赚足了，萌生了退意，要金盆洗手，跟小白一起过小日子去了。
雷婷婷要是还跟着那两夫妻，可不就成了电灯泡了。
雷婷婷自己也有自己的事业，以前一直跑单帮，而人脉也都在县城，怎么想，也还是回来过自己的生活比较好。
我挺高兴的。
雷婷婷看着我笑，她眉眼弯弯的，也给笑了：“嗯，不走了。”
“那可太好了。”我高兴的快跳了起来，赶紧说道：“你看，之前怕打扰到你，也没跟你联系，现如今，我也升了官，不至于天天担惊受怕，疑心自己要遭雷劈，你只管住下，大城隍庙忙得很，我天天被陆恒川压榨，你来了，正好能给我帮忙，咱们太清堂，也又圆满了。”
“圆满？”雷婷婷望着我，脸一红：“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没有没有，自己家姐姐需要你，当然是要去的，血浓于水嘛，我们这一些人，什么时候都在原地，什么时候都等着你。”我张了张嘴，本想说我真的很想她，可话到嘴边，还是转了口：“反正，你回来就好。”
雷婷婷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天冷。”我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快，上屋里坐着……”
“婷婷……”这个时候，小茂也从卖香的那个屋子里给出来了，盯着了雷婷婷，揉了揉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真的是你。”
自打我入主了大城隍庙，小茂的日子算是好过了，天天自称跟县城大城隍爷有交情，附近的孤魂野鬼谁也不敢惹他，外带一直跟他在一起执行勾魂任务的狐狸眼顶替了我爹的缺去开大巴了，他悠然自得，成了一个新的阴差，跟其他的阴差称兄道弟，阴阳两界混的如鱼得水，我都佩服他。
所以小茂自有小茂的本事，慢慢的，还真攒下了一些灰色收入，现如今也不穿那个派克大衣了，拾掇的人模狗样的，来买香的小姑娘瞅见他都得多看几眼，搞得他得意非凡——当然了，参拜的小姑娘再往里走几步，一旦看见了陆恒川，就没小茂什么事儿了。
不过小茂还是不气馁，也经常借机跟妹子要个微信啥的，天天手机不离手，搞得眼睛看人都一挤一挤的，我疑心他得了散光。
而他这会儿看见了雷婷婷，手机都顾不上看了，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雷婷婷没想到小茂竟然跟我混在了一起，先是大吃了一惊，回头就看向了我，一副很服气的表情：“果然，就没有你收服不了的人心。”
“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个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嘿嘿一笑：“这是交心，又不是收买人心，我也不是刘备。”
“师父，陆先生，你们俩上厕所时间咋这么长，难道都得了痔……”这会儿，唐本初给出来了，一看见雷婷婷，兴奋的一下就蹦起来了：“婷婷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说啥？”唐本初嗓门大，把穿着棉坎肩的王德光，和正在学着织围巾给唐本初的阿琐也都给惊动起来了，他们出来一看，见到了雷婷婷，都高兴了起来：“还真回来了！”
雷婷婷点了点头，笑了。
我们太清堂，又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多好。
“婷婷姐，天太冷了，你还没吃啥吧？”唐本初赶忙说道：“咱们庙里有小火锅，走，吃饭去！暖和暖和！一会儿吃好了，我带你回太清堂，把你那个卧室收拾出来——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师父他……”
一边说着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边把雷婷婷给拥进去了，雷婷婷看了看我，也就进去了。
我一听，赶紧看向了陆恒川：“你看，今天雷婷婷回来了，咱怎么着也得给她接风洗尘不是？今天的那点事儿，我就……”
陆恒川翻起死鱼眼看了我一眼，一副不好商量的样子，扭头就走：“唐本初，说是吃火锅，你不去买菜？”
堂本初的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一会儿去！”
“多买一点。”陆恒川说道：“记得买冻豆腐和蟹味菇。”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吃的两样吗？诶嘿，我们大师爷准假了！
我乐颠颠的就跑进去了。
火锅烧开了，香气氤氲，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这么温暖的一顿饭了。
在这种安逸之中，想起之前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么多惊心动魄，真是觉得恍若隔世。
这倒是也好，一辈子波澜不惊，不过是一潭死水，风浪之后的平静，更加让人知道珍惜。
小茂说道：“你把那个酱豆腐递给我一点，不是，你拿的是臭豆腐。”
“我也吃酱豆腐莫，你给我留一点。”阿琐抱着王致和不松手。
“你吃香菜吧！”唐本初打圆场。
“我不，香菜一股子臭大姐味儿莫。”
陆恒川嫌吵，扫了他们一眼，他们摄于陆恒川那个眼神，都不吭声了，只顾着继续抢吃的。
我捧着麻将碗，特别心满意足，冻豆腐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城隍爷！”没吃了多长时间，那个耳朵刚修好不久的守卫又跑进来了，带进来一屋子冷风，搞得大家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
我瞅着他：“咋，你也想吃啊？不成问题，我给你夹一碗供奉上……”
“不是不是，”那个守卫连忙说道：“是门口，又来了人哩！也是来找城隍爷的。”

第1036章 结婚证
我这一阵还挺忙啊？要过年了，大家都挺忙。
我就出去了，结果刚要站起来，就看见小茂趁机跟雷婷婷献殷勤，陆恒川见状，“一不小心”就把芝麻酱撒了小茂一裤子，小茂跳起来就对着陆恒川嗷嗷大叫，唐本初叫好，王德光劝架，阿琐趁机把剩下的酱豆腐全拿走了，鸡飞狗跳。
吓得我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芝麻酱碗。
守卫对这种热闹没兴趣，连连拉我：“城隍爷，走走走，又来了漂亮姑娘了，这次，有可能就是您要等的人。”
我倒是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一起吃火锅的漂亮姑娘，不是我等的人？”
“小的也不知道，”守卫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直觉吧？”
你这个直觉倒是够准的，天蝎座的？
“这次的姑娘，也漂亮。”守卫说道：“就是那种……特别让人喜欢的。”
芜菁当然特别让人喜欢。
我忍不住又偷偷的带了点希望。
出去一看，不由又愣了一下，这次来的，是小梁。
小梁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大衣，披着一头茶色的长头发，脸颊冻的通红，看上去更让人怜爱了。
“小梁？”我想起了上次的相亲饭局，就有点心虚：“你，你怎么来了？”
小梁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什么，快过年了，上大城隍庙来祈福，没想到，碰上你了，好巧呀。”
一看就是骗人好么！
我早看出来了，小梁要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这里，那还“找”个屁，拜完了不就回家去了。
再说了，真要是“偶遇”，能偶遇的这么淡定？
小梁是个老实姑娘，不会撒谎。
而她能这么说……我寻思出来了，八成是相亲后援团那几个老人之中，有不甘心的，偷着把我的事情给告诉小梁了，好给小梁来制造机会，让小梁跟我搞上对象。
小梁这人缘，也真不错——能是谁跟她通风报信，是再简单不过了，肯定是胖先生。
我只好说道：“小梁，天气冷，我们正在吃火锅，你来不来？”
小梁一听，立马大大方方的就说道：“好啊，正好我还没吃午饭呢！”
说着，就跟着我往里走。
我一寻思，不对啊，平时可看不到小梁能这么悠闲，就问她：“你们医院放年假了？”
“没有。”
“那你，请假了？”
“也没有。”小梁答的心安理得。
“不是，”我就纳闷了：“你旷工还是咋？”
“我没旷工。”小梁认真的看着我，说道：“辞职了。”
“啥玩意儿？”我一下就给傻眼了：“你好好的，干啥要辞职？”
“还不是因为宋为民……”小梁一说起来了宋为民，竟然还直呼其名，跟平时那个乖乖女的形象大相庭径：“他跑去捣乱，说不让我在医院工作了，那么忙，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跟我们领导施加了半天压力，这个工作，本来就是他给我安排的，这会儿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以后，我这辈子都不打算依靠他了，没劲。”
这倒也是，有的父母就是这样，不把孩子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而是把孩子当成一个自己的附属物，一切全自己做主。
这是养孩子，不是养宠物啊。
其实小梁做医生蛮好的，虽然吃苦受累，可是救死扶伤。
我就问她下一步是个什么打算。
小梁答道：“宋为民说他这辈子也多多少少的干过一些亏心事儿，所以呢，想着投资让我开一个慈善诊所，来积攒功德赎罪。”
“这倒是好事儿啊。”我连连点头：“你们家肯定会有福报的。”
宋为民也许是得到了哪个高人指点了——他那几个儿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没人性，亏心事自然干的不少，所以家运也有可能会衰落，真要是做了慈善，肯定还能赎罪，家运一定会好转的。
没准又是胖先生跟着掺和的吧？
小梁答道：“我正考虑着呢。”
小梁给人看病，确实尽心尽力，她上十里铺子的时候，跟十里铺子的村民关系都处的可好了。
“那要是建医院，打算在哪儿建？”我问道：“不行让王德光帮你选地址。”
小梁笑了笑：“我也这么想呢！”
我们俩说半天也没提起相亲那码子事儿，搞得我更心虚了，她到底有没有被胖先生给“洗脑”了？
“对了，”我就旁敲侧击地问道：“你这一阵子，好像跟陆茴关系还挺好的，怎么……她没陪你出来？”
“她一会儿也过来，”小梁答道：“说是要开医院的话，会跟我搭把手帮忙——我管业务，她管经营。”
这样也行？
我这心头一颤，陆茴要是再来了，那可就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屋里了，小梁掀开了帘子，就夸奖：“好香！”
大家一抬眼，都挺高兴，赶紧给小梁让地方：“快快快，小梁往这里坐！”
雷婷婷看见小梁，也跟小梁招呼，小梁很自然的就坐在了雷婷婷旁边，俩人很亲近的就闲话起来家常来。
接着，其他人就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毛骨悚然，火锅都没心情吃了。
于是我就把芝麻酱碗给放下了：“那什么，还有好多的公务要处理，我就不陪着你们了，祝大家吃好喝好，腰腹变小。”
说着我就要往大殿里面走，结果刚一走，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大城隍爷急急忙忙的，这是上哪儿去啊？”
一听这个声音，我就激灵了一下，而在一边吃肉的陆恒川也忘了嚼肉了。
真是怕啥来啥，陆茴也来了。
陆茴买了好些吃的，特别豪气的放在了桌子上：“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好，来探望探望你们，别客气，福顺居的鸭子煲，六和堂的吊炉五花肉，趁热吃。”
难怪她比小梁来得晚，这些东西，都是县城里面的抢手货，不排半天队，肯定排不上。
我是无福消受了，只好推说事儿忙，还是要走，结果脖领子一下就紧了——是陆茴把我衬衫后领口给抓住了。
“我一来你就要走，你上哪儿去？”陆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一个堂堂的大城隍爷，难不成，还怕我一个小女子啊？”
我勒个擦，我求饶似得看着她：“女侠，有话好说，留下我的命，还得造福县城人民。”
别说，我混到了今天这个地位，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就怕她——我很疑心，我以前在凤凰山的时候，是不是欠她点啥，这辈子，她是来管我讨债的。
陆茴松开手，说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什么？”
嚯，洪水猛兽算老几，赶得上你？
“这次来呢，我是有个东西给你看。”陆茴说着，又要从衣兜里面拿东西。
我这颗心又给提起来了，乖乖，每次见我，不是都要甩结婚证吗？这次又来？
果然，她拿出了两个小红本，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我面前。
我讨饶似得说道：“你看，这个事儿，不是……”
“你看清楚了，我已经想办法，把这个给销了。”没成想，陆茴把那两个小本子摊开，我一瞅才愣住了，不是结婚证，竟然是离婚证。
上面正是我们俩的照片。
“你把婚，给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抬头就望着陆茴。
“我想了半天，当初既然并不是跟你领的证，拿着那个说事儿，也没什么意思，”陆茴很认真地说道：“要领，就得跟真正的李千树领。”

第1037章 我等你
说着，陆茴把那两个小本，就扔到了火锅底下去了。
火苗子一下窜了上来，那几页纸噼噼啪啪一响，烧没了。
我目瞪口呆，同时疑心，是不是济爷也给陆茴的脑子上，动了什么手脚？
“所以说，”陆茴接着就说道：“我也会搬到这里来，以后，请大城隍爷多指教。”
不，不像。
“那也挺好的。”除了小梁，众人目瞪口呆，倒是雷婷婷很热情的招呼道：“光顾着说话，你也坐下，一起吃饭吧，现在吃，正合适。”
陆茴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等着瞧，是我的，跑不了。”
这话很有道理。
眼瞅着一帮人重新气氛火热的吃了起来，我寻思着这会回去继续吃，未免有点没面子，就很希望谁来再邀请我一下，让我重新入席，我还好些个冻豆腐没吃呢。
没成想非但没等到谁邀请我，倒是陆恒川抬起了死鱼眼瞅了我一眼：“大城隍爷难得勤快，不用人催就要去处理政务，那未免也就不留你了，反正那点事儿就是你的，早干完了早安生。”
“对对对，”唐本初吃的头不抬眼不睁：“师父你快去吧，晚上咱们可以斗地主了。”
斗个屁。
“哎，这倒是，”没成想雷婷婷挺愿意：“一会我去买几副牌。”
“斗地主可以啊，”连陆茴也说道：“我打牌，就没输过。”
“这么巧？”雷婷婷迎上了陆茴的视线，虽然都看似亲和，两下里却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我也是。”
卧槽，我感觉到了一股子煞气。
本大城隍爷人怂志短，不敢在此地久留，算了，那个书案才是我的家。
刚要转身，倒是小梁站了起来，拉住我：“千树，你吃饱了没有？”
怎么样！小梁是个热心人啊！我刚要说没吃饱，小梁就接着说道：“你要是吃饱了，把这个碗放下，我们还缺碗用。”
卧槽，对了，我还紧紧抱着我的麻酱碗呢。
哎。
世风日下。
“师父你安心的去吧。”似乎看出了我的恋恋不舍，唐本初还说道：“你剩下这些冻豆腐，我替你吃。”
安心个屁。
算了，老子有香火吃，不跟你们争这些五谷杂粮。
这么想着，我就从屋子里出去，一抬头，外面冷飕飕的，已经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来。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响晴吗？
他娘的，天气预报就像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
我叹了口气，嘴边飘起了一阵白烟。
“城隍爷。”冷不丁，守卫的声音又给响了起来，吓了我一个激灵。
“哎呀，对不住。”守卫有点不好意思：“小的一时大意，忘了您是个活人了。”
“没事没事，”我说道：“习惯了就好了。”
“这么说，您等的人，到现在还没来？”守卫咂舌道：“这么些漂亮姑娘，全不是？”
“也不能算不是，她们能来，我很高兴。”我说道：“只是，你懂活人一句话不？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么说，您等的是您的那个‘初心’了，”守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是，人家都说，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嘛。”
卧槽？我是刮目相看，一个石头守卫也能这么有文化，把温庭钧的诗背的这么溜。
“哎呀，好冷好冷……”说话间，一个打着黑伞的身影给闯进来了。
这个身影从地上一层白雪上踏过来，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子。
是狐狸眼。
“这个天气，冻的人都不想着死。”狐狸眼放下了伞，跺跺脚，鼻子尖通红，更像狐狸了：“大城隍爷，您得给我做主，大巴车上，必须装上暖风。”
现如今，狐狸眼这个阴差，正好在我手底下。
“你说你都死了，还怕什么冷呢？”我瞅着他：“我爹以前开车，可没你这么多要求。”
“那不是，黑大哥那会儿也冷的够呛啊！”狐狸眼跟被冤枉了似得，别提过无辜了：“就是黑大哥能忍。”
“你也忍忍呗，你不也是黑无常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说道：“我给你这个吃苦的机会。”
狐狸眼看那眼神简直想骂我，可他不敢，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道：“大城隍爷训斥的是。”
想想也是好笑，不久之前还跟着他屁颠屁颠的蹭吃蹭喝，找活儿勾魂，现如今，我晋升到了他上头来了。
狐狸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
说是这么说，暖风这个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想辙，让人给烧上。
这会儿狐狸眼往屋里一看，一下看到了小梁，顿时就直眼了：“哎，这不是那个小梁吗？”
“嗯？”我倒是有点意外：“你也认识？”
狐狸眼点了点头：“她挺照顾马三斗的。说起来，”狐狸眼看着我：“大城隍爷，马三斗现在怎么样了？”
“吃得饱睡得着，挺好的。”我说道：“要是有时间，你去看看他啊！”
狐狸眼腼腆的笑了：“算了吧，他在县医院，吃得饱睡得着，我看……”
“千树兄弟！”说话间，没成想说曹操曹操到，马三斗那个健硕的身影，奔着我就过来了，好似一个刚出膛的炮弹，把地上的雪踩的嘎吱嘎吱的。
他一下就冲到了我面前，特别惊喜：“咋，你跳槽啦？从十里铺子，到县城，是不是升迁了？”
他还挺懂行。
我一下就笑了：“算是吧！”
狐狸眼愣愣的站在了一边，特别紧张，好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其实，狐狸眼知道马三斗看不见他。
我就问马三斗：“我这一阵忙的跟被狗撵似得，上县城来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咋给来了？”
马三斗答道：“嗨，不瞒你说，小梁这一阵子不是从医院辞职了，要开一个啥慈善医院吗？我跟小梁交情一直不错，她走了，我也怪舍不得的，正好宋大老板给相中我了，就给我开了挺高的工资，让我给小梁当保镖——他说现在医闹事件挺多的，小梁出来单干，他不放心。”
“相中？”我来了兴趣：“怎么相中的？”
马三斗就算是力大无穷，外表上看着，也没啥特别出众的，这宋为民怎么就这么信任他了？
“巧呢。”马三斗说道：“上次宋大老板上我们医院去看小梁，车咕噜给陷到了马路牙子边上了，说是啥贵车，用吊车啥的要刮花，正跟那些工作人员说着呢，我一看，嗨，这不就举手之劳吗，就把他的车给搬开了。”
好么，原来是露了一手——这宋为民干了这么些年的大买卖，看人的本事肯定特别厉害，可不是就记住了马三斗了嘛。
马三斗自顾自地说道：“小梁那姑娘就是心软，一个人办医院，确实让人不放心，不给我那么高的工资，我也乐意来。”
我看得出来，他好像很喜欢小梁——就是那种，只要能让我在一边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的感觉。
狐狸眼叹了口气，一副很落寞的样子。
守卫则跟个过来人似得，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生死有别，祝福给他也就行了。”
“到时候……”狐狸眼又叹了口气：“他的魂，你替我勾，我怕那会儿我下不去手。”
“那有什么问题，”守卫很讲义气地说道：“反正还早呢。”
“哎，这什么味儿？”马三斗闻到了屋里的火锅，眼睛就眨了起来：“哎呦，香。”
“快进去吃。”我往里推他：“厨房里有新买的白菜蘑菇，你先吃着，我出去再给你买点肉。”
马三斗有点害羞：“那咋好意思的……”
“别跟我客气，要不我跟你急。”说着，我把他推进去了。
兜里不习惯装钱，我就从功德箱里掏了一把，结果一回头，一个来城隍庙玩儿的小孩儿正歪着头瞅我：“那是给城隍爷的钱，你咋连城隍爷的钱也敢偷？”
我瞬间有点尴尬：“不是，这是香火钱，香火钱你懂啵？是要上香买香油的，功德随喜嘛，我拿，是去替给钱的人，讨城隍爷的喜欢。”
这么说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口才出众。
“唷，谎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你是个惯犯吧？”谁知道那个小孩儿一点也不买账：“我报警了！”
说着，举起了他的电话手表。
“不是，你这孩子你咋能这样呢？你这谎报警情，警察叔叔来了也是抓你懂不懂？”
“我才没谎报，你就是小偷！”
这熊孩子，咋跟你还说不通了，我好说歹说他不信，我一生气，就严肃地说道：“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这里的城隍爷。”
“啥？”这熊孩子瞅着我，忽然嘎嘎的就给笑了：“你要是城隍爷，那我就是玉皇大帝。”
我还真就不信了——于是我说道：“这样吧，你说，我怎么做，你能相信我就是城隍爷？”
“你要是能让我看见鬼，我就信。”
小兔崽子，很懂行嘛！
正中我的下怀啊。
我一手蒙在了他的眼睛上，再抬起来，就说道：“你看吧。”
小孩儿本来把张嘴撇的跟个鲶鱼似得，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了狐狸眼和那个守卫正站在了我身后，顿时吓了一跳：“这俩人哪儿来的？”
我低声说道：“你瞅瞅他们的脚。”
他们俩的脚，都是浮在雪上面的，一点脚印都不会留下来。
小孩儿愣了愣，想了想，给想出来了，忽然“哇”的一下就大哭了起来：“妈！闹鬼啦！”
说着，奔着大门外面就跑过去了。
紧接着，一个老娘们的声音就给响了起来：“哪个天杀的吓唬我儿子，给老娘出来！”
卧槽，不好，这是要捅马蜂窝的节奏啊！
狐狸眼和守卫一开始都有点幸灾乐祸，但接触到了我的眼神，赶忙又假装看向了别处。
我一手勾在了墙头，身子一转，利落的一跃而上，就从落满雪的墙上溜走了。
“你说鬼，哪儿有鬼？这不是石头的吗？”身后还远远的传来了那个老娘们呵斥的声音：“小兔崽子，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得罪了城隍爷，把你叉油锅里炸酥了！”
接着，那熊孩子的哭声陡然就大了——估计挨了打。
我有点同情。
从墙头上跳下来，我就进了蔬菜超市。
天很冷，蔬菜超市因为怕菜坏掉，所以不会弄的很暖和，卖菜的老大娘围着头巾裹着围裙正在蜂窝煤炉子边上取暖，我一瞅就说道：“马大娘，您这小炉子还偷着点呢？不怕查环卫的给您抄了。”
“没事，现在不管烧煤了，管三轮。”马大娘胸有成竹地说道：“上次你薛二姨骑着三轮车出去买猕猴桃不就被截了吗？执法队要扣她车，她躺地上好几个小时，冻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哎，对了，今天菜新鲜，刚进来的，你挑底下的，底下的菜好。”
我答应了一声就挑了起来：“天这么冷，您这估计也没啥客人吧？我看街上都没人了，不行就早点关门，雪下得这么大，回去顺被窝吧。”
我们本地方言，把躺被窝叫顺被窝。
“这就走，不过，我要是收了摊，附近下班晚一点的，就不好买菜了，晚上吃啥。”马大娘说道：“再撑一会儿没啥，回去躺着也是躺着。”
其实，善良不一定是干什么大事儿，马大娘这样，不就是一种善良吗？
我拿好了菜就付账，马大娘一边找零钱一边说道：“说起来你也是，早该找对象了吧？有个姑娘给你暖被窝是多好，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
马大娘就是有眼光。
“虽然是比你那个死鱼眼兄弟差不少，可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能招女孩儿喜欢……”
啥叫“差不少”呢？
“对了。”马大娘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神神秘秘地说道：“也该着你今天运气好。我刚才看见一个姑娘站在城隍庙门口，好像是等谁呢，可是她等的人一直没来，照着大娘我看了这么些年电视剧的经验，估摸着，是失恋了，被人放了鸽子，你这个时候，雪中送炭，正好给她点温暖，准能趁虚而入。”
不是，马大娘您一把岁数了，看的都是啥电视剧啊。
我满头黑线，就说道：“您不用操我的心了，真有姑娘在那受冻，我劝她回家就行了。”
“嘿，我刚才还跟她说，让她上我这个店里来暖和暖和，可她说，她怕一进来，那个她等的人来了，找不到她。”马大娘连连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个渣男。”
“您看的电视剧可得换换了，我觉得还是高山下的花环这一类适合您。”说着，我跟马大娘告别，出了门。
这一出门，我还真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了街上。
这个时候，雪已经成了鹅毛大了，下的无声无息，却把地埋了一指头深了，那个身影靠在了路灯底下，正在往城隍庙望。
真要是能让一个姑娘在这种大雪里苦等，却还迟迟不出现的，确实是个渣男。
靠近了那个姑娘，我就想劝她一句，他都不珍惜你了，你何必珍惜他，天这么冷，不如回家找妈。
可我刚走近了，忽然那个路灯就给亮了起来。
白炽灯明亮的光照在了雪地上，闪闪发亮。
灯下面的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微微笑了。
我一下愣了。
雪花从她身边穿行而过，美不胜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面。
“你不是让我来找你吗？”她微笑了起来：“所以我就来了。”
就算天冷的像是一柄刮脸的刀子，可我像是喝了一杯滚烫的甜酒，又是温暖又是兴奋，特别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冲着她伸出了手。
她像是想了想，才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特别凉，特别凉。
就算捂不热，我也把她的手抟在了手心里。
这一刻似乎因为等了太久，搞得我感觉一阵不真实。
像是在做梦。
不过，有个梦，都已经足够让人知足了。
“你……你怎么来了也没说一声。”我抿了抿嘴，柔声说道：“冷不冷？”
明明之前还说狐狸眼，死了知道屁的冷。
芜菁答道：“我觉得，你迟早会出来的，既然你迟早会出来，那就迟早能看见我，不用说。”
这话，太浪漫了——充满了恋爱的感觉。
“不过，有个事情我想问你。”芜菁忽然开了口。
我忙转过头：“什么事儿？”
“你好像人缘很好，今天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姑娘找你，”芜菁很认真地说道：“那几个姑娘，都是谁？”
我心头一突突。
但我有啥好紧张的，就又梗着脖子说道：“第一个进去的，叫雷婷婷，第二个叫小梁，第三个，叫陆茴，我们……我们都是好朋友。”
“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情吗？”芜菁像是在跟我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咋回答，我也不能代表全天下所有的男人啊！
“没关系。”芜菁接着就说道：“反正城隍爷身边的城隍奶奶，一共就只有一个，是不是？”
那绝对是！
雪无声无息，越打越大，可真的，一点也不冷。

第1038章 打麻将
“哎，那不是千树吗？”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我回头一瞅，卧槽，不是相亲后援团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吗？
胖先生，杜海棠，济爷，喊我的，是姜师傅。
他们都穿的特别厚，除了杜海棠没拿东西，只挎着一个本田包，都拿着满手的东西，胖先生一个人拿了两份。
我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废话！”济爷不高兴地说道：“留守老人想找个热闹点的地方过年，不行啊？”
“行了老济，”杜海棠带着笑说道：“千树现如今已经是大城隍爷了，你这么说话，当心遭报应。”
“遭报应我也认了。”济爷梗着脖子说道：“以前我还打过他呢，要遭报应，早就报应了。”
是啊，小时候我不听话，济爷把我往腿上一横，簸箕大的铁掌拍下来，那可是真的打，搞得我屁股上都是手印子，下河洗澡的时候，米其林他们都问我咋被打的这么严重，我就告诉他们，济爷练过如来神掌，千万不要再去济爷那捣乱，不然手印子都是轻的，他一不高兴，奇经八脉给你震断了，吓得那些小孩儿没有敢上花圈店的。
“说的。”我只好松开了芜菁的手，过去把济爷他们几个手里的东西给拿过来了：“这都是……”
“马面鱼，好吃！”姜师傅忙说道：“还有雷州的好米，赣江的菜，你说，下雪的大冬天合适干啥？下火锅嘛！”
好家伙，这算上马三斗在内都够吃了。
“下雪天还有一样，那就是打麻将。”胖先生很认真地说道：“不打麻将怎么能行？千树啊，我带着一兜子，一会儿注意点，别撒出来，凑不齐了没法打。”
“好咧！”我答应了下来，他们忽然就一起不吭声了。
一抬头，原来他们都正在注视着芜菁。
芜菁很大方的对他们笑了，并且从我手里，特别自然的分担了一些东西：“走吧？”
“走。”我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回头就跟他们得意的挤了挤眼。
济爷一下就给笑了，那表情，像是在为我骄傲，还低声跟姜师傅吹牛逼：“怎么样，我教育出来的孩子，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
姜师傅撇了撇嘴：“就你能耐。”
可姜师傅眼睛里，也层层叠叠的，都是笑意。
带着他们回到了庙里，果然都还没吃完，香气熏然，院子里就闻得到。
我回头看着芜菁，特别诚恳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要是有不习惯的，我可以……”
“我会去习惯的。”芜菁微微一笑，看向了我的塑像：“塑的很像。”
“到时候，你的肯定也很像。”我指着姜师傅：“那是世上最好的塑像师父，她说了，能弄的跟你一样漂亮。”
姜师傅回头一瞅，嘿嘿的笑了，摆了摆手：“对，他没吹牛，这事儿，只管交给我们吧，城隍奶奶！”
“哎，姜师傅来了！济爷也来了！”本来正在跟小茂拌嘴的唐本初一看来了人，高兴了起来：“快坐快坐，有好的吃！”
而他这么一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也都看见芜菁了——全愣住了。
我挺胸抬头，特别得意。
“那当然了。”姜师傅对我拿着的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使了个眼色：“姜师傅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蒸羊羔蒸鹿尾……”唐本初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盯着芜菁没礼貌，直接来一套报菜名，去跟菜名叹为观止：“确实都是好东西！”
其实却偷偷跟我冲着斗地主三人组使了个眼色。
她们三个都很不自然。
雷婷婷陆茴和小梁都知道芜菁的事情，这下真的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芜菁不认识她们，倒是特别大方的也往她们中间坐：“你们……会打麻将吗？”
“会是会……”几个人表情复杂，有点大眼瞪小眼，芜菁倒是先说道：“那，咱们凑一桌，过年了，不就是要这个喜庆意思吗？”
别说，她们还真凑上了一桌，一开始是有点拘谨，可是后来，都放开了，甚至面红耳赤这一张牌是该碰还是该吃。
“先吃！”胖先生反客为主的坐在了主位上，大手一张：“这汤不行，给我换竹荪熬出来的那罐头高汤，还有这火，给我往大里调！”
一帮人嚷嚷着，让城隍庙格外的热闹。
“李先生，还以为你们冷冷清清过年，感情这么热闹！”一抬头，连古玩店老板，也带着商店街一帮人来了，蜜姐，小虎，还有板面老板，整整齐齐的。
“你们也来了？”我挺惊喜的站了起来。
“我们家里都不热闹，寻思了一下，不如就一起过年了！”蜜姐大大咧咧的就进来了，说道：“都慢点吃啊，我还带着烤羊腿来了！”
“哎呀。”胖先生和马三斗异口同声：“那敢情好！”
“你说这么热闹，不喝酒可不行！”紧随其后，丽姐竟然也来了，身后的丽姐夫带了好几箱子酒：“大家敞开了，赤霞珠！”
“好！”
酒足饭饱想尿尿，大家正欢欢喜喜的斗地主闲聊天呢，我就穿过了人群，出去上厕所——喝酒喝的红头胀脸，倒是觉得外面凉快。
雪还一直在下，明天可以堆个大雪人了。
忽然有个人推了我一把，差点没把我给推雪地里去，还好老子身姿矫捷，给站稳了，特么哪个不知死的鬼——我一瞅，是面无表情的死鱼眼。
“你有病？”
“你有药？”他死鱼眼一翻：“来点吃，治疗治疗我妹妹的心痛。”
这话一下把我给说心虚了，只好问道：“陆茴的事情……”
“天下下雨，娘要嫁人。”陆恒川伸出了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去接雪花，看雪花在他白皙的手掌心里融化：“关老子屁事。”
“别人老说你帅，我还有点不服气。”我忍不住说道：“不过今天真的感觉你格外帅。”
他还是言简意赅：“那是因为你一直眼瞎。”
你说这个人，特么会不会聊天？
“啪嗒”一声，房檐上一个祥瑞御兽脑袋上积攒了太多的雪，掉下来了，把本来无瑕的雪地砸出了一个坑。
“那你那个生死劫，”陆恒川看着那雪，问道：“你有了什么想法没有？”
“该来的总会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着了，没办法，上辈子欠下的烂债，这辈子还。”我答道：“这一辈子，我不就是来还债的吗？”
他跟我并肩坐在了石头凳子上，一起看漫天的雪：“是啊，反正你还没死呢，那就到时候再说。”
你大过年的，说话就不能吉利点吗？
本来想骂他，但是想想算了，反正不管做什么，他都跟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样真好，我心满意足。未来何从何去，那就未来再说，把当下过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生前死后的事情，生前死后再说。
雪越来越大了。
“师父，你跟陆先生又结伴撒尿去了？”屋里传来了唐本初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快来帮帮我，我这边要坏，钱全输给胖先生了，师父，陆先生，快来帮我力挽狂澜啊！”
你这个孽徒，太清堂的人都被你给丢光了，关键时刻，还得老子出马。
我赶紧就回去了，一转头看见陆恒川脑袋上落了雪，给他一巴掌，欠欠的就把他脑袋上的雪给扫下去了，他一愣，追着要打我，也就一前一后的进到正殿里去了。
瑞雪兆丰年，今年，说不定是个好年。

完结感言
大家好，我是《窥天神测》的作者桃花渡。
这本书从开始到现在，写了三百多天了，到了今天，也满了三百万字。
这大概算是我写的最长的一本小说了，从树上还没长出叶子的春天，写到了叶子重新掉光的冬天。
因为本人自己手速不快，外带文是带推理，带悬疑的故事，所以写起来非常烧脑，写得慢，基本从早上9点写到晚上9点多，没什么时间玩儿，也没什么时间休息，每天除了码字就是睡觉，所以现在视力坏了。
但是心甘情愿，毕竟码字是我自己选的事业，我愿意拼尽全力走完。所以，不管身边发生什么事情，我万更到现在，一天没断更过。
之前也有特别累的时候，真的想写完了算了，我想睡午觉，想追剧，想跟狐朋狗友们出去吃喝玩乐，可文有了开始，就一定要好好结束，我一定是要尽自己最大努力，把结尾写好的。
其实这个结尾，也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我总在想，结尾一定要完善要完善，千万不要让读者朋友们觉得仓促，虎头蛇尾。
所以，本来打算12月完结，一直写到了今天，把自己记得的坑全填上了，包括千树的身世，和最后身边人的归宿什么的。
我喜欢大团圆，因为我总觉得，人的生活已经看到了很多的不圆满，在书里，皆大欢喜的感觉才好。
当然，结尾也不好太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那样对大家来说，又会索然乏味，所以我权衡了一下，就写了一个这样的结局，可以给大家留下一个想象的余地。
众口难调，我也知道，一定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我保证，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就算盼望了那么久的结局，可是敲完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特别感伤——我以后，再也没法跟千树死鱼眼他们一起冒险了，既没法听千树的冷笑话，也没法听陆恒川毒舌，王德光唠叨，唐本初逗比，好像一个亲手建造起来的世界，将要永远跟我告别。
人都是有感情的，书里的一切是我创造出来的，里面的人物也都像是我的朋友一样，当然了，没谁能陪自己到最后，今天，就要跟我，也跟大家告别了。
感谢大家在这三百万字里对我的陪伴。
之前看到了粉丝榜上的名字，看得出来，大家的职业多种多样，有司机，有上班族，有学生党，有宝妈，有店主，茫茫人海之中，一本书把我这个作者和你们这些读者联系到了一起，真是奇妙的缘分。
有时候我就会想，大家会在什么时候看书呢？每个人的时间都那么宝贵，你们愿意用这么宝贵的时间来读我的书，我满心欢喜，满心感谢。
千树的旅程算是告一段落，他会在大城隍庙里继续完成自己的还债事业，身边既有兄弟，也有美人，我有点羡慕他。
就算各种不舍，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因为这一阵子不光写这本书，我还有其他的工作，所以确实是累的够呛，写完之后，我会休息一下，等过完了年，我会继续出新书，如果大家还愿意看我的新书，希望不要取消这本书的收藏，因为到时候，我会把新书的消息放在这本书下面通知大家。
大家如果想跟我交流，也可以加上读者群，报上自己在黑岩的名字就可以了。
好了，我就唠叨到这里，再次感谢大家，希望咱们几个月之后，还能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