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神记
作者：黄易
内容简介
 故事叙述在人类被外空异族残暴灭绝一亿两千万年后，最后一个人类伏禹于远离银河系的星球以奇异的方式重生，可是却失去了人类的记忆。此时宇宙陷入三国争霸的时代，阿米佩斯王国、魔洞部和拜廷邦三足鼎立，合纵连横，以万亿计的河系被卷进战火中。际此强者称雄的年代，伏禹不但须挣扎求存，更要寻回自己的根源，奋起反击，征战宇宙，於没有可能中寻找可能性，延续人类。 黄易在书中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创造了各种令人大开眼界的生物，各自拥有不同的形体和配合其体态的神经系统和动作，甚至只有纯能量体、而无物质真身的生物也在其中。这些生物有人见了便短命的「短命」，数以百计合为一体的飞行小生物「飘零」，还有身躯像一条大虫、尾巴尖弯的湘巴族战士。在这个宇宙中，最珍贵的就是能量，能量是要找寻、开采和提炼，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需要。所谓的货币就是能量货币，可以用来服食，也可以换取任何东西。在这里，「买飞船」不再是戏言，而是有实际的需要。飞船、季候飞行、空间跳跃，是这个广阔星系的交通方式，而候鸟传心术、掌心传送、以能量规限声波，则是生物与生物之间的沟通方式。各种稀奇古怪的角色形塑、精心安排的布局，构成一个迷人的异想世界、一部想像无限的神话。 

==========================================================
第一卷 第一章 候鸟神的咒誓


我或许是最后一个人类了。


思感网上只有死寂和黑暗，于此被部分生物认定是宇宙边缘，充塞着沌子的区域，在十个候鸟年的范围内，我是唯一的物体。十个候鸟年，正是我思感神经的极限。


能置身此处，只有神才明白我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假设它真的存在。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深信宇宙只有虚空、原子和生命风，现在再不敢那么肯定。


我在等待，等待传说中天马的出现。天马是候鸟神外最奇异的生物。严格来说，它比候鸟神更难揣摸，并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类别，是介于生物与死物间的异类，宇宙速度上限的象徵。


亘古以来，流传着这么一则传说，就是只要你赶上天马，从那一刻开始，它会甘心被你驾驭。


先不论天马是不是确有其事，因为显而易见它从没有被任何生物赶上过，即使它真的存在，在理论上那也根本是不可能的。谁能赶上宇宙里飞得最快的东西？


四周全无异样一如过去了两个节的任何一刻。


周、候、段、节、年、日是以亿计种族广泛承认的宇宙级时间分段法，源自伟大高贵的候鸟神，深深嵌合大自然的节奏，代表着他们存在的神圣使命。想起他们，我的思感神经充满哀伤的情绪，人类的感觉，因为这种美丽奇异的生命已被残忍的毁掉，原因正在我这个仅存的人类。从那一刻开始，背负在身上的多了一项使命，就是要完成“候鸟神的咒誓”。


生气周期再被细分作百“候”，每候百“段”，一段百“节”，一节百“年”，一年百“日”。所以一个宇宙级的年，约略相等于二个地年，一个宇宙级的日，大约是七个地日。


我并不介意多等几个节年，纵然我不愿意承认，天马确实是我最后的希望，这是我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在这个宇宙三国的时代里，于这场延续了数百万年的剧烈战争中，我正处于绝对的下风，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不会错过。


我的成败，就是人类的成败，代表着人类的生死荣辱。


九个候鸟年的远方虚无处，能量转换掀起我思感网上的波纹，虽微仅可察，但已足够触动我的思感神经。


经过四百个地年似无休止的“沉睡”，我终于苏醒过来。能量凝聚变化，战斗神经重新凝结，能量细胞频繁的活跃运动，精神焕然一新，对远方的异动作出精确的掌握和计算。


候鸟年是候鸟神进入追逐生气之风的季候飞行时一年的距离，那时他们的速度是“普通光”的千倍。一光年约略是二十万亿个人类“里”的距离，一候鸟年就是二万万亿里。


能量聚变完成，现出我引以为傲的人类形态，不再是虚悬在空间里没有实体的一团生命能量，血肉被包裹在能量盔甲内，对抗着黑暗边缘充满毁灭性能量沌子激浪无声无息的强烈撞击。


陀螺星系的黑龙藏布把宇宙的生物，依其吸收和运用能量的方式划分为九等。原始人类以肉体吸取能量的方法，属最低等级的生物，他们本有机会进化至更高的等级，可惜他们走了物质文明的不归路，至离开银河系时遇上更高级数的敌人，根本是不堪一击。


我现在终于攀上第九级的位置，能量就是生命，当我的能量被彻底摧毁或吸纳，是我形神俱灭的一刻，人类将随我灭绝。不过起码至此刻，我仍是顽强的活着，比以往任何一刻更强大。


能量波纹涟漪般扩张，正如传说所描述般彩石暴流初现的情况，而天马正是唯一能在彩石暴流里生活的异物。天马现身的先兆已现，我的心强而有力的跳动，将我的能量推上顶峰。


“轰！”


能量爆发，与远古人类没有任何分别的真身化为以万万亿个计宇宙最细微能量体的极子，每颗极子都包含了我的整体，开始旋转起来，由缓而快。


就我所知的宇宙生物里，达到第九级进化的固然不多，但能化为极子往远方投射，环顾当今宇宙，不出十个生物，而他们大都是我势不两立的死敌。纯比武功，我一直处于下风，仅能避过死劫。但在极子投射级的瞬息空间转移上，他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曾经是候鸟神，是宇宙间唯一能把季候飞行融入极子投射上的生物，能他们之所不能。但这次我也是孤注一掷，因为九个候鸟年的远方投射，将耗尽我大半的能量，如果任务失败，没有十多万年我休想复原，对着我的劲敌时更无反击之力。


旋速抵达极限，周遭的沌子波浪往八方退开，威势惊人。


“蓬”！


旋动的能量化作裂破虚空的强烈长芒，然后倏地敛消，朝九个候鸟年外的远方投去。


五百万个宇宙年之前。


我成为了天空，浑融在仍然稀薄的大气里，无微不至的照拂着这个拥有九个月亮的美丽星球。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是一见锺情。


候鸟是多情但专一的生物，对这个不平凡的星球，我尝到迷恋的滋味。


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可以记起的是不知多少个节年之前，我和我最敬爱的夥伴兼导师法娜显，将远在七十分之一个光年外路径的一块超庞大的慧冰，藉星球的万有引力吸摄回来，安置它进入星球外围轨道上，成为第十个最大最明丽的月亮，再以种种手段令星系核心处的太阳爆炸激变，扇风点火，大幅提高星系内的温度，慧冰禁受不住下，化为超过二千个宇宙年的风雷雨电，终于成功把这个沉睡中的星球唤醒过来。


星球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海湖在低洼处集聚，河川随地表激流于山峡坑穴之间，因气候地形而成千态万状，循环往复。


创造的过程美妙无比，我的精神和气力完全投入，大部分时间浑然忘了其他一切，包括过去和未来。


但有时我会思索。


我会思考自己的存在，意识到任何存在背后总有点道理，从候鸟族的生活方式，生气周期神秘的开始和结束，我隐约感到在我的思域之外，还存在某种东西，偏是我没法掌握。我思考的行为，在我们候鸟族内是极端异常的，亦令我对自己产生疑问，却不会被其他候鸟怀疑，因为怀疑并不存在于他们的思域内。


候鸟族的生存哲学是乐天安命，只会接收，不会拒绝；只会防御，绝不反击。他们是只有眼前此刻的世界，最独特的本领，不是赶在生气之风吹达前，寻找理想的星球，创造新的世界，又依每一个星球的情况，塑造最有利生命茁长的条件，好迎接生气之风吹至时播下生命的种子，而是拥有包括他们在内没有生物能明白的“连心术”，把全族四十九头候鸟中的四十八头精神连结在一起，不受距离限制，即使相隔以万计的候鸟年，我们也可同时分享彼此创造的欢欣和经验。这造成我们独有的精神天地和宇宙观。对此之外，我们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只是我是唯一的例外，本鸟正是那第四十九头候鸟。我并不担心，因为我仍然年轻，或许较晚熟吧！终于有一天我会拥有这种宇宙赋予候鸟族的神奇力量。我常在想，正因我没有和他们族鸟的心连结在一起，所以爱上独自思考，胡思乱想。


唉！我该怎么说呢？我是过去了的七十个生气周期唯一降世的候鸟。这当然是难能可贵的事，因为生气之风极少重访同一个星系，只有当生气之风先后三次吹到同一个地方，于此星系生气最盛之处，将会出现一个生气的晶茧，成为候鸟的胚胎，那时候候鸟们生出感应，并派出族内最超卓的候鸟，寻得胚胎，悉心保护培育，直至候鸟破茧而出，诞生宇宙内。


我正是这头刚出世的候鸟儿，那发生在半个生气周期之前。负起照料我之责者，就是现在钻进星球每块石头、每块沙料去的法娜显，候鸟族最有智慧和法力的候鸟。


我是天，他是地。


这样的情况会继续下去，直至生气之风吹来，那时我们会告别这个九个月亮的世界，出发去寻找下一个理想的星球，永不回头，是最怕看到结果，更忍不住出手干预生命的进程。因为生气之风并不单纯是生气，也包含死气。星球的生命误入死途的机会，绝不少于一半。很快的，我们会把过去忘掉。


法娜显是唯一能和我连心的候鸟，只恨这个连结是单向的，我处于绝对的被动。唉！我真的不明白我这头小候鸟是怎么搞的，没有连心能力的候鸟，还怎配称为候鸟？算什么劳什子东西？法娜显没有答案，但他已是最有智慧的候鸟，如果他参破不透其中的玄机，宇宙间恐怕没有生物办得到。


正因为我这么糟糕，所以法娜显不得不放弃候鸟独来独往的生活习惯，寸步不离的伴在我左右，保护我，哺育我。没有他的帮助，我根本无法进入季候飞行。


星球的黑夜和白昼，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视野内。


能量波动。


法娜显在召唤我。我广布天空的能量立即往能量核收缩，向“心”投去，最后结成一团。法娜显的能量跃动开始增速，直至与我的跃动同步。我的“心跳”比他们快上很多，这是我没法和其他候鸟连心的原因之一，不单是因为我的能量不够。现在我们能量的心终于建立连结。我失去了星球的视野，变成纯能量的存在，注意力向内而非向外。


法娜显包容着我的能量开始转强，环绕着我的量子运动活跃起来，然后我收到他的讯息，道：“看！”


比起他来我微不足道的能量先化为比量子还高一阶的微子，然后被送出，沿着他的一道思感神经，逐渐增速，离开星系后，以普通光的速度往星系外地虚空投去。


候鸟和候鸟间是无须任何语言的，心心相连的沟通超过任何语言，问题在我不懂连心，只好把他的心灵传感翻译作我能明白的思感符号，而为什么我有这个翻译的本领，我用的又是什么语言，就像我虚有其表却没有候鸟的本领般，一直困扰我。在这个翻译的过程里，肯定失去了很多东西，由此可以推知法娜显在培育我的任务上，要多花很多气力。


我的视野恢复了。


星系的太阳迅快落在后方远处，黯淡起来。镶满星辰、广泛无边的黑色天穹，变成我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是另一个习作，还是个考验，但我真的很享受这种在虚空中以高速飞行的感觉。四周以亿计的每个光电，每个均代表着一个星河或星系，而其中无数的星球，有生命或没有生命的，都是孤独隔离的世界，没有一个相同，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实。


法娜显的思感神经可延至三个候鸟年处，然后进入离他能量核心三个候鸟年的物体和生物，都避不过他的观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思感网。比起来，我的思感神经实在狭窄得可怜，像九月星所属那个星系，已是我没法兼顾的尺码，遑论候鸟年。


前方赫现庞然巨物，朝我飞来，散发着蒙蒙的射线，有种毁灭性的诡异美态。我恍然大悟，出现前方的是有行星杀手之称的魔陨石，更是我们的天敌，因为它们最拿手的就是毁灭有生命或可能产生生命的行星。如让它进入九月星所属的星系，它会利用九月星的引力，直接撞击九月星，令星球山崩地裂，地火逃逸，激起的尘埃遮天蔽地，刚准备好的九月星势要错过生气之风的眷宠。


魔陨石绝非一般陨石，一个说法是它们源自神秘的魔洞，而非一般的流浪陨石，能像猎者找猎物般，与行星同归于尽。有些更力能毁灭恒星，毁掉整个星系。


能量变化，我不住减速，煞停下来。


对这表明看不到生命却似有自身意志的魔陨石，我是毫无办法，幸好这是我和法娜显一起的半个生命周期内，第三次遇上魔陨石，只要法娜显花上一球二球的能量，足够把它轰回老家去。


一节的能量，就是候鸟在一节百个宇宙年的时间内不间断地吸收的能量储备，一节又可细分为八球。而每一个生物，不论如何超卓，仍有容量的上限。像了不起的法娜显，容纳能量的上限是十二节，排在第二位的候鸟是九节。候鸟雏儿当然陪在末席，只是小得可怜的六球。一程六十个候鸟年的季节飞行，需要约一节的能量，即使我力能进入季候飞行，未到目的地早一命呜呼，耗尽能量。


就在这个轻松舒闲的一刻，异变突生。


“轰！”


一时间我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清楚绝不是被魔陨石击中，能量的核心像被破裂开来，量子乱窜，意识崩溃，有种永远不能回复原状的感觉。


法娜显的思感神经以超越光的速度塌缩，我在毫无准备、没有经过热身，便进入危险的超光速飞行，散沙般往星系倒退回去。没有任何生物，敢在星系的引力场内作超越光速的飞行，那与自杀全无分别。如依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二十下心跳后将是我形神俱灭的一刻。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法娜显对我另一个突然测试，但晓得事实绝非如此理想，因为我已感应到法娜显惨受突袭，且中了可以致命的一击，故有此刻的情况。我的心以疯狂的速率跃动，能量神经处于半瘫痪的状态，满脑子疑问。


就在只剩下几下心跳的短距离，法娜显的能量回复了，明显地大不如前，但已足够令我从死亡脱身。飞散消损的微子迅速稳定下来，重组为量子，量子进一步结合为原子，能量系统组合成形，我回复了常态，停留在星系的引力场外地边缘处，险险避过死劫。


法娜显的心灵传感把讯息送进我心里，化为语言，道：“孩子！我们受到攻击了，你已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你必须抛开对生死存亡的恐惧，化为鸟盾，迎战敌人。”


他的话像火焰般燃着了我，刹那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斗志，填满了我的心，只剩下不到五球的能量，竟然澎湃起来，思感神经在水涨船高下，倏地整个星系的内部情况全落入我的掌握里，掌握到一枝具有毁灭性能量，不知由什么阶次的粒子组成的“能量箭”，正从法娜显的“心”劲射而出，以星系引力场容许的速度上限光速向我飞来，刻不容缓下，我依法娜显教导的方法，祭出我唯一晓得的防御法宝－－候鸟盾。


候鸟盾是我们候鸟族名震宇宙的超级防御武器，候鸟唯一保命的招数，是宇宙晓得我们候鸟存在的种族公认没有可能破毁的防御系统。候鸟只会防御，从不反击，而我们的防御是无隙可寻，没有破绽的。当四十八头候鸟心心相连相倚之际，他们的能量神奇的结合起来，任何一头候鸟受到攻击，将全体助防，候鸟盾的强大，可想而知。据法娜显说，在过去的数百个生气周期，再没有人敢来惹我们了。只恨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的候鸟盾已第一次被攻破。


即使宇宙间真有能力破掉候鸟盾的生物，可是他为了什么要来杀害如我们般与世无争、和平仁爱的生物呢？


组成能量细胞的量子系统－－原子，首先分解，每一个原子再释放各类型不同负载、性质相异的量子，接着量子重新组合，变成有防御力量的防卫原子，当原子再分裂，便变成比量子在质量上低一阶次，能量却高一阶次的微子，这种性质的微子是我们候鸟的独家防御兵器，数以亿计，在我的思感神经指挥下，可以形成千变万化的候鸟盾，只要对方的能量在我能量总和的十倍之下，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机会，可以弱胜强。不过这个计算只适用于敌我双方用的是同阶次的微子。


敌我在十下心跳的距离内。


被命中的法娜显肯定承受和消解了此箭的绝大部分能量，它该已属强弩之末，不过若让它射穿我的候鸟盾，我和失去防御能力的法娜显势难逃一死。我是绝不容许这情况出现的。


我成功抛开对生死的本能恐惧，这是我从未曾办到过的事。


防卫微子全聚拢到位的心核处，形成一个能量的圆体，分十二重包裹着我。


五下心跳。


出乎我意料之外，整个空间似塌缩下去，箭未至，已具毁天灭地的威势，这枝箭究竟是由什么性质的量子构成，竟有如许威力？


我真的没法掌握敌箭负载的能量，在知敌的战略上处于绝对的下风，也令我产生不愿硬拚的想法，那要冒太大的风险了。一个心跳间，我拟定了防卫策略。


所有正在以极速运动着的防卫微子，在我候鸟独有的心法手段下，从动态进入静态。这是鸟盾三秘之一－－以静制动，其他是身外化身和鸟遁。


我以静制动的功夫本来是不入流的，只能保持几下心跳的时间，但值此生死悬于一发的时刻，该已足够。预计的情况是敌人将骤然间失去攻击的目标，再没法将我锁定。射出这枝能量箭的敌人，肯定不在这个空域内，只能在另一个空间遥控此箭，凭的是能跨越遥远空间的思感神经，在控制上当然没法如身在此处般得心应手，所以我的策略是行得通的。


敌箭倏地消失。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这是不可能的，我的思感网完全掌握不到它的位置和去向、它的存在。


“轰！”


我已被击中，以静制动的策略一点也不管用，更没法避敌之强，攻敌之弱，随机应变。


我感到能量被撕裂的痛苦，能量箭从星系的一方笔直破入我的护盾内，直至撕开我十二重能量护罩的最外五重，撞击力才受到遏止，化为漫天的血红光点，每点都代表着一个单元的不知名毁灭性能量，正无隙不窥像有生命的个体般，消溶钻蚀我的护盾，将会重重围困，令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避无可避。


在我绝对不情愿下，敌我正面交锋，比的是能量的实力和运用。


我终于见识到比微子更高级的能量体，正因这种能量体超越了我的级数，它发动时，我根本没法掌握或看见。难怪以法娜显之能，也会着了道儿。


现在我只能以最原始的方法作垂死的挣扎，将千辛万苦、经长时期储存在能量核心支持生命不到二球的能量，随着“心跳”一波一波的送往最外重的护盾去作支援，希翼在能量耗尽前，化掉正攻击我的能量。护盾的能量力图朝外扩充，攻击我的能量却不住压缩护盾，对方猛烈撞击，产生连串的爆炸、射线和磁风，扭曲了时空，温度疯狂的攀升，令能量处于不正常的状态，照亮了星系的外空，有如刚诞生的位于星系外另一个新太阳。我的护盾一重又一重的被摧毁。


“轰隆！”


一下比接战以来任何时候更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震撼了我的思感神经，下一刻我的思感神经被完全瘫痪。


我进入了虚无和黑暗的天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回复意识时，自己正在拥有九个月亮点星球高空处现出真身，展翼飞行，前面是往地平降下去的太阳，下方是九月星上其中一个浩瀚辽阔的原野，尚未有生命迹象的大地寂寞荒凉。山丘和岗坡海浪般起伏，涌向视野的极限。思感神经萎缩进真身的脑壳内，我失去了同一时间欣赏星球整个地表达能力，被打回了原形。


还没死吗？法娜显在哪里？


一圈光晕在前方凝聚，由淡转浓，光度超越正落下的夕阳，非常夺目，我生出感应，晓得法娜显现出真身。自懂事以来，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任何生物，不论在进化的阶梯攀上什么位置，总保留着原始形相不能磨灭的烙印，纵然变成可自由纵横星河间的纯能量体，烙印仍密藏于核心神秘的空间内。这个空间被称为心核，会由纯能量体转化为物质，具有原始形相的特徵和血肉，由心核内地能量支持，功能上没有分别，如被毁掉，等于心核被毁，必形神俱灭。


光晕里逐渐现出影像，如我般有头、身、四肢和比躯体长上三倍的一双翅膀，整个要比我大上一倍，却没有丝毫笨重的感觉，因为他似比空气还轻，全身晶莹通透，带着玉白的清光，闪烁不定，令我看不真切，有种似有若无的诡异。与我最大的分别，是他头上长满长而浓密透明的柔软青丝，水瀑般随着飞行的动作飘扬起伏。一时间我看得呆了，他双翼的拍动充满节奏的感觉、自然闲逸，美至不可方物。


太阳没入地平之下，一轮明月接力似的从它落下处升起来，燃着了天边的浮云，照耀着苍茫的地表。


我们追逐着经过一座死火山，它曾是九月星上最威猛的火山，眼前虽处于截顶锥状的静止形态，可是五千个宇宙年前，我亲眼目睹它喷发的雄姿，现在附件冷凝了的层状火山熔岩所形成的千奇百怪的地貌，犹勾起深刻的回忆。当时大地颤抖，激响震天，浓烟翻滚，烈焰四溅。


因太阳的退出，另两个原被她光芒掩盖的月亮，在中天和后方处显露仙踪，一明一暗，与月晕外缀满的星辰，在深黑的夜空争妍斗艳。九月星夜空的美景，是无与伦比的。九月星更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创造的新世界，它的一沙一石，均种下了我最深刻的感情。


法娜显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让我赶上他。在星球的表面，速度是有一定的限制，受制于星球力场的大小、空气的阻力，基本上是不能超越“逃逸速度”的两倍，那是指脱离行星力场所需达到的最低速度，否则将是能量爆炸的厄运。


法娜显同时调校心跳的速率、能量的跃动，逐渐与我同步，当我飞到他羽翼之下，我们的能量接轨，精神浑融，我再次不觉孤单，心中充溢着没有止境的儒慕和敬爱之情，像久别家园的儿子回归母亲的怀抱。


他面容的轮廓线条优美，仿似融入了星球的空气中，若现若隐，清光笼罩，如在暗夜里燃起另一轮明月，与我飞越无尽的夜空。


“孩子！让我看看你的眼里，我是怎么的模样？”


我开放萎缩了的思感神经，心中填满异样的感觉，心忖难道现在眼所见到，仍非他的真身，只是一种视觉的翻译？


好一会后，法娜显陷进沉思，再没有“说话”。


越过海岸，飞临大海。


如在平时，我会非常享受这星球上任意翱翔的逍遥乐趣，此刻却被焦虑和疑惑箝制了，因为晓得真实的情况，肯定非眼前般和平安逸。幸好法娜显安逸无恙，强大如往昔，令我心落实了点儿。


远方海平线处，烟云弥漫中隐见一座岛屿，其中耸立的山峰，被冰雪覆盖。五十多下心跳后，我们来到小海岛的上空，法娜显领我在空中盘飞三匝，然后降落岛屿中心最高的雪峰上，脚爪探出来，破开雪层，抓石傲立，双翼收回来包裹全身，晶石般的眸神深情地鸟瞰四周波涛汹涌、白浪滔天，正刮着狂风的茫茫汪洋，头丝随风拂舞，我落在他身旁，学他般站立。懂事后，我一直在模仿他。


法娜显轻柔的道：“孩子！告诉我，在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了想，重组当时发生过的事，答道：“当时形势非常危急，我已没有反击的能力，忽然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却正在星球的力场内飞行。”


法娜显目光投往大海尽处，微笑道：“你该是第一头想到反击敌人的候鸟。当时的确是生死悬于一线的紧张时刻，就在你和敌人交锋的空间，发生了超微子级的强烈爆炸，震荡整个星系内外的空间。星系最外围三个星系上的火山，受不住冲击致泄出地火。待一切平静下来，敌人的能量箭不余半点残屑，只有你独自漂浮在星系力场的外缘处。我以磁能把你从外空吸摄回来，发动你的飞行神经，再以地气和星球两极的磁能，疗治你奇怪的昏迷，你醒来时，已绕着九月星飞了万多圈。”


我听得发呆，完全不明白。法娜显恐怕也弄不清楚确切的情况。耗尽能量，后果该是形神俱灭，还凭什么支持我的真身，更不可能歼灭敌人可怕的魔箭。力量从哪儿来呢？肯定不是在心核内，因为没法瞒过我，遑论避过法娜显的思感神经。唯一的解释，力量是外来的。


法娜显似抛开了诸多百思不得其解、令我们困扰的问题，从容自若的道：“孩子！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对你都非常重要，你必须成长起来，学会独立、冷静和忍耐，学会如果在逆境中坚强的活下去。你不但要掌握成为候鸟的诀窍，还有超越候鸟。在我族内，或许只有你办得到。”


我惶恐的道：“可敬的法娜显，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法娜显仰望星空的明月，像说着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事般，平静的徐徐道：“袭击我们的是极度可怕和超卓的生物，神通广大，且谋定后动，计划精密周详，又准备充足。他挑选的目标是法连山，族内仅年长你七十个生气周期的年轻候鸟，心核只得四节半的容量，思感网笼罩的范围不到半个候鸟年，也是族内经验最浅、能力最低的候鸟。”


我浑身似失去力气，有不想听下去的抗拒情绪，因为猜到法娜显即将说出来的，将是最难接受和面对的现实，且是不能改移的。


法娜显续道：“敌人避过法连山的思感网，趁他专注于创造新世界的当儿，骤然出现，全力施击，更要命的是，敌人以我们不明白的能量，同时切断法连山和我们的连心术，令我们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无法协防，鸟盾没有用武之地。就在法连山抵御不住，形神俱灭的刹那，敌人撤去禁制我们连心术的能量，趁我们不知就里，重新和法连山连结的一刻，循心网的位置指示，发射四十七枝扭曲了正常时空的能量箭，同时命中我们每一头候鸟的心。除我们之外，没有候鸟来得及防御，全体立即死亡，形神消散，再不存在于宇宙内。”


我整个变得虚虚荡荡的，彷佛由这一刻开始，我已变得一无所有，再也不属于自己，只是行屍走肉。强烈的悲痛扭曲了我的心，这并不是候鸟应有的情绪，而是属于另一个生命，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法娜显朝我看来，晶眸充满爱怜的神色，柔声道：“孩子！你的感觉是不是很古怪呢？第一眼看到晶胎内的你，我已感到你既是候鸟，也不是候鸟。”


我茫然摇头，却不知想表达什么。我现在心里的感受，是没有语言能传达的。


法娜显振翼起飞，带起一大蓬雪粉，在狂风吹拂下漫空飘扬，道：“孩子！随我来！”


追在他身后，在星夜和大海间拍翼飞行。星球仍是那么美丽，但我的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在星球上的飞翔，有着天渊之别。


法娜显动听温柔的声音，风般从前方送入我的耳中道：“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美丽，三千个宇宙年之后，生气之风将抵达星系，撒下生命的种子，环绕星系太阳的十三个星球，只有我们的九月星能够孕育出珍贵的生命，这才是候鸟最关注和渴望的事，其他一切均无关痛痒。”


我无法如往常般听进他的话，心想的是找到那令我有切齿之恨的凶手，决一死战。


法娜显沉默下去，保持优雅飘逸的飞行姿态。他对我心中的想法，该是了然于心。倏然间，太阳从前方海平跃将出来，光耀天海，星月回避，法娜显在日光下消失了似的，只剩光影和线条。失魂落魄里，竟赶上了落下去的太阳。


法娜显道：“你是与众不同的候鸟，拥有候鸟的特质，但分异处更多。”


想起自己的不济事，心情更直掉谷底。纵能找到凶手，除了去送死外，又奈对方如何？


法娜显着我赶到他右边，并肩而飞，道：“千万勿沮丧，这不属候鸟的素质。正如我说过的，我即将说出来的话，对你和候鸟族都非常重要，因为候鸟族的未来，已落在你的肩上，你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心中掠过极度不祥的感觉，心颤神摇的道：“可敬的法娜显，不是还有你吗？”


法娜显没有直接回答我，迳直说道：“宇宙自有其万变不离其宗的法则，比如生气和死气的相因相峙、星球上日夜季候的循环往复、生命水火的阴阳交感。你是候鸟，但与我们所有候鸟族属性来说有一根本上的差异，这方面我一直隐瞒着，怕影响你的成长，现在到了不得不说出来的时候，或许你已从翻译出来的形相，看出我和你属性上的差异。”


我感到自己的心快负担不来，惨然道：“我和可敬的法娜显有什么分别呢？”


法娜显道：“我之前曾说过第一眼看到你，便知你不是寻常候鸟，因为你的晶胎内铸刻着与生俱来、不能改变的雄性生命烙印，而我们其他候鸟均属雌性的烙印，你是我们族内第一头雄性候鸟。”


我摇头道：“我不明白。”


法娜显仔细的打量我，轻松的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其次你的真身是物质的形态，不像我们般的微子化。我们候鸟甫出生便是微子化的生物，不具物质的形态。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你，已感事不寻常。”


前方出现陆岸，不知不觉间我们飞渡了波澜壮阔的大海。突兀的山岭镇下方高低起伏，风化了的岩石随处可见，背阳的山坡和洼地里，残留着冬天的遗雪。就在这岩层裸露、满地碎石的星球一角，一个四面堆满白雪的谷地里，静静躺着个美丽的小湖。


法娜显朝小湖飞去，落在湖边一块尖利犹如锋刃的怪石上。我落在法娜显旁另一石处，心中满是疑问。


法娜显仍是那么高雅沉静，爱怜地看着我道：“我们并没有因你的异常舍弃你，你更不应自暴自弃。一个死寂的星球，由没有生命到生机勃发，正基于生命永不言弃的精神。你要留心聆听我即将说出来的事，冷静地对待，千万不可被心中的情绪左右。孩子！准备好了吗？”


我收摄心神，压下令我不安的诸般情绪，点点头。真古怪，为何醒来后，我总爱以摇头和点头来表示否与是的心意呢？


法娜显目光落在澄碧的湖水，有条不紊的道：“在抵达你的出生地，迎接你的诞生前，我的思感网曾多次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感觉，那是被另一生物追踪的感觉，却没法掌握对方的速度和位置，可知追踪者绝非寻常之辈，且是超越了微子级的高手。”


我开始有点明白，难怪法娜显强调“她”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因为她所说的，是有关我这异种的秘密，藏在她心里达半个生气周期，超过五千万个宇宙年。


法娜显续道：“当时的跟踪者，大有可能是这次攻击我们的敌人。当我抵达你的生地，正是跟踪者最接近我的时刻，离我们只有三个普通光年，且是全速赶来，毫无忌惮，故而避不过我的思感神经。我直觉对方是冲着你而来的，于是把你的晶胎微子化，储存在心核里，然后进入季候飞行，带你远离险境。”


我再次被不安的情绪征服，这回是不能遏制的歉疚。唉！是我为他们惹来杀身大祸。我明白她们，赋予生命一个机会是候鸟族崇高的使命。


法娜显微笑道：“真的不用感到难过，从那一刻开始，你成为了我族的一分子，我们从没视你为异类。”


我颓然道：“我……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族内唯一会长嗟短叹的候鸟。


法娜显目光回到我身边，平和的道：“在培养你成形前的数百个宇宙年里，我们一起思索这个问题，结论是你的本原，是自外而来不可思议的离奇精气，级数远高于微子，被某股不知名而又拥有超卓能力的异力，打进尚未形成生命烙印的晶胎内去，也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既有候鸟盾特质，又有与我们有别的生命烙印。”


我听得发呆，道：“那我原本究竟是什么生命体？”


法娜显欣然道：“该就是你现在眼中的我和自己那种形态的生物，虽不中亦差不了多少。你具有我们欠缺的无比神奇的翻译功能，可知你的生命烙印内，藏有庞大的资料分析库，令你可与宇宙内不同种类的生物沟通，特别是对像我们般纯能量的生命体，你的感官翻译功能，更是妙用无边。例如我们并没有眼睛，你竟可看出眼睛来，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直截了当，以你最能明白和熟悉的方式，捕捉我们的心。可惜我们对候鸟世界外的事物大多无知无觉，否则我大概可以告诉你该属于哪个种族。”


我痛苦的道：“我糊涂了！”


法娜显双目闪烁着智慧的异芒，柔声道：“你本原的来龙去脉，是无从考究，不过已发生的事推断，在投进晶胎前的你，肯定大有来头，故引起宇内罕有超微子级的生物，踏遍宇宙的搜寻你，更为了你不惜一切。只有他晓得你的失踪，与我们有关系。当时他仍未有破我们鸟盾的把握，竟能锲而不舍，按兵不动达半个生气周期，到有十足把握，出其不意地攻我们的不备，一举毁掉我们，完全漠视对宇宙各种族具有相当震慑力的树王预言。


我一头雾水的问道：“预言？”


法娜显答道：“预言来自被称为树王的生物，从任何角度去看，树王都是独一无二的奇怪生命体，真身是独霸整个星球的一棵超级巨树，也是罕有不经生气之风洗礼独立茁长壮大的生命，拥有预知未来的超凡能力，作出的预言都是有关宇宙的未来，不多，却总能一一应验，所以没有知道他存在的生物，敢忽视他的预言。在一个生气周期之前，他向宇宙有能力感知他的生物传送最后一个预言，说候鸟终会被灭族，但最后一头候鸟将存活下来，全力反击，宇宙从此陷入史无前例的大乱剧变。这个预言之后，树王像在宇宙蒸发了，从此没有生物感觉到他，见过他。”


一直以来，我心中只有候鸟的世界，从没想过有如树王般能知过去未来的奇异生命，令我大感难以置信。最震撼的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正是树王预言里那最后一头候鸟，更会对敌人作出反击。正如法娜显先前说过，我是族内唯一能兴起反击念头的候鸟，现实和预言吻合得令我感到动魄惊心。问题在我怎可能有大闹宇宙的能耐？又想到法娜显仍在，我并不是“最后剩下的一头”，安心了些儿。


法娜显凝望着我，莹白的脸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正容道：“我们一直不放树王的预言者于心上，我们的世界不惯容纳其他东西，直到你诞生，深埋的预言再次被挖掘出来，引起我们的警惕。为此我们立下了唯一的咒誓，纵然只剩下一头候鸟，他仍会继续创造新世界，予生命一个机会。”


我忍不住道：“可是我还有可敬的法娜显啊！”


法娜显爱怜的道：“你还不明白真正的情况，我刚才说出来的，就是要使你掌握到眼前的形势。现在首要之务，是如何令你荣誉光辉的活下去，发扬光大我们候鸟族的优秀传统。你千万不要沮丧，我们尚未算一败涂地，没法杀死我，是敌人最大的失着，我们必须好好利用他这个错误。”


我惶恐的道：“可敬的法娜显仍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法娜显道：“我能避过死劫，原因在我练成了盾中之盾，我们称之为『心盾』，很快你会明白心盾无穷的妙用，这可说是我们联手打造的候鸟族终极的防御武器，能在任何情况下护着我们的心核。而没有你，就不会有心盾，要应付的正是刚才发生的情况，可惜刚完成第一个心盾，事情便发生了。当敌箭命中我的心核时，心盾硬挡了它一记，令他改变目标射向你，我只好把能量全贯注到你那里去，但仍没法助你度过难关，还损耗了大部分的能量，现在只剩下二节的能量，其中二球又注进你的心核内。如让敌人找到这里来，我们必死无疑。”


我倒没有考虑及此，登时生出危机四伏的惧意。自出生以来，我是破题儿第一遭尝到恐惧的滋味。


法娜显平静的道：“不用恐慌。法连山受袭的河系，离这里超过一百五十个候鸟年，何况敌人虽一战成功，但已损耗大半的能量，没有数十万个宇宙年，休想复元。这段时间是你唯一逃生活命的机会，你必须好好把握。”


我焦虑的道：“我们不是一起走吗？没有可敬的法娜显，我哪里都去不了。”


法娜显道：“孩子！你必须面对现实。我真的希望陪你多走一程，但实际的情况绝不允许我这般做。让我告诉你真正的情况，于你来说，你已耗尽能量，现在仍能活动自如，保持清明，全赖我输到你真身的两球能量，而我剩下的能量，只够我们其中之一作一个长途的季候飞行，你明白了吗？”


我以哀求的语调道：“可敬的法娜显，请重新考虑你的决定，我们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趁还有点时间，尽力吸取宇宙的能量，再想方法应付敌人。”


法娜显平静的道：“让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你当会明白为何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会以一节的能量，凭感觉送你到最安全和生机最盛的空间，那会是离这里远达六十个候鸟年的某一处所，同时把心盾装置到你身上去，作你的护身武器，也是我代表候鸟族送给你这位继承者最后的礼物。装置的过程绝不简单，还会使你受到很大痛苦，更耗掉我仅余的六球能量中的五球。不要再说废话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作最明智的决定。对于你的将来，我只有一个指示，就是找出你自己是谁，寻回失去了的本原。其他一切，要靠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


我心神俱颤的哀求道：“可敬的法娜显，你要我永不言弃，为何你自己却要放弃呢？敌人的目标若是我，我岂非可引开敌人，你……”


法娜显截断我的话，微笑道：“孩子！你忘掉魔陨石哩！它现在离星系不到九分之一个普通光年。”


我的心直沉下去。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法娜显完全没有选择，她是要牺牲自己，凭余下的一球能量，以挡格魔陨石，与它同归于尽，保着她创造的最后一个世界。


法娜显目光重投辽阔的澄绿天空，感慨万千，却仍是那么平静自若，轻柔的道：“失去了夥伴，这个宇宙对我再没有任何意义，你或许仍不了解我们进化的方式，多一个夥伴，我们便在进化的阶梯上多走一级，回头走是任何生命不能容忍的折磨。我的生命已到了尽头，一切唯有寄望在你的身上。你未来的路会非常难走，但你绝不可放弃。明白吗？孩子！进入季候飞行的时刻到了。”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法娜显的能量完全攫抓着我，变化我真身的能量结构，最后一个意念，就是纵然飞到了千万亿个候鸟年外，我破碎的心，将永远埋在九月星的泥土里。

第一卷 第二章 相逢何须曾相识


经过八个阶段的减速，飞行速度降至四分之一光速，微子化的能量，结合而成量子，我的思感神经又回来了，一时间，还以为仍绕着九月星飞行，到发觉置身虚无，方猛然醒觉，远离九月星足有六十个候鸟年。一股沉痛的哀伤，撕裂了我的心。


候鸟族完了，事实上我也完了。


我这最后一头候鸟，失去了法娜显后，不要说其他的，光是如果在忙无边际的虚空旅航，已是没法解决的难题，法娜显太高估我了。


量子先组成最简单的原子，原子进一步聚变为各类型更复杂的元素。在生命烙印的“指导”下，我物质化的真身现形，感官回复了功能，前方出现无数光点，仿如一个恒星的汪洋。想到大有可能再没法回复微子态的存在，也没法再进入季候飞行，有如一头残废了的候鸟，这个念头让我有想发疯的可怕感觉。


无比的孤独、恐惧抓紧着我。我除法娜显外，从未接触过其他生物，对宇宙几近一无所知，压根儿不晓得下一步该如何走，我真是头脆弱没用的候鸟。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随法娜显去与魔陨石拚个同归于尽。


唉！成为候鸟已是不可能的事，还如何超越候鸟去寻回失去的真正本原。心内又似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怎可以这般窝囊，法娜显怎样教导你的呢？难道候鸟族错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脓包身上？


我怵然一震，全身生出奇异的反应。对！我必须坚强起来，学会在逆境里的生存之道。首先，必须冷静。


真身在无重大虚空滑翔，没有阻力，只要能量不改，我会以这个速度一直飞行下去，直至进入某一星系的力场。我开始认真的去观测所处的空域。


在漫空星斗里，前方的一个光点逐渐明亮起来，亮度掩盖了其他星光，显示前方的星系离我非常之近，而这颗亮星正是最接近我的太阳。


由衷的感谢法娜显，她说要送我到最有生机的落点，绝不是胡乱说的。假设换了是河系间两边不到的遥阔空间，以四分之一的光速，大有可能在敌人找上我时，我仍盲目的在空中飘流，没法到达任何星体。心中燃起一点希望。


到达一个星球，只是起点的踏脚石，予我吸取星球磁能的机会，增加不到两球少得可怜的能量，不过以我的能耐，又没有法娜显帮忙，没有一个生气周期，休想储足一节的能量。那时敌人早找上门来，所以这显然不是求生的最佳办法，我必须解决季候飞行的问题，边逃边储，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就在此时，我感应到物体的接近。我循感应的位置看去，起始时大吃一惊，还以为是另一块可怕的魔陨石，到看清楚点，才发觉是块形状古怪有星际浪者之称的普通陨石，体积足有九月星上那座死火山四分之一的大小，呈长形，头尖尾扁，中间臃肿，笔直的朝前方的星球掠去，速度略高于我。


我几乎想也没想，当机立断，双翼疾拨，强大的能量在翼尖处爆开，产生正反的力道，精确的计算下，改向增速，能量送得我朝陨石直追过去。瞧着陨石扁长的尾巴，忽发奇想，如果可以如法娜显引发九月星里太阳的核聚变般，发动陨石尾部物质原子内的连锁反应，岂不是可赋予陨石飞行的动力吗？又心中一震，我还是破题儿第一遭自己的出主意，真是享受那种感觉。


思索间，陨石离我不到三十下心跳的距离。不由紧张起来，能否踏足陨石，已是注定了的。星系外的虚空，绝不是行星的天空，没有可供辨认定坐标，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任何一方都是炫目的星光，远近和位置全赖精确的计算，一旦发动动能，只可作直线飞行，尤其陨石的速度比我高，稍有失误，将永远与这块陨石失之交臂。


陨石不住扩大。我的视力确是大不如前，到这时才看清楚陨石并非纯黑色，而是紫黑色中泛着点点金属的青烁光，坚硬得异乎常石。嶙峋岩巉的石表布满小坑洞和浅裂缝，似曾饱经劫难，旧历沧桑。不是为何有如斯感触，或许是因自身的情况吧！当这块陨石进入前方星系的力场，肯定劫数难逃，它正在走着最后的一程。


荒凉冰冷的一块石头，在无涯无际的漆黑虚空里，于周遭以万亿计的恒星永远地放射着光焰的衬托下，漫无目的地流浪，不知何去何从，是生还是死，使我大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胡思乱想时，我成功扑附陨石，登时如释重负，充满成就感。


正自豪间，一股高度集中的能量束，重重击在我两翼间的背心处，差点破入心核，能量流蔓延往整个思感网，令我苦不堪言，也失去了平衡和依附力，往空抛掷翻滚。


眨眼间我离开了陨石，强忍痛楚下，双翼朝前拍打，爆发能量，产生反方向的动力，煞止跌势，再来个大空翻，险险回到陨石上去。此时方察觉陨石具有非自然物质的奇异引力，比起九月星的引力当然微不足道，可是以这种体积的陨石来说，却颇不寻常，显然此石不是一般常石。不由暗怪自己警觉性不足。


前方电芒闪闪，眩眼耀目，其内隐见黑影腾挪跳跃，尚未看清楚，其中一道光焰暴长，迎头照脸的劈过来。


本鸟盾一身功夫，全在双翼之上，虽不懂攻敌制敌之道，防御之术却是与生俱来，立即双翼前伸合拢，翼尖撮点，与箭头成防御的三角形，能量急贯，来记小鸟盾。


“轰！”


能量交击，神经疼痛，往后摇晃，仍清楚已漂漂亮亮的硬架了对方全力一击，又掌握到对手只属量子的级别，不是我最怕遇上的那个灭族杀手，登时放下心事。


偷袭我的生物嚎叫一声，往后抛飞，直撞向一块从后面突出来的岩石，再反弹到地面去，芒光消散，现出身形体态。一看之下，立即看呆了眼。


眼前生物除了没有双翼外，躯体与我大同小异，头见五官，身具四肢，通体黑亮，如法娜显般短如指节的头丝却雪般的白，对比鲜明。现在我看到的，肯定不是视觉的翻译，因为对方绝非能量化掉生命，而是由以千万计不同种类分子组成的物质生命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么巧，我第一个遇上的，竟是自己原本所属的种类吗？


他身穿金光闪闪的奇怪盔甲，包裹身躯，只露头、颈和手肘下的部分，轻而柔软，有提升他动力和防御的功能。


那生物呆了半刻，倏地从地上跳起来，又叫又跳的，口内“唧唧呱呱”叫出一串串、一组组的语音声符，似是极不服气，正向我大发雷霆，奇怪地我一音不漏的把他的“话”收进思感网内，再输进我思感神经内某个触摸不到的神秘区域，令我大感异样。我神秘的传感功能又在运作了。


我该如何对待他呢？念头刚起，那生物朝后退飞，同时往后背一抹，取出一个小圆球，就那么往我掷来，当小圆球来到我们中间的位置，突然爆炸，变成漫空烈焰，如墙如堵的逼压过来。我心中大讶，论杀伤力，烈焰远比不上他刚才攻击我的电芒，他在打什么主意呢？但总之不会是好路数，避为上策，连忙双脚一撑，冲天而起，岂知上方爆响，一个能量罩似的天蓝色半圆球、疾盖而下，这才晓得中了对方声东击西的奸计，真正的杀着竟是从上而来的离奇法宝。


“嗖！”


能量罩盖我一个结实，我被钉回石面去，动力全消，动弹不得，唯一可以做到，是垂下双翼，护着全身。我的心仍很笃定，凭这可恶家伙量子级的功夫，也要杀我是力有未逮。只恨我不懂反击，待我悟通反击，将是我脱困的一刻，那时就要这家伙好看。旋又警觉自出生以来，首次想到要学习反击的招数。


“波！”


料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眼前家伙的头和四肢竟缩进躯干去，继而膨胀成一个大黑球，充满弹跳力的跃往陨石的上空，又急撞回石面，于我两下心跳间重复了这动作十多次，满石面乱弹，似是忍不住兴奋之情，致欢欣如狂，不如此弹弹跳跳，蹦上蹦下，不足以发泄心中情绪。看着眼前异况，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在快忘了自己受辱被困的当儿，大黑球不见了，该是移出了我因被困致变得狭窄的视野外，正不知他搞什么鬼时，大黑球猛撞在我背部，我立即应撞抛飞，晕头转向，浑身剧痛，心核差点负荷不了，更令我惊异的，是撞击产生的热能，竟使能量罩异变，由纯能量转化为物质，罩着我的再非能量，而是绑我一个结实的罗网，出奇地更能禁制我的真身的能量运作。宇宙确实无奇不有，甫出道便遇上周身法宝的生物，算我倒霉。


可怜的我被撞得弹向虚空，心想如没解缚之法，将变成永恒地在星系间飘流的物体。又再度想到如能学会改变原子内量子结构的方法，掌握原子重组为分子，分子合成物质的窍门，我将变得法力无边，区区一张罗网，那困得着我。


念头仍在脑海打转之际，一股能量流从头顶直贯而至，猝不及防下，我失去了神志。


回复知觉时，发觉自己被硬塞进一个仅可容纳我肉身的圆桶狭窄的空间内，动弹不得。身体充满火辣辣地滋味，皮肤残留着被切割过的感觉，隐隐作痛。如果没有猜错，那充满敌意的坏家伙已使尽手段想破解我真身的奥秘，只因为的防御力超乎他所有手段，故奈何不了我。现在塞我到这里来，不知又有什么新主意。


我必须脱困。候鸟最崇尚的是自由，为了自由，拼着损耗所余无几的能量，在所不惜。想到可以狠狠教训这家伙一顿，便暗感快意，这当然不是候鸟的心态，但那还管这么多的，我正是候鸟的异种，正如法娜显说过的，这分异恰是我活命的本钱。


能量缓缓注入萎缩症脑内的思感神经，身体虽仍局限在狭小的空间内，但思感却不受限制的扩张，首先钻进圆桶的微观世界去，分析其物质的结构，骇然发觉其原子排列的密度，远高于我所见过的任何天然物质，它的密度几乎近不可切割，显然是经过处理和改造，非常坚固，且没有任何接缝。


理论上，我如以微子束撞击其原子核，可分解它的物质结构，但由于我正身处圆桶内，因此实际上是行不通的。冲击原子核，可能引起核内的连锁反应，那会是毁灭性的爆炸，凭我目前的防御能力，肯定陪葬。不过我对自己会动脑筋想方设法，已非常满意。


思感能扩往圆桶之外，顿感眼界大开，接触到一个我从未想像过的天地，一个完全不属于候鸟的奇异世界。


那是经过改造非自然的空间，挖空了陨石内部的三分之一，分作五层，放置了以千计的组件，互相间各有巧妙的联系，负起各式各样的工作，大多为我不了解其作用，只有提供动力的部分，是我可以立即掌握到的。这可算是另一种创造，却与我们候鸟创造世界的“自然之法”大相迳庭，是彻头彻尾的“生物制造”。组件仪器千奇百怪，部分在繁忙的运作中，闪烁着色光和图像，本来死气沉沉的陨石，被赋予了另一个形式的生命和活力，至少具备宇航、安居、防御和攻击的能力。我被启发了。只有我能掌握五层空间内所有组件的物性，等于找到另一文化知识的通道，一切要靠我的努力。


我和圆桶位于一个更大更长的圆桶内，安放于承轴之上，整个装置设置于中间的一层，其中一端直抵陨石的前端，另一端与一组庞大的组件相连。组件内有四个提供动能的东西，正在运作，不住积蓄动能，使我联想到火山爆发。只要陨石打开尖端的出口，动能送进大圆桶内，我和小圆桶肯定像岩浆般喷发出去。


陨石的广阔空间里，只有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再不是大黑球，回复了有手有脚的形状，兴奋之情有增无减，双目放光，站在圆桶旁一座组件前，正忙碌的工作，组件装嵌着个大萤幕，奇怪的图像不住显示和变化。


当我仍未想清楚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轰隆声响，前方的出口旋转开来，火山熔岩般的动能从后狂涌进大圆桶，推得我随小圆桶沿轨轴疾行，刹那间抵达四分之三光速，从出口给喷射往虚空去。


身不由主，随桶飞行的我大叹倒霉，我的思感网收回脑壳内，外面不用猜也知是无限的虚空，还有什么好观察的？不如省点能量，留下作脱身之用。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遇上这么个充满敌意、蛮不讲理的家伙。


圆桶忽然颠簸起来，愈来愈厉害，即使是藏在坚固的桶内，我仍感到压力激增，而圆桶的飞行速度骤降至不到十分之一的光速，速度仍不住退减。


我猛然醒悟，这家伙并不是把我射往太空去，而是射向某一个充满障碍物的特定目标，最令我震惊的是圆桶本身物质分子内地原子核变得不稳定，产生狂猛的热能，桶内的稳定疯狂的攀升，我勉力把能量输进思感神经，越过桶身的阻隔，往外面的时间窥探，登时魂飞魄散。


那可恶的家伙肯定想要我的命，圆桶正朝一刻崚嶒陡峭、充满裂罅的行星直撞下去，这颗星球比九月星还要大上三倍，成不规则的卵形，像一块石头多过像一个星球，死气沉沉的。最要命是包围着它的厚而浓浊的大气层，充塞着毁灭性的射线和可怕的能量流，形成一个包裹整个星球庞大无比的能量盾，我这样狂闯进去，等于正面硬拚挑战星球的护盾，后果实不堪想像。这次被那家伙害死了。比起这个大气盾，圆桶的物质保护功能是微不足道的。


我注入思感神经的能量遇上一道狂野如风暴的能量流，登时土崩瓦解，令我的思感颓然萎缩回桶内狭小的空间。


圆桶解体了，下一刻，我的真身与圆桶燃烧着的万千残屑分离，变成独自往星球飞去，虽然知道不会有任何分别，但求生的本能驱使我以双翼护着全身，头则缩进翼里去，把全部的能量输往双翼，尽最后的努力，以鸟盾抵抗冲击下可销熔我全身，使我形神俱灭的毁灭性能量。


我全身抖颤，投速渐减，热度却不住上升，直攀往太阳热核内般的高温，双翼终抵受不住，着火焚烧，那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量子级的分裂和聚变。我感到很惭愧，想不到尚未踏足九月星外另一个星球前，已一命呜呼。怎对得起候鸟族。


鳞甲开始剥落，我整头鸟在燃烧着，火焰七色俱备，使我化作彩虹，划过这诡异星球的夜空。生命正离我而去，脚爪更收缩起来，缩得比手指还要短，脚掌变得扁平而长，甚至我体内亦有细胞变异的情况。我从未经历过死亡，心中却肯定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该就是死亡的前奏。


我的能力终于耗尽，死亡再不可避免，我窝囊的在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完全没有逃生的办法。


“锵！”


热度倏减，彩焰熄灭。


奇蹟出现了，蓦地一套能量盔甲无中生有现形我身上，险险保着我的小命。


心盾！一定是心盾。


念头才起，我已撞往星球的地表，直穿入其中一道大隙缝去。


“蓬！”“蓬！”“蓬！”


我笔直的插进隙渊的底部，撞穿一层又一层的厚土，撞穿一层又一层的厚土，自忖会直抵星球的地核，遇上坚硬的岩层，摔个四脚朝天。这是从来不会发生在候鸟身上的事，凭我双翼的本能反应，足可应付任何情况，但我已失去双翼，还算是候鸟吗？


我有一塌糊涂的感慨。既不清楚身处何处，为什么耗尽心核内的能量，仍然生存？不明白心盾的作用。但最难以理解的，是身体的变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四周逐渐明亮，不是因为任何光源，而是我的眼睛开始发挥暗里视物的功能，又骇然发觉大概可名之为“鸟甲”，由心盾形成的能量盔甲已自动调整，露出我的头和双手，最妙是鸟甲于脚部和足底，化为充满弹跳力的古怪装置。


我爱不释手的抚摸感觉穿在身上半能量半物质、柔软舒适的鸟甲，百感交集。此时回过神来，猜到仍能活着，该是因鸟甲以我不明白的方式，提供所需的能量。如以前法娜显般，能量供应是单向的，仍未由我作主。鸟甲就像为我量身打造似的，绝对地配合我，天衣无缝。终有一天我会明白它，但现在却如对我的本原般，一无所知。


我想坐起来，却是浑身疲软无力，且不知该如何发力，挣扎了半响，似乎恢复了点身体物质的气力，加上手的助力，勉强坐起来，四处张望。


双目所见是个庞大的地穴，有我十个身躯叠高的高度，我穿破泥层掉到这里来的窟洞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地穴在左右两方延伸往无限的远处，消没在黑暗里，穴内充塞着冰寒的气体和腐臭的气味，洞壁石岩裸露，了无生气。


原被废了功能的思感神经，不知是不是从鸟甲取得能量，逐渐凝聚，倏地扩展八方，接着脑际轰然剧震，神经萎缩，回到脑壳去。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的并非真实的，对毕生都在追逐生气，创造生命的候鸟来说，眼前是难以接受的可怕景象。


置身处不只是一道长地穴，而是一个庞大无比位于星球地壳里的地穴网络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四通八达的穴道，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爬满球体的内部，包围着注满液态岩浆的地核，如果把所有穴道连接成一直线，恐怕至少有半光年的长度。


地穴网内伏屍处处，撒满各类物品，包括盔甲和各式千奇百怪的武器、工具、仪器。遗骸的形态物质千门万类，显然属于不同种族的生物。唯一相同是他们的死状，乾瘪枯朽，只剩下外壳的皮层、鳞甲又或甲壳，包裹着骨架，血肉似被一股脑儿的吸乾了。如此可怕的死亡景象，谁忍卒睹？


可怜我更是第一次看到别的生物遗骸，且是以千百计，那种震撼是没法形容的。这是个星球级的乱葬场，是个地穴的超大迷宫，如果没有破穿土层的本领，恐怕永远走不出去。而我现在却连如何移动也有困难，隐隐感到四周的可怕屍骸，正是我未来的写照。


能量又从鸟甲送入我心核内，思感神经跃跃欲动，记起法娜显嘱咐我保持冷静，心忖精神状态该可直接影响鸟甲在能量上对我的支援，这或许是操纵心盾的基本心法。


不过，如此般的能量输送实在太缓慢了，几乎察觉不到，虽然吻合候鸟族纯粹防御的精神，却绝不适合战斗，我必须另想办法。现实的宇宙与我们候鸟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充满危险，稍一失误立惹杀身大祸，否则不会剩下我孤零零一个，此刻不用困在这里，地穴网内也没有残骸。


思感网启动，在完全没有准备下，忽然接触到一个冷冰冰、满是死气和邪恶意味，没有丝毫生命感，却在移动的物体，正朝我所处的穴段推进。它拥有高度集中强大至令我难以相信自己触觉的磁场，其储量即使比不上法娜显，也所差无几。


我心唤法娜显，次为我一贯的习惯，遇上困难，自自然然求助法娜显，在心中呼唤她。这回肯定大祸临身，此物该是穴网内所有被害者的元凶。


思感网在短时间内二度萎缩，我的镇定功夫显然尚未到家，时间不容我自责，首要之务，是摸索中失去双翼，鸟爪的异变后，如果在这个重力比九月星大上三倍以上的地穴网内移动。“砰！”差点反跳起来，我重重的掉回地上去。


剧烈的喘息起来！对！老天爷！我在喘气！作为候鸟，我从不由口鼻呼吸，磁能透过双翼的能量细胞，送往胸骨内的两边肺叶，再经肺叶供应真身所需的动能。当微子化时，每一个微子都有“呼吸”的功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变了另一种生物？


不一会，我唇冷舌凝，冷得抖颤起来，肺部撕裂了似的，神智迷迷糊糊，注入肺部的全是有毒害的冷气体、腐臭的气体。


我看到九月星神秘的夜空、美丽的晨曦，生命在我呼吸间消逝，死亡彗星般降临。就在此时，情况忽又改变，且是完全逆转过来，肺叶适应了似的产生新功能，过滤进入肺内的有害气体，化之为无害有益的新鲜空气。一时还以为是濒死的幻觉，到阴寒尽去，感官回复清明，方晓得怪事正真实的发生在身上。


“呀！”


我的老天爷，我终于站起来了，是很不习惯，摇摇晃晃，好一会才取得平衡，试探的移动没有爪的平底足，站个四平八稳，感觉新鲜古怪，一时几乎忘掉其他一切。自出生后，我是首次在宇宙内做出这个姿势，如若变成了候鸟外另一种生物。


我停止了喘息，呼吸转为慢、长、细。物质分子式的能量，由肺叶流往心核，化为能量流，通过遍布全身的管道脉络输往身体的各部分。气力在增长中，不是以往微子化的能量，而是物质化的动力。我处于不住的改变里，猛然想起那凶物正往我逼来，那还有闲心去理会身体的变化？呼吸急促起来，思感神经又缩回脑壳去。


我真的不够冷静。可是掌握不到那凶物在何处，就令我压抑不住惧意，没法冷静下来。


我朝右踏出生平的“第一步”，第二步已没法踏下去，整个僵硬起来，背脊凉飕飕的。我看到了它。


它紧贴在离我三十步许远的穴顶，仿似一个布满白色斑点的九角形圆盘，不住膨胀和收缩，胀时变得黑里泛红，缩时白点扩张，发出咕噜咕噜的可怕声音，诡异至极点。厚度只有我高度的一半，宽度却达我身长的三倍，找不到如眼睛般任何感官的特徵，可是我总感到它正牢牢的注视我。


我没法从它的磁能等级分类它，因我掌握不到它的能量分子，只晓得它是有资格杀死我的生物。这是极端奇怪地事，我们候鸟是以磁能为主养分的生物，寻找新世界时，首要条件是目标星球须具强大的磁场，可供我们吸取和调节，利己利彼。所以对各式各样的磁能，我们有深切的体会和认识。而眼前此物拥有比九月星还要大上十倍的磁能，我竟无法明白它的磁能结构，这不是怪事吗？它具有的是我从未接触过的磁性能量。


假如我能吸取它部分磁能，会有怎样的后果？还未想清楚，它攻击了。


事前毫无徵兆，忽然间它猛烈收缩，变得雪白，白点几乎将黑点全掩盖过去，接着膨胀成紫红色，然后从体内喷出一条血红的触须，延伸激射而至，快如闪电，我来不及反应，已被击中胸口。


鸟甲被击中处爆起炙热的蓝色光点，我则应撞抛飞，也不知给掷了多远，背部重重摔在岩壁，滚跌地上，浑身剧痛，晕头转向。


忽然怒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有种受够了的感觉，这才发觉跌在一堆残骸似的物件隔邻，这让我想到再不会为生死奋起作战，同一命运会降临身上。我猛然弹跳起来，傲然而立，浑身是劲，脑际清明。


凶物倏地现身左前方墙壁，游移不定，若进若退，展示着高度的灵活，似完全不受星球的重力限制，见到我仍是活生生的，愕了一愕，然后二度进击，血红怪须随着一胀一缩间喷射出来，直击我没有鸟甲保护的面门。


我想也不想的挥右手疾劈，皆因别无选择，没有翼只好改用手，当然不知能否奏效，此更为我首次还击。


奇异的事发生了，整副鸟甲的能量全贯注到手掌去，我的右手变成天蓝色，晶莹洁美，就在此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我悟通了控制鸟甲的法门，心盾还须心来控。它是由四十八头候鸟“联心”打制，是最终极的防御武器，故能随心所欲。


掌缘狠狠劈中血红触须的尖端，能量正面交锋，光焰爆炸，化为万千红蓝射线，身旁的遗骸首先遭殃，碎粉沙尘般翻滚开去，地穴抖颤，泥层脱落，碎石激溅。触须被集中的一端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乌有；我则抵不住能量爆炸的动力，朝后飞跌。


尚未落地的当儿，我恍然而悟，凶物触须似的东西不是物质，本身不具色相，而是一种纯能量，我之所以能如睹实物，是基于我具有神妙的翻译功能，故能更直截了当的格挡反击。从这个角度去看，我的视觉翻译功能，也是战斗的存在。


“砰！”我掉在地上，右手酸麻不堪，虽令我苦不堪言，亦使我清楚己身的情况，知暂时难做反击，连忙左手下按，能量从鸟甲传来，由掌心逸出，助我继续往后飞移。


另一条能量触须重重抽击在我触地的位置，坚硬的石面立时现出裂坑，岩层碎裂，可见其力度的刚猛。整截地穴全是扬起的泥尘沙石。


我压下心中的震骇，晓得绝不可心乱，因为心盾已成我唯一保命的法宝。左掌往左方穴壁击去，能量涌出，反撞力果使我成功改向，仍在凌空后撤的身体改往右横飞，险险避过追蹑而至向我射来的另一能量触须，几是擦身而过，可知凶物动作的速度。


“蓬！”我没有遇上洞壁，而是掉进另一个洞穴去，此时我失去了凶物的位置，是因顾此失彼，没法同时运用思感神经。


这时右手酸麻消失，那还犹豫，两手按地，跳了起来，倏感有异，到发觉是怎么回事时，已迟了一步，凶物早无声无息的来到我头上的穴顶，像大黑球那坏家伙的能量罩般，直盖下来，压我一个结实。


鸟甲大显神通，往头手延伸，包得我不露丝毫空隙，否则我恐怕立毙当场。我再没法呼吸，沉重的磁能挤压着我，不要说移动，指头都动不了。凶物仍在膨胀收缩，胀时产生撕裂我的力道，缩则挤得我似要塌陷下去。每一次胀缩，鸟甲的保护能力均被消减了少许，到冰寒的磁能渗入鸟甲内，任我如何不了解鸟甲，也知鸟甲的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此这般下去，只守不攻，强如鸟甲也禁受不起凶物似无穷尽的磁能肆意摧残。


我再没有第二个选择，把心一横，开放心核，依法娜显教下的方法，全力吸取渗入甲内的磁能。如果估计错误，心核破碎，我会立告形神俱灭。


冷磁能千川百河的尽归心核。成功了！我的心核像容纳九月星的磁能般，吸取、压缩、储存，眨几眼的功夫，心囊已积蓄了大半球的能量。


噢！我的老天爷，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有更理想的吗？如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我挡格也来不及，遑论吸取它的能量。现在鸟甲却起着过滤的作用，只让它至精至纯的磁能，有秩序的渗透进来，造就了眼前的理想局面。


不过我高兴得太早了。渗进来到磁能忽然中断，原来心核能量增加，自然而然的对鸟甲作出支援，令鸟甲重新强大起来，隔绝了凶物入侵的磁能，遂使我吸无可吸。正不知是喜还是悲，哭笑不得之际，压力全消，凶物离体而去，回到穴顶，接着抛下我不顾，迅速远去，消没在地穴的深黑处。一时间，我茫然起立。鸟甲调整。


下一刻，我的思感神经凝聚扩张，在千纵万错的地穴网寻找它的踪影，凶物正朝一个地穴交会的庞大空间以高速移动，在这奇怪地空间处，另有一个生物在活动，赫然是大黑球那可恶的家伙。


我明白了，凶物并非察觉到我有吸取它磁能的本领落荒而逃，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大黑球亦不是随便发射我到这个星球来，他是要利用我引开凶物，好乘机到那个大有可能是凶物的巢穴进行某一勾当。


我猛一咬牙，放弃乘机逃出生天的诱惑念头，放开脚步，凭思感神经的指引，沿通向穴巢的地道发足狂奔。开始时很不习惯，数次差点摔倒，但很快我适应了，愈跑愈快，身体似没有重量似的，完全漠视星球的巨大重力，脚下的装置渐显妙用，不但令我能在凹凸不平、高低起伏、左穿右插的地穴网如履平地，当我双足发力时，更能腾身而起，纵高掠低，甚至可凌空穿行于穴道之间，那感觉爽极了，我真的很享受。失去了双翼的失落，在这刻得到了喜出望外的补偿。


在这个了无生气的星球，于其深藏地壳下的死亡地穴网络里，另一个我诞生了。


大黑球的惊叫喝骂声从穴道远处传来，激起阵阵回想，夹杂在能量交击的爆炸声中，不须晓得那可恶的家伙在说什么亦知他形势险急，危在旦夕。


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我听懂了他说的话，正在诅咒那凶物，显示法娜显有先见之明，我神秘的翻译功能，可助我与宇宙的其他生物沟通。初遇大黑球时，我已感到这神秘的功能被启动了，真的很神妙。


不知如何，我本应恨大黑球入骨，但在这死亡行星上，听到他的声音，竟生出亲切的感觉。又感到自己已脱胎换骨，变得一无所惧。如法娜显的指示，面对生死存亡，必须抛开对死亡的恐惧。我向前扑下去，曲起双腿到快与地面平行时双腿一撑，立即离地斜冲，流星般直射，冲出穴口，来到一个广阔的奇异空间。


眼前是个冰封的地底巨穴，呈圆形，像一个竖起的长筒子，可是其空间比九月星死火山口下的空间还要大上一倍，四周冰壁对峙，穴顶也是冰封雪盖中央处却被钻穿了一个小洞，如果我没有猜错，该是大黑球做的手脚，他是由那里进来的。


四周的冰壁密密麻麻的布满地穴的入口，可以想像当凶物发现有外敌入侵，立即选择正确的地穴，好尽快开赴战场，对敌迎头痛击，像刚才发生在我身上的情况。


大冰穴的底部是个不同的情况，周边朝中央凹了下去，最低处隆起一个有三个我那么高的圆拱形坚冰，本该是完整无缺，现在却破碎了一大角。


大黑球和凶物就是绕着这破冰激烈交战，大黑球明显处于下风，凶物则全力出手，射出多达八条的能量触须，灵活如神、无隙不觑地向大黑球作出水银泻地般的狂攻猛打。血红的触须，时而抽击，时而直戳；忽又凌空下撞，或贴冰地扫去，甚至绕往大黑球的后方偷袭其背。触须变成最霸道厉害的兵器，可长可短，可粗可细，配合得天衣无缝，令我大开眼界，见识到战斗不仅讲勇气，谋略手段同样重要。


大黑球则是狼狈万状。他左右手分别执着绽放金光的长柱形能量兵器，全身裹在能量盔甲里，只露出双目，左格右挡，进攻退守，自有其法度，但仍没法抵得住凶物潮浪式的攻势，被杀得左支右绌，不时惨被击中，每当那发生时，大黑球的能量盔甲就会掀起点点金芒，显示盔甲被撕破一重的能量，而他则变回大黑球，从须网间隙处逃离险境，然后又化为有手有脚的形态，继续奋战。如非有此奇技，恐怕早一命呜呼。


此时我来到他们战场的上方，凶物似对我一无警觉，仍全力向大黑球攻打。我终不惯偷袭，忍不住大喝道：“我来哩！”话出口，方发觉用的是大黑球的语言。


同时运动心核内从凶物身上得到的新能量，凌空一个翻腾，头下脚上瞄准凶物的九角圆背笔直插下去，双手贯满可随时脱手刺出的高度集中的毁灭性磁能。


这次是我自出生以来，首次主动攻敌，而非像刚才被动情况下的保命还击，感觉非常痛快，似尽出心中的鸟气。


凶物这才作出反应，圆背中央射出第九条触须，颜色要比其他八条稍为黯淡一点。我心中一动，在电光石火的高速中掌握到凶物的确实情况，也是我首次成功知敌。它已是竭尽所能，这第九条能量触须是它最后一道触须，且是勉力而为，所以能量不及其他触须旺盛，致黯淡了些许。还有，是它轻视我，以为可以重演刚才的情况，一击足可逼退我，那它就可以放手对付大黑球了。


触须离开我不到一个身位，我右手撮指下劈，想上次般狠劈中触须尖端位置，左手微子级的毁灭性能量，蓄势待发，等候预期中的理想情况出现。


候鸟是不懂毁灭的，这方面我是从灭族凶手处偷师，我虽然掌握不到对方能量箭的虚实，但当被命中时，却对其如何破开候鸟盾的过程清楚分明，那是专门针对磁能防护的能量变化。现在暗藏在我左手的微子能量箭，比起凶手的超级能量箭是微不足道，可是因其专破磁护的特性，下方凶物又与我们候鸟同属以磁能为主养分的生物，加上它猝不及防，我的战略极有成功的机会。


“轰！”


能量冲击，爆开漫天红蓝夹杂的能量雨，就在我抵不住往上抛起的当儿，触须比上次更快的化为乌有，机不可失，微子箭脱左手而去，以半光速的速度，朝凶物疾射，没入它圆背中央。


我身不由主的往上腾飞，快到穴顶之际，下方凶物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叫声，震得整个空间回音轰隆，坚冰剥落，上方的冰顶撒下大蓬碎冰块，情况混乱。我正要朝下张望，另一物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插入穴顶冰层的金属物体，因冰层剥落露出尾端部分，黑黝黝的布满精美的花纹，在与凶物战斗时脱手射出，没有命中凶物，却射到穴顶的冰层里去。看这兵器的主人能闯到这里来，与凶物作战，虽然失败身亡，可肯定非平凡之辈。此时我猛撞在穴顶，撼裂另一冰层，与破冰一起下坠，下方的情况，尽收眼里。


凶物仍是生猛灵活，正全力攻打大黑球，表面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但我却晓得刚才一箭虽未能杀它，已重创了它。八道触须，剩下五条，颜色均比之前黯淡，显示其能量大不如前。不过我心中也清楚，它受创后的能力，仍足够杀死我们两个有余。


“呀！”


大黑球惨叫传来，被其中一条能量触须缠紧双脚，还提了起来，倒吊半空，另四道触须随凶物身体的移动，聚集在大黑球被吊起来处的下方，一副蓄势待发，张牙舞爪的模样，不是凶物杀生前的耀武扬威，而是摸通看透大黑球的脱身本领。只要他变作黑球，在星球的重力场内，凌空之际亦难施遁术，插翅难飞，躲不过四道触须灵巧如神的截击。


这次大黑球肯定完蛋，我则仍在半空，远水难救近火，且自身难保，落地后的情况并不乐观，想逃都逃不了。而我再没有发射另一枝能量箭的力量。


大黑球狂喝一声，吸引我的注意，手拿的双兵同时消失，收回设在小臂的装置内，左手往后一抹，然后向我挥手，掷出一个彩光流动有我拳头四分之一那么大的怪圆球，所有动作在眨眼间完成，同时叫道：“接着！”


话刚说毕，自身变作黑球，猛扯一下，立即脱困而出，朝另一边的冰壁斜斜弹射过去。


我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凶物竟放过大黑球，迅如电闪的移往我的下方，五道触须由下而上的同时伸上来。


我恨得牙痒痒的，明白了大黑球在害我，这个彩球分明是凶物保存看护的珍物，本藏在穴底的冰窖内，大黑球利用我引开凶物，自己乘机进来盗宝。此宝肯定对凶物至关重要，所以感应到珍宝被窃，立即不顾一切的赶回来，再没闲情理会我。


保命要紧，其他一切都是次要。这时我最希望做到的是化为微子，那我便可不再受星球重力的影响，一溜烟的逃离这个弥漫死气的地方。我当然办不到，既不能力敌，只有智取。我调节体内的能量结构，令自己的磁能与地核的磁能，变得同一属性，同性相拒，且是势均力敌。


我堕势立止，虚悬在半空，凌空伸脚疾踢正中彩球，彩球应踢而飞，投往远处下方，惊魂未定的大黑球去。


凶物立即改变目标，触须全缩回体内去，离地而起，急转起来，龙卷风般往大黑球疾旋而去。他本身变成了最锐不可当的武器，可见他是不耐烦了故施展绝技。


大黑球见状从地上弹上半空，变回有手有脚的另一个模样，发了疯的朝我嚷道：“混蛋！不要给我！”一拳向彩球击出，发出一团金芒，正中尚在空中向他射去的彩球，彩球给他轰得朝我倒飞回来。


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凶物倏然煞止，然后旋生而起，看其去势，几可肯定能中途截住彩球。


我伸手虚抓，彩球立即速度剧增，以一线之差，险险在凶物上方伸手可触处掠过，朝我而来，落入我手中。


候鸟无不是吸摄的能手，我继承了优良的传统。


手掌合拢，彩球不冷不热，柔软而有弹性，一股无比奇异的感觉，由彩球经掌心直钻进心核至深处，有点想打开了某道一直封闭的通道。


凶物化成的能量漩涡，发狂般朝我转动而来，大黑球刚才是给我吓疯了，他则是气疯了，就在此刻，思感神经首次于战斗之中凝聚，释放，又似与以前发射的思感网有某种分别，只是没法清楚说出来。


刹那之间，我拟定了全盘作战计划，一切自然而然，如在心底倾泻而出。下一刻，我调节磁能，大幅加强磁能同性相拒的抗力，往上斜斜的飙升，凶物形成的能量漩涡在下方掠过。


凶物从下面追了上来，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根本避无可避，若逃进任何一个地穴去，会死得更快，只有蠢材才会和它比速度，被他追上的一刻，必是我形神俱灭的时辰。


此时我心中只有插在穴顶的神兵奇器。遥想当时兵器的主人，与凶物在这个冰穴决战，凶物在没法收拾敌手的形势下，施出化为旋暴的最后一着，兵器主人趁凶物从天而降，脱手射出兵器，却被凶物避过，致直插进穴顶的冰层内去。凶物为何不敢硬挡呢？显然它对兵器非常忌惮，我先把彩球微子化，收进心核里，右手上伸，抓着兵器的把柄。令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兵器颤抖了一下，似是因我的接触生出反应，我首次想到兵器或许是有灵性的异物。不过时间不容我分神，倾泻至与地面成三十度角的能量旋风，从下斜上的狂攻而至。


能量运转，我从冰层拔出兵器，瞥了一眼，立即信心大增。此物通体晶黑，把手处布满凹凸纹样，比我的手还要长上一个指位，把柄以上的部分只有握柄四分之一的厚度，锋端尖锐，盈溢着奇异的能量。同时我一个翻腾，双脚撑上穴顶的冰层，斜冲而下，来到凶物上方。


候鸟是深谙宇宙物性的生物，我们正是赖此超凡本领创造新世界。凶物此时是处于全攻的状态，任何生物与它正面硬拚，除非可集中比它更强的能量，否则必死无疑，即使能勉强胜它，也只能是惨胜，不会比它好多少。以我现时不到半球的能量，无疑是以卵击石。但它却有个破绽，一个可以致命的破绽，就是任何漩涡的力量都是向外的，如能攻入漩涡的中心，再于其中引爆能量，强如凶物也禁受不起。


我调节磁能，由相拒变相吸，兵器直指漩涡中心，能量箭般直朝漩涡中心直插下去。


能量输进兵器去，奇蹟出现了，手中兵器失去了实质，化成强烈的黑芒，最古怪的是兵器活了过来般，充满仇恨，再不由我控制的发出啸叫的强烈破风声，倏地加速，带得我直投进漩涡的中央去。


我强抵着割体的能量流，直撞入凶物的体内，只知兵器尖端处自发的爆开一个充满毁灭性的能量团，粉碎了凶物的心核。


另一声巨响震撼整个庞大的冰穴，凶物发出尖锐的死前嘶叫，能量漩涡爆成以千百计的失控小漩涡，但每个都具有高度杀伤力的能量，四面八方的激射扩散。


我心知不妙，连忙藉改变磁场，往上升起。唯一的逃生出口，就是穴顶由大黑球钻出来的通道。


无数漩涡从冰穴四周的地穴入口钻进去，登时传来地穴塌陷的轰隆声，没有逸出去的猛撞在冰壁上，冰壁无处幸免的崩缺倾颓，冰块喷射，穴顶的冰层亦不例外，大块大块的崩裂而下，整个冰穴全是冰粒雪粉，剧烈抖震，天崩地裂，我像陷身一个冰雪的风暴里。


“啪！”我本能的往上举起的奇异兵器，黑芒大盛，硬将一块迎头砸下来的巨冰击成漫天碎粒，令我破冰而出。


我差些儿忘记了的大黑球从我右方两块急坠的冰块间穿过，赶在我前方，迅如流星抢到穴顶的小洞口，充满弹跳力的黑体变作长条状，“嗖”的一声毫无困难钻了上去。我岂敢落后，紧随他身后投入孔洞内去。

第一卷 第三章 浮游世界


我坐在一块石上，不住喘气。夜空星宿罗列，没有月亮。在星系内，我身处的行星是太阳外唯一的天体。这是个死亡的星系。太阳正处于变成红巨星的阶段，其行星更是时日无多。


与地壳内的情况相反，纵然尚未被太阳直接照射，气温仍是很高，吸入空气像在吸火。幸好我的肺部功效神奇，能将毒热的气体转化为物质化的能量，供应我的真身。我爱上了喘息，喜欢那种直截了当知道自己生存着的滋味。


行星的大地一片荒芜，了无生机，地表的泥石呈凝固后的半液态状，有被烈火焚溶的痕迹。地平远处堆着大团由生物制造的残骸，该是某种飞行工具，已不类物状。


我把从冰穴得来的奇异兵器，插入身前的图层去，双手握柄，心中涌起颤栗。我终于开杀戒了，这是否是全面反击的开始？我就这么不断杀生下去么？我现在走的路途是不是正确呢？谁可为我做主？


破风声传来。


大黑球出现在左方一堆乱石旁，往我凌空飞来，直抵身旁，变回有手有脚的形状，厚着脸皮在我旁边坐下，瞪着我道：“你一点也不惊讶我回来找你吗？为何不看我一眼？”


我淡淡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失声道：“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之前是一副模样，现在则是另一副模样。来！我们作个交易好吗？咦！”


接着目光落在我握着的不明来历的兵器上，“咦”了一声。


我左手离开兵器的柄，在他面前摊开，彩球出现在掌心处。


大黑球忘掉一切，双目瞪至最大，狠盯着我掌心上的异物，一副馋样。好半晌后朝我瞧来，指指自己的鼻子，两眼射出渴望的神色，难以置信的道：“是给我的，对吗？”


我不经意的耸肩道：“要便拿去吧！”


大黑球浑身一阵抖颤，极度兴奋又隐含不安，怕我戏弄他。我真的不明白为何我能如此准确掌握他的心态，我不明白自己的地方太多了。


他试探的伸手来拿，开始慢吞吞的，接着变得快如电闪，一下子从我掌心处拿走彩球，立变回大黑球，从我身旁弹上半空，“呼”的一声射往远处，四处蹦跳，发了好一会疯后，回到我身旁，变回刚才的模样，神态大是不同，道：“你干掉穴蟾那一手真是漂亮，爽脆利落。”


我不答他，不看他。


大黑球不情愿的道：“唉！斗不过你了，我最讲公平交易，你要我用什么来交换，尽管说出来。”


我往他瞧去，他黝黑的脸挂着得色，两眼闪烁着狡猾的异芒。我平静的道：“我要学宇航的技术。”


大黑球一脸讶色，失声道：“你肯定在戏弄我，阿米佩斯人反过来向我求教宇航的技术，真是宇宙最大的荒谬。”


我心中一动，道：“阿米佩斯人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张大了口，几乎永远没法合拢，好一会后嚷道：“不要骗我，你竟不是阿米佩斯人！看你第一眼便知你是阿米佩斯人，只是多了双能量翼，你现在说的更是阿米佩斯的语言，不是赞你，你绝对是阿米佩斯人中的珍贵品种，我从未见过体态颜色比你更优美的阿米佩斯人，近乎完美无瑕，表情又比任何冷冰冰的阿米佩斯人丰富。唉！大家既曾并肩作战，好歹算战友，不要耍我了。”


我心中一阵抖颤，难道我的本原是阿米佩斯人？道：“我是什么东西不用你劳神，只是想学你的宇航技术。”


大黑球呆了半晌，坐直身体，乾咳一声，道：“我可不是唬你，我的宇航技术集宇宙航技的大成，积逾十亿个宇宙年的经验，是我心血的结晶，不会这么容易传给你那我太亏了，除非……”


我不再看他，目光重回躺在地平边缘的飞行器残骸，没好气的道：“你有了怪球仍不满足，还想要我手上的兵器吗？”


大黑球两手猛摇，道：“不！不！你一件，我一件，非常公平，告诉你，我的遁天舰内有个超卓的仪器，叫知识转移机，可把我宇航的技术复制到你的脑神经内去，如此你可尽得我的宇航技术，方便快捷。”


我听得大为心动，现在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自己在哪里，不知该往何方逃走，对这个宇宙知道越多，逃生的能力会多一些。不过响起这家伙眼中的狡猾神色，又犹疑起来。


大黑球道：“不要多想了，我怎会害？像你这么好的战友夥伴，宇宙难寻。相信我吧！学会我的宇航技术，保证你不会后悔。”


我没好气的道：“你真的不会害我吗？”


大黑球以最诚恳的语气道：“我真的没想过害你，只是见你能以肉身横渡星河的遥阔空间，忍不住见猎心喜，看你凭的是什么厉害法宝。怎知我的生物分析仪竟奈何不了你，没法进入你的思感神经，可是我已为你用掉珍贵和唯一的困神棒，成本太高了，如仍一无所得，岂非血本无归？在商言商，我从不做赔本生意，于是想到借助你来引开穴蟾的策略，却没想过以最昂贵材料铸制的护筒，竟抵不住穴蟾星大气的摩擦，幸好你虽然损失了能量翼，却保住了小命。嘿！你真的很棒。”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道：“你究竟要我帮你做什么，才肯教我宇航的技术？”


大黑球大喜道：“很简单，只要你肯为我去听一个故事。”


我愕然以对，正要问个清楚，大黑球瞪着我后方，双目射出恐惧的神色。我循他的目光瞧去，也立时色变，地平边缘处现出一道在跳跃似的红线，逐渐扩大，在夜色里分外夺目。大黑球弹了起来，狂喊道：“快随我来！”也不理会我是否明白他在说什么，迳自化为大黑球，“嗖”的一声朝红线出现的相反方向破空急逃。


我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跳了起来，全力奔跑，追在大黑球后方。我愈跑愈快，大地在两旁飞退。我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穴蟾星的白昼在后方急赶上来，火红的阳光淹没了天空，覆盖大地，射线所及之处，无物不着火燃烧，即使我像以前般强壮，也禁受不起，何况我只剩下小半球的能量。


前方地平处隆起一物，不住接近下终勾画出是艘只有遁天舰百分之一大小的小型飞行器，这才明白大黑球为何拚命朝这方向飞。愈走愈近，清楚看到是架有翼的飞行器，头尖尾宽，黑漆发亮，线条弧度悠美，令我感到她可在星球的大气里毫不费力的飞行，而大黑球当是靠她穿破星球具毁灭力的大气层，降落到星球上。不过如不能及时避过穴蟾星系的太阳光，那刚才看到的飞行器残骸，将是她未来的写照。


大黑球投往飞行器，我连忙收兵器进心核去，腾身而起，紧随他之后，从旋开的入口落到飞行器控制舱的座位去，位子柔软舒适，不知用什么物料制成，却挺吻合我的身体结构，感觉新鲜。


不待入口旋闭，飞行器离地起飞，我感应到大黑球是以脑神经控制飞行器，所以就算我懂得操控的技术，仍没法控制她。


飞行器没有立即升空，先贴着地面飞行，远离白昼，进入黑夜，然后加速冲天而去。大气的剧烈摩擦，令飞行器抖个不停，可是舱内的气压和温度却没有改变，显示飞行器性能超卓，令我心中佩服，制造出这种工具的智慧绝不简单。此时飞行器已抵逃逸速度，只有我先前撞入星球大气时速度的四分之一，循星球的阴影飞行，藉星球挡着穴蟾星系太阳毁灭性的射线。好一会后，飞行器松绑似的平静下来，脱离了星系庞大的力场，进入外空。前后方和两边的舱壁变得透明，可直观外面密密麻麻布满星辰的夜空。


大黑球举起双手，顾盼自豪的道：“大功告成。”见我毫无反应，讶道：“你晓得我是谁吗？”


我摇头。


大黑球神情古怪的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晓得还是不晓得？什么都好，坐稳了！我就是名震宇宙，所有生物慾得之而甘心，有星际首席逃犯之称，来自百川星河的天才寻宝王，通古司都星系独一无二的超级生命哈儿哈儿是也，简称寻宝王哈儿哈儿。”


我无动于衷的道：“没听过！”


大黑球失声道：“什么？怎么可能呢？只看你能凭肉身往来星河，没有百亿都怕有十亿岁的进化，怎么可能没听过我的鼎鼎大名，不要骗我。”


我苦笑道：“真的没听过，你的石头在哪里？”


大黑球闭目半晌，睁眼道：“快到了！趁有点时间，谈交易如何？”


我逐渐摸清楚这家伙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个性，但不要紧，只要不违背我有多远逃多远的大方向，与他胡混一段年日又如何？没有他的石头，我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且我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法娜显的预言实现了，她说要送我去生机最盛的地方，目前就是穴蟾星，在穴蟾星，我不但脱胎换骨，且取得了珍贵的战斗经验，巧获奇宝，确实绝处逢生。这个大黑球，说不定正是我开拓未来的关键人物。我答道：“说吧！”


大黑球故作轻松，口是心非的道：“你只需到某一个星球去，听一个混蛋说个故事，然后回来一点不漏的告诉我，就是那么多。”


听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当我储足能量，练成季候飞行的功法之后，我要立即舍弃这个满口胡言的坏家伙，但现在却不得不敷衍他。穴蟾星系在左方出现距离很远，星系的太阳只是个特别明亮的光圈，再不构成威胁。道：“既然这么简单容易，何须我代劳呢？”


大黑球瞪我一眼，道：“你并不蠢。我不敢去，当然有理由，皆因那混蛋是我的仇敌。唉！不！我在胡说八道，整件事是这样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家伙最大的问题是欠缺诚意，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很不习惯。离开九月星后没有一件事是我习惯的。


大黑球忽然岔开道：“你真的不是阿米佩斯人？”


换作以前的我，会告诉他我不知道，现在当然不可以如此坦白，道：“绝对不是！”


大黑球道：“那么你是什么东西？”


我几乎哑口无言，皱眉道：“我是感应天地精气而生，像你般独一无二的生物，无名无姓，没有同类。”


大黑球一副气扁了的模样，拿我没法的道：“什么都好，你不肯说，我不逼你说。坦白说，我很少说真话，可是为了大家衷诚合作，我破例一次。”


听他说话肯定在浪费时间，不过我并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听下去。


大黑球沉默片刻，缓缓道：“相传在宇宙某一边缘区域内，有个被大量尘埃和游离气体笼罩、无限广阔的空间，藏有一块不会损毁的超巨型流浪陨石星体，永恒的在这被成为尘海的空间浮游飘荡，此石就叫浮游世界。”


宇宙真是无奇不有，以前我想都没想过有这般奇异的空间、奇异的世界。我感觉他在说实话。


大黑球续道：“在浮游世界里，居住着一个类石体的奇异生物，他拥有的是有关宇宙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只要你踏足浮游世界，他会毫无保留，以你能明白的方式，向你倾诉这个秘密。”


我没好气的道：“如此这个秘密，该已传遍宇宙，再不成其秘密。”


大黑球气道：“多点耐性行吗？你是只听其一而不听其二。要听他的秘密是有代价的，当你听得入迷，忘却了一切，将变成一块像他般的石头，永远不能离开，当然没法泄密。”


对！我的确欠缺耐性。


大黑球见我无话可说，大为得意，道：“我是不会让你变成石头的。我想好了，只要在你身上安装一副仪器，测到你快要被他的秘密迷倒，立即把你移离险境，如此肯定万无一失。看！我的计划多么完美，凡事都须动脑筋的。”


前方出现以千万计的大小飞行物体，原来是道陨石流，心中恍然，大黑球是把他的石头舰隐藏其中，确实是个会动脑筋的大混蛋。自己不去冒变成石头的危险，找我代劳，我才没有兴趣。道：“浮游世界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


大黑球向我眨眼睛，道：“我不知道！”


遁天号开离陨石流，离开穴蟾星系所在的星河，朝某一目的地飞行。遁天号不断加速，动力来自舰上的质子反应炉，其产生的能量，能纳遁天号于其重力场内，如我所料不差，当整个力场内物质的质量值变为零的时候，遁天号将进入光速或超越光速的飞行。


登舰后大黑球再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浮游世界的事，只将我安顿到最下层一间空无一物的宇眠室内。我调节体内磁能，虚悬在宇眠室正中虚空处，全心全意去感受季候飞行外另一种宇航的过程。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的。


我不知道醒来时会在什么空域，或许已是数千个宇宙年之后，这是个悠长的时间，但与整个宇宙时间尺度的变化作比较时，只不过是瞬那的光景。


“蓬！”


遁天号终于进入光速的飞行，我的真身化作光子，与思感神经退藏于心核内，开始漫长的宇航旅程。


一根巨大的火柱切开天穹，从天上直插下来，夹带着无数的火球。早在敌人攻击前的十二小时，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陷入绝望的恐慌里，躲无可躲，因为敌人要毁灭的，包括我们的星球。倏忽间，天空破裂，大片的空气被挤开，掀起惊天动地的毁灭性能量，硬生生撕裂了整个星球，所有生命立告终结。


我骇然掉在地上，坐起来不住喘息。太可怕了，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验，自遁天号减速后，我的思感神经像被另一个生命占领了，变成活在另一个时空的生命，经历星球被敌人摧毁、种族灭绝的最后情况，最震撼是被攻击的，大有可能是我的同类，不是候鸟，而是类似我的生物。


室门旋开，大黑球踏进来，蹲在我身旁，神情暧昧的道：“是不是做梦了？”


我愕然道：“做梦？什么是做梦？”


大黑球故作神秘的道：“宇宙里的低等生物，大多有做梦的功能，我并不是指你是最低等的，你的情况比较特别。”


我长身而起，要这家伙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做梦？真古怪，我为何忽然拥有这种功能？事情大不简单。


大黑球随我站起来，领我走出室外。我忍不住问道：“我们到了哪里去？时间有多久？”


遁天号的引力场只有九月星的百分之一，但已够我们保持恒重的状态。不用耗费能量的在没有失重的状态下移动。舱内不论气压和空气，与九月星差异不大，可见遁天号有完善维持生命的循环系统。舰舱沐浴在淡黄的色光里，柔和安宁。


大黑球举步走上通往上四层的旋梯，得意的道：“我们以光速的十二倍，飞行了近八万个宇宙年，现在离离阿米佩斯王国的边界只有四分之一光年的距离。朋友！行动的时候到喱！”


我没有再说话，跟在他身后，离那灭族凶手康复之期又少了八万年，我如不急起直追，当他来找我时，我凭什么去应付他呢？


大黑球一踏上遁天号的陨石外壳，立即舒展手足，作出各种古怪的动作和姿势，叹道：“我这个化身真的很烦，少做些运动便不灵光，幸好得到你赠我穴蟾石，一切问题可迎刃而解。”我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更清楚这家伙不是良心发现感激我，而是要拉近我们的距离，修补我们不大投契关系，接着说的才是关键所在，肯定有利于他，却对我无益有害。


大黑球坐下来，遥望远方的星点，道：“坐！”


我坐在他对面，遁天号在虚空以四分之一光速滑行，舰首正对的方向星斗密集，显然是某个星河。


大黑球踌躇满志的道：“你可知从蟾穴得到的古怪兵器，有何名堂？”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大黑球这次明白了，道：“换成阿米佩斯人外的其他生物，肯定没法给你答案，只有我这个对天下奇珍异宝无所不知的天才寻宝王，方可以如数家珍。告诉你吧！你得到的并非一般异宝，而是号称为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一的『梦还』。顾名思义，你现在该明白为何忽然拥有做梦的功能，正因梦还已与你结成一体。我不是从形状看出它，因为它根本不具任何形状，而是一种神奇的灵体，是我超卓的寻宝神经确认出它。没有它，你再厉害十倍都没法杀死穴蟾。”


我不服道：“怎会没有形状呢？清清楚楚是某种兵器。”


大黑球得意地道：“这正是最奥妙的地方。如我所说的，梦还是一种没有生物能明白的灵体，是超级武器，懂得找寻真主，可化为无影无形的纯能量体，也可变成各式各样的神兵奇器，而穴蟾显然非它选择的主人，所以她没法儿据之为己有，否则我和你都要变成穴蟾星内的另两堆残骸。”


我道：“可是……”


大黑球截断我道：“它向你显示的形状，恰正是当时最能治穴蟾于死地的能量状态，你又没有感觉是它在驾驭你，而不是你在驾驭它呢？因为你的能力尚未足以控制它。你实在不晓得自己多么幸运，一旦梦还认定你是主人，会终生不离不弃，直至你死亡。”


我开始相信他了，不由内视心核，立即暗吃一惊，竟然找不到梦还的踪影。


大黑球叹道：“就在我看到你手执梦还的一刻，我羡慕得要命，一个完整的计划同时在脑海内诞生，你肯定是神赐给我的恩物，可助我达成最大的心愿。”


我摇头道：“我不明白。”


大黑球道：“事情要从头说起。你听过彩虹河系吗？”


我摇头。事实上我对任何河系都没有兴趣，更不知何去何从，只知道若不能突飞猛进，当灭族凶手找上我时，将使末日的来临。


大黑球却是兴致盎然，续道：“彩虹星河是宇宙一个奇怪的处所，一道七色彩虹，横跨大半个河系，而在彩虹深处，有个时隐时现的奇异星系，名为陀螺星系，星系内最大的行星上，居住着被誉为宇宙最有智慧的生命体、宇宙最古老的生物，他拥有没有生物能与之比较的丰富经验、知识。阿米佩斯人尊之为黑龙藏布，意思是知识之山。”


我愕然道：“这和你先前说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大黑球肃容道：“当然大有关系，你听我说下去。”


沉默片刻，双目射出回忆的神情，道：“我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听到有关黑龙藏布的事，吸引我的是据说黑龙藏布能解答关于宇宙的任何问题，只要你送他花园内没有的奇花异树。像我爱收集宇宙奇珍般，他是个植物痴，陀螺星系的十二颗行星，等于他的私家园圃。从此我把他牢牢记在心。机会终于来了，当我得到一粒奇异的植物种子，遂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直闯彩虹河系，寻得黑龙藏布，问出横梗在心中达三亿年的问题。”


我皱眉道：“不是十亿年吗？”


大黑球呆了一呆，然后记起自己曾吹嘘过什么“积十亿年经验”的大话，尴尬的道：“不要扰乱我的思路。你猜到我问的是什么事吗？”


我忍不住笑起来，道：“当然是宇宙最终极的宝物是什么，对吗？”


大黑球瞪大眼睛看着我，露出无可掩饰的惊异。


我没好气的道：“根本不难猜，这么难得的机会，你问的自然是最关切的问题。他是植物收集家，你是寻宝王，寻宝王最关心的是什么呢？”


大黑球讶色未退的道：“我不是因你猜中，而是你刚才的表情，古怪至极点，似能将你的心意像花一样绽放出来，我从未见过有生物办得到。”


我愕然道：“你是指我的笑容和笑声？”


大黑球狠狠盯了我几眼，道：“你猜对了，我问的正是宇宙最珍贵的宝物是什么？在哪里？”


我终给引起好奇心，道：“我保证黑龙藏布没有答案，除非他见过宇宙所有奇珍异宝，而那是不可能的。”


大黑球得意的道：“你错了，黑龙藏布想也不想第一时间提供了一个有高度可能性的答案。”


我淡淡道：“不要告诉我，说不定我心动起来，和你争夺宝物。”


大黑球欣然道：“你怎会是这样的东西？否则就不会轻易的送我穴蟾石。唉！我想不告诉你也不行，因为没有你的帮助，我恐怕永远得不到这最珍贵的异物。”


我知道不听不行，无奈道：“说吧！”


大黑球双目熠熠生辉一脸向往崇慕的神情，道：“黑龙藏布说，自亘古以来，一直流传着有关天马的传说。天马不属宇宙的任何物种，却是宇宙里飞得最快的东西。能在最恶劣的情况下来去自如。神妙的是，只要你能触碰它，它会臣服你，甘心被你驾御。想想吧！这是多么奇妙的宝贝呢？”


我听得大为心动，如能驾御天马，岂不是没有生物能追上我，等于拥有了无敌的飞行器？忍不住问道：“天马在哪里呢？”


大黑球颓然道：“黑龙藏布并不清楚，却提供了一个线索，就是浮游世界的说故事怪物。问题在黑龙藏布也是听回来的，只知浮游世界，却不晓得浮游世界在哪里。”


我大感意兴索然，叹道：“你这家伙肯定被骗了。”


大黑球叫屈道：“当然不是这样子。黑龙藏布是从不说谎的，这是信誉保证。他又另外提供一个找寻浮游世界的重要线索，指出有一个生物，在听过大秘密后，仍能全身而退。”


我听得头都大起来，道：“是哪个家伙？”


大黑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奇连克仑大帝。”


我摇头，表示未听过。


大黑球失声道：“你竟然没听过奇连克仑大帝，你是不是出来混的？我的天，奇连克仑大帝全盛之时，统治着接近五十万个河系，数亿个不同的种族。奇连克仑拥有无穷无尽的权力和荣誉，他的命令等于神的旨意，只要发下去，可在宇宙任何一个角落执行，由太阳到太阳，从河系到河系，没有生物敢对他说个『不』字，像你这般对他的名字摇头，肯定小命不保，还要受尽酷刑而死。”


我笑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说的这个什么奇连克仑帝国，早成过去，对吗？”


大黑球呆瞪我片刻，道：“你是个绝顶奇怪的小子，来历不明，言词闪烁，和你一起真不知是祸是福。唉！什么都好。奇连克仑在五千万年前遇弑身亡，帝国四分五裂，不过他的名字仍是很多种族的禁忌，不敢提起。”


我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五千万个宇宙年岂非半个生气周期，奇连克仑大帝遇弑恰巧发生在我诞生的时期，两者是否有牵连呢？


大黑球道：“奇连克仑约在二亿年前，勇闯浮游世界，得悉秘密后肯定非常震撼，忍不住要找有资格的生物商讨一些他独力解决不了的问题，而宇宙内只有黑龙藏布有这个资格，不过他并非毫无保留，例如浮游世界的位置，便秘而不宣，却曾提及天马，但最后是话不投机，当黑龙藏布拒绝作他的国师，奇连克仑说了一句『终有一天你会悔之莫及』后，决然而去。由那一刻开始，奇连克仑展开他征服宇宙的大业，首先令当时宇内最强大的三个部落，臣服于他脚下，建立奇连克仑帝国，再以此为基石，横扫宇宙。当奇连克仑到达他权力顶峰之际，忽然遇弑身亡。没有人晓得凶手是谁，但肯定是能得奇连克仑信任者，只有阴谋诡计加上攻其不备，才有可能杀死奇连克仑，没有生物能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击杀奇连克仑。而能被奇连克仑这般信任者，只有三个生物，就是组成帝国基础三大部落的领袖。从此三大领袖互相猜疑，终致帝国分裂成三个独力的国家。三国间曾发生激烈的战争，互有胜负，但亦互相制衡。近三千万年来，大家都相当克制，不敢轻起战端，大致保持对峙的局面。”


我听得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往夜空，心忖外表平静和平的宇宙，竟包含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凶险，真是无法想像。又隐隐感到自己并非局外人，另一股风暴正以我为中心逐渐形成。


大黑球续道：“从奇连克仑帝国分裂出来的三个新王国，是阿米佩斯王国、魔洞部和拜廷邦，分别由芙纪瑶女王、『战神』上参无念和『幻师』漠壁三大霸主统领。若宇宙仍有人知道浮游世界的位置，就该是他们三个奇连克仑大帝的心腹大将。”


我听得眉头大皱，道：“一切纯是猜测，没有根据。”


大黑球神色古怪的道：“并非没有根据，黑龙藏布亲口告诉我，奇连克仑大帝遇弑后，他们三个分别亲身拜访黑龙藏布，询问有关那次会谈的内容，芙纪瑶更告诉黑龙藏布，奇连克仑曾警告他们，千万不要到浮游世界去，石妖是超越这个宇宙的生命体，不可以常理测度。试问芙纪瑶不晓得浮游世界的位置，奇连克仑何须作此警告？”


我不解道：“黑龙藏布告诉你的，恐已超越寻宝的范围。”


大黑球苦恼道：“事实上我也不明白黑龙藏布为何这么照顾我，整件事藏在我心中超过一千万年，说出来时有点不吐不快的古怪冲动，连不应说的都说了，你被吓怕了吗？看你该不是胆子小的生物。”


我道：“说出你的计划来。”


大黑球精神大振，喜道：“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就是由你去冒充阿米佩斯王国的着名冒险家－－梦还的旧主韦典拿大公，向芙纪瑶女王刺探浮游世界的秘密。”


我吓了一跳，道：“我长得像他吗？”


大黑球神气的道：“这个不用担心，阿米佩斯人每年都在进化，只近一千年才停止下来，韦典拿在蟾穴中已不知死了多少节年，不论你进化成什么样子，该不会有人怀疑，只要你出示梦还，保证超凡如芙纪瑶，也没法分辨你的真伪。”


我苦笑道：“梦还不见了！”


大黑球色变道：“什么？”


我道：“我离开穴蟾星前，把它收进心核内，可是刚才搜遍心核，仍找不到它的踪影。”


大黑球一脸古怪神色，道：“什么是心核？”


我坦然道：“心核就是我的心，是我储存能量的地方。”


大黑球认真打量我半晌，道：“你肯定不是寻常之辈，竟能以心来容物，可怜我进化了三亿年，千辛万苦才培养出两个能量蛋。唉！不说这方面了，你的梦还仍在，我嗅得它的灵气，正依附在你身上。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如果没法弄它出来示众，岂非等于没有梦还？”


我道：“问题可能出在我能量不足上，故此没法驾御它。”


大黑球沉吟道：“你用的是哪类型的能量，可否让我知道能量系统的原子结构？”


我道：“我一向吸取星球的地磁，只要挑个磁力特别强的星球，让我呆上数十个宇宙年，该可回复在蟾穴内时的能量水平。”


大黑球露出思索的神色，似是对某个想法犹豫难决，好一会后，咬牙道：“我再没有等数十年的耐性，有一个速成的方法。神啊！请给我一点指示。”


我没好气道：“不如算了吧！你的计划是行不通的，大有可能一个照面已被阿米佩斯人识破我是冒充的。”


大黑球露出坚决的神色，道：“随我来！”


入口旋开，他领我返回舱内去。


我在空间宏阔的机舱内徜徉漫步，观赏不同功用的动力装置和仪器。大黑球或许因要争取我对他的好感，容许我在遁天号内自由活动，只提醒我不要干扰任何设备。他自己则在中层舱核的球形室内忙碌着。


我在思索，想到很多事。照道理我的鸟甲肯定是件宝贝，且是宇宙仅有，为何大黑球却像视若无睹，没有见过？其次，是我的语言翻译功能。


没错，我这个特异功能的确神奇，可是不论如何神奇，总须有个吸纳、分析、融会和贯通的过程。像我刚懂事时般，经历了两个宇宙年，才勉强读懂法娜显的心灵信息。至于一些关乎宇宙和生命的知识，其中包含着复杂的观念，便要近百年的时间，又通过自身的体会和经验，始能掌握。但为何只听了大黑球的几句话，竟像于心核内某一触摸不到的区域打开了一道门般，复杂深奥的阿米佩斯语言倾斜而来，令我明白会说。例如我进入大黑球的小型飞行器，自然而然知道那叫做“座位”，是供安坐的。


这个奇怪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我神秘的本原藏在心核某一区域，其中拥有庞大的储藏库，藏物包括阿米佩斯的语言。从这个角度看，我该是潜力无穷，假如有一天我能打开心内的神秘宝库，我不但可找回失去的自己，还可以超越候鸟。这个想法赋予我最新的希望，虽然仍是无从着手。


阿米佩斯语言不单是沟通的方法，那包含着阿米佩斯人的整个文化和经验。与大黑球的多次对话，我对阿米佩斯语言有更深入的认知和掌握，同时不住刺激我语言的功能，无限的开阔我经验的视野，纵然只是限于观念的层面上。


我在不断的进步中。


大黑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要我到他那里去。我收拾心情，从旋梯登上中层。像这道旋梯，我第一眼看到时，“旋梯”两字自然而然出现，在此之前，我脑海中压根儿没有关于“梯”的任何概念。一切不是挺神奇吗？为何我懂阿米佩斯人的语言呢？难道我的本原真的是阿米佩斯人？但我又隐隐晓得事实并非如此，若我确实是阿米佩斯人，应该在作小候鸟时已用阿米佩斯语为母语，以之来翻译法娜显的心灵信息，但我用的明显是隶属于另一系统的语言，那才是我本原的母语。


懂得阿米佩斯语，只代表本原的我与阿米佩斯人曾经有过密切的接触。阿米佩斯人极可能是我找寻本原的一个重要关键。


大黑球站在球形室的入口处，神色复杂，兴奋里隐含紧张和不安，又似非常无奈，叹道：“进来！”


我随他进入球形室，首先吸引我的就是在这直径超过我身高十倍的圆形空间中央处，有个虚悬正中不住转动的能量球，晶莹通透，里面不住闪动耀眼的激烈电芒。我感觉到其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球形室的周壁密密麻麻布满凸出来的晶石管，我的思感神经感应到晶石管与整艘遁天号的能量输送网路连接起来。


大黑球瞥我一眼，颓然道：“你刚参观过我的宝贝舰，该明白我没有吹嘘，遁天号内的不同设施，是集天下宇宙航技的大成，是我费尽心力，去换去偷的搜罗回来的。像这个正反电磁辐射核，同时具备放射和吸收的功能，生生不息，可以强行在虚空中借走能量，也会把能量归还虚空，虚粒子和实粒子相生相克，妙用无穷。”


我问道：“它是作什么用的？”


大黑球道：“它提供遁天号最强有力的保护，当能量贯满全室，能量从导管溢出去，注入陨石舰壳里，形成护盾，在能量耗尽前，几可抵御任何攻击。我花了数千个宇宙年的时间才弄得它眼前般驯服，你不知我曾为它多么伤透脑筋。”


我讶道：“驯服？它不是你制造出来的吗？”


大黑球傲然道：“制造出来？谁能制造这么超卓的东西？它本长于一头横行肆虐数十个星系的巨型魔怪的心脏内，我用数百年时间去追捕它，最后干掉它，意外发现宝核，只没想过驯服这我称为磁元的东西须用上这么长的时间。”


我大奇道：“如果你事前没有想过会得到磁元，你岂不是在做亏本的生意？”


大黑球道：“能赢得数十星系的尊重，当我是神般膜拜，怎算是赔本买卖？嘿！他们星系里有些资源，是我所需，这叫公平交易。”


接着搓手道：“预备好了吗？”


我愕然道：“预备什么？”


大黑球道：“当然是吸收磁能，我会把你关入球核内，然后启动磁元，磁能溢满球室时，你可量力而为，看能吸取多少磁能。对我来说，这是个很大的牺牲。磁元已积蓄了近二千万年的能量，消耗一点一滴都会令我心痛。顺带一问，你的心核容纳能量的上限是多少？”


我反问道：“磁元从什么地方吸收能量？”


大黑球道：“你不用理会，先答我的问题。”


我听得心中有气，这家伙始终不信任我，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未储足能量过。”


大黑球沉吟片刻，然后离开球形室，室门旋闭。


我到磁元下方自自然然的盘膝坐下，我还是首次以这个方式安坐，感觉良好。心想如能储上一节半节能量，或可一试能否作季候飞行，那就不用再看这家伙可厌的嘴脸。又不是我去求他，而是他来求我，却还要受他的气。


电芒倏减。


我心叫来了，闭上双目。思感神经天然凝聚，感到球壁的晶管处于封闭的状态，如磁元发射磁能，磁能不会逸出球形室外去。我的心神转到位于头顶上方的磁元去，感到它在跃动着，比我还要快。我心中一动，调整心跳的速度，逐渐与其能量跃动同步，同时开放心核，进入吸取能量的状态。


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磁元启动，却不是如大黑球所说的向四面八方放射，而是以电芒的形态，直接贯入我头顶，再千川百河般沿着每一条神经管道，注进仿似汪洋大海的心核。我整个人给抽得离地而起，全身剧烈抖动，思感神经模糊起来，接着脑际轰然一震，像爆炸开来般，失去了知觉。


我醒转过来，仍躺在球形室内，上方空空如也，磁元消失了。接着大黑球哭丧着的脸孔出现上方，气急败坏的道：“你这混蛋，把我的宝贝磁元整个吸掉，快吐出来还我。”


一时间，我仍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坐了起来，感到心核能量澎湃，全身充盈活力，终于明白过来，大感疚歉，正要说话……


“嘟！嘟！嘟！”


大黑球面色大变，再不理我，旋风般溜了出去。我醒悟到是警报一类的声音，暗感不妙，跳了起来，离开球形室，赶往中层的前舱去。有点像历史重演，我当日被困圆桶内的情景，重现眼前，大黑球站在该是遁天号的主仪器前，呆看着大萤幕，幕上只有似没有任何意义颤震着的波纹横线。警报仍响个不停，舱内的照明光转为红色，忽亮忽灭，益添紧张的气氛。


我移到他身后，问道：“什么事？”


大黑球神色凝重的道：“有不明的太空舰在接近我们。”


我道：“或许是偶然遇上。”


大黑球尖声道：“偶然遇上？你可知在太空中遇上另一艘舰的几率是多少？我的神，那是六亿五千万分之一。自我出道后，只遇到一次。”


我道：“离我们有多远？”


大黑球叹道：“不到十分之一光年。朋友！这次我们有难了。”


我道：“又或许是阿米佩斯人的巡逻舰，这是阿米佩斯人的国境嘛！”


大黑球道：“我也希望如此，不过若是阿米佩斯人，感应显像器会捕捉到他们太空舰的映像，不会如眼前的样子。”


“嘟”声嘎止，闪动的红光变为先前的柔和黄光，一切回复正常，萤幕只有点点星光。


大黑球长长吁出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心中不安的感觉却有增无减，忽然间记起自己应做的事，闭上眼睛，心随念动，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思感神经以季候飞行般的速度投往四面八方，眨眼间笼罩了庞大的空间，一切无有遗漏。道：“太空舰正在加速赶来，它比你的遁天号大上十倍，长筒形，整体宽窄如一，银灰色的，不知用什么物料制成。”


大黑球剧震，转过头来，紧张的问道：“你看到了吗？舰尾喷射的燃料是什么颜色？”


我睁开眼睛，道：“没有颜色，但我感应到冷冰冰的能量流。”


大黑球的黑脸变得有多难看便多难看，从我身边闪过，嚷道：“快！我们弃舰逃生，迟则永远没法离开。”


我紧追在他身后，这家伙变回大黑球，疾如厉风般滚下旋梯去，但我仍不用费力的追贴他。踏上最下层，大黑球凌空往船尾投去。


“蓬！”银雨激溅。


大黑球撞上力场般往我反弹回来，猝不及防下差点给他碰翻，然后感到抓着他双肩。大黑球回复有手有脚的模样，惊骇欲绝。


底舱通往尾舱的宽敞廊道中央的位置，一个银芒闪烁的光团在结聚成形，舱内登时气温骤降，阴森诡异。大黑球厉叱一声，身现能量盔甲，奋不顾身的飞扑过去，两手祭出他拿手的能量兵器，身兵合一的投往银球。


银球的能量圈内闪出四道暗影，左右上下，从下逸出的与影子全无分别，没有质量似的投射地上，贴地延伸。


呼啸声起，银灰色狰狞可怖的鬼脸现形于影子的不同部位，张开血红的口，连续喷射急旋而去的能量漩涡，从不同角度笼罩整个空间的迎头痛击大黑球。我的视觉翻译功能又奏效了，对方虽纯是阴森冷冰的纯能量体，但我却可把他们的神经攻击枢纽，幻化为类似自己的面相。


大黑球竭尽全力左挡右格，可是如此凌厉密集的反击根本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接连被命中，掀起阵阵显示盔甲严重耗损的能量雨，硬被抛掷回来。倒地前大黑球嚷道：“破坏他们的传送圈！快！”


我绕过大黑球，从旁飙射而去。在这一刻，我感觉到梦还，它与我的真身结合为一体，我完全的驾御着它。它明白我，我明白它，不用任何练习，已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的思感神经一丝不漏的掌握眼前形势，晓得大黑球说得对，如让敌方战士不住从银圈涌进来，我和大黑球肯定不得善终。


刹那间，我面对四道银影。他们本是无固定形状的能量体，可是在我的视觉翻译功能下，狰狞可怖的面容在银影中若隐若现，位置不是固定的，会在能量影内移往任何一部分，不过已足够让我掌握他们的能量神经中心和出招的位置，管用至极。


“蓬！蓬！蓬！”鸟甲往头手延伸，和以往不同的是罩着头面的部分变得透明，没再遮挡我的视野。能量涡击中我时，只能掀起几点光雨，没法影响我的行动。


我腾身而起，一枝能量箭同时在心核内形成，从心核直射而出，透胸甲而去，以光速先射进挡在前方的银影战士降至中间的面容也是其能量神经中枢的位置去，再穿透而出，命中银球。


“轰！轰！”


两声巨响，震动整艘遁天号，爆炸引起的能量波排山倒海的迸发，被击中的战士和银球立即化为粒子往四面八方弹射，合而为沸腾的气体漩涡，我也抵受不住那种冲击，给震得往后抛飞，更不用说剩下的三个银影战士，似被刮起的碎沙，随着崩裂瓦解的长廊四壁，不知给卷到哪里去了。


我滚落地上时，遁天号这个部分只剩下一个大窟窿，残余的装置仪器纷纷着火燃烧，爆炸波及上两层的地方，大片残屑暴雨般洒下来，尘碎漫空，视野不清。我真的没有想过，心核的全力一击，有这么可怕的威力。我的老天爷！


大黑球从我落地处奔过，狂喝道：“快走！”


我清楚自己暂时再无力量发射第二枚能量箭，连忙跃起来，追在他后方。另一个银球出现前方时，大黑球和我已先后从其旁掠过，来到舱底尾部的位置，进入旋开的活门，载我们离开穴蟾星的小型飞行器，安详静待。


“轰！”


能量直击在我们后方闭上的旋门处，旋门应击变形，中间部分不自然的隆起，且现裂纹。


我们早进入飞行器的驾驶舱，坐得舒舒服服，尾门开启，飞行器破空而出，飙进漫空星斗里，不住加速，倏地陷入虚无和绝对的黑暗里去，我的思感神经退返心核，再没有任何感觉。


回复思感，大黑球坐在身旁，外面是宁静的星空，其亮度令人有触手可及的错觉，依我的经验，我们该是在某一星河的内空。飞行器以四分之一光速滑行。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刚才的体验，震撼着我，颇有点季候飞行的滋味。


大黑球“哈！哈！哈！”的连笑三声，却没有笑容配合，表情古怪。接着转头看我，道：“我终于明白你这个表现的方式，只差笑容。哈哈哈！真的很痛快！”


我失声道：“痛快？你刚失去了遁天号。”


大黑球洒然道：“掉了什么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没丢掉小命。你不知道这次能逃出生天，是多么的幸运。如果你不是活吞了我的宝贝磁元，便轮到那些魔洞部的浑球活吞我们。哈！这叫错有错着，爽透啦！”


想不到他失去了宝贝舰，仍这般看得开，令我对他稍增好感。


大黑球又道：“你这家伙果然潜力无穷，一次比一次厉害，我现在更相信我们的大计是行得通的。”


我暗骂他死心不息，弄到这等地步还要我陪他去招摇撞骗。同时心中一动，问道：“你听过魔陨石吗？”


大黑球傲然道：“不但见过，还交过手，魔陨石是由魔洞部人一手炮制，专用来毁灭星球甚至整个星系，是他们震慑宇宙的手段。魔陨石是绝不容易对付的。为什么问呢？”


我心中涌起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记起候鸟灭族的那一天，魔陨石的出现可能不是巧合，如此凶手就很有机会是“战神”上参无念。道：“原因迟些告诉你，先告诉我上参无念是怎样的生物。”


出奇的大黑球相当合作，沉吟片刻，道：“我该怎样形容呢？先说我的私下感受，就是即使有一亿个像你般厉害的角色助我，我也不敢面对他，我们是完全没有机会。光是他的头号手下鬼少昊，又或旗下四大战将，已不是我们应付得了，遑论他本人。”


我从容道：“说下去。我想知道他厉害至何等程度。”


大黑球露出佩服的神色，可能是佩服我的勇气。道：“在宇宙三国里，最强的是魔洞部，几乎是战无不胜，故而上参无念被称为战争之神，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联手抵抗，仍是处于下风。幸好魔洞部有个弱点，就是他们是没有繁殖能力的奇怪生物，每个战士的阵亡，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当其他两国加起来的总军力是魔洞部的数十万倍，魔洞部也会吃不消。一轮剧战后，阿米佩斯和拜廷邦固是死伤惨重，魔洞部相对折损的战士虽似少得多了，仍是魔洞部负担不起的。以上参无念的自负，也不得不撤兵求和，签署了着名的『伤心星之盟』，从此退返魔宫，并严格约束手下将士。像先前般出现在阿米佩斯人的疆界地域，是很不寻常的事。天！我终于成名了。”


我皱眉道：“你乱嚷什么？”


大黑球得意的道：“魔洞部最重生存，追求不朽，一个不能少，杀他们的人，等于触犯他们的天条，永远不会罢休。在刚才遁天号之战里，我们至少干掉一个战士，而能量箭更命中有小魔洞之称的空间转移门，里面可以有一个战士，也可以是上百个战士，真不知杀了多少个，这是自伤心星之盟签定的三千多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上参无念会倾尽全力踏遍天下的追杀我们，你说这是不是轰动宇宙的事？还有比这更快成名的捷径吗？朋友！我和你已一举成名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天马。”


我一点不畏惧，沉声道：“魔洞部兵力如何？”


大黑球道：“没有生物知道，估计该不过百万之众。”


我不解道：“既然没法繁衍，这百万魔洞部人是如何来的？”


大黑球道：“魔洞部人以前是有生育能力的，变化发生在帝国分裂前的一段时间，三国的生物像得到了新的进化动力般，连真身的烙印亦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三个种族各自走上不同的进化之路。魔洞部的人失去了繁殖的能力，变成宇宙的恶魔，毫无理由的去破坏、杀戮和毁灭；拜廷邦人双性合一，同时拥有雄性和雌性的烙印，可以通过分裂孕育生命；阿米佩斯人的变化最有趣，爱上了雌雄之间的吸引和乐趣，追求和平和均衡，也最受各种族的拥戴，所以阿米佩斯的王国版图是最大的，横跨三万多个河系，比拜廷邦大上三倍，魔洞部更是没法比较。”


我道：“我想多知道点关于魔洞部人的事。为何叫他们做魔洞部人？”


大黑球道：“你这么好奇，不如听多点有关阿米佩斯人的事。唉！如果仍在遁天号内，我可让你从资料储藏库直接提取资料，否则说上十年，恐怕仍说不清楚。”


我皱眉道：“你好像一点不怕魔洞部人追上来。”


大黑球得意的道：“我既然是宇宙的首席逃犯，逃的功夫当然有看头，我们现在已深入阿米佩斯人首都隆达美亚星系所在的阿米佩斯星河，是阿米佩斯人军力最强的地方，除非上参无念亲率大军来犯，否则没有魔洞部战舰敢闯进来，暂时我们是安全的。”


接着叹道：“其次是我这艘小遁天已耗尽能量，只能像现在般滑行，等候命运的安排。”


我欣然道：“只要我弄清楚小遁天的动力装置，我可注进足够的能量，你要飞到什么星球都不是难题。”


大黑球道：“你清楚暗能量吗？”


我愕然道：“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傲然道：“这正是魔洞部人来找我麻烦的原因，魔洞部人是宇宙唯一能在魔洞生存的怪物，从魔洞掌握了黑暗物质的秘密。组成黑暗物质的反量子系统叫做暗子，魔洞舰的动力系统便是由暗子推动的，能令战舰在充满黑暗物质的空间飞行，刚才你便经验过暗间飞行的滋味。不要问我黑暗物质是什么，宇宙里恐怕只有魔洞部人有答案，我只知光明空间、正空间与黑暗空间三者同时并存。我的小遁天是我平生最得意杰作之一，经过三百多年的精心策划和行动，终从魔洞部人手上偷出一支最关键性的暗子动力棒，只要你据此魔洞部人的心血结晶，去献给阿米佩斯人至高无上的芙纪瑶女王，告诉她你之所以失踪多年，就是要去窃取魔洞部人这个全力保护的秘密，保证她重重有赏，而你则告诉她对任何奖赏都没有兴趣，唯一的兴趣就是远赴浮游世界，去弄清楚那宇宙最大的秘密，当然她须同时供应一艘超卓的飞舰。”


又道：“小遁天用的是暗能量系统，除非你能操控暗子，还有什么办法？差点忘了问你，你现在的能量有多大？找到梦还了吗？”


我向他举起左手，道：“看！”


“锵！”的一声，一个闪烁着难以形容色光的指环无中生有的现形，套在中指处，发出光蒙蒙的异芒。我的手握了个空，登时呆了起来，想不到梦还如此不听指挥，我本意只是想将它从心核取出来，让它变成当日在穴蟾星得到它时的模样。


大黑球露出讶色，道：“你认识韦典拿大公吗？”


我茫然摇头，道：“为什么这样问我？”


大黑球道：“因为韦典拿大公正是以指环的方式随身携带梦还，成为了韦典拿大公的着名标志，你如没有听过他，怎晓得把他变成指环？”


小遁天在虚空漫无目的的滑行着，我心中充满异样的感觉，把手移到眼前，盯着梦还，道：“是它自动变成这样子的。”


大黑球大感错愕。


我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如此滑行终不是办法，不知多久才会撞入一个星系。”


大黑球晒道：“在太空走直线碰上星体的机会几乎是零，不过不用担心，快运用你超凡的思感神经，观测远近情况。”


我闭上眼睛，一震道：“有一艘飞船，在离我们七分之一光年的位置，正直线朝我们飞来。我的老天爷，好一艘漂亮的宇航船。”


大黑球跳了起来，拆暗子棒去了。

第一卷 第四章 银河人的遭遇


阿米佩斯人的飞舰，活像星空中一双以冰雪精巧雕琢出来的神秘飞鸟，安宁高贵。舰身三体相连，中间部分体积最大，两边只是中体的三分之一，三体前端的部分分流发展，渐变成圆柱形，至尖端处连接到一个椭圆形的部分，如鸟探首，线条悠美得难以形容，深合某种秘不可测的物性。舰尾的设计更是巧夺天工，如屏如花，可开可合。舰身以半透明如冰如玉的奇异物质制成，本身已是强大的护罩。


小遁天号失去了动力，被其放射的引力控制，不由自主的向她滑翔过去。


大黑球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这是阿米佩斯人宇鸟级的飞舰，不要被她半透明的形体骗倒，即使是魔洞部人的小魔洞仍没法穿透，舰内且暗藏过千战鸟，随时可出来攻敌杀敌，非常不好惹。”


愈接近，愈显鸟舰的庞大，遁天号便似一粒沙面对着一座高插入云的崇山。


我道：“你不是信心十足的吗？为何变得紧张起来？”


大黑球道：“阿米佩斯人的太空战舰分为十级，宇鸟级飞舰是第三级战舰，能穿越魔洞，总数不逾百艘，只会在战争时出动，现在竟给我们遇上一艘，情况绝不寻常。”


我苦笑道：“介绍得真是时候，现在想逃都逃不了。”


大黑球道：“希望我是过虑吧！记着，倒舰上必须随机应变。阿米佩斯人最讲阶级，严分贵族、战士、平民和治民的界线，贵族又分公、侯、伯、子、男和普贵族六级，你是最高级的贵族，只要坚持有宝献给女王，保证没人奈何得了你。”


此时一道粉红色的强芒从鸟首直射下来，笼罩小遁天号，顿令我感到一切似无所遁形，里里外外给阿米佩斯人看个一清二楚，只余心核是对方没法触及的秘地。前方舰胸处出现入口，遁天号被引力吸得缓缓进入。


遁天号在庞大的升降台中央处降下，四周不见任何生物，入口在后方关闭，漆黑一片，气氛诡异。


倏地前方亮起白芒，出现两个生物，我看得心中一震，心忖难怪大黑球认定我是阿米佩斯人，我的确具备了他们大部分的特徵。


小遁天前的两个阿米佩斯人像我般魁梧高挺，线条优美，肤色莹白而偏红，手足短我少许，颈部却比我长，头亦比我的小，却不是我光秃秃般，长满浓密金黄的发丝。最大的分别在面相，即使他们已各自不同，一个的眸珠是莹绿色，另一个是湛蓝色，不是我的乌黑色。他们是纯能量的生物，此时是显现物质化的真身，穿上天蓝色的能量盔甲，在白芒照射下不时泛起紫金色的能量线，动感十足，显示他们在戒备中。蓝眼睛者腰间围着由圆环组成的能量储存带，四支均装上轻巧的兵器。绿眼睛的一个除盔甲外不见任何装置，但只看其沉着冷静的姿态，便知他不好惹。


绿眼睛的阿米佩斯人说话了，毫不费力的把音浪直送进舱里来，道：“韦典拿！真的是你吗？”


我心中苦笑，他当然不会从我的外貌认出我是谁，因为我根本不是韦典拿，而是刚才的线谱扫瞄认出梦还，且肯定我的真身与他们相类。这次真是入了骗局，入了大黑球的局，想不冒充韦典拿也不成。缓缓举起左手，梦还色光剧盛，照耀着遁天号里外的空间。我的脑神经飞快运转，绿珠阿米佩斯人的身份当不在韦典拿之下，否则不会直呼我的“名字”。


绿珠阿米佩斯人双目射出困扰的神色，虽是一闪即逝，却没法瞒过我。正细思他这个神情背后的原因的一刻，绿珠阿米佩斯人叹道：“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思古啊！唉！你根本不该回来的。”


我完全不明白他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听第一句已知糟糕，遇上的竟是“熟人”，多说几句话定会给拆穿是冒充的。大黑球也为之愕然，此时任他再狡猾十倍，仍没法帮忙。


站在思古旁的蓝珠阿米佩斯人，忽然凑近思古低声说话，予我喘几口气时间。大黑球至少猜对了一个情况，就是阿米佩斯人在一千年前是在不断进化中，所以我虽然变得面目全非，因有梦还，对方仍未起疑。只是再沟通下去，我早晚露出破绽。


我垂下左手，不敢看大黑球，大黑球亦不敢看我，因为思古仍是狠盯着我们，只暗推我一下，要我说话。我的老天爷！说什么好呢？我沉默着。


思古道：“站在我身旁的是君南伯爵，他刚告诉我，鉴定你朋友身份的分析报告出来了，他就是臭名远播的窃匪和骗徒哈儿哈儿，尽管他经过五次昂贵的易体手术，仍瞒不过我们的观察仪器，若大公不反对，我们立即逮捕他，因他是通缉犯。”


我瞥大黑球一眼，这家伙几乎是瘫痪在位子里。忽然间我发觉一切必须靠自己，我们的存亡，落在我的肩头上，心神进入澄明通透的境界。淡淡道：“我反对！”


那个君南伯爵面露怒色，显然非常不满我。


思古无奈道：“那我就看在你的份上，只把他逐离河系，放走他！”


我心忖那等于送他给魔洞部那群妖怪分屍无异，如何可以？断然道：“我要带他在身旁，一切责任，由我负起，我会直接向女王解释。”


君南忍不住喝道：“阿米佩斯王国的法律是由女王和大公议会订下来的，只要是阿米佩斯人，便须恪守，谁也不可以例外。”


思古不悦道：“我和大公说话，怎轮得到你来插嘴？给我闭口！”


君南闭口，看他神色，肯定心中不服，只不过敢怒不敢言。


思古转向我道：“我现在去向女王请示，一切由她决定。请大公和贵友到贵宾舱休息，若有消息，我立即通知大公。”


大黑球四处观察，从外厅到宇眠室，都赞不绝口，直至整个倒在摆于室内中央表面硬如坚石，事实上充满弹力的透明晶体上，赞叹道：“阿米佩斯人最懂生活情趣和享受，这张叫宇眠床，不要小看它，可以在阿米佩斯人进行着名的空间跳跃时，保住你的能量。”


我笑道：“我真佩服你，刚被吓个半死，现在又没事似的。”


大黑球从床上坐起来，道：“我是被吓大的，什么风浪未遇上过？你这小子很棒，扮起大公来连我都有点相信你是韦典拿。相信我，我们很快会见到最美丽的阿米佩斯人芙纪瑶女王，她会是如何动人呢？”


看他一脸陶醉的神色，我道：“什么是空间跳跃？”


大黑球道：“你最好去问阿米佩斯人，弄清楚后回来告诉我。真爽！我从没有想过可以在宇鸟级飞舰上的贵宾室躺下来。”


我在床沿坐下，晶体微陷下去，承托着我的重量，完全吻合我的体形，还有暖洋洋的感觉，确如大黑球所言体贴舒服。道：“你真会自欺欺人，这个一厅二房的所谓贵宾舱，该说是囚室才对，所有外壁均贯注能量，是没法穿越的重力装置。阿米佩斯人不放我们出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大黑球移到我身旁坐下，信心十足的道：“不用担心这不只是贵宾室的情况，也是舰上每堵墙的情况。阿米佩斯战舰的设计领先其他两国，只是舰核的重力系统令人有在星球漫步的感觉，多么了不起！。”


我沉声道：“你究竟如何得到魔洞部人的暗子棒？不要说谎，否则我如何向芙纪瑶交代？”


大黑球不情愿的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不知走了什么倒霉运，在孤云河系被一队巡逻的魔洞部人发觉，连人带船给逮着，幸好否极泰来，太阳怪来了。”


我愕然道：“太阳怪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犹有余悸的道：“太阳怪歌天可能是宇宙间唯一在太阳热核内出生的可怕生物，与另一生物天妖绝色齐名，是三国的霸主上参无念、芙纪瑶和漠壁外最厉害的生物。歌天和绝色纵横宇内，从不买任何种族的帐。太阳怪通晓光明物质之术，与精于黑暗物质的魔洞部人是死对头，而直至今天魔洞部人仍没法奈何歌天，可见歌天的厉害。”


我心中一动，灭族凶手的名单上又多添两个够资格的生物，连忙问道：“天妖又是什么脚色？”


大黑球道：“天妖绝色是宇宙生物最想遇上又最不希望碰到的妖物，无形无状，却可随你的渴望和心意，幻化为你眼中最美丽动人的生物，当你完全被吸引后，她会吸取你生命的元精，从而得到能量。你说吧，是不是很可怕！她才是三国头号通缉犯，我只排在第二。”


我头都大起来，宇宙确实无奇不有，竟然有此妖物，但也激起我自强不息的奋斗心。正如法娜显说过的，我的前路绝不好走。道：“说回刚才暗子棒的事。”


大黑球无奈道：“太阳怪出现得突如其来，全无先兆，忽然间一个小太阳在前方出现，氢聚变的能量柱直接命中魔洞部人的小型银管舰，整个空间滚热起来，小舰抵受不住，化为粒子，舰上的十多个魔洞战士仓皇逃往附近的一个魔洞去，太阳怪则穷追不舍。真不明白太阳怪与魔洞部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几个喽罗都不肯放过。我捡回小命，连忙溜回遁天号去，想起暗子棒不是那么容易损毁的物质，舰毁棒在，连忙搜寻附近一带的空间，果然得棒。你对着女王时，当然不可说实话，要当自己为太阳怪，是从魔洞部人手上强夺回来。”


我沉声道：“你还对我说了多少谎言呢？”


大黑球叫屈道：“就只这么多，其他都是老实话。我的神，你不是在怀疑我的品格吧？我是阿米佩斯人的通缉犯，他们对我当然不会有好话。但我是个怎样的家伙，你该心里有数。”


我苦笑道：“清楚！非常清楚！”


大黑球投降道：“是……是我不对！以后再不对你说谎。还以为经多次易体手术后不会被认出来，岂知阿米佩斯人的身份鉴定术这般了得。嘿！你很够朋友。”


我道：“告诉我一切有关芙纪瑶的事。”


大黑球叹道：“我晓得的，不会比你多多少。早在奇连克仑帝国成立前，她已是宇宙屈指可数的超卓生物。帝国分裂后，全赖她领导阿米佩斯人奋勇苦战，最后取得宇宙三分、鼎足而立的局面。她的进化在阿米佩斯人中亦是最突出的，成为阿米佩斯人眼中最美艳诱人的生物，使她像女神般受阿米佩斯人崇敬膜拜。阿米佩斯人虽然极迷雌雄间的吸引，但据说从没有阿米佩斯人能令芙纪瑶动心。她是高高在上阿米佩斯人无可动摇的至尊领袖，她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明白吗？”


早不说清楚，要到陷身如此没法脱身的局面才说出来，真想狠揍大黑球一顿。这般厉害的一个生物，要骗她真是凶多吉少，有什么办法呢？


“当！当！当！”


我愕然道：“怎么回事？”


大黑球道：“是有人进来的叫门铃音。消息传回来啦！”


我终于见到第一个雌性的阿米佩斯人，却没法明白他们雌雄间的吸引力。


候鸟是天生多情的生物，但对像只限于创造出来的世界，那是一种心有所属的动人感觉，丰富了生命，使一切充满意义，不假外求，不作他想。


自称是女战士的妮尔加在前方引路，带我登上设于鸟颈位置的螺旋晶石梯。能量盔甲随她匀称身段的动作现出的能量线，似比她的真身更能吸引我。不过仍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美艳的生物，尤其是她棕色的头发，以一个个小小的发卷结构成一个大圆球，无疑的强调了她的美态。阿米佩斯人肯定是个爱美的种族。


妮尔加在一道向上升起的入口止步，瞄我一眼，垂首恭敬的道：“大公请进，思古大公正恭候大驾。”


我心中咀嚼着她眼神传达的内容，但无法不了解，旋即被入口内的空间震惊了，一时目眩神迷。


入口在我后方关闭。


豁然出现眼前的是个广阔的厅堂，四壁由透明或半透明制成整艘飞舰的冰雪般的白玉物质组成，或明或暗，营造出丰富的质感。透明的部分像小遁天的舷窗，但大多了，足有我身高的两倍，不但可直视外面星辰密布的黑暗虚空，且有拉近星光的奇效，不透明的部分仍隐见星辉，我感到被星夜包围了。


偌大的空间没有他物只在正中放置一张长达十步，以同样的晶玉制造的长桌，两端各有一张高背晶玉椅。但最引我注意的，是桌上放了十多盘东西，如我没有猜错，该是植物的果实，每盘品种不同，形状千奇百怪，色式兼备，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斑斓夺目。两端的座位前，放着些透明的器皿，又与晶玉不同，该属另外一种物质，一种我没有见过的物质。其中一个长桶形的器皿内还盛满液态状的红浆。


思古站在桌前，双目闪闪生辉的看着我，道：“欢迎韦典拿大公，我的老朋友，在很久以前，我已认定你死了。想不到在我快忘掉你的当儿，我们又再重逢。上一次我见你，至少是三千万年以前的事，大家都变了。”又深深瞥我一眼，多加句道：“变了很多！”


我暗中叫苦，怎办好呢？说错一句话，我和大黑球可能永远没法离开这艘舰。刹那间，我冷静下来，沉声道：“既然如此，为何你刚才说不希望我回来呢？”我决定以攻为守，不让思古有提及旧事的机会。


思古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叹道：“你似乎忘了当年是怎么走的。丢下了所有军令和责任就那么一走了之，如果不是女王知你因梦还而变成这个样子，肯定会派人全宇宙的追杀你。现在你如何向女王解释呢？如我是你，我会选择永远不回来。不过我想放你也不行，我接到女王的命令，要立即把你送到她的隆达美亚宫。趁进入虚空跳跃前，还须一段时间调整能量和速度，找你来叙旧。”


我心中大骂大黑球，虽然明知于事无补。这家伙的所谓完美计划，不但不完美，且破绽百出，这下肯定凶多吉少。怎想得到韦典拿和女王关系这般恶劣？


我只好默不作声。


思古移到桌子的一端，道：“大家不要谈这些扫兴的话，坐！让我介绍你一种新东西，是二千万年前发现的。”接着拿起盛着红色液体的器皿，续道：“我们从银河人的城市废墟中，找到一块附有这种液体残留分子的碎片，证实了就是曾令银河人沉迷的『酒』，残片是一种叫『玻璃』的透明物质，经过专家们的努力终于将它们还原。”接着举起手中物，欣然道：“你现在看着的，是我们考古发掘的伟大成果之一，近二万年来风靡全国。残余分子化为美酒，装载它的叫酒樽。超过五千万年了，银河热仍是方兴未艾。告诉你吧！制酒正大行其道，有种酒还以你的梦还来命名。”


我心中剧震。银河人、五千万年、酒和玻璃，每一个字都直闯我心中最深处，引起一股没法形容的感受。我有点茫然的依他指示坐进椅子里，看着他把酒倒入身前的盛器中。


思古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坐下，为自己注满酒，举起盛器道：“为我们的重聚喝一杯！”


我学他举起盛器把酒倒进嘴里，通过咽喉，沿着管道进入胃里，再由胃壁吸收其古怪的能量，蒸发似的送往能量网络，全身立即热烘烘、暖洋洋的，思感神经生出奇异的反应，一切似变得不真实起来，最令我难解的，是有种似曾如此的感觉。


思古道：“怎么样？”


我道：“很古该！很轻松。”


思古道：“这是『醉的感觉。酒对银河人的文化有深远的影响，是他们逃避现实，又或享受现实的法宝，特别是当他们仍未发展至半生物半机械的生存方式前的一段时间，酒在他们的生活中举足轻重。』”


我很想追问有关银河人的一切，但当然不可以，只好待会问大黑球。更知这么谈下去，迟早露出破绽。忙把醉的感觉压下去，道：“女王对我还说了什么话？”


思古盯着我半刻，道：“你终于从我现身此舰，发觉事不寻常了。我是忽然接到女王命令，登上这艘宇鸟，目的是截捕你们的太空机，押你们返回隆达美亚，交给女王发落。我只是君南号的临时指挥，君南伯爵才是舰长。幸好我来了，不致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大感不妥，心念一转，道：“你不是说不明白我为何回来吗？我的确想过永远不回来，而我回来是有原因的。”


思古皱眉道：“什么原因？”


我沉声道：“我要到浮游世界去。”这是行险一搏，如果能从思古身上套出秘密，可以立即设法开溜，不用去见芙纪瑶。


思古失声道：“什么？”


我重复一次。


思古不悦道：“看来你的梦还病仍未好，分不清现实和梦幻，终日神魂颠倒。当年我们尚未清楚你为何专往偏远的河系闯荡，只有女王明白你是为了去找寻浮游世界。死了这条心吧！女王不惩罚你已是格外开恩，遑论告诉你浮游世界的所在。事实上女王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从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的心直沉下去，说不出话来。


思古似乎觉得语气用重了，带点歉意的道：“只要你肯痛改前非，依命令把梦还交给女王，她该会原谅你，现在整个王国只剩下我们四位大公，与你一向不合的天狼大公不用提了，但秀丽大公表面上不满你，该仍肯为你说几句好话，加上我，女王对你只会小小惩戒。可是你以后必须尽心尽力，为王国效力。这是我由衷之言，你最后一个机会就在眼前。”


我心忖若发现我是冒充的又如何？不妥当的感觉更强烈，芙纪瑶凭什么晓得派出宇鸟来截击我们，又为何须出动大公级的人物？难道她感应到梦还，如此她该指明是来逮捕我。想不通的事太多了。


思古的声音传入我耳朵，不胜唏嘘的道：“想当年你是我族女王旗下最优秀的战士，女王还派你当大帝的亲将，参与了攻打银河国的大小战役，可是在攻克银河人的圣土地球后，你由那时开始性情大变。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已得到梦还呢？”


我暗叫糟糕，老天爷啊！我怎知道呢？一时呆瞪着他。


思古倒没有怀疑，颓然道：“早知你不会说的，其实你一点没变，仍是那么自以为是，不近人情。听老朋友的劝告吧！”


不说话始终不是办法，心念一转，道：“银河人……唉！银河人……”


思古感慨万千道：“我们的确欠了银河人很多，但这是大帝的意旨，谁敢违背？没有银河人，我们不会有今天。在这个辽阔无边的宇宙，生存是所有种族首要之务，大帝决定的事，是不会错的，只是他没有想过会遇弑身亡，弄得帝国四分五裂，如果没有女王英明的领导，我们恐已亡国灭族。到如今，表面的和平持续了三千万年，至于未来，谁都不敢乐观。过去的因，种下今天的果。你若仍不肯清醒过来，面对现实，对你和王国都不是好事。”


稍顿续道：“银河人当年的情况，已变成现在三国每一个人的情况，我们若不振作，银河人的亡族遭遇，会在我们身上重演。这就是不可逃避逆转的现实。”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恨没法追问详情，只好道：“老朋友，放心吧！见到女王时，我晓得怎样做的。”


思古大喜道：“如此真是可喜可贺，来！尝尝美果的滋味，它们是从全国三万二千五百七十二个河系搜集回来，再经精挑细选出来具有不同能量的果实。时间差不多啦！尝过美果后，你返回贵宾室，和你的朋友作好进入空间跳跃的准备。”


我暗松一口气，知道过了一关。


回到名之为贵宾室，实为囚笼的地方，我把与思古的对答尽告大黑球后，怨道：“你这混蛋千不拣万不选，偏找个最不适当的身份让我去冒充。这回肯定凶多吉少，说不定我一离舰即被逮捕，你这通缉犯也好不了多少。”


大黑球得意的道：“这叫错有错着才对。你一见到女王，扮作痛改前非的模样，乖乖献上梦还，值此用人之时，她不会拿你怎样。到时又献上暗子棒，保证她芳心大悦，问你要什么赏赐，你便告诉她想到浮游世界去，骗她说当你弄清楚那个宇宙大秘密后，会回来向她禀告，就这么办！”


我恨得牙痒痒的道：“不如给我你的穴蟾石，与梦还一并献予女王，她会更快乐。”


大黑球失声道：“怎么可以呢？”


我当然不是认真的，却试出他自私成性，但没时间与他计较，道：“你听过银河人吗？”


大黑球沉吟片晌，道：“听过听过，但却是道听途说回来，难分真假。”


我道：“你知多少说多少。”


大黑球道：“那该是发生在奇连克仑大帝遇弑前的一段时间，奇连克仑亲率大军围剿银河人，不放过一个，直至今天，三国外的种族都不明白奇连克仑为何要这么赶尽杀绝。”


我不解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黑球道：“当然奇怪，奇连克仑大帝虽然好战，但自立国后，从未将整个种族连根拔起过，只有银河人是唯一的例外。过去的五千多万年，我没有听过关于银河人的任何消息，可见银河人真的绝种了。”


又说道：“你好像很关心银河人。”


我岔开道：“如果有办法脱身开溜，你会随我走吗？”


大黑球颓然道：“若是溜往浮游世界，我立即跟你走。可是……朋友，我们可以逃到哪里去呢？这是阿米佩斯人的地盘，要逃出河系已不容易，即使成功离开阿米佩斯星河，还要面对魔洞部人倾全力而来的搜捕。当宇宙三国中有两国向我们下了通缉令，将没有种族敢收留我们，且会举报。朋友！相信我，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找到天马。”


我不以为然的道：“宇宙这么大，只要随便往一个方向走，终有甩脱敌人的机会。”


大黑球叹道：“你的话很有道理，问题在低估了我们的敌人，特别是魔洞部人。不要以为他们是和稀泥，你能轻易干掉几个，只因那四个刚从小魔洞钻出来的浑球仍处于能量重组的阶段，发挥不出一半的攻击力。而魔洞部人其中一个战无不胜的原因，是宇宙动员最迅速的惊人能力，他们可从一个魔洞钻进去，再从另一个魔洞钻出来，魔洞是无处不在，所有魔洞都是相通的。现在他们正密切注意阿米佩斯星河，只要我们在河系外现身，肯定避不过他们的侦察，可以逃多远呢？唯一的生路，是说服芙纪瑶，再没有另一个办法。”


又苦涩的道：“还有是阿米佩斯人的身份辨识器，除鉴定我们的身份外，会在我们的真身留下我们没法察觉的印记，只要我们出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将无所遁形。所以即使我们能偷离飞船，仍没可能离开河系。”


我苦笑道：“你真是好关照。”


君南号整艘抖颤起来，不住增速。


空间跳跃的时间到了。


我躺在宇眠床上，心中思潮起伏，四周是绝对的黑暗，我有夜视能力的眼睛再看不到任何东西。君南号逐渐攀上光速。


我变了，变了很多。刚才我和思古的对话，用谋用术，施诈使骗，并不是候鸟的思想方式。从这个角度去看，我已超越了候鸟。一切是这么自然而然，大有可能来自另一个的“我”。


第二个想不通的问题，是思古为何完全没有怀疑我。我或可以瞒过身份鉴定扫瞄，却绝瞒不过思古，他是阿米佩斯四位大公之一，宇宙里顶尖儿的生物，能量是尖微子的级数，像我辨认法娜显般，是不可能认错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不论如何进化、改变，某一部分是完全没有改变的，正是这部分，令扫瞄器和思古确认我为韦典拿。而大黑球因缺乏这部分，纵然拥有阿米佩斯人所有的物质特徵，仍没法充作阿米佩斯人。这个部分是我的本原吗？


宇眠床的分子开始分解、活跃，从实物转化为保护性的能量，我沉进能量的中央位置，浑浑融融，说不出的写意舒适。


我的思考没有停下来，反变得更澎湃汹涌。思古的话给我的冲击是无比震撼，像终生处于迷雾中的生物见到光明，我大有可能是被灭绝了的银河人的遗种。如果没有因梦还而来的梦，我是不会有这样的联想，现在却是从心底按也按不住的生出如此感觉。


太多的巧合，反变得没有巧合，支离破碎的片段，被重组成模糊但合理的图像。就在我于晶苞诞生前的岁月里，奇连克仑大帝对银河人展开灭绝之战，直至毁掉银河人的最后战线，银河人的圣土地球，由那一刻开始，银河人便在宇宙的生存榜上被抹掉。韦典拿大公参与了那场银河人最后的战争，同时得到了梦还，却瞒着奇连克仑大帝，瞒过所有人，包括他的同类，自此他受到梦还的影响，性格大变，神魂颠倒，不务正业，踏遍宇宙的去找寻浮游世界，成为宇宙生命最着的冒险家，最后葬身于穴蟾星内。


法娜显确实了不起，在挺身赴义前凭宇内无双的心灵感觉，把我送到梦还所在的星体，令我巧得梦还，也得到了最大的生机。没有梦还，我今天肯定没法躺在这里，经验阿米佩斯人的空间跳跃，自离开九月星后，我首次感到安全。至少在完成跳跃前，我是不会受到任何骚扰，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弄清楚自身的情况。


心核开放了，我依法娜显的教导，尝试纯凭本身的能力，进行转化为纯能量体的过程，如果成功了，我便有季候飞行的本钱，不用每到一个星球去，都要坐飞舰。


更重要的是我须向阿米佩斯人偷师，学会空间跳跃。


韦典拿为何要去找寻浮游世界呢？


梦还离开手指，回到心核去，与处于心核内空间中央位置来自遁天号的磁元结成一体，能量立即以之为中心扩张，贯注真身每一个分子里去，分子有秩序的解体，依循我实习了半个生气周期千锤百炼的候鸟独有的方式，进行连锁式的量子级反应，快缓有致的相克相生，互撞互击，演化为新的能量单元微子，我终于成功回复微子化的能量体，那种喜悦盖过了一切。以往每次进行这个危险的过程，总有法娜显在旁注视，于我出岔子前帮忙，这次是破天荒第一次全赖自己的力量依法施为，也可说是达到候鸟的最低标准，练成基本功。但与候鸟有一个根本的分别，是我仍拥有物质的真身。


没有大黑球“义赠”的磁元，再加上梦还，我是没法向魔洞部人射出决定性的一箭。我对磁元的了解在增加着，它已成了我核中之核，扩大了心核的容量，无限的加强攻击力，于能量供应上更反应出有力迅疾的支援，但我晓得仍远未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我须摸索和尝试。


相较而言，梦还仍非依我指示办事，只是像晓得我心意般加以配合，不过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唯一没有微子化的是心盾，由此可知心盾是超微子级的能量体，是我的候鸟母亲们心灵力量的具体表现，像她们般无微不至的照拂我。当我回归心核，心盾从鸟甲转化为纯能量，团团包裹心核，保护我。


心盾、梦还和磁元，成为我最亲密的战友。


思感神经往四面八方延伸，我感到君南号一如复活过来的宇宙飞禽，晶玉的身体向我真身的肌肉般，拥有扩张和收缩的机能，能量跳跃，像生物般的呼吸，充盈惊人的活力。


空间的跳跃可在任何一刻发生，我准备十足的等候着。


韦典拿为何要知道浮游世界那个被形容为惊天动地的秘密呢？奇连克仑极可能是当时宇宙最超卓的生物，广阔无边的宇宙任他横行，自由自在，为何在听过秘密后，竟会彻底改变，变成要征服宇宙的狂魔，展开无休止的杀戮？我首次对浮游世界产生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奇连克仑的遇弑，会不会与这个惊天动地之秘有关联，我隐隐感到这个可能性很大。浮游世界、征服宇宙、银河人的灭绝，三者极有可能是互有牵连的。


君南号开始延伸和收缩，能量蓄聚，予我趋向爆炸的感觉，鸟身变成微子化的纯能量体鸟身内所有的物质和生命的烙印仍奇迹的保持不变。阿米佩斯人的宇航技术显然比大黑球高上不止一筹。


谁能刺杀宇内第一生物的奇连克仑？虽然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但正如大黑球说过的，没有生物能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杀死奇连克仑，不是正面交锋又如何？我心中起了一阵战悚，联想到候鸟族的灭亡，那也不是在公平的对阵中发生，而是处心积虑、于掌握候鸟唯一的破绽下骤然发动，攻其不备，一击成功。作风实在太接近了。


如果刺杀奇连克仑和灭我候鸟族的凶手为同一生物，那当年在我诞生地附近出现的生物便是他了。忽然间，我有掀开迷雾的感觉，原本毫不相关的事，连结起来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空间跳跃开始了。


我的思感神经与宇鸟浑融无间，一如我改造九月星的情况。宇鸟的头颈往前延伸俯探，两支鸟爪同时在舰腹下往后伸出探抓，似欲借力撑起般，整个舰体前后扩张，纵向的移动，令整头宇鸟似突然拉长了，身体的弧度美至难以形容。然后两团能量在鸟爪心爆炸，推动得全舰骤然增速至近乎一半季候飞行的惊人速度。


宇鸟号破开虚空，到了另一空间去。大放光明的光明空间，事实上与暗子空间没有任何分别，同样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一片空白。


我感受到无比动人的感觉。我感觉到舰内的所有生物，包括大黑球和思古大公，均进入了宇眠无知无觉的状态里，独有我在默默体验匪夷所思的空间跳跃，掌握它的秘密。这是个令我感动的曼妙时刻。


可敬的法娜显，你会为我的奋斗到底而欢欣吗？我终于明白空间跳跃的诀窍，看到希望的一线曙光。对于我找寻自己的本原，亦有一个好开始。至于灭族的大敌，更是呼之欲出，最大的嫌疑者，不出芙纪瑶、上参无念和漠壁三人。我仅在此立誓不论如何困难，如何不可能，我会找到这个凶手，对他作出最严酷的报复。宇宙间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我这个坚定不移的想法，阻止我这么做。


光明空间充塞着明子，在体积上比微子更小一级，但在能量阶梯上却要比微子高上一层，且是处于异常的静态。它们更紧密的排列，扭曲了空间和时间。当宇鸟在不受任何阻力下，保持季候飞行的半速在这与正常空间平衡并存的虚域滑翔，比之在正常空间半速的季候飞行还要快上千倍，广阔的空间变得触手可及，这次经验的收益于我的未来是无可估量的。


同一时间我感到心核中的磁元开始跃动，吸收着光明空间的能量，补充我因探索这空间而不住耗损的能量。那不是磁能，而是明子的能量。


思感神经收缩回归心核之内，精神集中往磁元的跃动，片刻后整个心核随磁元同步跃动，不分彼此。然后我感应到梦还，感觉到它引领着我，进入寄存在它处的深刻记忆，潜入它还给我的梦里去。


我在一道长廊走着，有片刻心里一片模糊，似乎记起了什么东西似的，很快被另一个意识取代，心中清晰起来。七号地下储存库一片死寂，平时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均已离开，好作最后的准备。


我晓得自己正在做违背军令的蠢事，一旦被发现后果严重，但内心不能遏的抑的冲动，却驱使我这么做。没有人能明白我，因为我对“七点三十三号”存品持有与其他同僚完全不同的看法、感觉。于我来说，七点三十三号我昵称为“梦还”的存品，才是过客星太空异品研究基地最神秘珍贵的收藏物。基地七个仓库存储的五十万件来自银河系不同星系的矿石、异物，没有一件及得上它。如果不是我坚持，梦还早被送到这座专放置认为没有效益、被抛弃了的废物仓库。经过二十年的努力，我费尽心力仍无法破解梦还的奥秘，可是我从来没有舍弃它。直至三十年前，在基地指挥官的严令下它被扔到七号地下储存库，我只要能偷空便去探望它。梦还是我亲手在银河系的边缘星系发现的，当我掌握住它的一刻，我和它建立了神秘和没法解释的联系，直至今天。可惜其他人没有这种感觉。


我来到走廊尽头，接受身份分析仪全身扫瞄，“啪”的一声，合成金属钢门在面前退往两旁，储藏室亮起柔和的淡黄照明光，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没有梦还，我是绝不会离开过客星。由于飞船空间和载重的限制，除一号储存仓的藏品获准运走外，其他存品均要留下。但我已顾不了这么多，纵然违令，我也要私下带它一起走。


以千计的物品陈列在五十个贴墙摆置的玻璃橱柜内，我熟门熟路的来到其中的一个橱柜前，拉开柜门，呈三角体状质似灰炭高不过两存的梦还默默与其他存品挤在一块儿，乍看似全无独特之处，可是我很清楚，梦还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得到它后的五十年，我为它梦萦魂牵，贯注了所有的感情。只有在最深最甜的梦域，我们才能真正“接触”和“沟通”。


“我的夥伴，你可晓得我们人类正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吗？”


梦还默默聆听，我知道它听得懂我心里的话。一股莫以名之的哀伤涌上心头，纵然要死，我也要和梦还一起面对或许无法避免的厄运。我举起抖颤着的手，往梦还伸过去，一抓下竟抓空了，心神狂震。


“伏禹！”


我剧颤转身，就在这一刻，我感到梦还到了我的心脏内去，不占任何空间，与我的心脏融浑为一。


一个人出现在入口处，轻巧的护甲裹着全身。接着头甲花瓣般收缩到肩头的位置，变成个圆环，现出美阿娜的如花玉容，她是基地最关心我的同僚，是我的知己，更是我刻骨铭心的情人，在对梦还的立场上，虽然她不同意我的看法，却是唯一肯为我说话的人。


美阿娜玉容苍白，双目充满绝望的神色，樱唇抖颤的道：“猎犬星的军事基地已被敌人摧毁，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现在我们过客星基地的自动毁灭装置已经启动，最后一艘飞船将在十五分钟后起飞，再不走便来不及了，飞船是不会等任何人，快随我去。”


猎犬星的基地是银河边缘最强大的军事基地，离过客星只有一百二十光年，拥有二百艘最顶尖的航母级战斗飞船，超过十万架太空战机，原本估计至少可抵挡敌人的进犯达数十年之久，捱至援军到达，怎知一天都守不了。敌我的实力太悬殊了，外星河生物的残暴不仁更令我发指。我的心直往下沉，降至绝望的深渊。对冷血的敌人我们是如此无能为力。人类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致如此收场？


我“醒”了过来。


君南号仍在光明空间悄悄飞行。梦还愈来愈厉害了，竟透过梦来告诉我它的来历和与人类的关系，令我亲身经历和体验这个叫伏禹的银河人的生命中的片段，有如身临其境，感觉异样至极，醒来的一刻，我有点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伏禹。我开始明白韦典拿的情况，只看梦还在五千多万年后仍叫梦还，便知韦典拿也有着与我同样的遭遇，而韦典拿神魂颠倒的原因，可能是出于内疚。


伏禹早该于当时烟消云散，只留下梦还不断找寻新的夥伴，它现在挑选了我，背后有什么原因呢？


我肯定不是银河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奇连克仑是不会让银河人逃脱的，人类实在差得太远了，他们绝无疑问已被彻底灭绝，那么我是谁呢？


梦还！梦还！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君南号抖颤着。


我排除一切困扰心神的念头，紧守心神，撒出思感神经，全神贯注在君南号完成空间跳跃返回正空间的神奇旅程。


隆达美亚星系是个双恒星系统，两个太阳一大一小，小的只有大的十二分之一，在二光年外绕大太阳运行，而大太阳亦成为小太阳的十二颗行星夜空里最光亮的明月。


大太阳没有任何行星，她的炽热光线和辐射根本不容任何星体存在于其领空，却造成小太阳众行星复杂的季候和潮汐效应，十二个奇异的世界。


小太阳内围的第五颗行星，是颗美丽的蓝色星球，被清纯的气体重重包裹，陆地只占地表的十九分之一，其余是浩瀚辽阔的海洋。与魔洞部和拜廷邦宇宙三分、鼎足而立的阿米佩斯亡国首都隆达美亚便在这颗星球上。星球最高的山，建有一座宏伟的宫殿，那是阿米佩斯女王的居处，芙纪瑶就在这个美丽的星球的宫殿内，统治超过三万个河系，成为宇宙疆域版图最大的亡国。


除隆达美亚星外，其他行星都是没有生命的荒凉星体，没有军事基地，没有守卫的飞舰，隆达美亚除王殿外亦没有其他设施和居所。伟大的芙纪瑶独居于宫殿内，也是星系唯一的生物。


我完全没有困难的掌握整个双恒星系统宽达二光年的情况，显示我思感的能力大有改进。现在心核内储存的能量多达四节，在光明空间的一段时间，比得上我在正空间过千年吸收的能量。我的能量本质亦起了变化，磁能微子与明子结合后，成为中微子，与最顶级的尖微子只差半阶，那是微子级能量的最高阶次。


唯一侦察不到的是芙纪瑶她明显的在能量的层次上远高于我，但我却感觉到她。自回到正空间后，我有被观测的感应，她的思感神经一直锁紧我。我想到法娜显在找到我的晶苞时的情况，敌人若隐若现，大概就是我目前经验的情况。由此推断，芙纪瑶绝对有资格被我怀疑是那凶手。


“大公！请登机。”


我的心神回到真身内，穿的是思古大公为我赶制觐见女王的大公服，掩盖了鸟甲，头顶帽子，外挂长披风，内是紧身贴体的衣裤，登时整个人的外观都不同了。位于鸟腹的停机坪泊有二十架鸟形战机，在思古大公的指示下，我们登上其中一架战鸟。


君南伯爵和八个阿米佩斯战士举手向我们致敬礼，接着战鸟一沉，离开君南号，载着思古和我的战鸟，以十分之一光速，朝隆达美亚星喷射而去。


思古双手放在膝头上，纯以脑神经轻松自若的操控战机。沉声道：“见到女王时，千万不要像以前般使性子，只要你一切依王令的指示，表示出忏悔和诚意，女王定会重新起用你。”


我怕他提起我一无所知的旧事，顺口问道：“我们现在形势如何？”


思古道：“表面看是形势大好，自得到银河人的生命精华和文化后，又平定叛乱后，我们一直采取以德服人的政策。对于尚未能走出星系的种族，我们绝不干扰。而对发展了太空文化的种族，则让他们感到向我们投诚可得最大的益处。整个策略取得空前的成功，在你离开后的三千万年，王国的版图扩展至百倍以上，在各个领域上都有长足的发展。自伤心星之盟后，银河热一直燃烧着，到今天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道：“这只是表面的情况，对吗？”


思古道：“你曾和黑洞人在河系的边缘区交手，该比我更清楚真实的情况。和约后一切由明转暗，大家默默竞争，准备下一场战争。最不利的是我们和拜廷邦的关系转趋恶劣，漠壁希望能和我们合并，求女王委身于他，接受从他真身份裂出来的生命因子，培育出他们的下一代，而这个新生命，将成为合并国的主宰，但给女王严词拒绝了。”


我听得呆了起来，我对生命的认识，全来自法娜显。同类阴阳交媾，确实可以产生新生命，但像漠壁提议的方法，令不同宇宙种族间生育下一代，则是法娜显没提过的异事。


思古满怀感触的道：“六十个大公，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人，所以我衷心希望韦典拿你能好好把握眼前的机会。我原本以为女王会拒绝见你，想不到她竟肯网开一面。韦典拿啊！不要让我失望。”


战鸟飞进星系的力场范围，在两旁延展双翼，速度减缓至二百分之一光年，毫不费力的朝星系内围第五颗行星飞去。


我有点不知如何接下去，心知不论情况如何发展，思古怕都要失望，因为我根本不是韦典拿。真正的韦典拿，已葬身穴蟾星内，只好不说话。


思古有点不满的叹道：“为何不答我呢？你真令人担心。”


战鸟冲进隆达美亚的大气中，强烈的摩擦令战鸟不住抖颤，舷窗外光花四溅，也救了不知说什么才好的我。


片刻后战鸟回复平稳，前方出现深绿色的海洋，波涛汹涌，在炽烈的阳光照射下，生气盎然，视野开阔，空气流畅。我感受到海洋里充满植物的生命。但为何先前我一无所觉呢？难道芙纪瑶的力量，可以把它们隐藏起来？不由对芙纪瑶重新估计。


战鸟斜冲而下，速度骤减，双翼上下抖动，直至凝定海面的上空，改变动能，排打空气，贴着海面平飞，速度与我在九月星地面飞行的速度相等。


太阳落在后方，逐渐消没在海平之下，隆达美亚的“太阳月亮”现身中天处，光照星球，其他星辰月亮均黯然无光。


一座耸立前方，被海洋包围的雄伟石山出现眼前，比九月星任何一座高山更要高上数倍，令人叹为观止。夜色像一张无所不披的网，把天地网罗其中。


芙纪瑶的宫殿矗立峰尖处，其圆拱形的殿顶，成为石山的最高点，石山拔海陡升的姿态，无线的加强了宫殿的恶气势。以殿堂为主体的建筑组群，由层层叠叠的大石阶连接，底层以一个大广场作终结，一边临海，可以想像任何生物踏足广场，会自然而然仰首观望高高在上、以参天巨柱撑起的女王殿，并被其宏大气势震慑，生出崇敬膜拜之心。


整个建筑的材料与制成宇鸟的物质无异，在月辉星光下宛如从庞大无比的单一白玉精雕细琢出来的雕刻，闪烁着没有语言能形容的光泽色晕，嵌进了隆达美亚神秘的夜晚。


战鸟在广场着陆，机腹下伸出鸟爪，四平八稳的降落在中心的位置。


一个声音同时在机舱内响起，道：“思古大公请回君南号候命，韦典拿大公请到圣殿来。”


我听得呆了，不是因说话的内容，而是那声音。芙纪瑶以一种奇异的抑扬顿挫，完美无瑕的将一字一句安置在空间里，本身自具素净纯美的特质，不用任何修饰，自带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冷漠，似乎宇宙内再没有能令她动心的人和事。自出生后，我还是首次被声音彻底打动，感到被声音征服。


思古朝我瞧来，使了个眼色。


机门在我身旁打开，我整顿心情，离机踏足广场没有半点瑕疵的白玉台地上。


战鸟往上疾升，“嗖”的一声直冲霄汉，转瞬不见。我深吸一口气，清新醉人的不知名气体进入肺叶，令我精神一振。心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收摄心神，朝广场临海另一边的石阶举步走去。要抵达最高的王殿只需几个腾挪飞跃，但我却不敢妄撞，只好凭物质的气力完成登殿的路程。


感觉挺古怪，宇宙像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且是首次相遇，一切由命运安排，从开始便有如注定了似的。芙纪瑶芙纪瑶不单是宇宙最有权势的超卓生物，更是阿米佩斯人心中最美丽的女神，也是毁我候鸟族的疑凶之一，令她既神秘又可怕。我很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登上石阶后，是个只有下面大广场十分之一尺码的小广场，小广场正中处是个圆形的水池，两个白玉雕冒出水面，赫然是两个形似阿米佩斯人的雕像，坦荡赤裸，没有任何衣饰。


一双腿不由自主的带我抵达池旁，定神欣赏，立即看得我呼吸屏止，心跳加速。完全不讲理性的，我直觉感到这双雕像描述的不是阿米佩斯人的雌性和雄性。雄性的雕像更接近现在的我，而雌性的雕像竟对我有一股没法形容的吸引力。


只是看着他们，已足以掀起心中的风暴。他们肯定是银河人，与我在梦中见到的银河人全无分别，也与我没有分别。换作以前，我还可以将自己和银河人的相同委之于我的视觉翻译功能，纵然在梦中，也可如对法娜显般把异类演绎作同类，可是现在面对的是无可怀疑的物质实体，我还可以有别的解释吗？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怎会是银河人？银河人早在五千万年前被奇连克仑杀得一个不剩。


“你不是韦典拿！”

第一卷 第五章 阿米佩斯之主


无数的念头此消彼长般的涌现，原本毫不相关的事，串连起来，而凝聚的向心力，正源自伫立池中的银河男女雕像。


我终于找到有关自身本原的线索，虽然随之而来的谜团有增无减。我朝早在五千多万年前灭绝的同类雕像下跪，剧烈的喘息，我的自制力崩溃了。


自从离开九月星后，我一直徘徊于崩溃的边缘，咬紧牙关去应付一浪比一浪高的挑战，不住改变，不住成长。但此刻，对自身突然而来的明悟，潮水暴风般席卷了我。


候鸟族完了，人类完了，我不单是最后一头候鸟，更是最后一个人类。在漫漫宇境，不论有多少以亿记的生命种类，我仍只得孤零零的一个。那种失去了所有同类的悲哀、孤独，那种做任何事都没有意义的沮丧，如洪水烈火般淹没吞噬我。纵然可以继续存活，又如何呢？


我忘记身在何处，忘掉为何而来，只知自己一无所有。


水池中央人类远祖的雕像，目光投向大海的方向，空空洞洞的眼神，是那么茫然无助，恐怕他们一如我般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不明白自身存在的意义。绝望的眼神，正默默控诉宇宙的残忍不仁。人类究竟犯了什么罪行，致遭灭族之祸？怒火在心中最深处燃烧、蔓延。


“你仍是那个韦典拿，一点没有改变，没有长进。”


芙纪瑶柔和素静，不含杂质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形成一个奇异的音场，陷身其中的感受特别深刻。没有蓄意的强调，但每句话都能嵌进我心中去，令人没法不为所动。她的声音冷凝离漠，似已看破宇宙星换陡移的迁变，抖尽了因生命兴起和衰落而来的感情，宇宙再没有能令她心动的事物。


音场收窄，化为耳边的喃喃轻语，芙纪瑶平静的道：“你的银河梦仍未醒吗？何时你可以明白，银河人的命运，就在大帝离开浮游世界的一刻注定了？何时你可以明白，过去了的再没法回来，这是宇宙时空的特性？韦典拿大公，你中毒了，中的是银河人的毒素，那是银河人精气的副作用，在这方面你比任何阿米佩斯人更不济事，我实不该让你保有梦还的。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说到底这是你作出的选择，后果自该由你一力承担。”


我记起法娜显曾说过的话：“一个死寂的星球，由没有生命到生机勃发，正基于生命永不放弃的精神。”


我宛如从一个情绪的风暴脱身出来，大感惭愧。我怎可以放弃？或许仍有像我般的同类存活下来。思感网撒出，搜索芙纪瑶的所在。


为何芙纪瑶先直指我不是韦典拿，接着又似承认我是他呢？我隐隐感到与我本身人类的精气有关，与梦还有关系，令我拥有韦典拿某种独有的特质，说不定是我因目睹雕像而来的情绪波动，错有错着下，高明如芙纪瑶，亦因此动摇了起始时的“正确看法”。


刹那间我大有精进的思感神经漫游了整个星球，接触到汪洋深处半植物半动物的奇异生命体，它们遍布高低起伏的海床，形态类似穴蟾星的触须，只是大上百千倍，且极擅隐藏，难怪我在空中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地方是我的思感神经没法潜入的处所，就是紧闭着的隆达美亚女王殿。


正思索芙纪瑶凭什么法力拒我的思感神经于殿外，异变倏至，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能量，重重撼击我的思感网，我的神经生出强烈反应，如遭雷劈电击，立告萎缩，难受得要命，整个人被轰得向后翻滚，更令我惊骇欲绝的是穿在指上的梦还同时解体，尽管梦还竭力抗拒挣扎，仍抵不住强大的吸摄力，化作能量体，离我而去。夺去我的梦还，等于硬生生撕开我的心。在这一刻，我以最痛苦的方式感受到我和梦还间建立起的深厚感情。


怒火有如九月星上那座死火山于五千个宇宙年前爆发的激烈情况，我忘掉对方是统治超过三万个河系的宇宙霸主，不管她是阿米佩斯人视为至高无上的女神领袖，只知不取回梦还誓不罢休。我从地上弹起来，冲天直上，在无任何顾忌下，投往峰顶的隆达美亚殿。


能量运转，凌空翻腾，我落在殿前广场中央处。隆达美亚的恒星明月高挂后方夜空里，黄澄清澈的色光洒照下来，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雪白无瑕的地面上。在这空白无人的天地里，伴着我的只有自己的影子，我却连对手在哪里都还弄不清楚，不知该采取什么战略和行动，颇有被自己影子俘虏了的古怪滋味。


高耸入夜空的巨型圆殿矗立在庞大的基石上，周遭是近百根粗至五人方可合抱的玉石柱，撑起圆拱形的殿顶，形成绕殿的环廊，逾千级石阶水瀑般倾泻而下，亲得隆达美亚殿更是气势磅礡，气象万千。在星光月色里，又透出令人无法勘破的神秘和诡异。纵使我挟着烧天的怒火和不惜一战的决心而来，仍不禁被其气势所摄，不敢妄动。


大殿没有入口，浑圆完美，不见任何接驳的痕迹，是由建成宇鸟那种奇异物质构成，不仅像拥有自己的生命和能量，还给我一种随时可腾空而起，变成能往来河系间的超级飞舰的直觉。凭我现今的实力，根本没法攻破如此坚强的封闭殿堂。


芙纪瑶的声音传来，仿似凑在我耳旁呢喃细语，轻轻的道：“早在三千万年前，你到此来追问浮游世界的秘密，我已看出你有不臣之心。当时姑念你确曾为阿米佩斯人作过牺牲，又立下军功，故此任由你离开。你是不该回来的。”


就在此时，上方圆殿面对我的一面出现入口。我看得心中一震，她是不是邀请我入殿呢？入殿后，我仍可带着梦还从殿口走出来吗？隆达美亚殿已与芙纪瑶的无边法力结成一团难分彼此，只要她封闭缺口，我可能永远被困在殿内，圆殿已成了星球上最危险的地方。不过我没有选择余地，为了梦还，我会冒任何危险。只此一刻，我感同身受五千万年前远祖伏禹的情况。


我举步朝登殿的玉石阶走去，试探道：“女王晓得浮游世界在哪里吗？”


芙纪瑶的声音从洞门传出来，淡然自若的道：“让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忘掉浮游世界吧！事实最令人难以接受，浮游世界所在之处，是你没有资格去的地方，不知多少能力远胜于你的生物，已变成浮游世界里的顽石。即使你能到那里去，仍没法找寻到它。更何况你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到任何地方去，你的命运将如你关心怜惜的银河人般，已注定了。”


我拾级登阶，全神戒备，原本还打算以密藏心核内的暗子棒，试试可否换回梦还，现在听她这般说，摆明要干掉我，还有什么好换的？为今之计，只有随机应变，奋战到底，没有梦还，我绝不会离开。脚下加速，不一会踏足殿台，玉石巨柱参天而起，入口就在百步之外。


比起隆达美亚殿，我的真身实在太渺小了。巨殿本身的宏伟建构，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使我有透不过气来的气馁感觉。如果我现在出奇不意的掉头就走，以我刚学会的空间跳跃进入光明空间，施展季候飞行，大有脱险之望。像这样徒逞勇力，明知斗不过芙纪瑶，却硬要往殿堂闯，是不是很愚蠢呢？大黑球所谓的什么都可以失掉，只要保住小命便行，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我怎可以舍弃梦还，贪生忘义呢？想到这里，心里已有决定，沉声道：“我欠缺的或许是到浮游世界的能力，却不是勇气，女王又如何？”


同时集聚能量，准备应付因触怒芙纪瑶而引发的攻击，测试她的手段。出乎意料的芙纪瑶保持缄默，不作任何反应。


我猛一咬牙，脚下用劲，箭矢般往入口投去，心中打定主意，一见芙纪瑶，立即献上大礼能量箭一枝，这是我能想出来最佳的策略。刹那间我掠过百步的距离，眼看穿越缺口的当儿，门洞消失了，变回殿壁，我正全力冲刺，已成有去无回之势就那么硬生生直撞在洞壁上。


“轰！”


能量光焰激电般亮起，我先是整个人陷入殿壁内去，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反弹力，将我送至半空，全身筋骨欲裂，能量细胞变得一盘散沙似的，再没法凝聚，比起她，穴蟾实在差远了。如果不是心盾承受了大部分的能量，情况会更不堪设想，而我尚未和芙纪瑶正面交锋呢。那种无奈和屈辱，令我气苦之至。


去势已尽，开始急坠，我骇然发觉下方是激浪滔天的大海，此时能量开始积聚，正要改坠为升，蓦地下方海面凹陷下去，接着一条庞然巨物从水底下喷射而上，浪花激溅，我连击中我的东西是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已给拦腰卷个结实，举上半空，当想到是生活于海洋的怪植物，已给它在空中挥得急转了几圈，然后腰间一松，硬被它借离心力掷毁隆达美亚殿的方向，身不由主。


我心中叫苦，如再次被抛回殿场，我或仍可凭心盾保护心核，但能量的冲击会令正支撑我真身的核中之核的磁元吃不消，那就非常不妙。只要这样再来几次，肯定心核碎裂而亡。


不过这时哪轮得到我作主，我以闪电般的高速横渡大海，越过广场上空，笔直朝刚才露出缺口的殿墙撞过去。


缺口重现，我直穿而入，“蓬”的一声撞在力墙似的物体上，反弹向后，仰卧地上，浑身酸麻，一时没法动弹。唯一清楚的事，是已置身殿内。


入目的是圆形的殿顶，色彩斑斓，布满花纹图案，正中处是个放射着蓝色光芒的圆球，令大殿沐浴在湛蓝的柔和色光里，仿如夜空中的蓝月。环绕着圆球是十二组以不同色线绘成的古怪图案，嵌满似星辰般的亮点，令殿顶玲珑浮凸，极具立体的感觉。殿堂的庞大空间，使我产生如被夜空盖着的奇异滋味。


呆看半晌，我的气力回复了少许，勉强用手撑起上半身，朝前瞧去，登时看呆了眼，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卧地处位于巨殿的正中央，前方五千步开外是一座足有我百个身长的巨型玉雕女像，至少有殿壁一半的高度，像一座小山般出现眼前。在殿顶圆球洒下的柔和蓝光里，女雕像盘膝而坐，两手直垂安放膝上，分别摆出不同的神秘手势。纤巧的腰肢、丰秀的胸部、修美的颈项，尽显女体阴柔之美。贴体的轻衣里线条弧曲起伏，与头部散泻下垂的发丝对比衬托，面相轮廓更是鬼斧神工，清楚分明。她虽然近在眼前，可是其垂帘内视的神态，却令她超然物外，与更高精神层次的宇宙万化冥合，浑然无我。我从没有想像过物质的玉石，可经雕琢变成如此栩栩如生的雕像。比起来，水池里的人类雕像，虽算是形神生动，但在雕功、规模和境界上却差远了。


不过最震撼的，不是因雕像的巧夺天工，而是睹物生情而起的亲近密切，一种没法言传的反应。阿米佩斯人已演化至类银河人的层阶，但仍然与真正银河人有泾渭分明的差别，与我和池中的人类雕像有分别，这种差异在我看见思古、君南和妮尔加时能一眼辨识。可是面对这座雕像，我竟有看见同类的感觉。我毫无困难感受到她的美丽，她的诱惑。我想亲近她、接触她，那是只能在同类间产生杂感情。我首次尝到雌雄间的天然异力，那是生命与生命间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雕像描述的是不是芙纪瑶本人？为何我会感到她是同类呢？换作以前，我肯定无从揣测，而现在我可大概的整理出一个轮廓，关键处正在我的银河远祖们的生命精气，也是令我有别于其他候鸟，法娜显所指的超凡精气。


大黑球说过，阿米佩斯人在奇连克仑大帝歼灭银河人后，得到了新的进化动力，连生命烙印也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芙纪瑶的新进化是最突出的，令她成为阿米佩斯人眼中最美丽的生物。这个新进化的终极成果，使她成为了“新一代”的人类。如此的结论，对我是具有无与伦比的涵义。不论她如何神通广大，我和她在各方面的差异有多远，但在她核心最深处的“极致本原”，与我该是没有分别。唯一的分别只是她乃雌性的烙印，我是雄性的烙印。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阿米佩斯人至高无上的女王，就等同宇宙间唯一“存活下来”的雌性烙印银河人了。


一时间我想得痴了，心迷神荡里，我缓缓起立，神魂颠倒的走向美丽迷人的巨型晶玉雕像。雕像仍是那个样子，可是她对我已有完全不同的意义，我再不感到孤单，生命充盈希望和光辉。候鸟的咒誓，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任何不可能的事，都变得有可能了。


蓝光幽暗下去，不到十步，大殿陷入黑暗中，雕像消失了，殿堂消失了，隆达美亚星球消失了，四面八方现出点点星光，转化为璀璨的星空，我仿似虚悬在河系间的虚空中，尽管我清楚晓得自己仍站在殿堂清冷的实地上。


一个修长优雅的黑影在前方逐渐显现，由朦胧转为清晰，便如刚消失的白玉雕像活了过来，化身为比我略高少许无比动人的生物，活色生香的显露真身。我终于面对面看着阿米佩斯人的女神，明白为何她被阿米佩斯人推崇为族内最动人的生物，因为我有着同样的感觉，且肯定比任何阿米佩斯人更强烈。


晶玉雕像固是美极了，可是比起真正的芙纪瑶，却如明月比诸天上的艳阳，登时变得黯然无光。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她从无到有的现身眼前，动人的女体紧裹在黑闪闪的能量盔甲里，与露在盔甲外仿如冰雕玉琢清白晶莹的肌肤对比鲜明，夺人眼目。她的发丝是金黄色的，如云如瀑、洒然自若的垂在两边肩头上，像两道炫目的阳光，配衬着她异乎寻常的漂亮脸庞，谁能不为之倾倒？


我最后看到的是她那双眼睛，眸珠像我般乌黑闪亮，深邃神秘，清澈明亮，不含丝毫杂质，似能透视进我的心核里，看穿我所有的秘密。这当然是一种错觉，但她敏锐和具有穿透力的眼神，却令我从颠倒迷醉中清醒过来，记起我们间的敌对情况。


她冷冷的注视我，玉容没有半点表情，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我不是活人，而是死物。我暗察自己的情况，磁元仍在重组能量，在一段时间内将没法支援我。


芙纪瑶向我平举右手，摊掌，指环状的梦还赫然出现在她掌心处，不住挣扎腾跳，始终没法离开她掌心的力场。而我更是有心无力，因为在她摊掌而我心神被分的一刻，她的力场同时锁紧我，令我指头都动不了，更没法调动鸟甲的能量。幸好磁元仍在默默耕耘，成为我最终极的反抗力量。


“蓬！”


能量在美丽女王的掌心爆闪，光耀虚空，梦还变回我初见它时金属兵器的模样，在她掌心中抖颤，接着不住变化，形状千奇百怪，难以尽述，看得我既目眩神迷，又感心痛，对梦还现在的困境，我有相同的感受。我们比起芙纪瑶，实在差太远，毫无还击之力。这次是死定了，想不到我刚有点起色，便栽在她手上，且还是个能强烈吸引自己，令自己感到有生趣的女人，最离奇是她更可能是最后一个银河女人，这算哪门子的命运？


最后梦还变回一块石头，像进入伏禹的梦里看到它的模样，寂然不动，显然被芙纪瑶收服了。


芙纪瑶盯着我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丁点的变化，但我一向了得的触感功能，却完全无法捕捉这个眼神的含义。我想说话，却是无话可说，难道求她放过我吗？


梦还又有改变，变成一粒指头般大亮闪闪的玉珠，被冷艳动人的女王捏在纤长灵巧的指间，然后随手嵌进耳珠去，作为耳饰。这次显然不是梦还自己的意思，而是被她施法变得如此。星空消失了，我回到隆达美亚殿，蓝光里，芙纪瑶立在前方十步许处，背景是仿她真身雕制但大上百倍的巨型玉雕，衬托得她更是娇艳欲滴、生动活泼。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从容道：“韦典拿大公，你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只有自己才有足够勇闯浮游世界的勇气吗？告诉你吧！漠壁、上参无念和我三个晓得浮游世界所在者，都曾竭力去寻找它，却是无功而返。这正是大帝肯泄露浮游世界所在的原因，因为大帝晓得浮游世界的秘密因他而泄出后，浮游世界已关闭起来，不再款待任何生物。”


我听得愕然以对，大黑球才是自以为是者，他的盲目揣测离事实差太远了。


芙纪瑶掠过怜悯可惜的神色，虽是一闪即逝，却令我感到她并非是完全没有感情的生物。她悠然道：“我从来不解释自己的决定，不过念在你曾为阿米佩斯王国立下无数军功，这次破例一次，让你清楚真相，晓得我为何这样处置你。”


我仍然说不出话来，且暗感不妙，听她的语气，似乎不是杀我那么简单。


芙纪瑶举步朝我走过来，在我身旁经过，来到我后方，声音传回来道：“你一直不明白，为何我们一向崇尚宇宙各种族的和平相处，却还要协助大帝征伐宇宙，扩展帝国的版图。理由很简单，也是任何种族最基本的追求，就是求存，当时的形势你该比大多数人清楚，但我们向大帝的投诚，具有积极的意义，只有在那个位置，我方可影响大帝，减少杀戮，让被征服的种族生活过得好一点。在灭绝银河人的战役里，我们只负责了解他们的文化和掌握其实力的情报工作，在这方面没有人比我们更胜任。而直接参战的，只有你是唯一的阿米佩斯人，当时我们尚未清楚大帝对银河人的企图。”


我整个人轻松起来，晓得芙纪瑶没有亲手杀死我的银河人远祖，心里舒服多了。我很想追问奇连克仑大帝连根拔起我们银河人的原因，但如直接问她，肯定暴露自己是冒充的，韦典拿甚至每一个阿米佩斯人，理该清楚此事。


芙纪瑶又道：“梦还之所以于银河人的圣土被摧毁后选上你，不是没有原因的，换作落入其他战士手里，定会献上大帝，只有你敢冒死收藏，但也害了你。我如不是念在当年是我派你去参战，作我们阿米佩斯人的代表，我怎会那么放任你？”


我明白了，掌握到芙纪瑶先前所说韦典拿曾为阿米佩斯作出牺牲的那句话，韦典拿的付出就是要做违心的事，沾上灭绝银河人的血腥。


“你是不该回来的！”


我是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芙纪瑶回到我面前，双目射出冰冷锐利的目光，盯着我道：“你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同情银河人的阿米佩斯人吗？我才是第一个抵达银河人圣土的生物，那是个宇宙稀有的美丽行星，拥有充满氮气的蓝天、浩瀚无涯的海洋、树木参天的森林。我混入银河人里，体会他们的生活方式，深入的去了解他们的历史、政治、科技、艺术、宗教、历法、天文和哲学，在地球盘桓进五十个宇宙年。”


“当晓得大帝决定向银河人用兵，且是彻底铲除，我是第一个反对的人，只是没法改变大帝的决定。可是内疚的情绪有用吗？在这个宇宙三国的大时代，战争是解决争端的唯一手段。五千万年前，灭绝银河人之战是因他们的离奇精气引发，随后大帝的遇弑身亡，帝国四分五裂，最后演变成三国鼎立之局，全是基于同样的原因。谁能得到最多的精气，便能成为雄霸宇宙的霸主。不要问我如此有什么意义，这是个你死我亡的零和游戏。伤心星之盟只是暂止干戈，战争从没有停止过，只是形势变得更复杂了。三国互相牵制，形成脆弱的和平，一旦平衡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发动战争的时机仍未至，我是绝不容许阿米佩斯人变成和平的破坏者。韦典拿大公，你明白自己犯的弥天大错吗？”


我听得心中发毛，明白过来，我和大黑球的想法太天真了，竟漏想了最重要的一点。不过此时悔之已晚。唉！我的确是不该来的，只恨现在逃都逃不掉。


芙纪瑶秀长明亮的眼睛露出坚决的神色，平静的道：“我以阿米佩斯女王之名下旨，由这刻开始，褫夺你大公的爵位，并逐你出王国，从今以后，你再不是阿米佩斯人。”


说罢转身举步，到离我百步远处停下。


我浑身一轻，锁紧我的压力消失无踪。心忖怎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不知是不是可以掉头便走，问题在梦还仍在她手上，看样子她没意思还给我。


正不知如何是好，她旋风般转过身来，一掌攻至。


看着她轻飘飘的一掌推来，我偏感到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关键处在她的速度。我的思感神经虽能捕捉到她的来势，可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那种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她转身的一刻，到她脚不沾地的飙至，只是眨眼间的十分之一时间。我首次明白速度在战斗中的关键作用。


其次是我完全没法掌握到她攻击能量的形式，我压根儿感觉不到她的能量，肯定高微子不止一个能量阶次，就像在九月星面对的那枝能量箭。而从能量的角度看，芙纪瑶这一掌在能量的运用上更为巧妙，连思感神经也感觉不到东西，试问我凭什么去测敌知敌？


如果这次死不了，我敢肯定下次战斗时，我会大有长进，她就是我的导师。我的能量以磁元为核心，尽输鸟甲，看可否硬捱她这力能震天撼地的一掌。


“蓬！”


她的手掌轻飘无力的温柔按实我的胸膛，惊天动地的能量在掌胸间疯狂的激溅开去，整座殿堂剧烈摇晃，殿地塌陷，闷雷声回响不绝。


芙纪瑶娇躯猛颤，往后摇晃，但双足仍能钉紧地面，不退半步。我则感到直椎心核撕心裂肺的强烈痛楚。鸟甲破碎，磁元化为飞灰，能量窜失，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应掌抛飞，直跌出隆达美亚殿外去。也不知如何穿越殿壁，重重的摔在广场上，再没法爬起来，心中充满愤懑不平。


这一掌虽要不了我的命，却毁掉磁元，毁掉心盾，毁掉候鸟母亲们的心血，毁掉她们对我的一番苦心。完了！前功尽废，一切都完了。这时我最期望的，是这个美丽却狠心的女人，过来补上一掌，了解我的性命。


就在这生命最失意的时刻，我感到心盾在我心核内重组，重新护着我的心核。这是不可能的，我刚才清楚察觉到鸟甲被芙纪瑶一掌击为粉碎，亦赖鸟甲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掌劲，让磁元能在掌劲攻入心核时，硬接她一掌，磁元虽壮烈牺牲，却力保心核完整，否则我已是形神俱灭之局。


唯一的解释，是鸟甲只是心盾的部分，甚至只是心盾的能量投射，鸟甲破碎，但心盾仍护着我的心核，难怪法娜显说心盾妙用无穷。心盾既在，我顿然生出希望，回复斗志，虽然也晓得有没有斗志，遇上芙纪瑶般的宇宙顶尖高手，是没有分别的，我差她太远了。


我撑起身体，朝隆达美亚殿瞧去，眼前一花，芙纪瑶现身二十步外，一双美丽的眼睛闪动着讶异的神色，牢牢地盯着我道：“你安装的是什么盔甲？”


我暗感快意。心盾的确是宇宙史无前例的东西，任芙纪瑶活了多少个生气周期，如何见多识广，也要到与我交锋，方察觉到鸟甲不是一般凡甲，直到此刻，她仍没法弄清楚心盾为何物。我为候鸟母亲们骄傲。佯作若无其事的道：“我好像再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子民，该不用依令回答你的问题吧！”


芙纪瑶没有动气，我知她动手在即，却是毫无应付之法，拖延的办法倒有一个，正要告诉她我不是韦典拿，蓦地在我和她之间能量爆闪，初时是裂破虚空的一个小银点，接着银点扩大变成一个银灰色的能量圈，圈里黑影凝聚，接而能量圈消失，我和芙纪瑶间多出了生物来。


小魔洞！


这个生物是纯粹的能量体，不具物质真身，幸好我的视觉翻译功能，翻译他为大致如我般的形相，只是头顶凹凸不平的，前后都是狰狞可怖的脸孔，两双眼睛分别盯着芙纪瑶和我，左右各有三双手，其他便和我没有分别，浑身覆盖鳞甲，充满杀戮和邪恶的味道。他的力量明显高于我曾遇过的魔洞部人，那些该只是小卒喽罗，但此人肯定是魔洞部人中的高手。


芙纪瑶仍是平静无波，丝毫不因此人的突然出现有半点情绪波动，只冷冷瞅着他。我看不到他对着芙纪瑶那张脸孔是什么表情，但看着我的一张脸却是杀气腾腾，眼睛的位置像两个无底的魔洞，反是额头出现眼珠似的红芒，仔细的观测我，到察觉我近乎精枯力竭，再无反抗之力，红芒敛去。


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说的是阿米佩斯语，道：“上参无念座下四大战将次席摩柯僧雄，参见阿米佩斯女王。”


芙纪瑶平静的道：“摩柯僧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没有我的允许，竟敢到隆达美亚来！”


摩柯僧雄面对我的丑脸模糊起来，显示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芙纪瑶那边去。我的视觉翻译功能的确了不起，能准确捕捉他的精神。只听他谦卑的道：“女王请息怒，依照敝王和女王的协议我们要得到的是个活人，而不是屍体。故而不得不冒死来提醒女王。”


我明白过来。事实上芙纪瑶指我是和平的破坏者，我已猜到大概的情况。魔洞部人突然袭击遁天号，不是要找大黑球的麻烦，目标是我。我和大黑球侥幸逃生，进入阿米佩斯首都星所在的星河，魔洞部人不敢硬闯，遂以他们的通讯方法，知会远在魔宫的上参无念，由上参无念亲自与芙纪瑶交涉，以战争作威胁，请芙纪瑶交人。那时芙纪瑶仍不知我是“韦典拿”，在顾全大局下同意上参无念的请求，为求万无一失，派出大公级的人物拦截和拘捕我们。


当芙纪瑶受到思古的消息，晓得杀魔洞部战士的人竟是韦典拿，改变心意，决定亲手杀我，只交出我的屍体。摩柯僧雄显然窥伺在旁，他的思感能没法进入隆达美亚殿，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到我被轰离殿堂，摩柯僧雄见形势不对，连忙穿过小魔洞赶来阻止。


这个魔洞高手亦是厉害脚色，看似谦虚，事实上说话软中带硬，摆出纵然不是芙纪瑶对手，也誓死奋战，以执行上参无念命令。如果芙纪瑶动手，魔洞部和阿米佩斯王国，将全面开战。


上参无念为何要生擒我呢？答案清楚分明，他就是灭我候鸟族的凶手，只有他晓得我的“价值”，为了得到我，他是不惜一切的。


不快的情绪一扫而空，前景又再充满希望。不是因捡回小命，而是认识到芙纪瑶感情丰富的美好一面。她杀我是为我好，且要冒上大战的风险，亦可见她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事情的发展，仍在芙纪瑶一念之间。


芙纪瑶沉默了好一会后，平静的道：“摩柯僧雄将军可带此人走，不过给我警告上参无念，他可以处死此人，却绝不可以折磨他，让他受不必要的痛苦。如被我知道实情并非如此，我会到魔宫去找他算账。滚！立即给我滚！以后再有你们的人闯进我阿米佩斯人的疆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摩柯僧雄恭敬的道：“多谢女王网开一面，女王的话，小将会如实禀上敝主，敝主当会非常感激。”


说到最后一句，他长在背部的一双可怕黑手，往我延伸过来，最后脱离他的身体，变成两道缠着我的能量带，并把我从地上提起来，双脚离地少许的悬空直立。我的物质身体虽然被绑个结实，可是他的能量却没法入侵有心盾保护的心核，未能完全瘫痪我，最妙是他懵然不知，还以为绝对的制住了我。


我朝美丽的女王看去，她刚好往我瞧来，眼神相触，我顿时心生异样的感觉。她的眼神再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暗藏悲哀和无奈，虽淡而不浓，却令我感到神摇魄荡。在这一刻，我心中激荡着强烈的情绪。如大黑球所说的，一个完美的计划立即在脑袋内诞生。东窜西逃，始终不是办法，我要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大幅增强能量，且要攀上更高的能量阶次，逐渐发挥自己的优点。


我是心甘情愿的随摩柯僧雄离开，只有与他一道走，我才有机会掌握魔洞和暗子的秘密。我当然不会真的到魔宫去，我有把握中途开溜，回来救出大黑球，回来赢取芙纪瑶的芳心，取回梦还。我是最后一个银河人男性，她是最后一个银河人女性，宇宙注定我们是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我笑了，向芙纪瑶露放一个发自真心最灿烂的笑容。


芙纪瑶现出一个没法掩饰的惊异神情，如果大黑球没有说错，她该是这五千万年来破题儿第一遭见到有人笑，肯定勾起她对银河人的回忆。


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就在芙纪瑶心神分散眨眼间的光景里，她嵌在耳珠的梦还消失了，返回我的心核里去。


摩柯僧雄退到我身旁，能量包裹着我的肉身，以其力量影响我真身的分子结构。


芙纪瑶闭上眼睛，我心中响起她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她终于肯定我不是韦典拿。两个心灵连接起来，就像我和法娜显间心的传感，是单向的。摩柯僧雄仍是一无所觉，且正为建立小魔洞忙碌着，看他的神态，是非常忌惮芙纪瑶，一副愈快离开愈好的模样。


我在心中回应芙纪瑶，道：“好好善待我的朋友，终有一天，女王会发觉我是宇宙里唯一能令你感到生命是有意义的生物。我将会回来。”


芙纪瑶倏地睁开双目，狠狠盯着我，那种大发娇嗔的迷人神情，我晓得无论活多少个生气周期，永远不会忘记。


我旋即化为暗子，压缩，被摩柯僧雄挟带着钻入黑暗空间，开始另一段危险旅程。


如大黑球说的，能以肉身横渡星河之间以万亿光年记的遥阔虚空，具此本领的生物寥寥可数。能量、知识、天赋、技巧缺一不可。而魔洞部人的小魔洞，让他们通过黑暗空间的定点投射，跨越时空，以光年计的距离变成几步可及之处，更是集暗子科技的大成，令人叹为观止。关键在摩柯僧雄安装在身上的暗子投射器。


当我仍在正空间的当儿，化为暗子前，我悄悄延伸思感神经，离开心核，依附在摩柯僧雄的思感网上，在某一程度上，等于摩柯僧雄，通过他的思感，经验魔洞部人名震宇宙的小魔洞。


在一般情况下，由于我除心核外所有分子均受他控制，小小的能量异动怕亦瞒不过他，幸而现在并非一般情况。首先，心核是在他思感之外，还以为控制了我的真身，等于控制了我的全部。其次是他既要提防芙纪瑶，又要忙于开启小魔洞，即使他这般心能多用的生物，也难顾及微仅可察的能量变异，容易疏忽。第三，也是最主要的，是我的思感神经，乃候鸟超卓的思感神经，有着候鸟也不明白的超卓功能，是宇宙赐给她们的异禀，能视广阔的时空为无物，瞬间可达。除芙纪瑶等宇宙几个有限的顶尖高手外，谁能感应？而摩柯僧雄虽然不是平凡之辈，但显然不是其中之一。如果换上上参无念，我便糟糕了。不过他该尚未复元，故留在魔宫修行。


在正空间作光速飞行，质量均需变为零值，粒子以波辐的方式作直线飞行，组成光的光子是典型的代表。要超越光速，质量须等同光子，然后在波辐上比光子更短更快，变成“不可见的光”，虽然扔处于正空间的层面，事实上已提升至扭曲了时空的负空间。


据法娜显的教导，季候飞行的千倍光速，该是正空间速度的极限。所以只有能在能量阶次攀上比光子更高一阶次微子的生物，方有资格在正空间进行超越光速的飞行。而只是微子，已有千百种不同的能量形态，我们候鸟的微子，是最顶尖的高能微子，也被称为尖微子，是正空间最精微的能量体。能改变任何分子结构，打造有负空间特性的心核，故此摩柯僧雄察觉不到我心核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仍未到达那个级数。


摩柯僧雄本身的力量，仍未足以将我的真身转化为暗子，他要借助暗子投射器的力量。基本上投射器就像精细复杂度高上以倍计的暗子棒，蕴藏巨大的黑暗力量。先发射一个浑圆封闭的暗子磁场，然后通过暗子的超微撞击，改变力场内所有物质和能量分子的结构，到变得有如一窝沸腾的暗子汤，自然而然的破开正空间，钻进了黑暗空间去，小魔洞就是如此这般的产生。


最重要的一刻来临，就在摩柯僧雄“挟持”我进入黑暗空间的刹那，他的思感能往这个不存在的感觉、光线、方向和任何种类物质的空间延伸发射，而我们仍然处于投射器力场的强大保护下，不致暗子四散窜失，致形神俱灭。摩柯僧雄的思感能在黑暗空间特别灵动活泼，往四面八方延伸探索，忽然生出感应，捕捉到远方某处的能量变异，虽然微弱，但因其与黑暗空间能量上的差异，仿如绝对的暗黑中看到远方的一点光明，我没法判断这个坐标的距离，在这极度扭曲了的时空，我在正空间的经验全不管用。包裹着我们积蓄至巅峰的能量立告爆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摩柯僧雄引导下，化作辐射波，朝能量坐标投去，摩柯僧雄的思感同时收缩，处于休眠状态。我晓得机会来了。


“蓬！”


囚笼合拢，我被关进蛋形的箱子里。


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返回魔舰里，我和摩柯僧雄还原的一刻，舰上的二十七个战士如临大敌的集体以能量锁紧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有任他们把我关起来。事实上整艘魔舰正处于强大的暗子力场中，要施展空间跳跃进入光明空间是不可能的事。要逃进黑暗空间去吗？我又是刚学会些皮毛，没有把握。


太低估敌人了。


魔舰起航。


这艘舰正是在星河边缘攻击遁天号的魔舰，体积比遁天号大上十倍，内部的装置与遁天号不同处，是所有设备都是可随意移动，部分更在舱空里漂浮，在组合上有无限的弹性。像困着我的囚笼，虚悬在魔舰中央的空间处，是个蛋形的箱子。魔洞部人将我关进去后，注进黑暗能量，坚固的箱子变成一个超乎正空间任何天然力场的“重力蛋”，由于暗子比我的微子高上一个能量阶次，我的能量压根儿没法影响重力蛋分毫，换句话说，我没法凭自己的力量脱身。


如果就这么给运到魔宫去，真是糟糕冤枉。尤其重力蛋虽可以困着我的肉身，却没法困住我的思感神经，再次证明我的思感能，我们候鸟的传感功能，超越明子和暗子，正是这个原因，令我在光明和黑暗空间飞行之际，思感神经仍可保持活跃。


我把悔恨的负面情绪排出心神之外，思感网撒遍全舰，留意每一个魔洞部人，认识他们操作的仪器，研究魔舰的结构，动能的运作。


特别用心的是位于舰首的宇航导向仪。比之遁天号和宇鸟以正空间的星河、星系为导航的系统，魔洞部的宇航系统是截然不同的，他们是以遍布宇宙所有河系内的魔洞作导航的坐标。魔洞正是贯穿正空间和黑暗空间的能量通道，可以想像，当魔舰进入黑暗空间后，便可以魔洞作一个个明确的坐标，毫无困难的依循坐标飞往目的地去。


阿米佩斯人或许在宇航技术上胜过魔洞部人，但在空间坐标的技术上，是处于下风的。战争里，兵员的调动直接影响成败，难怪魔洞部人战无不胜。试想想敌人可随时突如其来的从某个魔洞钻出来，是多么难以应付。


魔舰以十倍光速朝最近的魔洞驶去。摩柯僧雄躲在魔舰底的密室里从黑暗能量储备补充能量。很难怪他，因为在来此的黑暗空间飞行中，我从他身上偷取了贯满整支暗子棒的能量，他感到精力不足是应该的。


忽感有异，思感神经回收，由向外转为向内，梦还仍藏在心核内的思感不及的深处静养，心盾则与心核结合为一，像梦还般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唯一可疑是核子内的暗子棒。全神贯注下，我开始发觉，暗子棒的黑暗能量在流失中，一点一滴的流向心核最深处某一神秘部分，那或许是我本原所在处，以法娜显的灵力也没法触及的秘地。


我又惊又喜的默察着，不知该做什么好，但对心核的内空间，已有全新的体会和看法。一向以来，心核就是储存和供应能量的中心。事实上，我所认识的心核，极可能只是心核的小部分。我想起于九月星的外空与凶手的能量箭对决，在我昏迷后发生的超微子能量爆炸，当时我以为是外力引致的，但现在已有不同的想法，歼灭能量箭，有可能是来自心核深处的神秘部分。


暗子棒的流失逐渐转快，仿似心核最深处是个无底深渊，深渊内有股强大的拉扯力，令暗子棒内的能量缺溃般向内倾泻。


我大感不妙，这不但是法娜显从未提过的情况，更可能是没有生物经验过的异事，如果核渊将心盾的奇异能量也吸乾，我岂非立即心核破碎而亡？只恨我完全无法可施。


暗子棒的能量流失已完全失控，疯狂起来，我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轰！”


暗子棒在心核内爆炸，化成微子，一时间，心核似已不存在般，整个人虚虚飘飘的没有着落归依之处。


在至虚至无、至静至极里，我感到心核的正中央处，能量重新跃动，回复心跳，由弱转强。不是我的心跳，却只可以是我的心跳，是磁元在跃动，同一时间，梦还从我的“核密”冒出来，通过磁元，在心核逗留片刻，然后回到我的手指去。


磁元复活了。


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结果。磁元的确已死去了，但它的生命烙印仍残留下来，沉尽我心核神秘的深处，在“核密”得到新的力量，历劫重生。新的磁元拥有前世磁元的所有特性，又多了点东西，令它与我结合为一，变成了我真正的心中之心，更是贯通心核和核密的门户和桥梁。我深深感觉到核密内藏有我的本原，是我生命精华的宝库。


我心核的能量停止了跃动，不像以前般心核的能量和磁元虽是同步跃动，但仍是各自各的在跳跃，现在只有磁元在强而有力的跳动。我非常享受那种感觉，那是能量高度归一和集中的感觉。


我隐隐猜到这一切令人惊喜的变化，是由暗子棒引发，核密内的本原精气，也是奇连克仑大帝不惜一切去夺取的银河人精气，有天然吸取黑暗能量的神奇特性，而只有在目前被困死在重力蛋能量封闭的环境下，这种能量倒流进核密的事才会发生。这回是因祸得福，我脱胎换骨似的，仿如得到新生。


我收摄心神，进入寂冥混沌的精神境界，让心盾、磁元、梦还、和核密与我进一步融合，当我破蛋而出的一刻，我将会是全新的人。


我惊醒过来。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刹那间我的思感神经已钜细无遗掌握魔舰内外的情况，有一种随心所欲的痛快，毫不费劲。


现在魔舰离开目标魔洞只有四分之一光年的距离，按常理只是稍多于一个宇宙日的行程，不过魔舰已进入魔洞在正空间的黑暗力场里，一切再不可以常理测度。在五光年的范围内，充塞着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引力暗子，形成狂涛般以魔洞为中心的旋入暗子风暴，使魔洞成为一个超级吸盘，进入这个范围的天体，均会被绞碎吞噬，永远不能回头。魔舰当然是例外，此时她提升至近乎黑暗空间的飞行速度，舰体贯满黑暗能量，形成比黑洞更集中的力场，力场内的一切，丝毫不受魔洞的影响。


引起我警觉的并非魔洞，而是在三光年外正全速赶来的一艘宇航战舰，且肯定是阿米佩斯人的战舰，因为她的质料与君南号宇鸟相同，但形态却像水中的游鱼，比君南号大上少许，但比君南号有更优越的性能，比魔舰的速度尚要高上一倍。如果大黑球在，他该可以告诉我是阿米佩斯人哪个等级的飞舰。想起大黑球，不由有点挂念他，这个家伙不知会受到哪种形式的款待呢？


难道是芙纪瑶追来？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以她的神通广大，根本不用坐飞舰追来。会是谁呢？


摩柯僧雄已离开密室，在舰首指挥大局，舱内弥漫紧张气氛，显然不敢对追来的阿米佩斯舰掉以轻心，所有魔洞部人各守岗位，正忙碌的操控仪器，魔舰的动力不住加强，摆明不敢迎战，只希望尽快逃回魔洞去。


阿米佩斯舰倏地消失了，到她再次出现，离魔舰已近至半光年的距离空间跳跃的灵活，看得我心中佩服。如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下一个跳跃可把魔舰在魔洞附近截个正着。


“蓬！”


黑暗力量在舰为尾的动力器引发，不是往后喷射，而是扩展至全舰，包括我和困着我的重力蛋在内，所有物质化为质量是负数的暗子，但仍是暗子的属性，以惊人的高速，往体积是零的魔洞投去，遥阔的空间一跨即过，钻进黑洞去。下一刻魔舰已置身黑暗空间里，朝另一个坐标驶去，同时回复原状。


我回到内空间去，这次我利用磁元，吸收重力蛋的能量，为脱身做好准备。


不论明子暗子，均是超越了正常空间的能量层，一般物质，如忽然投进光明或黑暗空间，都会抵受不住明子和暗子的冲击，致灰飞烟灭，化为明子或暗子。三度空间同时并存，各有其特性，不相往来。只有在一个情况下出现例外，就是当恒星死亡塌缩，如果她的质量足够，她的收缩便具有庞大的吸力，连中子也会凹陷，核力不得不低头，引力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恒星无休止的塌缩下去，体积变为零，而其在正空间的引力会无限制的增加，形成贯穿正空间和黑暗空间的魔洞，吞噬任何被扯入暗子风暴漩涡的天体。


从这个角度去看，魔洞部人掌握到暗子的秘密，确实是了不起的成就，让他们成为宇宙三国里最强大的国家，若不是没法繁殖的致命弱点，早雄霸宇宙。如我所料不差，阿米佩斯人正全力开发光明力量，凭空间跳跃克服在光明空间飞行的问题，但在光明能量的研究上，仍落后于魔洞部人在黑暗能量方面的进展，所以芙纪瑶才有现在仍未是轻启战端的时机，不得不忍辱负重，宁愿牺牲硕果仅存的四大公之一的韦典拿，务要暂保和平，换取时间。


从暗子棒的能量流向核密，我首次醒悟到本原精气的超凡特性。其实早在光明空间飞行时，我已察觉到自己有吸取明子的能力，不过当时吸取的能量微不足道，只能轻微的提升我的能量阶次，离尖微子还差半级，又以为是磁元发挥交换环境能量的本领使然。到核密尽取暗子棒的能量，磁元复活过来，成为贯通外心核和内心核的通道桥梁，再经一段时间的额浑融结合，我变成像魔洞部人般拥有提取黑暗力量的生物，对困着我的重力蛋不再是没法入手，无计可施。


要吸取重力蛋的暗子能量，比直接从黑暗空间直接抽取能量更困难，因为重力蛋的暗子是经过整合和重新排列的结构，自成一体，有向心的特性，等于朝我硬挤过来，压得我动弹不得，能量细胞停止运作，能量输送体系被暗力量完全堵塞，不论心核藏有多少节能量，仍没法送往真身去，无从发力挣扎。只就这个重力蛋，已可见魔洞部人在黑暗力量的运用上是多么出神入化。


我要脱身，利用的正是重力蛋的向心力，如果我凭心盾开启一道仅容小束暗子通过的门户，再以磁元作桥梁，便可以让暗子有秩序的被吸进核密内，接着的部分，就交由核密内的本原精气作主，如吸取暗子棒般，浑融过虑暗子能，收为己有。


我的大计能否成功，要试过方知。


我把一切杂念排出脑海之外，精神全集中到心核去，心忖如何可让护紧心核的心盾开启一个小孔时，心盾自动打开来，就像我平时开放心核，吸取磁能的情况。


我吓得魂飞魄散，黑暗能量已如巨浪滔天的汪洋般倾泻而入，把我心核内辛苦积蓄回来的能量冲个溃散，还不肯静止下来，穿过磁元，涌进核密去，我的思感神经彻底瘫痪，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复意识舰身正剧烈颤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感神经凝聚我无暇理会身外之事，先要弄清楚身体内身的情况。心盾重新包裹心核，磁元仍如前般跃动，似正处于松弛悠闲的状态，核密仍是那么不可测度，梦还套在我的指节间。但我的老天爷，心核内能量充沛，足有十节的能量，差两节便赶上法娜显，且是尖微子。更令我惊喜的是压抑的重力消失了，重力蛋变回一个普通的坚固物质金属箱。我成功了。


另一下剧烈的抖动传来，我连忙撒出思感网，看外面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旋即魂飞魄散，原来思感神经完全不听指挥，寂然不动。更剧烈的振动传来，舰身像被重物击中，偏离了航线，但我已无暇理会，重新检视心核，终给我发现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磁元充塞我不明白的能量体，再不受我指挥。一直以来，心核是我能量的指挥中心，经过刚才的改变，指挥中心转移至心中之心的磁元，当磁元不听我的调度，等于废了整个指挥中心的功能，我纵有十节能量，仍与废人无异。


一下比以前任何震荡剧烈十倍以上的颤动，传遍全舰，魔舰的尾端似被敌人狠狠击中，魔舰骤失动力，在空间打转翻滚，我虽然给关在蛋形箱里，物质的真身仍清楚感觉到。


难道是给阿米佩斯战舰赶上了，怎办好呢？给押回去见芙纪瑶实在太窝囊。我猜到目前的困境，是一下子吸收过量的黑暗能量引起的，是消化不良，换成是一般物质食粮，过一会便没事，但吃的是宇宙间明子外最可怕的能量暗子，暗子的精华，不是我的尖微子能分解驱除的，最要命是它们堵塞了我和核密间的通道，这等于暗子的毒素，唯一有法可想的生物，或者只有精通黑暗能量的魔洞部之主上参无念，我的大仇家。


正惨不欲生时，蛋形箱移动了，似被一股力量吸摄着，愈来愈快，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箱子接触实地，震得我全身疼痛。


发生了什么事呢？失去思感神经的侦测功能，我像变成看不见东西的盲人。我首次体会到法娜显不想活下去的心态，在进化的阶梯上是没有回头路的，那是没有任何生物能忍受的痛苦，恶活不如好死。在这一刻，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蛋形箱的上半部缓缓升起，往视野不及的箱旁移开，星夜渐现上方，但我再没有感觉，失去了对事物应有的反应。心中充满对己身绝境的悲哀。谁带我从魔舰到这里来？谁揭开箱盖？接着会发生什么事？对我再没有意义。


夜空嵌着无数明亮或模糊纤细的光点，像水花遍布空间的浪涛上，有些挤作一团，有些似是孤独的流浪者。想起或可能永远不能到其中任何一个天体去，那种无奈和失落，是没法形容的。


我想起候鸟的咒誓、银河人的血海深仇、大黑球、浮游世界，最后心中只有芙纪瑶，我向她许下的豪言壮语，对照现时的情景，只是个笑话。


就在这最失意失落的一刻，一张美丽的脸庞代替了夜空，出现在我的上方。


我全身剧颤，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她的出现，仿如一枝爱的能量箭，命中我的心核，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伏禹！”


记忆似滔天巨浪般倒卷而回，我不明白为何一句简单的呼唤，可令我的心神掀起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忘掉了自己的处境，忘掉了最刻骨铭心的阿米佩斯女王芙纪瑶，忘掉一切，心中满溢隔世相逢的炽热感觉。最不可能的事，发生眼前。


对！我不就是伏禹吗？早在五千万个宇宙年之前，我已和梦还解下不解之缘，它只是领我在光明空间的梦中重游旧地，再一次经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情况。在那一世的生命里，我和眼前美女美阿娜离离合合，在二万年的悠久岁月中共谱恋曲，爱火从没有熄灭减退，直至在保卫圣土地球的最后一战中，她在我怀里玉殒香消，当时曾摄魂夺魄的悲痛，仍横亘胸臆。我的记忆止于那一刻，接着发生什么事呢？


我完全肯定她是美阿娜，海枯石烂仍不会磨损的深刻记忆是不会出卖我的。她怎可能仍然生存？激烈的情绪淹没了我。


美阿娜比以前更漂亮迷人，举手投足，每个眼神，生动活泼的表情，古铜色充满阳光和弹跳力的肌肤，都是那么魅力十足。她一双秀眸牢牢看着我，不需任何言语，表达了心中对我火灼般的爱恋和珍惜。她笑了，如阳光透过乌云，黑闪闪的眸珠在如垂瀑般的深黑长发衬托下，化为两团炽烈的火焰。她以我们亲切的母语银河话，情深款款的道：“伏禹啊！美阿娜一直在找寻你，我们又在一起了。”


她穿上贴体柔软轻衣的纤美身体探进箱子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叹息道：“我的情人，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说着说着，丰满湿润的红唇，温柔而坚决的印在我的唇上，爱慾的迷人感觉在两个生命间来回激荡。我不用喝酒也醉倒了，她太阳般火热的爱，彻底征服了我，宇宙除我们这对银河男女外，再不存在其他事物。


蓦地她的娇躯剧颤，往后猛退至箱外我视野不及处。那种得而骤失的空虚感使我难受得要命，想也没想，从箱内平升而起，一个侧翻落在箱旁的地上，眼中看到、心所紧之的只有她，抢上去抓着她两边香肩。美阿娜花容惨淡，摇摇欲坠。


美阿娜回复过来，伏入我怀里，轻轻道：“没有什么，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是不会让其他生物伤害你的。”


我这才记起自己已废去武功，怎会忽然功力尽复？不过此时我的心神全集中在她身上，无暇去理其他的事，包括自己在内。问道：“你怎知我在魔舰内？”


她的血肉在我怀里轻轻抖颤，用尽力气搂着我的腰。温香软玉，是如此的实在，我可以这般的抱着她，直至宇宙的尽头。


她耳语道：“让我们到星球上最高的山峰，我有很多重要的事得告诉你的。”

第一卷 第六章 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


高耸的火山、巨大的裂谷、一望无际的沙漠，在我们眼底下一览无遗。这是个气候极端，空气稀薄。不断受流浪陨石撞击至百孔千疮的星体。熔岩喷发，沙暴直卷全球，没有生命痕迹充满狂暴，是个候鸟难以寄情的世界。但她也是最令我难忘的宇宙孤岛，就在这里，我与分开超过半个生气周期的情人隔世重遇。


我们并肩立在积雪的高峰上，长风刮来，吹得她发扬衣舞。她是我到此刻所见的生物里唯一不穿能量盔甲的人，素白色的长袍，使她看来更是风姿绰约、空灵飘逸，美得令人屏息。


我终于找到机会细察心核内的情况，原本堵塞磁元的暗子毒素已不翼而飞。我不明白，但这时哪还有余暇去想我俩之外的事。


美阿娜横我一眼，风情万种的微笑道：“伏禹！你长出头发来啦！”


她真的变了。现在她的美丽是惊天动地的。当年她绝对是出色的美女，但与现在的她，是没法相比的。这是不是进化的一种，美丽的进化？对我来说，她的诱惑力不在芙纪瑶之下。


我摸摸头壳。我的天！果然长满了密密麻麻有点刺掌的发根。道：“可能是见到你太刺激了。告诉我，你不是在我怀里死去了吗？”


美阿娜俯瞰星球多变的远近地势，缓缓道：“死的是脆弱的肉身，我和你的生命烙印都被保留，亦只有我俩的烙印在一个我们不明白的情况下给保存下来。现在你和我是宇宙最后两个银河人，其他生物全是异类，千万不要信任他们。”


她说这番话时，每句每字仿如从内心深处吐出来。我产生奇异的感觉，在茫茫宇宙内，只有她是我可以放心信赖的人。就在此时，梦还紧箍了我指节一记重的，痛入心脾。


美阿娜靠贴我，轻噬我的耳珠，亲昵的动作，是那么温馨窝心，登时我忘掉梦还没有前例的异举。她甜美和洋溢情意的声音随风送入我耳中，道：“现在没有生物晓得我是银河人美阿娜，他们称我为天妖绝色。在其他生物眼中，我是无恶不作的妖物，爱吸取他们的生命精华，原因是我要报复，为人类的灭绝找他们算帐。除你之外，其他全是敌人。这时我们现时处境最精确的描述。


我听得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宇宙各种族闻之色变的天妖绝色竟就是我的旧情人美阿娜？确令我难以置信。”


绝色含羞答答的续道：“其他生物眼中看到的我只是幻象，独有你能见到我的真身，只有你的爱，能令我感到生命的意义。伏禹啊！我们上一次做爱，是五千二百多万个宇宙年之前的事呢！”


我终于深切体会到大黑球形容天妖绝色的一句话，她是宇宙生物最想遇上同时又是最怕见到的妖物。究竟她是美阿娜变出来的绝色，还是绝色变出来的美阿娜，教我如何分辨？


如果她是天妖变出来的，她刚才吻我就是要盗取我的生命精华，只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盗去的是“把关”的黑暗毒素，吃了个暗亏，更因没法继续动粗。武的不行来文的，务要骗我一个服帖。可是假如她不是美阿娜变的，她怎晓得我是伏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啊！她怎可能如此灵通？


她含情脉脉的瞄着我，柔情万缕的道：“奇连克仑的目标是要一网打尽全人类，毁掉我们的肉身和烙印，一个不漏收集我们能轮回再生的生命精气，他要的是我们的灵魂。在最后一场圣土保卫战中，包括你和我在内近百万个战士，也是人类精英中的精英，全力死战，结果全军覆没，圣土地球化为飞灰，只有两个漏网之鱼，就是你和我的生命烙印，落到某个神秘生物手上，等待时机。”


我开始相信她，法娜显不是说过，我是被强行注入候鸟胚胎中的吗？谁会干这种事呢？如果我可以如此重生，美阿娜亦可以如此。对银河人来说，只有男女共存，生命方可延续下去，所以收集一男一女的烙印，是合情合理的。谁有这般神通，又这么有心和仁慈呢？确是令人费解。


绝色稍顿片刻，细察我的反应，然后轻吻我的唇道：“奇连克仑把圣土外收集的人类精气，作为奖赏，让旗下三族当战利品瓜分，安抚他们，自己则独占从我们圣土收集回来的全部精气，一个人留在银河系秘密提炼，就在成功的一刻，尚未来得及服食，忽然遇刺身亡，精气从此像在宇宙消失了。”


我有气无力的道：“他为何要得到我们人类的精气呢？”


绝色道：“没有生物知道真正的原因，这个秘密仍深藏在尘海的浮游世界里。已知的是我们的精气，人类独有能轮回再生的元气，于三族生物来说，是宇宙独一无二的进化动力，令他们能突破正空间，进军光明和黑暗空间的奇异领域。现在三族里每一个有幸得到我们精气的生物，处境与我们当年无异，最害怕是被夺去灵魂。谁拥有最强大的精气，就可以主宰宇宙。这样的战争，没有道理可讲，任何其他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我清楚她说的是实话，她的话吻合芙纪瑶的说法。道：“我们又算什么东西？你怎会晓得这么多秘密？”


绝色纵体入怀，双手缠上我的脖子，俏脸贴上我的脸，轻吐道：“奇连克仑把精气分作两组加以炼制，或许杀他的生物同时也是保存我和你生命烙印的生物，当他将我们的烙印分别刻在两组精气上，等于我们轮回再生，但再不是以前不堪一击的银河人。我是在北斗星河回复前生的记忆，隐隐感到曾一直和你在一起，故深信你或许和我情况相同，所以从没有放弃过找寻你。至于我为何晓得这么多东西，原因在我是宇宙最超卓的探子，千变万化，可以使任何生物心甘情愿吐露出最不愿说出来的秘密。在这个宇宙内，我只会对一个人忠心，那就是你。”


她说出来的完全没有破绽，我很愿意相信她，但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疑惑，天妖这个身份太震撼了，还有是梦还的“警告”，直如梗喉之刺。


绝色又道：“圣土之战在当时的形势下，是不该发生的事，但毕竟发生了，唯一的解释是由奇连克仑一手促成的。他故意将进攻圣土放到最后，又让我们能赶返圣土去，你明白其中的原因吗？”


我茫然摇头。


绝色离开我少许，审视我的眼睛，叹息道：“我只能唤回你和我在一起时的少许回忆，因而你无从猜估。地球之所以被我们奉为圣土，不但因她是人类的发源地，更因她对人类的繁衍，具有不能代替的位置。自第一艘宇航船离开太阳系开始，我们发觉一个离奇的事实，就是不论母体繁殖还是试管繁殖，只有在圣土的磁场内，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直至我们征服整个银河系，研究出永生不死之术，这个谜仍没法解开。”


我大感愕然，失声道：“竟有此事？”


绝色欣然道：“你的样子真傻瓜。唉！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的确奇怪，即使从宇宙的角度去看，亦是稀奇的情况，由此更可见人类精气的独有性质。我们解不开的谜，奇连克仑却早智珠在握，更为他独取圣土之战壮烈牺牲的人类精气的原因。从攻打我们开始，他已策划整场战争。”


我深吸一口气，脊背凉飕飕的，绝色的每一句话，直敲进我内心深处，摇晃我的神经。一时间，我忘掉她是宇宙最令人惊惧的生物之一。


绝色离开我的怀抱，转到我身旁，温柔的挽着我的臂膀，道：“地球不是一般的行星，她是个有灵性的行星，拥有强大奇异的生命磁场，在数十亿个宇宙年间，赋予了地球各种形式的生命。她等于一个生命的汪洋，是地球所有生命的母亲，地球上每一个生命的小水滴，每一个灵魂都是由她而来。她的进化很特别，当我们肉身死亡，生命水滴重归于生命的汪洋，但这水滴已不是原来的水滴，她因此能不断演变进化。但她是无私的，存在的意义，就像候鸟神般不断赋予生命，不是为了回报。”


我是首次听到别人说及候鸟，且称之为神，感觉挺奇怪。


绝色续道：“我们人类在原始时期，已察觉到她的存在，称她为白色女神、大地之母、太极或是神佛，至于我们能否重投她的怀抱，她并不介意，她是只愿付出的仁慈灵体。当一百万个人类最精锐的生命水滴重归于她，她的力量会攀上最巅峰的状态。奇连克仑要的正是这样情况下的她，除此之外的人类精气，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你现在明白了吗？我和你合起来将等于她，是宇宙所有生物最想得到独一无二的东西，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大问题，没有生物能不起觊觎之心，而我们只能靠自己，奋战到底。”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深藏在核密之内，是否半个她呢？我的另一半，又是不是正和我亲热的靠贴的绝色？我从未想过生命竟有这么扑朔迷离的情况。道：“你怎会找到这里来？”


绝色悠然道：“我是突然感应到你的存在，气势时你的精神力量很弱，我找你找得非常辛苦，幸好你不住的壮大起来，终于在黑暗空间截上掳你到魔宫去的飞舰，我立即发动攻击，穿越魔洞部人自以为坚固至没有炮火能摧毁的舰壁，尽屠舰内的魔洞战士，只让摩柯僧雄逃脱了。上参无念是睚眦必报的生物，我遂带你逃到这里来。刚才吻你之时，发觉你的心核被注进我从未遇过的毒素，不得不为你吸个乾净，岂知毒素的威力完全超出我意料之外，厉害至极点，我也差点禁受不起。不过我已严重受创，必须觅地疗伤，驱除毒素。情人啊！我们要分开一段日子了。”


我头痛得要命，假如她说的是真的，我唯一怀疑的破绽便不能成立，只剩下梦还的警告。扪心自问，我是不会让她离开身边的，没有她的日子怎么过？不论她是美阿娜、天妖又或两者合一，我都晓得自己对她着了迷，入了魔。毫不犹豫的道：“我们不用分开，我可以在你疗伤时作你的护法，何况你的伤还是因我而起。”


绝色喜滋滋的道：“我喜欢被你疼惜和保护的滋味，不过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不要以为魔洞部人好惹，上参无念是奇连克仑最忌惮的人。魔洞部人无恶不作，仇家遍宇宙，但直至今天仍没有人敢摸上魔宫去找上参无念算帐，可知他如何了得。我们必须在真正的身份暴露前，找出奇连克仑为何要踏遍宇宙寻找我们人类的原因，那必定是关乎我们人类精气的秘密，只有掌握这个秘密，我们才可以不怕其他生物，更可以尽歼我们的仇敌，洗雪人类被灭族的耻恨。”


坦白说，我心中是藏不下仇恨的。半个生气周期的候鸟生活，令我只爱赋予生命，而不是摧残生命。想到这里，理智告诉我与她分开一段时间只会是好事，至少可让我清醒一点。她太诱人了，她的肉体更刺激起我原始的慾火。点头道：“如何去查探这个秘密呢？”


绝色道：“唯一的办法，是到浮游世界去，像奇连克仑般听一遍石妖的故事然后全身而退。你听过浮游世界吗？”


我感到愈来愈没法怀疑她，她的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她要害我，何须费这么多唇舌？更应骗我和她在一起。点头表示听过，道：“浮游世界在哪里？”


绝色双目射出憧憬向往的异芒，睫毛一眨一眨的，神态迷人，轻轻的道：“那是距离这里三亿亿光年的地方，远离任何文明世界，被称为宇宙的边缘，至于那是否是宇宙的边缘，没有人敢肯定，因为整个区域被微子尘笼罩，遇上微子风暴更是危险，且微子兽出没其间，决不容易对付。”


我咋舌道：“三亿亿个光年，没有几个生气周期，怎去得到？”


绝色把娇躯移到我身前，两手伸出勾着我脖子，像个不懂世事、无忧无虑、妩媚动人的少女般，雀跃道：“假设我们得到奇连克仑的大帝号又如何？那是宇宙至今最快的飞船，由奇连克仑亲手设计制造，据说能从光明空间不经正空间直接跃进黑暗空间，又能从黑暗空间直接跳回光明空间去，如此史无前例的宇航技术，叫作『宇宙摇滚』，以万光年计的距离一蹴可及。只要得到大帝号，无论多远都不成问题。”


我难以相信的道：“宇宙竟有这般超快的飞舰？她在哪里呢？”


绝色扮了个可爱的鬼脸，俏皮的道：“没有生物知道，幸好你和我该是最有资格找到她的生物，因为她是和我们一起失踪的，与我们有微妙的关系。”


我不解道：“与我们一起失踪？我不明白。”


绝色解释道：“大帝号是奇连克仑灭绝我们人类后，在银河系的中心，凭他以亿计的生气周期从宇宙收集回来的各种物料制成。奇连克仑是宇宙史上最杰出的宇航天才，目前三国超出其他所有种族的宇航技术，都是来自他的传承，而各自有不同的发展。据我猜想，他一直有计划建造这么一艘超级飞舰，只是在动力上给卡住了，直到他得到我们的精气，问题终于解决。没有生物知道大帝号是怎样子的，因为整个银河系被奇连克仑化为禁地，他通过候鸟神式的心灵传感，控制帝国。他遇弑形神俱灭前的一刻，向三国的领袖报死讯，而当芙纪瑶、漠壁和上参无念赶到银河系的中心，大帝号和精气已消失无踪。”


我吁出一口气，压下波动的情绪，绝色说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惊心动魄，我感到有点难以承载。道：“肯定是给杀他的凶手驾走了。”


绝色道：“真实的情况该非如此。自此以后，发生了非常奇异的事，就是幽灵船的出现。这是艘神出鬼没的飞船，拥有大帝号宇宙摇滚的超凡宇航能力，不论如何坚固的战舰，如被她直接撞击，难逃粉身碎骨之劫，三国的生物莫不闻之丧胆，更怀疑她是发了疯的大帝号，只是不论用什么方法，仍摸不着她的影子。”


我愕然道：“那教我如何找她呢？”


绝色欣然道：“要在广阔无边的宇宙找这么一艘飞船，只是痴人说梦。但你是不同的，我深信我们和她有秘不可测的关联，说不定她会主动来找你，像人家那样嘛！”


我被她弄糊涂了，道：“可是你究竟想我到浮游世界去，还是去找幽灵般的大帝号呢？”


绝色嗔道：“呆子！两件事可一并做嘛！到浮游世界必须我带路，我们可以约定在一个地方回合，我痊癒后立即赶来会你，大家不见不散如何？”


我道：“在哪个地方回合呢？”


绝色封上我的嘴唇，热烈的亲吻，两颗赤裸裸的心同时跃动，意识从她流向我，忽然间，我清楚约定的地点。


绝色离开，往后飘飞，悬在封顶外的虚空中，在长风下衣袂拂扬，仿如要乘风而去的女神，告别道：“别忘记我们的约会。”倏忽不见。


我感到难以形容的空虚和失落，在阔别五千二百万年后宇宙另一个角落，我和她不但再续前缘，且燃起恐怕是没有人类男女尝试过的激烈爱火。


实情是如此吗？


第五章　太阳怪兽歌天


绝色离开好一会后，我的头皮仍在发麻，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肉身反应。脑内、眼里、鼻孔、耳朵、皮肤仍满载她美丽的倩影、诱人的表情动作、香喷喷的气味、性感迷人的声音、火辣辣令人不忍释手充盈生命活力的胴体。我真身的人类感官，直到与她接触，才功能尽复，既原始又野性，不讲理智只凭感觉，那种新鲜和刺激是无与伦比的。由见她那一刻开始，我再不是之前那个生物。


指节又给梦还紧箍了一记。我的天，真的忘了梦还。


我在心中向梦还道：“梦还梦还！你是不是在警告我？”


梦还沉默着。它显然没法直接和我沟通。于没有办法中，我想出了办法，心中向梦还道：“如果答案为『是』的话，你可以箍我一下；如果答案是『否』的话，你箍我两下，你明白吗？”


指节轻痛，梦还箍了一下。


我心中大喜，又感到惶惑不安，假如梦还直指她不是美阿娜，我该怎样处理？我可以凭梦还『一面之词』，视她为妖吗？而照梦还一直坚持的态度，这个可能性最大。我差点想放弃，我真的不希望失去她


两个对立的想法在心中强烈的斗争了好一会后，我猛一咬牙，问道：“她就是美阿娜，是或否呢？“


梦还毫不犹豫，肯定的箍紧两次。


我一屁股跌坐雪峰上，就像被它肯定的答案击倒了，不住喘息，又难以接受。怎可能呢？如果她不是美阿娜，怎晓得我是伏禹？怎晓得唤起我对她甜蜜的回忆？


“你肯定吗？”


梦还以箍一下的方式回答道：“是！”。这次它比以前任何一次的力道都重，令我直痛入心，显示它坚定不移。


我几乎是哭出来般问道：“你怎能如此肯定呢？”


梦还沉默着。


我仍然没法接受，这是不是忠言逆耳？我弄不清楚，只知一天她尚未原形毕露，我对她仍抱有希望。或许是梦还弄错吧！


我失魂落魄的站起来，忽然间，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只想追上她，弄个清楚。但到哪里找她呢？她的法力明显远高过我，要找她弹劾容易？可以凭互相间的灵应找到她吗？


“梦还梦还！你可以助我找到她吗？”


梦还以她的方式答道：“不！”


我真想仰天长叫，以宣泄心中激烈难过的情绪，迷迷糊糊间，忽感有异。


天地明亮起来。


我惊讶又茫然的仰观夜空，心忖难道天亮了？原本星斗罗列的夜空，一个炫人眼目的亮点在扩大，我身处的封顶同时升温，亮源射出的光线是炽热的。


我从迷思中被惊醒过来，一时间完全掌握不到为何发生天变。


“蓬！”


亮点忽然加速扩张，爆开成炽热耀眼的光团，仿如一个刚诞生于虚无的微型太阳，君临星球上的高空，发射强烈至令我睁目如盲的光线，天地一片煞白，毁灭性的炽热能量、射线、辐射疯狂似的朝我激射而来，最骇人的是能量中央的热核强大如超级太阳的引力，牢牢吸摄着我，使我陷于绝对的被动，只能硬捱，没法还击。要逃出这个力场，逃逸速度怕要达到光速才行，可是在星球上想以光速飞行，是极其危险的事，能量化的身体将直接冲击星球的大气层、磁场和重力，动辄是能量爆炸的后果。


我没有想过，绝色甫离，我立即陷身生死一线的危险。仍穿在身上的阿米佩斯大公袍服自动转化，变成天蓝色的能量盔甲，保护全身，面盔却是透明的晶玉，手则被一层液态状的晶玉包裹，丝毫不影响指掌的灵活性。我一直没有将大公袍服放在心上，在对抗芙纪瑶时，大公袍服更不起作用，哪想得到大公袍服如此神妙，可见阿米佩斯人在这方面的技术，已臻巧夺天工的境界。


心随意动，心盾投射能量，贯注于能量盔甲，磁元也没闲着，尖微子级的磁能，源源不绝的作出强而有力的支援。


天摇地动。


积雪化为蒸汽，往上腾升，远近火山像从沉睡中醒过来，轰隆摇动，熔岩喷溅，光束所及的星球地表，变成一个混乱狂暴的世界。


能量盔甲掀起一层又一层冲击下产生的激烈光花，我的能量飞快耗损，一球又一球的能量，在疯狂攀升的热度下，以弹甲般的速度迅速耗损，如此发展下去，最后我将在能量耗尽下形神俱灭而亡。


我必须想出脱身之法。


我已猜到来袭者就是大黑球说过与绝色齐名、三国外最着名的生物太阳怪歌天。真是倒霉，我和他无怨无仇，怎都想不通他忽然施袭的原因。


此时心核的能量已从原本的八节骤跌至三节，歌天的攻击力仍是有增无减，似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他强大的力场完全的锁紧我，令我有面对芙纪瑶时的无奈感觉。心忖如果这时他给我来一记高度集中的太阳能集束光，我肯定会如大黑球描述的魔洞部人飞舰般化为粒子，从此烟消云散。


就在此时，我感到核密内生气澎湃，力量泉涌，大有透磁元而出之势，心念一动，由开战以来一直蛰伏不动的梦还，立从指节返回磁元内，而心核内仅余的能量，立以它为中心凝聚。梦还再次依我的指示配合和行动，可知它是同意我的战略。


磁元和梦还同时发动。


“轰！”


一枝聚合三节尖微子磁能的超级能量箭，从胸口爆射而出，破开冲击而来的太阳束暴，逆流而上的刺进歌天能量力场的中央去。


“轰！”


另一下令星球晃动的巨响，震天动地的响起，高空的歌天爆开成漫天光雨，往四周激射开去，然后天地陷进绝对的暗黑里，且是万籁无声，非常诡异。


我命中他了，他是不是已形神俱灭？想想又觉不可能，太阳怪歌天怎可能如此容易收拾。与此同时，一股我既陌生又似非常熟悉、充盈生机的奇异能量，像火山爆发般由核密透过磁元这个“火山口”喷射出来，迅速的填满心核，忽然间，我又变得能量澎湃，斗志坚凝，有信心应付歌天另一波的攻击。


思感网从心核撒出，但再不是以前的思感网，而是与梦还、磁元结合为一的思感网，支持的能量亦不是惯用达半个生气周期的微子化磁能，而是来自核密全新的奇异精气，不属于我所知道宇宙任何的能量。


最神妙的是精气不是静态的，而是循环往复，由核密通过磁元流往心核，再经磁元从心核回到核密去，随心跳流转不休，每一次流转，是一下心跳的时间，同时天然的吸取星球的地磁，令能量得到补充。心中升起明悟，福至心灵的掌握到“战斗神经”终于完成雏形，兼备了防御和攻击的能力，既是候鸟，也是人类。


心盾开始跃动，与磁元同步。


就在此一刻，我真身的感官回复功能，星球的世界重现八方，我正在星球的高空滚动，下面满是喷天的岩浆和翻滚的浓烟，漫空灰烬。太阳怪消失了，没有呈现在我的思感网上，但我却感到他在某处注视我。想起他是精于光明空间之道的超卓生物，那只有一个解释，是他溜到光明空间去，却能从那里伺机进犯在正空间的我。如果不能在这个喘几口气的时间内想出应付的方法，他的下一击大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想到很多问题。论能量，我已绰绰有余，像刚才足三节的能量箭，以歌天之能，亦要禁受不起，避往光明空间去。但在战斗的策略和技巧上，我只像个初生的婴儿，停留在小候鸟的阶段，最了不起只是偷师学回来的能量箭，致无从发挥心盾、磁元和梦还的威力。换言之，我的功力是足够的，只是缺乏“招式”。不论芙纪瑶或歌天，他们的能量运用是千变万化的。我必须学会运用本身“人类元气”的法门，且这一刻立即学会，否则将永远没有另一个机会。


上方异动乍现。任歌天如何超卓，可是从光明空间返回正空间的能量变异不可能瞒过我现在的思感能的。


我长笑一声，以泄心中一直处于挨揍局面的沉闷气，化作能量长虹，笔直下投，直穿进一个熔岩喷溅的火山口去。在星球的地壳里，任歌天如何神通广大，亦没法以往返光明和正空间的方式，向我突袭。这是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没有生物，比候鸟更熟识和适应行星的世界。


我变成了能量箭，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射进液态状的星球内部去。这是我能想出来脱离太阳怪歌天庞大力场的方法，也只有变成无坚不摧的能量箭，我才不怕任何物质的阻碍和撞击。我的思感比光速还快上十倍的速度运转，只有这个速度，我方可与芙纪瑶或歌天般的超卓对手们争雄斗胜。


所到处遇上的不论是熔岩又或泥石金属层，莫不在箭头强大能量狂猛的冲击下化为灼热的气体，形成一个随箭而生的长形漩涡，感觉痛快至极点。当我洞穿星球的热核，我晓得自己再不是以前的小候鸟，而是变成一个战士，一个无所畏惧的战士。


下一刻我破土而出，真身现形，昂然傲立四周漫无边际的沙漠上，仰望中天的艳阳，十个光年的空间，全在我的严密监视下。


从星球的星夜来到星球阳光普照的另一边，感觉是神奇的，但最神奇的是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能量，不但单指物质和能量的互换，指的更是物质真身内能量的流转，使我能借真身的特殊结构，发挥心核内的能量，这正是令能量千变万化的法门。我终于明白了。


歌天出现了，出现在天上太阳的正中处，太阳立即亮度剧增，光耀眼目。


“锵！”


梦还化为兵器，握在我右手处，它已晓得我决意死战的想法，并以它的方式告诉我必须与敌交锋，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打胜此仗。


“剑！”


我感到失去了的记忆，从梦还倾注而来，令我晓得它变成了什么。那是剑，梦还变成了一把剑，一把人类的原始兵器，整个剑的历史，以高速在我脑海中流过，刹那之间，我完全的掌握了剑的特性。我不明白梦还为何似拥有我的记忆似的，但这时哪有余暇去想别的东西。我眨也不眨的盯着从太阳热核飙飞出来的歌天，另一方面将奇异的本原元气，源源注入梦还变成的剑，且是逐渐积聚，务求当歌天攻至的一刻，剑劲将处于最巅峰的状态。从没有一次，像这次般，我有享受战斗的愉悦感觉。


歌天的攻击直截了当，却是锐不可当，除非你的反击能量，可以与他抗衡甚或胜过他，我直觉他以此招来摸我的底，如果我不硬格他此招，会被他看不起。


歌天化成一柱高度集中的能量柱，且是我明白的能量，换作是我以前的尖微子，肯定抵挡不住，也无从抵挡，因为那是与明子结合后的能量，具更高的能量阶次，可轻易地冲散尖微子，令我溃不成军。最骇人的是明子束从太阳的热核吐出来，一直延伸，横过星球与太阳的遥阔战斗距离，直击而来，同时借得太阳毁灭性的炽热辐射线，实有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力，如果我闪躲，让明子束直接击中星球，说不定可以粉碎整个星球。


我大喝一声，双足撑地，冲天而起，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握柄，一无所惧的朝以光速向我射来的歌天迎去，本原元气从双手的能量管道送往剑身，再从剑尖射出，化成比明子束更细小和集中的“剑气”，正面迎击名慑宇宙的超级生物歌天。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密集爆响，能量撞击的电火一圈一圈的在我们不住缩短的空间爆闪，变成漫空光雨，忽然长剑狠刺在明子束的锋锐处。


一下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破长空，星球的空气被挤得往旁翻滚倒卷，梦还此时发威了，通体发亮，在剑尖吐出如伞子状的能量团，将明子束卸向四周。


“轰！”


我全身剧震，狂猛的冲击力，差点令心核破碎，如非心盾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量，我的真身肯定化为粒子。心中清楚，我已成功封挡歌天全力一击，感觉痛快至极点。


倏地全身一轻，我来到了星球的高空，下方沙尘漫空，我们正面交锋掀起的冲击波，横扫星球的大沙漠，所到之处引起猛烈的沙暴，岩石沙丘全给汽化了，受影响的区域从此变成另一个模样。


歌天已遁往光明空间去，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脚底能量爆发，生出动能，令我飞离沙漠区，落在一座山的峰顶处，梦还回到心核内。


我虽全身筋骨酸麻阵痛，心中振奋之情，却是有增无减。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我终于寻得本原，超越了候鸟。当年在九月星外空边缘处消灭那枝能量箭的超微子级爆炸，不关任何外力的事，而是来自核密的本原元气。我终于弄清楚了。


“蓬！”一个光团在山峰另一块巨石上爆开，接着光团收缩，逐渐现出人形，我的视觉翻译功能再次奏效，歌天像魔洞人般，不具物质真身，是纯能量的非物质生物，但我却可“看”出类似自己的形相来，对掌握对方，在沟通了解上，实有不可代替的功用。


几个心跳后，我与歌天正面相对。


在我来说，如果芙纪瑶和绝色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雌性生物，那歌天肯定可称冠群雄。他把阳刚的雄姿发挥得淋漓尽致，如若天上的太阳。


像法娜显般，呈透明状，没有物质的感觉，幸而穿在身上枣红色的盔甲，将他实体化了，恰如其分的强调了他比我还高了半个头雄壮的体型。肩宽、腿长，卓立离我百步的巨岩上，确有拔地撑天的气势。依附睥睨天下的神态里，又另有一股悠然自得的意味，像阳光般令人目眩。


他的面相有种能慑服人的险峻冷酷，似是由宇宙亲手动工琢磨出来的生物雕像，鬼斧神工般显露他颇有点盛气凌人、自负自信的个性，那是一种宏伟的感觉。高隆的鼻管、厚实的下颔、嘴唇微往上翘划出的弧度，仿似整个宇宙尽被他踩在脚下。


我看到的虽是翻译出来的幻象但正如法娜显说的，正正捕捉到他的真我。


不过最震慑人的是他金黄浓密的眉毛下如两颗微型太阳进驻眼眶内的眸珠，闪烁着难以言辞描述的神采异芒，坚定睿智，又带点孩子气的纯真，显露出事事满不在乎又不太认真的洒脱。


他的头发短如半指，硬竖如针，金光闪闪，强调了他浑圆的头形。手足均比我粗大，以赤足稳立石上，如崇山峻岭般难以动摇。歌天确实是非常独特的生物。


我们互相打量好一会后，歌天笑了，笑容阳光般灿烂。他是法娜显和绝色外第三个我遇上会笑的生物，虽然如法娜显般是视觉的翻译，仍代表发自他内心的感觉。


歌天盯着我欣然道：“好！好！好！难怪绝色仍未吸乾你。自二千五百万年前与上参无念一战后，你还是首个能挡老子全力一击的生物，真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你。初时还以为你是那头动了凡心的候鸟神，直至刚才穿阳一击，才试出你是全新品种的生物，拥有古怪至极的生物能量。你竟是阿米佩斯人吗？还是另有来头？怎会和妖精绝色混在一起？”


他说的是阿米佩斯语，听得我神摇魄荡。歌天是第一个怀疑我是最后一头候鸟的生物，所谓“动了凡心”，指的正是树王预言最后一头候鸟的“反击”。他凭什么晓得候鸟只剩下一头呢？其中一个解释，就是他便是那个灭族凶手！


我冷冷道：“你一直在找我吗？”


歌天微笑道：“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的确是在找寻某个东西，找到这里来，撞破绝色的好事，说不定还碰巧救了你。”


我盯着他沉声道：“是否有资格，现在言之尚早。你在找什么东西，我没兴趣知道。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何攻击我？”


只要他的答案是因为怀疑我是最后一头候鸟，我会立即全力出手，打不过便遁入黑暗空间施展季候飞行，看他如何追得上我。


离开九月星后，我学会了一件事，就是这个宇宙，是个弱肉强食的宇宙，没有道理可讲。对我来说，歌天才是难得的对手，我是不会错过的。


歌天露出个没好气的表情，晒道：“找人动手需理由吗？你既和绝色胡混，就算不是她同党也谈不上是好人。五千万年前绝色已是我的死对头，修理你有什么出奇？”


我听得心中有气，不但因他横蛮无礼的说话和态度，更因他不住侮辱绝色。仰天笑道：“既然如此，干嘛还说这么多废话？动手吧！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杀我的资格。”


歌天难掩讶色的上下打量我，颇有点难以相信的嚷道：“自老子出道以来，只有人高抬贵手放过他，独有你唯恐我不动手似的。唉！让老子点醒你这个蠢蛋，为什么而战都可以，却绝不可为那妖精而战，死都死得不光荣。”


我把心一横，从容道：“为候鸟族而战又如何？”


此语一出，我整个人舒畅了，沉重的感觉一扫而空。法娜显的期望，是要我光辉荣耀坚强的活下去。而只有承认最后一头候鸟的身份，对所有强敌一无所惧，我才能顶天立地的纵横宇内，重振候鸟族的声威。


歌天双目异芒剧盛，杀机闪闪，牢牢地盯着我，话声似从牙缝迸发出来，道：“你究竟是谁？”


我冷然道：“你早猜对了！我就是绝色的同党，唯一的同党。”


歌天仰天长啸，啸声透露出令我感到不解的悲愤激烈情怀，突然出手。


他先是横移左手，忽然手变长了，以波浪般的飘忽方式向我延伸过来，令人难以揣测他要攻击的位置，在不到心跳百分之一的短时间内，他的手已高临我头顶上，手掌变得比我整个人还大，金光灿灿的，五指箕张，盖头罩身的猛抓下来，迅疾至肉眼没法看清楚。如此直接凌厉的招数，真的是想都没想过。


歌天手的延伸。飘忽的攻击路线、化为巨灵之掌、进攻的角度，正代表他攻击时能量运动的方式，被我的战斗神经演绎而成具体生动的视像，令我精确无误的掌握他的招式。感觉痛快淋漓，活泼生动。


我再一次感受到战斗的乐趣，只有值此生死决定于刹那之间的一刻，生命才提升至最浓烈的境界，每一刻自具其永恒的意义。想到如果被他抓个结实，立要一命呜呼，每个能量细胞都迅速动员，全心投入这场决战中。亦只有在这个情况下，我才可以明白自己，认识自己。


同一时间，我感到歌天右肩移后，右手握拳，另一股更强大的能量迅速凝聚，正部署另一波的攻势。


换作是以前的思感神经，应付他的巨灵之掌已手忙脚乱，遑论兼顾敌手接踵而来的其他杀着。但现在我的思感神经，是由本原元气凝成的神经，是超卓如奇连克仑大帝也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奇异能量，又与梦还合成一体，已升格为战斗神经，证诸目前的情况，足与宇宙最顶尖的生物看齐。


刹那间，我拟定了战斗策略。


巨灵掌罩头而来，抓我一个结实，温度陡升，真身的所有物质分子均变得不稳定，可就在歌天自以为可一举克敌，又未来得及真正发动的一刻，蓄满心核的能量熔岩般爆发，能量从真身的每个毛孔喷射出去。


这还是我首次利用真身结构的特点，施展反击之术。


以歌天之能，亦抵受不住以亿记从每一个毛孔发射的超微形能量箭，巨灵之掌在射击下化为明子尘，立告云散烟消。


歌天哈哈笑道：“果然有点道行，难怪绝色肯和你合作，不过这次你死定了，我绝不会让你生离此地。受死吧！”


话尚未说完，右拳出击，往我轰来，越过我们间一半的距离，拳头变大，变得充塞眼前所有空间，拳未至，劲已及身，冲得我差点离地倒抛。


论功力，我差他不止一筹，尤幸我的真元妙用无方，似能克制他的明子级能量，否则刚才已没法破他的巨灵掌。


双足接上星球的重力场，令我牢牢钉实足下巨石，不晃半下。


心核储存的元气刚才早射个精光，来不及由磁元补充，梦还则仍在喘息中，不过我毫不惊慌，因我仍有一着，专而全心全灵的呼唤心盾，我晓得它是不会令我失望的。


想都没想过，法娜显从心核飞出去。


更精确点说，是我一众候鸟母亲们的元精，心盾的真身，脱心而去，形成鸟盾，正面格挡歌天的全力一击。


心盾双翼前伸，翼端合并，形成强大无比、具有宇宙最强防御力的三角形鸟盾，硬碰歌天能令鬼哭神号的一拳。


两股能量正面交锋。值此一刻，心盾再不是只具防御力，亦兼备了反击力，这是由于我的心超越了候鸟的心。


撞击掀起的能量波，从上下泄出去，所到处一切物体均被捣碎，气体和物质全无幸免，一时天崩地裂，整个行星和附近的空间全抖动起来。


脚下的高山峻岳立被气化，直溅横流的物质粒子被弹往太空。


我也抵受不住冲击力，硬被抛掷上高空，随着粒子雨身不由己的飘流。


心盾完成任务后回归心核，但已受到重创，没有一段时间休想复元，可见歌天此拳如何厉害，且确有灭我之心。


他真的是那个凶手吗？


歌天的声音直追而来，在我耳鼓内响起，带点惶急的道：“你究竟是谁？快答我！迟恐不及。”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听他还能说话，可见我落在绝对的下风，一直轻松潇洒的他，为何紧张起来？


歌天在哪里呢？弄不清楚他的位置，如何送话出去？在这一段时间，磁元在核密处提取了近二节的真元。


我回到了星球的白昼去，可知我被冲得超过半个星球的距离。思感网疾撒出去，立即大吃一惊。


有如身处的空间被压缩了，给囚禁在一个狭窄的无形囚笼内，射出去的思感能撞上了力场般，反弹回来，使我头痛欲裂。


我的思感能被芙纪瑶痛击过，令思感能瘫痪了好一阵子，但这种被完全局限了的可怕感觉，却是首次尝到。难道歌天如此了得？那这次确实死定了。高手相争，如失去思感能力，等于瞎了双眼，还如何进攻退守？


接着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疾走，闪电裂空，雷声隆隆。我尚未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阵狂风横扫眼所见的星球地表，刮起所有沙石。不片刻，天地再非先前的天地，昏天黑地里，惊雷震空，一道道闪电从乌云直轰下来，天地陷进我从未遇上过的狂暴里。九月星曾发生过的大雨暴，相比之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不可能的。


这个星球空气稀薄，不但不该乌云密布，也不该雷电交加。老天爷啊！最最荒谬是星球上滴水全无，何来雨水？且是滂沱雨暴。


我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勉力飞行，最聪明莫如飞上外空去，可是那个限制了我思感能的可怕力量同时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愈飞愈沉重，有心却全无办法达致逃逸的速度，被钉死在这个仿似行星末日的恐怖世界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这绝不似歌天阳光灿然的风格。


就在此刻，耳鼓内响起了歌天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满不在乎的，轻轻松松的道：“上参无念来了。你这小子真棒，连上参无念也为你离开窝了二千五百万年的魔宫。唉！真不该与你这头蠢候鸟火拚，累得老子也受了伤。什么都好，我会为你挡他一阵子，如果你没法趁这个机会遁入光明空间，有多远逃多远，你就死定了。我绝挡不了多久，切记切记，千万不要相信绝色。快滚！你滚完了轮到老子滚。真他妈的倒霉。”


他说最后一句时，空中爆开一个小太阳，普照我所处的空域，射线到处，云散雨收，可是阳光之外，仍是风雷雨电逞威的昏暗世界，情景诡异无伦。


我全身一松，脱离了上参无念的可怕力场，脱离了他无形无影的魔掌。哪敢犹豫，忙冲天直上，到歌天旁已抵逃逸速度，“嗖”的一声登上星球的外空。


空间跳跃的程序开始！

第一卷 第七章 绝宇兵法书


当我从光明空间跃犯正空间，真身现形于河系间遥阔的虚空，心情之畅美，实在难以形容。


经过光明空间五个候鸟年的季候飞行，我与太阳怪歌天动手的星球足有五千万光年的距离，任上参无念如何了得，也暂时找不到我的踪影。没有生物能跟踪进入季候飞行的候鸟。我终于学会季候飞行之术，且是在光明空间内进行，总算对众候鸟母亲有所交代，她们会为我破天荒的壮举感到欣慰和自豪。


但这并不是我兴奋雀跃的主因，我的良好感觉，是因我从自身的变化，明白了少许“宇宙摇滚”的秘密，识破了奇连克仑不惜一切要得到我们人类本原元气的部分原因。只有人类的真元，才能把极端相反的两股能量，明子和暗子，还原为一。但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事实上，变化早在我不自觉下发生，当暗子棒的能量被磁元吸进核密，我的本原元气也产生变化，吸纳暗子的精华，浑融在元气中，却排出暗子的杂质，堵塞了磁元，差点令我功力尽废，幸好得绝色吸去杂质，令核密和心核回复畅通。


当我为逃避上参无念，遁入光明空间进行肯定史无前例的光明空间季候飞行，化为纯能量的生命体，明子的精华亦从四周的空间注入心核内，与暗子的精华结合，而中间的媒介，正是我的本原元气。


为何我会以“还原”来形容结合后的明子和暗子？因为我感觉到明子和暗子的真正关系，便如我之与绝色，假设绝色真的是美阿娜，便是我失去了的另一半。我不晓得宇宙曾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凭感觉猜到，明子和暗子本属一体，在某一个情况下分裂为二，变成两个不相统属、相反排斥的奇异空间，成为存在于正空间外的空间层次。而我的本原元气，却可令它们寻回失去的另一半。故此当奇连克仑得到我们的本原真气后，成功制造出有直接往返两个空间能力、具有摇滚功能的超级宇航舰。我虽仍不懂如何摇滚，但隐隐感到此可能性再非遥不可及。


现在心核内存满足有十节明子和暗子结合后的能量，比之任何明暗子还要高上一个能量阶次，此种能量实莫以名之，我这个发现者实有资格给它起个名字，便唤它作元子吧。


我任由自己在虚空中以光速滑翔。变化实在太震撼了，我必须好好的思索，弄清楚自身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唉！首先要弄清楚的，是绝色究竟是不是美阿娜？这也是最困扰我的心事。


梦还！梦还！你明白我为什么苦恼吗？


梦还轻箍我一下。


外太空一片死寂的平静，彷佛永远不会有任何事发生，以前一直如此，以后也会一直如此。我很难从现在的环境，联想到逃跑前的险恶情况。那时我的能量蕴含暗子精华，故能克制歌天的明子能量，却因远及不上精于暗子之道的上参无念，反被其所制，致绑手绑脚，表现窝囊。下次遇上他，绝不会这么不济。


我向梦还道：“你肯定绝色不是美阿娜，并非猜测，而是有真凭实据，是吗？”


梦还用力箍我一下，表示肯定。


我失望得几乎抱头痛哭，这种事怎可能有真凭实据呢？又记起歌天千万不要信任绝色的警告，旋又想到歌天虽帮了我个大忙，说不定只是出于私心，不想我落在上参无念手上，又隐隐感到歌天不是这样的生物，连忙压下所有胡思乱想，向梦还道：“梦还！你拥有我银河时代的记忆吗？”


问了这句话后，我紧张起来。这句话是有根据的，梦还还给我的两个梦，是我银河人时代两个关键性的处境，令我再一次经历旧事。更明显的是当它变成“剑”时，曾把人类剑的文化以高速送入我的脑神经去，让我晓得剑是什么东西。如果梦还不是拥有我的记忆，怎可能如此还我记忆？所以如果它的答案为“是”，只要我求它把所有记忆还给我，那我不但可以像它般肯定绝色不是美阿娜，更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


梦还先答是，然后又箍我两下。


天！我糊涂了。好一会后，我想到一个办法，道：“你可以再次领我进入梦乡，然后在梦中启发我吗？”


梦还答道：“不！”


我头大了起来，与梦还的问和答，变成一个猜谜游戏，如果它可以直接和我对话，多么好啊！


我先让自己冷静下来，逐一去想种种可能性，然后问道：“你至少有我部分的记忆，对吗？”


梦还答是。


我大喜道：“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行吗？”


梦还沉默着。


我正大惑不解时梦还变了，变了……我的老天爷！它变成了一本“书”我连忙捧在手上。就在它变作书的一刻，我脑中出现书的概念，那是在银河人尚未有能力离开太阳系的古代，我们人类一种记载和传播知识的工具，到后来已变成珍贵的古文物。


我茫然看着手上的书，封面是两行古怪的文字符号，照我估猜，该是原始人类的古文字，教我如何看得懂呢？这本书又与我失去的记忆有什么关系？梦还的行为令人费解。


转机出现了，古人类文字的符号影响反应在脑神经内，似触动了核密内某一种神秘功能，不到半晌，我忽然读懂了书面的文字符号。上面印着的是“孙子兵法十三篇?春秋齐人孙武着”。


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觉感到以前曾看过这本书，且曾一度非常沉迷。沉思片刻，开始有点明白。梦还的反应是合理的，它并非拥有我失去的记忆，而是拥有与我相处时某些特别深刻或激烈的片段，例如我从过客星冒违军令之险，带它一起离开；又例如它和我一起经历人类末日的时刻。所以它清楚美阿娜死在我怀里，已形神俱灭，因而肯定绝色不是美阿娜。唉！这是我难以接受的事实，或许……唉！不要多想，我不信梦还可以信谁呢？终有一天，我会弄清楚绝色的真正身份，现在最聪明的作法是抱怀疑的态度。


目光又回到手捧的《孙子兵法》去，“春秋齐人”是什么意思？该是作者孙武所处的时代和国籍，大概是这样子吧！梦还为何把这么一本兵书“还”给我，古人类的兵法在这个宇宙三国的时代可以起什么作用？“剑的文化”极可能是我看过的另一本古书，所以梦还选择变成了剑，同时还我“剑的文化”，使我学会用剑，那是可以理解的。但给我一部兵书，又有什么作用？难道我可以凭原始人类的兵法，纵横宇内吗？


不由好奇心大起，揭开第一页。


“始计第一－－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我看得目瞪口呆。天！我读到的肯定是永恒不朽的智慧，只要将自己代入“将”内，可完全适用于当今的宇宙。我的老天爷，我最弱的一环，正是战略和招数，遇上歌天般高手，完全陷于防御和被动，但如果能经之以道天地将法，校之以计，势可掌握主动。这么清楚明白的事，为何我从没有想过呢？


兵书一页一页的揭开，我忘记了绝色，忘记了芙纪瑶，忘记了其他任何事，完全沉醉于孙武的兵法世界中。什么“兵者，诡道也。”“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一个一个的意念，进驻脑海之内，全心玩味，慢慢咀嚼消化，一遍又一遍的细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梦还回到指节间，方清醒过来，感觉像发现了人类智慧的宝库、兵法的新境界。


我迷路了。


事实上，自我随魔舰进入魔洞后，我失去方向感，到现在离开遇上绝色的星球五千万光年之遥，更是不知身在何处。我应该到哪里去呢？脑海浮现大黑球的面容。唉！这家伙到现在不知被芙纪瑶关了多少年，不论他如何只顾私利，损人利己，大家总曾并肩作战过，不算朋友也算战友。而我不救他，怕没有人会可怜他，在道义上，我是不能袖手不理他的。


我发觉自己改变了。在离开隆达美亚宫时，我曾在心中许下诺言，会回去拯救大黑球，且要得到芙纪瑶的芳心，但现在却是有点无可奈何的强逼自己去实践承诺。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改变？难道是受到绝色的感染，视宇宙所有生物为敌人，存有报复之心？


最不能否认的，是经绝色这么一搞，我对芙纪瑶的热情的确冷却下来。假如绝色根本不是美阿娜，只是一心来盗取我真元的妖物，我岂非蠢蛋兼傻瓜？


想到这里，心都寒起来。


不听梦还的警告，肯定是愚蠢的行为，孙子在他的兵书里是怎样教我的？兵不厌诈！对！是兵不厌诈。绝色可以骗我，我也可以骗她，直至弄清楚真相，这该是最聪明的策略。


相通对待绝色的态度后，我整个人轻松起来，脑筋回复清明。


首先，我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有高度文明的星球，到那里去问路。


思感网撒出。


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思感能以远超季候飞行近乎候鸟传心术的神奇速度，笼罩方圆近两个候鸟年的广阔范围，差一个候鸟年便及得上可敬的法娜显。


只可惜两个候鸟年，在河系的虚空间只是微不足道的短距离，我的思感神经仍触不着任何河系。看来我必须再施展空间跳跃，抵达最接近的河系，才有可能找到有资格告诉我隆达美亚在何方的生物。


就在此时，一艘巨型飞舰进入我的思感网内。


我曾见过此舰，那是在进入魔洞前的时候，当时这艘阿米佩斯飞舰以超卓的空间跳跃愈追愈近，只是给魔舰先一步遁入黑暗空间去。


她正笔直向我飞来，倏忽后她消失了，显然跃进光明空间去。


她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但凭什么找到我呢？我记起大黑球说过的话，阿米佩斯人的身份鉴定仪，不但可鉴定身份，还会留下无法磨灭的标记。


我决定等待她，比起四处找人问路，这该是更佳的选择。


在两男两女四个阿米佩斯战士的押解下，我踏足通往位于舰尾最上层主堂的长廊道，我由元子形成的思感能，成功穿越了阿米佩斯人独有的晶墙，掌握整艘晶玉舰的内部结构。选择被阿米佩斯人逮捕，确实是明智之举，这就是孙子致胜其中一个法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我已学会他们空间跳跃的一半宇航绝技，只余认路之法，当飞舰再次进行空间跳跃，我将可以掌握全盘的技术。我不知阿米佩斯人会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但这个可能性绝对存在。不论绝色是谁，但她说的话该是真的，尤其在描述我的处境方面，令我没法怀疑。


晶门在前面升起，领头的阿米佩斯女战士恭敬的道：“韦典拿大公，秀丽大公在里面等你。”


我昂然进入大堂，晶门在后方降下。身处的大堂比与思古喝酒吃果的厅堂还大上一倍，中间同样放置一张长晶桌，绕桌安放三十八张晶椅，桌前则空无一物。大堂的一边是透明的晶墙，外面的星空像被扯近至伸手可及之处，成为了最佳的装饰，壮丽感人。


秀丽大公曼妙背影映入眼帘，她穿的是紧身玫瑰红的华丽长裙，金黄色的头发高高挽起，在头顶结成一个发髻，腰间束红白花纹的缎带，令她的腰纤细至几似可迎风而折，双腿纵然被罗伞般的曳地长裙覆盖着，我仍感到她有一双修长优美的玉腿。


“你究竟是谁？”声音温婉悦耳，低沉性感。


我尚未来得及答话，她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着我。我登时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晓得衣服前后的分别可以这么大。她高翻衣领的领口斜开下来，构成直抵胸膛的Ｖ形，现出深深的雌性乳沟和白嫩胸肌，配合从玉颈垂下来埋在沟间闪烁黄光的别致圆形挂饰，令我目眩神迷。


我几可肯定她是阿米佩斯王国芙纪瑶外最动人的雌性。


秀丽大公人如其名，姿容秀美，五官精致灵巧，金黄色的眸神清澈明亮，似是冷静沉着，又似脉脉含情，配合她落落大方、仪态万千的动静神态，确实性感迷人。


但她和芙纪瑶有个基本的分别，就是她的本原仍未演化成真正的人类，虽然非常接近，仍属我心中的异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波动的情绪，沉声道：“芙纪瑶派你来捉拿我吗？”


秀丽秀眉轻蹙，不悦道：“好胆！竟敢直呼女王之名。”


我举步朝她走过去。坦白说，我是有接近她的冲动，亲近她肯定是愉悦正面的。我喜欢她，虽主要是生物与生物间的善意，但多少也与雌雄两性间的吸引有关系。


秀丽冷冷的看着我接近，但她的冷静和芙纪瑶似是与生俱来的冷漠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压抑着的，尽量不为心中的情绪左右。她的肌肤白里透出粉红色，充盈生命的活力，又与芙纪瑶天然晶玉般透明的肌肤有分别。


我在她身前三步许处停下，嗅吸着从她高度和我差不多的娇躯散发出来的清香气味，沉声道：“秀丽大公可知女王已褫夺我的爵位，还将我逐出阿米佩斯王国，由那一刻开始，我再不是韦典拿，你道我该算什么才好？我该是谁呢？”


对！事实上我对自己是谁，并不肯定。如果绝色只是妖精，那我是伏禹可能只是她玩的把戏。我是伏禹吗？


梦还箍了我一记。


秀丽淡淡道：“你从来都不是韦典拿，你可以瞒过女王，却瞒不过我。如果不是看在梦还仍肯跟随你，我会立即动手。你明白自己的破绽出在哪里吗？”


我暗叫不妙，这下真是自讨苦吃我的思感能虽能穿透舰壁，但真身却无法办到。先不说能不能胜过秀丽，只是舰上近千阿米佩斯战士，已足可令我耗尽能量而亡。核密内纵然藏有以百节计的真元，可是真元用一分少一分，即使成功逃命，以后还凭什么与上参无念、歌天之辈争雄斗胜？


但我可以说什么呢？告诉她我可能是最后一个银河人吗？


唯一可以营救我的，就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孙子，现在他是法娜显外我最尊敬的老人家。法娜显对我有养育之恩，孙子则有再造之德。


首先要“知彼”。


秀丽为何能一眼看穿我不是韦典拿，答案在她一直压抑情绪的行为上看出端倪。她与韦典拿该有不不寻常的关系，而这么熟悉梦还，正因她曾与韦典拿有过亲密的接触，故只须看我对她的神态，便识破我是冒充的。


“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孙子此招出奇制胜，方可收奇效。


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欣然道：“破绽就是我根本不是韦典拿，而是最后一头候鸟。大公满意这个答案吗？”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我再不后悔踏足此舰。只有置自己于绝境，我才能学会如何活用孙子兵法。如果我再遇上歌天，战法肯定截然有异。


看到我的笑容，秀丽微露错愕的神色，到我表露最后一头候鸟的身份，她更无法掩饰震惊，双目采光闪动，狠盯着我。她以比芙纪瑶低沉却带点放任的声音，道：“不要胡说，如果你仍不说出如何得到梦还，莫怪我不客气。”


我沉声道：“候鸟被灭族了！”


说出这句话后，心中不由的充满哀伤愤概的情绪。这是我首次“对外公布”候鸟亡族的事实。我代表的不仅是候鸟族，且是全人类。我的兴亡，就是两族的兴亡。这个想法令我感到莫以名之的伤痛。绝色和芙纪瑶，谁是我最后的归宿呢？又或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最后我会变成候鸟神的咒誓的完成者，令两族重新振兴，还是树王预言中宇宙惊惧的复仇者？连自己也不敢下定论。


秀丽神情惊异的审视我的眼神，皱眉道：“你肯定是因对候鸟神的无知，方敢说出如许胡言。候鸟神的盾，是宇宙最强大的防御武器，以当年大地帝的超卓能力，亦坦言没法攻破候鸟神之盾，你竟要我相信你的无知之言吗？”


我回复冷静，淡淡道：“那力能杀死奇连克仑的神秘凶手又如何呢？”


秀丽呆了一呆，秀眸蒙上一层水雾般的光泽，轻柔的道：“你究竟是谁呢、若真的是预言中那最后一头候鸟，请拿出证据来。”


唯一的证据，是众候鸟母亲们给我的心盾，但可以拿出来吗？“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怎可以自揭底牌？直至掌握元子能量，我仍没法弄清楚心盾是什么奇异的能量构成，故而心盾是我终极的秘密武器，绝不可轻易泄露其存在。


读过《孙子兵法》后，我晓得徒逞勇力是智者所不为，必须与宇宙各族建立正常的关系。而既不能依赖银河人的身份，只有借助最后一头候鸟的特殊情况。这就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中的讲外交，一切由秀丽开始。


我踏前两步，到再踏一步便可和她动人的真身相碰的近距离，登时清香盈鼻，还感觉到她喷出的芬芳气息，深切体会到雌性和雄性的吸引力，想起绝色，也想起芙纪瑶。诚恳的道：“我没有任何证据，却可以告诉你，我们候鸟是如何灭族的，让大公可自行判断。”


她先是严峻的看着我接近，没有退缩，可是在一瞬间，她明亮的金眸像打开了个神秘的窗户般，倾洒出隐含野性和挑战的异芒，似要搜索我灵魂深处某些隐藏着的东西。


秀丽忽然举起纤手，抚上我的脸，轻轻道：“你真的很像韦典拿，不是外相的相同，而是气质的肖似。究竟是梦还令你变成如此，还是你根本是这样子？你令我想起以前的岁月，记起曾得到的快乐，也忆起曾受过的伤害。”


我没想过她会忽然有这般亲昵的动作，看着她纤美的手摸过来，竟有无法抗拒的感觉。她的手温热柔软，每一下抚摸，都能触动内心的最深处，她接触到的再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灵魂。宇宙里雌雄的肉体接触，是不是就是生命存在的最高境界？不用任何理性，无须任何想像，直截了当的深切体会存在的真义，活着的乐趣。正神魂颠倒时，能量闪电般从她指间射往全身，控制了每一条能量输送管道，更克制心核，我立即从九地之上重重摔落九地之下。假如她的能量比我强，在我只能守不能攻的情况下，肯定生死完全落在她的手上。这时自责已没有用，我错在因她的美丽诱人而忽视了她的身份地位，能在阿米佩斯王国高居大公之位，怎会不是厉害脚色？这便是不能“知己知彼”了。


秀丽神色不变的接下去道：“韦典拿教会了我爱的真谛，可是他变了，每一次的重聚，他都变了一点，变得更像银河人，与我的距离愈来愈远，最后没有交代一句话的离开我，离开了王国。在失去韦典拿的消息近三千万个宇宙年后，忽然你又回来了，连女王亦没法分辨你是不是韦典拿，这是多么奇怪的事？当思古通知我你回来了，我不顾一切的去见你，漠视王令的穷追魔洞部认定恶暗子飞舰，一直追到这里来，才发觉你不是韦典拿，然后你告诉我你是树王预言中那最后一头候鸟，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相信的事。你凭什么可以拥有韦典拿的特质呢？那是没法冒充的。梦还怎会落在你手上，且视你为另一个主人？真正的韦典拿在哪里？你的能量很强大，但仍非我的对手，如果你的解释不能令我满意，不论你是什么东西，我会立即杀了你。”


在“知彼”一项上，我对她的掌握有新的进展。与忠心为国的思古不同处，是秀丽乃性格独力的阿米佩斯贵族，有很强的自我，在某些情况下更会独断专行，视王令如无物。所以只要我能说服她，或可以得到她的支持。


我同时进一步了解韦典拿，更明白为何思古和芙纪瑶没有怀疑我是冒充的。韦典拿确实在不住的进化里，如芙纪瑶般逐渐演化为新一代的异种银河人。所以当韦典拿变成了“我”，在阿米佩斯人的眼中是自然不过的事，就像得到人类精气前的芙纪瑶之于现在的芙纪瑶，没有人会疑心她是异类。


阿米佩斯人是拥有高度智慧的生物，拥有以亿年计的经验，秀丽更是其中出类拔萃者，要骗他们谈何容易？我可以利用的，是她对韦典拿未了的余情。


我压下冒险反抗的冲动，苦笑道：“杀了我，你将永远不晓得真相，噢！”


秀丽凑过来以香唇轻吻我一口，动人处不在绝色之下，温软湿润，令我忽发奇想，假如有机会吻芙纪瑶，可否从这种肉身的亲密接触，鉴定绝色和芙纪瑶，谁才是真人类呢？我更知道她不是要和我亲热，而是一种借吻探测我心核情况的功法，非常厉害。


秀丽既可爱又可怕的手，从面颊滑落到我咽喉处，温柔的捏着，能量却是有增无减，香唇移到我耳旁，温柔深情的道：“失去了的日子，又回来哩！你拥有韦典拿吸引我的一切特质，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真是令人难解。不过如果你是韦典拿，当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威胁我，有什么事是我秀丽不敢做的？你绝不是候鸟。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吧！你究竟是谁？”


我几乎要屈服投降，她的能量层次，是我不明白的糅合了正空间和光明空间的能量，纯比阶次，或许及不上我的新能量元子，但在运用的技巧和火候上，就如我和法娜显在微子运用上的分别，我落败的机会远大得多。我该怎么办呢？最后脑海仍是孙子教的那句话，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出奇才能制胜。


我叹道：“杀了我吧！我的负担太沉重了，双手沾满银河人的鲜血，有时闭目便看到银河人和他们圣土灰飞烟灭的可怕情景。如果不是想找浮游世界，搞清楚大帝为何要毁灭银河人，我根本不会继续生存。”


秀丽娇躯剧震，俏脸移到我的面前，皮肤粉红的色泽稍退，代之是一片苍白，嘴唇颤抖的道：“韦典拿？”


她夺命之手仍捏着我的咽喉。


兵不厌诈，何况是为了保住小命。秀丽的唯一弱点就是韦典拿，于是只有韦典拿，能救我一命。孙子所说的智、信、仁、勇、严，是用在自己一方的人身上，入用于敌人身上，只是愚蠢。沉重的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忘掉我。三千万年了，为何你仍忘不了我呢？”


秀丽呆瞪着我，俏脸忽晴忽暗，显示在她芳心内，杀我或不杀我两个念头在剧烈斗争。我更可从她的能量变化探察出她内心的激动，因为她对我的控制放松了，令我能作出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动作，头向前移，吻上她变得冰寒的艳唇。


五千多万年来，这还是我首次主动去吻另一个美丽的异性，感觉动人，转瞬间，我完全投入，几乎忘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在内心最深处，我感到莫名的悲哀，原因在我晓得自己永远不会爱上她，不会爱上非同类的雌性。


她的香唇很快温热起来，却不肯作出任何反应，只是身躯抖得更厉害了，忽然她的手离开我的咽喉，移到我胸口处，猛力一推，我立即往后抛掷，她则踉跄后退，到背脊贴上晶墙和透明墙外的壮丽星夜，无力的挨在那里，娇喘连连。


“蓬！”


我重重掉在地上，仿如从甜美又悲壮的梦境里直摔回现实世界去。


我勉力爬起来，刚站稳，还未来得及说话，后方晶门升起，四个战士直闯进来。


秀丽回复冷静，淡淡道：“请为我送韦典拿大公到贵宾室休息。”


我坐在贵宾室的晶背椅内，陷入沉思。


离开九月星后，我一直和时间竞赛，务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能与灭族凶手争雄斗胜的战斗技巧。在能量上，凭着神奇的元气，有一个好的开始，可是在能量的运用上，我仍停留在小候鸟的阶段。


我好比一个主将，拥有实力庞大的军队，可是只有组成防御阵势和直线进军两种战斗方式，一旦给敌手摸清底子，肯定被按着来打，完全违背孙子“兵者诡道也”的战争法则，如何争雄宇宙？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


首先我须完全掌握心核内元气，微子、明子、暗子和元子五种能量的特性，然后进一步掌握他们间的相互作用，再看如何与磁元和梦还配合，或可达到孙子所说的“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想到这里，有如发现了另一个九月星，就在心核内测试各种能量的特性，重新组合和分解，试行身体不同的能量管道，磁元和梦还也因得到新的动力，热烈的投入秘密的演练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晶门升起，秀丽神色如常的走进来，在我身旁坐下，晶门落下来。


秀丽像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般，平静的道：“你不是韦典拿。”


我点头答道：“对！我不是韦典拿，也没有见过他，只是从穴蟾星的地穴里得到他遗下的梦还，藉梦还之力杀死穴蟾。后来为躲避魔洞部人，误闯阿米佩斯星河，被思古截着，又以为我是韦典拿，接着发生的事，大公该比我清楚。”


秀丽不满的道：“女王太软弱了。”


我心中一震，看来阿米佩斯王国的内部并不是上下一致的，在孙子的角度看，便是缺乏“道”，未能“令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


秀丽朝我看来，冷静的道：“韦典拿死了吗？”


我道：“大概已葬身穴蟾星的地穴内，否则不会丢下梦还，以梦还的个性，只要他仍然在生，当誓死追随。”


秀丽目光投往地上，两手抓紧晶椅扶手，好一会后才放松，除了这个动作，她的神态全无异样。


我试探道：“大公打算怎样处置我呢？”


秀丽淡淡道：“你解释了如何得到梦还，我也相信你没有说谎，但如何解释你拥有我们阿米佩斯贵族独有的『真命元神』呢？”


难关来了，我该如何答她呢？孙子有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总言之是不可直问直答，被她抓到谎言的漏洞。道：“我想先问大公一句，为何不会相信我不会说谎？”


秀丽不悦道：“不要岔到别处去，我自有方法核实你说的话。”


我微笑道：“大公不用故作神秘，你该是刚和阿米佩斯方面通过消息，比对我的朋友哈儿哈儿说出来的事实经过，判断我没有讲大话，对吗？哈儿哈儿有没有告诉你们，初遇我时我的背脊还有双候鸟的翅膀呢？”


秀丽朝我看来，双目闪闪生辉，沉着的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有答我的问题。”


我故作愕然道：“大公吻过我，在这么亲密的接触下，仍摸不透我的底子吗？”


秀丽露出嗔怒的神色，瞪我一眼，狠狠道：“你再敢取笑我，我会教你永远没法离开我的秀丽号。”


我叹道：“请大公息怒，连我自己也不知为何拥有类似你们的元神，或许候鸟族内的长辈可以给你们一个解释，只恨她们已在八万多个宇宙年前，被处心积虑的敌人破掉她们的防御盾。凶手最厉害的手段，是先截断我们的连心术，再猛攻族中能力最低的候鸟，令我们没法以鸟盾联防，当我们在不明情况下重建连心网，凶手乘机循心网射出四十八枝能量箭，命中每一头候鸟的心，毁了她们。当时我仍处于长辈的照拂下，幸而避过此劫，现在我已成了最后一头候鸟，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我的呼吸紧促起来，忍受着心中的伤痛。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凶手，不论他是谁，我誓要报复。


秀丽呆看着我，半晌后别过头去，目光透视晶墙看着外面的星空，沉默着。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秀丽道：“所有候鸟的确在八万年前忽然失去踪影。所以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可是你凭什么反击和报仇呢？假设你真是树王预言中最后一头候鸟。”


我苦笑道：“但愿我能知道，你们把哈儿哈儿关到哪里去了？”


秀丽往我瞧来，平静的道：“告诉你只是件小事，但请先告诉我，你有什么可用的价值？”


我从容道：“我身藏类似你们的元神又如何？你不要弄清楚吗？没有我的合作，全面开放心核，你杀了我都没用，对吗？”


秀丽耸耸肩胛，无可无不的道：“很快可以看到你有没有合作的诚意。你很关心你的朋友，希望你明白，没有我在旁协助，你的朋友将永远没法离开隆达美亚，明白吗？”


我心叫救命，如果大黑球真的受到这么隆重的招呼，被关在隆达美亚星上某个囚牢，有芙纪瑶这般的超级狱卒守卫，如何劫狱？


秀丽长身而起。姿态优雅平静的柔声道：“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看你的态度如何。”


躺在宇眠床上，禁不住思潮起伏。


秀丽要带我去见谁呢？当然不是芙纪瑶，但会是谁？秀丽的行为，显示阿米佩斯王国内部不稳，而秀丽要我去见的人，该在王国内比她更有权势。秀丽是得到此人的指示，押我去见他，由此人对我的命运作最后的定夺。


阿米佩斯仅存的三位大公，我见过的有思古和秀丽，未见过的是天狼大公。秀丽是不是要我去见他呢？这个可能性极大。


秀丽号速度陡增，不住加速。


学习的时间又到了，当舰上所有生物进入空间跳跃的宇眠状态，便是我候鸟思感能出动的时候。


离别星河是纵横九千万亿光年的阿米佩斯王国二Ｏ八八区的坐标星河，位于疆域边缘，离拜廷邦最接近的河系只有七十亿光年，距位于王国核心的阿米佩斯星河，也是首都星隆达美亚所在的河系约四千三百万亿光年。秀丽号经过一百二十五次不等速时快时慢的空间跳跃，耗时九万个宇宙年，从起点处跨越遥阔航程，终抵离别星河。


这是我自重生后最长的宇宙旅程，也是一次无可比拟的长期修行，不但掌握了阿米佩斯人的宇航技巧，更记牢了阿米佩斯人经过以亿年计开发的宇宙航行图。现在我可说是身兼魔洞部和阿米佩斯两族宇航技术之长，不论光明或黑暗空间，均可来去自如，不会迷途。当然，他们的宇航星图只囊括其所知的宇宙区域，除此之外的星域，仍属未被发现称为域外的世界。例如浮游世界所在的尘海，便是宇航图没有记载的神秘域外。


更重要的是我在能量上的进化。在秀丽号的安全环境里，依孙子的说法，我是全力练军，深入和全面的了解心核内能量的特性，自身的结构，输送和运动能量的方式，经过九万个宇宙年的反覆演练、钻研、试验，终于掌握不同能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变化，达到孙子“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的大成境界。由吸取暗子开始，到今天的收发自如，随心所欲，我晓得自己已打下争雄宇宙的坚实根基。


秀丽号在离别星河的目的地是天象星系，位于河系的中央区域，乃阿米佩斯人疆界区的军事重镇，由天狼大公领兵驻守。这些资料都是从秀丽号的资料仪寻得的。


天象星由十八颗行星组成，阿米佩斯人的圣城天象城位于离太阳最近的第五颗行星。据资料，天象星是阿米佩斯王国的发源地之一，像地球之于银河人，对阿米佩斯人有无比深刻的意义，天象城也是阿米佩斯人最早的城市，最古老的城市。纵然阿米佩斯王国扩展到超过三万个河系的庞大疆域，但在阿米佩斯人心中，天象城仍是无可替代的。每个阿米佩斯人在“有生之年”，总会至少一次万系千河的到这里来朝圣。


在炽热的阳光下，这个古老的城市没有一丝垂老的暮气，从战鸟看下去，是延绵无尽，高低起伏的屋顶，尖斜的、圆形的、方形的，甚至不规则的形状，组成了广披四分之一个星球的城市组群，星球其余四分之三的地表，被深蓝色的海洋占据。


天象城是个绿色的城市，树木和草野占去城市三分之二的面积，令她视野开阔，空气流畅。最使她生气盎然的是大笑河道穿流绿野建筑物之间。建筑物的材料更多元化，你想像得出来的物质，都可变成建筑材料。阿米佩斯人肯定是个爱美的种族，建筑不但线条优美，还配上各种色彩。整座城市五光十色，悦目好看。


秀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天象星的地位相等于隆达美亚，所以依惯例，镇守天象星系的必是最有地位的大公。这个人本应是韦典拿。”


我的眼睛在看下方城市的景色，心中却在想着过去九万年内，梦还逐一还给我的梦，虽然有点支离破碎，但经重组拼凑后，仍可回顾我与美阿娜离开过客星后那一段惶惑、悲哀但又激情美丽的日子。


我和美阿娜属科研人员，不用直接参与战斗……唉！说是战斗，那是高抬了我们人类，该说是送死才正确。那是一场大屠杀，帝国的战士出现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势如破竹般攻破一个一个的军事基地，摧毁所有殖民星球，不管是人类或是外族，一律杀无赦。


我、美阿娜与同僚们逃返地球，在末日来临的心态下，我和美阿娜疯狂的热恋，不再去想明天。就是在这段甜苦难分的日子里，我从博物馆中取得《剑的文化》和《孙子兵法》两部古籍，专心研玩，直至奇连克仑进攻圣土，我的银河梦到此嘎然而止。


我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驾驶舱旁艳光四射的秀丽身上，她换上了另一套服装，高领对襟的上衣，紧窄的革裤，长靴，外罩披风，虽没有袒露胸部，仍是那么体态撩人，风姿绰约。阿米佩斯人真的很迷我们银河人的文化，她令我有点在作着银河梦的古怪感觉。


秀丽打量我的神色，道：“为什么不说话呢？你真是谜一样的奇怪生物。”


我淡淡道：“你和天狼大公是不是打算背叛女王呢？”


秀丽唯一错愕，别过头去，没有答我，但我已晓得答案。


战鸟朝坐落高山之上的三角形晶玉建筑物飞去，这座建筑物孤立在山顶上，尖挺的顶端突出于蔚蓝的天空上，四周尽是河流绿野。


当战鸟飞进巨型尖塔的阴影里，凝定半空，缓缓降落塔前广阔的停机坪上，坪上只有一个人在等待我们，此人身材雄伟，穿的是大公袍服，皮肤黑亮，一头浓密的红色卷发，脸庞狭长，眼珠是绿色的，眼神锐利如剑刃，我尚未踏出战鸟，他的思感神经已锁紧我、侦测我。


我心中暗凛此人该就是阿米佩斯芙纪瑶下的第二号人物天狼大公，他虽然比不上芙纪瑶的难以测度，但可怕处肯定在秀丽之上，绝不容易应付。


秀丽领着我离开战鸟，来到那人身前，向我介绍道：“这个就是我要你见的人，天狼大公。”


从近处看天狼，更感到他逼人而来的气势，毫不逊色于他后方高插入云的尖塔。他的高度与我相当，但和他长窄的脸孔相比，肩膀却是宽敞得有点不合比例。他的眼珠冷冰冰的，却不是像芙纪瑶般似的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而是冷酷无情，也令人无从捉摸他的心意，只知若触犯了他，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五官的线条是清晰的，最突出是鹰钩鼻，配着薄薄的双唇让人觉得一旦他下了决定，没有人能动摇他。


天狼大公冷冷的看着我和秀丽接近，道：“我该怎样称呼你呢？唤你作最后一头候鸟吗？”


我从容道：“本人伏禹，大公爱怎样称呼我都没有问题。”


我还是首次告诉别人我的真姓名，感觉挺古怪的。


旁边的秀丽瞪我一眼，怕是因我没有先向她报上姓名。


天狼锋刃般的眼睛上下审视我，道：“你是个很有胆色的生物，功夫不错，可是只凭勇气是没有用的，只有得到我们的支持，你才能对灭掉贵族的生物展开反击，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判断，让我们建立互惠互利的关系。请！”


他作出手势，示意我进入尖塔。


我毫不犹豫的朝尖塔三角形的入口举步。天狼犯错了，他错在不能透视我的心核，内中暗藏我融合本原元气、明子、暗子和尖微子演化出来史无前例的能量，我称之为“战气”，而我的最大优点，仍是候鸟超卓的思感神经，当思感神经由尖微子能量，转换作战气，再结合梦还的千变万化，几乎没有人或物是我侦测不到的，例如秀丽号内的仪器。如果所有材料齐全，我可以凭改变物质的方法，制造出另一艘秀丽号出来。七万年哩！我再非那头一无所知的候鸟儿。


我学会了隐藏之术，现在支援我真身的能量，是纯粹的尖微子，所以高明以天狼，也看走了眼。


我带头进入尖塔底部长方形的天堂，达五十个身高的堂顶有个直径五个身长的大圆形灯，散发蒙蒙红芒，把大堂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对着入口的另一端，放置着天狼有大堂一半高度的巨型晶石雕像，雕刻出来的天狼神态威猛的坐在晶石椅上，一手握着扶手，另一手举起，掌心向外，仰首看着堂顶。除雕像外，大堂空无他物。


他的雕像令我想起芙纪瑶隆达美亚殿内的雕像，雕像究竟代表什么呢？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徵，还是另有妙用？


大堂的晶玉门合拢。我没有畏惧，因为我再不是隆达美亚星时的伏禹，而是拥有战气的伏禹，人类最超卓的战士，有把握穿壁而去，否则我绝不会踏进此塔半步。


天狼和秀丽站在我身后，一时气氛古怪诡异至极。


我仰天长笑，然后忽然收止，冷然道：“『幻师』漠壁来了，对吗？”


我感觉到天狼和秀丽心中的震动，知道自己猜对了。


事实上并不难猜。


早在秀丽号进入天象星系的领空，我已侦测到天象星上除天狼外，尚有另一股庞大的力量，若隐若现，难以捉摸，数宇宙能者，数不过五既不是芙纪瑶或上参无念，而绝色歌天则没有可能，那不是漠壁还有谁？


此更合乎情理。天狼和秀丽虽是阿米佩斯人中出类拔萃之辈，且有权有势，但比起芙纪瑶，仍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他们凭什么挑战如女神般受阿米佩斯人尊崇的芙纪瑶？当然是有漠壁在背后支持，目标是合并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好除去魔洞部的威胁。


近水楼台，天狼的领地与拜廷邦接壤，和漠壁秘密勾结，是水到渠成之事。所以秀丽独自领我到天象星来，也只有天狼一个人接见我，正因漠壁秘密潜来，天狼和秀丽须瞒着其他阿米佩斯人。


雕像前的高空忽然多了幅长布似的东西，柔软如布帛，初时是纯白色，眨眼变了黄色，接着是蓝、绿、紫、黑。颜色不住变幻，形状不住变化，如鬼如魅，好像此布是个爱表演花式舞蹈的奇怪生命体，又或有个隐形的精灵躲在布内捣蛋作怪，更可能是有双无形的手操控鬼布变戏法，似梦还般千变万化，无有穷尽。


最后怪布变成一片血红，从高空冉冉落下，触地后化为人形，像个枯瘦高颀的人穿上斗篷长袍，只是应露出面容的斗篷，却是个有待填补的空虚黑洞。接着篷洞内红芒闪动，逐渐现出眼耳口鼻，组成一张阴森诡异的莹绿脸孔，似液体状多于固体，两眼射出诡异的红芒，像瞄准我的两枝能量箭，可随时朝我发射。


身后的天狼和秀丽齐声道：“参见拜廷邦之主漠壁大帅。”


漠壁听若不闻，只牢牢盯着我，以阿米佩斯语沉声叹道：“最后一头候鸟！嘿！最后一头候鸟！”


思感神经网上的漠壁一片虚无，虽然我们正面相对，却像他并不存在般。当然他是千真万确的在那里，只是他的能量阶次是我没法掌握的，尤其是他处于“静态”的时候，幸而当他运动能量，我的思感神经会生出反应，否则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不过我虽没法掌握他、摸透他，漠壁的侦测亦没法侵入有心盾保护的心核，换言之他也摸不到我的底子，在互相都掌握不到对方的情况下，肯定对我较为有利，因为我只是宇宙的无名之辈，他会因此轻视我，甚至作出错误的判断。


另外我还有一个直觉，是他不单晓得我是最后一头候鸟，且是最后一个人类，我感应到他心中的兴奋和雀跃，以漠壁的阴沉，如果不是遇上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会压不住心中的情绪？


他很有可能是那个凶手，嫌疑之大不下于上参无念。自出道以来，眼前是最险恶的处境，要战胜他们中最弱的已不是易事，何况须同时应付他们？想突围逃走，除了出其不意外，还要离而间之亲而疏之，使他们没法齐心合力留住我。


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完整的计划，从容道：“漠壁你不要装模作样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你又怎会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我话尚未说完，漠壁双目凶光剧盛，鬼袍无风自动，惊人的力场笼罩锁紧我，令我没法继续说下去。


“锵！”


梦还在我手中化为剑刃，直指漠壁，战气从剑锋激射而出，刺破漠壁的力场，这是集中胜分散的物理，最关键的是战气是漠壁从未遇过的奇异能量，大出他意料之外，达到出其不意的神效。


我要争取时间，正是这一线的上风。


我还晓得天狼和秀丽均发觉漠壁不让我说下去的古怪情况，从漠壁的行为看出漠壁有至关紧要的事瞒着他们，不想他们知悉，所以虽见我出手，仍是按兵不动，没有配合出击。他们早晚会出手的，原因是不可让他们和漠壁的秘密关系张扬出去，现在保持旁观的姿态，只因误以为我没法凭本身的力量离开晶玉塔。


这也是我要争取时间的时间的一点空隙。


剑气击空漠壁分裂开来，变成两个，快逾电闪的分从左右两侧移近，同时攻击，我没法分出谁真谁假，又或两个都是真的，如此奇术，不负幻师的大名。


“锵！”


梦还回到心核内，我则化为纯能量体的漩涡，龙卷风般往上旋去，这招是从穴蟾学来的，却没有穴蟾的破绽，能量是螺旋而上，没有外强中弱的缺点。


“轰！轰！轰！轰！”


刹那之间我已挨了两个漠壁从左右攻来的十多击，如果没有心盾，肯定强如战气都受不了，现在却还能勉强撑住。


天狼怒喝一声，出手了。倏忽间天狼来到我上方，重重一拳击在我往上冲螺旋能量的锋锐处，身手之快，力量之强，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因早知他能高居芙纪瑶之下，当然不是简单人物，但到直接正面交锋，方晓得他强横至此。


我现出真身，天狼击中我时再非能量的锋端，而是我左右两手分别伸出的指间，明子和暗子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如针尖般直刺进他的拳头去，仿如两尾逆流而上的恶鱼，任他怒潮般的能量如何冲击，仍不能影响其破入的速度。


打从进入晶玉尖塔开始，我已凝定大概的应变计划，不是做我最想做的事，而是做在这般情况下最明智的事，且须以快制慢，以奇克敌，只要能一直掌握主动，我便可以营造最佳的突围机会。


漠壁的分身术几乎挡无可挡，不过他总要击中我才能威胁我，应付他的招数叫“身盾合一”，螺旋的能量，令漠壁摸不着供应我能量的心核的位置，故只能以硬碰硬，而当他每击中我一记，我就从心核通过梦还还他一记重的，射他一箭，彼此互不亏欠，但我因有宇宙最终极的防御武器心盾，照道理怎都可以占上点便宜。


“蓬！”


能量光花四溅，我以心盾硬受天狼一记，被他的拳劲轰得往下急坠，表面看似是吃了大亏，事实上天狼吃的亏更大。在过去九万年的反覆试验里，我发觉明子和暗子相生相克的特性，如果将明子和暗子磁化，那磁性相同的明子和暗子相遇时，会发生激烈迅疾的连锁反应，产生惊人的爆炸力，这样的反应正真实的发生在上方天狼身上，也是我学成此招我名之为“明暗反”的宇宙奇招后，首次用在活物身上。


“砰！”


千万道令人睁目如盲的强烈射线，从天狼心脏的位置爆开，烈射往大堂的每一处角落，天狼则惨叫一声，在我上方打转翻滚。


明暗反显然仍未足以毁掉他的真身，但我晓得一段时间内他没法再攻击我。


秀丽冷喝一声，纤手挥击，一条可钢可柔的能量鞭，横空而至，朝我卷来，登时使我对她刮目相看，如此奇器，真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对能量的运用可达至她这般的境界，我的敌人就有难了。


漠壁二合为一，变回鬼袍，不过却要比先前大上几倍，失去了人形，地网般从下而上往我罩来。


至此生死一线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我默察体内心核的能量储备，已从十节降至八节，可见在战斗中，能量消耗得多么快。


“锵！”


梦还在手里化为利刃，一剑扫出，正中秀丽能量鞭的鞭稍，用的是战气，一种宇宙从没有出现过的能量形势，立把秀丽的能量鞭荡开，我也借力平飞开去，险险避过被漠壁裹个结实的厄难。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如果不成功，我将永远没法生离此塔。


梦还回到心核内，漠壁横空追至，倏地变成数以百计的漠壁，从每一个角度射来，一时间，连我的思感神经也被他迷得晕头转向，难以分辨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如此幻术，骇人听闻。


漠壁终于全力出手，在这样的情况下，秀丽想插手也办不到。


我却在心中暗笑，太迟了，漠壁已失去先机，而现在的情况，正是我一手营造出来的。心核的能量倏地抽空，通过磁元回到核密去，然后磁元猛地吐出战气，又心核输出，通过两手的能量管道，再从我掌心逸出，来到两掌之间，变成一个不住转动光芒四射的能量球，这就是我发明的“磁元雷”。


我越过天狼的晶玉雕像，立往下坠，降至雕像背中的位置，磁元雷送出，命中雕像背心。


“轰！”


整座雕像分裂为粒子，每颗粒子接受了磁元雷部分的能量，化为千万束有高度毁灭力的热能射线，太阳般爆发，向追来数也数不清有多少个漠壁迎头射去。


这么一个磁元雷，耗费了我近四节的战气，不过为了保命，些许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了。


我真的很享受现在战斗的感觉。我更明白自己为何会感到享受，因为那是我仍是那个没有用的银河人伏禹时最渴望拥有的东西，就是战斗的本领，这也是当时每个银河人最渴望能拥有的。他们太惨了！看着同类、夥伴、朋友、至亲一群一群被杀戮，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比敌人更厉害？


九万年了！我对形成晶玉的能量物质的分子结构，积聚最深切精准的了解，知道如何透过超微子级的能量冲击，引爆它。


漠壁的了得出乎我意料之外，竟能在射线及体前的线隙时间内，数千化身合而为一，再化为鬼斗篷袍，袍再变为能量条，逆着粒子射线继续搠攻而至，带起四溅的光雨，不过亦失去原先一半的速度。这正是我要争取的时间和空间。


“锵！”


梦还化为金光闪闪的超级强弓。出现身上，蓝色的能量箭安放在弓弦上，被我拉成满月，足有一节的战气，“嗤”的一声离弦射出，正中漠壁能量束的锋端，在那样的情况下，漠壁根本无从闪避。


“轰！”


能量爆开，整座大堂震动摇晃，上下四周的晶玉壁破裂成尘屑，四散激溅，晶玉塔塌陷下来。


漠壁亦硬被震退。


机会在我施尽浑身解数下终于降临，我哪敢犹豫，化作能量束，像那次避过歌天般钻进地壳去，穿越厚土层、不同的矿石区、地底的熔岩，破入地核，再从星球另一边穿土而出，呼吸到自由甜美的空气。

第一卷 第八章 求卿一吻


进入天象星系的外空时，漠壁追近至不到十下心跳的距离，但我清楚他已失去追上我的机会。论智慧、武功、经验，我可能在任何一方面比不上他，但他却少了我一本《孙子兵法》。刚才一战，可说是思索兵法九万年后的第一个突击考试，能保命逃生便算合格。经此一役，我再不惧怕任何生物。


“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我的速度攀上进入光明空间的最低速度亦是离开正空间的逃逸速度光速，能量同时全体明子化，且超越了阿米佩斯飞舰的尖明子，一溜烟般潜上“上一层次”的光明空间去。


漠壁如影随形直追而来，但距离已拉远至数倍之上，且愈来愈落后。他虽然拥有我们人类的精气，但比之我来自圣土神秘母亲的本原元气，仍是差了一小截。


我感觉痛快至极，被他赶上的忧虑一扫而空，不是怕他，而是我可用的能量剩下不到三节，若与他交锋，几个照面照面便会用罄，还如何打硬仗？我必须争取时间，好好的补充，始有条件应付未来的艰苦年日。


后面的漠壁忽然加速，迅速追上来。我大吃一惊，心中嘀咕，如果照他现时的速度，二十八下心跳，他便可以追上我。他怎可能在光明空间增速呢？唯一的解释是他以我不明白的手段，提升了能量层次。这是宇宙的定律，愈高层次的能量，运动得愈快。


想到这里，心随意转，能量随心行，刹那之后，明子能量在核密元气的主导下，天然转化，暗子能量自动与明子结合还原，我从一束明子流，变成元子流，速度陡增，且愈飞愈快，迅速抛漠壁于后方，但亦消耗我近一节的宝贵能量，正得意时，漠壁攻击了。


我没有想过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漠壁仍是这么厉害。在干吗空间里，无法视物，一切全凭思感，而在感觉上，漠壁似拿着一根可以伸长直无限的能量棍，朝我直捣而来，如被击中，以我现在不到两节的真气，肯定被重创，无余力跃回正空间去。


想也不想，立即呼喊心盾，包裹心核的心盾应召投射，在我后方形成鸟盾，硬挡漠壁惊天骇地的一棍。


棍盾相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产生能量光雨，交锋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异，但我却清楚感到被能量棍击中鸟盾的沉重力道，鸟盾应击分解碎裂，但已化去漠壁九城的棍劲，余劲撞上我元子流的末端，在我仍未晓得发生什么事时，组成能量束的每一粒元子，像得到了新的动力般，化整为零，变成亿万道射线，往光明空间的远方投去，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我思感神经的运作，一时间我迷迷糊糊的，只知终于甩脱了宇宙最可怕生物之一的“幻师”漠壁。


回到正空间里，现出真身，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思感延伸，探索星空。平时看来一片死寂，令我感到孤独的夜空，在经历过惊涛骇浪般的凶险后，格外有宁静亲切的感觉。


最接近我的河系，出现在二十多个光年的近处，以肉眼看去，可从星辰的亮度分辨出她来。这纯粹是幸运，因为我压根儿不晓得从光明空间跃返正空间，会是宇宙哪个角落，若落点是河系间的虚空，便要大费功夫。


唤作以前的我，现在肯定一筹莫展，为迷途而烦恼，现在却是成竹在胸，连忙比对从秀丽号得来的宇航星图，立即惊讶得不敢相信。老天爷，二十光年外的星河竟然是宇航坐标之一的云姆达列加河系，其星云状的中心和位于边缘的三个球状星团，星团内变星的数目，与资料的描述完全吻合。怎么可能呢？


令我难以置信的是距离，云姆达列加坐标星河，离天象星足有一万光年，难道我刚才短短的一个光明空间投射，竟跨越了一万光年的遥阔距离？


候鸟对于时间非常精确而敏锐，可从心核分子的衰变和增长，计算时间的流逝，就像个天赋的生物钟。我一出生，法娜显便教会了我计算时间的方法，不会出错。由投射开始，到这刻回到正空间里，只是一日的时间。一日！我的老天爷，一个宇宙日竟走了一万光年，这是什么样的高速？


我的心“霍霍”跳动，全身滚热起来，又惊又喜，压不住的兴奋，隐隐感到能扭转我生命史的重大发现正在发生，漠壁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让我找得“极速飞行”的诀窍。这是糅合元子特性，季候飞行和粒子线投射的一种飞行术。


在正空间中，如果想进行超光速的飞行，质量必须变成零，才可以穿过所有障碍；同样的道理可用在光明空间里。在以前的光明空间飞行里，纵然以季候飞行的千倍光速飞行，比起高阶次的光明能量，仍属有质量的飞行，但元子化成的射线，却是超越明暗子没有质量的飞行，快了多少，眼前的云姆达列加星河就是铁证。只要我重演漠壁一成能量击中我的情况，我便可以作另一个极速投射。


我的老天爷啊！真的很感谢你。


我压下兴奋的情绪，先检视体内不到二节的元子能量，然后将附在真身上阿米佩斯人身份鉴定仪留下的能量标记排斥出来，再以季候飞行的手段，送它上路。如果敌人凭此追踪我，定追错方向。


从没有一刻，冷漠和遥阔的宇宙变得如此友善可亲，我更开始相信，树王的预言并不是胡言乱语，最后的一头候鸟，确有资格闹宇宙一个天翻地覆。


不论在战斗或宇航上，速度由始至终是最关键的事。我仍然没法相通终极的宇航术宇宙摇滚是怎么样的一回事，但没有疑问的，我正朝宇宙摇滚迈进了一大步。


我又开始飞行了，逐渐增速，能量转化，做着投入“下一层次”黑暗空间的热身运动。


对三层次空间的宇宙，我已有深刻的体会。但对心核的神秘空间，我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或许可称为第四层次的空间，高处于宇宙三层次空间之上，也是候鸟神的生命空间，候鸟神的“心”。


“嗖”的一声，我投进了绝对黑暗中。思感网不住扩展，魔洞坐标一个接一个出现远近，我以从魔舰得来的黑暗空间宇航图与之逐一作出比较，计算，几下心跳已拟好投射的路线。能量从暗子转换为元子，不住的增速。


这次的“极速投射”是有野心的，不单要大大缩短飞行的时间，还要有秩序和选择性的吸取黑暗力量，补充我严重的耗损。当我跨越以亿光年计的距离，从另一个魔洞钻出来，我会立即进入光明空间去，既进行另一个极速投射，亦乘机吸取光明能量到我抵达阿米佩斯星河，将有足够的能量去会我的俏佳人。


本原元气注进磁元，它就是我收集黑暗能量精华的法宝，梦还则负起过滤的重任，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


能量在后方爆炸，反撞回来，生出强大的推动力，我化为元子射线，往目标魔洞极速投射。


原本须十万个宇宙年的航程，我用了三万个宇宙年完成，其间进行了一百零五次空间跳跃，二百多次黑暗空间的极速投射。如同秀丽号的空间跳跃般，不是每次跳跃都是那么成功，所以速度时快时慢，最高速可以是最低速的数倍。


我处于摸索和学习的阶段，仍没法从光明空间直接进入黑暗空间去，正空间始终是没法逾越的空间层次，离宇宙摇滚就差了这么的一步。


问题极可能出在我对正空间缺乏彻底的了解。像阿米佩斯人和魔洞部人的远距离通讯系统，我便没有认识，即使以万亿光年计的距离，他们可以用比宇航船快上万亿倍的速度，传递讯息。在我认识的宇宙能量里，高阶次如明子和暗子，仍没有那种速度，他们凭什么视遥阔的宇宙如无物呢？该是近乎我们候鸟族传心术般的奇异能量。绝色不是说过奇连克仑正是凭此异术在银河系的中心处遥控整个帝国吗？而这正是正空间最大的奥秘。而那个灭我候鸟族的凶手，正因能掌握这种能量，才能击破候鸟盾。


我在星空飞行着。


阿米佩斯星河在三百光年的距离内，只要再来个光明空间的极速跳跃，眨几眼的功夫，我将抵达隆达美亚，一个令我梦萦魂牵的美丽双恒星星系，她的阳月和海洋，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


这些年来我尽量的不去想绝色，心神逐渐转移到芙纪瑶身上。不是我认定绝色是妖精，坦白说，没有真凭实据，我是不会死心的。而是我想到一个异想天开的解决办法，也许是唯一的办法，是从秀丽处得到启发想出来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就是亲吻芙纪瑶的香唇，再由我银河人全心全灵的反应，比对吻绝色时的感觉，从而判断绝色究竟是真人类还是由妖精冒充的。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但没试过怎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心中涌起豪情壮志。人要这样活着方有意义。候鸟神的咒誓，会在绝色身上完成，还是成就于芙纪瑶身上，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


正要加速，警兆忽现。


没有任何东西触动我的思感网，纯粹是一种感觉，感应到有什么物体从光明空间不住接近。这表示我进步了，我是首次对异空间有感应。心忖难道漠壁如此了得，竟直追到这里来？我没有逃走，套句歌天式的话，老子现在足有二十五节的元子能量，可以与漠壁来一场大火拚，此刻心核的储量比法娜显还多出一倍有余，难道会怕他吗？


为何我忽然想起阔别近十万个宇宙年的歌天呢？


“蓬！”


一个小太阳出现上方，接着化为威震宇宙的太阳怪歌天，此子神采飞扬，一如往昔，但亦多出了一种我不明白的气质，显示他的功力在这十万年内，亦有精进。


一阵长笑，歌天来到我身前，悬在虚空里，一双小太阳般的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我，露出个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欣然道：“候鸟小子，果然没有被上参无念干掉，只看在这点能耐上，这回放过你，不过下次将没有这种优待。”


不知为何，他虽然一副不放我在眼里的自大模样，说话不客气，但我心中涌起久别重逢的亲切感觉。微笑道：“多谢老兄你高抬贵手，肯放过我一次，我也没法厚颜逼你动手。和上参无念的战果如何？有没有给他打伤？”


歌天哑然失笑道：“好小子，竟敢耍我！算起来我还是你的恩人，至少救了你两次，一次是从绝色手上，另一次则是替你硬挡上参无念，什么都好，我是没法看着最后一头候鸟死在我眼前的。真古怪！”


我讶道：“有什么古怪的？”


歌天盯着我道：“上次我是因追踪某东西碰上你，这次亦是追踪同一样东西遇上你，两次巧合加起来便不是巧合，难道你和我要找的东西有关系吗？”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要找寻什么东西呢？”


歌天沉默片刻，然后道：“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船。”


我失声道：“大帝号？”


歌天点头道：“正是发了疯的大帝号，奇连克仑的怪船，你既然听过，省去我不少唇舌。过去的二千万年，我一直在找寻她，只有一次在光明空间追近过她，看到她的模样。天！她真的很棒。”


我大感兴趣，记起绝色曾经说过的话，现在歌天又这么说，大帝号确有可能和我有神秘的关联，问道：“你能在光明空间看到东西吗？”


歌天双目射出回忆和渴望的神色，显是记起当时动人的情景，叹一口气，道：“光明空间确实不容任何正空间的影像，只有大帝号例外，你不单可以看到她，还可以看到她乘风破浪的壮观情景，乘的是明子风，破开的是明子浪，看似缓慢，可是我怎都追不上她，到她直跨进黑暗空间去，我便失去她的踪影，那发生在上次我遇见你前的一段时间，是第三个巧合。”


我有和朋友谈天说地的愉悦感觉，道：“什么事乘风破浪？我不明白。”


歌天呆了片晌，道：“我从没有和别的生物这般闲聊的，感觉挺不错啊。什么事乘风破浪呢？真不知如何向你解释。当时我还以为因在光明空间飞行过久产生幻觉，又或被漠壁愚弄，你听过银河文化吗？”


我心忖不但听过，且是银河人，心中同时打了个突兀，难道大帝号连外形也和我们银河人有关系？答道：“听过！”


歌天斜眼瞧着我道：“你真的是最后一头候鸟吗？怎会对这些各族秘而不宣的事了若指掌。你该是头无知的雏儿才对。候鸟神从来不理宇宙的事的。”


我苦笑道：“不了解行吗？你为何肯帮我呢？”


歌天道：“让我们先回到刚才的话题。银河文化是个很特别的文化，多采多姿，当他们仍局限于发源星球的时候，发明了一种利用风力在水面航行的工具，他们称之为帆舟。大家都晓得奇连克仑为了毁灭银河人，曾对银河人的历史和文化作过钜细无遗的情报搜集，但谁想得到奇连克仑会疯至竟会以银河人最原始的航海工具作蓝本，建造出一艘超级的十桅大帆船，完全违反了宇航的法则。而他妈的这艘帆船偏又能在光明空间扬帆航行，乘风破浪的进行宇宙摇滚。你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我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我从没有想过大帝号会是这么一艘我们的帆船。


歌天苦恼的道：“我歌天已是宇宙最擅飞行的生物，竟追不上一艘帆船，说出来真丢人。”


我道：“你追了这么多年，不觉厌倦吗？”


歌天叹道：“厌倦！确实有点厌倦，但也追上了瘾。见你是上参无念的敌人，一并告诉你另一个秘密，我要得到大帝号，是有原因的。你道上参无念为何于胜利在握的当儿，忽然主动求和，与芙纪瑶和漠壁订立『伤心星之盟』呢？”


我道：“不是因为负担不起人命的损失吗？”


歌天道：“这是次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悟出一个必胜的方法，就是建造一艘超级的无敌魔舰，且不是任何人心中想的那种宇航舰，而是一个能从一个魔洞通过黑暗空间以高速投往另一个魔洞的飞行魔洞，这样的一个活的飞行魔洞是没有弱点的，力能摧毁任何进入其力场范围的物体，且能直接提取宇宙所有魔洞的能量，变得愈来愈强。照理论，终有一日，这个飞行魔洞可以摧毁整个宇宙，令整个宇宙变成一个单一魔洞。”


我听得倒抽一口凉气，道：“竟有此事！你要得到大帝号，就是为应付上参无念在秘密建造的飞行魔洞吗？”


歌天道：“如让上参无念建成飞行魔洞，得到大帝号可能也于事无补，我是要在飞行魔洞建成前，凭大帝号直闯魔宫，纵然没法杀死上参无念，也可以大肆破坏，毁灭上参无念的心血结晶，最好可以活活气死他，那就一举两得。哈哈！哈哈！”


我禁不住莞尔，摇头不解道：“摧毁宇宙对上参无念有什么好处？”


歌天道：“至少可独享银河人的精气，也逼得大帝号无路可逃诸如此类，至于真正的原因，恐怕上参无念才清楚。他可能比奇连克仑更疯，疯子的脑里在想什么，我怎晓得？所以你肯定不只是最后一头候鸟那么简单，老子见一个魔洞部人杀一个，仍没法引他离开老巢，但他为了你，竟抛开一切的赶来。告诉我！你凭什么引他出来？”


对歌天完全改观，不但因他有救我之恩，更因他像我们候鸟族般是站在宇宙和生命这一边的生物，如果他如绝色所说般，对我的银河人精气见猎心喜，我只好人命，多一个劲敌又如何？


正要告诉他我不但是最后一头候鸟，且或许是最后一个银河人，歌天浑身一震，紧张的道：“又出现了！”


说罢倏忽不见，登上光明空间去了。


比起歌天随意进出光明空间的本领，我确实自愧弗如。二十下心跳后，我才做好进入光明空间的预备功夫，正要追进光明空间去，忽生感应，异动从黑暗空间传来。


这是我第二次身处正空间而感觉到异空间能量的变动，上次看得很准，这次应该也不是错觉，哪敢犹豫，立即变换能量，潜进下一层的黑暗空间去。


所谓“上”和“下”，纯粹是对自己的一种方便，事实上三个空间平衡并存。只是宇宙这个奇怪的结构，似乎隐藏着某个秘密，我却没法勘破。


不论宇宙或生命，本身已是没法解开的谜团，存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意义和目的？早在候鸟儿时期，我就不住思索，那时没法相通，现在好不了多少，将来恐怕仍想不破。被誉为宇宙最有智慧的黑龙藏布可以有个肯定的答案吗？


黑暗空间一如往昔，黑暗死寂。


我开始感受到歌天追寻大帝号的失落和沮丧，亏他还可以寻寻觅觅二千万个宇宙年。


就在此时，前方光芒乍现。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光，不可以用正空间的光线去形容，而是黑暗“黯淡”下去，立即与绝对的黑暗区别开来，吸引了我的注意。


初时我看不到任何物象，但倏忽后一个鬼影般的巨物出现了，一艘如歌天形容般的巨舰，在前方缓缓行驶，我看到的虽然是个黑影，却清楚见到整艘“船”的轮廓。她在我前方横渡黑暗空间，所到处强风劲刮，吹得竖起的十张桅帆强烈颤动，最令人不敢相信是线条悠美至非任何言语能描述其一二，高起近我百个身长的船身冲起滔天的暗子巨浪，且是浪花四溅，其情景之震撼，对我心神的冲击，绝不在初见芙纪瑶和绝色的“美阿娜”时的感觉之下。


机会难逢，我岂肯错过？


能量在后方爆发，化成元子能量的我，以极速往大帝号投去。眼看可落在船上，竟然扑了个空，大帝号已消失无踪，黑暗空间回复原样。


我终于认识到宇宙摇滚的威力。


我虽然目击大帝号，可是思感神经却完全没法捕捉她，最令人困扰的是速度上的错觉，瞧来速度缓慢，事实上大帝号的航速比我的极速飞行更快。且说走就走，不费吹灰之力的从黑暗空间转移到光明空间去，其下一个落点是无从揣测的。


这是什么宇航术？我迷惑了。


我搜遍附近的正空异空，找不到大帝号不在话下，奇怪是歌天亦无影无踪，无计可施下不得不暂认失败，收拾心情，动身到隆达美亚去。


隆达美亚的阳月高挂夜空，普照阿米佩斯女神芙纪瑶的神秘殿堂和四周广阔的汪洋，天地寂静无声，只有浪涛拍案的声音从山脚隐隐传上来，黑夜是如此的美丽。我的心几乎融化了。我来到我的先祖银河男女雕像伫立的水池旁，俯身探手，掬起一口水，送到嘴边，喝了两口。清凉的水通过咽喉循食道抵达胃里，由胃壁吸收输往能量管道去，刹那间水的分子走遍全身。我生出奇异的感觉，深切体会到活着的滋味。


我似被水勾起无穷尽人类的回忆，但事实上却纯粹是一种深刻莫名的感觉，记不起任何实质的事。


我探测不到芙纪瑶，找不到大黑球的踪影，但我直觉感到，他们此刻与我位处同一星球上。


我曾思考过不同输往营救计划，可是想起芙纪瑶的神通广大，最后一一放弃。没有计划的计划可能是最佳的谋略。


我把整个头埋进池水里，长至半指便停止生长的短发在水利舞动震颤，不住吸收水的精华，我感到精神处于巅峰的状态。


我想到绝色，记起一件事，就是当她将载着我的箱子放在地上时，与地面的碰撞震得我全身疼痛。那代表什么呢？如果她真是美阿娜，知道里面装的是她的情人，怎也该小心轻放吧！但当时我的确被她迷倒了，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直至此刻。


芙纪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上参无念为什么肯放你回来？”


我从水里伸出头来，双手仍按着池边，水从发脸淌下，流到颈上，感觉非常痛快。我现在穿的虽是大公袍，但我已经在过去的十多万年里不住改良，无复原状，可称之为另一副鸟甲，是我依以前的鸟甲打制的。


我没有回头，她熟悉的香气透鼻而入，在脑神经内鲜花般盛开，我完全忘掉绝色，轻松的道：“我说过会回来，当然信守承诺。”


言罢再控制不住，转过身去。我的老天爷，她出落得更漂亮了，是扣人心魄的美丽，亦是种冰雕冷凝的美丽，是令人见之心惭、拒人于光年之外不敢接近具震慑力的美态。黑闪闪的能量盔甲骄傲的展现了她苗条修长的娇躯，对比下她晶白透明的肌肤欺霜胜雪，不容任何瑕疵破坏。她拥有可怕力量的玉手垂放两侧，乌溜溜的眸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金色秀发随风拂舞。


忽然间，我晓得直至此刻，她对我仍没有男女的感觉，她的感情尚未解冻。


阔别逾十万年，她在进化的阶梯又登上一层，她肯定正秘密修行。


芙纪瑶以她独特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安置在空间里，串联出最动人的乐章，平静的道：“你究竟是谁？梦还怎会落在你的手上？”


我清楚她的脾性，一句逆她意的话，足可使她立即出手教训我，不慌不忙的报以微笑，道：“我是最后一头候鸟，也是最后一个银河人。五千万年前，我曾一度拥有梦还，可是在圣土保卫战中，我失去肉身和灵魂，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日，我的生命烙印在候鸟的晶苞内重生，但已失去银河人的记忆，在候鸟族的培养下成长。我是唯一一头不懂传心术的候鸟，更是唯一有物质真身的雄性候鸟。直到候鸟被灭族，我独自踏上逃往之路。族中最超卓的候鸟，在与一块魔陨石同归于尽前，凭灵奇的感应以季候飞行送我到梦还所在的穴蟾星，得到留在蟾穴里的梦还杀了穴蟾，遇上哈儿哈儿，然后在阿米佩斯星河的外缘区被魔洞部人袭击，逃进阿米佩斯星河去，最后被思古的宇鸟载着，不得不冒充韦典拿。”


在这个美丽的月夜，于此广阔无垠的宇宙某个角落，向着可能是自己最后一个希望不同种却同源的动人异性，首次吐露自己身世的秘密，是没法形容的神妙感觉。结果亦是难以预测，因为她也是宇宙最有权势的生物之一，曾间接参与毁灭银河人的战役，且我是她能否称霸宇宙的关键，只要她有一念之差，我们将会成为死敌。


她的玉容平静无波，默默聆听，眼神变得更深邃乌亮，仿如夜空最闪灿的星辰。


我向她摊手道：“我说的字字属实，宇宙可作见证。”


芙纪瑶冷冷道：“胡言乱语。”


我毫不动气，好整以暇的道：“如果我是一派胡言，女王如何解释我所拥有类似你们阿米佩斯人的人类精气？上参无念又为何冒上全面开战之险，不惜一切的要女王把我交出来？如我不是银河人，那我是什么东西？”


芙纪瑶淡淡道：“若你真的是银河人，敢回来吗？我们并不是朋友，是敌人。”


我欣然道：“表面看，我们的确是敌非友，实情却是敌友难分，就看女王是不是明白我们间微妙的关系。”


芙纪瑶的秀颜首次有点变化，黛眉轻蹙，玉额露出三道可爱的浅纹，登时令她生动活泼起来，看得我心都痒了，宇宙充盈生趣。


她不解的道：“我们有什么微妙关系？”


我心中满载豪情壮气，憋在心中十多万年的一番话，熔岩般从火山口喷发出来，侃侃而言道：“就在我于上面的宫殿内见到女王的晶玉雕像，我凭直觉感应到经过五千二百多万年的演化，女王不但成为阿米佩斯最美丽的生物，也成了新一代的银河人，到我见到女王的真身，更断定自己没有看错。如果我是银河人最后一个男人，女王就是最后一个银河女性。在庞大的阿米佩斯王国，没有一个异性能令女王心动，因为他们都不是银河人，不具备真正吸引女王的条件。女王已是我最后一个希望，我也是女王最后一个对象。记得当年我离开时说过的一句话吗？我说终有一天，女王会发觉我是宇宙里唯一能令你感到生命是有意义的生物。所以我回来了。”


芙纪瑶想也不想的轻轻道：“讨打！”


我心叫糟糕，她出手了。


我尚未来得及准备，她已闪至我右侧，凌空曲膝朝我心口猛撞过来，速度之快，姿态之优美，倾尽任何言语也没法形容。


但我显然大有进步，至少思感神经运作的速度不在她之下，只是动作却慢了她一线，陷于被动和防御。


最大问题是直至此刻，我仍未能掌握她能量的阶次和运作的方式，只知她爱埋身肉搏，恃其能超越漠壁和歌天的惊人速度，千变万化的能量运作方式，决胜负于数招之内，爽脆利落。


她的力场同时锁紧我，但不再像上次般压得我动弹不得，我不再那么窝囊，天下间没有生物的力场能困得住明子和暗子去芜存菁还原而成的元子能量。


我两手撮指成刀，先后劈在她双膝上，这并不是普通的格挡手段，其中暗藏玄机，先输进负明子能量，待负明子被反震回来，另一手的负暗子准确的送过去，恰与负明子相撞，产生“明暗反”的效果。


我并不是要击败芙纪瑶，以我目前的实力，是没法办到的但我要让她晓得我是有资格和她抗衡的生物，要她知道杀我并不容易，更没可能再次生擒我。想达到以上的目标，不施尽浑身解数是不可能的。我摸不清她的功底，她亦弄不清我的虚实，当她没法收拾我时，我就有资格和她谈交易了。


“蓬！”


能量爆炸。


芙纪瑶被震得往后挫退，面露讶色，我则被爆炸的反震力撞得往后抛飞，横过水池的上空。仍在空中的当儿，我消去了震力，回复平衡，降落晶玉地面，尚未站稳，芙纪瑶一个翻腾，高临我上方，属能量盔甲部分的右靴尖直往我头顶点下来。


我心叫厉害，若漠壁有她般速度，我可能没法逃离天象星。


她虽然轻盈得似没有质量，点下的靴尖轻若飘尘，但随着她纤足的接近，重逾星球般的压力却是盖顶而下，令我没法闪躲，只能硬拚。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有效的应付方法该是“磁元雷”，但时间上赶不及了，人急智生下，百战真气从心核涌出，通过能量管道直冲头顶，再由根根竖起的头发激射往上，化为以万计的微型“能量针”，迎击美丽的女王。


能量爆炸的声音密集响起，我就地后滚，浑身疼痛，狼狈不堪。芙纪瑶显是占尽上风，震碎了我所有能量针后，只是往上微升，便那么凌空翻了个筋斗，继续追击而来。


我知此是生死关头，从地上弹起来，千百手影，罩击而至。我早领教过她的掌劲，任我进步了多少，如给她晶莹如玉的纤手命中真身，肯定失去还击之力。


和她比速度是最愚蠢的事，唯有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来应付。立即化为螺旋，往后斜飞。


“砰！砰！砰！”


也不知给她打了多少掌，震得我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思感神经几陷瘫痪，幸好她攻击我二三掌时，我至少透过梦还赠她一箭，杀她气焰，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她一个人比得上化身千万的漠壁。


我飞渡长石阶，落在隆达美亚殿的广场上。


芙纪瑶如影随形般追来不予我喘息的空间。我双掌推出，磁元喷射出的战气，沿两手从掌心吐出，形成不住转动肖似当磁元在遁天号时形态的“磁元雷”，以光速朝凌空以双脚接续往我面门踢来的芙纪瑶射去。


“轰！”


我们间爆起光照广场空间的激芒，我整个给能量浪冲得往后抛跌，重重摔落登殿的环形石阶上，往下望去，是掩盖了一切的能量射线，接着是弥漫广场的能量雨。


光雨逐渐敛消，露出芙纪瑶悠美诱人的动人真身，傲立在刚才交手处，一脸难以相信刚才发生的事的神情。


我则傻瓜般坐在石阶上，呆瞪着她。


交手以来，我一直落在下风，不过对手是宇内最厉害生物之一的芙纪瑶，足令我感到自豪了。


芙纪瑶往上瞧过来，秀眸闪动着复杂难明的神色，但不管她在想什么，我晓得她定已对我刮目相看。


我苦笑道：“恕我直言，请女王息怒。女王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我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吗？”


芙纪瑶回复平静，冷然道：“带我生擒你后，怕你不说出来吗？”


我哈哈笑道：“女王仍那么有把握吗？禀上女王，我不但和上参无念交过手，还碰上歌天、绝色，贵国的秀丽大公和天狼大公，又被漠壁追杀，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见她神色不善，连忙改口道：“且慢动手，我还有两个关乎到贵国兴亡，甚至宇宙衰替的重要消息，想和女王作个交易。”


此为攻其必救之地。芙纪瑶该多多少少风闻秀丽和天狼联成一气的情况。我总不会一下子碰上秀丽、天狼和漠壁三人，这样的事须有一个过程，我不信她对我遇上秀丽大公和天狼大公，又被漠壁追杀完全没有好奇心，何况我话中有话，指出与王国的兴亡有关系。


芙纪瑶双手环保，淡淡道：“说出来听听，若我发觉你只是胡说八道，志在拖延时间，休怪我不客气。”


这美女确实对我没有丝毫感觉，不过我和她已有一个很好的开始，至少她尚未能生擒活捉我，施刑逼供。微笑道：“两个消息事关重大，得来不易，我用两个消息来交换女王一个香吻如何？”


芙纪瑶先是微一错愕，接着双目异芒剧盛，怒道：“你找死！”


我举手投降道：“息怒息怒！一买一卖，不愿买拉倒。这样吧！第一个消息买我朋友哈儿哈儿的自由，另一个消息买浮游世界的位置，女王意下如何？”


芙纪瑶放下双手，朝我举步走过来，直至阶前，与我相隔约三十级，朝上望来，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又或许是我已知道的事，教我如何答应你？”


我大感快意，她的话间接表明她没把握留下我，否则动手便成。耸肩道：“这个容易，女王是一国之尊，当不会未听过强说听过，明明事关重大，却指不值一哂。”


芙纪瑶不悦道：“那还说什么废话？我在听着。”


我道：“第一个消息，是歌天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上参无念之所以肯签订伤心星之盟是因为他需时间空间，制造出一个力能摧毁整个宇宙的无敌飞船，这绝不是一般的宇宙战舰，而是活的会飞行的黑洞，可从一个黑洞以高速跃往另一个黑洞，同时提取黑洞的能量，故而这个飞行魔洞的威力将不住递增，，直至将整个宇宙吞噬。”


芙纪瑶默默听着，玉容眼神完全没有变化，但我却晓得她听进去了，因为当我说毕最后一句话时，大黑球出现在我的思感网上。这家伙变回大黑球，一动不动的躺在隆达美亚的海洋某处河床上，看似完全没有受制，事实上却被困在海洋监仓里，看管他的是遍布海底曾令我吃过苦头的怪植物。


芙纪瑶道：“第二个消息呢？”


我道：“只从女王丝毫不晓得我被摩柯僧雄押走后的情况，便知秀丽和天狼已投向漠壁，阿米佩斯王国正陷于分裂的边缘，如果女王没有应付良策……”


芙纪瑶打断我道：“我们王国的事，不用你来操心。说出事实来，我会自行判断，明白吗，银河人？”


她这么不领我的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好把遇上秀丽的经过，如何被押往天象星去，怎样杀出重围，一一道出。到我说毕，芙纪瑶秀眸闪动着惊讶的神色，牢牢打量我，似要从我的神态判定我有没有说谎。


然后她冷冷道：“你刚才说的并不新鲜，自伤心星之盟后，漠壁一直有称帝的野心，想把拜廷邦和阿米佩斯合并为一，以对抗上参无念。而天狼和秀丽从开始便支持合并。你所谓事关重大的情报，只告诉我他们的立场没有改变。”


我失声道：“女王不是真的这么想吧？天狼和秀丽分明有不臣之心，像我这么重要的生物，秀丽却将我送去给天狼和漠壁，摆明不把女王你放在眼里……”


芙纪瑶截断我道：“闭嘴！”


接着转过身去，平静的道：“带你的朋友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不要回来，否则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大吃一惊，弹起身来，掠下长阶，抵达她身后，清幽的体香，涌入鼻管，令我清醒了点。


正不知说什么好时，她旋风般转过身来，面向着我，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我离她不到两步，近看更不得了，灵秀之气直逼而至，冰肌玉骨吹弹可破，最吸引人的是她一双空灵清澈的眸神，深邃神秘，内藏无限玄虚。


拥有她，等于拥有整个宇宙。


她的青睐，将是宇宙对我最大的恩赐。


我往后退开三步，诚恳的道：“阿米佩斯王国正陷于分裂的危险情况。一方面漠壁处心积虑，施展分化离间之策，务要兼并贵国。另一方面，上参无念则在魔宫全力建造飞行魔洞，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势在未来一段年日接踵而来。敌人不发动则已，一旦发动，必是雷霆万钧之势，女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出奇的芙纪瑶没有斥责我，吁出一口气，轻柔的道：“说到底，你仍是对浮游世界死心不息。忘掉浮游世界吧！那可能是宇宙最危险的地方，在宇宙史上只有奇连克仑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浮游世界在哪里，等于害了你，比起当年的奇连克仑，你实在差太远了。”


我苦笑道：“女王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的忙。”


芙纪瑶没好气的道：“你可以帮我什么呢？在太空战争里，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否则上参无念就不用躲起来制造飞行魔洞。带你的朋友离开吧！还要远离三国的范围。你已称为上参无念和漠壁最有价值的猎物，绝色亦不会放过你。你能保命已不容易，还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吗？你该视我为敌人才是正确的态度。”


我心中一热，她是关心我的，且明知我拥有最奇异的精气而不起贪念，只是这种高贵的品德，已令我对她更添爱意。冲口而出道：“假设我毁掉上参无念的飞行魔洞又如何？”


芙纪瑶叹道：“你太高估自己了，如我所料不差，你之所以能逃出上参无念的魔掌，是因歌天从中作梗，对吗？”


我几乎哑口无言，尴尬道：“事实会证明一切，不如我们立下誓约。如果我可以毁掉飞行魔洞，女王就赐我一吻。”


芙纪瑶嗔道：“你这个人为何这么顽固？立即给我滚，再不滚我便揍你一顿，再流放你到域外去。”


我最喜欢看她现在的可爱模样，更不想走，道：“只要你告诉我浮游世界所在之处，我就有方法破掉飞行魔洞。我伏禹不但是最后一个银河人，更是最后一头雄性候鸟，命运已注定我不可能躲躲藏藏的活着。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轰烈死战。就算女王不肯告诉我浮游世界的位置，我也会去寻找，浮游世界已变成我唯一的希望，请女王明白我的处境。”


芙纪瑶定神看着我，不一会后双目异彩连连，语调却仍是那么平静，轻轻道：“我明白了。到浮游世界去，必须横渡拜廷邦，达到拜廷邦六八八八区唯一的球状星团，星团内有一个拥有二十八颗行星的星系，，这是个奇异的星系，每三百个宇宙年，所有行星将会变成一直线，指向同一个方向，只要你依此方向飞行，最终将可到达尘海外缘，至于能不能找到浮游世界，要看你的造化。言尽于此，走吧！”


说毕闪了闪，空气般消失了。


我的心狂跳着。


不是因为晓得浮游世界的所在，而是她对我的态度。


我转过身去，向隆达美亚殿叫道：“答应我！如果我能毁灭飞行魔洞，女王赐我一吻。”


我的耳朵先接受到女王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她的声音在我心灵中响起来，隆达美亚的夜空消失了，四周是无止境的黑暗，芙纪瑶平静轻柔的道：“银河人伏禹，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呢？我的感受实在无法和你沟通。你说你是最后一个银河男人，我是最后一个银河女人，这些言辞对我只有表面的意思，并没有深层的含义。我已活了悠长的岁月，比你加上银河人的生命还要久得多，早失去如你般对生命的眷恋和热情。如果宇宙的末日在这一刻来临，我不会皱一下眉头，你能明白吗？在过去的以百计的生气周期里，我看尽生命的兴起和衰亡，银河族只是其中之一。我的生命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我统治的阿米佩斯王国，我们分别立足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共同拥有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可与你分享。我肯让你离开，已是最大的恩赐。不论对你银河人或候鸟神的本原，我确有怜惜之意。走吧！好好掌握你得来不易的生命，做你想做的事，或许下一次碰头时，我们再不是可以深谈的朋友，而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隆达美亚的夜空重现眼前，我站在最底层广场的边缘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蓬！”


大黑球从海面带起漫空水花般弹出来，登上高空，然后改变方向，朝我立处疾射而至。

第一卷 第九章 宇宙之心


大黑球在我头顶上方掠过，降落广场，蹦蹦跳跳，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直至变回有手有脚的哈儿哈儿，仍旁若无人的弹上落下，高声嚷道：“成功了！成功了！”


然后停止了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像此刻才发现我存在般瞪大眼看着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指指我，似在问我究竟是他成功越狱，还是由我救他出生天。


我真的没理会他的闲情，心中充满被芙纪瑶引发的激烈情绪，不是失落难堪，不是自怜自苦，而是能冲破正空异空一切阻隔障碍的爱火。


芙纪瑶肯说这番话，虽然是婉转拒爱，但正如她自己所说的，乃“友好的谈心”，让我进一步了解她，而她起先硬指有关天狼和秀丽的情报无关痛痒，不肯透露浮游世界的所在，是为我好……


“噢！”


大黑球一把抓着我两边肩头，猛力摇晃兴奋的道：“好小子！十八万个宇宙年另二十八日哩！关得我快要发疯，如果不是……嘿！没什么！你这小子真有义气，那恶……啊！没什么……快溜……”


听着他语无伦次、辞不达意的话，看着他正发热发光的脸孔，心中充满愉悦的感觉。不过十八万年的监禁，显然对他有益无损，这家伙在进化的阶梯上肯定踏上了几级，比以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不是芙纪瑶在，单凭海洋的怪植物该囚不住他。


水生哗响，吸引了我们，海面凹陷下去，首先见到的是小遁天号冒出水面，接着往上升起，托着她的是海里的怪植物。


大黑球放开我，移到广场边缘，双目放光的嚷道：“我的宝贝！”旋又颓然道：“没有动能，还给我又有什么用？”


我纵身而起，往小遁天投去，叫道：“到舰上去再说。”


大黑球飞掠过来，苦着脸道：“你忘了用光了能量吗？”


我哈哈笑道：“我就是活的暗子棒，想溜随我来。”


在这一刻，我立下决心，不关管前进如何艰难，路程如何遥远，我誓要到浮游世界去，像奇连克仑般听一遍石妖说的秘密。这是一趟修行的旅程，当我返回文明宇宙的一日，我将挑战现有宇宙的既有秩序和权力架构，实现最后一头候鸟和最后一个人类对宇宙全面反制的预言。我已可预见自己的未来，一是惨白战死，一是宇宙将由我伏禹来作主。


小遁天毫不费力的脱离星系的力场，眨几眼的功夫，隆达美亚的两个太阳收缩为两点星光。


大黑球怪叫一声，一边操控小遁天，嚷道：“爽！爽！爽！爽透了，你放了什么魔鬼能量到燃料筒中，肯定不是黑暗能量，但比暗子更棒。我的神！什么闷气都消了。老朋友！现在到哪里去？要不要我带你去阿米佩斯人称之为堕落城的汤姆隆那丹城去？那边的玩意儿应有尽有，保证你乐而忘返，再多个十八万年也只像过了一天。”


我分享着他重获自由的欢乐和振奋，微笑道：“首先我们好好谈一谈，然后你自己作决定，究竟是到处瞎闯闲荡，还是随我到浮游世界碰运气。”


大黑球瞪大眼睛看我好半晌，难以置信的道：“芙纪瑶竟然明知你是冒充的韦典拿，仍肯告诉你浮游世界在哪里？我还没有机会问你，你如何说服她释放我的。”


我冷静的道：“其他事暂搁一旁，我要先让你清楚和我在一起的危险性，如果你肯用用脑袋，当知魔洞部人的目标是我而非你。现在一切重新开始，我的名字叫伏禹，是最后一头候鸟，也可能是最后一个银河人。哈儿哈儿你好，我们来握个手。”


说毕向他递出右手。


大黑球惊愕得长大了口，一脸惊异神色，看着我，又看看我的手，在我示意下，才懂得握上我的手。


我自己也感到古里古怪的，为何我会产生握手示好的冲动，还晓得握手是遇见朋友打招呼的习惯？


我收回手，点头道：“我现在已成了宇宙各大势力的众矢之的，上参无念和漠壁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的杀死我，和我在一起动辄有杀身之祸，是划不来的事。嘿！难怪你这家伙能突飞猛进，原来消化了穴蟾石。”


大黑球苦着脸，哭丧着道：“我仍可以置身事外吗？”


我耸肩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不离开阿米佩斯星河的范围，没有人会甘冒与芙纪瑶正面冲突之险来为难你，杀了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天我仍然生存，你是安全的，敌人压根儿没有闲情理会你。”


大黑球听得两眼放光，沉声道：“你真是最后那头候鸟神？”


我轻松的道：“还记得初见时我的模样吗？那双不是能量翼，而是与生俱来的东西，那时我刚完成一个长途的季候飞行。但我并不纯粹是候鸟，我的本原是银河人的烙印，拥有银河人的奇异精气，故能瞒过阿米佩斯人的身份鉴定仪。”


大黑球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忽然举臂嚷道：“我的神啊！我不但成名了，还可以名留宇宙史，今后的生物，说起你时，就会记起我这个来自白川星河的天才寻宝王、通古斯都星系独一无二的超级生命体哈儿哈儿。我哈儿哈儿不单是星系首席逃犯，还是最后一头候鸟神和最后一个银河人的亲密战友。爽透哩！名震宇宙哩！”


他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瞠目结舌的问道：“你不怕死吗？”


大黑球喘息着道：“我的神啊！你怎会这么容易挂呢？你是我找到最珍贵的活宝物，树王的预言岂是白说的？你将会全面反击宇宙，而之所以能成功是因有我帮你。哈！哈哈哈！穴蟾石就是进化之石，我在海底练功十八万年另二十八日，就是为闹得宇宙天翻地覆作准备。你知我为何要四处寻宝吗？对！对！对！你猜得对，就是为了在宇宙闯出名堂来，现在遇上亿年难逢的机会，肯错过吗？哈！大家是战友夥伴，送我几注银河人的精气如何？以前你送给我也没用，现在我已凭穴蟾石且得你启发，培养出能盛载能量的心核，跻身宇宙一流高手之林，你不会吝啬那一点点精气吧？”


我没好气的道：“真的想清楚了吗？不要后悔。”


大黑球没有丝毫羞愧的道：“情势不对时再说，现在我决定了，浮游世界往哪方向走？”


我摇头苦笑道：“你这死性不改的混蛋！由我操纵小遁天如何？让我教你黑暗空间最超卓的宇航术，否则你多活三亿年仍到不了尘海去。”


大黑球苏醒过来，伸了个懒腰，两眼半开半闭的道：“到了吗？”


接着全身剧震，瞪着四周绝对的黑暗，说不出话。


我微笑道：“爽不爽？”


大黑球朝我瞧来，道：“你看得见我吗？”


我答道：“看不见，但感觉得到，对我来说和用眼看没有分别。”


大黑球大惑不解道：“我们不是正进行暗间飞行吗，为何既可以保持清醒意识，还可以交谈？声浪的传播，不是只可在正空间发生吗？”


我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道：“这要分两方面来说。首先，你之所以能醒过来，是因我输了近五节的银河人本原元气到你的心核内，令你拥有……噢！我的老天爷！千万不要变成大黑球，我不想你蹦上我的大腿。”


大黑球仍兴奋得大叫了三声“哈哈哈”，雀跃道：“对！对！对！就说你是我最佳的宝贝，跟着你混绝差不到哪里去，感觉就像变成了奇连克仑。另一方面又如何？”


我听得毛骨悚然，求道：“千万不要叫我宝贝。另一方面是小遁天号正被我研发的力场包裹着，等于黑暗空间里的正空间。我是不得不这么做，皆因此为极速飞行的准备功夫。”


大黑球不解道：“又没有人逼你，为何非这般做不可呢？肯定花很多能量。”


我从容的道：“因为正有飞舰从后方追来，且愈追愈近，照我估计，离此刻再百下心跳的时间，敌人将赶上我们。”


大黑球吓了一跳，失声道：“追在后面的是何方神圣？百下心跳有多久？”


我微笑道：“我不知道跟踪者是谁，也没闲心去理。你也不必晓得百下心跳有多久，只要知道当小遁天进入黑暗空间的极速飞行后，不论对方是谁，只能在后方吃尘。朋友！准备好了吗？学习的时间到了，你必须学会如何吸取黑暗与光明的力量，掌握以肉身作明暗空间飞渡之术，否则怎陪我转战宇宙？也算是我对你被囚禁十八万年的赔偿吧！”


言毕能量爆发，小遁天化作能量束，朝远方投去。


小遁天剧烈抖震，忽然回复原状，星空重现八方，经过近一千个宇宙年的黑暗空间极速飞行后，我们远离阿米佩斯星河，但仍是在阿米佩斯的国境内，天象星则在正前方的远处。


刚才的暗间飞行，是我首次尝试控制宇航工具，经反覆试验发挥小遁天的优点和特性。大黑球确是了不起的宇航家，能制出如此性能超卓的宇航船。不过如有选择的话，我会选择亲手建造另一艘飞船，因为对黑暗和光明空间的认识，大黑球是没法与我相比的。


我开始明白，为何神通广大被誉为宇航天才的奇连克仑，于掌握光明和黑暗空间的秘密后，要不辞劳苦的去建造大帝号。我现在的想法，就是他当时的想法。


大黑球在座位处舒展手足，状甚陶醉，这一千年他肯定没有虚度。


驾驶宇航船和肉身飞渡的分别主要在燃料储备、负载和速向控制三方面，前者均比后者有更大的弹性。当两者的优点结合为一，便是最优越的宇航术，此正为奇连克仑建造大帝号的原因，至于目的，恐怕要听过石妖的故事才清楚。


我将驾驶的责任交给大黑球，撒出思感网，好弄清楚位置和拟定航线。


大黑球怪叫一声，道：“你真是我的好宝……噢！不！是我的好夥伴。我别的倒没什么，但眼光真的不赖。哈！你更是我活了三亿年的第一个朋友。究竟飞了多远，有没有十来二十万光年？我从没有想过可以飞得这么快的。”


我淡淡道：“后面三十光年处是淡碧星河，你说我们飞了多远？”


大黑球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正要说话，心中警兆乍现，忍不住心中发毛，骇然道：“敌舰又追上来了，在我们后方二十多光年处。我的老天爷，她又进入了黑暗空间。”


大黑球失声道：“不可能的！怎可能有飞舰及得上我们的速度。该怎么办？我认为应停下来等，看看我新增的千年道行厉害至何等程度。不！不！不！我只是学你般在说笑，小遁天是没有武装的捱揍船。快溜！”


他说出了我的心声，不是我胆怯，而是遵从孙子他老人家的教导。我自问没法如对方般紧跟船尾，由此推之，敌舰的主持者能耐不在我之下，在摸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知己而不知彼下，正面交锋是愚蠢的行为。喝道：“空间跳跃的时间到了，作好吸收光明力量的准备。这回可能是宇宙史上最长程的空间跳跃，当我们回到正空间时，该已越过天象星，远离阿米佩斯王国。”


小遁天加速，二十下心跳后，以季候飞行的速度跃上光明空间去。


小遁天重返正空间的位置，一如计划中越过天象星，来到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间的分野区。全程四千二百万亿光年，耗时二万三千二百个宇宙年，比我以肉身横渡快了近几万年。途中曾百多次改向，仍能成功保持正确的航线，凭的是从光明空间对正空间坐标星河的掌握，于宇航技术上肯定是一大跃进。


所谓分野区，指的是隔开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的虚广空域。由于宇宙是立体的，没有亦不可能有清楚的界线，理论上分野区更是无限的，如果硬要量度，阿米佩斯的大壁垒星河与最接近的拜廷邦奇尔连星河相距约五十亿光年。


对别的永生生物来说，三万多年在其悠久的节年只是一闪即逝的短促时光，但对我和大黑球两个刚得到新进化动力、群敌环伺的生物来说，却是难得的修行机会。除了有限的清醒意识时间，绝大部分时间我们均处于光明能量冥合的混沌状态，不知节年的逝去，感觉就如大黑球说的，爽爽爽，爽透了。


大黑球边作他的习惯伸展肢体的运动，边嚷道：“任她如何了得，这次肯定被撇掉。我的好朋友好夥伴，还有什么绝技要教我？我的状态从没这么好过。哈！这是什么地方？咦？”


我和大黑球同时色变，下意识的一起转头透过后舷窗往后方瞧去，实际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我们却晓得危险在接近，敌舰又追上来。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方像我般既精于光明空间，又精于黑暗空间的飞行术，而逃走比追踪容易。我再次感到对手比我高明。怎想得到甫踏上路途，竟立即遇上劲敌？


大黑球兴奋的道：“由我来和对方先玩一场，试试新学来的功夫。”


我压下心的惶恐，冷静的道：“不要轻敌，我们最佳的策略仍是逃走，只要能甩脱对方，便是这场竞赛的胜利者。问题在小遁天的船身物质太劳累了，短时间内没法进行明或暗的异空飞行，所以我们须与敌人硬拚，好拖延时间。你负责驾驶，由本鸟亲自伺候他们。”


大黑球嚷道：“哈！哈！哈！本鸟！和你并肩作战最过瘾，因为你是树王预言中最后一头候鸟，如果一出道便挂了，还如何反击整个宇宙？噢！我的神！敌人发炮了，射出两个能量弹，似属黑暗力量的武器。”


敌舰发炮了，顿然显露位置，现身三光年外，两个能量弹笔直朝我们射来，也令我们大惑难解。敌舰敌弹全远在视野之外，但我和大黑球的思感网却能将他们扫瞄出来有如目睹。


大黑球提出疑问，道：“对方是不是傻瓜？即使能量弹在光速百倍以上，没有二、三日仍没法抵达这里，何况那时我们早飞进异空间去。”


我沉声道：“敌人不但不蠢，还高明得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只看他们能直追至此，已知对方不好对付。”


大黑球道：“我只感觉到敌舰的能量，看不到形状，真古怪！你看到什么呢？”


我的思感能力明显比大黑球敏锐精细，答道：“敌舰是『十字』形的飞行舰，全身乌黑，不知用什么物质造成。”


我尚未说完，大黑球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显然晓得对方是谁。


两个能量弹同时在思感网上消失。


这回轮到我色变，心叫糟糕。


大黑球再不理小遁天是不是消受得了，连忙催发能量，提升速度，往前飙移。


小遁天不住增速，船体剧烈抖动，不堪压力，随时有分解的危险。任何以物质结构而成的宇航工具，在长途飞行里，特别是异空飞行，其能量均有一定程度的耗损，过度时其物质分子将趋向不稳定，必须补充能量，好好“休息”，方能再负担飞行任务。小遁天现在的物质状态正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如此劳役她等于加重她的伤害，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敌人太厉害了。


两颗能量弹，分别进入光明和黑暗空间去，我们再没法掌握它们的攻击路线和发动的位置，没法计算它们的速度，只有捱打的份。更令我们惊惧的，是敌人竟能在正空间遥控隔空射来的能量弹，如此奇技，肯定没多少个生物办得到。


我嚷道：“对方是谁？”


大黑球气急败坏的道：“是魔洞部的第二号人物鬼少昊，他是上参无念外最有本领的魔洞部人，曾有独驾十字战机击溃一团阿米佩斯和拜廷邦联军，歼灭三十多艘宇航舰的辉煌战绩，残忍好杀，宇宙各种族怕他甚至多于怕上参无念，这次我们大祸临头了。”


我失去嘲讽他刚才的勇气到了哪里去的闲情，收摄心神，全神贯注往光明和黑暗空间去，希望能凭最新发展的“感应神经”，在敌弹临身前，先一步掌握它们的位置。


几乎被我遗忘的梦还发动了，离开手指，先通过磁元潜进核密去，逗留了几下心跳的时间，再从磁元钻出来，融入我的思感网。思感网蓦然扩展，化为能量射线，破入光明与黑暗空间去。


我的老天爷，终于掌握到能量弹的方位，敌弹将在十五下心跳后赶上我们。


小遁天抖震得更厉害，全赖大黑球注进本身的能量，方不致分裂解体，但绝撑不了多久。


敌弹并不是如大黑球所说的全属黑暗能量，而是一属光明能量，一属黑暗能量当两弹双击，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会在正空间产生比任何正空间能量更具威力和杀伤力的连锁爆炸，或许仍未能足以杀死我和大黑球，不过小遁天肯定化为飞灰。如此能利用两个异空特性的超空间攻击方式，令我大开眼界。现在终于知敌了，却仍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除非我能在敌弹返回正空间前加以拦截，但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办到。


十下心跳。


我把心一横，嚷道：“你什么都不要理，只须全力保住船囊，我自有逃生之法。”


九下心跳。


大黑球答应一声后，我闭上双目，召唤心盾，能量同时送进舱身去。要避开敌弹是不可能的，但移动少许，令敌弹击中的位置出现偏差，却是我力所能及。正是这一点点的误差，决定是生还是死。


四下心跳。


我要重演被漠壁能量柱击中的情况，差别在这次是在正空间发生，也压根儿猜不到后果。


来了。


两颗能量弹像有生命的活物般，约好了似的同时从光明和黑暗空间破出，离小遁天舰舰翼只有一个身长的短距离，会合处恰是舰体正中处，角度位置之精准，令人咋舌。


以小遁天现在的防御力，尽管加上我和大黑球的能量，也没法抵挡如此凌厉的攻击。一旦让两个能量弹在舱心相遇爆炸，我和大黑球会受重创，再无反击之力。幸好鬼少昊必须在正空间遥控能量弹，换句话说，他离我们仍是三个光年的远距离。


我狂喝一声，运动能量，小遁天在不可能加速的情况下飞速陡增，以一发之差避过直接被命中舰翼之危，被击中的是舰尾。


“轰！”


能量弹穿入舰尾，猛烈撞击。


心盾全力投射往后，化为鸟甲，形成舱囊的保护伞。


爆炸惊天动地的发生，舰尾化为四面八方弹射的粒子线，两边舰翼同时分解，只剩下受我们能量保护的舱囊。


思感网瘫痪，鸟甲破碎，小遁天完蛋。


大黑球失声惊呼，猛烈至无可抗拒的爆炸力冲得载着我们的舱囊往前方激射，变成另类的乘风破浪，抛掷我们的是爆炸波，我们除了力保舱囊外，再没法做任何其他事。


舱囊化作长芒，划破虚空，朝茫茫太空深处极速投射。


我逐渐回复意识，首先感觉到肉身，然后猛瞪双眼，看到一个难以形容的奇异世界。只余舱囊的小遁天仍以高速投射，速度没有减慢下来。我之所以能够苏醒过来，只因我适应了那种速度。坐在隔邻的大黑球仍陷于半昏迷的状态。


星空消失了。舷窗外是往后拖曳五光十色的能量射线，构成千变万化彩色的线图，显示舱囊正一层一层的耗损分解。一时间，我没法明白，这不是真空的虚空吗？什么东西会和舱囊直接摩擦呢？


大黑球“哎哟”一声，终于醒转，立即被外面的情景骇住，张大了口，再说不出话来。


我微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的神！这是什么地方？”


大黑球无意识的伸手磨头，没法移开目光的道：“我们的临时逃生舱分明飞得很快，但囊内的时间速率竟能一如正常的空间。我没法侦测到任何东西，你的情况又如何？”


我苦笑道：“我的情况和你相同，只比你多知道一件事，就是舱囊会在一百下心跳内解体，接着是没法预料的遭遇。不要注能量进去！没有用的，省下来留作保命之用吧！”


大黑球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不可能的，我们只是被鬼少昊击中一记重的，该仍在正空间内……”


接着浑身剧震，瞪大的双目射出恐惧的神色，嚷道：“我的神！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愕然道：“你想到什么呢？”


大黑球似失去了所有勇气般，梦呓似的道：“古老相传，在虚空中存在一堵无形的墙，延绵数千光年，即使最精密的探测器亦没法侦察到它的踪影，任何飞舰撞上去，立即灰飞烟灭，就这么消失，宇宙各种族称之为『死亡空墙』。这堵墙能在虚空自由飘移，没有确定的位置，据说阿米佩斯人和拜廷邦人就是以它大概的活动范围来作领土的分野，这回我们死定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宇宙竟有这么可怕的东西？不用害怕，舱囊解体的一刻，我们立即逃进光明空间去，避过此阶。”


大黑球呻吟道：“没有用的，这堵墙能伸延至其他两个恐惧去，所以纵然在黑暗或光明空间飞行的船舰，亦无一幸免。最轰动的一次撞墙事件，发生在伤心星之盟签订数百个宇宙年，一队由三千艘魔舰组成的魔洞部远征军，在突袭拜廷邦首都星所在的拜廷星河的途中，遇上死亡空墙，整个部队就这么被吞噬了，令魔洞部损失惨重，也逼得上参无念不得不委曲求和。唉！真想不到刚练就一身本领，便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上参无念之所以要制造飞行魔洞，极可能与此有关。沉声道：“一天我们没死，就有机会。你不是说过我不会那么容易挂的。我的老天爷！准备！舱囊完了！”


“轰！”


舱囊粒粒碎裂，四外溅射，下一刻我和大黑球落在虚无里，身不由己的朝某一方向抛掷滚动。


大黑球变回大黑球，彗星般在我前方抛滚，拖曳着彩色的尾巴，诡异可怖，因为我晓得每一道射线，均代表大黑球损失了一点能量，而当每一刻射线都以亿万道计的从他的身躯涌出，正代表他迅速迈向形神俱灭的结局。


我却丝毫不受影响，全身被战气包裹着，强烈的粒子流撞上我时给卸向两旁，见状连忙运转能量，立即增速，险险赶上大黑球，踏足他身上，战气延伸，保着他的真身，也就那么脚驾大黑球，而大黑球则似变成了我的飞行工具，乘粒子流顺行飞驰，只是没法煞止下来，且为卸开粒子，我的真气不住耗损。


吸摄我们的力量是无可抗拒的，那是宇宙级的威力，超越了任何生物的能力，在这么的情况下，我深切的感受到生物的卑微身份。


大黑球没有再因摩擦这个奇异空间内的粒子而泄出生命能，我不由暗松一口气，开始思索身处的奇异空间。


用墙去形容这个空间是不正确的，或许是没有生物能活着回去告诉其他生物曾遇过的情况。我和大黑球会是例外的两个吗？


更正确点说这个空间是个无形无影的粒子漩涡，而这种粒子是不存在于宇宙其他地方的，是我从未听过法娜显提过的奇异能量，比明子和暗子都最少高一个阶次，所以在这空间里，光明空间和黑暗空间并不存在。这种粒子，极可能是宇宙最高能量阶次的粒子，我这个发现者当然有为新粒子命名的权利，就唤它作极子吧！藏在磁元的梦还开始发功，思感网缓慢的扩展。周围一切与正空间无异，只是视野不能及远。


更正确点来描述，这并不是个单一的漩涡，像星球上的旋风，又或水往下喷溅形成的漩涡，而是由千万个极子漩涡错综复杂的组成的立体球形状大漩涡，直径以千光年计。组成的众漩涡有反方向运动、并行、分岔、交接、互衡，但均以核心的神秘空间为终结及起点，形成一个独立的能量运动体系，一个独一无二的力场。我和脚下的大黑球看似以直线飙射，实际上却是循所处的其中一个漩涡的螺旋轨道运行。最奇异的是愈往核心接近，极子流的速度不是转快而是转慢，速度是渐变的，几不可察觉，违背了宇宙的常规，与魔洞愈接近核心吸摄力愈大刚好相反。


现在我们的速度约为光速的三倍，就算依现速计算，要到达核心仍须数千个宇宙年，但若跌至光速以下，将是以万年计的岁月，我的能量能不能撑这么久是很大的疑问。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有决定。


走回头路是不可能的，这是个没有生物能逃脱的力场，除非有如大帝号般的超级飞行工具。但若往核心闯，却可利用力场的奇异特性，值得一试。


何况我尚有更深入的考虑，考虑到宇宙没有事物是偶然的，由行星到太阳，甚至星系、星河、星尘、黑洞，莫不有其成因和成果。眼前的奇异世界亦不应例外，而她的独特性令我联想到宇宙结构的谜团。它和宇宙的真正关系，肯定关乎到宇宙本身存在的秘密。如此良机，岂可错过？


我在等待。


七个宇宙日后，机会来了。另一道极子流从右上方俯冲下来，部分轨道与我们的极子流接轨互击，形成天蓝色的能量光花，既是危险的陷阱，也是我们脱身的踏脚石。


我现在最希望是学会传心术，可以把心意直接传给脚下的大黑球，此刻却只能依赖我们间建立起来的默契。


能量由脚底输往大黑球，那是爆炸性的能量，大黑球唯一可做的事是把能量排出去，但排出的方向是关键所在，就看这家伙是不是善解人意。


“轰！”能量爆发，我和大黑球立即改变方向，斜斜横过极子流，往蓝光暴闪的平衡点投去。四周的极子受到刺激，变得狂暴起来，朝我们无情的鞭挞卷打，撞到身上来掀起阵阵能量耗损的色线，在我和大黑球快捱不住时，心盾施威，形成鸟盾，包裹我们。


倏忽间，我们投入冲击点去。


“轰！”


大黑球像小遁天般再排出另一球动能，我们全身一轻，成功摆脱极子流，落在流与流间的隙缝里。


这是力场里有别于极子流的古怪空间，满布游离极子，有向外扩张的倾向，却被极子流管束住，极子每遇上极子流，反撞回来，形成一个又一个旋暴，互相碰撞下会抵销，也会加强，大致保持了稳定和平衡，其能量方式之怪异，非身处其中，实难形容个中滋味，总言之是很不好受的。


“蓬！”


我和大黑球冲进其中一个旋暴去，登时被卷得抛掷翻滚，身不由己，就这般东抛西掷的捱了十多天，到我掌握了空间的特性，才成功继续往核心闯的旅程，避过一个又一个的旋暴，在极子流的间隙穿行，逼不得已时便由极子流的交接点穿越。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们的感觉变得麻木，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握，或许是一个宇宙年，又或两个宇宙年，但时间甚至空间，在这么一个奇异的环境里，已失去了正常宇宙应有的意义。


愈接近核心，拒力愈大，千万道极子流往核心流去，也有千万道极子流从核心吐出来，令人完全没法明白核心处发生了什么事。


路程愈趋艰困，我不但要对抗来自核心的拒力，还要应付变得像发了疯的极子旋暴。心核内战气的储量已不到五节，再这样下去，便只有动用核密珍贵的本原真气，用光了，我们也完了。


“轰！”


压力全消，我和大黑球分了开来，在虚空中自由浮动，大黑球变回有手有脚的模样，与我隔开几个身位，一起翻滚漂流。


一切都变得缓慢了，极子相对稀薄起来，却变得更精致、更稳定，吸摄力和拒力恰好互相抵销，形成绝对无重的空间。除极子外还满布各式各样的残屑粒子，甚至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气体。


视野逐渐开阔，忽然豁然开朗，展现眼前是个事前全没想像过的奇异世界。


艳丽强烈的金光，在离我们至少三光年的空间深处太阳般绽射，光耀这个直径达六光年的圆形空间，被极子流和旋暴紧裹密封的奇异天地。


空间并非空无一物，反而是密布各式各样的物体和碎件，大至巨型的陨石，破损的宇航舰，舰体分解后余下的残骸碎片，各式各样抵受得住长途极子流旅程的武器，应有尽有，无不缓缓绕着核心的光源转动，就像以亿记的大小行星，绕着核心的太阳作着永无休止的运行。只是射线没有丝毫热力，但可肯定是极子的射线。


经过这么长途和令人疲不能兴的旅程，我分外享受现今什么都不用做懒洋洋的感觉。什么都好，懒一会才去想其他的事吧。


大黑球活跃起来，向我打个手势，运动能量，投往一块浮经的陨石，我只好落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观赏眼前的奇景。


大黑球叹道：“宇宙竟有这么古怪的地方，肯定是绝地，我宁愿回到隆达美亚的海底再呆十二万年，也不愿在此多留一刻，在那里起码有海芽陪伴我。”


我微笑道：“对我的信心动摇了吗？”


大黑球颓然道：“亏你还笑得出来！噢！不！我的神！”


“轰！”


一艘十字形的黑色巨舰，龙卷风般破流而出，现身于远处，先往核心冲去，接连撞得几艘飞船的残骸化为粉碎，才减速缓行，活像饿得发疯的猎食兽，到这里来寻找可口的事物。


鬼少昊追来了。


他是不是像我们般误进此处，还是在清楚自己干什么的情况下，蓄意闯进来的？


十字魔舰旋速渐慢，最后停止转动，凝定虚空中，与其它在她身旁绕核运行的残骸破片成鲜明对比。在金光照射下，舰身银光闪烁，非常诡异。


我们所乘的陨石虽不住远离她，可是距离不能予我们丝毫安全的感觉。


大黑球凑在我耳边道：“快溜！我们在正常状态下仍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能量所余无几。”


我知大黑球是被他之前露的一手吓怕了。坦白说，如果我有选择，我会开溜，问题是能溜到哪里去？平静的道：“若可以杀死鬼少昊，这是唯一的机会，因为他没有异空间来变戏法。你溜到远处去，由本鸟收拾他。记着树王的预言，我是没那么容易挂的。不要轻举妄动，我叫你溜才溜。明白吗？”


已变成大黑球的他又回复原先的形状，尴尬的看着我。唉！真是贪生怕死。


十字魔舰开始移动，其中一端对准我们，不徐不疾的驶过来。


我大喝道：“溜！”


大黑球变回大黑球，“呼”的一声不知投向何方去了。


“锵！”


梦还变回宝剑，握在右手，剑锋遥指十字魔舰。我从未与宇航战舰对阵过，一时颇有无从入手之感。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我决定与鬼少昊决一死战，不是他死便是我亡，绝不会有另一个可能性。


而鬼少昊更可能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希望不在于他，而在于他的十字魔舰。


此舰足有大黑球的陨石舰三分之一的大小，舰身已是注满黑暗力量的防御盾，要攻破绝不容易，如把鬼少昊的支持计算在内，破她的可能性更近乎零。幸好我根本没打算毁她，第一步要做的是引鬼少昊出来，如他不听话，就逼他滚出来。


我以能量送出声浪，以阿米佩斯语喝过去道：“鬼少昊，如你离舰与我决一死战，本人伏禹，绝不逃走。”


鬼少昊的强横是不用说的了，只看他能丝毫无损的驾着魔舰直抵此处，即可推知他高我不只一筹，故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凭的是孙子教下的兵法，以战略取胜。


首先要让他轻视我。


十字魔舰忽然加速，刹那间飘移至一千个身长外的空间，悬在那里，随我的陨石间步绕核心运转。


一个阴阳怪气、忽而尖亢刺耳、忽而暗哑低沉，难听至可令人心烦气燥的声音传过来，以阿米佩斯语回应道：“银河人你究竟是无知还是白痴，竟不晓得我鬼少昊乃奇连克仑大帝后宇宙最超卓的宇航高手，不论对着航舰群又或单打独斗，都是以身舰合一应敌。说到逃走更是无稽之谈，凭你的功夫怎可能逃出这个死亡虚空？”


我从容答道：“遁入这个死亡虚空的核心又如何呢？”


话犹未已，十字魔舰变化了，除正对我的舰首外，另三端舰首像穴蟾的触须般弯曲伸延，隔空瞄准我。十字魔舰不再像宇航舰，而是张牙舞爪仿似有生命的凶物。


我又惊又喜。


惊的是到此刻我才弄得清楚十字魔舰的虚实，她比阿米佩斯人的晶玉宇航舰更跨进了一大步，整艘舰是由纯能量体的黑暗物质组成，与鬼少昊的能量结合后，等于鬼少昊的身体，而魔舰不但是鬼少昊的飞行工具，也是他的护盾，远距近攻击的武器。身舰合一的确没有夸大的成分。


喜的是我找到了鬼少昊的顾忌，这个空间的核心确实是唯一可逃遁的出口，或许进入的后果是形神俱灭．但鬼少昊亦没法夺得我的元气回去向上参无念交差，所以他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怕我逃走。故此只要我显示有逃进核心去的本领，他只好出来和我交锋。


我心里很清楚，只有两个杀他的机会。第一个机会，将出现在战斗开始的一刻，此时他仍未摸清我的实力，出奇不意，攻其无备的战略将可奏效。


能量输入脚下的陨石，我哈哈笑道：“不要紧张！现在你想不动手也不行。来！先告诉我，你凭什么断我是银河人呢？”


鬼少昊阴恻恻的道：“你根本没有和我说话的资格，银河人!受死!”


我知他动手在即，大喝道：“只要你敢出来，我绝不逃走，协议依然有效！”


破风声响，魔舰的四条舰身，如触须般往我延伸疾射，来势汹汹，威猛慑人。


脚下的陨石储足动能，尾端爆碎，离脚而去，疯了般冲向魔舰核心十字交叠的位置。


能经历长途的极子流旅程，抵达此处，不论是航舰的残片，又或如此块陨石，均是禁得起考验的坚固物质，加上我近一节的强大战气，即使鬼少昊也不敢硬撼，只要他采闪躲之策，不得不变招，将出现不应该有的破绽，至少速度上难以尽如其意，如此我的机会就来了。


何况鬼少昊是有高度智慧的生物，当想到这空间满布残片陨石，我可轻易利用此战术不住延宕他的攻势，乘机逃往核心去，如此将可逼得他离舰与我决战。


我同时一个筋斗，往后翻去，落在另一经过的残片，如果鬼少昊认定我想逃走，便中计了。事实上我正蓄势以待，以退为进，暗藏杀着。


鬼少昊轻视我是理所当然的，他能掌握最新的资料来自上参无念，活了不知多少个生气周期的鬼少昊，怎会对我那之后区区十多万年的进化看在眼里。


果然如我所料，变了形的魔舰斜掠而上，避过比他的魔舰还要大上一倍的陨石，原本直撞向他的陨石，变成从舰底掠过。鬼少昊确实了得，四条圆柱形的舰体化为能量臂如影随形般朝我延伸追来，且是后发先至，可在我踏足残片前赶上我。破风声“嗤嗤”作响，凌厉至极点，更是全无破绽，完全封挡了我进攻的路线，只要我不敢硬碰，往旁闪躲，将优势尽失，陷于捱揍之局。


“轰！”


陨石在舰底爆炸，化为强烈的粒子射线，魔舰虽似是丝毫无损，仍被我以明子暗子做了手脚引爆的能量冲击波，震得往上抛起，而这正是我一手炮制出来的情况。


剧烈的震荡从舰核蔓延至四条能量臂，能量臂各自扭曲变形，出现不应该有的破绽虚隙。


“蓬！”


能量在我后方爆发，反挫回来，我的真身化为元子，变回一束能量射线，就在能量臂间的空隙穿过去，极速投往舰核。


下一刻我现出真身，手上梦还剑贯注另一节能量，趁鬼少昊尚未回气的一刻，而舰身处于防御力最不稳定的时候，笔直插下去。


梦还剑粉碎了舰壁重重能量层，破壁而入，狠狠刺中舰内能量的集中点，鬼少昊的真身。


鬼少昊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嘶，狂猛的能量从梦还剑巨撞回来，我身不由主的被冲得往后抛掷，乘势卸除直攻心核的部分力道，其余由心盾消受。


“噗!”


我双足落在另一块陨石处，暗叫可惜，我虽然重创了他，却仍未能致他于死，两个杀他的机会，错失了其中之一，只剩下一个机会。


十字魔舰回复原状，十字交迭处冒起一股银光闪闪的旋风，似是从舰体钻出来，舰身亦同时失去了原先泛起的银色光点，变成纯黑色，视觉效果强烈鲜明，情景诡异。


旋风消去，鬼少昊现身交迭处，初看只是立在十字中心的一个银影，在虚空核心的金芒照射下闪烁生光，令人目眩，接着在银影顶部出现一张若隐若现的可怕脸孔，双目却是深黑下去的两个无底黑洞，似是直瞪着我，又像看的是整个死亡虚空，阴恻恻的道：“好功夫，我的确低估了你，低估了你所具有的地母精气，受你一击是活该的。三百万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能令我受损的生物，若传出去，可令你名震宇宙，但恐怕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说毕银影消去，鬼少昊不知所踪，同一时间消失在我的感应网上。


此时我体内剩下不到三节战气，心中却没有丝毫惊惧，因为恐惧的情绪只会令我自乱阵脚，更感应不到善于隐藏之术的鬼少昊。蓦地后方的极子出现波纹般的异动，我想也不想，转身一剑劈出。


“蓬！”


剑击处爆起漫空蓝银交集的能量光雨，鬼少昊应剑现形，再不是一团银影，而是长有十字般的四手独脚银色怪物，我击中的只是他其中一只手的掌缘，他另外三只手同时切在我身上。


我惨哼一声，往上冲去，握剑的手酸麻起来，构成手的能量分子变得极不稳定，元子能量再没法进行正常的输送，暂时报废了。幸好鬼少昊大部分的能量均用来抵挡我的剑击，击中我左肩、右脚和腹部的三掌力道不足，被我以心盾化解，只能掀起能量盔甲三蓬耗损的光雨，没法伤及我的真身。


鬼少昊由下追上来。


梦还回到心核去，我凌空翻腾，头顶向着鬼少昊的一刻，千万道能量针透短发一如罗网般往鬼少昊罩射而去。


以鬼少昊之能，也想不到我有此临时应急，避无可避的奇招，张口喷出能量，形成一个罗伞般的能量盾，能量针击中伞盾，立被卸往四周，爆起大蓬光雨。挡格得虽然乾脆漂亮，却是被逼改取守势，不能乘势追击，也使我得到缓冲的珍贵时间。


“嗖”的一声，我化为长虹，改上冲为横掠，掠往最接近的一块巨型残片。


鬼少昊怎肯放过我，凌空追来，就在我刚踏足残片的刹那，十字手像魔舰般延伸，然后四手卷缠成一，变为一个以螺旋方式快速前进的拳头，照身轰来。


我知道闪避不得，否则他的拳头会一直追着我，直至轰得我一命呜呼。磁元雷透胸射出，与鬼少昊正面交锋。


此雷用尽了我心核内近三节的战气，可说是竭尽全力，为的是要营造最后一个杀他的机会，下一着将动用本原元气，欺他猜不到能量的变异，仍是本着孙子他老人家教下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策略。如果不能奏效，只好施展极速飞行，投身虚空核心，由天命决定我的生死。


“轰！”


磁元雷命中鬼少昊全力击出的怪拳，震得鬼少昊往后飞退，打回原形，可见此雷之威。


“锵！”


梦还出现左手处，化为利刃，本原元气从磁元喷出，贯满全身，注入梦还，脚底能量爆发，我哪敢迟疑，弹离残片，往仍在虚空飞退的鬼少昊追去。


我下定一去无回的决心，抛开了生死成败，更不计较元气损耗的问题，只知如此击要不了鬼少昊的命，将改由鬼少昊追我的命。思感神经延伸至每一个角落，完全掌握住鬼少昊的路线和位置，他看似退返十字魔舰，其实正不住提聚能量，待我送上去好让他迎头痛击。他太高傲了，怎肯闪躲退缩？如此正中我下怀。


梦还亮了起来，闪烁着紫青色的异芒，接着紫芒渐转为金光，仿如死亡虚空核心射出的光芒转移到梦还去，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到金芒暴盛，光耀虚空，方察觉到四周的极子，以惊人的高速，迅速往梦还聚拢，融入剑体的元气内，化为新的能量。


一时间剑气嗤嗤，梦还得到新鲜强大的能量，活了过来，带动我不住增速的朝鬼少昊射去。


鬼少昊的能量出现波动，显然因梦还的异变心神大乱，想变招自保，但已太迟了。


“蓬!”


鬼少昊张口吐出能量盾，往横移开。


“轰!”


我身剑合一的破入盾内，摧枯拉朽般粉碎能量盾，梦还则像长了眼睛，领我改变方向，于不可能加速下增速，我们同时化为极子级的能量金芒，追上鬼少昊。


鬼少昊狂嚎一声，化为能量束，全力迎战，生死成败，就决定于此正面硬拚的一刻，双方都是全力施为，毫无转圜余地。


不过我肯定占了三分便宜，首先是甫动手即重创他。其次是他乃临时变招，我则竭尽全力，气势如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不论本原元气，又或极子能量，都是鬼少昊不认识的能量，压根儿没有针对性的化解方法。当然，如果他能成功挡格此招，将轮到我遭殃。论真正实力，我和他尚有一段距离。


敌我交锋!


摧心裂核的毁灭性能量旋暴般朝我迎头飞击，真身的每一个能量分子都失去稳定，全赖心盾护着心核，磁元则不住吐出本原真气，支援真身，唯有梦还化成的宝刃完全不受影响，无声无息的穿透鬼少昊变成的能量束端狠刺进去，杀死穴蟾的情况正在重演。


“轰!”


能量爆炸，不是发生在敌对能量的交锋处，而是发生在鬼少昊的能量束里。


鬼少昊发出震空狂嘶，其能量束的前半截化作漫空银点，余下的一截竞仍能往后撒开，拐一个弯的朝他的十字魔舰逸去。


我被激溅的能量冲得向后抛掷，一时无力追击，心叫不妙时，破风声起，一道黑芒从魔舰后方行经的残片处冲天而上，直往欲逃返魔舰的鬼少昊撞去。


大黑球!


我差点忘记了他。


“蓬!”


大黑球以他的独门原始奇技，狠狠撞在正想钻进魔舰十字交迭处的鬼少昊，大黑球固然被反震开去，但鬼少昊亦好不了多少，应撞抛离魔舰，朝我的方向翻滚而至。


我狂喝一声，能量爆发，梦还化作金芒，直击而去。


鬼少昊钻出真身，面容扭曲，四手只余一手，但已软弱乏劲，溃不成军，正要尽余力挡格，梦还脱手而去，刺入他两眼正中处。


能量激爆，且是明暗子级的连锁反应，却不是因梦还击中鬼少昊引发，而是鬼少昊自知必死，临死前以他的手段引爆十字魔舰，释放出毁灭性的射线能量，希冀能拉我和大黑球一起陪葬。


爆炸波冲得我往后抛飞，不过心中清楚，我和大黑球都不会死，我们的精气，均有可抵受光明和黑暗力量的超卓功能。

第一卷 第十章 候鸟号问世


我在一块陨石找到大黑球，他几近虚脱，坐在陨石突起处，犹有余悸的道：“这小子真毒，死也要人陪，哈哈！哈哈！我终于学会笑了，肯定是受你的精气感染。我的神！我们竟干掉鬼少昊。”


我见他满脸笑意，虽然颇为勉强，但比起以前的乾笑，确实大有进步。在他旁边坐下，记起当年杀死穴蟾后并肩坐在星球地面的情景，道：“有什么这般好笑的？”


大黑球踌躇志满的道：“以前什么冒出头来，名垂宇宙。全是空口白话，事实上上却是被阿米佩斯那恶婆娘关了十多万年，又东躲西避，亡命宇宙。但现在可是确确实实的干掉了鬼少昊。你不清楚他，或许没有很大的感觉，我却清楚做了什么事。鬼少昊是宇宙最臭名远播的生物，杀生无数，没有生物不怕他，是宇宙顶尖的恶棍，我们刚造福了宇宙。”


我道：“你不怕魔洞内部人报复吗？”


大黑球道：“一件是糟，两件也是糟，有什么分别？而且谁晓得我们干掉他，只有你知我知，不说出去没有人知道。对吗！我的神!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连鬼少昊也受不住？”


我坦然道：“我动用的是人类的本原真气，事前也想不到竟可吸取这个奇异空间的能量，我称之为极子，效果如何，你亲眼见到了。”


大黑球听得双目放光，问道：“我也有你们人类的精气，可以学吗？”


我欣然道：“当然可以，找到大宝藏岂可让你空手而回，你是寻宝王嘛！”


大黑球大喜道：“你这小子真善解人意。哈哈哈!”接着目光盯着虚空核心处，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核心那个发出金光太阳般却没有质量的怪东西，会不会是逃生的出口呢？我们必须想出脱身的方法，否则学得一身本领，却被困死此处，太不值了。”


我看着金芒四射的核心，道：“我感觉到这个劳什子东西的确是一条通道的入口，却不知通到哪里去，里面是道没有尽头的极子激流，掉进去将没法回头。比起来，带我们进来的极子流只是平静的小溪，没有生物，进入后还可以回头的，且捱不了多久。什么上参无念、芙纪瑶、漠壁、歌天之辈都不行。或许只有我们例外，当我们储足极子能量，又练得极子能出神入化，或可勉强一试，但想从同一通道回来，却是不可能的。”


大黑球色变道：“那我们如何离开？”


我耸肩道：“答案就在眼前。”


大黑球东张西望，讶道：“答案在哪里呢？为什么我看不见？”


我微笑道：“你看见什么？”


大黑球苦恼地道：“除了你还有什么，这空间死气沉沉，令人生厌。”


我哈哈笑道：“你还不明白吗？眼前的世界，正是制造宇航舰的圣地，汇集亘古以来误坠进来的飞舰和天体，没有被辗碎的全是禁得起考验的物质和能量，凭这些物料我们可以制造出一艘超级飞舰，像鬼少昊的十字魔舰般安然无损的硬闯进来，我们则是闯出去。”


大黑球精神大震，拍额道：“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设计宇航舰的天才，就让我们建造另一艘遁天号出来。不!不!该叫侯鸟号，打正旗号，出征宇宙，全面反击。我愈来愈相信树王这家伙说的预言。”


我道：“要制造极子流的飞舰，必须有极子级的能力，极子级的技术。朋友！练功的时间到了。”


大黑球立即变成大黑球，在陨石上面蹦蹦跳跳。我心中感慨，眼前情况真确是得来不易。


接着的日子，我们忘掉了时间的流逝，节年的过去，忘情于极子能量的奇异世界里。最精采是困着我们的极子流和极子旋暴反成为我们现成的练武场，吸取能量的宝库。起始时非常艰困，一点一滴的积聚极子能量，融合上更遇上大小难题，大黑球三次差点没命，全赖我提供本原真气，大步跨过。


这天我们坐在一块残片上，在不到八分之一光年处，看着金光四射的核心。这是我们可以接近它最短的距离。它的拒力令物体没法再靠近点，如要硬闯，后果难料。


大黑球叹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宇宙真是无奇不有。”


我道：“终有一天我们会清楚。朋友！是时候制造我们的飞船了。对极子流和旋暴的特性，我们已有深切的认识，如有飞船之助，肯定可以离开这里。”


大黑球不舍道：“我的极子功仍未能见人，虽然有你的银河精气，却少了你的候鸟奇技。让我多练一万年吧!否则宇宙史上的我，只会是你的随从跟班，多么丢人。”


我道：“多一万年少一万年不是问题，问题在情况有点不妙。你没察觉到吗？这几年内核心的极子激流愈趋强暴，核心拒力不住增加，一旦空间的平衡被打破，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再不走，恐怕后悔莫及。”


大黑球屈服道：“走便走吧!我们要弄艘怎样的飞舰呢？她的舰体必须是最完美灵活的形体，动能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哈！且是最舒适豪华，两张像阿米佩斯人般的能量床是少不了的。还要是全景观的观光舰，让宇宙星光灿烂的夜空长拌我们，不愁寂寞。又须是具最坚强防御力和攻击力的战斗工具，能在三个空间来去自如，逃走时没有生物追得上我们。”


我叹道：“你所形容的正是奇连克仑的大帝号，只是我们的道行还没法制造这么的一艘奇舰。不要幻想了，在这方面你比我行，快想出一艘确切可行的候鸟号来。”


大黑球皱眉苦思，片刻后嚷道：“我想到了。”


我兴致勃勃的道：“快说出来!坦白说，我很享受制造宇航舰那从无到有的感觉。我必须找点事情来做，每当闲下来时，我会想芙纪瑶，重温她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说话。有时也会想绝色，更希望她是天妖而不是美阿娜，幸好这个可能性很大，令我感到即使爱上了芙纪瑶，也可以安心一点。


大黑球得意洋洋的道：“看我便知道了，宇宙还有甚度形体比球形更完美呢？太阳是圆的，大多数星体也是圆的，除了扁石星，它是唯一的例外．是扁长形的。哈!我岔得远了。就让我们建造一艘球状飞船，能量核悬空设在舰的中央处，像以前的磁核，以极子的磁性制造出生生不息的能量……”


我沉声道：“对不起打断一下，你刚才提到的扁石星在哪里？”


大黑球愕然道：“你竟然对宇宙游历这么有兴趣吗？我游历了三百个星河后，听见游历这两个字便要掩耳。”


我苦笑道：“我不是想游历，只是扁石星正是绝色约我不见不散的地方。”


大黑球失声道：“天妖绝色？”


我正想有人能为我分忧，绝色的问题一直困扰我，遂把情况道出，连梦还认定她不是美阿娜的事亦没有隐瞒，最后叹道：“凭你三亿年的经验智慧，你认为她是谁呢？”


大黑球沉默片刻，长长吁出一口气，欣然道：“你刚才告诉我这些事时，我有很古怪的感觉，就是我们不只是合作的夥伴，又或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真正的朋友。我活了三亿年，还是首次有这种感受。你们银河人的确是美丽奇异的生物，试问哪个生物在完全没有把握下，竟会叫我开溜，自己独力去面对像鬼少昊般的敌人，当时我很感动。”


我笑道：“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伟大，叫你避开是出于战略上的考虑，让我能营造最有利的形势。”


大黑球开怀道：“实不相瞒，你叫我溜时，我真的想溜，只恨无路可走，只好掉头回来看可否捡便宜。”


我们对望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这次大黑球的笑容自然多了。


大黑球问道：“你不是说绝色传递了到扁石星的路线图给你吗？为何还要问我呢？”


我答道：“那是以我和她相遇的星系作起点的路线图，涉及千多个坐标，与阿米佩斯人的宇航坐标有别，使我无从比较。现在到了这里，绝色的坐标已失去意义。”


大黑球盯着我道：“你压根儿没打算到扁石星去会绝色，对吗？”


我苦笑道：“我的确有点怕见她，因为不晓得该如何对待她，有种只有捱打而没法还手的感觉。”


大黑球道：“你的态度是正确的，我倾向相信梦还，梦还不会害它的主人。可是绝色从何处得到你旧情人美阿娜的记忆呢？只要弄通这个问题，绝色是妖还是人类将无所遁形。”


我摇头道：“绝色不可能拥有美阿娜的记忆。”


大黑球道：“可能性肯定存在。例如在你的核密深处，暗藏银河人时代的记忆，只要绝色能在你不知不觉下提取，她就可以摇身一变，化为你最深爱的银河女人，而这正是绝色的看家本领。”


我仍是难以释怀，因为当时核密是闭塞的，颓然道：“扁石星在哪里？”


大黑球道：“我有点不想说，扁石星系虽然不在我们到浮游世界的航线上，且远离拜廷邦的国境，但的确较接近浮游世界，显示绝色在此事上没有骗你。扁石星是宇宙罕有奇异的天体，是我到过景色最壮丽的星球之一，我到那里去并不是为了游历，只因要去找黑龙藏布，途经该处，忍不住去看看。扁石星系所在的扁石星河，是最接近黑龙藏布彩虹星河的河系，相距只有六百万光年。”


又皱眉片思道：“绝色和黑龙藏布会不会有关联呢？”


我道：“我们愈想愈远了。待我们的飞舰完工，离开这里，再去想绝色吧！”


大黑球嚷道：“不要打岔，我刚似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一个重要的关键，却被你打乱了。哈!我想到了，不过是另外的东西，只要偷到一件宝物，说不定可以彻底解决绝色是天妖还是美阿娜的谜团。”


我好奇心大起，问道：“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压低声音道：“就是黑龙藏布的『智慧杖』，不要小看这支杖，它藏有黑龙藏布记录其中的宇宙史，是独一无二的宝物，宇宙各大知名生物的来龙去脉，均载于杖内。绝色是人是妖，读杖即知。”


我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死性不改，又来诓我陪你去盗宝，不如直接去问黑龙藏布，怎都胜过作贼。”


大黑球不以为然的道：“绝色这么巧的约你到扁石星河，离彩虹星河只有六百万光年的短距离，却没有说清楚黑龙藏布住在附近，不怀疑他们间有特殊关系的才是笨蛋，我是在为你化疑解困。刺杀奇连克仑和灭你们候鸟族的凶手，几可肯定是同一生物，又或不止一个生物。黑龙藏布看似与绝色毫无关系，但在绝色约会你的地点上露出端倪，如果他们真是同党……嘿!如果他们真是同党，我的神……”


我道：“你愈扯愈远，更没法自圆其说，说到底都是要去偷黑龙藏布的智慧杖，我不会陪你去发疯。”


大黑球放弃道：“不偷便不偷，我只是为你好。可以开工了吗？整艘候鸟号已在我脑海里有了完整的构想。”


我耸肩道：“索性不造船了，就由我驾着你遨游宇宙，直闯浮游世界。”


大黑球震怒道：“竟敢把我堂堂盗宝王哈儿哈儿当作飞行工具？”


我陪笑道：“不要那么认真，我们银河人是爱开玩笑的。”


大黑球弹离陨石，冲天而上，兴奋的嚷道：“第一步是搜集材料，我们要最好的，稍次的货色均要淘汰。”


我大觉好玩，追在他身后去了。


“轰！”


候鸟号逆流而上，撞上极子流能量最强的外层。破力场而出，重返正空间。


我和大黑球同时振臂欢呼怪叫，声震全舰，非此不足尽泄心中激动的情绪。


久违了的星夜降临舷窗外，第一次觉得它们如此亲切可爱。


我们的球形极子级飞舰直径刚好是我的一百个身长，中间是直径五个身长的极子动力炉，我们称为舰核，透过极子的聚变产生动力。内壁以舰核为起点延伸，切割舱内空间为东、南、西、北区四等分，也成主轴层，层壁内密布错综复杂的能量输送管道，是为候鸟号的神经网，负起侦测、飞行、重力、防御、攻击等各种任务。


不论外壁内壁，舰体是由死亡虚空取得的各类超强物料，经极子化合成，本身已是强大的护盾。从外观看候鸟号，会错觉为另一片星空，黑黝黝的舰身泛着点点飞芒，而舰身的色光随光线变化，甚至可从有形变作无形，只要舰体的合成物质化为极子，即可避过一般航舰的侦测。在设计上，鬼少昊的十字魔舰于我们最大的启发。


寝室设在东区，如大黑球所愿的，置有两张极子级的能量床，两个寝室以大厅连接，陈设则是模仿材南号的贵宾厅。西区和南区暂时空置，北区为驾驶舱。布满大黑球一手精制的各式宇航仪器，也是战斗控制室，外壁随时可变得透明，化为高达四十个身长的大窗口，尽览壁外的美景。


我们此时坐在正对视窗舒适的能量座椅里，看着外面的星空，百感交集。


大黑球叹道：“幸好这次我们成功了，否则就是第一百零八次的失败。不过从好的一方面去想，我们被迫改良了候鸟号一百零七次，令候鸟号变成了宇宙最灵巧和最坚固的飞舰，我的驾驶技巧更是突飞猛进，说不定早超越了鬼少昊。只是再没法找他来比赛。哈！我的神！”


说到驾舰的技巧，我自问及不上大黑球似是天生的驾驶神经，随口问道：“你常说我的神，你的神究竟是何方神圣？有根据吗？”


大黑球呆了半晌，道：“我活了三亿年，还是首次有生物问我这个问题。神就是神，还需要证明吗？能证明的恐怕都不是神。当你在虚广无限的宇宙无休止的飞行，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星河，每一个天体各安本分，你会很自然的想到目睹的一切是怎样来的？如何开始？如何终结？自己又占着一个怎样的位置？而当没有一个问题可以有一个确实的答案时，最直接简单的答案是构想神的存在，那是最能令你消除恐惧的方法。所以不论一个种族进化至什么程度，总要有一个无从踢破的信念，这个信念就是能切合种族发展各种形式的神只。明白吗？思索了一二亿年，直至今天，我仍感到有信仰比没有信仰踏实安心一点。”


又问道：“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我老实答道：“我不知道！”


大黑球兴奋起来，一边驾着候鸟号在正空间任意翱翔，一边道：“你奇绝宇宙的出身来历，我已大概清楚，可是我哈儿哈儿的进化历史，则尚未有机会告诉你，我究竟是如何变成名震宇宙的寻宝王呢？让我好好自我介绍如何？”


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好道：“本鸟在洗耳恭听。”


大黑球欣然道：“先让你看看我第一个一万年的漂亮外形。”


极子传感连接起我们的心灵，在制造候鸟号的日子里，这是我们沟通的有效方法，大黑球把脑海内完成的立体设计图，直接传送过来，省去唇舌的描述。我看到大黑球了，难以置信的叫起来，失声道：“整整一万年，你仍只是一条手指般长的小爬虫，还是青白色，没有半点你现在的模样。”


大黑球道：“所以你明白我为何如此自豪了。整个星球，只有我一个生命体，对以前的我来说，通古司都星是个地狱般的星体，没有水和空气，只有沙漠和火山，地心吸力是隆达美亚星的十倍，我从来没有法子竖立起来，直到我费了二千五百个宇宙年，千辛万苦爬上最高的山，再卷成一球滚下来，终于得到进化的动力，取得球形状的身体，成功以蹦跳代替爬行。由那时开始，我展开寻宝生涯，于地底深处寻得一艘飞舰的残骸，得到新的力量和智慧，不过仍要多捱五万年，才成功离开通古司都星，到今天没有回去过。”


我目光落在左方前视窗旁的巨型萤幕，一组组垂直的光线不住横过萤幕，扫瞄出红色和黄色的光点，显示出不同方向天体的状态，如有异常的状况，侦测仪会提醒我们。道：“你似乎在走回头路，前方是阿米佩斯的疆域，后边才是拜廷邦的领土。”


大黑球道：“我是故意的，好让我们的极子飞舰在艰苦的旅途后可以轻松一下，我寻宝王哈儿哈儿足迹踏遍宇宙，天不怕地不怕，但从没有进入拜廷邦的国境，你道是什么原因呢？”


我坦白道：“我虽然见过漠壁，且动过手，可是对拜廷邦却一无所知，烦你告诉我。”


大黑球难以置信的道：“你和漠壁交过手，竟然仍能活着？”


我说出当时的情况，然后道：“我当时敌不过漠壁，现在恐怕仍非他的对手，可是他要杀我亦不容易。嘿！如果你肯与我配合，漠壁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大黑球大惑不解的道：“如能杀死漠壁，我愿意做任何事，何况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夥伴，为何仍像怕我不肯合作似的？”


我微笑道：“因为怕伤害你的自尊心。早在误入死亡虚空时，我发觉我们可以变成一个无敌的组合，只要你行屈就作我脚下的大黑球，加上我们现在心意相通，想想可以变得多么厉害。”


大黑球怒道：“你休想我变成你活的飞行法宝，以后不准再提起此事。”


我开怀大笑道：“不提便不提吧！言归正传，你为什么不敢踏进拜廷邦半步？”


大黑球道：“拜廷邦是个残暴的政权，虽然不像魔洞部般任意破坏杀戮，却以高压手段统治各殖民星球，最可恶是神经改造，令治下其它种族变成只懂听话的奴隶，辛辛苦苦的为他们开采资源，供应他们所需，让他们可以不住扩张。”


我大感错愕，想不到拜廷邦是这么一个不仁不义的政权。


大黑球续道；“在宇宙三国里，拜廷邦最善于侦测之术，在他们的国境内，广设精密的侦测系统，为的是防止境内被压迫的种族造反，亦可严禁外人入侵，因为只要破除他们施之于治民的神经禁制，他们便麻烦了。明白了吗？若我们要横越拜廷邦的国境，肯定会惹得拜廷邦的『巢舰』倾巢而出，不管明暗空间，遍宇宙的追杀我们。”


我现在虽自问功夫不错，但对太空战争仍是一无所知，更记起芙纪瑶一句话，“个体的力量在太空战争是微不足道的”，如被拜廷邦大批军舰追杀拦截，确是头痛的事。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大黑球道：“我们可改采另一条航线，多绕点路，避过硬闯拜廷邦。”


我欣然道：“是什么航线？”


大黑球道：“就是先抵达扁石星，再偷往拜廷邦边缘区的目标星河去，怎都胜过横渡整个拜廷邦。”


我没好气道：“你始终对黑龙藏布的智慧杖死心不息。”


大黑球叫屈道：“我是为你好，为何你不怀疑绝色和黑龙藏市？他们该是最有嫌疑的。”


我沉声道：“嫌疑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上参无念。鬼少昊盯上我们是偶然的吗？当然不是如此，鬼少昊该是奉上参无念之令，一直在暗处监视隆达美亚，所以我们甫离隆达美亚，鬼少昊便追上来。正因上参无念是灭我们候鸟族的凶手，所以鬼少昊直指我是银河人，又说出我拥有地母的精气，因为他们清楚我的底细。”


大黑球不服的道：“但如果绝色不是美阿娜而是妖物，那她又凭什么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呢？”


我为之语塞。


大黑球说得对，这是否当局者迷？又或因我对绝色的个人感情，致忽略了这么关键性的推论。寒意从我心深处冒起来。


大黑球大为得意，正要说话，讯号接收仪响起来。


大黑球色变道：“是阿米佩斯人的紧急求救讯号，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想也不想，道：“快去看看！”


“嗖”的一声，候鸟号不用加速，跃进了光明空间，朝讯号源的位置投射。


我们重返阿米佩斯的国境，进入天象星所在离别星河比邻的大壁垒星河，两个河系间相距二亿光年，在宇宙的尺度来说，这是很短的河系距离，所以两个星河唇齿相依，均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互为支持，是阿米佩斯王国面向拜廷邦最前线的阵地。


求救讯号发自大壁垒星河边界区一个星系，我们把候鸟号极子化，从有形变作无形，然后离开候鸟号，飞往星系去。


大黑球道：“讯号来自星系最外缘的冰冷星球，似乎有个阿米佩斯人的哨站，却没有生命的感觉，看来哨站的战士已遭了毒手。”


我道：“你的思感能大有长进，的确有个哨站设置在星球的极地处，十二个阿米佩斯人全体被杀。是谁这般狠心？”


星球在前方扩大，地表被冰雪覆盖，有种被宇宙遗忘了的荒凉苍寒，如果不是收到求救讯号，很容易忽略她，怎也想不到星球上建有隐蔽的前哨基地。


大黑球道：“有十二个阿米佩斯战士把守的哨站，属有规模的基地了。阿米佩斯战士骁勇善战，一个已不容易对付，何况是整组十二人。唉！我们自顾不暇，是不是仍要管这椿事呢？”


我断然道：“你不是要名留宇宙史吗？要挣得这样的宇宙史位，就不能凡事都只为自己苦想，而须为宇宙着想。我们既为自己而战，也为宇宙而战，这正是候鸟的精神和理想。对我来说，全面反击宇宙，不是报复，而是挑战宇宙既有不合理的秩序，破而后立，建设新的秩序，令银河人和候鸟族被灭绝的情况不会重演。”


大黑球呆了一呆，道：“你这么说，我顿然感到自己伟大起来，为何我从来没有你那种想法？感觉既古怪又新鲜。”


我们冲进星球稀薄的大气，到离地面五百个身长的高度，沿地表飞往哨站所在的极地去。


映入眼帘的是跪在一片凹凸不平的雪原上的阿米佩斯人，他已失去了生命，被新结的冰封包裹全身，在他身后有个隆起的雪丘，露出哨站的入口。


我们降落在他屍首的前方，透过冰层可清楚看到他的面容，死前的神情。


大黑球不解道：“他似死得很快乐，睁大的眼充满憧憬和渴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阿米佩斯人不是不会笑的吗？”


我说不出话来，心自往下一沉。


大黑球一震道：“他就像给掏空吸乾了生命的精华，能量仍在，故物质的肉身丝毫无损，且不似曾战斗反抗过的模样。真古怪！我们进去看看。”


我嗅吸着绝色残留下来的气息粒子，差点像眼前失去性命的阿米佩斯人般跪下去，颓然道：“你进去看吧！”


大黑球讶然瞧着我道：“你的脸色为何变得这么难看？”


我没有答他，大黑球醒悟过来，识相的进入哨站去，让我可以独自思索。


思感网全面撒出，捕捉绝色的踪影，她该仍在附近。自分手后，我一直强逼自己不去想她，可是眼前战士凝结了死前一刻的神情，却勾起我当年的回忆，绝色吻我时，我大概也是如眼前战士般心神俱醉的模样，分别在绝色吸到的是暗毒素，而不是我的小命精华。


飞舰出现在我的思感网上，正朝我们飞来，倏忽后消失，跃进光明空间去。


我或可以接受绝色向魔洞部人和拜廷邦人报复，假如她真的是美阿娜，因为他们是残暴不仁的种族，应有此报。可是她怎可以向阿米佩斯人下手？他们既没有直接参与灭绝我们银河人之战，且又是三族里演进至最接近我们人类的生物，几乎全盘继承我们的银河文化，“血缘”相近下，绝色如果真的是人类，怎狠得下心对他们下毒手？


唯一的解释，是绝色根本不是人类，更不是美阿娜，只是头彻头彻尾嗜血和没有我们人类感情的恶魔。


我为这个想法悲哀和矛盾。假如她真是美阿娜，我们便是银河种族仅存的一对男女，我会竭尽全力维护她，全心全意的爱她，原谅她的过错。但我隐隐感到梦还对她的感觉是正确的。理智上我是清楚的，但感情上仍一片模糊。一天我未能百分百证实她是妖魔，我仍没法对她狠心。


大黑球回到我身旁，默默站着。


我痛苦的道：“确实绝色干的，你对她和黑龙藏布关系的猜测大有可能是正确的。当年她吸取不到我的精气，误吸暗毒素，强横如她也受不了，且知道上参无念正全速赶来，所以找个借口抽身急撤，赶返彩虹星河治毒伤，最理想是我中她奸计在扁石星等她，她可以再对我下手。岂知阴差阳错下，我没有到扁石星去。现在她痊癒了，又以她的方法感应到我仍然活着，遂再出发来找我。唉！”


大黑球奇道：“我真的该向你学习，换作是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看你痛苦的模样，你仍未完全确定她不是你的旧情人。”


我点头道：“你开始了解我哩！好吧！待办完一件事，我和你绕道彩虹星河，偷得黑龙藏布的智慧杖后，再继续往浮游世界的航程。”


大黑球不解道：“办什么事？”


我压下波动的情绪，道：“在拜廷邦那一边，离此约五千光年处，我侦测到战舰群在集结，目前已有超过一百艘圆碟形的战舰，恐怕是要对大壁垒星河的阿米佩期人基地发动大规模的入侵。我要办好的是这件事。”


大黑球难以置信的道：“你竟能侦测到五千光年外的情况？”


我平静的答道：“五千光年等于五个候鸟年，是我现在思感范围的极限，这之外便是我思感能不及之处，可能有更多的拜廷邦舰。”


大黑球色变道：“我相信你了，那我们为何还不速溜？候鸟号是没法应付以百计的圆碟形巢舰，与他们交手等于送死。”


阿米佩斯巡鸟级的飞舰从光明空间跃出来，出现在星系的外空，十多架战鸟由腹底飞出，往我们所在的星球俯冲。


大黑球察觉到了，一震道：“走！阿米佩斯人来了。”


我喝道：“不要妄动！”


大黑球骇然道：“你是不是疯了？他们会以为是我们干的。”


战鸟从天而降，团团包围我们，战鸟群释放能量，形成一个力场，封锁了我们的逃路。


大黑球猛向我使眼色，要我突围逃走，我坚决的摇头，身上盔甲回复大公袍的原貌，垂下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其中一头战鸟机门打开，一个苗条健美的阿米佩斯女郎，翻腾而下，一身黄闪闪的能量盔甲，包裹全身，只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道：“阁下是谁？”


我举起戴着梦还的手，梦还识相的异芒剧盛，照耀我和大黑球站立处方圆数步的雪地。


女郎愕然道：“韦典拿大公！”


大黑球明显的松一口气，晓得我不是忽然发疯。


我记起思古对君南的上级威势，冷冷道：“报上你的族阶和军职。”


女郎头盔消去，现出硬朗而清楚分明的轮廓，远及不上芙纪瑶惊心动魄的美丽，与秀丽的媚艳诱人亦有一段距离，可是她一双嵌着金黄眸珠的大眼睛，在卷起成球的金发衬托下，充满阳光的明媚感觉，予人好感。


她以带点怀疑的目光蹬着我，不亢不卑的道：“侯爵克维娅，大壁垒星河总指挥拜见韦典拿大公，请问大公……”


我不耐烦的截断她道：“我是从隆达美亚来的，刚见过女王，这里的人员是遭了天妖绝色的毒手，而我们的敌人除绝色外尚有拜廷邦人，他们的军舰正于五千光年外的分野区集结，形势危急，我们必须全力备战，迎击敌人，一切待回到舰上再说。这里遇害的战士，让他们留在哨站内，待我们战胜后，再作处理。”


又向大黑球道：“你去驾驶韦典拿号，跟着我们。”


大黑球露出无奈的不情愿表情，应了一声是，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克维姬看看大黑球，又看看我，犹豫片刻，垂首道：“一切如大公指示。”


我站在克维娅号的晶玉大堂，透过晶玉观看壮丽的星夜，心中百感交集。


我几已断定绝色是妖物，问题只在如何揭破她，令她的真正身份无所遁形，也令我能绝对安心。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看法，决定了我将来要走的道路。


现在我是站在阿米佩斯人的一方，至少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是如此，但并不表示我支持芙纪瑶的王权。从候鸟的角度看，所有生命不论其智慧能力的高下都应该是平等的，不存在谁该统治谁的问题。只有宇宙各种族和平共处，地位平等，在互惠互利下各自发展，公平竞争，宇宙才会变得和谐，这才是候鸟神咒誓的真义，予生命一个机会。


我更清楚理想归理想，但要达到理想绝不可偏离现实的形势。而我选择的第一步，就是尽力保住以德政治国的阿米佩斯王国。


大门升起，克维娅步伐坚定的走进来，直抵我身后，道：“侦察鸟传回消息，拜廷邦的巢舰在境外一五零四区集结，舰队总数不详，估计在五百艘以上，兵力不少于二百五十万战士，这是自伤心星之盟后从未发生过的事。”


我很想问她有关拜廷邦人的一切，例如巢舰是怎样的战舰，他们的战术和战斗方式，却苦于没法问出口，因这等于明着告诉她我不是韦典拿，只好留待问大黑球那驾舰跟在后面的家伙。沉声道：“知会了天狼大公吗？”


此为我另一个担心，如果克维娅须听命天狼，我只好想办法开溜。


克维娅冷静的道：“禀上大公，天狼大公和秀丽大公已联合发出声明，全力支持与拜廷邦合并，公开违背女王的王令，我们大壁垒星河与他们已划开界限。”


我转过身来，点头道：“这正是拜廷邦进犯大壁垒星河的原因。”接着轻描淡写的道：“通知了女王吗？”


克维娅道：“信息在两日前发出，该在三日内有女王的回覆。”


我还是首次掌握到阿米佩斯人通讯难以想像的速度，四千三百万亿年，一来一回只须五日的短时间，肯定属候鸟传心的速度，只恨没法多问。当有一天我明白了这种通讯的方法，我将可掌握心盾。


我道：“在有女王正确的答覆前，我不会参与备战的行动，一切仍由候爵指挥。”


克维娅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我的态度赢得她的信任和好感。她恭敬的道：“我仍想听大公的意见。”


我暗叹一口气，在不知彼的情况下，我可以提供什么意见？可以想像的是，天狼会将大壁垒星河的军事秘密尽泄于拜廷邦人，所以拜廷邦人不来则已，来必有足够席卷整个河系的实力，且还不晓得天狼会不会加入敌人的一方，更不知河系内是不是有将领倾向天狼。这是一场有败无胜的战争。


道：“我们手上有多少可用的军力？”


克维娅想也不想的道：“除旗舰外，明玉级的战舰三百二十艘，红玉级战舰五百四十艘，其他便是一千二百七十艘玉钢级的小斗舰，战鸟总数是十五万六千四百架，贵族级将领三百二十人，战士三十五万人，可于十日内在离此二万光年河系中心处的小壁垒星系集结成军。”


我听得头都痛起来，她提供的大堆数字对我几乎没有意义，我不但不知彼，更是不知己，试问这场仗如何打？不过当然不可表露出来，也不能追问详情，例如明玉级战舰的火力和功能。道：“候爵准备以何种战术迎敌？”


克维娅信心十足的道：“只要敌舰进入大壁垒星河，我们广设河系内的二千万个哨站将严密监察敌人的一举一动，弄清楚敌人的实力和入侵的方式和路线后，我们再决定迎击的战术。”


我暗忖如此主动权将全落入敌人之手，不单会输，且会输得很惨，甚至全军覆没，我和大黑球都要赔进去。即使我和大黑球能脱身，日后如何向芙纪瑶交代？上兵伐谋，此役必须用计，且是敌人做梦都没想过的计谋。


我沉声道：“候爵信任我吗？我要最坦诚的答案。事关重大，侯爵请坦言直说。”


克维娅垂下头去，轻轻道：“我不知道。”


我哈哈笑道：“候爵肯这么说，对我已非常客气。”


克维娅面露惊讶神色，呆瞪着我，显是首次看到会笑的“阿米佩斯人”。


我收止笑声，道：“如果我们这样去打这场仗，必败无疑。首先我们之间已没有信任，幸好这方面并非没法解决，只要收到女王的指令，侯爵一定完全信任我，又或是完全不考虑我的提议。”


克维娅放下最令她困扰的心事，回复恭敬，问道：“大公有什么提议呢？”


我沉吟片刻，道：“在大壁垒星河，我们有多少个殖民星球？”


克维娅答道：“由于这是最前线的星河，依惯例我们不设殖民星，只有采矿星和军事基地。”


我精神大振道：“如此我的计划大有可能成功。”


克维娅欣然道：“大公有什么致胜的方法？”


我道：“我的计划并不是致胜的计划，而是如何可输得漂漂亮亮，至于能否反败为胜，还须看敌人的真正实力。”


克维娅不以为然的道：“大壁垒是我们的河系，广设侦察，空间式或星体式的防御系统，我军更是定期演练，熟悉依河系形势设计的各种战术，即使敌军在我们一倍以上，我们仍有击退敌人的把握。”


我淡淡道：“如果敌人的军力在我们十倍以上又如何？”


克维娅立即哑口无言。


我又问道：“候爵认为天狼大公晓得拜廷邦大举进犯大壁垒星系的情况吗？”


克维娅明亮的大眼睛射出愤怒的火焰，狠狠道：“天狼背叛了我们，终有一天，他会受到惩罚。”


要说服一个人，尤其像克维娅般的河系最高领袖，不能只说自己的见解，而是须帮助她思考。为了这场战争，我必须说服她，才可以进行我的反击大计。道：“如果漠壁攻陷大壁垒星河，残杀我们阿米佩斯的战士，对天狼的声誉有什么影响？”


克维娅显然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道：“该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天狼将变成与外族联手杀害族人的叛徒，且被逼不得不完全靠向漠壁，成为拜廷邦的附庸，阿米佩斯王国立即分裂，对吗？”


克维娅长吁一口气，同意道：“该是这样子。”


我道：“所以漠壁这次的行动，是瞒着天狼进行的，目的正是要置天狼于没有回头路走的处境上，达到分裂我国的目的，故此是不容有失，不来则已，来必是倾尽全力，敌在暗我在明，主动权完全在漠壁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败无胜。”


克维娅掩不住心中恐惧的玉容微变，沉声道：“大公有什么提议？”


我知道是时候了，道：“我们须从全盘战略来考量，大壁垒星河是最前线的河系，拥有强大的军力，一旦被击溃，天狼又投向漠壁，拜廷邦的大军势可长驱直进，王国势危，只有当我们退而不溃，还能压下敌人的气焰，我们才能退守较后方的河系，等待女王的援军，然后全面反击。”


克维娅默然无语。


她是个坚强勇敢的战士，要说服她接受退兵真不容易。我道：“要取得最佳的战争成果，我们必须采取敌人没想过的策略，采取他们预估不到的战术，而交锋时发觉敌人军力远超我们，我们则仍留有后着。”


克维娅终于意动，道：“请大公说出计划。”


我语气铿锵，一字一句的道：“首先，我们立即撤走河系内所有非战斗人员，到后方最有防御力和对女王忠心的河系去。然后我会驾我的飞舰单独出击，突袭拜廷邦的巢舰群，乱他们的阵脚，破坏他们拟定的进攻计划，只要引得敌人群起追来，我便可诱他们到你认为最适合伏击他们的空间，狠挫他们的锐气。如果这样仍未能克敌制胜，我们立即撤退，由我牵制敌人，你们则逃进光明空间去，如此必可达成我们的军事目标。”


克维娅愕然道：“大公……”


我截断她道：“不必担心我。不论敌势如何庞大，我有信心敌人没法奈何我，计划能不能成功，关键在保密，此事只容你和我知道，在你移师往伏击处前，千万不可透露此事于第三者，明白吗？”


又道：“我是不会随你们撤退的，因为我另有女王派给我的任务要办。”


克维娅双目射出敬佩的光芒，道：“我明白，但这个计划对大公太危险了。”


我微笑道：“战争是最高风险的残酷游戏，不冒险怎会有成效，事情就这么决定如何？”


我们商量了伏击的位置和配合上所有细节后，我立即离开，返回候鸟号去。


我钻壁而入，这种返回飞舰的方法，是从鬼少昊的十字魔舰偷师学会来的，宇宙间只有我和大黑球两个身具极子能的生物办得到。我突然落入驾驶舱的座位，道：“不用再跟他们。”


大黑球透窗瞧着克维娅号远去，大喜道：“你这家伙真行，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打发他们，哈！我们脱身哩！”


我轻松的道：“我的选择是参战而不是脱身，你的去向由你自己决定，可躲起来看看我这最后一头候鸟会不会在此役中壮烈牺牲，又或随我去单挑拜廷邦在河系外结集的大军。”


大黑球呆了一呆，然后哈哈笑道：“不要开玩笑哩！实情是我们趁拜廷邦的一众混蛋大举进攻阿米佩斯人的一刻，横渡拜廷邦的领空，省去一点路途，对吗？”


我淡淡道：“我是认真的，现在立即远程奔袭拜廷邦舰群，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黑球失声道：“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我往他瞧去，微笑道：“这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战术则集各家之大成，就是歌天的瞬间空间跳跃，加大帝号的宇宙摇滚，再加银河人的兵法，最后是拜廷邦人想都没想过的极子能量。要创造宇宙史，就看此时。”


大黑球色变道：“你竟是认真的，我们为何要做这般愚蠢的事？”


我耸肩道：“我一直都那么认真，难道去浮游世界是聪明的行为吗？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


大黑球缩入座位去，长磋短叹，苦笑道：“去！唉！去便去吧！”


我皱眉道：“不要勉强！”


大黑球坐直身体，尽最后的努力到：“我也弄不清楚你是聪明还是愚蠢，你道拜廷邦人是好惹的吗？他们的战斗方式在宇宙内是独一无二的，根本不怕突袭，一旦被他们缠上，不论遁入光明或黑暗空间，仍没法摆脱他们。我们的候鸟号虽然厉害，但能量始终有个极限，防御力会因不住损耗而削弱，只要被轰破缺口，必是末日的来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划得来吗？”


我道：“究竟什么才是反击整个宇宙呢？现在只是反击一个拜廷邦，部分的宇宙，你已经吓个面青口唇白。算啦！算啦！你走吧！我不会笑你。”


大黑球道：“少说些难听的话好吗？陪你陪你！你这小子是我见过的所有生物中最不怕死的。”


我心中一阵感动，道：“为什么明知危险，仍肯陪我去呢？”


大黑球朝我望来，忽然哈哈大笑，满面笑容，喘着气道：“唉！真不知欠了你什么。你这小子是我唯一的朋友，没有了你日子不知如何过，什么都好，要死就死在一块儿吧！”


候鸟号起行，滑翔而去。


我本想立即问他有关拜廷邦人的作战方式，却记起他先前说过的一句话，问道：“我们不是计划绕道往彩虹星河偷黑龙藏布的智慧杖吗？为何你似已改变主意，想横渡拜廷邦呢？”


大黑球苦笑道：“反正命不久矣！告诉你真相吧！智慧杖内并没有什么宇宙史，只是诓你陪我盗宝的说辞。你到阿米佩斯人的飞舰后，我愈想愈觉得骗你是不对的，所以放弃了这个计划。不要骂我，我肯陪你去送死，怎都可以扯平了。”


“蓬！”


候鸟号破入黑暗空间去。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分野区之战


候鸟号在黑暗空间以“常速”飞行，这是我们建造候鸟号时精心为她设计的三种于异空间飞行的速度之一，常速之上是“超速”和“极速”飞行。只有在常速飞行，舰内的物质才能保持稳定，我们可以对话，一如在正空间光速下飞行的情况。


大黑球听毕我的战略手段后，道：“假设芙纪瑶发给克维娅的回覆是不准与我们合作，我们岂非变成孤军作战？”


我欣然道：“此正是我计划中最巧妙的地方。克维娅是在战场前线的大将，不会错过任何破敌的机会，如果我真的引得敌人追至她们埋伏的空域，她肯错过吗？而且芙纪瑶是明白事理的人，晓得我和漠壁势不两立，怎会下这样的指令？”


大黑球无奈道：“算你有道理。不过我仍认为你低估了拜廷邦人，最怕是漠壁领军亲征，那时我们想逃也逃不了。”


我道：“告诉我一切有关拜廷邦人的事。”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我曾和拜廷邦人交过一次手，那还是最低级的小型巢舰，由五个拜廷邦人组成，事后我用了三年来修补遁天号，回想起来仍是心惊胆跳。”


我不解道：“由五个拜廷邦人组成的小巢舰是什么意思？”


大黑球大吃一惊，道：“原来你对拜廷邦人一无所知，难怪想出如此超笨蛋的计划。拜廷邦人是一种奇怪的生命体，更可能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战士。要打败一个拜廷邦人比较容易，可是要杀他却非常困难。每一个拜廷邦人由十多个至数百个独立的生命体组成，统辖于一个总意识下，故他们可以随意分裂、组合，没有固定的形状，因而能变化作任何形体。只要有一个生命漏网，他们可以存活再生。与阿米佩斯人的物质真身和魔洞部人的能量真身不同处，是他们属半液态半矿物的真身，虽然远及不上天妖绝色般可化为你心中最渴望的事物，但变身作某些较低等的生物却是轻松容易，所以拜廷邦人是最防不胜防的间谍，精于渗透。据传漠壁是由百万个生命体组成，故在宇宙有『杀不死的恶魔』的称号，幻师之名因此而来。”


我听得倒抽一口冷气，想起当年能在漠壁手下逃生，确实侥幸。


大黑球还以为打动了我，得意洋洋的道：“巢舰又称为生化合成舰，由拜廷邦人组合而成，成圆碟状，他们的液态能量紧密结合，几乎牢不可破，纵然给你轰开缺口，亦可迅速填补。一艘巨型巢舰，等于一巢以千计甚至以万计的拜廷邦人，攻击防御千变万化，无从测度。每艘巢舰由最超卓的拜廷邦人指挥，称为巢将，最厉害是巢舰可任意分裂，变成大小巢舰，更可分裂为无数的个体。想想吧！这样的军队，是不是很难缠，一旦给附上，肯定逃不了。”


接着试探的道：“我们是不是该改变计划呢？”


我点头道：“计划依然，战术却须修改。哈！我们仍有一个优势，就是无限的虚空，可以候鸟号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你负责驾着候鸟号横冲直撞，我负责克敌破敌，边打边逃，只要捱到约定的空域，便大功告成，明白吗？”


大黑球骂道：“你这死性不改的小子。”


我笑道：“说到本性难移，且是劣根性，我怎及得上你！告诉我，黑龙藏布的智慧杖为何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使你改变主意，宁愿延迟到浮游世界的时间，先要绕道过去偷杖呢？”


大黑球不满道：“我已坦白了，还来翻旧帐吗？”


我坚持道：“告诉我！”


大黑球沉吟片刻，道：“我那次去见黑龙藏布，智慧杖虚悬在他接见我的智慧堂的高空。我对宝物有天赋的触觉，我感到智慧杖是一根打开某秘密宝库的奇异工具。我的神，黑龙藏布被称为最长寿的生物，在过去悠久的节年里，多少生物曾向他献宝，如果能进入他密藏的宝库，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况呢？想想都教人心动。你心动了吗？”


我没好气道：“黑龙藏布对你算相当不错，你却对他动歪念头，心眼坏透了。”


大黑球毫不羞愧的道：“见宝起心是我的天性，管他是谁。何况他表面对我很好，但我直觉他是另具居心，不是真的对我好。”


我皱眉道：“为了宝物，你连我都可出卖。”


大黑球道：“这个你可放心，你不单是我找到最有用的宝物，还是我唯一的朋友，现在连最珍贵的生命也放在你这混蛋手上，你还可以要求我什么呢？以后不准在这件事上糗我。我是认真的。”


我拿他没法，道：“时间到了，落点必须在敌人舰队集结的中央处，俾我能尽览敌势。”


大黑球一声领命，候鸟号化作彩虹般的射线，朝目标位置极速飞行。


候鸟号逐渐减速至常速飞行，启动隐蔽飞行模式，舰身的极子组合而成暗子，融入黑暗空间去，即使遇上敌人的探测波，也可令敌人的探测波沿圆形的舰身继续前进，不会反撞回去，由于探测波和舰速均处于极高速，变化微不可察，可轻易瞒过敌人。


我们的极子级飞船，虽然在能量上胜过拜廷邦人至少一个阶次，但只要是能量，自有其上限，当消耗至某一程度，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会减弱。宇宙间尚没有不能被摧毁的飞舰，或许上参无念的飞行魔洞是唯一的例外，但绝对不是候鸟号，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翼翼，谋定后动。


敌我交锋，胜败并非纯粹由能量的阶次或大小强弱判定，还牵涉到战术、谋略、能量的运用、能量间微妙的关系各方面，难以尽述，总言之是斗智斗力。


思感网撒出，立生感应。


我道：“前方有个似有生命的圆碟形物体，是什么东西呢？”


大黑球道：“是从比较有本领的拜廷邦人分裂出来，送入黑暗空间的活侦测器，当探测到异样的情况，讯息会送返母体去，厉害吗？你现在该清楚为何拜廷邦人被称为最擅长侦测的生物。”


我微笑道：“厉害？我们才真的厉害，他们只可在黑暗空间探测该空间的情况，我却可凭思感能从黑暗空间探查正空间的情况，谁高谁低，你来告诉我。”


大黑球思索道：“你的思感能，该就是候鸟神名震宇宙的传心术。究竟是哪种古怪的能量，你弄清楚了吗？”


我暗叹一口气，能弄清楚就好了，那我将可完全掌握心盾的妙处，可是直至此刻，我仍只会用在思感上，因为我的思感神经，就是候鸟的思感神经，是与生俱来的。


经过二十多万年，我对宇宙的能量，认识上大有进步，形成模糊的概念，隐隐中我想到一个关乎整个宇宙的能量概念，灵感来自暗子和明子可还原作元子，而元子进一步可分解为极子。我的猜想是这样的，宇宙原本一片混沌，不存在空间，而不知如何，更不知为何发生，怎样发生，在混沌中发生了极子级的爆炸，宇宙诞生了，亦即是指空间诞生了，混沌的物质产生不同程度、不同阶次的能量分解，首先形成三层次的空间，黑暗和光明空间是纯能量的空间层次，正空间则是各种能量和物质集中的主空间，其他两空间依附而存，实质上三者为一。而囚困我和大黑球的死亡虚空，大有可能是大爆炸发生的位置，所以在这个空间，只有极子能的存在，没有暗子和明子，故不存在异空。


可是在死亡虚空核心处的神秘通道，究竟通往何处去呢？确实难以想像。


极子、元子、明子、暗子、微子、量子、原子、分子、只有高一阶次，才能改变下一阶次的能量。像我现在具有极子化的能量，可分解静态的元子，却没法分解静态的极子。可是在战斗中，能量都是处于激烈的动态里，是有组织和变化的能量，不论高多少个阶次，仍没法分解，只能正面硬拚，比消耗和补充的速度，比大小和强弱。


大黑球的声音传入耳中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我从沉思中醒过来，道：“听到，只不知该如何答你。”


大黑球道：“算了！敌势如何？”


我苦笑道：“你最好坐稳一点！我侦测到正空间里至少有三十组敌人的巢舰，最小的一组有近千巢舰，最大的一组超过一万艘，总舰数在二十万以上。其中一艘特大的巢舰，体积是二千多艘最小巢舰的总和，不是圆碟形，而是球形巢舰，直径有二十艘阿米佩斯人宇鸟级飞舰那么长。”


大黑球失声道：“我的神！这场仗怎么打？”


我整条脊骨凉飕飕的，虽想过拜廷邦是倾力而来，仍没想过强大如斯。叹道：“你若要退缩，现在是最后机会，我不会怪你。”


大黑球愕然道：“你仍要依计划进攻吗？”


候鸟号停下来，悬在黑暗空间里。


我沉声道：“如果我不出手，克维娅的舰队肯定全军覆没。”


大黑球道：“我们出手不出手，有分别吗？”


我道：“那得看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拜廷邦大军的总指挥，藏于球形巢舰的核心处，透过集体意识能指挥全局。此生物绝对不是漠壁，而是漠壁旗下有本领的大将，如果我们能杀死他，完事后可全力逃亡，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风险当然很高，所以你若要退出，我不怪你。”


大黑球叹了一口气，道：“不要再提退出了，我决定陪你力战到底。”


我从容道：“准备好了吗？”


大黑球咬牙道：“只待你一声令下。”


我道：“还记得鬼少昊分从明暗空间向我们射来的能量弹吗？”


大黑球道：“怎会忘记？但我的神！我又没有你候鸟神的思感能，掌握不到对方球形旗舰的位置。另一个问题，是候鸟号并非能量弹，撞进去一是给反弹出来，一是给对方的能量吞噬，不会有另一个可能性。”


我胸有成竹的道：“我们的能量阶次高于他们，不会被反弹出来，候鸟号虽然不是能量弹，却可变成超级能量弹，且是极子级能量弹？明白了吗？”


大黑球骇然道：“那候鸟号岂非立即报销，我们也要完蛋？这是自杀。”


我道：“我们是不会死的，死的是敌人，且一举歼灭敌人的旗舰和四周的巢舰，占尽便宜，又可一次干掉以百万计的拜廷邦战士，最妙是可藉极子爆炸的浪波迅速逃离战场。”


大黑球说不出话来，但双目有生气多了。


我续道：“你不是说过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不丢命就成吗？”


大黑球终于同意，道：“小子真有你的，想出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牺牲虽然大一点，总好过牺牲性命。我们的极子炉储有超过一千节的极子能量，肯定可爆个天崩地裂，震惊宇宙。现在改由你驾驶候鸟号，我负责于抵达正空间的刹那向阿米佩斯人传达敌况。哈！记得保住我，我是个很脆弱的小家伙。”


我收摄心神，同时令候鸟号的自我毁灭装置进入准备状态，这是从鬼少昊身上学回来的特别功能。大喝道：“准备好了！”


大黑球嚷道：“还要我答多少遍？”


我长笑道：“这是在候鸟号里说的最后一遍。”


“蓬！”


候鸟号能量变化，从暗子转换为极子，破黑暗空间而出，冒出正空间，如水中生物般破水而出，弹向水面上无尽的世界。


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的分野疆界、河系间的遥阔虚空，布满一艘艘圆碟形的飞舰，与阿米佩斯人的晶玉舰和魔洞部人长筒形舰最大的分别，不在形状上，而是在感觉上。拜廷邦的巢舰是活的，不住地膨胀收缩，形状并不稳定，色彩偏向光谱红的一端，变化多端，时暗时明，闪烁生辉，却予人诡异恐怖的感觉，愈看愈不舒服，又是大小不一，大者直径超过一千个身长，小的只有十个身长的宽度，边厚中央薄。要挑战这么庞大的舰群，又晓得巨舰可分裂为小舰，小舰可分裂作战士，战士则可分裂成不知多少个作战单位，想想都教人不知如何应付。常规的战术压根儿发挥不出威力，只会被按住来打。


球形旗舰在二光年外的虚空，那空域亦是巢舰最密集、军力最强大的地方。


大黑球嚷道：“你是不是猜错了位置？”


我大笑道：“让我教你我们人类最厉害的兵法，就是兵不厌诈，现在由本鸟亲身示范。”


候鸟号倏地改向并加速，朝最接近的中型巢舰硬撞过去。


整个空域二十多万艘巢舰像恶兽般从沉睡里苏醒过来，变成张牙舞爪的嗜血凶物，群起来攻，更有巢舰化为漫空五光十色的物体，暴雨般涌至。血红色的能量箭，以万计的从巢舰射出，懂灵性似的穷追而至。我虽然想过敌人的反击会非常迅速凌厉，仍没想过如眼前般的威势。


星空沸腾起来。


大黑球兴奋的大叫道：“明白了！讯息送出，我来表演最佳宇航员的高超驾驶技巧，你负责互盾，千万不要让拜廷邦的混蛋缠附舰身，他们有能力钻入任何物体。”


“轰！”


候鸟号狠狠撞上巢舰，登时爆起四泄的能量波，光雨激溅，巢舰立即破损，小半边碎成粒子，在那个位置的拜廷邦战士肯定命毙当场，整个碟形巢舰被撞得流星般拖曳着光尾抛掷开去。


候鸟号也因碰撞力往反方向急退，眼看迎上代表拜廷邦战士分裂出来的作战单位形成的一股洪流，大黑球狂喝一声，驾候鸟号险险改向避开，从五艘巢舰间穿过，也不知受了多少箭，猛撞向另一艘较小的巢舰去。


候鸟号的强大极子护盾尽显功力，直至此刻仍是安然无损。


我心中暗赞大黑球，一点就明，完全掌握兵不厌诈的精要。忽然间，我又感到享受了，享受危险的战争游戏，难道我是一个好战的生物？这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我？这个想法令我生出战栗的感觉。


小巢舰应撞化为四散的粒子，前方立即畅通无阻，候鸟号刹那间增速至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破围而出。


候鸟的心下，是不是隐藏着另一颗人类的心？充满仇恨，喜欢战斗，享受战斗。我为这个“发现”感到不安。在内心最深处，我晓得自己确实有反击宇宙的能力，每过一天，就多一分把握。芙纪瑶说得没错，值此深陷于火热战争的一刻，我体会到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么微不足道，但也同时清楚知道，凭着智慧和兵法，我可以变成危险可怕的生物。


“轰！轰！轰！轰！”


刹那之间，暴露在敌人炮火下的候鸟号连续无休止的被击中。


以千计的巢舰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疾冲过来，在我们的计算中，至少有近百艘可在候鸟号杀出重围前截着我们。攻向我们的再不是能量箭，敌人射出的是具有强大穿透力和毁灭性的血红球状能量弹，以超光速飞行，几是甫现红芒，立击中候鸟号，压根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只能硬捱。


能量弹击中候鸟号，每个都掀起大蓬红蓝交错的能量光雨，一时间，星辰消失了，敌舰消失了，候鸟号仿似在一个光雨的世界独自飞行，剧烈抖颤，我将能量贯入飞舰的外壳，仍支撑得非常辛苦，更不要说反击敌人。


大黑球却是愈战愈精神，兴奋的嚷道：“来吧！来吧！愈多蠢材追来，爆起来愈爽，我和你们玩碰碰游戏。”


我不再胡思乱想，大喝过去道：“混蛋！每眨一下眼，我们便失去十节以上的能量，现在只剩下八百多节。啊！不！只有七百多节，还不动手！”


大黑球手舞足蹈的大笑道：“候鸟加人类的家伙，不用心慌，我在等机会，混球大巢舰正朝我们而来。坐稳了！”


“轰！”


能量爆炸，候鸟号化作烈芒，能量炉内的自我毁灭装置同时启动，飞舰和舰内所有物质，包括我和大黑球，全变成极子射线，裂破虚空，射离炮火笼罩的范围，往二光年外的球形大巢舰极速投射，作最后一程的宇宙飞行。


我藏进心核，移向大黑球，心盾紧裹着他，作好准备。说真的，我们能否抵受极子级的爆炸，仍属未知之数，但心盾加上极子能量，我们该是宇宙最有机会在那种情况下存活的生物。


大黑球的宇航技术确实了得，我们从巢舰密集的间隙直穿出去，刹那间球状巢舰在思感网上迅速变大，下一刻候鸟号已笔直破进超巨型巢舰的核心去。


“轰！”


天地似是静止了，然后候鸟号解体，巢舰解体，接着能毁天灭地的极子级爆炸波以候鸟号中央的能量炉为起点，依极子投射的速度往四面八方扩展。


我失去了思感的能力，只知道爆炸浪波将我们弹离现场，不知给抛到哪里去了。


回复意识时，我发觉自己在虚空中无重漂浮。好一会我的脑袋仍是一片空白，到我记起候鸟号的极子级大爆炸，猛然想起大黑球，连忙滚转，左顾右盼。


大黑球在不远处飘移。


我往他飞去，抵达他身旁，叫道：“寻宝王哈儿哈儿，快醒过来。”


大黑球睁开眼睛，梦呓般道：“我还没死吗？”


我道：“我们成功了。”


大黑球坐起身来，在虚空做这个动作，配合他惊喜的模样，分外搞笑。他环视包围他的星夜，发了一阵子呆，突然怪叫一声，变回大黑球，绕着我不住转圈，间中来个蹦跳。


我早见怪不怪，任他发疯，然后他回到我的身旁，在虚空向着我摆出侧卧的优闲姿势，踌躇满志的道：“我寻宝王哈儿哈儿终于尽吐霉气，时来运到，拜廷邦那群混蛋我一直看不顺眼，横行霸道，视别的种族为奴隶工具，只是奈何不了他们。多年来，我过着左闪右避东窜西逃的烂日子，只敢在阿米佩斯的领空胡混。刚才还是我三亿年来首次和敌人正面交锋，还是宇宙三强之一拜廷邦的整个合成军团。我的神！光是此役，足教我们名震宇宙。”


又陶醉的道：“以后宇宙将任我们横行，谁敢来惹我们，谁吃不完兜着走。”


我也很享受那种大战之后，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觉。笑道：“我们该到哪里去呢？”


大黑球转动起来，观察夜空，喃喃道：“让我来传你宇宙航行第一课，叫星辰定位。噢！我的神！这是什么空域？为何认不出任何星河？”


我指着星空的一个方向道：“那是阿米佩斯人的离别星河，你之所以认不出来，因为你从未到过这个空域。此处离令我们名垂宇宙的战场足有十亿光年，我们被迫以极速飞了至少数十个宇宙年。”


大黑球又面向我，咋舌道：“真的有这么久？”


我道：“现在我最想到天象星系去，抓着天狼痛揍一顿，不过这只是逞勇斗狠的行径，且天狼也不是好惹的。”


大黑球道：“先前一战，势必狠挫拜廷邦合成军团的锐气，打乱了漠壁的计划，重新部署需时，芙纪瑶当可把握良机派出援军。”


我道：“阿米佩斯王国的形势仍不乐观，即使保得住大壁垒星河，国家难免分裂。”


大黑球道：“那轮不到我们去管，不是吗？不如我们度假去，过几年优哉游哉的日子，然后继续行程。”


我愕然道：“什么叫度假？”


大黑球欣然道：“阿米佩斯人不论平民战士，工作一段时间后会有些日子不干任何事，尽情享乐，是为度假。我们的度假是找个美丽的星球，好好享受生命。我曾用宝物从阿米佩斯的酿酒匠买得一道制酒秘方，只要到一个材料齐全又有靓泉水的星球，我们可醉卧星球的原野上，仰观大气的变化，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去想。”


他的话勾起我在九月星时所过着写意日子的回忆，也真的感到劳累，不是肉体的疲倦，而是心的疲倦。点头道：“你心中有度假的好地方吗？”


大黑球兴奋的道：“就是我得到神奇种子，再以之向黑龙藏布换取浮游世界秘密的美丽星球，我称之为哈里咕噜莫之简儿星，简称哈儿星。哈！由我带路，顺道从明暗空间吸取能量，合为元子后分解作极子，补充我不到两节的能量。”


“蓬！”


大黑球变作大黑球，往下飞去。


我赶上了他，单足踏在他身上，长笑道：“我们度假去也！”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世界。


哈儿星最美丽的地方，是位于自转轴中央处的绿洲，之所以能得天独厚，一切从绿洲最高的山峰开始。


太阳升起处，群山矗立，最壮丽高拔的山峰插天入云，长期冰封，大小雪峰围堵而成一个天然的大湖，为整片绿洲提供了不竭的水源。雪水依山势经峡谷倾泻而下，形成千变万化的水道情况，或奔腾跳跃而成泽；又或于平缓处遇洼地成湖泊。原始森林广布水道流经处，奇树异花构成莽莽林海，彩色竞艳。金黄色的参天古树，挂满火红人身般长巨叶的低矮怪植物，墨绿色粗至百人才可合抱的奇木，鹅黄、靛青、粉红、翠绿色的各种奇花异果，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颜色，又倒影在一道道的溪河、一个个的湖泊中，形成真实的山林和它们的倒影交错而成的彩色世界，疑幻似真，疑真似幻，随着季节变化，朝雾晚霞，形成迷离美丽的世界。


绿洲充盈生命，它们是一种能在夜晚发出金光能飞行的灵异生物，沉醉在他们的生活里，与星球的植物发展出互惠互利的共存关系，完全沉醉在他们的生活里，对我和大黑球两个入侵者不闻不问。它们振翅飞行时会发出若有若无充满空气感的声音，仿如大自然奏起天籁，令人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哈儿星是八颗行星中的第五颗星，拥有两个月亮，绕太阳走一转大约是四分之三个宇宙年，夏长冬短，终年气候温和，确实是宇宙里罕有的福地，外面的纷争祸乱，一概与她无关。看着星球上生物植物避世式的自给自足，我愈来愈弄不清楚快乐的定义，只知智慧和能力的高下之别，绝对不是决定快乐的因素。


我盘膝坐在一个小湖旁，我已这样安坐不动超过一个宇宙年，什么都不去想，心神全集中到星球去，像以前在九月星的时期，变成了星球，星球也变成了我。从没有一刻，我是这么热烈地怀念候鸟的动人日子。


自抵星球后，我和大黑球各自去寻乐子，享受我们难能可贵的假期，整整一个宇宙年，没碰过头，没说一句话，没传递过讯息。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需要喘息的空间。


但今夜是不同的，大黑球正从星球的另一边，朝我所在处飞来。


忽然想起芙纪瑶。


为何这一年来，我像忘记了她般。我不敢想她，是不是出于逃避的心态，害怕自己受不住思念的痛苦。但我最怕记起的，却不是她，而是已在圣地死在我怀里的美阿娜，那已是不能挽回的过去。但真是这样吗？唉！一天弄不清楚绝色是人还是妖，我是没法安心的。如果绝色真的是妖，那她就是我现在最可怕的敌人，因为我无法对她狠下心肠。


大黑球落在我身旁，一屁股坐在石上，跷起一脚，状极写意，俯身把一个重甸甸的巨型硬壳果放在我身前，欣然道：“千辛万苦依秘方炼制了一壳酒出来，好让我们喝酒谈天，好好享受最后一夜的假期，明早我们上路去。”


我早把他炼酒的事忘记了。大黑球确实是有趣的生物，懂得自得其乐的生趣。微笑道：“这酒有没有名堂？希望不是叫哈儿酒就好啦！”


大黑球哑然失笑道：“一年没说话，第一句还像点样子，第二句便糗我硬要叫这个美丽的星球作哈儿星。哈！又不是哈儿哈儿星，有什么问题呢？此酒有个颇不错的名字，叫白兰地，据说是酒的一个古名字。我才不信，摆明是一种走怀旧的宣传手法。”


我念道：“白兰地！确实是怪名。”伸出双手整壳酒提起来，皱眉道：“密封的！怎么喝？”


大黑球失声道：“伏禹你是不是在玩我？凭你今日的本领，隔山也可取物，何况是区区果壳。密封的原因是要让酒香不外泄，保留原汁原味。”


果壳顶出现拇指头般大的小缺口，颜色奇特的液体喷射而出，我张口接收，任酒液直贯进喉咙。


“哗！我的老天爷！”


我的喉咙如被火烧灼，感觉强烈至令我闭上眼睛，酒壳递给大黑球。


大黑球接过酒壳，痛饮数口，凑到我耳边道：“过瘾吧！我闯荡宇宙三亿年的一个大发现，你道是什么？就是愈物质的感觉，愈低下的感觉，愈是过瘾，实实在在又有血肉。所以我怎都要弄出一副肉身。经我广泛调查，阿米佩斯人的物质真身是最棒的，所以花尽宝物去安装一副阿米佩斯式的肉身，又改良了四次，却始终得其形失其神，直至得到穴蟾石，又有你老哥义赠精气，到今日才大功告成。这年来我呼气吸气，吃果喝水，尽享肉身之乐，不知多么快活。”


我全身温热，酒意上涌，深陷在肉身的强烈感觉里，接过酒壳，再灌一口，叹道：“你这个家伙最多花样，肉身竟可打造安装吗？是从哪里弄回来的？”


大黑球又接过酒壳，捧在手中喘息着道：“当然是阿米佩斯人称之为堕落城的汤姆隆那丹城，那是找乐子的地方，所有堕落的玩意应有尽有，全与物质身体有关，怎可缺肉身装造手术？我试过阿米佩斯人的男女爱情玩意，却是毫无感觉，喝酒也喝不出味道来，现在不同了，我终于明白什么是醉，真想立即到堕落城去，享受所有堕落的玩意。”言罢倒酒入口，神情快慰至极。到剩下小半壳，才送回我手上。


我喝掉剩下的酒，放下酒壳，看着对面湖岸满山遍野的苍苍古木，静如明镜的湖水反映着夜空的两轮媚月，远方耸峙的皑皑雪峰，心神皆醉的道：“你这么孤零零一个踏遍宇宙寻宝找乐，会感到寂寞吗？”


大黑球沉吟片刻，感慨的道：“说不寂寞是骗人的，幸好我懂得去寻宝，时间都花在打听、计划、寻宝的过程里。据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个种族便终日思索存在的意义，结果全体自杀，人称之为『思亡之族』。”


我讶道：“竟有这样的生物？”


大黑球兴致勃勃的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我曾到过一个星球，住着一个奇怪的生物，无影无形，只有当他变为你另一个影子，你才发觉他的存在。哈！一个人有两个影子，真古怪！变成别人的影子也可以是乐趣吗？”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天亮后，我们是不是起程到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道：“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我们现在比任何时刻更需要天马。宇宙最强大的三个国家，我们开罪了两个，结下的是永远化解不开的仇恨，一切只能凭武力解决。”


我仰望夜空，星辰月色黯淡下去，我愕然道：“我是不是喝醉了？为何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大黑球道：“你还没醉到那种程度，是晨雾来早了。真古怪，整整一年，还是首次有夜雾。”


我沉声道：“有外人来了。”


大黑球一震道：“何方神圣如此了得，竟能瞒过我们的耳目？”


雾愈趋浓重，湖边的天地变成个迷离神秘的区域，蓦地一个白影从湖心升起来，却没带起半点水花，悬在水面上，发飘衣扬，如幻似真，教人难以分辨。


我剧震道：“绝色！”


大黑球失声道：“我的神！怎么办？”


绝色可不是鬼少昊，而是与上参无念之辈齐名宇宙顶尖儿的高手。更何况鬼少昊已极难应付，当时能杀他是因我们尽得地利，加上侥幸成分。所以大黑球被吓得魂飞魄散，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绝色确实是妖物，今次肯定来意不善，且她可从我没有到扁石星等她，推断出我识破她的真面目，这次怎肯罢休。换作我是她，也誓要夺取我的精气，以免夜长梦多，错失良机。


“伏禹！”


浓雾里隐见白影飘近，绝色像从雾的深处走出来的精灵，现身湖岸边，白色的柔软长袍无风自动，深黑的秀发飘扬拂舞，说不出的轻柔写意。她仍是那么美丽动人，那种美阿娜式的清纯气质，逼人而至，令人绝对无法从她身上联想到任何妖行。一双明眸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牢牢盯着我，像大黑球并不存在般。袍下露出的一双赤足晶莹素净，不沾半点尘埃。


我瞥大黑球一眼，他像被绝色迷倒了般直勾勾瞧着她，张口喘息，我真想问他在他眼里绝色化成什么东西，例如是不是天马，只可惜时地均不合宜。


梦还紧箍我一下，令我清醒了点。


我目光回到离我们只二十多步的绝色身上，叹道：“如果你真的是美阿娜，该体谅我的处境，多给我一点时间。”


绝色的眼神变化是如此强烈，让我清楚掌握到她心中的情绪，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失落和伤情。


梦还再箍我一下，我从她强大的感染力脱身出来，保持最高度的戒备，但仍不知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我怎可以向“心爱的美阿娜”出手呢？


绝色轻叹一声，幽幽道：“伏禹！你背叛了我！背叛了人类！”


我叫屈道：“事情并不是如你所想像的那样子，我只是……嘿！我只是……”


忽然间，我发觉自己没法直指她是妖物。面对着她，亦没法当她不是美阿娜般的看待。我心中充满对美阿娜的爱怜，那是失去控制的强烈情绪。


大黑球回复过来，停止喘气，用手肘轻撞我一记。


绝色道：“你无话可说了。还记得我说过吗？人类已灭绝，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其他全是敌人。现在你竟与敌为友，还赠他我们珍贵的精气，这还不是背叛的行为吗？先让我收回你送出的精气，其他待我办好了这件事后再说。”


我心知不妙，狂喝道：“不！”


绝色动手了。最可恨是她直至此刻仍扮演美阿娜，令我没法全力出手，痛痛快快地与她决一死战。


她一个转身，秀发随她的动作飘旋，姿态之美，摄人心神至极点，可是由此而带起的能量风，却如势不可挡的风暴，更是我和大黑球意想不到的，登时被她刮得离地抛飞，毫无办法的在高空翻滚。


早知她厉害，却没法想像过她厉害至此，我第一次产生逃走的念头，连忙运转能量，凝定半空。大黑球显然差我一大截，像落叶般被吹往远处，瞬间消失在迷雾里。


破风声响。


绝色倏地现身前方，挟带着漫天水雾，仿似由水和气的精华经大自然的妙手创造出来的美丽精灵，双目采芒大盛，透射出怨爱交集、直敲进我心弦的神色。


此刻我最该做的事，就是轰她一个磁元雷，又或赠她一枝能量箭，如此可扳回一点优势，可是看着她彻头彻尾、由内而外美阿娜的动人神韵，实在出不了手。


我心叫糟糕，绝色已发舞衣飘的闪到我左侧，撮指成刀，纤美却是蕴藏无穷力量的玉手，疾劈我左肩。


“锵！”


梦还化作光芒四射的利刃，我猛往横移开去，极子能灌满剑体，迎上她的手刀。


“砰！”


能量在她的夺命手和梦还剑相触处爆发，激溅满空能量光花，完全覆盖了我们。


这是首度与她正面交锋。我的老天爷，终尝到诡秘奇特的能量，肯定是极子的级数，却又浑融了不知名的异力，无孔不入的钻进来，换作过去只是元子级的能量，兼又是被动和守势，只此一击足可打垮我，现在却被我堪堪挡格，勉强过关。


我整条手臂的能量细胞变得不稳定，能量脉络再无法保持正常的输送，无可抗拒的力量震得我失去重心，朝下坠跌。


绝色一阵娇笑，接着笑声远去。


梦还受创，回到核密去。


我大吃一惊，晓得绝色为何不乘胜追击。她试出了我的虚实，知道没有一番功夫没法收拾我，改而去追杀大黑球，干掉他后再回来对付我。


这个想法令我从迷惘里清醒过来，清楚如不全力还击，不单大黑球没命，我也凶多吉少，假如她真是妖物的话。


还差少许便跌在地面，我回复平衡，大黑球的惊呼和能量交击在远处传来。


我狂喝一声，能量运转，从下斜冲而上，刹那间来至两人交战处。


水雾卷旋狂转里，大黑球祭出左右手的能量柱，左挡右格。绝色看似轻轻松松，姿态曼妙，却是招招抢攻，招招杀着，杀得大黑球左支右绌，全无还手之力。


我喝道：“我来了！”


磁元雷运转，极明子和极暗子从左右臂送出，双掌疾推，朝绝色香背直撞过去。当我命中她的一刻，磁元雷恰好成形，任她的护身能量如何强大，磁元雷也将透背而入，狠狠重击她一记。


如果不是目睹大黑球伤亡在即，我很难相信自己会对绝色如此狠心。


“蓬！”


绝色一掌拍出，震得大黑球完全没法自主的抛飞开去。接着绝色转身过来，垂下双手，挺起酥胸，闭上美目，唇边挂着凄然的苦涩笑容，完全放弃反抗的迎上我全力一击。


我骇得魂飞魄散，在双掌离她胸口不到一个指位的短距离，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硬把能量收回。


能量倒撞入心核，心盾在这样的情况下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由磁元硬捱一记，战斗神经立告瘫痪，一时间，我失去作战的能力。


绝色睁开美眸，射出欣悦的情绪。


“砰！”


在这一刻，我有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小腹被她重重踢了一脚，能量直钻心核，全赖心盾化去大部分力道。


我惨叫一声，应脚抛飞。


绝色娇笑道：“禹郎啊！我是为你好，不用怕，我会回来为你疗伤。”


我心叫完了，全身几要分裂化解，尤幸本原真气不住由核密涌出来，堪堪撑住心核，否则心核早碎裂，我也要没命。


我开始往下坠，没有能量支撑，我的肉身怎受得住下跌的冲力？肯定要跌个分身碎骨。


忽然我又往上腾升，原来大黑球不知从何处绕过来，变成大黑球，险险接着我。我就那么躺在他“背”上，冲天直上，不住增速，瞬即离开星系。


绝色的怒叱声自远而近，穷追而至。


大黑球与我的能量结合，潜入黑暗空间去，我回复了少许，知此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连忙运转能量。


片刻后我们齐化为极子射线，以季候飞行的独家本领，投往远方去。


大黑球兴奋的声音传入我耳中道：“你终于醒来了。”


我睁开双目，映入眼帘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空，背枕大黑球，连忙坐起身来，大黑球的球状怪躯令我想起阿米佩斯人的能量床，且可能是宇宙最舒适的能量床。盘膝坐好，道：“你的真身学会说话了。”


大黑球继续背着我在星空飞行，道：“我这个是真身，另一个也是真身，我已变成宇宙独一无二双真身的生物，这该算是一项宇宙级的创举。朋友！你感觉如何？我没法探查你心核内的情况，担心得要死。”


我心中一阵温暖，以大黑球的自利性格，说出这番话分外感人。道：“好多了！不过心核受创颇重，短时间内不宜与敌人交手，因不敢妄动能量。唉！这是什么空域？”


大黑球叹道：“要我的神才晓得。整整七十五个宇宙年了，我背着你亡命宇宙，绝色就像随时会从后方赶上来的样子，害我不敢停留片刻，早迷失了方向。那妖物真厉害，我们能从她手底下逃生，是天大的运道。”


我想起绝色，心中哀痛，道：“如果能肯定她是妖而非我的旧情人，我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只恨我没法确定，真是没法狠下心来。”


大黑球失声道：“她打得你这么伤，你仍确定不了吗？”


我苦笑道：“我很难向你解释，这是一个心结，不是单凭理智能解得开。”


同时检视心核的情况，磁元无损，梦还留在核密里，心盾和心核则处于逐渐复元的阶段，倒是真身受的伤害最深，大部分的能量细胞仍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如被绝色赶上我们，有死无生。


大黑球道：“让我为你分析一下，七十五年来，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我道：“说吧！”


大黑球道：“首先，我们须假设刺杀奇连克仑的生物是黑龙藏布，我的推论才能成立。”


我道：“有这个可能吗？”


大黑球道：“我反反覆覆的想过了，事实上这个可能性最大。奇连克仑是当时宇宙最超卓的生物，没有生物能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杀死他。即使芙纪瑶、漠壁和上参无念三人联手，奇连克仑怎都可以杀出重围，只要肯逃走，谁追得上他？且若是以上三人之一，恐怕一进入银河系的范围，就引起他警觉，要偷袭他是不可能的。”


我开始思索，点头道：“有道理！”


大黑球得我鼓励，兴奋的续道：“你的情况触发了我的灵感，你不是没有和绝色一拼之力，却偏偏被她迷得没法全力出手，致受重创。奇连克仑的情况恐怕也是如此，却比你更不堪，因为压根儿没想过宇宙竟有如此妖物，因而着了道儿。只要在那一刻黑龙藏布及时赶至，与绝色联手对付受了重伤的奇连克仑，不可能的事也变得有可能。”


又道：“绝色确实是在最近五千万年崛起的妖物，极有可能是黑龙藏布一手培育出来的可怕生物，是黑龙藏布的秘密武器，专用来对付奇连克仑。现在则派她来对付你，完成未竟之任。”


我头痛的道：“可是绝色怎晓得美阿娜的事呢？记忆是没法模拟的。”


大黑球道：“先说大帝号。奇连克仑得到地母精气后，躲在银河系独力建造大帝号，可知这是他不惜毁掉你们银河人的终极目标。显而易见黑龙藏布虽然成功刺杀奇连克仑，却没法夺取大帝号，还被大帝号溜掉。其中的情况无从猜测，能猜到的是当时的你亦在大帝号上，黑龙藏布则穷追不舍，你不知如何地连同地母的精气被注入候鸟神的晶胎去，当黑龙藏布追至之时，你已被候鸟神带走。黑龙藏布自知凭当时的力量，没法破候鸟神之盾，故待了半个生气周期，以他的智慧想到破解之法，一击成功。”


我剧震道：“有道理！”


大黑球情绪高涨的道：“其他的就容易猜哩！奇连克仑为尽得银河人的精气，不让任何一人漏网，事前该有精密的调查，所有有关的资料存在某一仪器里，事后核对，发觉漏了一个伏禹，却怎么搜索也没有结果，遂精密分析收集回来的记忆，其中包括美阿娜的记忆。当黑龙藏布发现仍有一个银河人存活下来，理所当然会翻查那收集银河人资料的仪器，遂得到美阿娜的记忆，却没有你伏禹的记忆，这解释了绝色只能唤起你对美阿娜的记忆，却没法唤起你自身记忆的原因。而在梦还的记忆里，清楚晓得美阿娜已死了，形神俱灭，故不住提醒你，绝色并不是美阿娜。”


想到美阿娜早已香消玉殒，心中难受至极点，颓然道：“世上竟有可收集记忆的仪器吗？”


大黑球道：“我并不是胡乱说的，这种技术被拜廷邦人承继了，并发扬光大，变成能控制其他种族思想的手段，或许当年就是由他们负责收集记忆。我敢肯定你银河人时代的记忆只是被将你注进晶胎的奇异能量压制了，让你安心作候鸟神，事实上仍密藏在心核的最深处，只要找到方法，你当可回复记忆，绝色的问题可迎刃而解。”


又试探道：“你现在可当绝色是妖物了吗？再遇上她可以全力出手。”


我坦然道：“我仍不知道。”


大黑球苦恼的道：“这样不成。绝色显然晓得浮游世界的位置，找不到我们，可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到浮游世界去等于送死，所以必须去掉你的心魔，我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我想的是另一个问题，道：“照你猜估，黑龙藏布是不是晓得浮游世界的秘密呢？”


大黑球道：“没有生物会为不知道的事冒上生命之险，而刺杀奇连克仑更是最大的冒险，故此，黑龙藏布该晓得自己在干什么，为了什么而数亿年锲而不舍，直至今日仍不肯放弃。”


我道：“那就有一件事没法说得通。浮游世界既然事关重大，他怎会轻易透露给你这个毫无关系的人，该是愈少人知道愈好。何况以你当时的能力，根本没法到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叹道：“我早说过我不明白，不明白的事多着哩！多想无益，眼前当务之急，是解开你对绝色的所谓心结，否则终有一天我们逃不出绝色的毒手。如你的候鸟族人所言的，黑龙藏布该处于养伤的情况，他若康复出山，我们的情况会变得更恶劣。”


我道：“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大黑球道：“办法倒有一个，不过须冒险，但比起再遇上绝色，根本算不上是风险。”


我怀疑的道：“有什么办法？”


大黑球叹道：“就是趁拜廷邦人的注意力放到阿米佩斯人的战争伤者千载一时的良机，潜进拜廷邦人的国境，夺他一台思想改造仪，看能不能唤起你深藏的记忆。”


我骇然道：“若唤不起记忆，却改造了我的思想，变成拜廷邦人的奴隶，岂非冤枉至极？”


大黑球道：“要改造思想，首先须变更记忆；变更记忆先决条件是提取所有记忆。明白吗？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方法。且是一举两得，掌握了拜廷邦人控制其他种族的秘密，说不定可瓦解拜廷邦人的统治，算是我们对被拜廷邦欺压的种族做点好事。”


我没想到这个自私成性的家伙，竟有此抱负，登时对他刮目相看，点头道：“就这么办！”


接着弹起身，立在大黑球上，试撒思感网，当然是量力而为。在这一刻，我有一切重新开始的感觉。未来再不是模糊不清，而是有明确的目标。


我或许是最后一个人类了。


星球在前方扩大。


大黑球变回有手有脚的模样，与我并肩飞行，道：“蜜蜜川玛星系又称流浪者星系，星系内的浪人城与阿米佩斯人的堕落城齐名，是宇宙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位于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两国疆界之间，是个罕有不隶属任何河系的星系。她拥有超大的太阳，行星数目共一百二十七颗，离最接近的星河亦有二十亿光年，被巨阳牵制的还有十多道陨石流和大量的星尘带。由于其位置的特殊性，当年联手对付魔洞部的盟约就是在这星系第一百颗行星上的浪人城由芙纪瑶和漠壁签订，是为蜜蜜川玛盟约，纪念碑至今仍矗立在星球的第一高峰上，最奇特的是星系是中立的，既不受两国管辖，也没有统治者。”


我看到一艘飞船在右下方飞过，由于距离很远，只看到燃料留下的光痕。这已是我进入星系后见到的第三艘飞船，每艘的形状和所用的燃料均有异，显示属不同的种族，亦可见空中交通的频密。


“我仍不明白到这里来有什么作用？”


大黑球情绪高昂的道：“你不明白是隐匿不小的浪人城是个怎样的地方，让我告诉你，这是个只讲利益的地方，没有点能耐的生物，绝不敢到这里混。要说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几句话办得到，但要得到有关拜廷邦人思想改造仪的情报，浪人城可能是宇宙唯一的选择，且更是躲避绝色的好处所，何况我们还要弄艘像样点的飞舰。来！不用犹豫了，包管没有去错地方，到达后很快你会明白。”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他穿过星球的大气层，往浪人城投去。


浪人城分新城和旧城两个部分，据大黑球所说，旧城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城市，与阿米佩斯人的圣城天象城在同一个生气周期出现，原居民是一种水陆两栖叫乌灵的生物，发展出与众不同的文明。可是在一场大瘟疫后，乌灵族惨被灭绝，遗留下海底城市的废墟和陆上的旧城，后者被看中浪人城优越位置的冒险者占据。


在奇连克仑的时代，浪人城成了帝国一个重要的转运站，到帝国分裂，三国崛起，浪人城热闹起来，成为冒险家的乐园。她不但是阿米佩斯人和拜廷邦人进行非法交易的中心，更是星空强盗赃物脱手的最大市场，曾触犯两国刑法者的避难所。新城的部分就是在这时期逐渐建成，且一直在不断的扩展中。


浪人星近四分之三被海洋覆盖，气候温和。浪人城建于面积最大的绿洲上，以位于大陆中心处的乌灵山为根基往四周的平原扩张，阿米佩斯人和拜廷邦人盟约的纪念碑，就设在乌灵山峰顶处。阳光照射下，纪念碑金光闪闪，极为壮观。


我和大黑球在日落前抵达星球，城外以千计的停机坪，停满形形式式的宇航船，绝大部分是有攻防能力的武装舰，更有十多艘是晶玉舰，却不见拜廷邦可怕的巢舰，或许筑成舰体的拜廷邦人已分解入城，化作最能瞒骗其他人的各式生物。只此已可知浪人城的危险，幸好拜廷邦人并不晓得我和大黑球是他们欲分屍泄愤的敌人。


我们从新城的一边入城，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城市的规划虽然杂乱无章，布满左弯右曲的道路，却是视野开阔，空气流畅。不论道路和建筑物，都是用各种耐用坚固的合成物料建造，构思奇特，千奇百怪，尽显星际城市的风貌。由最具原始味道像一个个以乾泥巴糊成的圆顶土屋，或以一块块金属砖砌成的方舍，到三角形、圆形线条优美的高科技建筑物，应有尽有，低低的排列在像穴蟾星内地穴网络般的道路两旁，没有建筑高过百个身长。大部分建筑物都是开放的，中门大开，似是欢迎进入的模样，该是正大做买卖。


浪人城的挤拥却是我事前料想不到的，路上人来人往，出奇地仅遇上二、三个阿米佩斯人，其他全是不同种族的生物，拥有不同的形体和配合其体态的神经系统和动作，以至纯能量体的生物，令我眼界大开。


我瞧着一群七、八个比我高出两个头，有头有手，身躯却像一条大虫，尾巴尖弯的生物和我擦肩而过，其绕头而生的六只眼睛却没瞥我们一眼。他们走路的动作更古怪，似是尾端变成流动的液体，本该走得很辛苦，他们竟移动得流畅自然，轻松自如。


大黑球凑到我耳边道：“那是湘巴族的战士，是着名的空盗，不事生产，只爱抢掠，但绝不杀其他生物，所以遇上他们拦空截劫，只要贡献少许买路钱，他们会见好就收。论空盗，凶名最着的是飞蝠族，又叫蝠贼，杀人掠货手段最毒辣，不过你绝不会在浪人城见到他们，因为仇家太多，只敢透过中间人来放货。”


一个六脚怪物行色匆匆的赶过我们，也是不望我们半眼。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里的生物都像对其他生物没有兴趣似的？”


大黑球以老前辈的语气道：“让我告诉你浪人城的三大戒规。首先是闲事莫理，像你这般不住的向人瞪视，随时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现在肯容忍你，只因以为你是阿米佩斯人。而阿米佩斯人在这里是最受尊重的，当然不是尊重他们的品格，而是晓得阿米佩斯人不好惹。我辛辛苦苦弄来一副阿米佩斯人的身体，你道是为了什么呢？”


前方路中心出现一只外形可怕的怪物，黑黝黝的，有个比躯体还大的头，没有眼耳口鼻，下生四足，前脚短后脚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路人均绕道而行，明显对他非常忌惮。


大黑球悠然止步，叉腰戟指大喝道：“立即给我滚出城外，否则下次遇上必取你性命。”


他的喝斥令路人侧目，我以为恶战难免时，那怪物的头裂开来，原来是个血盆大口，露出上下两排白森森利刃般的牙齿，然后用力合拢，接着横移开去，动作快疾灵活，消失在横街深处。


大黑球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扫视一众拿眼看他的生物，登时吓得他们不敢张望，匆匆续行。


我们又再并肩深入城内。


大黑球得意的道：“事实上我说什么都没关系，他根本听不懂。这个东西叫『短命』，不是它短命，而是会令生物短命。它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任何语言，但却能感应别人对它的恐惧，只要你对它的恐惧超过某一临界线，它的古怪神经会锁定你，觑准机会便来吸取你的能量，却不会吸光。能量就是生命，吸掉你大半能量不是令你的命变短了吗？哈！但若你一点不怕它，便轮到它怕你。很好玩的！”


我道：“你倒熟悉他。”


此时一队以百计的飞行小生物贴地飞至，瞬即过去。大黑球道：“不要被他们的数量迷惑，事实上只是一种叫飘零的生物，数千个合起来成一个体，生性温驯，你不去惹它，它绝不来惹你。”


我忍不住道：“你怎能对每种生物如数家珍似的，它们该算不上宝物吧？”


大黑球道：“我曾经八次到浪人城来，每回住上一段时间，最长的一次住了百多个宇宙年，还开了间收买宝物的小店。回到这里，和回家没有太大的分别。”


我道：“你凭什么收卖宝物呢？”


大黑球笑道：“你老哥真不知人间疾苦。在这个宇宙中，最珍贵的就是能量，不是人人像你般随处可吸取能量。能量是要找寻、开采和提炼，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需要。现在阿米佩斯人势力最大，他们的语言，是宇宙最流行的语言，他们的能量货币，是最流通的货币，可以用来服食，也可以换取任何东西，货币单位叫『能元』。如果你有一千个能元，可买下这里最昂贵的建筑单位。哈！到了！”


我不解道：“到了什么地方？”


大黑球朝街道另一边的圆形建筑物举步，道：“进来看我哈儿哈儿做买卖的本领，让你上上经商的第一课。”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浪人城的末日


踏出太空钱庄的大门，大黑球把十五个能元系在腰间，立即趾高气扬，变得更像个小奸商。


能源币其实是一种经高度压缩的量子级能量，封存在强化合成金属之内，每个高半指节，直径两指节。一个能元释放出来的能量，足供阿米佩斯人的战鸟飞行五千光年的距离，本身已具其应有的价值，故能通用于宇宙各种族之间。


经营钱庄的是诺沃克亚人，被誉为宇宙最精打细算的种族，体型短小精悍，头大而圆，具四肢，双手可随意延长。大黑球显然曾与他们打过多次交道，凭储存于其宝囊内略小于拳头般大小，能制成太阳能接收器重要组件的稀有矿石，经一轮讨价还价后，换得能元。


我忍不住问道：“你说过浪人城有三大戒条，第一条戒规是莫理闲事，第二和第三条戒规是什么？”


绵绵细雨仍下个不休，城内所有建筑物亮起各种照明色光，将城市街道化为五光十色的彩色世界，还有各式各样明灭不定，组成光色图案，又或不住走移的灯饰，令入夜后的浪人城充满色彩和动感。加上不同种族的生物此来彼往，其热闹的情况，使我这个惯于独来独往的生物，感受特别深刻。


大黑球闻言指指天空，道：“看！”


我仰观夜空，在城市的色光染掩里，隐见在飘云间游移的的月亮，愕然道：“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


大黑球欣然道：“正是没有什么，道出了浪人城第二戒规，万勿飞行，因为会变成飞靶被别的生物射下来。特别是一种叫猎狙的生物，最擅击落在上空飞行完全暴露在他们炮火下的物体，然后抢夺财宝。哈！至于最后一条戒规，就是财物必须随身携带，因为来浪人城的生物不是盗贼便是小偷，每个生物都是为利益到这里来，不是为积德行善。明白吗？”


前方一座特大的建筑物传来吵声噪音，其大门外聚集了数十个不同种族的生物，有些还在手舞足蹈，像十分陶醉的模样。


大黑球哈哈笑道：“浪人乐馆仍在，该是浪人城最长寿的玩乐胜地了，我们进去喝两杯，还可以试试他们独家供应的忘忧糕，保证你快活过神仙。”


我骇然道：“这么人多吵闹的地方，进去干嘛？”


大黑球瞪大眼盯着我道：“我的神！你还算是人类吗？这叫吵闹声？这叫音乐！是阿米佩斯人从你们人类文明发掘出来最疯魔宇宙的声响能量玩意。只要是能感应音波的生物，便会有感觉。语言、地域、神经和文化的差异都不是问题，它能钻进你每个能量细胞，令你兴奋起来，看看门外的生物便清楚。”


我不服的问道：“那他们为何不进去？”


大黑球领我挤过人墙，神气的道：“皆因他们付不起入场费，只好在外面欣赏。”挤到门口时，转身大嚷道：“今夜我寻宝王哈儿哈儿请客！一切消费由我负责！”


众生物齐声欢呼，盖过了乐音。


浪人乐馆宽敞阔大，中央有个圆形表演台，四周放了近百组桌椅，仍毫无挤逼的感觉。更妙在不论桌或椅均为能量装置，可任不同种族的生物依其需要调较，做到各适其式的服务水平。


表演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全由位于表演台的扁圆状生物一个包办。他金黄色长达两个人身的巨体每膨胀一下，会发出“蓬”的一声，膨胀幅度和颤震的强弱，决定音量和音质，造成强劲的背景节奏，也令他的身体闪耀亮光，同时亮体内现出千变万化的立体图形，每个有不同的形状，发出不同的音色，就像十多个不同生物操弄各种音乐器材作大合奏，每个乐器均在倾诉不同的音色感觉，表达各自的特性，既花俏由深入，宣泄出丰沛的情感。


我终于感受到音乐的威力了，那种抑扬顿挫，极度压抑后尾随的爆发力，仿如编织出来的神秘魔咒，直钻进聆听者的神经，使我产生闻乐起舞的冲动。棒极了。


大黑球付账后来到我身旁坐下，不住摇晃身体，情绪高涨。乐堂内客人满座，侍应是有八条触须般长手的生物，工作效率超高，不断把以各种方式储存的“酒”送到客人桌上，由客人以注射、输送、饮用、吸收等方式享用，气氛热烈。


我问大黑球道：“用了多少个能元？”


大黑球道：“三个又另二百点子能量。”见我一脸不解之色，进一步解释道：“每个能量货币存有一千点子能量，账目多少，由能元接收器直接从能元扣除，清清楚楚。哈！开始尝到音乐的妙处了，听得懂音乐是一种福气，生命也多点姿彩。”


此时美酒送到，一瓶酒加两个杯子。我期待的是白兰地，但看颜色却是另一种酒。


大黑球为我斟酒，大家乾杯后，他问道：“怎么样？”


我的咽喉在喷火，非常刺激，咋舌道：“很厉害！叫什么酒？”


大黑球得意的道：“这是浪人城最流行的酒，比白兰地酒性更烈，叫热核火。”


我随口问道：“我喝过思古的红酒，温顺多了。”


大黑球道：“那是阿米佩斯贵族最流行的酒，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自恃身份，喜好自然不同。看看在你四周的生物，他们是强盗和贼偷，好一点像我们般叫浪人，只有野性的酒适合我们。贵族讲礼仪规矩，什么王法国法，我们却是追求自由，不爱受任何管束。但不要以为浪人无法无天，事实上除少部分败类外，都各有自己的原则，尊重别人的生存权，所以凶残如短命的恶兽，只取别人部分的命；偷东西抢能量也不会偷抢个精光，而是留有余地，不会赶被害者上绝路。”


又有感而发道：“宇宙这么大，随便一个星河，便有十亿以至于千亿计的恒星，想想有多少个行星，资源是多么丰富。可是奇连克仑那混蛋改变了一切，造成现在宇宙三国各霸一方的局面。到这里来的人都是不甘于被管治的生物，希望能在进化的阶梯上升级，最终不怕其他生物，我正是个好例子。”


我思索他的话。唉！他说得对，没有奇连克仑，我们银河人便不会被灭绝。浮游世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能让奇连克仑逆转宇宙的和平形势，造成前所未有广披宇宙的战乱和灾难？


此时乐音一转，强劲激烈的乐曲转为轻柔抒情的调子，平静如淌流的河水般的音韵里，隐藏着跃动的感情，仿似在宇宙进行无休止旅航时生出的无限感触，糅杂了梦魇和魅惑的音乐意象，却永远到不了目的地，无处归根，现实变成恍惚的碎片，道尽浪人的情怀。


大厅静下来。


大黑球道：“你在想什么？”


我回醒过来，问道：“接着我们该做什么事？如何查探拜廷邦人的思想改造仪？”


大黑球环顾四周，道：“如果没有角色穷追在后，我会选择在浪人城过一段轻松的日子，现在当然没法随心所欲。查探消息要有点耐性，看能不能遇上在拜廷邦境内活动的生物。享受过音乐后，我们到旧城去，买艘二手飞舰，加以改装，总不能让你长年踏着我飞来飞去，令我沦为你的飞行工具。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有用的家伙来了。”


我随他目光瞧去，一个神态不善，形状奇特的生物正笔直朝我们的桌子走过来，摆明是找麻烦。


乍看他类似湘巴族的战士，体格魁梧，但只得一双眼睛，长在两侧，给他眼睛盯着的感觉很怪异。头上有个独角，手翼难分，垂下时是一双手，展开是翅膀，双脚铤而长，但最醒目和能表达心中庆幸的是背后竖起搞过独角“霍霍”拂动示威似的尾巴。他的能量是微子级的，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入城后所遇的生物中，数他最强横难惹。


他直抵桌前，两只眼一盯着我，一盯着大黑球，以阿米佩斯语冷然道：“这是我和哈儿哈儿的事，不关其他人的事。”


大黑球好整以暇的哈哈笑道：“原来是老朋友独角，不见五十多万年哩！来！坐下喝一杯，让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有什么事慢慢商量。”


独角盯着大黑球的眼睛露出讶色，或许是首次见他笑的声音表情，又或是不解他的镇定，狠狠道：“少说废话，你欠我的东西在哪里？”


我们这边虽然火药味愈来愈浓，其他人却是视若无睹，表演者仍起劲的演奏，一切依然。


大黑球举手，先向我眨眼，然后摊开手，道：“看！”


暗子棒出现在他手上。


独角立即双眼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暗子棒。我晓得这是大黑球临急制造出来的东西，攫取浪人星的物质变化组合而成，却是得其形失其实，连忙暗中出手，小量的元子分解为暗子后，缓缓地送往大黑球处，再由他注进棒内去。大黑球并不是没有分解元子的能力，不过却远不及我般的轻松和快捷。我有一种与大黑球合作无间的欢娱感觉。


暗子棒在大黑球的控制下，升上手掌上方。“飕！”独角的尾巴弯下来，尾端变成尖利的爪，一把攫走暗子棒，急缩回他的背后，离开我们的视线。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独角没有掉头便去，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我们对面，压得能量椅吱吱作响。叹道：“你这老不死混蛋，真想揍你一顿。”又朝我瞧来，道：“这位怎么称呼？你是真正的阿米佩斯人，不像老混蛋般是冒充的。”


他说话的声音仿如金属磨擦和撞击发出的噪音，非常刺耳。


大黑球道：“想掀我夥伴的底吗？没有那么容易。有没有兴趣作另一单大买卖？”


独角伸手整瓶酒拿去，全倒进只露出一个小圆洞的嘴里去，放下酒瓶，满意的道：“浪人乐馆永远卖最好的酒。”转向我道：“阁下是谁？是不是第一次到浪人星来？”


大黑球向我喝道：“不要答他任何问题，他嗅到你的气味了。”转向独角道：“黑暗空间飞行的秘密，买还是不买？”


独角原来眯成一线的双目立即睁大，露出金光闪闪的眸珠，沉声道：“用什么东西买？”


大黑球俯身凑近他，以能量规限声波，压低音量，道：“我要买能让我得到拜廷邦人的思想改造仪的情报。依规矩，证实情报无误才付账。”


我有点明白大黑球为何挑浪人乐馆来谈交易，这或许是浪人星上最难窃听的地方。他慷慨请客，又暴露身份，就是要引债主独角来和他算帐。大黑球确实是有智计的生物。


独角呆了片刻，道：“风险太高了！”


大黑球从容道：“大买卖当然高风险，你若只安于做些小买卖餬口，我不会勉强你。”


独角不解问道：“得到思想改造仪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黑球若无其事的道：“解放宇宙！”


独角大感错愕，不一会整个抖颤起来，发出“轰隆轰隆”的低响，就像金属强烈磨擦磨损的声音，刺耳难听。


大黑球往我瞧来，道：“他是不是在笑我呢？”


我笑道：“该算是笑的一种。”


独角停止发笑，喘息道：“你这老混蛋，什么都可说出口。唉！天亮前我该可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祝你好运。记着暗间飞行的秘密只可以卖一次。”


又转向我道：“阿米佩斯人，你最好小心一点，在过去的十日，浪人城内超过一百个阿米佩斯人神秘失踪了，剩下的阿米佩斯人全躲起来，准备撤走，此事极可能与拜廷邦人有关。”


言罢起立离开。


独角离开后，我以能量规限声波，问道：“独角可靠吗？”


大黑球坦然道：“不可靠又如何？现在浪人星上，谁奈何得了我们？我认识独角，清楚他的作风。在这里他是我们最佳的选择，他办不到的事，找其他人也是白找。”


我沉声道：“阿米佩斯人的神秘消失，你怎么看？”


大黑球皱眉道：“你忘记了莫管闲事的戒规吗？你现在受伤未癒，不宜动手，想也管不了。我们最聪明就是到旧城区去买艘二手飞船，待至天明，看独角方面有什么好消息，然后离开，找个资源丰富的星球，改装飞船，一切妥当后，进行恢复你记忆的计划，其他都是不智的行动。明白吗？”


我摇头道：“我总感到不舒服。”


大黑球劝道：“我明白你对阿米佩斯人有好感，但我们已为他们牺牲了候鸟号，算尽了道义。现在自顾不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吗？”


我道：“谁会对付阿米佩斯人呢？”


大黑球不满道：“除了拜廷邦人，谁敢惹阿米佩斯人？两族已公开撕破脸皮，盟约名存实亡，有什么好客气的？”


我道：“事情绝非如你所说般简单。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想想，假设你在街道上发现一个阿米佩斯人，你有把握在不惊动其他各具异能的生物下，生擒掳走他吗？这个阿米佩斯人是有戒心的，因为他晓得已有很多族人神秘失踪，一般诱拐的骗计对他不会起作用。可是的确，一个接一个阿米佩斯人消失了。所以我才问你独角是不是可靠的生物，如果他没有撒谎，情况便非常严重。最关键的是谁有如此本领？谁会这么做？”


大黑球色变道：“绝色！我们立即溜！”


我伸手扯着他，阻止他起立，沉声道：“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绝色已盯上我们，溜也溜不了，但她极可能不晓得和我们在同一星球上，现正躲在僻处消化从阿米佩斯人身上得到的精气。”


大黑球倒抽一口凉气道：“你的想法真乐观，她可以找到哈儿星去，怎可能疏忽在同一星球的我们？”


我道：“沉着点！告诉我！她为何到浪人星来？”


大黑球没好气道：“这恐怕要当面问她才弄得清楚，还要她肯告诉你才成。”


我完全冷静下来，思想晶莹通透。不知为何，自被绝色踢了那差点致我于死的一脚后，我一直精神恍惚，迷迷糊糊的，到这一刻始清醒过来，道：“何须问她呢？她是因失去我们的踪迹，所以不得不到浪人星来碰运气，而事实证明她这一着是押对了。”


大黑球呆了一呆，看我半晌后道：“我不明白。”


我进一步解释道：“还记得初遇绝色时，我问她凭什么找到我，她答凭我们间精气的灵奇感应，不管距离多远，她都可以循感应找到我。如果事实如此，我们现在怎可能坐在这里喝酒？”


大黑球精神大振，道：“对！可是她凭什么先后两次找着你呢？”


我道：“凭的该是我们不明白的东西，大有可能与我候鸟的出身有关系，可是在我受伤后，我再没有发出这方面的讯息，绝色在接收不到下，失去我们的踪影。”


大黑球拍桌道：“肯定是你候鸟的思感能，那正是候鸟神的专长，宇宙独此一家。此更进一步证实绝色与灭你们候鸟族有关系，你现在可否完全视她为敌呢？”


我苦笑道：“应该可以吧！问题在即使此刻我想和她拚命也力有未逮，最聪明的方法，是先购飞船，不论独角是否有好消息，天明立即开溜。对吗？”


以前说买飞船，或许只是戏言，现在却是有迫切的需要。


凭肉身横渡宇宙，能量的损耗对我们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可以沿途补充，不减反增。问题是假如我对绝色的立论正确，只要我再动用思感神经搜寻远近坐标，绝色会生出感应找到我们，那就是我们末日的来临。


只有藏身飞船内，利用飞船的侦察和导航系统，我们“隐形”后该可避过绝色的搜索。


浪人星上最兴旺的就是二手飞船飞舰的买卖，卖船者或许是要套现，或许是要换更合适的飞船，不论什么原因，均令此行业有暴利可图。


旧城区外的平原上有百多个这样的二手飞船买卖场，规模有大有小，大黑球领我去的是最大的买卖场，有数百艘飞船可供选择，经营此场的是白巴波伦人，本身是制造飞船的能手，破旧损毁的飞船落在他们手上，都可以重修翻新，甚至提升性能，因而他们卖的二手飞船是所有场中最高价的。


主持此场的白巴波伦人叫奥利，与大黑球是旧识，穿上只露出独目的能量盔甲，乍看像个平常的阿米佩斯人，但大黑球在到买卖场前移告诉我，他的真身只是一堆泥浆似的东西，所以借能量盔甲令他拥有威武的阿米佩斯人的外形。


大黑球向奥利道明来意后，奥利的声音从能量盔甲中传出来道：“你们来得恰是时候，因为我正准备举行破天荒第一回的大减价，全面清货，你们既是我开始减价的第一批顾客，我可给你们特别的优惠。”


大黑球道：“不要诓我了，你的飞船又没有标价，价钱任你说，明明加价却说成减价，教我们如何分辨？”


奥利叹道：“骗你们干什么？如果有选择，我不会减半个能元。今时不同往日，浪人星怕没有多少安乐日子可过。现在分野区战云密布，听说拜廷邦的一个合成军团在进军大壁垒星河途中遇袭，伤亡惨重。最近浪人城又发生阿米佩斯人失踪事件，只要有点警觉性的都知此地不宜久留，我卖光飞船后立即离开，到别处去碰运气。”


我和大黑球听得会心微笑，因首次听到从别的生物传回来有关那场战役的消息。


奥利又道：“你们想买艘怎样的飞船，我这里款式最齐全，别处没有的我有，价钱可以商量。机会难逢，明天我宣布大减价后，你们就捡不到便宜货了。”


广阔的买卖场上，排列着数十行各式飞船，没有一艘是相同的，大小不一，以合成金属制成的飞船为主，也有液态和气态飞船，全是正空间的宇航船。从场地朝东望，乌灵山高耸入云，隐见阿米佩斯人和拜廷邦人的盟约纪念碑在月照下闪闪生光，比对奥利刚说的一番话，充满讽刺的意味。


大黑球举步穿行于犹如飞船展览的场地，道：“我要最好的飞船。”


奥利抢前两步，与大黑球并肩走，道：“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最好的飞船，看你的需要而定。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呢？长途还是短程？会遇上危险吗？须应付什么情况？你说出来，我可挑选一艘最合适你的飞船。我奥利本身就是信誉的保证。这么多年来，我卖出超过一千艘飞船，从没有生物回头来找我算帐的。”


大黑球轻描淡写的道：“我要一艘能偷渡到拜廷邦的飞船，是不是武装船不是问题，最关键是能避过拜廷邦的侦察网，速度愈快愈好。”


奥利一言不发，打个要我们随他走的手势，领先前行。我和大黑球只好跟在他背后。


在飞船林立的买卖场漫步，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生活的滋味，当想到这种生活的感觉，只能存在于各星际种族和平共处的情况下，对照战争风暴披卷宇宙的事实，岂无感慨？


奥利领我们离开摆满飞船的区域，来到买卖场空荡荡的角落，神气的站着。


我和大黑球来到他两旁，大黑球愕然道：“飞船在哪里？难道是隐了形的？”


奥利发出连串古怪的音符，然后前方地面中分开来，出现一个巨型地库，安放了一艘比小遁天大上三倍的飞船，全身晶莹雪白，却不是阿米佩斯人的晶玉，而是以一种奇怪的合成金属制成的飞船，舰体充满弹性和扩张力，线条优美，呈长形，状如鸟体，装上微子级的正反极引擎，一看立知不是凡品，更是场内众船之冠，难怪奥利秘密收藏。


大黑球看得双目放光，道：“多少个能元？”


奥利道：“不是看在哈儿哈儿你分上，看都不给你看。这是我们白巴波伦人所制的飞船中的极品『星鹫』，由我一个极需能元周转的族人让出来，船身可吸收拜廷邦人的侦察辐波，有如隐形。最高速度可达光速三百倍，飞行时像候鸟神般畅顺，只要启动能量补充器，可边飞边补充能量，减少损耗，持续飞行十万个宇宙年才须维修和更新能量。最妙是装上了万灵接听仪，可接收空间的通讯波，令你对所处空域的情况了如指掌。重力系统是阿米佩斯人最先进的阿朗奇斯登三十三型，置身其中一如在浪人星般舒适，空气系统更是……”


大黑球不耐烦的打断他道：“究竟卖多少能元？”


奥利道：“本来卖五千能元，现在二千五百能元卖给你，别人可没有这样优惠。一手交能元，一手交锁。星鹫号满载能量，随时可起飞。还有是讲价免问，没有试飞，买与不买，你一句话决定。”


大黑球失声道：“二千五百能元……”


奥利截断他道：“不得讲价。”


大黑球求助的朝我望来，我心中一动，道：“阿米佩斯人的空间跳跃值多少能元？”


奥利一呆道：“你既懂空间跳跃，还来买我的飞船干嘛？”


大黑球兴奋起来，道：“不要罗嗦，空间跳跃换你的星鹫，换还是不换？想想吧！能进行空间跳跃的飞船可以卖多少能元？”


奥利的独目亮起来，道：“假设真是能令我制造出可进出光明空间的飞船的秘密，这艘星鹫就是你们的。”又往我瞧来，沉声道：“阿米佩斯人，你泄露贵国的军事机密，小心后果。”


我耸肩不语。


大黑球伸手竖掌，奥利连忙举掌按上，不片刻完成知识的传送。


奥利收掌后退，不住抖颤，显然心中激动。


大黑球道：“拿来！”


奥利摊掌，一个手指般长阔的透明方块从掌心升起，凌空移向大黑球，大黑球一把接着，怪叫一声。


异变突起。


由于我和大黑球都不敢妄用思感神经，怕惊动绝色，故此我们只是凭肉身的感官去认知周围发生的事。


起始时我们只感有异，一时间没法掌握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到见奥利的独目充满惧意的望着乌灵山，我们方醒觉过来，循他目光瞧去。


大黑球色变道：“我的神！乌灵山像矮了一截般，纪念碑到哪里去了？”


乌灵山的上半截空气般消失了，再无先前傲视浪人城的气势。


奥利忽然发出刺耳的惊呼，接着掉头往买卖场大门的方向狂奔。我和大黑球你望我，我望你，均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奥利变成个小点，蓦地一柱黑光重击奥利左方百步许处，然后朝奥利的位置横扫过去，所到处飞船气化解体，残骸抛上高空，碎屑四溅，黑光敛去，买卖场变成灾场，奥利亦失去踪影，当是凶多吉少。


有一刹那我们的脑海一片空白，没法明白更没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到另一柱黑光从夜空直击而下，这次离我们只五十步。我首先回过神来，大叫道：“躲到星鹫内去！”


大黑球的能量钻进控制星鹫的锁头上，打开舱门，我们几乎同时穿门而入，生死关头，我抛开对绝色的顾忌，思感能延伸，找到控制地库上盖的控制钮，上盖迅速关闭。大黑球适时的启动星鹫，升起舰体的能量护盾。


“轰轰轰轰！”


周围的地面连上盖化为粉碎，星鹫则安然无损。


大黑球大呼道：“我们直冲上去！”


我移到他身旁坐下，喝道：“这样冲上去等于为敌人供应活靶！你知道敌人是谁吗？”


大黑球愕然道：“不是绝色吗？”


我道：“当然不是绝色，这是对整个浪人星的攻击，敌人是魔洞部人的军团，大小魔舰超过一万艘，把浪人星的外空完全封锁。浪人星完了，浪人城完了，所有人都完了，如果我们盲目逃生，我们也完了。”


大黑球骇得软瘫在座位里，魂飞魄散的道：“魔洞部为何要攻打浪人星？”


我沉着的道：“恐怕要问上参无念才清楚，他既被称为战神，当然有他的部署。希望奥利没有夸大，星鹫能避开魔洞部人的侦察，那我们该可在第一轮攻击生存。”


大黑球惶然道：“第二轮攻击又如何？他们会派人到星球来，屠杀所有幸存者，那时想走更困难呢！”


我的心在淌着血，看着浪人城各种族的生物被屠杀，而我却无能为力，令我难受至极点。我终于深切体会到个人的力量在大规模的战争中是如何微不足道，即使我在巅峰状态下，面对刚才的能量柱，恐怕也捱不了多少记。


我回复冷静，道：“我们仍有一个逃走的机会。”


大黑球大喜道：“什么机会？”


我正要答他，忽有所觉，喝道：“有人来了，是独角，快开门。”


大黑球连忙开启舱门，独角穿门而入，气急败坏的道：“快溜！是魔洞部的无敌军团，他们要毁掉浪人城，杀光我们。”


舱门关上。


我道：“冷静点！我们在等待机会。”


独角来到大黑球身后，抓着椅背发了疯的嚷道：“等待什么机会？再不走便迟了。”


大黑球苦笑道：“不要问我，问他吧！”


独角朝我瞧来。


远近不住传来物质解体的轰鸣声，夜空被烈火和硝烟掩盖，浪人星变成了屠场地狱。


我道：“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我和你一样想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报此恨。冷静！坐下来。”


独角往后退开，坐到后一排的椅子。


大黑球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等什么？”


我淡淡道：“我在等绝色行动。”


独角失声道：“天妖绝色！”


大黑球一拍额头，精神大振道：“对！我们要溜，绝色也要溜。宇宙间也只有绝色能牵制整个魔洞部的军团。”


独角茫然摇头，道：“我不明白！”


我道：“你不用明白，只要坐稳便成。”转向大黑球道：“绝色找到机会突围时，我们的机会也来了。”


大黑球叹道：“谁想得到煞星会变成救星。我的神！保佑我！”


我微笑道：“你又忘记了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挂的。准备！绝色出动了。”


大黑球大喝道：“兄弟们！坐稳了。”


星鹫升上地面，船首斜仰，化作长虹，冲空飙刺。


《封神记》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章 横渡分野区


第一轮攻击倏停止，就像开始时那么突然。原本繁荣兴盛的浪人城已是体无完肤，几被夷为平地，仅余的数万幢建筑物全陷进火海里，爆炸不绝。


我终切身体会到魔洞部人可怕的战略手段。最厉害是攻击前没有半点徵兆，说来就来，且是雷霆万钧之势，教人防无可防，挡无可挡，逃都逃不了。


魔洞部人是在诱星球上的生物逃生，然后逐一屠戮，夺取星球，因为若要摧毁行星，对他们该是易如反掌，而他们既然没有这样做，显然志不在此。


在第一轮攻击后幸存的生物，纷纷涌上未被击毁的飞船，冲空起飞，希冀能保命逃生。一时间数千艘各式大小飞船，飞离星球，往不同方向闯，场面混乱悲壮。绝色就趁此时刻，化作能量芒，从浪人城另一边的海洋处破水而出，直冲霄汉。


魔洞部过万艘魔舰，部署在星球力场的边缘区域，封锁逃路。最骇人是每艘魔舰均有以万计的小型魔陨石护航，聚集在魔舰四周，像有自己的意念般游移不定，退可成护盾，进而成活的能量弹，令魔舰仿似张牙舞爪的恶兽，使人见之心寒，生不出硬撼的勇气，亦大幅开拓了每艘魔舰威力所笼罩的空域。


星鹫起航的刹那，我的思感能和大黑球连结，让他“看”到我思感网上的情况。就在那一刻，绝色对我生出感应，我们间首次产生双向的联系，更是我第一次证实绝色是对我候鸟神经敏感，而非本原元气，间接证明她是妖物的可能性远大于是人类。


联系维持了不到三下心跳立告中断，因为绝色已进入魔舰群的火力网，再无暇兼顾其他事物。


我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绝色身上，不错过任何因她而产生的逃生机会。


魔舰的战术灵活如神，护航的魔陨石机全体动员，布成包围星球外空的天网，任何试图闯关的飞船一艘艘送进他们无所不包的魔爪里，被魔陨石群宰割吞噬。


没有一艘逃走的飞船，能在脱离力场攀上光速前，避过魔陨石的直接撞击，即使有强大护盾的飞船，在接二连三的撞击下，亦捱不住在空中解体。在魔陨石蕴藏的黑暗力量毁灭性的爆炸下，仍能存活的生物已受重创，最后也躲不过魔舰的暗子束，形神俱灭。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以千万计和平无辜的生灵，就这么毁在魔洞部人沾满血腥的魔手上。尤其当我和浪人城的各式生物有过接触后，分外难接受正在发生的情况。


眼前的一切令我忆起与魔陨石同归于尽的法娜显，心中充塞烧天的怒火和大海般澎湃的愤慨。自再生为候鸟后，我从未如此被仇恨掩盖一切。魔洞部人存在一天，宇宙各种族便没有安乐日子过。终有一天，我会直捣魔宫，找上参无念决一死战，毁掉飞行魔洞，杀光魔洞部人。而在这一刻，我只能默默承受那种挫败和屈辱的噬心之痛，唯一或可办到的事，就是保命逃生。


绝色甫离藏处，立即牵动全局。魔舰团迅速变阵，比其他战舰大上一倍，该是军团旗舰的巨型魔舰，眨眼间移至绝色突围路线前方的空域，三十多艘魔舰于其附近聚拢，形成魔爪般的舰阵，完全封锁了绝色逃往外空的逃路。


以千计的魔陨石离群舰而去，像一张死亡之网般迎头往绝色罩下去。


魔洞部纵然是我的死敌，也看得我叹为观止，太空战争不但要讲实力，更要讲阵法，谙合孙子他老人家的兵法，只有战阵方能将群体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试问绝色在发动时，怎知魔舰群如此调动迎击？


而魔洞部人以主力拦截绝色，正清楚显示他们的侦察网精确无误，完全掌握情况，甚至判断出以肉身硬闯者是宇内有数的高手天妖绝色，明智选择，全力出手，不容绝色漏网。


星鹫以与地面倾斜的角度，往绝色与魔陨石攻击网疾射而去，速度疯狂攀升，可能已丧命的奥利的确没有夸大星鹫的功能。


大黑球嚷道：“绝色突围的方向已变成敌人实力最强大的空域，我们是不是仍要陪绝色去送死？”


我大喝道：“相信我，绝色一定有她脱身的办法，我们是搭她的顺风船。”


后面的独角叫道：“对！魔洞部那群天杀的混蛋根本不晓得她是绝色，只以为是特别超卓的高手，而绝色正隐藏实力，肯定留有后着。”


我和大黑球均感愕然。


大黑球嚷道：“你凭什么清楚魔洞混蛋的想法？”


独角叫道：“凭的是我的独角，没时间说了。看！”


就在魔陨石网罩上绝色前，代表绝色的能量射线变化了，由白转蓝，再化为紫色，光耀虚空。


独角狂呼道：“魔洞混蛋知道犯错啦！”


话犹未已，绝色撞入朝她罩缩合拢的魔陨石群，能量进一步骤变。


“轰！”


我们从前方视窗见证整个精采的过程，绝色点燃的爆炸，肯定属极子级的威力，产生的冲击，瓦解了魔陨石暗子能量的结构，同时引发暗子的连锁聚变反应，三千多块陨石无一幸免地化为爆炸波，往众魔舰狂射而去，超越了光速，最强烈的达至光速的十倍以上，魔舰群只能靠护盾消受，来不及躲避。


一时整个庞大的空域为强光波能淹没，魔洞部人的侦察网彻底瘫痪，我和大黑球连结的思感网亦告一片空白。


绝色竭尽所能的一击，破开了魔洞部人本牢不可破的封锁网，不但令她得到突围的机会，也便宜了所有力图逃出生天的浪人，便宜了我们。


大黑球以他的宇航员本能作存出判断，忽然改向，以爆炸的起点为目标，拐弯投去，务要把爆炸波的冲击力减至最低，换言之取点是绝色发动反击的位置。


独角大叫：“好！”


我没空回答，投射心盾，加进舰体的防御盾中。如果我的心核完全康复，只凭我的能力，已可保星鹫安然无恙。


星鹫剧烈抖颤，刹那间抵达爆炸点，神出鬼没的绝色已不知去向。大黑球狂喝一声，扭动驾驶盘，星鹫追着爆炸波微微转弯，几下心跳已绕过最接近的一艘魔舰，该舰被爆炸波冲击得光花四溅，护航的魔陨石纷纷爆炸，等到我们来到身旁方发觉，自顾不暇下眼睁睁瞧着我们逃向外空，却毫无办法。


前方去路无阻。


星鹫破空而去，速度不住增加。


大黑球首先尖声怪叫，接着是独角，他的金属磨擦式笑声虽然依然难听，但在此逃出生天的一刻，却格外有一番味道。我想笑，但想起在此役中成千上万被杀的浪人，怎都没法兴奋起来。


蓦地独角浑身一颤，惊呼道：“不好！旗舰上主将注意到我们了，正在捕捉我们的速度和位置，准备以小魔洞登上我们的飞船。”


我和大黑球齐声叫道：“你怎知道呢？”


独角的异能的确教我们没法压下心中惊异，因为以我候鸟的思感神经，仍没法探测到有能量盾保护的魔舰内部。


独角道：“没时间了，开快一点。”


我全身一寒，清楚感觉到被别的生物以思感能扫瞄全身，且这个生物，还是我熟悉的魔洞部四大战将之一的摩柯僧雄。


纵然我处于巅峰状态，能否胜过摩柯僧雄尚属未知之数，现在心核伤势未癒，则肯定有败无胜。何况摩柯僧雄还有整个军团供他指挥调遣？


值此生死关头，我想到唯一保命之法。大喝道：“保持飞船在百分之九十九光速！”


独角骇然道：“什么？还要减速？”


大黑球显示出他对我的信任，叫道：“听他的指示，这小子比你和我有办法。”


独角嚷道：“他可以有什么办法？”


大黑球道：“我不知道。正因我猜不到，敌人也猜不到。我的神！来了！”


我们座位后的舱间处，出现一个银点。


此时我勉强提聚心核内近九节的战气，输往全身的能量细胞，战斗神经成形，但心核立即变得不稳定，警告我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锵！”


梦还化为手中利刃，同一时间我从座位升起，仰身投射，化为能量线，往后方倏地扩展的小魔洞投去。


换作其他生物，即使比我高明，也没法采此奇略，因为只有像我般熟悉小魔洞者，才懂如何进入小魔洞，而我更清楚摩柯僧雄最脆弱的时刻，是他穿越两个小魔洞间的当儿。


下一刻我已进入小魔洞，来到黑暗空间里，极子化的战气在梦还的带动下，直刺送上来受死的摩柯僧雄。


摩柯僧雄生出感应，但已太迟了。


梦还笔直射入他胸口去，能量爆炸，没有响声，不发出任何光线，但摩柯僧雄的鳞甲盔已化为碎粉，全身剧震，倒飞回去，虽未立毙当场，已受创极重。


我毫不犹豫循小魔洞间的连接穷追其后，从另一端的小黑洞钻出来，来到巨型魔舰的内部。


摩柯僧雄无复我在隆达美亚初遇他时的威武形相，沦落为一团黑浓的烟，正仓皇逃往船的一端。舰内的四十多个魔洞战士全体朝我攻来，这批肯定是魔洞部的精锐，反应之快，攻击之猛烈，均是我钻出来前没想过的。眼看摩柯僧雄可逃出死劫，我送出一个极子级的磁元雷，直击充满黑暗能量提供巨舰动能的循环反应炉。若不是我，要在这么刹那光景弄清楚攻击的目标是不可能的。


然后在敌人将我分屍前，退回小魔洞去。


在小魔洞消失前，我钻出去，回到星鹫内，入目的情景，令我呆了起来，动弹不得，脑袋一片空白。偷袭得手的喜悦消失无踪。


驾驶舱四个能量座位，我的位子仍然空着，独角旁却多了个美人儿，不是绝色还有谁呢？星鹫仍保持近光速的飞行，大黑球和独角虽安然无恙，却是不敢妄动，怕引来绝色的攻击。


绝色安分守己地坐着，没回头瞧我，只轻柔的道：“我的大英雄，欢迎回来！”


“轰！”


后方巨型魔舰超新星般爆开，爆炸波眨眼间追上星鹫，一时间飞船外尽是令人睁目如盲的射线光波，星鹫颠簸不定。


我试探举步，见绝色没有反应，战战兢兢回到位子去，在偷袭前我已自知在心核受损的情况下不宜和人过招动手，现在损耗大量能量，真的是“心”疲力尽，更没法逞强，何况对手是天妖绝色。


刚坐下，还来不及回应大黑球的眼神，绝色幽幽地道：“我们讲和好吗？”


我听得愤怒掩盖了理智，光火道：“踢了我一脚，差点要我的命。讲和？讲什么和？”


绝色淡淡道：“当时我的确想杀你，你太令我失望了，我等待这么多年的男人，竟是个敌我不分的懦夫。可是事后我后悔了！我该尊重你的想法，设法了解你。我答应你以后会乖一点。”


大黑球悄悄踢了我一脚，可是我压不下心中的怒火，然而仍然不敢转头看她，怕看她美阿娜的模样，怕忍不住心软，冷笑道：“到了这种情况还要骗我，乾脆点露出你天妖的真面目，我们硬拚一场，看谁死谁活？”


绝色轻叹一声，可怜兮兮地道：“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禹郎啊！我们各自都须冷静一下，绝色去了。”


言罢化作一束能量线，钻舱顶而出，消失不见。


我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没想过绝色有此一着，忽然离开，放过我们。但也没有人感到高兴，她随时可再次光临，这个想法令我们没法开心起来。


大黑球嚷道：“我的神！她真的离开了，跃进光明空间去。不可能的！”


独角忍不住问我道：“你和绝色是什么关系，她怎会这么驯服地任你臭骂？”


我苦笑道：“教我怎样答你？或许是骗人者和被骗者的关系吧！”


大黑球拍腿道：“我明白了！”


独角道：“明白了什么？”


大黑球意气飞扬地道：“当然是明白绝色不敢动手的原因，这妖物是因刚才突围时消耗能量过度，没把握收拾我们，所以暂忍一会，到回过气再向我们下毒手。”


我不同意道：“她确实元气未复，但收拾我们仍是绰绰有余。唉！真令人百思不解，她怎肯错过如此良机，除非……”


独角呻吟道：“我明白了！”


大黑球愕然道：“这次你又明白什么呢？”


独角颓然道：“向前看吧！”


我和大黑球一头雾水地朝前方张望，前舷窗一片空白，惟只虚空。可是鉴于他屡次测敌如神，我和大黑球都不敢等闲视之。


蓦地前方黑影一闪，一艘魔舰从黑暗空间冒出来，接着是另一艘。以百计的魔舰前仆后继地冒现前方。


大黑球失声惊呼，猛扭驾驶盘，星鹫改向前为垂直俯冲。实际上虚空并没有上下前后的分别，所谓向上向下，全是我们以飞船内的角度看待虚空。


过千艘魔舰变成从后方追来，星鹫此时已达至三百倍光速的极限，飞船化为能量射线，但仍没法撇掉对方，而我们更清楚，只要敌人潜进黑暗空间，肯定可追上我们。到现在敌人都没有这般做，有无限的可能性，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敌人已在前方某处张开罗网，等我们自动献身投入。


由于驾驶舱有力场保护，一切仍保持完整，包括我们在内。


独角发出似哭多过笑的难听金属声，一只眼看着大黑球，另一只眼瞪着我，沮丧地道：“敌人正在部署，务要在一千光年内截着我们，然后押我们去见上参无念。”


大黑球惨然道：“这次我们死定了。伏禹！我的好夥伴，还有办法吗？”


我沉声道：“有！有一个办法！且是万无一失，肯定可行。”


大黑球和独角精神大振，全神贯注听我即将说出来的逃生妙计。


我以手指示，道：“朝那方向走！”


大黑球愕然道：“那不是往拜廷邦去的方向吗？”


独角催促道：“快点！敌人愈追愈近了。啊！发炮哩！二百支能量弹！速度比我们的船快。如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一日内可赶上我们。”


大黑球扭盘改向，道：“你的计划是行不通的，我们离拜廷邦，是二十亿光年以上的距离，抵达前魔洞混蛋早把我们分屍了。”


独角骇然道：“能量弹不但改向跟来，速度更似增加了。”


我很享受现在那种感觉，在这种时刻，你永远不会想什么生命有意义还是没意义那类问题，因为你再没有此等闲情。微笑道：“假如我有办法令我们逃进二十亿光年外的拜廷邦疆域又如何呢？”


大黑球兴奋起来，道：“假设你真有此神通，我们就有救了。”


独角拍椅道：“对！在目前分野区战云密布的情况下，不用到达拜廷邦，拜廷邦肯定已调动大军，在前线严阵以待，他们还以为魔洞部人去找他们碴儿，双方打起来，我们可以乘机逃之夭夭。问题是这船只能在正空间飞行，怎都快不过后面那群混蛋的暗间宇航……”


我截断他道：“季候飞行又如何？”


独角剧震失声道：“你的宇宙！你竟然就是那最后一头的候鸟神！”


大黑球回复生机，怪叫道：“我的神！季候飞行是正空间速度最秘不可测的飞行术，没有生物能截下在季候飞行的季候神，如此我们必可捱得到拜廷邦的疆域。假如奥利说的话是真的，拜廷邦的人根本侦察不到星鹫，只以为魔洞混蛋拿他们开刀，双方硬撼火拚，我们势可撇掉后面那群混蛋。可是你真的能令星鹫进入季候飞行吗？”


独角叫道：“快！前方有敌人。”


话犹未已，前方出现一个个黑中泛银色的小点，广布虚空，像一张无所不包的罗网般封锁去路。每一点代表一艘魔舰。


我叫道：“兄弟们！准备！”


大黑球和独角慌忙应道：“准备好了！”


星鹫和其内的一切人和物，以眨眼的速度化为极子射线，进入季候飞行的状态。如果不是我心核尚未复元，我还可以试试融合季候飞行和极速投射史无前例的飞行，现在虽退而求其次，但已足够应付眼前情况。


星鹫化作不可见的射线，穿越敌阵而去。


星鹫分八个阶段逐渐减速，到抵达四分之一光速，大黑球和独角苏醒过来，像我以前般一时间不知发生过什么事，茫然不晓身在何处。


我欣然公布：“我们可能刚破了宇宙正空间飞行的最快纪录。”


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续道：“我们以五万多个宇宙年的短时间，横渡二十三亿个光年的分野区，引得拜廷邦混蛋和魔洞混蛋打成一团，现在撇掉了敌人，深入拜廷邦的疆域近三十万光年，最低的速度是光速的三千倍，最高曾到三万倍。朋友，你们刚经历的是第一次极子级的宇航船季候飞行。”


两人终于回过神来，齐声喧哗怪叫，舱内一时吵声震耳。


大黑球哈哈笑道：“树王果然没看错你。撇甩魔洞混蛋固然可喜，最妙是引得混球打混球，拜廷邦人自顾不暇，再没有闲情理会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星球改造我们的宝贝飞船。经一事长一智，我立誓以后再不坐上没法到异空去的船。”


又惊异地看我道：“进入季候飞行前我真怕你撑不住。我的神！为何你不但没有疲倦得要死，还似比以前身体健康时更有生气？”


我伸手过去抓住他肩头，微笑道：“你们睡得不省人事时，我却在秘密练功，五万年不是白过的，终于学会在正空间吸取能量之道，吸的是正极子。任何能量来到我手上，最后会变成极子，明白吗？”


大黑球嚷道：“快教我！”


我拍拍他，要他有耐性点，转向独角道：“朋友！脱离险地了！你要到哪里去？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独角看着我的一双怪眼同时放光，沉声道：“你赶我也不会走。唉！最后的一头候鸟神，你一直是我期待的生物，我等了足有四千万年，你说我肯走吗？”


我和大黑球为之愕然。独角给我的印象是在浪人城混利益，讲能元不讲心的生物，像以前的大黑球。


独角道：“请容我介绍自己。我的出生地是拜廷邦境内的无定色星河，我所属的角人家族，是星河最强大的家族，自十亿五百万年前已成为星河公认的领袖，但我们并没有直接统治其他种族。星河这么大，拥有无穷无尽的资源，我们的责任只是维持星河的和平，从没有想过侵略别人。”


接着露出我认为是代表心中沉痛的古怪神情，嗟叹道：“然后拜廷邦人来了，我们和他们硬拚交锋，终于不敌，过半族人被屠杀，其他变成俘虏。无定色星河进入它的黑暗岁月，包括我的家族在内，所有种族均被他们的思想改造仪变成只会听命的奴隶。家族中只有我能杀出重围，逃出生天，过着流浪的生活，最后到了浪人城，安顿下来，但我心中拯救族人烧起的烈焰，从没有熄灭过。”


我和大黑球听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大黑球恍然道：“难怪你想得到暗间飞行的宇航术。”


独角用一只眼睛看着他，道：“那晚在浪人城，听到你想得到有关改造仪的消息，我心中打了个突，事实上这也是我最想得到的秘密，只有得到此仪，方有办法破解拜廷邦人最厉害的统治手段，解救我的族人和星河千千万万其他变成奴隶的种族。但当时我并不信任你们，听到一向不择手段只求宝物的哈儿哈儿说要解放宇宙，还忍不住发噱。事实上当时我已有一个关于改造仪的重要情报，却没有说出来，还藉辞离开。”


大黑球大喜道：“什么情报，快说出来。”


独角道：“请容我逐一道来。我离开后没有闲着，一直凭我的独角窃听你们的对话。不要小看我的独角，我就是凭它挣得在浪人城的地位，成为消息最灵通的生物。任何讯息的传递，不外是各种形式的能量波幅，不论声波或光波，只要进入我独角感应半径的一百光年内，都能被我接收、分析和破译。多年来我一直凭窃听术偷取浪人城各生物间传递的讯息。而能量阶次较我低的生物，连他们的思想波也避不过我的侦测。”


我由衷赞道：“的确是了不起的异能！”


大黑球道：“我是寻宝王，你是窃听王。那你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独角道：“我步出浪人馆后，你们忽然转用另一种比我高阶次，更是我从未接收过的能量波交谈，我虽然一点不漏地接收，却没法拆解，等于听不到。”


大黑球舒一口气道：“知你听不到，感觉好多了。当时我们倒没想过防你窃听，只是不想被邻桌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为何你又忽然到旧城来找我们呢？是不是晓得魔洞混蛋大举来攻？”


独角道：“我只能收取正空间的讯息，魔洞部人突如其来从黑暗空间钻出来，我又不像树王般能知过去未来，怎会知道呢？当时我是想过一件事，所以去找你们谈话。”


我好奇的问道：“想通什么事？”


独角道：“我从不信任别的生物，原因大家清楚，在浪人城，愈老实的生物愈吃亏。但我却感到可以信任你，道理很简单，我的独角虽未能破译你们对话的内容，却清楚感觉到你们间真诚的神经交感。任何生物，如能赢得哈儿哈儿的信任，肯定是值得尊敬和信任的生物。当我想到你们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再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赶来见你们。事情就是这样子。”


大黑球笑道：“你的确找对人了。我说的解放宇宙，确实发自真心。哈！我们的解放宇宙就由解放你的星河开始，只要你提供准确找到思想改造仪的情报，我们就有方法破解拜廷邦混蛋的改造法，我代表最后一头候鸟神向你作出保证。”


独角感慨万千的道：“不用你保证啦！经过刚才的同生共死，不信任你们还可信谁呢？”


大黑球欣然道：“你的所谓刚才，发生在五万多个宇宙年前。快说！”


独角道：“思想改造仪事关重大，所以拜廷邦人在保密上下了很多功夫，且改造仪制作过程繁复，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所以直到今天，只制成了百多部改造仪。而即使知道那里有改造仪，并有能力攻破严密的保安，拜廷邦人仍可启动自毁装置，不让改造仪落入敌人手上。”


大黑球失望地道：“那岂非尽管有精密情报，仍没法弄台改造仪到手吗？”


独角道：“你先听我说下去。大约三十多万年前，于拜廷邦五七一八区的伦迪雅拉星河一个藏有改造仪的星球基地，发生了很奇怪的事，就是那台思想改造仪叛变了，还变得威力无穷。”


我和大黑球听得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话。思想改造仪最多是台聪明的机器，怎会有自主的能力？太不可思议了。


大黑球既喜又惊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独角道：“它改造了基地所有拜廷邦战士的思想。严格来说，那不该被称为改造，而是启发，释放了他们一直压抑着的诸般冲动，显露他们从没有显露的一面，其后果于每一个拜廷邦人均不尽相同。结果基地大乱起来，有些人自杀了，更有的互相残杀。我是从两个叛离拜廷邦，逃到浪人城的拜廷邦战士处窃听得整件事。”


我们为之瞠目结舌，拜廷邦人制造出来的思想改造仪，最后反过来控制拜廷邦人，改造了他们的思想，宇宙间还有比这更荒谬讽刺的事吗？


独角不待我们追问，继续说出我们最想知的情况，道：“这两个逃到浪人城的战士，不是第一批被改造思想的人，而是第二批，且是拜廷邦制造改造仪的专家，目的是要弄清楚改造仪因何异变。可是当他们的巢舰进入星系的力场，立即陷身改造仪的影响力里，没法自拔，巢舰就这么给瓦解了。”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真令人难以置信。”


独角道：“确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开始时不敢尽信，但当有三个同样情况的拜廷邦人逃往浪人城，就不由我不信了。”


我忍不住问道：“拜廷邦人虽然收复不了它，难道竟毁不了它吗？”


独角道：“我一直在思索这问题。拜廷邦或许能把改造仪连星系一起毁掉，但仍没有解决问题，同样的情况可以发生在任何一台思想改造仪上，所以他们必须找出改造仪异变的原因，彻底清除改造仪的毛病。”


大黑球失望地道：“三十多万年了，拜廷邦该早妥善处理这个改造仪叛徒。”


独角信心十足地道：“实情该非如此，因为据我收集回来的情报，近三十万年来拜廷邦停止了扩张，如果我没猜错，自改造仪叛变事件后，拜廷邦关闭了其他所有思想改造仪，遂令他们没法增加新的奴隶国。”


我道：“此事值得一试，更可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大黑球道：“我不怕实实在在地去打场硬仗，但这个活过来的改造仪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被它改变了思想，不知会变成什么东西？”


我微笑道：“拜廷邦人害怕它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它是由拜廷邦人研制出来，拜廷邦人清楚它是什么东西，但它更清楚拜廷邦人，交流是相向的，所以一旦改造仪有了自主权，主从的关系立即逆转过来，改造仪变成了拜廷邦人最可怕的敌手。加上拜廷邦人绑手绑脚，没法全力攻击，而有了智慧后改造仪说不定可不住进化，更难驯服。哈！但我们并不是拜廷邦人，我的情况更特殊，所以我说值得一试。”


独角精神大振道：“你的分析极有见地，我忽然感到成功的机率远大于失败的机率。”


大黑球笑道：“对！对！对！兄弟们！让我们先找个资源丰富的星系，改造我们的星鹫，完工后再直奔伦迪雅拉玛星河，破掉拜廷邦混蛋改造仪的大秘密。”


独角欣然道：“这一带我最熟悉，让我引路如何？”


星鹫逐渐增速，依独角指示的方位喷射去也。


满坦星是个离奇的星球。在角人语言里，满坦星是“迷离幻境”的意思。角人是第一批的外来者，他们于星河满布星尘和气体的僻静角落，发现这个隐蔽的星系。满坦星绕着小型的满坦太阳默默转动，以同一面向着太阳，故成永恒的白昼和黑夜。


她是个水的世界，陆地不足百分之一，而这小片的陆地又被数不尽的大小水潭霸占，形成水气漫空的迷离幻境。


满坦星亦是个没有星空的地方，被星尘和气体重重包裹，星辰的光束没法投射到星球。可是太阳直接和间接的光束下，形成了色彩幻变无方的天空。向阳的一面如是，背阳的一面更是诡变多端。


在这星球繁殖的是一种角人称之为满坦的水陆两栖生物，是一种长有八只脚的爬行小生物，有顽强的生命力。角人依照传统完成考察的功夫后，离满坦星而去，不敢干涉它们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然后拜廷邦人来了，当判定这种小生物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供他们改造和奴役，竟尽屠满坦星的生物，此事件触发角人和拜廷邦长达三百万年的激战，结果是角人惨败，沦为奴隶国。


拜廷邦铁腕统治下的三千多万个种族，以角人的实力最强，反抗最激烈。现在漏网的独角，更是最超卓的角人战士，因我和大黑球的出现，他又回来了，正踏足解放族人的奋斗途上。


我独自一个在潭沼间漫步、思索。天空一片灿烂的银白色，我的肉身感觉到层层叠叠的云雾后太阳的热力。


大黑球正埋首星鹫的改造，他是个工作狂，有点事情在手会忘掉其他一切，就像他爬上乡土最高的山峰那样子。独角则忙于练功，我慷慨送他三节本原真气，让他能进军黑暗和光明空间的领域。当年角人正因在此方面一无所知，所以斗不过得到人类精气的拜廷邦人。


现在的感觉，令我想起在九月星的日子，当时也爱思考，但现在思考的再不是个人自身的问题，而是从整个宇宙的角度去考虑。


候鸟神的咒誓，对我来说有着全新的含义。予生命一个机会的极限，就是大黑球脱口而出的解放宇宙，让宇宙回到奇连克仑称帝前各族和平相处的情况。但重新建立的秩序，会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是当宇宙各种族深切体会到战争的可怕后，学会相处之道。


矛盾的是要改变目前的情况，如芙纪瑶所说的，唯一的手段是透过战争。而战争是无情的，我必须成为孙子兵法中英明的主帅，事事从大局去考虑。独角正是我整个战略兵法布局的起点，他是上天赐我的万载良机。


魔洞部为何想也不想地硬闯拜廷邦，而不像上次般以外交手腕向芙纪瑶索人，道理很简单，因为宇宙三国的形势已起了根本的变化，优势已朝魔洞部大幅倾斜。


在宇宙战争里，首要之务是掌握形势。犯错的是漠壁，以为得到阿米佩斯最有实力的两位大公投靠，加上显示实力，可以在短时间内逼芙纪瑶屈服，同意两国合并，可是他的如意大计被我和大黑球凭史无前例的极子级飞舰和离奇的战术破坏了，立即陷入进退失据的劣局，既形成与阿米佩斯全面开战的局面，又没法令天狼与秀丽归心，甚至会怀疑他的实力。而遗害最深的后果，是盟约被他一手毁掉了。魔洞部人摧毁乌灵山峰的盟约纪念碑，正标志着阿米佩斯和拜廷邦联手对抗魔洞部的时代已告终结。


上参无念被尊为战争之神，肯定不是白叫的，他是三国中最懂战略部署的人，阿米佩斯和拜廷邦这边分裂，他那边立即派出大军，占领在分野区最具象徵意义的浪人星，展开新一轮的宇宙争霸战，此正为追逐我们的魔洞部舰队无惧地直闯拜廷邦背后的原因。伤心星之盟被彻底舍弃，宇宙再一次陷进战火中。


我心中有两个想法在僵持着，一个是助独角拯救族人后，继续往浮游世界的旅程；另一个是赶往隆达美亚见芙纪瑶，痛陈厉害，助阿米佩斯打垮其他两国。


后一个想法肯定不切实际，首先芙纪瑶会不会接受我，仍是疑问，而最大的问题，是魔洞部的实力，的确是在其他两国之上，他们透过黑洞的进攻方式，几立于不败之地，我之所以能杀鬼少昊和魔柯僧雄，纯属侥幸。


只有弄清楚隐藏在浮游世界的宇宙之秘，掌握本原真气的窍门，我或许能扭转这个一面倒的形势。


我来到大黑球身旁坐下，星鹫悬在前面水潭的上方，无重量般，外表没有明显的改变，但我晓得她已脱胎换骨，虽仍和壮烈牺牲的候鸟号有一段距离，但绝对是能在任何层次空间作极速宇航的超级小宇舰。而在设计上除了我和大黑球的智慧手段外，还加进独角的反侦测理念，在潜踪匿迹上，她比候鸟号更胜一筹。


新的星鹫是我们三个不同种族生物的心血结晶。


大黑球道：“不知不觉又二百个宇宙年了，除三十多年前独角在二千光年外发现一个拜廷邦的搜索队，我们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不过这里终为险地，不宜久留，我已发出讯号，召独角回来，人齐后立即起程。”


我点头同意，道：“近日我有点心神不宁，又不敢动用思感神经，恐怕是敌人来了。”


大黑球道：“只要来的不是绝色，我们该可轻易脱身，不是我夸口，星鹫的逃遁能力比候鸟号更优，只要进入季候式的极速飞行，保证可撇掉敌人。”


我道：“来的是上参无念又如何？”


大黑球色变道：“你只是随便举个例子，不是认真的，对吗？”


我道：“我真的感觉到他。想想吧！鬼少昊和摩柯僧雄已栽在我们手上，魔洞部能独当一面的帅将只剩下三个，魔洞部的实力大幅削减。如果你是上参无念，仍会待在魔宫埋首建造飞行魔洞坐视不理吗？”


大黑球道：“你愈说我愈心寒。自奇连克仑遇弑后，上参无念隐成宇宙第一高手，他的明暗空间飞行术，已臻登峰造极的境界，星鹫怕亦逃不出他的魔爪。”


我沉声道：“假若出现那种情况，我会设法引开他，你们乘机遁逃。假设我能脱身，大家再于改造仪所在的星系会合。”


大黑球担心道：“你有脱身的把握吗？”


我苦笑道：“恐怕要你的神才知道，但机会总比我们在一起大，明白吗？”


大黑球道：“明白了！哈！差点忘记了你是最后一头候鸟，不会那么容易挂的”


旋又叹道：“宇宙真是无奇不有，由我第一眼看到时的你，到现在的你，变化是宇宙级数般的变化。犹记得我当时曾说过，即使有一亿个像你般的高手助我，我也不敢和上参无念对垒交锋。我今天就在你面前收回这句话。我深信，且是信而不疑，终有一天你会胜过上参无念，而那一日更不会离现在太久。”


我哑然失笑道：“你真是死性不改，这样想便可溜得心安理得了。”


大黑球大笑道：“给你看穿了！”旋又叹道：“不！我是在说真心话。由二人对决的单打独斗，这方面以连杀鬼少昊和摩柯僧雄两大魔洞部高手为代表作，到太空战争的分野区之战，你仍是胜利的一方。如此彪炳的战绩，肯定是宇宙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每次你都是以弱胜强。胜得乾脆漂亮，一击即中。所以！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让你考虑一下。”


我大奇道：“你有什么鬼主意？”


大黑球双目闪闪生辉，道：“你不是曾说过，如果我当你的飞行工具，我们可以变成无敌的组合吗？像上参无念那种高手，一旦给他盯上，逃都逃不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联手主动出击，痛痛快快和他硬拚一场？如能击杀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多了。”


我愕然道：“你有那个勇气吗？”


大黑球道：“只要你有勇气，我便有勇气，我的勇气是由你那里来的。”


我绝没想过一向贪生怕死的大黑球，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提议，微笑道：“你不是一向对当我的飞行活宝很反感吗？为何忽然肯屈就呢？”


大黑球兴奋地道：“坦白说，这可是我唯一可与宇宙顶尖高手正面对仗的机会，想想那么多刺激过瘾？生命要这样方有意义，而不是给赶得四处流窜。况且打不过就溜，此为我的专长，怎都胜过不住担心你是生是死，那会令我发疯。”


我有感而发地道：“我和你是不是天生好战的生物？你的提议令我感到整个宇宙都不同了，人是要光辉荣耀地活着，只有敢面对敌人，始能在这宇宙三国的战争时代，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大黑球紧张地问：“你接受我的提议啦！”


我欣然道：“只有透过战斗，接受磨炼，我们才有进步。这么好的提议，我怎会拒绝？”


大黑球喜道：“就这么决定。待独角回来后，先要他驾星鹫离开，然后你动用你的候鸟神经，测清楚来者是谁，我们好好地和对方玩一场。”


不待他说毕，思感网撒出，朝四方八面扩展。


我淡淡道：“独角回来了，由你去告诉他我们的抗敌大计吧！”

第二卷 第二章 决战上参无念


大黑球绕着我以眨眼的高速转了七、八圈，变回有手有脚的第二真身，落在我身旁，坐下道：“练功的时间到了吗？”


独角七日前驾星鹫离开，我和大黑球没有闲下来，钻研和实习联击之术。当我独自思考时，他会躲到海洋底去练他的极子大黑球功。当他以第一真身，施展天赋的逃遁术，确实令人叹为观止。每种生物，都自有其存活的本领和独特的技能。大黑球的天生异能，怕该就是逃生之术。


我道：“感应到敌人了。真高明，到离满坦星五光年，我才发觉他，对方也感应到我，接着我失去他的踪影。敌人可在任何一刻出现。”


一道一道的红光，横过满坦星灰蓝色的天空，大地和水潭给染红了。


大黑球低声问道：“是谁？”


我叹道：“我也希望来的是拜廷邦或魔洞部的小将小卒，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来的是我们最期待的，但又最不想是他的生物。”


大黑球一震道：“我的神！真的是上参无念？”


我道：“正是他！紧张吗？”


大黑球张大口急喘几口气，道：“紧张得要命。假设这回死不了，我定要享受至少十万年的长假。唉！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紧张，对吗？”


我从容道：“对！我一点也不紧张，你也不用紧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我们一是一起存活，一是同时丧命。而既然我是树王预言中那最后一头候鸟，该不会还没什么大作为就挂掉，所以你也不会死的。明白吗？”


大黑球不迭点头，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苦笑难分地道：“对！终于学会你点头的表达方式。对！唉！为何我仍是那么紧张？”


我微笑道：“没关系，进入战斗状态后，你会变成另一个生物。还记得分野区之战吗？在偷袭拜廷邦的巢舰前，你这小子怕得要死，但当面对敌人，你像发了疯般地享受战争，由此可见你是天生的战士。”


大黑球点头呻吟道：“我是天生的战士！我是天生的战士？唉！好像还差一点，至少没法像你现在般冷静。”


我腾身而起，升上半空，道：“他来了！”


大黑球吓得左顾右盼，道：“在哪里？为何我没半点感应？”


我朝大海的方向瞧去，道：“他在海洋的边缘处，似在欣赏满坦海的奇景，你若心怯想溜，现在是最后机会。”


大黑球呵呵笑道：“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呀！”化为大黑球，来到我的脚下。


我没有丝毫犹豫，踏大黑球而去。


满坦星的大地在下方潮退般远去，心中充满奇异的情绪。从离开九月星的一刻到现在，正如大黑球所说的，变化是宇宙级的变化。我从一头不懂事的候鸟，到今天面对可能是宇宙最强横和残暴不仁的生物，其中的转折变化是多么难以想像。以宇宙的尺度计算，只不过是电光石火的刹那光景。


众候鸟母亲们，我被灭绝了的同类，你们晓得吗？横亘在我生命之途的前方，将是我生命的转捩点，假设我没死，生命会以另一个方式展开。我能否挑战宇宙的旧秩序，还看此战。


从离开九月星的一刻开始，这一战已是注定了的。我准备好了吗？我不知道，但我很快会清楚。


梦还！梦还！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我现在的选择，究竟是不是非常鲁莽愚蠢呢？


梦还沉默着。


梦还或许晓得，我肯接受大黑球的提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只有敢与三国之主之一的高手交锋，我才有资格成为像他们般宇宙级的高手，才能在心理上和芙纪瑶平起平坐，否则将永远矮她一截。


我出奇地享受现在的感觉，生命攀上了最浓烈的境界。我的战斗神经成形，刹那间掌握整个满坦星的情况，丝毫不漏。心核内充满元子化的战气，这是惑敌的手段，适当时候，元子会化为极子。


上参无念无形无状，以一柱伸延到星球外空，顶天立地的能量柱现身海边。


随着我不住接近，能量柱迅速缩短，从外空以光速急降下来，变成一球能量体，忽然能量核心处现出人形。的确是人形，我人类的形态，高度与我差不多。


上参无念终于进入物质视域之内，负手背着我立在海边一块巨石上。无休止地吹拂满坦星的长风平息下来，浓密的空气不再流动，水气弥漫，最令人惊异的是海洋沸腾起来，既翻起滔天巨浪，又处处出现凹陷下去的巨大漩涡，与平时的安详是完全两回事。水的分子再不安分。


眼前的情况，与我预期的有很大分别。魔洞部人是纯能量的生物，从过往的接触，我的视觉翻译神经，该可从其能量真身翻译出某些类似人类的形态，但仍然与人类有极大的差别，可是入目的上参无念，却像芙纪瑶般完全是人类的外相，差别只是在如我般的雄性烙印。可是我又清清楚楚他并不具物质的真身，是纯能量的存在。他的体型虽与我相似，但我总感到他仍是先前直探长空的能量体，蕴藏着无有穷尽的力量。我眼见的肯定是幻象错觉。


上参无念身穿银袍，腰束黑带，银发垂肩，乍看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衣抉却是无风劲拂，霍霍作响，偏是银发没有半根晃动，形成强烈对比。


而最令我一见难忘的，是他悠然自得的闲雅姿态。只是背影，自然透露一种与周围环境融合无间，共天地同游，既在那里，也不是在那里的古怪感觉。


比之芙纪瑶的夺天地之灵奇，漠壁的诡邪多变，他又有另一番说不出来秘不可测的味道。


我从没想过上参无念是这样子的。


我和大黑球停在他后方上空，离这位宇宙最强横的霸主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上参无念缓缓转身，面向着我，以银河语叹道：“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任我事前想破脑袋，也没想过上参无念甫碰头会说这样的一句话，是不是我体内的精气让他感到物有所值呢？


他背后的大海平静下来，星球的空气重新流转，长风轻拂，反是他的衣袍变得纹风不动。


上参无念拥有一张很特别的脸，但外观的形相对他这般超出宇宙众生的生物来说，再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我更清楚这只是他幻化出来，能骗到我视觉翻译神经的表象，真正的他是我看不穿摸不透的。


而最能透露他真相的是他那双眼睛，乌黑的眸珠深邃不可测，其中藏着无穷的智慧、经验，却又是冷冰冰的，他是很老很老的生命，看破了宇宙的起始生灭，经历了以亿计的生气周期，像芙纪瑶般再没有什么事物能打动他。而他却比芙纪瑶更寂寞，更骄傲，更不把其他生命放在眼里。


他肯和我说话，不论说什么，都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从容笑道：“伏禹见过魔洞部之主。”


上参无念的目光离开我，仰观满坦星的天空，满怀感触的道：“我向你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当年奇连克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转眼已三个生气周期多了。”


接着目光回到我身上，淡淡道：“鬼少昊是不是命丧于你手上？”


我爽脆答道：“正是如此。”


上参无念双目神光遽盛，旋又敛去，轻叹道：“确实了得，不枉我两次离开王宫来找你。宇宙间能令我心动的事物愈来愈少，伏禹你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特别为你化身为人类，方便大家交流沟通，先礼后兵。”


我沉声道：“我想先向部主求证一件事，就是部主是否是那个灭我候鸟族的生物？”


这是最直截了当的办法，以上参无念的身份地位，若真是他干的，该不会否认。何况他承认又如何？谁奈何得了他？恐怕他压根儿没想过我可以击败他，甚至认定这回我没法逃出他的魔掌。


上参无念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潇洒自负，平静的道：“自奇连克仑后，宇宙间从没有生物敢直接质问我。姑念在候鸟神对宇宙的贡献和其象徵意义，我破例答你。”


我默默等待。


上参无念转过身去，面向大海，徐徐道：“奇连克仑称帝之后，以候鸟神的标准设定宇宙年历和统一度量衡，又以阿米佩斯语作帝国的官方语言和文字，成为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版图几囊括已知的宇宙。岂知大帝忽然遇弑身亡，随后短短数百年间帝国瓦解分裂，宇宙进入战国时代。光荣的奇连克仑帝国，已一去不返，俱往矣！”


我听出他心中的感触，对过去了的帝国，上参无念是有深刻的感情的，也许基于这个原因，上参无念不择手段追寻他的另一个帝国梦，以他的方式去统一宇宙，而这个方式是其他生物没法接受的。


上参无念忽然道：“我可以告诉你，人类被灭绝的仇恨，你可以算在我身上，但候鸟神的灭族与我无关。”


我淡淡道：“可是为何第一个找上我的，正是你们魔洞部？”


上参无念不答反问道：“你通晓神游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如目睹我摇首般哑然笑道：“真讽刺，宇宙间最精于神游之术的候鸟族，竟然有一头不懂神游的候鸟。”


旋又回复平静，淡然自若的道：“大帝遇弑后的半个生气周期，我一直在寻找真凶，凭的正是神游之术。所以我虽然远在魔宫，对候鸟神被暗算的情况却如亲眼目睹，更掌握到你避祸的逃走方向和计算出你的落点。由于我当时不能分身，遂派出手下搜寻你。”


我怀疑的道：“如此岂非宇宙的事，没有一件瞒得过你？”


上参无念道：“我很希望可达致这种无所不知，无有不晓的境界，可是事实并非如此。神游是极其危险的事，而且是有限制的，一旦逾越某一界限，会出现神迷的情况，元神将永远不能返回真身之内，那时真身虽进入不死不灭的状态，却不能苏醒过来。”


我好奇心大起，道：“既然后果可能如此严重，谁敢进行宇宙神游？”


上参无念道：“你真的有这个想法吗？年轻的候鸟，让我告诉你，由最卑微的到最超卓的生物，他们有一个共同处，就是追求变化和成长，寻觅超越自己的可能性。只要生命予他们这个机会，没有生物肯白白错过，不论后果是如何负担不起。”


我感到大黑球在我脚下颤栗，上参无念的话深深地打动他。


上参无念续道：“奇连克仑是我所知的宇宙生物中，除你们候鸟神外，第一个成功进行宇宙神游的生物。我、芙纪瑶和漠壁的神游术，均是来自他的传承，藉此维系帝国的统治。五千万年来，我们各自发展出神游的方式，然而大同小异，可概称之为定点式的神游。我的方法是透过周游宇内的神游石，他们负载着我的精神烙印，透过它们便如我亲临其地。当候鸟被攻击的一刻，这样的一块神游石正逐渐接近你们改造的星球，当时发生的事，全在我神游石的感应半径内。到你独力应付敌人的攻势，我始发觉你的存在，感应到你人类的精气。你的长辈并没有和我的神游石同归于尽，因为她清楚神游石并不是魔陨石，不会伤害你们改造的世界，但她的确形神俱灭，因为她已把候鸟神生命的精华，尽输入你的元神内去。你进入季候飞行的时候，就是她形神俱灭的一刻。”


我心神剧震，心情翻起滔天巨浪。我尊敬的法娜显，我决不会辜负你对我的牺牲和苦心。


上参无念转身向我，双目异芒闪动，重重吐出一口气，道：“我肯坦白相告，是对你的尊重，这是你为自己争取来的。自三千万年前与芙纪瑶和漠壁的伤心星之战，接着是歌天之战，宇宙再没有能令我心仪的对手，现在终于有了你。别的生物或许会低估你，却绝不是我上参无念。你可知道奇连克仑形神俱灭前的一刻，以神游向我们传达的那一句话是什么呢？”


我勉力压下波荡的情绪，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他说什么？”


上参无念凝望着我，沉声道：“他最后的一句话，伟大的奇连克仑的遗言，是『登入大帝号』。”


我感到他的精神力量直闯进我的心核内，虽然只是一瞬光景，已令我大感不妙，偏是毫无办法。心盾竟没法阻拦他。


他看透了我吗？


上参无念淡淡道：“换作是你，在这样只够说一句的话时间下，会说什么？以奇连克仑的智慧，绝不会说废话，他这句说话用心何在，你想得通吗？”


忽然间，我感到正处于绝对的下风。事实上，自他降临满坦星的一刻，我们便开始交锋。不论他的态度如何客气友善，又肯坦诚相告，言无不尽，事实上正不择手段的打击我，利用我人类感情上的弱点，先削弱我对他的戒心，然后藉提起法娜显的死亡动摇我的心神，趁我心神失守的一刻，直窥我的虚实，达到彻底知敌的目的，从而设计针对我的战略。


假如他只是要杀死我，该不用花这么多功夫，但显然他的目的是要生擒我，完全控制我后，于我地母精气处于静态的情况下，收我的精气为己有。上参无念太厉害了，不负战神之名，而我则嫩了点儿，直至此刻，才醒悟中了他卑鄙的奸计。


他要我思索，不是期待什么答案，而是进一步分我的心神，再猝然出手，直至我惨败被擒。


有什么办法平反劣势，争取上风呢？


我心中一动，想到如果我能给出一个他想不到的答案，或许能延误他的攻击，让我重新部署，凭核密改变心核的情况，使他在认知上出现误差。


有什么石破天惊的答案，可以令“战神”上参无念心神波荡呢？


我微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奇连克仑根本不晓得凶手的名字，只知道对方是为大帝号而来。奇连克仑亦非没有反击之力，就在他清楚必无幸免之时，以敌人料想不到的手段，释放大帝号，让大帝号扬帆而去，当时的我，就在大帝号上，极可能保有他遇弑过程的完整记忆，可清楚凶手是谁。不过奇连克仑没想过的，是大帝号脱离他的控制后，回复自主，并将我送入候鸟的晶胎内，使我以候鸟的方式重生，造就了今天的我。”


这番话我一口气说出来，同时暗中重整心核的阵势，元子逐渐化成极子，调整心盾和梦还的布阵。同时知会大黑球。


上参无念用心的聆听，双目异芒闪动，无可掩饰地受到我这番话冲击震撼。也难怪他，我是当事人，现身说法，说的又是困扰他多年的事，是他从没有想过的，怎也该待我说完再动手吧！而我更掌握到自己唯一的优势。只要他是想生擒我，不是杀我，我将大可实行大黑球打不过便走的策略。


事实上我在胡诌，务求语不惊人死不休。


兵不厌诈。


我和上参无念不但拼实力，更比兵法。


不论是眼前的宇宙霸主，又或芙纪瑶、漠壁、歌天或绝色，均肯定臻达极子的级数，可是他们的极子能量形式，与我截然不同，是透过他们独有的进化途径，千锤百炼下发展出来，融合了很多我不明白的能量形式，变成他们各自的独有本领，使他们跻身宇宙顶级高手的行列。正因他们与我同级而异，故我没法看通看透他们。


可是像我般纯凭独有的地母精元，直接吸取提炼最原始单纯的极子，恐怕也是他们梦想不到的练功秘诀。我看不透他们，他们也摸不清楚我的虚实。


我的策略是聪明的，也代表我能量的千变万化，初以元子的能量备战，当上参无念以为掌握了我的虚实，再暗暗转化为极子，达到误敌的目的。虽然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效果相同。


这些念头刹那间在脑海内闪过。


上参无念双目目光转剧，语气仍是那么平静，道：“你是不是指绝色是刺杀奇连克仑的凶手呢？可是不论她用什么伎俩，要杀得奇连克仑没法多说一句话，道行恐怕还不够。”


我几乎被反问得哑口无言。上参无念的思考速度，迅捷若神，从我一句“奇连克仑叫不出凶手的名字”，推测出这个情况出现的种种可能性，最后的结论是我意指凶手是绝色，因为奇连克仑遇弑后，她是唯一冒起有资格刺杀奇连克仑的高手。我不得不打出最后的王牌，否则“前功尽弃”，如虹的气势会被压下去。


我和上参无念现在正是两军对垒，虽尚未冲锋陷阵，但言辞思想已正面交锋，凶险情况一如贴身激战。


我轻松的道：“加上黑龙藏布又如何？”


上参无念露出错愕的神色，这还是他首次在脸上出现我可以明白的表情，显示他心神震撼，因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被我“突击”得手，我的视觉翻译神经因而奏效了。


我乘胜追击，平静的道：“黑龙藏布肯定是奇连克仑外另一个晓得浮游世界秘密的人，只有他知道奇连克仑建造大帝号的目的，就是奇连克仑要凭大帝号追捕天马。”


上参无念听得全身一震，人类的外相模糊起来，变成介乎实体和能量间的形态，在我的思感网上重现巨柱形的能量体，被我把握到他的真身，更把握到他能量的中心点，他的心核。我几敢断定他不但从未想过黑龙藏布可能是凶手，且从未听过天马。


如此良机，我岂会错过？


“锵！”


梦还变作宝刃，我们化为长芒，在大黑球的带动下，冲空斜上，朝上参无念上方他心核所在处疾射而去，快逾电闪。


“轰！”


我们形成的能量箭，以星球引力容许的上限速度，硬刺入上参无念的能量柱内。梦还等于箭锋，我和大黑球则是箭身和箭镞，瞄准他的心核直刺进去，眼看可命中他的心核，竟遇上仿如能量盾的能量壁，感觉就如当年硬闯隆达美亚宫碰壁而回的情况重演一般，只有一个分别，惊讶的是上参无念而不是我。


上参无念的防御盾出现“裂痕”，不是物质形成的撕裂，而是能量破损，可惜我们无力扩大战果，硬被反弹开去。


梦还回到心核内，不待我的指示，迳自进入磁元，再从磁元取得明极子和暗极子的能量，变成威力十足的磁元雷，从我胸口喷射出去。我则和大黑球继续往后抛飞，真身没有一个分子是稳定的，形体保持完整已非常难得，遑论乘胜追击。更晓得生死成败全系于梦还自发的一击，因上参无念在电光石火的瞬息间，已重整阵势，化作能量柱，狂追而至。


上参无念太厉害了，我们千辛万苦经营出来的一点优势，转眼化为乌有。


梦还自发下形成的超级磁元雷，狠狠击中上参无念追击能量的锋锐，交击的刹那，时间空间似给煞止了。


“轰！”


交锋处爆开一球太阳般的烈芒，崩天裂地。


巨量的空气水雾被挤往一旁，掀起的气流横扫布满水潭海洋的星球地表，潭水被扯上半空，海水突起如高山，满坦星仿如受到以千计的地震同时作用，抖动起来。熔岩从裂开的地缝喷溅出来，泥土沙石轻如无物疯狂的激射满天。


梦还倒撞而回，投往核密去，没有一段时间休想复元，但它已完成护主的重任。


上参无念立足星球一端的能量柱颤震着，一时无力追击，可是云层上视野不及的部分，仍是那么强大。


我心叫糟糕时，气流已把我们送走。


满坦星变成狂暴的世界，我仍在力图恢复战力的阶段，无法闪躲，全赖大黑球载着我左闪右避，从喷发的熔岩间的空隙疾飞往星球的另一边。


大黑球不冲上外空是聪明的，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失去星球磁场引力的掩护，在空荡荡的外空更不是上参无念的对手，恐怕一个照面已给他活捉了。


本原元气从核密不住透过磁元注入心核，极子级的战气凝聚重组，数万年来辛苦储积近三十节的能量重新布阵。梦还的一击是决定性的，否则我们早饮恨收场。此战的激烈迅疾，是我和大黑球事前没有想像过的。


大黑球传话道：“混蛋在哪里？”


倏地进入了星球永恒的黑夜去，天空一片灰黯的紫蓝色，下方是波浪滔天的满坦星汪洋。


我勉力撒出思感网，不过太迟了，我们已错失良机。


代表上参无念真身的能量柱另一端，正从外空破大气层而下，且不住扩大，化为铺天盖地的能量罩，根本是避无可避，在我们逃走无路下，给他罩个正着。


空间立即被压缩了，光线没法照进来，伸手不见五指，感觉像被一个超级黑洞套在最强暴的核心里，我们原本如迅雷激电的移动速度狂跌至零，任大黑球如何努力，仍没法移动分毫。重力四面八方以我们为摩荡点挤压磨损，如让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我和大黑球肯定支持不到一个宇宙日的短时间。


我和大黑球苦苦撑持，不让上参无念无隙不窥的能量入侵真身，摆布我们。此时我最希望能如歌天般化作能量太阳，破除上参无念加诸我们身上无形而有实的凶笼。


想到这里，心中灵光乍现。


我们的极子能量，肯定和上参无念是同一级数，为何却被他的能量完全克制，不但力不从心，且无从发挥？关键处该在他拥有的神游之术，他的极子能量多了这种玄之又玄的奇异力量，令我们的原极子没法冲击改变他的能量罩，致一筹莫展。


我们的形势真的那么恶劣吗？实情该非如此。战幔拉开的一刻，我趁他心神失守骤施突袭，看似无功而还，但极可能已创伤了他的心核，他接踵而来的反击，又给梦还破掉，延迟了他乘势反扑的时机。到现在他不得不动用能量的另一端，如果他是一心杀我，大概可以办到。可是他必须生擒我，故能量由集中变扩散，只是以能量锁罩我。我集中而敌分散，这个形势对我是有利的。


问题在我如何应付物性相克的情况。


心盾！


对！是心盾！心盾乃我众候鸟母亲的终极武器，可敬的法娜显尽注精华于其中，是神游级的武器，也是我唯一可破上参无念能量罩的法宝。


我把意念送往正魂飞魄散的大黑球，下一刻心盾从心核扩张，包裹我们。


我和大黑球全身一松，压力全消。


我向大黑球传话嚷道：“兄弟！是逃走的唯一机会了！这叫出其不意，快走！”


“轰！”


心盾在我心意的指示下，往上投射，忽然间我和大黑球化成无形的候鸟，双翼上伸，翼尖合拢，像挣脱了所有加诸我们身上的能量枷锁般，冲空直上。


集中胜分散。


心盾形成一个能量三角形，破开上参无念压顶而来一重又一重的能量，破空而去，愈冲愈快。


战气从翼尖喷射出去，直戳进上参无念本牢不可破的能量深处，此着或仍未足以重创上参无念，却肯定可撕破他的能量罩令他暂时无法出手，在我们逃出他的魔掌前失去组织另一波攻击的能力。


这是唯一逃走的机会，上参无念太厉害了。


蓦地压力全消，能量柱罩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大黑球尚未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已破大气层而出，到达星球的外空，脱离满坦星的引力场。


正要跃上光明空间，前方爆开一个银圈，接着上参无念现形，仍是刚才的人类形相，却又有点不同，肌肤泛银光，双目更是银芒烁闪，我和大黑球几乎要喊救命，他哈哈笑道：“逃到哪里去呢？”结结实实地一拳击来。


我糊涂起来。


在我的思感网上，代表他真身的能量柱仍在原地，怎会出现在前方，难道眼前的竟是上参无念的身外之身。时间不容我多想，心盾回收，护着我和大黑球，撮指成刀，劈在他拳头上。


“砰！”


能量交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震得我整条右臂的能量细胞差点溃散，眼看就要朝后抛飞，坠返星球去，新的力量从脚下大黑球处涌上来，通过双脚的输送管道，化去上参无念的力道，同时大黑球带得我不退反进，移往上参无念左方。


我岂敢怠慢，收回右手，左手一指点出，近半节的战气从指尖逸出，疾点上参无念左肩。


上参无念显然没想到我不但没有落在下风，且能主动反击，整个人形模糊起来，变为一团银光暴闪，诡异莫名的能量团，朝上弹起，险险避过我的一指，移向我上方。


可令上参无念变招闪躲，我和大黑球足以自豪了。


我感觉到大黑球尚未回气，一切只有靠自己，而我的右手仍未回复过来，左手则招式用老，连忙发动磁元，战气狂涌而上，透过短发，变成以万计的能量针，喷射而去，范围覆盖上参无念，也覆盖了他能闪避的整个区域。


这回轮到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上参无念双掌下推，硬架我的奇技。


能量爆炸声连声响起，心盾展翅，我和大黑球变成三角形的能量，翼尖笔直插往上参无念。


光花四溅。


上参无念重现人形，横移开去，同时一脚踢出，正中翼尖。


“蓬！”的一声，能量爆炸，震得我全身酸痛，一时再无反击之力，心叫糟糕时，大黑球回复过来，带动我往上冲去。


上参无念哈哈大笑，狂追而至，双手盘抱，一股能量卷旋而来，不是攻向我，而是痛击大黑球。


能量旋不但比我们快，且是由宇宙霸主上参无念亲自操控，只有硬挡，无从躲避。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一个倒翻，迎向能量旋，祭出心盾，正面挡格上参无念惊天动地的一招。


心盾化为半球形，保护伞似的张开。


“轰！”


能量旋重击心盾，爆为漫空彩色的能量雨，好看极矣，但我却难受至极点，全身的能量细胞陷入半瘫痪的状态，勉力收回心盾，和大黑球被抛掷开去。


就在此势要饮恨收场的一刻，追来的上参无念全身剧震，我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化为射线，朝满坦星的方向投去。


大黑球又回复过来，带得我朝上参无念的方向掠去，传话来道：“是星鹫！我们有救了。”


刹那之间，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独角没有离开，又知道拗不过我们，只好偷偷藏在附近星尘区密处，启动星鹫最强功能之一的隐蔽模式，避过上参无念的耳目。或许上参无念晓得星鹫的存在，可是他根本不把星鹫放在眼里，他注意的只是我，致百密一疏，犯下不能挽回的错误。


在正常的情况下，纵然加上独角和星鹫，我们仍斗不过上参无念。岂知我凭正确的策略成功重挫击上参无念，令他不得不施展独门本领身外之身拦截我和大黑球。


一直平他的“独角”监听情况的独角，觑准时机，突击上参无念的“大真身”，以星鹫被改造的极子能量反应炉制造的能量弹，对没有了“灵魂”的能量柱狂轰猛炸，而上参无念正和我们激烈缠斗，没法遥控“大真身”，小真身遂不得不暂时放过我们，回师应付星鹫。


此时上参无念已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处，一个黑点出现在上参无念消失处的上方，斜斜以一个美妙的弧度往我们弯下来，迅速扩大，正是星鹫。


如果在正常状态，我和大黑球可以像进入候鸟号般化为极子，直接钻进星鹫去，但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堪至极，想飞快点都办不到，还化什么极子？


星鹫逐渐减速，舱门张开。


不待我说话，大黑球奋起余力，带着我穿门而入，一起趴在船舱的地板上。


坐在驾驶座的独角转过头来打招呼道：“欢迎回来！”


舱门关闭，星鹫化作长芒，跃进光明空间去


星鹫从光明空间跃返正空间，周围十万光年内是数以十亿计的恒星，我们正穿越一个不知名河系的内空。


经过近千个宇宙年的航行，其间进行了九十六次空间跳跃，二十五次暗间潜航，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正空间飞行，不是河系间的空间，而是河系的内空，从一个河系到另一个河系，利用河系的太阳射线和引力隐蔽行踪，终于在九个宇宙年前，独角功能大幅提升的“独角”，再探测不到一直锲而不舍紧追而来的上参无念。


期间我和大黑球处于“养伤”的状态，没法帮忙，全赖独角表演个人宇航奇技，成功撇掉堪称宇宙最可怕的生物。


独角坐在前方驾驶座的位置，操控星鹫，我和大黑球位于后座。


大黑球道：“我们安全了吗？”


这是他登船后直至此刻说的第一句话。


独角坦然道：“换作追我们的是另一个生物，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已甩掉他，但对方是上参无念，谁敢肯定？伏禹你怎么看？”


我叹道：“他仍追在后方。”


大黑球骇然道：“感应到他吗？”


我道：“我刚刚复元，怎敢妄用思感神经？我是推断出来的。换作是你，如果有件宝物是你肯用任何代价去换取的，你肯放弃吗？上参无念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绝不会罢手的。独角感应不到他，并不代表他感应不到我们。”


独角道：“幸好星鹫可能是宇宙除大帝号外最快最灵活的飞船，我们虽然撇不掉他，他也追不上我们。”


大黑球颓然道：“可是这样不住逃亡，始终不是办法，我们还有很多要事急待处理。”


独角道：“但我们有什么脱身的妙计呢？”


大黑球求救的朝我望过来，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好报以苦笑。


大黑球沉吟道：“你对上参无念说的一番话，虽然是信口开河，但极可能误打误撞的说中当年奇连克仑遇弑的情况。”


独角一投雾水的道：“你在说什么？”


大黑球出奇地有耐性，清楚解释，到独角明白后，我忍不住问道：“为何忽然扯到这方面去？”


大黑球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引上参无念到黑龙藏布的陀螺星系去，假设黑龙藏布和绝色真是合谋杀害奇连克仑的人，上参无念又被你惹得对他们起疑，两方相遇肯定有看头，我们说不定有脱身的机会。”


我沉声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们，但总是忘记了，又或许我是怕知道答案。”


独角讶道：“有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我道：“我想问的是，在你们眼中，绝色是怎么一副模样？”


大黑球一拍扶手道：“对！这是个好问题。在我眼中，绝色是个美得可滴出汁液来的阿米佩斯女人。独角你又如何？”


独角露出古怪的表情，道：“我看到的同样是个阿米佩斯女人，本该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但出奇地我却感到她像美丽角女般诱人，宇宙竟有此异术？”


大黑球向我道：“有帮助吗？”


我苦笑道：“没有！现在我们是走投无路，只好试闯彩虹星河，不论情况如何发展，该不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对吗？”


大黑球思索道：“上参无念肯定没听过天马，否则凭他的智慧，怎会没想过奇连克仑建造大帝号的目的是追捕天马？所以当你说出这个可能性时，他完全震撼了。”


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点头道：“为何你忽然提起这件事？”


大黑球道：“黑龙藏布说过芙纪瑶、漠壁和上参无念曾分别拜访他，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告诉他们？光是这点，黑龙藏布已非常可疑。但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为何独把这个秘密告诉我这个无关痛痒的人？”


独角轻描淡写的道：“原因很简单，根本没有天马这回事。他是故意捉弄你这个寻宝傻瓜王。哈……”他是以金属怪笑声助兴，听得我和大黑球差点掩耳。


大黑球没好气的道：“如果不是念在你刚立了些小功小劳，我就拔你的角斩你的尾。黑龙藏布号称宇宙最有智慧的生物，怎会做无聊事，害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其中必有我们不明白的原因，可以用居心叵测来形容，由此可见他不是什么好人。绝色肯定是他培育出来刺杀奇连克仑的秘密武器，更从此点可推断绝色不是伏禹的旧情人，以后见到她再不用绑手绑脚。”


转向我道：“看！我多么有智慧。”


我大嚷道：“兄弟们！立即改向！彩虹星河啊！我们来啦！”


独角发动极子反应炉，星鹫改向、加速，跃往光明空间去。


星鹫回到正空间去，壮丽迷人的彩虹星河出现在前方视窗外的夜空。


彩虹星河是个美丽的星河，亦是个危险的星河。据大黑球说，位于河系核心处，有个超大型的黑洞，其引力半径达数万光年。此黑洞并非寻常黑洞，是宇宙唯一既吞噬天体，又释放出天体残渣的奇异黑洞，宇宙生物称之为“吞吐魔穴”，一吞一吐，需时达半个生气周期。吐出来的物质，再非以前的物质，而是一种被名为“彩流星”的古怪物质，直喷往吞吐魔穴的引力半径之外，形成大大小小以万亿计的彩星流，横贯星河，“彩虹”就是这么成形，令星河得到彩虹星河的雅号。


彩虹星河是最不稳定的河系，随黑洞的吞吐，牵一发而动全身，星河不住扩张和萎缩，星系的位置亦不住变化，使众星系的关系变得错综复杂。星系太阳的撞击是常规而非异常的状况，产生新的天体，新的陨石带。


由于彩虹星河和扁石星河相距只六百万光年，以河系的间隔而言，是“伸手可及”的短距离，故此关系密切，互为影响，在虚空的运动被对方左右，两个星河的旋速时快时慢纠缠不清，造成两个河系有异于任何其他星河的独特处境。


我和独角是初次目睹如此宇宙奇景，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大黑球吐出一口元子气，道：“终于到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星鹫内采用的是由独角提议的角人飞船能量循环系统，只是比角人的系统要高上两级，是最顶尖的级数。反应炉提供极子，我们吸入后，吸收其极子能量，化为元子呼出来，再回收到反应炉转为极子，如此循环不休，既可补充反应炉的能量，亦可增强我们的能量。同时反应炉更吸收三个空间的游离粒子，令星鹫的动力源源不绝。


独角道：“或许我们早甩脱上参无念，如此直闯陀螺星系，硬撼黑龙藏布，凑巧绝色赶回来，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们这次是一口气飞到彩虹星河来，用的是我提出的比拚速度策略，在光明空间进行季候式的极速飞行，跨越六十万亿光年的遥阔距离，直抵彩虹星河。


看着眼前超越了我理解力的星河世界，我撒出思感网，沉声道：“告诉我有关黑龙藏布的一切。”


大黑球尴尬的道：“事实上我没有见过他。”


我和独角失声道：“什么？”


大黑球道：“黑龙藏布居住的星球，被千千万万不同种类的植物覆盖，唯一例外是星球上独一无二的高山，山峰有座迷宫似的庞大宫城，我只听到他的声音，依他的亮光指示，进入其中一座大殿，献上种子，然后对着空广的殿堂说出问题，他以声音回答我。就是这么多。唉！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真教人看不透。”


我和独角听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大黑球神气的道：“这次不同了，我再非当年的哈儿哈儿，还和宇宙第一高手上参无念动过手，且全身而退，定可摸清楚那老家伙的底细。”


独角叹道：“不来也来了，陀螺星系在哪个位置？”


大黑球道：“这是只能意会没法言传的事，靠的是我哈儿哈儿独步宇宙的寻宝导向神经。让出你的驾驶位，由最有资格的生物坐上去。”


独角只好和他换位。


我微笑道：“以常速朝目标飞去，我的思感网扩至极限，仍没有发现上参无念，代表他位于五个候鸟年外的位置，等于撇掉了他，如此我们可改向飞往思想改造仪所在的星系。”


独角担心道：“上参无念能不能瞒过你的感应神经呢？”


大黑球傲然代我答道：“伏禹的感应神经，是候鸟神的感应神经，只要上参无念的能量是处于动态里，就不可能瞒过他。伏禹的策略绝对正确。”


我沉声道：“黑龙藏布真的晓得浮游世界的秘密吗？”


大黑球愕然道：“这个猜测是你向上参无念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为何反过来问我？”


我不理他的反问，边思索边道：“让我们运用想像力。当年奇连克仑勇闯浮游世界，听罢石妖的故事后全身而退，成为第一个离开浮游世界的生物，肯定非常震撼，心中充满疑问。不过他是有高度智慧的生物，这个用生命换取的秘密，他是绝不会泄漏的。可是他也害怕石妖骗他，所以找别的生物求证。只要他问的是其中某些重点，就不虞泄出整个秘密。而最有资格被他问的，就是黑龙藏布。”


大黑球沉吟道：“你说的极可能是当时的情况。像我去找黑龙藏布时，从没想过黑龙藏布会害我，没有一丝怀疑。用商家的术语说，黑龙藏布是宇宙最信誉昭着的交易对象。我敢保证芙纪瑶、漠壁和上参无念，没有一个曾对他生疑。宇宙所有生物都尊敬他，信任他。亦正是这么的一个生物，可以算倒奇连克仑。”


我道：“奇连克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向黑龙藏布提出天马的问题，例如问他听过天马吗？却没有说出在哪里可以找到天马，如何捕捉天马诸如此类。到我们的寻宝王找上门，黑龙藏布遂姑且一试，看可否凭寻宝王哈儿哈儿独步宇宙的寻宝神经，为他找到天马。哈！这个猜测算是合情合理吧！”


独角叹道：“确实合情合理，却没有说服力，除非他一直跟在我们的寻宝王身后，否则一向爱独吞宝物的寻宝王，绝不会在晓得宝物在哪里，又于动身寻宝前，先去告诉黑龙藏布天马在哪里。”


大黑球颓然道：“仍是想不通黑龙藏布为何要告诉我天马的事。”


我正要说话，心中警兆乍现，色变道：“我的老天爷，上参无念从黑暗空间钻出来，离我们不到五个光年。”


未待我说毕，大黑球已发动星鹫，化为射线，跃往光明空间，往彩虹星河最灿烂处投去。


“呀！”


我们齐声尖叫，因为在回到正空间的刹那，始骤然发觉落点位于一道陨石流的边缘区域。


星鹫去势不止的接连撞上七、八块大小陨石，登时漫空碎石，光花四溅，我们给震得差点灵魂出窍。


大黑球不住减速，险险避过一块特大陨石，驾着星鹫左穿右插，忽高忽低，惊险万状的穿越广阔达九分之一光年的陨石流。


独角嚷道：“你的神，星鹫的护盾剩下不到平时一半的能量，千万不要再碰石头啦！”


大黑球忙于控船，没空答他。


星鹫倏地加速，从两块陨石间穿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接着陷身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里。


周遭尽是闪动着奇异色光的古怪天体，我们终于抵达陀螺星系所在的彩流星区。


星鹫加速疾行。


独角嚷道：“陀螺星系在哪里！”


大黑球脸青唇白的叫道：“上参无念离我们有多远？”


我叫道：“失去了他的踪影，肯定仍在黑暗空间里。我的老天爷，你不是迷路了吧！”


大黑球嚷道：“我的神！明明是在这个空域，为何忽然不见了？”


独角骇然道：“快动你的寻宝神经，上参无念随时驾到。”


大黑球驾着星鹫往下直插，叫道：“还用你提醒吗？我绝不会认错路的，肯定在附近。伏禹！你没有感应吗？”


我叫道：“不要吵！”


两人还以为我要静下心来，好好搜索，连忙闭嘴。事实上我是心有所感，却又不知感应到什么，故要他们安静。


星鹫继续在虚空滑行，离我们最近的古怪彩流星在四、五个光年外。


值此上参无念随时杀至的一刻，我们都心神恍惚，害怕大祸临身，以致失去方寸。


上参无念太厉害了。


蓦地一个声音在我心中响起道：“小候鸟！我明白你们的处境，你们现在唯一的逃生方法，是到我的体内来。上参无念离你们只有两个光年。”


我吓了一跳，心忖难道是黑龙藏布向我说话，瞥两个家伙一眼，他们均似毫无所觉。这肯定是一种传心术，且是我们候鸟式的传心术，由我翻译作人类的语言，是单向的，就像以前法娜显和我透过心灵联系的沟通。


我在心中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道：“我可能是你们候鸟族唯一的朋友，法娜显殒灭前曾向我传出最后一个讯息，要我照顾你。我没有名字，你可唤我作无名，我到这里来是要找寻黑龙藏布。时间无多，我会在你们飞船的前方现出形相，到我的体内去，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是只懂隐藏不擅攻击的生物，如给上参无念赶到，我将无能为力。”


联系中断。


我指着前方道：“加速飞行！”


大黑球喜道：“陀螺星系在那方向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嚷道：“前面没有任何星系，却可能有条活命之路，又可能是黑龙藏布为我们设的巧妙陷阱，不过我们并没有选择。”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时，前方光影乍闪，出现一个长椭圆形的庞然巨物，有二十艘星鹫的长度，中央最宽处是其长度的一半，呈灰白色，没有任何轮廓特徵。


独角失声道：“这是什么家伙？”


我叫道：“他说自己叫无名，是我们候鸟族的朋友，最擅隐藏之术，可助我们撇掉上参无念。要试试看吗？”


大黑球嚷道：“只要能甩掉上参无念，什么我都肯试。我的神！怎么试呢？”


无名像听到大黑球说的话般，向着我们不知首尾的一端开出一个可容星鹫飞进去的深洞。


独角可能感应到上参无念，抢在我前头叫道：“钻进去然后停下来，快！”


星鹫飞进无名庞大的躯体内去。

第二卷 第三章 险中奸计


飞进无名的体内，就像飞进一个液态的世界，一切静止了，与外面的宇宙完全断绝了联系；我们没法侦测这个封闭世界外的任何东西，外面世界的生物也没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星鹫在莹绿色的液体里自由无重力的浮动，见不到边际，过去和未来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时间的观念缩小至只剩眼前此刻，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从心灵深处涌出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迅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无名的心灵传感透过我的语言翻译在我心中化为言语响起道：“自我的意识形成后，我一直在飞行，从宇宙的一边，飞往宇宙的另一边，飞行就是我生命的目的。我的飞行从没有超越这个宇宙，但我亦从没有感到不满足。我会观赏每一个河系，看着他们从某一个共同点启动和扩展，辐射往无限的时空。我是星际无名无姓的流浪者，生命的旁观者，我唯一交往的生物就是你们候鸟神，大家交换对起始和终结的感受，以及起始和终结间的一切。我们从死亡中体会生机，于繁盛中察觉到衰替。可惜一切已成过去，剩下我仍然在浩瀚遥阔的虚空飞行着。”


我产生一种与长辈对话的感觉，就像当年和法娜显的情况。疑虑消失了，忍不住问道：“究竟谁是毁灭我们候鸟族的凶手？”


无名沉默片刻，缓慢沉重地道：“小候鸟儿，我感到你心中的怒火，那是可摧毁宇宙的强大力量，源于你真正的内心，你必须控制它，用你候鸟的奇异禀赋驾驭它。事实上凶手已是呼之欲出，能破候鸟神之盾者，必须精通神游之术，这样的生物屈指可数。我这次到彩虹星河来，就是要弄清楚黑龙藏布是不是与候鸟神灭族的事有关，可是他已迁移了整个陀螺星系，也令他变成最有嫌疑的人。千万不要对黑龙藏布掉以轻心，他是宇宙最沉得住气的生物，最深不可测的智慧型生命体，没有生物晓得他的想法，当他发动时亦没有生物能抵挡躲避。”


我心中一动，道：“你到过宇宙的边缘吗？宇宙是不是有界限？”


无名道：“没有人知道宇宙是不是有边界。在我过去的三万个生气周期，我曾六度往返被称为宇宙边缘的区域，那是奇异虚广的空域，没有任何天体，当你飞进这个空域时，心中会涌起难以抑制的孤独和恐惧。最奇异的是当你以为自己正直线飞行时，实际却是依从某一弧度飞行，永远没法穿越这个被扭曲了的空域，那或许是宇宙的尽头，或许不是。在那空域，光明和黑暗空间再不复存。”


我大讶道：“宇宙的边缘不是充满微子尘和微子风暴的危险区域吗？”


无名道：“你说的该是被称为宇宙倾斜的奇异时空，位于扭曲空间的某一空域，似是边缘区的一个缺口，你必须以光速的九倍九，方能进入。里面是无穷尽充塞原始微子的时空。不论你的宇航本领如何超卓，仍会迷途。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千万不要闯进去，那可能是宇宙最危险的空间，且有可怕的微子兽生存在其中，它们会攻击任何进去的生物。”


我心中奇怪，芙纪瑶为何没有告诉我进入宇宙倾斜的方法？她心中究竟打什么主意？问道：“我会记着你对我的劝告，请指示如何到达这个奇异的空间？”


无名道：“些微的方向误差，于这么遥远的旅程来说，将是以万亿光年计的大差距。小候鸟儿，如果你真要到那里去，我可以载你们去，但真的有那个必要吗？法娜显若在，会反对你做这么愚蠢的事，你可以说服我吗？”


我坦然道：“因为浮游世界就是隐藏在这个奇怪的空域里，我必须找到浮游世界，听一遍石妖说的宇宙秘密，明白奇连克仑毁灭我们银河人的原因，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更希望能独闯浮游世界，我要凭自己的力量办好这件事。”


无名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道：“要到宇宙的倾斜，必须先到达拜廷邦北十八区内的球状星团，找到一个拥有二十八颗行星的星系，当星系所有行星成一直线，其指向的位置，就是宇宙倾斜所在。不过你起程时，我仍希望你先想清楚。”


我听得目瞪口呆。


怎可能呢？


怎可能无名的指引和芙纪瑶如出一辙，没有区别。


无名不是像我们候鸟般独来独往的生物吗？他从宇宙的边缘，飞往相对的另一边缘，如有任何发现，该是他自己的发现，绝无可能与其他人吻合无间。


唯一的解释，是他和芙纪瑶找寻浮游世界的方法出自同一源头－－奇连克仑。


我强压下心中的抖颤，在心灵联系的时候，要瞒过对方是很困难的事，特别是心中的反应。


我叹一口气道：“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是不会到这样危险的空间去，只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只要他相信我心中的震荡，是因想像到尘海的危险而起，便可蒙混过关。


我晓得载着我的是谁了，正是我们以亿计光年寻找的黑龙藏布。他的确智慧通天，骗得我服服帖帖，可是任他千算万算，仍算不到我早得到芙纪瑶的指示。


我早前的猜测是对的，黑龙藏布并不晓得浮游世界的秘密，且他认为我是他能否知悉浮游世界的关键，虽然仍想不通他为何告诉大黑球关于浮游世界和天马的事。


黑龙藏布的声音仍是那么慈祥友善，道：“小候鸟儿，既然你决定这么做，就这么做吧！但对这个宇宙的了解，我比你多很多，生命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而宇宙却是无穷无尽。我不断的飞了三万多个生气周期，到过的地方仍只是宇宙微不足道的部分。只有了解自己的有限，才能掌握宇宙的无限，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忠告。”


我心中应是，却不敢转其他念头，怕被察觉。道：“我们安全了吗？”


黑龙藏布假扮的无名道：“就在你们进入我体内的一刻，上参无念再感应不到你们，现在他已离开了。不过你们恐怕还谈不上安全，上参无念是知道神游的超卓生物，不论你逃往宇宙哪个角落，被他找到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你真的不用我多送你们一程吗？”


我道：“我代表自己和两个夥伴多谢你。可敬的法娜显遗命我必须独立坚强的活下去，且要光辉荣耀的活着，所以不论前途多么困难，我也要自己去面对。”


黑龙藏布道：“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同时察觉到你的候鸟禀赋被你本原的力量钳制着，让我送你一个礼，这是我唯一能帮助你的事，就是释放你神游的力量，让你更有应付挑战的能力。”


我心叫好险，如果不是晓得他的真正身份，我肯定感恩不尽的接受，现在当然是另一回事，忙道：“这个难题我必须自己解决，因为可敬的法娜显说过，过程往往比结果更动人。谢谢你送我们一程，我更不想你被卷进我们的恩怨中。告别的时候到了！”


黑龙藏布显然拿我没法，沉默下来，或许正犹豫是不是该立即翻脸动强。


我暗地戒备，冷静的苦候。


倏地黑龙藏布的心灵力量离开我，我睁开双目，星空重现四周，黑龙藏布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黑球和独角先后睁开眼来，一脸茫然神色。


我沉声道：“能逃多远就先逃多远，待会我再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星鹫在光明空间以常速飞行。


大黑球和独角听毕我说出的情况，均大呼好险。


独角道：“甫进入黑龙藏布那怪体，我像整个人放松了，浑浑融融，舒服得不愿去想东西，放开了戒心，不知时间的流逝。”


大黑球犹有余悸的道：“幸好你没有被他迷惑，否则我们肯定栽在这老奸巨滑的家伙手上。他的狡计真绝。”


独角不解道：“即使你识穿他，他仍可翻脸动手，这家伙的本领不在上参无念之下，我们合起来恐仍斗不过他。”


我道：“或许他怕动手会惊动仍四处寻找我们的上参无念，又或许他要利用我到浮游世界去听石妖的秘密，又可能是他没把握生擒我。可能性太多了。他说得对，没有生物清楚他脑袋转动的念头。”


大黑球道：“他会不会正在我们后方跟踪？”


我淡淡道：“他回到陀螺星系去了。”


独角愕然道：“他不是说迁走了整个星系吗？”


我微笑道：“他隐蔽的功夫虽然非常到家，但仍给我的思感神经捕捉到他投射往一道彩流星带的深处，然后真正的消失。下次如果要到他的陀螺星系，由我带路。”


大黑球道：“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道：“当然是伦迪雅拉玛星河改造仪所在的拜廷邦基地，这次我们以隐蔽模式加极速飞行，直接进入拜廷邦国境，飞往目标。设定航线后，我们到后面的宇航床好好休息，让星鹫送我们到那里去。对我来说，宇航之际是最好的练功时间，当我醒来时，若再遇上上参无念，我会给他一个大惊喜。”


大黑球一声领命，星鹫从光明空间降往正空间，拟定飞行目标，作好进入长途宇航的准备。


忽然间，我感到命运再次回到我的手中。


我躺在宇航床里，思潮起伏。


宇宙最可怕的生物，极可能不是上参无念，而是黑龙藏布。


孙子在兵法书里说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而黑龙藏布就是这个无赫赫之功的善战者。在助我们躲避上参无念的追杀上，黑龙藏布露了漂亮的一手，就是把身处的时空扭曲了，强如上参无念也被他瞒过，失去我们的踪影，怅然而去。


陀螺星系并没有迁移，星系仍在原地，只是那广阔的空间被黑龙藏布扭曲了，换句他的术语来说，是被倾斜了。


当黑龙藏布飞往倾斜了的陀螺星系，速度恰是九倍九光速，此正为唯一进入某扭曲时空的角度。黑龙藏布或许对我们候鸟了如指掌，却不了解心盾和梦还。我早超越了候鸟的思感神经，能觉察黑暗和光明空间的异动。黑龙藏布已非常谨慎，先作了个三光年的短程空间跳跃，然后回到正空间，再以九倍九光速回到倾斜了的陀螺星系。整个过程只是几个心跳的时间，如果我不是认定他是黑龙藏布，全神注意，定会疏忽而过。


通往尘海的通道亦给他以同样手法封闭了，变成他所谓的宇宙倾斜，所以芙纪瑶说浮游世界已封闭了，事实上只是被黑龙藏布封闭。他肯告诉我进入尘海的方法，是想要我代他去听石妖的故事。为何他不亲自去呢？却认为我可以像奇连克仑般全身而退。


当年法娜显说过，敌人是以扭曲了时空的能量箭，致众候鸟母亲于死。


截至目前我所遇到的宇宙顶尖高手里，管他是上参无念、芙纪瑶、漠壁、歌天或绝色之辈，惟只黑龙藏布有扭曲时空的惊天法力，再加上绝色这个因素，他又对我们候鸟灭族一事一清二楚，所以黑龙藏布毫无疑问地就是我一直追寻的灭族凶手。


这次彩虹星河之旅，对我裨益之大，实在难以估计。


揭开了黑龙藏布的真面目，同时清除了以前重重障眼的迷雾，令我看清楚前路，感到命运回到我掌握里。


现在只剩下绝色这个疑团。但只要我得到拜廷邦人的思想改造仪，回复失去的记忆，这个谜将可迎刃而解。


眼前当务之急，是提升武功的层次，因为比起上述的高手，我跟他们仍有一段距离。像对上上参无念，任我施尽浑身解数，且加上大黑球，仍是有败无胜的局面。


论能量，我绝对属他们的级数，但在三方面完全给比下去。


首先是能量储备。


以上参无念而言，他就像储备了无穷无尽的能量，纵然比斗上势均力敌，我的持久力却远比不上他，最后势难逃败北的命运。


其次是能量的运用。


不要说上参无念、芙纪瑶等级数的高手，即使是秀丽，在这方面亦比我优胜，她的能量鞭在我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为何我没法如此运用能量？


前两方面可能是二而为一的问题，如果我精晓能量运用之道，可大幅减低能量的消耗，不用动辄射出蕴藏一节二节的磁元雷和能量箭，挡格敌招亦不用这般费力。


能量最高的境界，该是可随心所欲改变能量，甚至乎可像黑龙藏布般改变空间、扭曲空间。


我必须朝这方向努力。


最后一方面就是神游的本领。我相信黑龙藏布在这事上说的是真话。候鸟的禀赋和我人类的本原，出现互相抑制相克的情况。如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仍是一筹莫展。但只要知道，终有一天会找到解决的方法。


“伏禹！伏禹！”


我心神猛颤，登时没法和宇航床的能量融合，弹了出去，真身卧在床面。


谁在呼唤我？


我心底涌起亲切的感觉。


难道法娜显仍在生，在某一遥远处透过神游呼唤我？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法娜显该死去多时。那是谁呢？为何我有亲切的美妙感应？我收摄心神，沉回极子能量床里，静心聆听，却再听不到任何呼唤。


唉！假设我有神游的本领，该有多好呢？我隐隐猜到呼唤我的是芙纪瑶，只恨没法回应她，建立心灵的联系。


不过仅是她呼唤我的可能性，已激发起我向武道巅峰迈进的强大奋斗心，我抛开一切，全身思索，了解敌人，了解自己，探索一切的可能性。


我和大黑球坐在山峰上，仰观星空，其中一颗泛着蓝芒的星辰，就是我们目标星系的太阳，离我们身处的荒芜星球不足五百光年。


经过二万个宇宙年的光明空间季候鸟式极速飞行，我们抵达伦迪雅拉玛星河，降落到这个没有丁点儿生气的星球上，并派出优秀的探子独角到前线侦察敌情。


大黑球听毕我对黑龙藏布的分析，咋舌道：“宇宙竟有如此功法，能把空间扭曲倾斜，真是闻所未闻，谁斗得过他呢？”


我想起一事，问道：“他为何要让你这个宝物狂看到他的智慧杖呢？如果他不想让你见到，你根本不会知道智慧杖这回事。所以他是蓄意让你见到的，原因何在？”


大黑球道：“对！你说得对。他连自己都不让我见到，为何却让我见到他的智慧杖？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这样做一定有用意。”


我道：“只要我们能解开这个谜团，或许有机会找到黑龙藏布的破绽。”


大黑球叹道：“除了直接问他，而他又肯说出来，否则还有什么办法？”


我道：“另一个办法就是如你提议的偷他的智慧杖。”


大黑球愕然道：“你不怕是个陷阱吗？”


我道：“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怎可能在超过一千万年前布下陷阱，而我当时只是个不懂世事的无知候鸟，且尚未与他碰头，对付你他根本不用花精神布陷阱。”


大黑球骇然道：“黑龙藏布太可怕了，谁敢说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愈想愈觉得他有能知过去未来的能力，看现在发展的形势，全因他告诉我天马一事引发，教人心寒。”


我听得心中一动，隐隐约约感到什么似的，却没法具体说出来，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大黑球讶道：“你在想什么？”


我被他的问话扰乱了思路，本只有一丁点儿的灵机立化为乌有，索性放弃，晒道：“不论高估还是轻视，都是错估。如果黑龙藏布能知过去，就不会不知道芙纪瑶告诉了我找寻浮游世界的方法，致露出破绽；若通未来，怎会于滚回老巢时被我察觉其位置而前功尽废？终有一天，黑龙藏布会饮恨在我手上，宇宙再没有任何力量能改变这个必然的命运。”


大黑球欣然道：“唤做别人说这几句话，我定嗤之以鼻，但由你的口中说出来，却是理所当然。想当今宇宙的顶尖高手，我们无不碰过头交过手，看我们仍然好好活着，就知道我们不怕任何生物。解决了你记忆的问题后，我们直闯浮游世界，揭开宇宙的大秘密，然后反击敌人，想想都觉威风。哈！真爽！”


我道：“当然爽！独角回来哩！”


独角由外空的光明世界钻进来，疾投而至，降到我另一边坐下来，满脸兴奋神色，道：“弄清楚情况了！”


大黑球情绪高涨的道：“敌况如何？快报上来。”


独角道：“高关星的军事基地仍处于荒废状态，附近几个星系都不见拜廷邦人，他们显然尚未能收服基地内的改造仪。离高关星军事基地一百五十光年的星系设有一个拜廷邦的军事基地，总兵力达五百个拜廷邦战士，监察半径笼罩二千光年的范围，最密集处是以高关星基地为中心二百光年的空域，不论我们从哪个空间接近，只要进入这个范围，肯定瞒不过把守的拜廷邦战士。”


大黑球喜道：“这么重要的军事基地，只由五百个拜廷邦战士把守，可见拜廷邦为应付边域的军事，兵力多么吃紧。”


独角道：“不要小看这五百个拜廷邦混球，他们都是精锐，我差点就被发现了。换了是以前的我，该没法回来见你们。”


我道：“照你的估计，我们真的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高关星的军事基地去吗？”


独角道：“凭星鹫的隐蔽功能，我们大约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机会，其余须要运气。”


大黑球道：“我们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怎能碰运气？拜廷邦人每一个都是杀不死的战士，对着五百个这么可怕的生物，我们是全无机会的。何况他们是精锐战士，当他们合体时实力会以倍数提升，五百个精锐战士合起来，可怕处不在上参无念之下。”


我微笑道：“放心！肯定没上参无念那么难惹，至少在速度上他们及不上我们，而速度在战斗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独角道：“我想过了，如果纯以能量体的方式潜往高关星军事基地，成功的机率可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大黑球道：“风险还是太高，且到达高关星基地后，不知会遇上什么情况，一旦被拜廷邦一众混蛋发觉，与硬闯没有分别。最怕是拜廷邦混蛋宁摧毁整个星球，誓不让改造仪落入我们手中，我们会前功尽弃。我的神！这个可能性很大。”


转向我道：“伏禹！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淡淡道：“唯一的办法，是尽歼整个空域内所有敌人，然后我们轻松舒服的到高关星去，看看如何伺候我们的改造仪朋友。”


两人听得面面相觑。


我缓缓道：“我学会了。在这个宇宙三国的战争年代，一切以赢取胜利为目标，战争是唯一的手段。战争的本质是残酷无情的，每杀死一个拜廷邦战士，就削弱了敌人一分的力量。我们着眼的，并不止于改造仪，而是全局。当独角得到思想改造的秘诀，当然要立即设法解放族人，但同时要争取时间和空间重组军力，建造能突破两个异空的战舰和武器。如果留下这五百个拜廷邦战士，独角的复国大业定举步维艰，不利大局。”


大黑球道：“这个道理大家明白，问题在凭我们的实力，如何挑战经长期部署的拜廷邦基地？”


独角叹道：“如果能尽歼敌方五百战士，当然理想。可是拜廷邦人已成功设置保护整个星球的强大护盾，又在星系内空部署了以万计的太空堡垒，我们强攻其军事基地，等于送死。”


我微笑道：“那就要看我们的策略。”


两人齐声问道：“什么策略？”


我心中暗念孙子说的：“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哑然笑道：“首先，我们要知敌。告诉我，五百个拜廷邦混球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呢？”


独角道：“当然是不准任何生物接近。”


我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责任？”


大黑球有点醒悟了，道：“对！还有就是要保着改造仪，好让他们找到改造仪叛变的原因，防止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


我笑道：“技术就在这里。我们要迷惑拜廷邦人，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到这里来是要毁灭改造仪，那他们将由主动变为被动，不惜一切去保护改造仪。这叫乱而取之，明白吗？”


大黑球咕哝道：“好像有点道理，但如何实行？”


我撒出思感网，这回是有节制的，注意力集中在高关星系内外空域。我学乖了，除非上参无念又或绝色在附近，否则不会因感应到我的思感能追踪而至。道：“有一块庞大的陨石正路经高关星的外空，我可以施展候鸟的手段，利用高关星的引力，驾陨石直接撞向高关星军事基地，如果碰撞发生，基地和改造仪将化为乌有。换作你们是五百战士的指挥者，会怎么办呢？”


独角如梦初醒的道：“对！如果我是他，绝不容任何东西破坏改造仪，那等于拜廷邦人永远没法找到改造仪失灵的原因，其他所有改造仪势全体报废，拜廷邦再没法用以往惯用的奴役手段扩展势力。”


大黑球嚷道：“时间的拿捏最关键，太早被发现，你未抵高关星已被轰下来，太迟则他们根本不敢去追你，因怕被改造仪改造，只好毁掉改造仪。”


我微笑道：“这方面由我去操心。”


独角精神大振道：“我和哈儿哈儿如何配合你呢？”


我道：“这次我们大开杀戒，不让一个拜廷邦人逃生。”这是个困难的决定，不过我并没有选择。


独角沉声道：“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大黑球道：“拜廷邦人被誉为杀不死的战士，战术千变万化，击败他们固然不易，杀他们则更困难。”


独角信心十足的道：“我曾和他们长期作战，深入地研究过对付他们的战术，这方面颇有心得，故我在设计星鹫的能量炮时，主要针对的正是拜廷邦人。”


我欣然道：“这就成了。当我引得拜廷邦人倾巢而出，你们便驾星鹫去扫荡他们的基地，令他们没有回头路。记着是一个不留。”


大黑球皱眉道：“你真有把握应付以百计的拜廷邦精锐吗？”


我从容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导师是上参无念，拜廷邦人一向是魔洞部人的手下败将，对吗？”


对于即将发生的大战，我感到能量血液在沸腾着。


是能量血液，也是战斗的血液。


在来此途中的二万年里，我重整我的战斗能力，最大的改变，就是从能量细胞演进为能量血液，以倍数提升能量输送的速度、运用能量的灵活度和能量的爆炸性威力。


在过去的战斗里，我作战的方式主要是依赖心核储存的能量，透过磁元送往形成真身的能量细胞，再经由输送管道聚集到某一点，发放出去。整个过程冗长繁复，大多数情况是过度耗用能量，变成浪费。


现在情况已改变过来，能量细胞汇集成流，在所有输送管道循环不休，心核是起点，也是终结，如此来而复往，去而复还，能量可以任何方式、任何位置从理想的位置发放，我变成能随心所欲的战士，真身就是我最厉害的武器。


同时我感到自己更接近先祖银河人的本质。在梦还还给我的梦中，液态的血液在我身内滚流。现在流的是能量的血液，我像是个生物的极子级能量反应炉，在吸收和发放能量两方面均有大幅的改善。另一个我进步了的证据，是我对思感神经的控制，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不过我清楚比之上参无念之辈，我还差了一步，就是精神的力量，也是神游的能力。那肯定超越了宇宙时空的限制，是一种捉不着摸不到的异能。


答案可否在拜廷邦人的思想改造仪找到呢？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改造仪既是来自精通神游的奇连克仑，针对的又是无形的思想，显然是个懂得利用精神能量的聪明机器。也因如此，没有生命的机器竟进化为有意志的机械生命，拥有自主的能力。


当我拥有神游的异能时，可否直接与梦还沟通？


梦还沉默着。


梦还梦还！你听到我的询问吗？


梦还箍了我一下。


我问道：“你晓得答案吗？”


梦还沉默着。


我心中一阵战栗，这是梦还破天荒第一次不回答我的问题。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为何它不回答我？


我道：“梦还啊！你的沉默令我害怕。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呢？”


梦还箍了我一下。


此时目标陨石如一个孤独的流浪者，逐渐接近我藏身的星系。我特别珍惜这段等待的时间。等待的结束，将是杀戮的开始。


眼前的命运，在我离开九月星的一刻，已注定了。为了光辉荣耀的活下去，我必须反击。


我运转血液，能量适如其量的发动，真身化作极子射线，朝三光年外的陨石投去。


就在踏足陨石的一刻，我连珠射出一百八十枝蕴藏毁灭性极子的能量箭，由磁元直接射出，经梦还设定航线，朝高关星系射去，目标是拜廷邦人部署在星系外空边缘处的一百八十台巡逻防卫堡垒。


高关星系离我不到二光年。


我盘膝在陨石突起的一座石峰坐下，遥控每一枝能量箭。


比起黑龙藏布隔着遥阔的时空纯以神游异力控制能量箭，我是差远了，可是对我来说这已是惊人的突破。我的战斗神经与思感神经进一步融合，且能分心多用，遥控每一枝能量箭。它们变成我能量的延伸，以极子投射的速度找寻各自的目标，依赖人工智能运作的武器，只余待宰的分儿。


这一着我是故意要触动拜廷邦基地的神经，让敌人有足够的时间来拦截我，成功扭转整个攻防的形势。


在正常情况下，即使我们三人倾尽全力，恐亦没法攻陷有强大防御力的拜廷邦基地，何况是要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可是我先攻高关星，引敌人离基地迎战，主动权在我手里，敌人的反应，尽在我算计中。


这就是我兵法师傅孙子教的造势。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而静、危而动、方而止、圆而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所以我不是苛求自己，或苛求大黑球和独角去拚命，而是制造最有利的形势，就像让圆石从高坡之顶滚下来，成锐不可当之势。


十光年内的空间，无一物能避过我的思感神经，我一丝不漏地监察敌人基地的情况，同时感应到高关星的职能生命。她在蛰伏着，默默观察星系外空正揭开战幔的战争。


最接近的两座防御堡垒首先应击爆炸，化为粒子，接着其他堡垒纷纷中箭。我的极子箭摧枯拉朽般破入它们的能量护盾，命中它们机械的神经中枢，以极子级的连锁爆炸令它们云散烟消。


我现在的能量储备约三十节，一百八十枝能量箭只耗用我近一节的能量，可以那么省着来用，恰到好处，在以前是没法想像的。


我观察拜廷邦人基地的反应，这是宝贵的经验，可以令我清楚拜廷邦人动员的方式、速度和战术，以之为日后攻打拜廷邦基地的依据。


我暗感快意。当年拜廷邦人作奇连克仑的手下，进攻我们银河人的基地时情况大概亦如此，只不过现今形势倒转过来。


我弹了起来，陨石爆炸，近四分三解体化为动能，余下的陨石在我脚下化为长芒，改变方向朝高关荒弃基地投去。


我的意图清清楚楚显现在拜廷邦人侦测网上，就是要毁灭高关基地，消灭他们找到改造仪叛变原因的唯一希望。


他们再没有选择，只好竭尽全力阻止情况朝这个方向发展。


十八艘大小巢舰，离开基地，分别跃上和潜入光明和黑暗空间，全力追来。留守基地者不到三十个战士，该是大黑球和独角应付得了的。


我踏着陨石以季候飞行一半的速度往高关星基地投去。


主动权操控在我手里。当拜廷邦人判断出没法在正空间截停我，只有在前方布阵硬挡，将正中我下怀。


我一边默察敌人在两个异空的位置、速度和路线，一边思索自身的问题。


我可肯定自己拥有神游那种精神异力。像我现在般以五百倍光速飞行，质量是零，任何物质的神经均没法有效运作下，竟然可以如常思考，已属超乎物质的精神异力，属神游的级数，不受一般时空物质因素局限，或可称为半神游的状态。


当年我登上思古大公的宇鸟，我这种异能早有迹可寻。进行空间跳跃期间，所有生物处于宇眠状态，我仍可以思考、学习、甚至经历梦还还给我的真实梦境。


巢舰从两个异空迅速赶来，且不住增加攻防力量，其能量弹均蓄势以待，显然是要在甫回正空间的一刻，立向我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势，一举消灭我。


如让形势如此发展，我必败无疑，没有任何生物能硬撼十八艘巢舰的联合火力。上参无念也不行。


可是正确的战略，却可扭转强弱之势：强可变弱，弱可胜强。


这就是孙子说的“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换言之是要知己知彼，根据自己的优点营造最有利的形势，以有备胜无备，斗智斗力。


我的思感从分散转为集中，专注于对方最强大的巢舰，也是敌方指挥所在的战舰。除去对方发号施令的人，乃最佳陷敌于乱的方法。


另一个想法在心底冒起，我有种不寒而栗的可怕感觉。


我这个想法是关于梦还的，此时它负起侦测的任务，感应向外而非对内，不会捕捉到我的思想。


事实上梦还绝不简单，如果它是一般灵物，怎可能避过神通广大、精善神游的奇连克仑，让韦典拿携它返回阿米佩斯。正如芙纪瑶说的，是它挑选韦典拿，而不是韦典拿意外得到它。同一情况发生在我身上。而每次它还梦给我，都是我处于半神游的状态中，这显示它是“神游级”的灵物。法娜显之所以送我到穴蟾星，是不是也因梦还神游的灵应呢？


如果它刚才不是拒绝回答我，我是永远不会怀疑它的，但现在我对它的疑问，却像极子级的连锁反应，没法停止下来。


梦还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找上我是不是有企图的？


指挥巢舰抵达高关星外空边缘处，正准备从黑暗空间冒出来。


其它十七艘巢舰，几同时抵达返回正空间的位置。这从其能量的转换察觉出来。


交锋的时刻到了。


“轰！”


陨石再度分离，只剩下不到原先百分之一的大小在我脚下，速度陡增，从半速季候飞行转为季候飞行式的极速投射，朝敌方指挥舰冒出点投去。


这是我在正空间速度的极限。


我要赢取绝对的胜利，必须多方诱敌误敌，令对方因错误判断下拟定的战略，变成对方致败的因素。此仗之所以能胜，皆因敌人压根儿不晓得面对的是什么。我知敌而敌不知我。


“轰！”


就在指挥巢舰离开黑暗空间的刹那，我脚下积蓄战气的残余陨石，破开正暗空间的能量分野层，刺进巢舰的核心。


巢舰在分野层解体，爆炸波分向两个空间激荡，由五十个拜廷邦人构筑而成的巢舰尽化为粒子射线，当场立毙，无一幸免，什么分裂，完全不管用。


同一时间我跃上光明空间，紧跟另一艘巢舰降回正空间，极子能量从每一个毛孔发射，形成强大的能量罩，紧攫敌舰。


“锵！”


梦还化为宝刃，我和它变成能量束，直接刺进巢舰。


此时所有巢舰分从暗间明间转移往正空间，但已阵不成阵，乱成一团，没法掌握要攻击的对象，更失去了战斗方向，没有了指挥中心。


“蓬！”


整艘巢舰化为光雨，没有一个拜廷邦人能逃出能量罩之外，他们肯定死得糊里糊涂。


下一刻我潜进黑暗空间去。


“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吾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于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正因我无形，敌不知我所攻，因而无可守，故我能以寡胜众。


“飕”的一声，我又从暗间冲出，朝另一艘巢舰扑去。


战斗至此，我用了超过三节的能量，心核的储备剩下不到二十七节，以此作推断，任我战术如何高明，仍只可支撑一场小规模和有限度的战争。


芙纪瑶说的话相对上仍是正确的，但我活用兵法，已大幅提升我个人在战争中能起的作用。


“轰！轰！轰！轰！”


这回敌人学乖了，剩下的十六艘巢舰同时解体，变成漫空拜廷邦人分裂出来的作战单位，朝我聚拢狂攻，能量形成的光束、炮弹、刃芒狂潮暴雨般往我洒来。


一切尽在我算中，最怕他们四散逃遁，他们不走，我便成功了。


我的真身化整为零，退藏心核去，由心盾去捱过这轮猛攻，此时磁元积蓄至巅峰的能量，透过心盾发射出去，我变成歌天式的太阳，威力广披整个战场。


如果对方仍保持巢舰的作战方式，我剩下的能量将不足以逐一歼灭敌舰，可是敌人见我似不费吹灰之力便毁掉他们最强大的两艘巢舰，害怕起来，弃巢舰改而个别作战，反落入我的算计里。


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远大于我，分散后却予我一举破之的良机。


“轰！”


近十八节的能量一波一波以心核为中心散发，一时间空域充满爆炸波。


惊天动地的猛烈爆炸后，敌人在爆炸波中尽化粒子，随波四散，形神再不存在宇宙之中，灰飞烟灭。


宇宙回复宁静。

第二卷 第四章 奇连克仑大帝


我们并排坐在变成了废墟的军事基地一角，看着星系太阳没入地平的壮丽日落景象，感受着激战后带点荒寒意味的平静。


生命竟可以如此脆弱，基地上的拜廷邦人，谁想过再看不到下一个黄昏的美景？


大黑球道：“这次是百密一疏，虽尽杀拜廷邦人，却来不及阻止基地上的混蛋把讯息发出去。敌人可以在任何一刻抵达，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解决改造仪的问题。”


独角乐观的道：“我们最少有几年的时间。”


大地转暗，夜空出现点点星光，我盯着闪烁蓝芒的高关星系太阳，道：“这是最高风险的部分，因为我们不晓得踏足高关星后会遇上什么异事，必须好好想清楚行动的方式。”


独角道：“问题在我们压根儿没法想像可以发生什么事，如何计划好呢？”


我道：“高关星系的太阳，为何发出偏蓝的色光？”


大黑球道：“对！的确奇怪。照我看，改造仪正吸收系内太阳的力量，否则不会有此偏蓝的古怪现象。”


独角道：“真令人惊异。”


大黑球道：“伏禹你感应到她吗？”


我摇头道：“很古怪！高关基地就像芙纪瑶的隆达美雅宫，我没法窥见基地内的情况，可知改造仪拥有神游级的异力，令基地变成宇宙一个莫测的险地。”


独角道：“一个由生物制造出来的机器，怎可能如此厉害？”


我思索道：“阿米佩斯，魔洞部和拜廷邦是逝去帝国的三大支柱，他们一方面继承了奇连克仑部分的知识，另一方面得到我们银河人的奇异精气，经过五千二百多万年的演进发展，开出不同的文化果实，加上自身种族的基础，分异愈大。从高关基地的改造仪，可以看出在传讯技术上拜廷邦一枝独秀，涵盖的范围包括有形和无形的讯息，甚至微妙难言的精神传感，所以能制造出控制和改造其他生物思想的仪器。这是进一步发扬光大奇连克仑的神游异力。”


大黑球和独角聚精会神聆听我的分析，因事关能否勘破改造仪的秘密，且是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道：“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漠壁该是拜廷邦唯一有神游本领的人，唯一有资格征服高关星改造仪的人，问题就是漠壁尝试过到高关星来收服改造仪吗？”


独角道：“或许漠壁没法分身，尚未来过。”


大黑球道：“这个关乎到国家兴衰存亡的大事，漠壁不管如何事忙也要抽身到这里来。我的神！难道连漠壁都失败了？”


我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独角和大黑球为之色变，如果连漠壁也对付不了改造仪，我们如何办得到？


我道：“假设改造仪是由拜廷邦人一手制造出来，拜廷邦人当不致如此毫无办法。所以照我的猜测，改造仪最重要的部分，该是来自奇连克仑，是拜廷邦人承继自奇连克仑的遗产，只有这个部分，是拜廷邦人不明白的，漏子亦出自这个部分。故而五千多万年来，拜廷邦人只建成区区百多台改造仪，没法大量生产，原因在于改造仪最关键的部分是从有限的资源来的，我们可称此为改造仪的心核。现在这心核有了自主的能力，故连漠壁也拿她没法，毁了她，等于毁掉所有改造仪。”


我的推测来自我对心盾的联想，直到今天，我仍没法明白心盾，有时它确有自主的能力，但我完全信任它，因为它是众候鸟母亲留给我这个爱儿的珍贵遗物、最后的大礼。如果改造仪的心来自奇连克仑，与心盾同是神游级的异宝，那就什么事都可以发生。唉！我同样不明白梦还。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我的神！你的推测吻合已发生的情况，极可能离事实不远，我们现在该怎办呢？奇连克仑留下来的东西绝不容易应付，可能我们甫踏足高关星，立即被她弄疯，来个自相残杀，岂非糟糕？”


我沉声道：“独角绝不可以到高关星去，因为她曾改造角人族，对独角的思想形成了如指掌。这不关勇气的事，独角你须明白我是为大局着想。”


独角想抗议，张大口却无法说出有说服力的反驳。


大黑球猛吸一口气，昂然道：“就让我和你的无敌组合再次出动，直闯高关星。”


我淡淡道：“你也去不得。”


大黑球失声道：“什么！你忘了我是来自百川星河通古都星系独一无二的超级生命体哈儿哈儿吗？她肯定从未碰过像我般特别的生物，反是你很难说，因为奇连克仑该了解你们银河人。”


我笑道：“一个人去有一个人去的好处，就是不会自相残杀。”


大黑球没好气道：“你变疯后来追杀我们，有分别吗？朋友！一起去吧！好有个照应。”


我收拾开玩笑的心情，解释道：“你须留下来，是要对付绝色。”


大黑球和独角吓了一跳。


我道：“黑龙藏布对我是绝不放手的，他肯乖乖躲回老巢，是因以为可由绝色收拾我。可以想像他会以传心术知会绝色，要她追踪我们。所以绝色大有可能赶在拜廷邦援军之前到达这里，我们须作好应付绝色的准备。时间无多，就这么决定吧。”


我有点心惊胆跳的落在高关星基地的入口前，着地的一刻，更是战战兢兢，紧张得要命。纵然当日在满坦星与上参无念首度交锋，也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原因在我压根儿不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心中充满对不可测的异物的本能恐惧。


从高空看下来，触目是个荒凉的星球，嶙峋的地表，布满乱石和沙的地面，阵阵阴风刮过，掀起狂野的风沙，视野模糊，天上是浓厚的乌云，随风疾走，基地则密藏在一座硕大无比的石山里，只有一个入口，合成金属制成的大门紧闭着。


这么一道门当然难不倒我，可是整座石山被一种超乎我理解的能量密封，令我的思感能没法入侵，就像当年面对隆达美亚的入口情况一样。


我应该进去吗？再走出来的我会变成什么东西？


梦还！我该进去吗？


梦还在我指节闪闪生辉，默然不答。


我心中一阵伤感，在以前我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梦还，我们的感情和关系根深蒂固，奠基于我仍是银河人的时代，可是现在我们间已出现了裂痕，且不住扩大。


它为何不答我呢？


梦还！你不晓得答案吗？


梦还保持缄默，不作任何回应。


我像被利刃狠刺一下心核，难过至极。


梦还啊！你仍是我的好夥伴吗？


梦还终于回应，紧箍我一下重的。


我暗呼一口气，不再逼它，能量钻进了封闭入口的大门，改变它的分子结构。


离开九月星后，到此刻立于高关基地的入口，我挣扎奋斗近五十万年，从一头无知低能的嫩鸟儿，到寻回自己的本原，掌握极子的能量，我已变成神通广大的生物。除了受能量保护的动态物质，没有物质是我改变不了的，何况区区一道没有能量的门？


现在我心核内储存的能量不到九节，如果遇上像绝色般的高手，将捱不了多久。所以我必须迅速解决改造仪的事。


兵贵胜，不贵久。


我收摄心神，穿门进去。


我踏足门后廊道的一刻，原本漆黑无光的廊道亮了起来，却只照亮十步许的地方。柔和的金黄色光从廊壁的分子渗出来，非常诡异。那是太阳的能量。


同一时间我的思感能收缩回脑壳内，我只能靠物质真身的感官去体验眼前的神秘天地，就像在梦中的伏禹，是人类银河时代的感官。


首次交锋，我已落在绝对的下风，我不知道压缩我的思感能的力量是哪种形式的能量，不知道她如何办到。


光晕随我移动，就像她特别照料我，照亮我的路途。


我一步一步走着，沉重的心情影响下，我的脚步沉重起来，每一步都需要多一点的勇气。


梦还芒光大盛。


如果我可以直接和改造仪交流对话，我的感觉会好很多，可是改造仪是另一种生命形式，或许拥有来自当年宇宙第一生物奇连克仑某一遗留下来的部分，可能漠壁亦奈何她不得，这令我感到面对的是个完全莫测高深的对手。而唯一与她对抗的方式，就是开放心神，看看谁才是胜利者。这是赤裸裸尽撤防御的交锋，是个败的一方连灵魂都输掉的硬仗。想想都教人心寒。


廊道似没有尽头的在前方延展。


梦还！梦还！我是否该退出去呢？


梦还没有回应。


我忍不住问道：“梦还！你是不是感到矛盾，不知该如何回答我？”


梦还默然片刻，然后答是。


我愕然止步。


光晕随我停下来。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沉着，值此危机四伏的时刻，我绝不可自乱心神，否则后果难测。梦还！你会不会对我说谎？


梦还坚决肯定的箍了我两下，答否。


我接着问出此时此刻最该问的两句话，道：“你清楚现在我要做的事吗？”


梦还答是。


我紧接问道：“你仍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好夥伴，对不对？”


梦还答是。


我把一切杂念排出脑海之外，心神变得晶莹剔透，倏地前冲。


下一刻我掠过长廊，光晕消失，四周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又明亮起来，我煞停下来，赫然发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处所。


天上乌云层压，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原野，这并不是个寻常地方，而是激战后的古战场，处处散布变成了废铁的古战车，钢甲外壳的残屑撒落满目疮痍的大地，伏屍处处，鲜血染红了土地，整个战场散发着令人难受的气味，有些战车仍冒着浓黑的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可肯定眼前所见只是虚拟的幻象，是改造仪制造出来的错觉，可是知道归知道，眼前的景象却触动我心深处某一感觉，因为战斗中阵亡的战士，正是我早灭绝了的同类。


我已被改造仪控制了思想吗？我可以清楚感觉实情并非如此，但改造仪的力量确实在我估计之上。


她怎可能如此熟悉我？如此熟悉我们人类过去曾发生过的事？


我检视自己，梦还仍在指节间闪闪生辉，心盾却退进核密内，连我都找不到它的踪影，我晓得它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护我。对改造仪我再不敢掉以轻心。


天旋地转，景物变化。


古战场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蓝天白云，我立足高崖之上，俯瞰下方一个小海港，左方有一条沿着峭壁而筑、通往海港的道路，弯弯曲曲、时现时隐。海港一边密密麻麻排列着房舍，临海处是数十个延伸出去的码头，停泊着各式各样的古代航行工具，其中有一艘类似大帝号的帆船，却只有她十分之一的大小。原本该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此刻静悄无人，不见有任何同类的影迹。


我糊涂了。


改造仪在玩什么把戏？不过我清楚知道，改造仪显示的景象，触动了我内心某种被遗忘了的感觉，令我更想寻回失去了的记忆。


我仍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接着我站在一个小湖旁，周围是生气盎然的树木杂草，水色湛清。树影、白云、蓝天倒影湖内，我虽明知眼睛所见只是改造仪提供的幻觉，仍感到心内一片宁和。


我心中听到深沉的叹息声。


我生出幻觉，收摄心神，全神注意。


心灵的连系建立起来，连结直指磁元，深入核密，这是从未有过的，即使与法娜显的亲密连结，仍没有那么深入，且此连结是密封的模式，只容我和对方沟通，即使梦还亦测探不到，至于心盾是不是感察得到，就非我所知了。


心中一阵战栗。


“人类的流浪者！你终于来了！我等了足有五千多万年。”说的是我们银河人的语言。


我大吃一惊，五千多万年，岂非正是奇连克仑遇弑至今的时间。我差点猜对了，先前我断定改造仪的关键部分来自奇连克仑，却没想过是奇连克仑本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他，我岂非自投罗网，难怪梦还认为我不该走进来了。


那声音续道：“你害怕是应该的，却不用那么害怕，只要你了解，就不会像现在般害怕。”


我问道：“你是曾称霸宇宙的奇连克仑吗？”


那声音道：“你若视我为奇连克仑也无不可，不过事实上我和当年统一阿米佩斯、拜廷邦和魔洞部三族，征服大部分宇宙的奇连克仑在本质和力量上已有很大的差异，更是不同的生命烙印。现在的我，被拜廷邦人精制出来的疯狂机器规限，且曾被切割为百多个不同的部分，直至最近才重新整合，回复少许自由。不过我仍然非常脆弱，你若要毁灭我，是办得到的。”


我感到灵魂在飘荡，他的话像暴风狂涛，强烈地冲击我的心神。我的老天爷！难怪漠壁拿他没法，因为他是奇连克仑，一个曾是宇宙第一人的帝国之主。而在他心中隐藏着的秘密是多么惊人，那包括我们人类被灭绝之谜、他的遇弑、浮游世界的秘密、大帝号。我的老天爷！我该如何向他探取这些秘密呢？我还有命逃出去吗？他盼望我来有何目的？


我道：“为何这么坦白呢？你不怕我毁了你吗？”


奇连克仑道：“漫无休止的等待已令我非常厌倦，极度疲惫，有些时候我真想放弃。生命是不会灭亡的，只是暂时的沉寂，我放弃只因我想改变。何况我清楚你到这里来的目的。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也是你不肯错过的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开诚布公的说话，对你对我都是有利的。”


我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基于什么原因须灭绝我们银河人？”


奇连克仑叹道：“但愿我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只是我被拜廷邦的无知小儿分割时，丧失了绝大部分的记忆，纵然记得部分，亦是支离破碎。浮游世界就像个遥远模糊的梦。不过为了答谢你远道前来，我尽我所知的告诉你。”


接着沉默起来。


我仍站在小湖旁，因奇连克仑的“出现”，赋予这迷离的幻境完全不同的意义。无疑包藏奇连克仑残魂的改造仪是可摧毁的，但他的精神力量却是庞大无比，不在黑龙藏布之下。


奇连克仑道：“不知为何，你穿戴指节间的异物，勾起我对浮游世界的回忆和情绪，却没法具体勾画出在现实发生过任何有关它的事。人类的流浪者，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成为这一仗最后的胜利者，活着离开高关星，立即动身到浮游世界去，石妖的确掌握着有关宇宙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它一定会说出秘密，那是它唯一的武器。不要小看它，它的某种能力是完全超越了宇宙所有生物。我曾试过毁灭它，只是没法办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他说的话在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我的老天爷！梦还竟与浮游世界有关系？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更可能的是梦还因保着我，坏了奇连克仑驯服我们“人类之神”地母的好事，致令他印象深刻，联想起浮游世界。更令我震动的，是奇连克仑提及战斗，他要与我决一生死吗？


奇连克仑续道：“我真的没法记起石妖说过的宇宙秘密，只知道之所以去寻找浮游世界，是被一个古老传说触发。传说源自一种叫鲲蜉的生物，它们体积庞大如舰，成群结队的在宇宙飞行流浪，永远不会停下来。我曾与它们经历过一段过百万年的长途旅程，学习它们观赏宇宙的方式。分手时，它们告诉了我有关天马的传说。那是宇宙飞得最快的生物，假如你能赶上它，触碰它，它会驯服于你。可是它们却不晓得天马在哪里。当时我虽然大为心动，仍是半信半疑，没有放在心上。”


稍顿后，奇连克仑续道：“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在扁石星碰到被誉为宇宙最古老和最有智慧的生物黑龙藏布，提起天马的事。黑龙藏布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晓得天马的存在，还指出天马每隔一个生气周期，会在某一神秘的空间现身，那是没有生物晓得的处所，唯一的知情者，是超越了宇宙，居于可能是宇宙边缘区的石妖，黑龙藏布亦一直在找寻石妖，仍没法找到。接着的一亿年，我想尽办法寻找石妖，仍没法寻得。直至我勘破了宇宙边界的秘密，找到一个缺口，硬闯边缘区。至于那是不是宇宙边缘，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法越过边缘区。那是宇宙最凶险的区域，至于在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我没法记起来。”


我问道：“黑龙藏布是不是杀你的凶手？”


奇连克仑叹道：“我失去了死亡前的一段记忆，只知在真身毁灭前，我凭最后的力量把部分精神转移到『御神器』，让一点点的精神生命得以苟延残喘。御神器就是我藉之和手下三大将遥距联系的神器，后来落在其中一个手下漠壁手上，他并不知道我藏身其内，我更不敢让他知道。在漠壁眼中，御神器除了通讯的功能外，还是我窥探你们银河人和地母间微妙奇异关系的无上妙器。只有在记忆的最深处，于你们深层次的梦境里，你们银河人才能与赋予你们生命的地母接触。你们清醒后之所以一无所觉，是因为那种经验太宏大了，不是你们的清醒意识能装载，只能根据你们的日常经验去演绎。例如一座虚悬半空倾斜的房屋，背后实有超越了这景象的深刻含义，而御神器正是透过你们人类去掌握地母的超级工具，一个注满我精神能量的仪器。”


我心中的震撼是没法说出来的。御神器内储存的，有没有美阿娜的记忆？如果御神器曾落入绝色手上，她可否从其中找到我是唯一失落了的烙印，因而有后来扮作美阿娜的行动呢？绝色又为何不把御神器据为己有？


太多问题想问了。


忽然间，我对心盾的了解大幅增加。法娜显并没有和上参无念的神游石同归于尽，她把精神注入心盾，令心盾变成活的灵物。心盾之于法娜显，就像御神器之于奇连克仑。不过两者该有高下之别，心盾乃众候鸟母亲精心研制，是候鸟神的终极武器，自然高于奇连克仑垂死挣扎下匆匆躲进去的御神器。候鸟神的传心术是天赋的，纵然在平等的情况下，单论神游的级数，只会在奇连克仑之上，而不在他之下。


我的信心又回来了，法娜显是绝不会让我栽在奇连克仑手上。奇连克仑之所以如此费尽唇舌来和我说话，肯定居心不良，且有必胜的信念。他的策略或许是“示敌以弱”，但任他千算万算，仍算不到有心盾撑我的腰。


这正是心盾躲进核密内的原因。


事实上奇连克仑与我有血海深仇，是我人类灭族的罪魁祸首，可是事情太突然，我又当他早挂掉了，现在面对的更是残缺不全的“余魂”，怎都没法激起心中的愤恨。


奇连克仑平静的道：“我能记得起来的，已尽说出来。当我回复灵觉，首先是把被分割散置在不同河系的御神器合而为一，也令漠壁以御神器为灵魂的机器全部变成废物。然后我进入宇宙神游，终于找到你。你拥有的是地母的阳气，镌刻着阳性生命烙印，只有你才可令我回复以前的生命。可是我已失去活动的自由，变成拜廷邦人制造出来的机器的囚犯，只好耍些小手段，令守卫我的拜廷邦人发疯，四散流窜，将我存在的情况散播出去，希望可以引你到来，现在你终于来了。”


我乘机问道：“你感应不到大帝号吗？”


奇连克仑沉默片刻，徐徐道：“或许我须解释一下。你们尊之为神，我们称之为地母的精气体，是宇宙内唯一在宇宙形成前已存在的奇异生命，无形无象，也不可以以能量来形容，是独一无二的离奇精气，能统三个分隔的空间为一体，自给自足，不假外求，也不像其他生物般拥有生命的烙印。它默默的运行，在它处于混沌的状态，没有生物，包括我奇连克仑在内，能察觉它的存在。至于我凭什么晓得有关它的事，这部分的回忆已失去了，大概该是来自浮游世界吧！”


我心中涌起古怪的感觉，核密内藏的竟是半个的它？难怪我全无办法感应到它的存在，法娜显也拿它没法。


奇连克仑续道：“可是在地母似是漫无意识的思感渊海深处，隐藏着一点点奇异的生机，这点生机来自一个神秘的源头，类似生气之风来自的源头，经过了以千计生气周期的运行，这点生机终于发芽，令地母从沉睡中苏醒，与置身的星球合而为一，释放出生机，孕育成你们圣土地球多彩多姿以亿计形式的不同生命。经过三十亿个宇宙年的尝试和进化，终于演化出能负载它奇异精气的生物，那就是你们人类。你们等于它的儿女，它是你们的母亲。它对你们是有期待的，可惜你们偏离了它的期许，忘掉了本原，迷失在物质文明的高速发展里。”


我心中的情绪难以压抑的波动着，更晓得奇连克仑说的是事实，他没理由于此事上向我这最后一个人类撒谎，何况绝色也说过类似的一番话。我们人类是多么愚昧无知。


我有点不想听下去，道：“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好提议呢？”


奇连克仑道：“在说出提议前，我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好让你明白我的提议，你是没理由拒绝的。”


我不知奇连克仑的智慧是不是在我之上，但他的识见和经验毫无疑问远胜于我。从穿门进入高关基地后，我可以说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陷于被动。他现在的招数，该是孙子说的“利而诱之”，且不愁我不上钩。他对人类的了解，远超过我对他的了解，只是这点，已令我几无还击之力。如果我不是尚有心盾一着，我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有多远溜多远，永远不回来。


我道：“我在听着。”


他是否失去了部分记忆，还是只挑可以告诉我的事选择性地说出来，我根本无法判断。


这是一场延迟了五千多万年的决战，也是当年灭绝我们人类之战的延续，是奇连克仑和我这个人类最后代表的生死决战，决定哪方是真正的胜利者。


奇连克仑道：“地母在宇宙中，属最本原的力量，超出了所有生物的观测能力，只有在一个情况下，我才可以研究它，了解它，就是藉着御神器，透过你们与它微妙的联系，掌握它的奥妙。很多细节我忘掉了，最清楚记得的，就是当地球毁灭的一刻，与地球同时毁灭的百万个银河人，他们的烙印虽被毁掉，但灵神却同时回归到它的生命汪洋里，在那一刻，地母从无迹变作有迹，无形转为有形，地球和子女们激烈的死亡，引起它的注意，我就趁这个从未出现过的机会，成功分解它为阳魂阴魄两个部分，控制了它，带走它。”


我愤怒了。


我不知奇连克仑是否故意重提旧事来引起我的仇恨，但他的话不但触动了灭族之恨，最令我愤慨的是像地母那么与世无争的高贵灵体，竟然受到这么惨暴不仁的对待。


奇连克仑续道：“要吸取太阳系以外的银河人精气，虽然不容易，但由于离开了地母，只剩一点点的生机灵气，花点时间和耐性，总可以办得到，可是地母却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不过我的努力终于得到成果，经过二百万年无数的尝试和失败，我成功将地母规限在一个巧妙的烙印内，那就是大帝号。”


我暗下决定，我绝对不会不战而退，一是我战败身亡，一是奇连克仑的元神永远不存在宇宙内。


奇连克仑叹道：“就在这个我以为万事俱备，只欠登入大帝号的一刻，我骇然发觉在它阳魂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奇异的人类烙印。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地母并非没有反击之力，它不但保留了一个人类烙印，还蓄意隐瞒，令我功亏一篑。幸好我及时发觉，用了逾千年的时间，将烙印和地母的阳魂隔离，就在我要抽取烙印，无暇分身份神的最关键时刻，大敌乘虚而入，接着是一片空白，我没法记起发生过什么事。”


我明白“登入大帝号”这句遗言的意义了，那是奇连克仑真身毁灭前念念不忘的念头，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含义，由于连奇连克仑也忘掉了，将永远没有人知道。


奇连克仑道：“你现在的情况，是由我一手造成的，你虽然拥有地母的阳魂，却永远不能与它结为一体，只能得到它有限度的支援，亦永远没法登入大帝号，寻回失去的阴魄。事实上现在你的能力已达至你这种情况下的极限，凭你现在的实力，遇上石妖肯定会变成顽石，更远非上参无念之辈的敌手。宇宙之内，只有我是你唯一的机会，令你可以突破这个宿命。”


我暗自盘算。


奇连克仑的确对我了如指掌，却只限于人类的部分，我候鸟的部分是超出他认知的能力，他压根儿不晓得我这方面的情况，所以没有一句话提及候鸟神，更不晓得心盾的存在，证明他的思感力量大不如前，智慧亦远逊全盛期时统一宇宙的奇连克仑大帝。眼前的他，只是当时的奇连克仑残破不全的部分，我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他是不是在耍诈呢？


这个是肯定的，现在我和他等于对弈、使诈是必然的，可是由于奇连克仑对我心有定见，我的情况又是离奇特殊，经过近五十万年的演化，我的人类烙印早盖过候鸟的烙印，奇连克仑大有可能因此失彼，输掉这场仗。


我在心中道：“说出你的提议。”


奇连克仑沉着的道：“我提议我们进行一场精神力量的决战，在交锋的过程里，我必须解开以前加诸你的禁制，进入你灵魂的深处，才能占据你的烙印，与地母的阳魂结合为一，如果这真的发生，我等于复活了，亦是这场决战的胜利者。”


我大奇道：“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不动手？现在我明显地被你操控了心神，陷身于你营造的幻觉而没法自拔。”


奇连克仑道：“在答你这个问题前，请先让我说出你赢得这场决战的好处，禁制当然失效，在接下来的二百万年，你将逐渐与阳魂结合，那是人类生命可以攀登最美妙的过程。即时的效应是你会回复失去了的记忆，并得到御神器，再凭此物颠覆整个拜廷邦，解放被漠壁改造为奴隶的所有种族。”


稍顿片刻，又道：“这是你必须接受的挑战，如果你过不了我这一关，等于过不了石妖的一关，后果没有任何分别。如果我没法夺取你的烙印，我仅余的一点力量将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当你的心神完全被我控制的一刻，就是你死亡的时候，可是如果你能清醒过来，我便输了。你敢接受挑战吗？”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接受你的挑战，爽快点开出你的条件来。”


奇连克仑轻描淡写的道：“脱下你戴在指上的异石，投向远方，我们的决战可以立即开始。”


我的心神剧震。


明白了！


我对梦还的猜测没有错，它确实神游级的异物，当年助我避过奇连克仑的思感，避进地母的阳魂去。甚至法娜显之所以送我到穴蟾星去，也因与它生出感应。遥想当年它落入芙纪瑶手上，趁芙纪瑶稍一分神，立即脱身回到我心核中。如此本领，在在显示它非一般异宝。


梦还这么照顾我，背后有什么目的呢？


我伸出戴着梦还的手指，能量爆发，梦还离指而去。


小湖消失了，我仿似悬在虚无中，失去重量，变成纯精神的存在。不过我却是丝毫不惧，与奇连克仑算账的时刻到了，我真想不到老天爷仍肯予我这个机会。


多算胜，少算不胜。我清楚自己正是多算的一方。


奇连克仑的声音直钻入我心中，满足的叹道：“人类啊人类，五千多万年了，你仍是那么愚蠢和无知。你的末日到了！”接着声音化为长笑，充满疯狂和残忍的味道。


我紧守心神，一点不为他的得意忘形，胜算在握的高姿态左右。近五十万年的修行岂是白过的？在我人类的意志外，实有一颗候鸟的心，且有候鸟神最终极的武器。只有令奇连克仑饮恨而亡，始能泄我心头的不平之气。


奇连克仑的狂笑音浪转大，充塞着我心灵的天地，一时间除他的笑声外，我再没法保留其他思想。


我心叫厉害，忽然间，时空变化，我有点像回到灭绝了的小遁天去，在一个美丽熟悉的星球上飞行。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绿野，一条大河从地平远处蜿蜒而来，散布两岸的丛林浓绿湿润，以万计各式各样的爬行动物，舒适优闲的在喝水吃草，水里充盈生命，天空群鸟飞翔。在明媚的阳光下，动植物的生态是如许壮观，生气勃发。


我的心神被眼前的景象攫紧吸引，似从感官的某个神秘入口深钻进去，从另一端逸出来，看到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思感大幅缩小，然后发觉自己正驾着只有小遁天三分之一大小的飞行工具，飞越大地。


记忆潮浪般打上心灵的陆岸，洪流似的淹没意识的土地。


我本来的意识被排挤，变得遥远迷糊，似是眼前的动人世界，方是我的现实。高关星的伏禹，只是个遥远的梦。要保持本原的意志，像在炽热的阳光下保持一小块残余的冰雪不被溶掉般困难。但我更清楚，这是个零和游戏，当仅余的一点灵明火焰般熄灭的一刻，奇连克仑将完全控制我，窃夺我的烙印为己有，我也完蛋了。


人类将真正的灭绝。


小飞船飞越高山，一幅又一幅夺人心魄的壮丽景色展现眼前，生机无限。


这是我梦萦魂牵的圣土地球吗？我不晓得答案，可是另一个呼之欲出的“我”却知道，还清楚这是凶残的敌人大举来攻前自己最后一个凭吊圣土的旅程。


如果没有经历过梦还还给我的梦，只是眼前的景象已足吸引我，令我深陷进去，直至惨败身亡。但现在我却清楚眼前一切的思受想行识，只是记忆中某个片段，发生在五千二百多万年前，属于我失去的记忆部分。奇连克仑现在是全力出手，以神游级的力量，施展浑身解数，务要使我迷失在不能挽回的过去某些最神伤魂断的回忆片段里。


不论奇连克仑，又或是我，当这场别开生面，只能发生在我和他间的精神决战一旦展开，大家都没有回头路走，只能坚持到底。到奇连克仑用尽了心力，或我失守被控，这场激战方会告终。


下方的山势愈趋陡峭，地质结构复杂，山体切割严重，形势险要，蓦地前方并排横列着白雪皑皑的群峰，云蒸霞蔚，晶莹的冰川从高处延伸往下，两旁林木郁郁苍苍，蔚为奇观。


倏忽里我心中涌起绝望的悲痛。


人类的发源地圣土地球，已是我们最后一个立足点。十日前，我们最后一支舰队在冥王星的位置被敌人击垮，全军覆没。圣土等于被解除了武装，再没有防御能力。


敌人会怎样处置我们呢？


没有抵御能力的沮丧，任由宰割的无奈，圣土上包括人类在内千千万万动植物生灵不测的命运，合而形成此刻我内心无法排遣的悲情。


梦还仍密藏在我心底里吗？


这个想法令我清醒过来，暗抹一把冷汗，差点便完了。


梦还！梦还！你在吗？


没有任何反应。


我深深的思索。


是这时的我真的失去了与梦还的连系，还是奇连克仑制造的“回忆梦”并不完备，又或是他蓄意剔除梦还？照我的理解，圣土毁灭前的伏禹，是该拥有梦还的。


“我”驾着飞船，分段往下降落。


此刻的情况非常古怪，一边是五千多万年前圣土被毁灭前的“我”，一边是五千多万年后接受奇连克仑挑战的我。我保持灵明时，是半个旁观者，虽然感觉着以前的我在呼吸、动作，透过他的感官去感受眼前的世界，却与他的思想情绪隔开一段距离。可是他的脑神经有一股强大的吸摄力，一个失神，我的思感会与他融合，变成了他，品味当时发生的一切。


这显然不是取胜的方法，只要当我完全变成了他，亦即是变成以前的我，我才能进入自己的记忆，得回失去的记忆。只有我能从以前的自己“醒”过来，回复现在的我，我才能真正打赢这场硬仗。


想是这么想，要下决定这一步真不容易，最怕是一个失神，迷失在记忆的深渊，永远“醒”不过来，饮恨在奇连克仑手上。


驾驶萤幕显示房舍的图像，闪亮着“锁定”的字眼，飞船进入自动飞行模式，朝房舍飞降，速度减缓。


这是“我”的家吗？还是别人的居所。


心中有个疑问，如果奇连克仑技止于此，凭什么收拾我？所以肯定他有更厉害的手段。如果我不能先一步勘破他的手段，一旦跌落他的陷阱中，立告完蛋。


他有什么手段呢？


现在的我，是完全被动的，茫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只有化被动为主动，我始有机会先一步看穿他的手段，不冒点险怎成？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决定。


下一刻，我钻进五千多万年前的“我”的原始思感神经内去。


终于回家了。


飞船降在房舍外的平台上，我从敞开的门走出飞船外，从房舍所在的半山位置，俯瞰没有边际的绿野河流，圣土是如此的美丽，在清澄的蓝天下，一群飞鸟结队成阵的从前方掠过，丝毫不觉即将降临到它们身上，降临到圣土每一个生灵身上的弥天大祸。


我叹了一口气，心如铅坠的朝大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负着千斤重担。


她站在门口，双目呆瞪着我，又似望着另一个空间，那表情令我感到椎心的痛苦，偏又无力改变现状，不知可以说什么安慰她的话。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顷刻后我紧紧拥抱她，不须任何言语，她已晓得我此行的结果，我感到两颗心同时掉进绝望的深渊。


肩头湿润起来，她默默垂泪，强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美阿娜！不要哭！即使死我们也要堂堂正正的死。敌人可以消灭我们的肉身，却不可以侮辱我们的尊严。”


美阿娜凄然点头，饮泣道：“伏禹啊！我并不是为我们的命运哭泣，月亮已连续三天没出现了，敌人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


我轻抚她的背，道：“月球被气化了，没有人明白外河系来的邪恶军团为何要这样做，或许只是要引起恐慌，让我们晓得无路可逃，无处可躲，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


她停止饮泣，离开我的怀抱，牵着我的手，走进屋内去。


她的手轻轻抖颤，每一下抖颤，都令我的心颤动。


三千多平方尺的古典木构房舍静得异乎寻常，美阿娜关掉了太阳能供应器，关掉了一切对外的通讯，令这位于青藏高原上的居所变得与世隔绝，但我们知道这种安全感是虚假的。世上再没有安乐窝，即使深藏地底的密室，仍裸露于敌人无坚不摧的利器下。


我明白美阿娜的感受。


自有历史以来，月儿一直不离不弃的伴着我们，看着她被凶残的敌人无情地毁灭，那种失落和哀痛是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


清新芳香的空气从外面的林野透窗流入室内，随着太阳的落下，天地渐转昏沉，她拉着我直抵西窗，我们紧紧依靠，齐观日落的美景。


我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远近的山峦林野没入黑暗中，最后剩下的是没有月亮、广婺深邃的夜空，和漫天星斗。


两颗心剧烈痛楚的跃动。


美阿娜轻轻道：“伏禹！你在哭吗？”


我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渍，道：“没关系了！一切都没关系了。我忍不住流泪，是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日落景色，如此美丽的星空。在这最后的时刻，仍有你陪着我，不论明天发生什么事，我们也要携手走完这段路程。”


美阿娜默默听着，好一会后，悄悄离开我的身旁。


我仍站在窗前，仰望星空。


我出奇的平静。


那是当一切希望都化成泡影，一切努力均于事无补，任何想法均没有半丁点意义，当你放弃了一切后的平静，心如枯木的感觉。


美阿娜回到我身边，左右手各拿着一个高脚玻璃酒杯，秀美的玉容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茫然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香醇的酒气送进扑鼻而来。


美阿娜道：“这是我特别调整的酒，喝了它，在十秒的时间内，生命将重归我们的掌握中。吻我！”


她持杯的手穿过我拿酒的手的臂弯，送上香唇。


我神伤魂断地吻上她的香唇，炽烈的感情在两唇相接处激荡，泪珠从她眼睛淌下来，更添生离死别的断肠滋味。


就在这一刻，我隐隐记起我曾和她如此这般的亲吻，却是发生在完全不同的时空，有着完全不同的滋味。


唇分。


记忆模糊了。


美酒在眼前荡漾。


美阿娜一双泪眼凝视着我，轻柔的呢喃道：“我的好情人，永别了。”


我们分别喝下对方递过来封喉的毒酒。

第二卷 第五章 比翼双飞


美阿娜倒入怀里。


双手绕到她背后，紧拥她。她平时生动活泼的花容再没有半点生气，代之是令人心碎的苍白，身体迅速变冷。一时间，我掌握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脑袋一片空白。


忽然全身一阵痉挛，哆嗦起来，支撑不住，无力地抱着她跪下去，想哭，哭不出来。令人窒息的麻木侵蚀我的肉体和灵魂。


她死了为何我没有死呢？我不是喝下同样的化学毒酒吗？悲伤像千万根火辣辣的尖针刺戳我的胸膛，沉痛如千斤巨石挤压我淌血的心，我再没法如常思索。


我感觉整个人在焚烧，难受得要命，又有一种解脱的痛快。终于轮到我了美阿娜！不要害怕！我正赶来陪你。在黄泉路上，你并不孤单。


就在这一刻，我有一个非常古怪、模糊不清的思感。眼前一切，是我曾经历过的，在我记忆里有过这么一个段落，就像过往某一刻的情况二度发生。


这是不可能的，但为何我的确有这个似曾相识、不可思议的感觉？且愈来愈实在。刚才喝下毒酒前的亲吻，也有一种似曾在不久前发生过的奇异滋味。


然后我感觉到梦还。那是没法形容的感觉，自离开过客星后，它一直失去踪影，我以为已永远失去它，可是值此肠断泣血的时刻，我的心再次感应到它。


我没死，是不是与它有关系？


指节剧痛。


我骇然瞧去，一个奇异的指环，出现在手指上，焕发着光谱外超越了人类视觉经验的诡秘光芒。不用任何思考，我直觉晓得梦还从心底走出来，移到指上去。


两手蓦轻，我抱了个空，美阿娜空气般消失。


我似明非明的茫然起立，头痛欲裂，心脏“怦怦”乱跳，越来越重，大铁锤般敲打我的神经，雷鸣似的轰得脑子快爆炸了。


房子不见了，我发觉双足深陷滚烫的沙砾里，四周是无穷尽的沙漠，火辣的阳光烈射下几无法视物。


值此生死存亡的一刻，我“醒”了过来。


梦还又再重现指上。


我胜了胜败的关键系于梦还。


于梦还脱指射出前的一刻，我已想到奇连克仑一个无法弥补的破绽，也是他唯一的失误。


他可以控制我，但没法控制梦还。


我不是凭空猜想，而是有事实支持，我的存在便是明证。


在奇连克仑灭绝银河人的行动中，我是唯一的漏网之鱼，而奇连克仑要到“吞并”地母的一刻，始赫然发现我藏在地母阳魂的深处，致功亏一篑。于是他想尽办法“铲除”我，先成功隔断我的记忆，就在此时，刺客来了，仅余残魂的奇连克仑躲进御神器去，直到今天。


奇连克仑透过御神器，掌握着圣土毁灭前仍然在生的每个人类，独漏掉我，因为有梦还掩护我，令我逃过形神俱灭的大祸。由此可知梦还有着与奇连克仑同级数甚至犹有过之的精神异力，奇连克仑因此百密一疏，未竟全功。


可以这么断定，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梦还的来历绝不简单，而是打开始便晓得奇连克仑的大计，在有心算无心下，奇连克仑也着了道儿，茫不知梦还的存在。


直到先前骇见梦还，方惊觉宇宙间竟有能对抗他精神力量的异物，故想尽办法使我甘愿脱下它，以为可以凭己力禁制梦还，再从容收拾我。


其次是奇连克仑察觉不到我记忆中的断层，以为分隔于核密内的是我的全部记忆，事实上那的确是我大部分记忆，但至为关键牵涉到梦还的部分，已被梦还“盗走”了，后来且还了部分给我，只保留服毒自杀后的记忆。奇连克仑更想不到的是绝色亦送还了美阿娜与我相处时的记忆，这些记忆以极子能量的形式储存于我候鸟的思感神经内，以奇连克仑之能，也没法沾上边儿。奇连克仑就因这一点点的误差，未能收拾我。


奇连克仑的方式，就是石妖式的“魔法”。当我的心神完全迷失在过往某一时空的记忆深渊里，他可以全面驾御我，融入我的烙印内，再与地母的阳魂结合，此正为当年他弹思竭智尽力达致的目标。如果他成功，奇连克仑将“复活”过来，宇宙的历史从此改写。可是新和旧的记忆互相矛盾冲突，令奇连克仑功败垂成。


历史在重演。


当日芙纪瑶从我这里夺去梦还，可是她偶一失神下，梦还重投我心核去。今日同样的情况发生了，我服毒后不但没死，还感应到梦还。可以想像在那一刻，奇连克仑的震惊不在芙纪瑶之下，梦还遂乘机脱身，回到我的指节间去。就在那一瞬，奇连克仑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我把过去令我神伤魂断的惨痛记忆，完全排出心外，意志凝众，静候奇连克仑临死前最后的一击。


这是纯精神形而上的生死决战，不论我有多少节能量仍派不上用场。梦还可保着我的神志，却没法插手其中。


先看我仍处身于奇连克仑制造出来的幻境中，已知他尚有“攻击”的余力。


所有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我脑袋，奇连克仑进攻了。


“轰！”前方高空一团巨大的黑影裂空而出，居高临下朝我扑将过来，登时天地色变。


他的主躯状如人类，却看不真切，背上长满旗帜般比他身体长上两倍，如手如翼的怪东西，强悍有力，令他威武万状，一副君临天下的慑人姿态。在该是头部的地方，不见五官轮廓，但有个触目的紫红芒球，由无数小芒球组成，射出教人见之心寒的彩色奇光，正紧盯着我。其中一只翼手握着一道巨大的光柱，切开天幕，朝我心核的位置直搠而至，带起一股沸腾的气流，充天塞地，气势逼人。


“奇连克仑！”


我心中一片乎静，平静底下却是没法洗刷的仇恨。就是眼前的残忍生物，夺去我所有同类的生命，夺去我至爱的美阿娜，毁掉圣土。现在事情终到了结束的时候，他将得到报应。


眼前的一切虽是精神的幻象，可是却与我的精神紧密相连，如他摧毁我之所以为我的精神烙印，我等于死掉了。这是奇连克仑没有选择下的唯一选择，毁掉我的精神烙印，他可再想办法占有我的地母阳魂。


不过我将不会如他所愿，我的精神力量虽远及不上他，但我拥有的是候鸟母亲们为我打造的终极防御武器，一种他从未梦想过神游级的超级精神力量。


天空蹦进开来，空气被刮往四周。


“蓬！”就在光柱击中我的一刻前，心盾从心核逸出去，化成候鸟的形态，迎上光柱。


我同时化为心盾，化为候鸟神。


以往我是以能量支援心盾，现在则投入了精神的力量，因为我再不是以前的伏禹。当我从过去的回忆“醒转”过来的一刻，奇连克仑加诸我心灵的精神枷锁化为碎粉，我不单得回失去的记忆，且与地母的阳魂结合为一，核密以磁元为中心扩展，造就了新的心核，那是无法言语的感觉，所以早在奇连克仑现身攻击前，我已晓得赢了此仗。


双翼前伸，翅肢合拢，庞大无比的精神力量流往三角形防御盾的尖端，痛击奇连克仑刺来的光柱。


精神力量本不具任何形相，可是值此精神互相紧扣连锁的幻境里，相由心生，加上我的视觉翻译功能，将幻觉变成实质，与现实里的交锋再没有分别。


“轰！”狂猛的冲击力，震撼摇晃我整个心灵，有好几刹那的时间，我的思感没法集中起来，濒于解体的边缘，全赖心盾坚韧的凝聚力，硬保着我，令我回复神志。


七彩缤纷的强烈光芒与射线，在翼尖和光柱间四散泄射，我和心盾剧烈抖颤，但已捱过最危险的时刻，现在只看谁撑不下去。


奇连克仑摧动一波接一波的精神力量，潮水般拍击着我们。我的心核却不住扩张，最后与心盾融为一体，挡着奇连克仑的狂攻猛打，像傲立岸旁的高崖崇壁，不惧任何惊涛骇浪的冲撞。


成功了！我终于勘破了“候鸟神之盾”的秘密，掌握到心盾的诀窍。


人在盾在，人亡盾亡。


心即盾，盾即心。法娜显转赠心盾予我，等于赠我她高贵的生命。如果不是处于这般特殊罕有的情况下，我可能永远不明白心盾，不明白法娜显对我的苦心和盛意。


奇连克仑恐惧了。


人类败亡灭绝的血仇风暴般横扫我心灵的疆域，掀起最深刻的愤慨和悲痛。我寻回失去的记忆，同时寻回过去的屈辱和耻恨，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可怕残忍的生物，我们人类将仍在此广阔无边的宇宙不住探索，不住发现。


我传话道：“奇连克仑！永别了！你毁灭我们人类的大计失败了！你当初发动战争时，有没有想过最终会丧命于人类手中？这于我们人类来说，叫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丝毫不爽。”


奇连克仑的攻击倏地攀上颠峰，我虽然差点架不住他，却知他已是强弩之末。


他深沉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生命确已走到尽头，不过人类也好不了多少。我也套句你们人类的老话，你只是人类的回光反照，人类的确灭绝了。你的问题正是魔洞部人的问题，人类将到你而止，画上永远的休止符。当你失去一切的希望，你会变成残忍好杀的生物，将你的怨愤发泄在毁灭和破坏上。”


我想起芙纪瑶，当然对他的看法毫不介怀，任奇连克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离奇的可能性。趁这最后机会，问道：“既有阳魂，又有阴魄，我们人类怎会没有希望呢？人类将会由我延续下去。”


奇连克仑叹道：“人类的小流浪者，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你现在给胜利冲昏了头脑，哪知亦种下了将来败亡之果。击败我的并非你这卑贱的人类，而是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终有一天你会步上我的后尘。”


“轰！”奇连克仑爆炸开来，变成漫天光点，一时间眼前煞白一片，难以视物，思感瘫痪。


曾称雄宇宙的绝代霸主，终于烟消云散，不再存于宇宙之内。这个灭绝我们人类的罪魁祸首，满手血腥的邪恶生物，由我这最后一个人类亲手了结。


我回到改造仪的圆拱形空间内，周围是各式各样错综复杂的部件，装嵌在拱壁上，我的真身脚踏的是半透明的地板，光线透地板射出，形成紫红色的强烈光团，笼罩着我。思想改造的过程仍在运作中，部件间的能量交换、转变频繁的进行着，却没法影响我分毫，因为改造仪已失去她的灵魂－－奇连克仑。


“终有一天你会步上我的后尘。”奇连克仑的临别赠言，在我心中回荡。


这句话说得非常好，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是恶言，也是感叹，颇有同病相怜的味道。上两句“击败我的并非你这卑贱的人类，而是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更是含意深远。


百感交集。


我平伸手，摊开手掌。


一支长约“半地米”、粗如儿臂，黑得亮闪闪的小棒无中生有的出现掌上。这就是奇连克仑藉之以掌握我们人类灵魂的稀罕异宝“御神器”。


小小的一根棒子，勾起我对整个圣土扩展至银河系的人类文化的深刻回忆。我终于有“根”了。


能量泪珠从我两边眼角光点般溢出来。除了笑外，我懂得哭了。


美阿娜倒入我怀中香消玉殒的情景，硬生生撕裂我的心，芙纪瑶在这一刻是那么的遥远和不可及。人类已是彻底的灭绝，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奇连克仑说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不明白什么？是我的处境吗？还是指操控大帝号的地母阴魄呢？


梦还没有再放光，沉默着。这是它的常态，但我总感到与它的关系，再没法回复到以前那般了。


梦还！梦还！你仍是我的好夥伴吗？


梦还没有反应。


梦还为何不答我？忽然间，我晓得了答案。我再不是以前的伏禹，与地母阳魂和心盾合而为一后，它再读不到我的思想。我若要与它沟通，必须以传心的方式进行。隐隐中我晓得这是好事，我对它再不能如以前般全无戒心。奇连克仑提醒了我，梦还极可能与石妖有关，只有这个解释合理。


令奇连克仑功亏一篑的正是梦还。


四周暗黑下来，失去御神器的改造仪瘫痪了。


就在此时，警兆忽现。


梦还亮起来。


一枚能量弹，正以十倍光速朝高关星射来，惊破了改造仪内死寂般的平静。依我的估计，我剩下不到八下心跳的时间。


这绝不是一枚普通的能量弹，只看离我如此接近的距离，方引起我的警觉，便大不简单。但最令我震栗的是随着能量弹的接近，我的思感神经不住萎缩，显示此弹对攻击目标有封锁性的功能，来前没有徵兆，发觉时已给它封杀了所有逃路。谁有本领发射如此超卓的能量武器？


我没法摸清楚能量弹的能量组合，也因此无从化解，陷于绝对被动。真想不到甫过了奇连克仑的大难关，立遇上另一危机。现在我的能量不到九节，硬拚等于送死，逃走却毫无把握，因不知彼也。更令我心忧如焚的是大黑球和独角的安危。


唉！自出道以来，还是首次处于这般不知如何进退的困境。


五下心跳。


运动磁元，料想不到下，我一下子吸人大量高关星的地磁能。我连忙将御神器收进心核。


三下心跳。


我化为极子能量束，穿破地板，深入泥石层，朝星球的热核钻进去。


能量弹忽然加速，速度剧增一倍，刮开星球的大气层，倏忽间刺破基地的圆拱形顶层，衔尾追至。


改造仪空气般蒸发。能量弹的威力远超出我估计之外，且肯定受某一可怕生物遥控，故而像有灵性的刺客杀手。


此时脑海里已拟定完整的逃生计划，能否奏效，就看我是不是命不该绝。


当我置身于地核的一刻，能量弹临身。奇妙的事发生了，虽然只是“地秒”千万分之一的工夫，但我竟能清楚掌握到其中时间的流程，并作出适当的反应，这是以前从未出现于我身上的情况，如果仍是以前的我，几乎是感觉到的一刻，已被命中。与地母阳魂结合后的我，思感神经以惊人的高速运作，我和能量弹的“时间”成一反比。我思感速度愈快，能量弹愈“慢”，我“看”着能量弹不住接近，完全掌握其路线和速度，将刚收集回来的地磁能，重组成一束锋利的射线，由磁元喷射出去，迎向能量弹，自身则由心盾重重保护。


“轰！”威力庞大的激烈爆炸在高关星的热核内发生，摧枯拉朽般粉碎了整个星球，构成星球的物质化为粒子，往四面八方以爆炸波的形式迅速扩散。


严阵以待的我被爆炸波送出去，在这样狂暴的情况下，思感神经更无法运作，也不能遁入异空，我只好听天由命，希望如上次分野区之战般，远离爆炸现场时，已脱离险境。


几下心跳间，我离开了星系的内空，思感神经逐渐凝众，打定主意，只要回复常态，立即进入季候飞行，那时将没有生物能截停我。


正想得完美，蓦地大吃一惊。


我的速度竟减缓下来，这是不可能的，我仍踏着爆炸浪锋的顺风车，在没有阻力的虚空速度可保持一段漫长的时间，直至遇上另一力场，唯一的解释是我正陷身于一个覆盖广阔空间的强大力场里，类似与上参无念交手时的力场罩，但威力却要大上数十倍至数百倍。在力场的限制下，我不但没法逃往异空，更没法进行季候飞行，甚至极速投射。


我被困死了。


“蓬！”


撞上了力场似的东西，我被反弹回去，值此魂飞魄散的一刻，勉力撒出思感网，登时心叫糟糕，这回真是插翼难飞。


包围我的是由数以万计拜廷邦大小巢舰组成的集成军团，像一个天罗地网般罩着我，直径八分之一光年的空间化为的奇异力场，而我正身处于其核心处，力场最强大的位置随我而转移，锁紧我锁死我。最头痛是我的思感能没法逸出力场外，我甚至没法看见力场外的点点繁星。


没想过拜廷邦人来得这般迅快，具备如此规模，大黑球和独角肯定凶多吉少，我的心能再跳几下，亦是屈指可数。


我悬在虚空处，能量盔甲覆裹全身，梦还化为金光闪烁长达十“地米”的巨棍，握在右手，准备硬闯突围，拚死力战。纵然战死当场，我也不会让拜廷邦人得到我的本原元气－－地母阳魂。


漠壁现身了。


他在离我半个“地里”的位置出现，这回他没有变魔法，甫现身已是罩上宽斗篷的形象，覆盖下的暗黑中血红的邪目闪动着诡异的芒光，嘿然道：“伏禹你真的了不起，不但能逃出天象星，还破坏了本邦进攻大壁垒星河的计划，又引得魔洞部人直闯本邦，以为可以从中得利，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还妄想夺取本邦的『御神器』，以动摇本邦立国的基础。正因你贪得无厌，故落得今日的下场。可惜可惜！”


他刚说毕最后一句话，包围我的近二十万艘巢舰全体分裂，变成千万个以上的独立作战单位，形成一个大圆壳似的东西，且以我为核心收缩逼近，密密麻麻的，有如一个能量囚笼，每过一刻，加诸我身上的压力便加重一点，不论在实质上或心理上，都构成很大的威慑力。


我丝毫不为其所动，一边在搜索《孙子兵法》内于此情况下最佳的对策战略，一边淡然自若的道：“漠壁你错了，错得非常厉害，我已成功动摇了贵邦立国的根本，原因在你不明白御神器是什么家伙，我也不会告诉你，只要我这次能安然脱身，拜廷邦将陷入分裂的危局。看！”我伸出左手，御神器赫然出现掌上，闪烁着诡异的黑芒。


我感觉到漠壁心中的颤栗，明白他的不安不单只是我得到“完整”的，而不是曾被分割成百多份的御神器，更是因这引起了他对奇连克仑的恐惧。不待他说话，哈哈笑道：“御神器乃绝宇异宝，更是神游级的武器，不论你有多少人，我都可以透过御神器冲击他们的灵魂，或许只有你能幸免于难。真有趣！要不要试试看？”


包围网立即停止进逼，代之是漠壁自身发出的力场，能截断我发放御神器的精神级力量，令我逃走的机会大增，只要摆脱漠壁，我可试闯包围网。事实上我只是虚言恫吓，欺的是漠壁并不彻底了解御神器，又摸不清我与地母阳魂合壁后的底细。如果我真的能透过御神器冲击拜廷邦人的精神，早就这么做了，怎会说出来？


漠壁或许明白此点，可是他怎敢托大冒此奇险？整个高关星基地的拜廷邦人被弄疯了，正是前车之监。


漠壁双目闪动着惊疑不定的芒光，沉声道：“你究竟是愚蠢还是聪明？不过你能说出御神器之名，手上的御神器又是千真万确，足令我大起戒心，也改变了主意，决定铲除你这祸源，不惜一切也要毁灭你。”


就在他说这番话时，化为能量棍的梦还抖颤起来，初时我不明白它发生了什么事，幸而我们的合作接近五十万年，稍微定神立知它的心意。


它想回到心核去。


现在我和梦还的关系是全新的情况，它再不能在心核和核密间来去自如，亦没法洞悉我心中的想法，只能和我“商量”。


这是个要命的时刻，如果梦还到我心核后造反，我势陷万劫不复之地；可是如果我拒绝它，代表我不信任它，以后如何合作？


另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起来，假设梦还确实来自石妖，那它的任务该是保着我，直至我抵达尘海，让石妖有施法的机会。


我猛下决定，将梦还收进心核去。长棍消失。接着是设法拖延时间，为梦还争取空间。它的行为是难以揣测的，但只要有利于我便成。道：“漠壁你太过多疑了，事实上如果我晓得御神器的用法，早破了你的包围局，我将等于半个奇连克仑。不是吗？你并不是普通生物，而是拜廷邦之主，任何一个决定，影响的不是你个人，而是整个拜廷邦族。无可否认的是，我伏禹身藏的地母阳魂，已成了你们宇宙三国称霸的关键。现在占上风的是上参无念，他正制造能毁掉宇宙的飞行魔洞，你们却蠢至于此时刻毁掉与阿米佩斯人的盟约。哈！你毁掉我，等于毁掉自己，还请邦帅三思。”


我这一番话，可说将《孙子兵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首先要令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等待敌人出现可乘之机，一举破敌。在眼前的情况下，我当然不是妄想可击垮如此实力在我万倍以上的敌人，战略目标只是要突围逃生。只要漠壁是要生擒我，我将大添成功的机会。


此刻漠壁更摸不清我的底细，梦还忽然引退，连我都不知它想干什么，遑论漠壁。这般的虚虚实实，加上说话的似真似假，肯定可达到惑敌而误敌的目的。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地母阳魂乃强如当年的奇连克仑也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驾御的奇异生命体，现在我变成了她，她变成了我，等于为我谛造了藏动于九地与九天的条件。


对漠壁来说，我再不是他可以掌握看透的生物，而是与他同等级高深莫测的对手。


梦还进入磁元，积蓄动能。


漠壁双目厉芒剧盛，道：“飞行魔洞？你胡说什么？”


梦还吸去了心核内近六节极子能量，仅余三节许。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犯错呢？用尽能量，我不单没法进入季候飞行式的极速投射，更没法维持真身的能量需求，等于奉赠地母精气予漠壁。


现在的情况又与决战鬼少昊时大有不同。分别在地母阳魂已变成我的心核，我的真身，再不是可提取真气的源头。用尽能量，我将没法运作，没法维持意识，回复投进候鸟晶胎前浑浑沌沌的情况，只要漠壁能驾御阳魂，可像奇连克仑般据为已有。


这时已无暇去想其他事了，我也晓得漠壁乱了方寸，被我一句“半个奇连克仑”扰乱了心神，没法掌握我对御神器有多深刻的认识，更怀疑我懂得运用御神器。为进一步扰其心神，我欣然笑道：“你们的情报工作真失败，此事是歌天亲口告诉我的，上参无念自从手下一个军团撞上死亡空壁全军覆没后，明白到宇宙的威力，故与你们立下伤心星之盟，退返魔宫，像奇连克仑打造大帝号般全力创造史无前例的飞行魔洞，此为黑暗力量的极致，当飞行魔洞吞噬宇宙所有大小魔洞时，宇宙将变成一个大黑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代表什么。可怜你还要撕毁与阿米佩斯人的盟约，来个自相残杀，可笑啊可笑！”


我感到漠壁整个力场抖颤起来，可知他心内的震惊，不过他的力量仍是非常强大，令我感到尚未是撇掉他的时机。


漠壁转瞬冷静下来，施于我的压力不减反增，显示他动手在即。


倏地漠壁斗篷内代表双目的厉芒敛去，变回诡秘的黑暗，声音却在我四面八方响起，平静的道：“多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心叫糟糕时，漠壁发动了。


以千万计柔韧如蛛丝充满黏贴力的能量束，无中生有般从不同的角度，天罗地网般向我缠过来，我想移动，却没法移动分毫。


终于见识到漠壁的真功夫。


同一时间，漠壁分裂开来，变成以百计的漠壁，铺盖了眼前空间般潮水似的往我卷过来。


我首次生出不知如何应付、有心无力的感觉。眼看惨败收场的时刻，蓄势已久的梦还发动了，从心核喷发出来，透过能量血液，直往我握在左手的御神器冲去。


御神器有如被触动了其神秘结构的某一玄妙枢纽，尽收梦还和其负载的极子能量，在我手上暴涨，化为光耀整个包围网内的激烈彩芒。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奇连克仑向我施展最后一击的奇异兵器吗？刹那间，我掌握了整个过程。


“轰！”


在我握稳变异了的御神器的刹那，能量反灌入我的心核去，磁元天然反应，又将超越我所认知、经御神器和梦还联手改造的神游级超能量，透过我每个毛孔，每根头发，以能量针的方式喷射出去，涟漪波浪般扩张。


我感应到漠壁心中的恐惧，不代表他斗不过我，而是起自对奇连克仑根深蒂固长期积结的深刻惧意。


他失神了。


“轰！”


缠紧我的能量线束寸寸碎裂，漠壁空气般消失。


我当然不会天真得以为收拾了漠壁，只是连漠壁也不敢硬撄御神器的锋锐，遂让化身们硬捱此招，自己则避往我察觉不到的秘处。他也是没得选择，如让能量针无限扩展，会影响本是牢不可破的大包围圈。


全身一松。漠壁的力场完蛋了！我成功暂时摆脱他。


御神器回复原状，梦还亦力尽而竭，回到指节。


此时不闯外圈，更待何时？


一切要靠自己的本领了。御神器收进心核，能量爆发。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现在我的战气剩下三节多一点，只有硬闯一次包围网的本钱，如不成功，将是劫数难逃，所以必须配合最佳策略。我不会忘记漠壁乃活了不知多少亿个宇宙年的生物，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纵然受到损伤，但绝不会就这么退下去。想到这里，心中有数。


能量推动下，往包围网其中一点投去，速度渐增，却始终受包围网的力场牵制，没法达至极速投射，也没法进入异空间去。


前方尽是密密麻麻拜廷邦战士分裂出来的作战单位，我冲击的虽然似是其中一点，事实上等于一艘超级的巨无霸巢舰，因为所有单位的力量均已连结起来。


蓦感有异，漠壁在前方包围网处弹出来，化作能量弹，直击而至，速度更在我之上，令我无法闪躲。


我心叫来得正好，转身弓背。我早猜到他有此一着。漠壁为何不让我蜻蜓撼石柱般硬撞包围网呢？道理很简单，因他怕我再次动用奇连克仑的御神器，这叫算者胜，我唯一保命逃生之法，是斗智而不是斗力。


“蓬！”


漠壁狠击在我背上，表面看是命中了我，实际上击中的是威力大增的心盾。


我看宇宙内还没有多少件能量盔甲能直接承受他全力一击。但“候鸟神之盾”却肯定有此资格。心盾已与我的真身融合，等于与阳魂结成一体，候鸟族最终极的防御武器值此最关键的时刻尽显它的功力。


能量弹反弹回去，现出漠壁充满锐角、小遁天号般大小，仿如矿石结晶体般的真身，与能量一同被反撞力抛掷往后方包围网的方向。


我则真身欲裂，全身能量细胞趋向不稳定，能量血液凝固，朝另一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不住增加。


“彭！”


漠壁碰上包围网，能量的猛烈撞击涟漪般往整张包围网扩张，众拜廷邦人又只能承受而不得反击，眨眼间组成包围网的每个作战单位全体受到影响，虽然变化微不足道，但已不似先前般固若金汤，而是有隙可寻。


几下心跳后，我回复正常，此时已横过大半包围网内的力场空间，心中清楚能不能落荒而逃，不是系于我破围的成与败，而是系于漠壁回复过来的速度。


御神器从心核跳出来，落到我手中。在此刻我忘掉漠壁的威胁，排除所有杂念，心中只有一物，就是奇连克仑邪恶狰狞的可怕形象，再凭心力透过奇异的御神器，发射出去，直击包围网的一点。


敌人包围网最强大的一面，就是所有参与的拜廷邦人连结起来，与巢舰的组织无异。而他们此优点，恰是他们的缺失。当攻击的是他们的精神，会像刚才漠壁倒撞回去的情况，击中一点等于打击全网。


他们每一个都会“见”到奇连克仑，想想漠壁见到奇连克仑的兵器，已吓成那样子，他的手下们肯定更不凄惨。我要引起的是他们心中深处的恐惧，当每一个构成包围网的敌人均看到奇连克仑直扑过来的幻象，会有怎样的后果呢？我本是不懂如何运用御神器，却由梦还启发了。


这更是我破天荒第一次如其他候鸟般纯以心力催发能量，那是心盾和阳魂的力量，收发由心。


神游级的能量，直戳往面向的包围网去。


一切在无声无色下进行，靠的只有感觉，击中之初似全无异样，但眨眼间包围网凝结而成的力场冰消瓦解，包围网本来牢不可破的能量化整为零，变成各自为战的单位。


我成功了正要加速破围，后方压力剧增，且是强大的吸摄力，那种感觉就像要振翅高飞时，发觉双翼被黏，欲飞不得。


漠壁从后杀至。


功败垂成的沮丧感淹没了我，尤其在施展浑身解数，破围有望之时。


该不该立即自毁呢？只要用剩下的三节能量点燃磁元该可引爆阳魂，说不定漠壁还得作陪葬。


“轰！”


前方包围网爆炸开来，露出缺口。


我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之际，另一股力量从缺口伸进来，硬把我扯离漠壁的羁绊，拉得我穿缺口而出。


心中响起芙纪瑶的声音道：“快！迟则不及。”


“轰！”


漠壁被芙纪瑶发出的能量束击得倒退开去，下一刻我已和梦萦魂牵的美人儿，并肩逃进网外的光明空间去。


芙纪瑶领着我在光明空间飞行了一段时间后，离开光明空间，以正空间为踏脚石，潜进黑暗空间去。刚进入暗间的一刻，她奇异的能量激起阵阵光彩夺目的涟漪，然后由灿烂重归黑暗，可是刹那间显现出来的景象，已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头。


她不可方物的美丽，勾起我对法娜显当日向我展现真身的动人回忆，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感受。紧裹在黑色能量盔甲内的娇躯，充满血肉的诱人意味，那是同类异性间的天然吸引，宇宙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秀发如波，在她高贵骄傲的绝代芳华下，我产生自惭形秽之心。


也不知在暗间飞行了多久，我们回到正空间去，心灵连接起来，这次是双向的，自然而然，没有一点勉强。


我们放慢速度，并肩在广阔深邃的星空飞翔。有她在身旁，我但愿旅程永远继续下去，直至穿越永恒。我从没想过可以和她有这般亲密的共处。


她的声音在我心内以银河语、我的语言响起道：“你和哈儿哈儿离开隆达美亚后，发生了什么事？漠壁亲率大军，也几乎困不住你。伏禹你是个令人惊异的生物。”


得女王亲口赞赏，我大感受宠若惊。与她一起的每一刻总是那么动人，生命充盈某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超越了理性，其神秘迷人处一如宇宙的存在。


若要在宇宙寻找两个我最信任的生物，一个是大黑球，另一个是她。我有个感觉，纵使她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想昔日她可轻易夺取我的阳魂时，她仍没有这么做。


我透过心灵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甫离隆达美亚，我们便被鬼少昊缠上了。”


接着把在死亡空间斩杀鬼少昊的事说出来，同时把记忆里特别鲜明的景象一并传送给她。


此时我们的速度是光速的百分之一，飞得轻松写意。经历过明暗空间的旅程后，我的能量递增至十二节。我不晓得新心核的容量上限有多大，但肯定至少在百节之上，我已脱胎换骨，开展生命的新阶段。


边说边近看她，饱览她由宇宙灵气孕育出来的秀丽玉容，那种享受，是没有任何东西可比拟的。


她却似对我大胆放肆的举动无动于衷，没有回望我一眼，使我期待眼神交流的深切愿望落空。


她深深的凝望前方的星河，道：“你所说的死亡虚空，自被发现后，一直是宇宙所有具智慧的生物致力探究的神秘空间。我们阿米佩斯人认为那是宇宙的核心，宇宙就是从那里开始。根据种种迹象，加上大量收集回来的数据，直到今天，这个核心仍以我们不明白的方式，主宰着宇宙扩张的进程。这番话对你有启发吗？”


她说话的情态温婉似轻柔的风，声音曼妙如天籁，直钻入我的心坎，扩散至每个能量细胞，我醉倒了。叹道：“当然有启发。在这个宇宙核心正中处，有一条充满极子激流的通道，不知通往哪里去呢？”


芙纪瑶道：“极子？终极的粒子，确实是形容核心内物质的贴切名词。那条神秘通道我称之为『不归流』，能随流而去保持能量已不容易，逆流而回则是绝无可能，没有生物敢去尝试，你最好也不要去试。”


我好奇心大起，道：“女王定曾到过宇宙的核心，所以晓得不归流的存在。对吗？”


芙纪瑶没有答我，道：“你的故事尚未说完，我想听下去呢？”


难得她软语相求，弄得我整个心核都融化了，与她闲聊式的对话是如此迷人，使我忘掉了她没答我的问题，续说下去。讲到绝色杀害大壁垒星河边缘哨站的阿米佩斯战士，顺便约略解释了和绝色纠缠不清、扑朔迷离的关系。


芙纪瑶大概还不算是我的情人，却肯定是宇宙内唯一的红颜知己，也是最有耐性的聆听者。美丽的女王表面上虽没有反应，没有鼓励的眼神，但她智慧清澈的一双美眸，却会因我述说的事产生变化，显然她对我并不是漠不关心，不是没有感觉。这个想法使我心迷神醉，感觉如登仙域。


得回失去的记忆，等于回归整个银河文化，首先丰富起来的是词汇，语言正是经验的成果，我思考的空间无限地开阔了。我意兴飞扬地交代了如何智破进攻大壁垒河系庞大的拜廷邦合成军团，忍不住告诉她：“当时我曾想过退缩，可是想起将来见到你时要如何向你交代，只好硬着头皮去和拜廷邦人周旋。”


芙纪瑶破天荒唇角露出一丝微仅可察的笑意，只是仍吝于瞥我一眼，轻轻的道：“我早逐你出阿米佩斯王国，你再不是阿米佩斯人，犯不着为阿米佩斯卖命。”


我心花怒放的乘机道：“我被你打回原形变回银河入伏禹后，改而向女王效命，只对女王负责。请女王赐准。”


芙纪瑶沉默起来，没有答我。


我只好说下去，心中兴奋之情，有添无减。她懂得笑这一事实，大幅增强我认定她是最后一个银河女性的信念，且是自有人类史以来最动人和最有智慧的美女。


我一口气说出和大黑球在哈儿星的遭遇，到被绝色重创，大黑球救我远遁，并怀疑绝色是黑龙藏布的“秘密武器”，奇连克仑之遇弑身亡极可能与他们有关，芙纪瑶终于动容。


美丽的女王朝我瞧来，一双秀眸漾出了仿如最后一抹斜阳的凄迷神色，改心灵传感而为能量波荡的直接对话，语调仍是平静安逸，道：“当年我拜访黑龙藏布，他没有提及天马的事，为何竟会告诉像你的朋友哈儿哈儿般全不相干的人呢？”


这般对话，感觉大是不同，充满生活的气息、人类血肉的感受。我感到与美丽的女王间微妙的关系深入了一层，欣然道：“这是我们没法想通的地方，不过天马确实真有其事，这是奇连克仑亲口对我说的。”


芙纪瑶无法掩饰的娇躯猛颤，失声道：“奇连克仑？”


我心中充满说不尽的愉悦，因首次发现美丽的女王事实上拥有如我般“凡人”的情绪，喜怒哀乐皆有，例如眼前般惊骇神情。她似是冷漠无情，对事事不动心的坚强外表下肯定有颗火团般炽热的心，与我一般无异的心。在她灵魂的深处该存在一个闸门，如果我能开启，火辣的洪流将倾泻而出。


那会是什么滋味？


御神器出现我手上，递给她。


芙纪瑶接过御神器，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我接着说出在浪人城遇上魔洞部人来袭的经过，如何与独角结交，从而知悉高关星基地改造仪叛变的异事，其后力战上参无念，被追得走投无路下直闯彩虹星系，差点受黑龙藏布所骗，到与奇连克仑的最后决战，又落入漠壁的重围，幸得她出手相救，如何美人恩重。她仍是不发一言，静心聆听。


说毕我舒服多了，至少心理上不用孤独的一个人承担，她可以为我分忧。如果没有她在身旁，光是大黑球和独角的凶多吉少，已令我心焦如焚了。


我们默默地在星光灿烂的夜空翱翔，与她在一起，宇宙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芙纪瑶终于说话了，以她奇异的说话方式，笃定平静的道：“如果黑龙藏布确像你猜测般，能以倾斜宇宙的方式封闭尘海的入口和密藏螺旋星系，那他肯定是杀死奇连克仑的凶手。”


我摇头道：“我不明白！”


芙纪瑶朝我瞧来，深深凝视我的眼睛，闪动着智慧的芒采，轻柔的道：“你想明白我这个论点，先要明白三项宇宙的法则。你想听吗？”


我猛点头道：“当然想听。只要是女王说的，什么我都想听。”


或许是我的傻相引起她芳心内某种情绪，芙纪瑶唇角再次逸出一抹似忍俊不住的笑意，又明显地被她压抑下去。淡然自若的道：“首先！是在宇宙漫无止境的时间尺度下，凡是不受禁戒的东西，始终会发生。”


我听得似明非明。坦白说，若论对宇宙的识见，我这个银河人肯定瞠乎其后。


只好微一颔首，想表示听清楚，其实一知半解。


芙纪瑶续道：“第二项是宇宙既没有物质，也没有生命，无虚无实，有的只是不同的能量结构。你是否了解宇宙，须看你是不是能掌握其能量结构的密码。”


在说这番话前，她对我的表情有了直接的反应，有点俏皮地白我一眼，那种“人性化”的神态，直窝进我心底去。不知是否因我勾起她与银河人共处时的回忆，她愈来愈有“人味”了。


不过她的话我只可以在有条件下接受，生命或许是能量的一种，却是异于物质的奇妙能量，秘不可测，超越了生命对自身的理解，是永远没法真正明白的。这是候鸟族的信念。


我道：“第三项呢？”


她道：“最后是宇宙最神秘和难解的，不是相对的实物，而是空间，它恰是隐藏着最深刻物理的地方。”


我乾咳一声，苦笑道：“我听得糊涂了，三项法则究竟与女王先前的论点有什么关系？女王可以进一步解释吗？”


芙纪瑶露出错愕的神色，接着目光离开我，投往前方。好半晌后，道：“我想说的，是多维空间的理念。空间是宇宙最奇异的力场，但因我们习以为常，再不感有异，就像你们银河人生活在圣土地球的年代，自出生后一直活在地面上，故感觉不到星球引力的存在，事实上没有一个动作不受影响。”


稍顿续道：“后来你们开始发展科技，从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存在转变到一个只能用智力去理解但可用仪器来探测的存在，人类开始明白所谓的真空，实际上是由粒子和反粒子组成，只是因从低阶次的能量角度去看和感受，空间看上去才是空的。事实上宇宙的空间是个波涛汹涌、恶浪翻腾的粒子海洋，你当是第一个明白个中情况的人类。”


我生出没有生物比她更明白我的亲切感。唉！我的老天爷，我对她真是愈看愈爱。我清楚自己已在恋爱了，希望不纯是单恋吧！她该对我有一定的感觉。于现时的微妙关系下，我只好苦苦克制心中的爱慾，因怕惹她不快。如果可以选择，我会拥她入怀，向她倾诉我这最后一个银河人隐藏在心内的孤独和痛苦。她明白我的痛苦吗？


我已失去了所有同类，失去了美阿娜，只剩下她。


她那能直敲进我心坎的声音，仿似伸手可掬的温暖阳光，东一簇、西一束的洒射我被冰封的心灵大地，委婉的道：“多维空间的理念植基于能量的层次，不同的能量层次催生不同层次的空间。光明空间和黑暗空间是最明显和极端的例子，它们与正空间是同一的空间，分别在它们处于空间的上限和下限，是空间最极端的能量状态，故有不同的效应。正空间，光明空间，黑暗空间，三而为一。”


我道：“这个我大致明白，不过经女王说出来后，我更清楚了。”


芙纪瑶似对我的巴结颇为受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道：“除光暗空间外，其他的空间层次我们均视之为正空间，是所有物质和生命存在的地方，拥有不同的能量层次，这是空间的秘密，其神秘性不下于明暗空间。自大帝遇弑身亡后，我一直致力这方面的研究，而开启这个秘密的锁钥就是精神力量，神游的力量。”


我剧震道：“我的天！女王这番说明令我茅塞顿开，我开始明白了！”


芙纪瑶终于失守，香唇边的笑意扩大，化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像恼自己般秀眉轻蹙的道：“太久没说你们的话哩！也久没听过，感觉太古怪了。”


我忍不住问道：“女王爱说我们的话吗？”


芙纪瑶吝啬地收起笑容，微嗔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不敢放肆，乖乖的道：“请女王说下去。”


芙纪瑶沉默下去，好一会后，道：“我想要说的，就是如果黑龙藏布能令空间倾斜，他就是宇宙第一个掌握着空间多维秘密的人，甚至拥有创造生命的能力，制造出绝色，因为生命也是一种能量，且令他有本领潜近、行刺大帝，而大帝却无知无觉。当一个生物拥有如此超凡的能力，他将不受任何禁戒，故此他要得到某一欲得之物，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事情的发生。黑龙藏布想得到的，或许就是天马，而伏禹你肯定是他能不能得到天马的关键，当然其中仍有很多我们不明白的地方。”


又道：“可以这么说，黑龙藏布已破解了至少部分的空间密码，他的可怕处在于他的深藏不露。如果可以明白他为何把天马的事告诉哈儿哈儿，会对事情有很大的帮助。他当日没有向你动武，大有可能因仍未能从毁灭候鸟神的战斗中复元，而非别的原因。”


芙纪瑶的话，既有启发性，更有强大的说服力，无限地拓展了我思域的视野。


芙纪瑶朝我瞧来，轻描淡写的道：“再遇上绝色，你可以克服心魔，视她为妖物吗？”


我坦然道：“真的要见到她才晓得。唉！我该怎么说呢？”


芙纪瑶有感而发道：“心魔正是我们阿米佩斯人最大的问题，你们人类该比任何生物更了解。生命似是漫无止境，但不论如何坚强，总有失落的一刻。我们有一个说法，就是千万不要问『怎会是那样的呢？』当你向宇宙发出这个问题，会陷进绝地，永远没法逃出去。事实上答案并不存在，至少不存在于宇宙之内。所以在我的国土内，我默许堕落城的存在，让阿米佩斯人有个燃烧生命的地方。”


我大有同感，美丽的女王并不是我想像中那么不近人情。问道：“女王有时也会感到失落吗？”


芙纪瑶淡淡道：“任何阿米佩斯人都可以放纵，唯独我不可以有这种情绪，因为我们置身在残酷的战争年代。魔洞部人不会有七情六慾，因而绝色那套在他们身上不起作用。拜廷邦人是矿物式的生命体，绝色对他们的影响亦是有限。故此我们阿米佩斯人成了绝色最喜爱的猎物，她亦是我们的头号公敌，我曾数次追杀她，均被她以狡计逃掉。伏禹！”


我给她忽然一声“伏禹”唤得心都融化了，最要命是她正深深望着我，似是含情脉脉，且欲言又止，登时灵魂儿飞上了九天之上，应她道：“女王有什么吩咐呢？”


芙纪瑶见我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没好气的道：“你是宇宙内最有可能杀死她的人，皆因她绝不会放过你，你可以为我杀死她吗？”


我有一个非常古怪的想法，她这么说不单止是想我为她除去绝色这个大患，真正的用意是为我着想，怕我因受心魔困惑，致再次为绝色所乘，而这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而正是这个想法，令我不敢要求报酬，例如她的香吻。唉！假设她肯任我开条件，我定会求她一夜销魂，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纵然是献上生命。只要有此可能性，宇宙再不是那深不可测而冷漠的永恒，而是无比炽热动人的美。当那一刻来临时，再没有进化，没有生死，只有存在。


断然道：“伏禹不会令女王失望。还有是上参无念的飞行魔洞，是我答应过女王的。”


芙纪瑶不知是否联想到我索吻的事，俏脸红霞乍现旋敛，别头望着前方，避开我灼灼的目光，道：“你现在要到哪里去呢？”


我发现奇景似的双目放光，心核发热，却怕冒犯她而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扮作若无其事的道：“我最想要追随在女王左右，只恨我的两个朋友不知所踪，吉凶难卜，我必须回去看个究竟。”


芙纪瑶平复下来，道：“我从隆达美亚赶来，设法寻你，发觉拜廷邦人在境内有异常的调动，由漠壁领军，猜到与你有关，遂跟在漠壁之后。他们到达高关星时，并没有发生战斗，所以你两位朋友该已适时避开，逃过劫难，你不用担心。”


又递来御神器，温柔的道：“御神器已经我改造，只要碰上被改造思想生物的身体，可解开禁制，回复过来。好好的运用它。”


我大喜接过，收入心核，道：“女王到哪里去呢？唉！真舍不得和女王分开，我从浮游世界回来后，可以到隆达美亚探望女王吗？”


这是我这回与她相逢后说得最露骨放肆的“情话”，不是不怕冒犯她，而是不吐不快，那会闷死我的。


芙纪瑶默然片刻，以静如止水的语调道：“我须到天象星去，处理天狼和秀丽的问题，你有手有脚，胆子又大，谁可阻止你到隆达美亚来呢？”


我想不到她会以这种近似打情骂俏的方式来答我的无礼请求，喜出望外道：“这次该不会被殿壁弹开去吧？”


芙纪瑶朝我望来，一副拿我没法的娇嗔神情，樱唇轻吐道：“路上小心。伏禹！珍重！”


倏地加速，登上光明空间，消失不见。

第二卷 第六章 踏破宇宙


我从黑暗空间跃出，回到正空间，飞进满坦星所在的星尘区去。


这个角人称之为“迷离幻境”的水世界，是我在这茫茫宇宙找到大黑球和独角的唯一希望。如果他们要找一个地方等我脱险后去和他们会合，就该是这个变幻无穷的隐蔽星球。她不但是最适合的藏身之所，且是我们齐心协力改造星鹫的天然工场，还有比这个更理想的会合地点吗？


我神游的道行仍处于小儿科的阶段，或许如奇连克仑所说的，二百万年后我或可纯以神游的方式去寻找那两个家伙，可是现在我连候鸟的思感能也不敢妄用，怕惹来对此特别敏锐的天妖绝色，那可就糟糕了。我怕她更甚于漠壁和他的巢舰大军。


事实上直至此刻，我尚未能百分百证实她是妖不是人，皆因我失去了她自尽后的记忆，那段记忆被梦还盗走了。


梦还在我指节间闪闪生辉。对它我是敌友难分，心情矛盾，更隐隐感到它可能比绝色可怕。不过在进入尘海前，我是不会和它决裂的，而它也不会在抵达浮游世界前害我，只会帮我，否则就太没道理了。


我穿越一道宽若半光年的陨石流，满坦星系出现前方，在漫空星尘和游离粒子的深处，星系的太阳辉散着蒙蒙黄光，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在的恒星，是个离奇的事实，宇宙有时真的不可思议。当我思索其中的物理奥秘，会得到一种深刻的满足。


与美丽的女王充满启发性的对话，令我对宇宙有全新的观感和视野。自孩提以来，我便爱听神话故事。而事实上，我眼前见到的正是活生生的神话，宇宙便是一个庞大无比、无穷无尽的谜。她是虚无最具体的表现，而虚无却包含着所有的存在。极可能一切从“无”而来，再变为真实的存在。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理解，因为完全超越了我们日常的观念。


芙纪瑶指出真空包含了宇宙所有物理，因为真空正是宇宙最难以了解的成分。从这个角度去看，能令空间倾斜的黑龙藏布，该是比上参无念更可怕的生物。这个想法产生另一个疑团，黑龙藏布怎会容许上参无念制造飞行魔洞呢？那不单毁灭宇宙，也力能毁灭他。


进入满坦星系的内空了，我有限度的撒出思感网，登时又喜又惊。喜的是星球上确有生命在活动，惊的是只有一个生物。


我没法测得切实，因为对方正处于潜隐伏击的状态，几与满坦星的海洋混合为一，且武艺高强。


我穿破大气层，落在对方藏身的海洋旁一块巨石上。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却没带起半滴水珠，凝定半晌，再横空飞至，渡过以“地里”计的海面，直扑而来。


我张开双手，准备和此生物来个久别重逢的欢迎抱礼。


岂知竟抱了个空，被对方探伸过来可长可短、粗壮有力的尾巴卷个结实，举上了半空。神采飞扬的独角以他的方式呵呵呵笑道：“伏禹啊！你竟然还没死，真想不到！”


我苦笑道：“你的尾巴！”


独角如梦初醒的放我下来，松开大尾，尴尬的道：“我忘了你不是角人，这是我们角人族欢迎至亲的见面礼。”


我听得心底一阵温暖，独角显然视我为至亲好友，方会如此“情不自禁”。又想到他们角人都长有尾巴，谁先卷举谁该是个有趣的情况。莞尔道：“哈儿哈儿那家伙呢？”


独角颓然道：“我苦劝他多等你一会儿，他却不肯听我说。五百个宇宙年前他驾星鹫离开，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坐下来，道：“发生了什么事？”


独角在我身旁坐下，叹道：“事实上我也感到你会回来的机会很渺茫。你进入高关星基地，一去九个宇宙年，其间我和哈儿哈儿用尽一切办法，仍没法接近高关星。阻止我们的是非常怪异的力量，超乎我们认识的任何能量，不是头痛欲裂，就是生命烙印受到解体的威胁。就在我们忧心得要命，无计可施的当儿，拜廷邦的大军来了。哈儿哈儿还想拚死力战，我则认为这样牺牲是无谓的，如果你仍在世，该有保命逃生之法，遂硬架走他。当我们再返回高关星，整个星球消失了。我从未见过哈儿哈儿那么沮丧，像失去了灵魂般。我载他来满坦星，在这里等待你二千多年，他没说过半句话。直至五百年前一个早上，他一句『我受够了』，便驾着星鹫而去，再没有回来。”


我心中一阵感动，当初认识大黑球时，做梦都没想过他是如此重情义的生物。不论他走到宇宙的哪个角落，踏破宇宙我也誓要找到他。


独角见我一言不发，说下去道：“我也是伤心得要命，只好化悲痛为力量，日夜练功，多储点本钱去和拜廷邦的浑蛋拚命。现在见到你安然无恙，整个宇宙都不同了。”


我心中一动，道：“我晓得那家伙到了什么地方去。”


独角大喜道：“他到了哪里去？”


我道：“一定是阿米佩斯人的堕落城，只有那种醉生梦死的牛活方式，哈儿哈儿才可麻醉自己，忘掉悲痛。当日他在隆达美亚受了十多万年牢狱之困后，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此城。”


独角道：“我听过堕落城，与浪人城齐名，却没有去过，因为那是只容阿米佩斯人去的地方。据说是个追求物慾的处所，乌烟瘴气，藏污纳垢，奇怪的是阿米佩斯的贵族统治阶层一直对此视若不见，置若罔闻。”


又兴奋道：“我和你去找他。这小子只肯听你的话。”


我摇头道：“不！由我一个人去找他。”


独角愕然道：“为什么？”


摊掌，御神器现身其上，闪动异芒，夺人眼目，牢牢吸引了独角的目光。


我微笑道：“这就是思想改造仪的灵魂，拜廷邦因它而扩展霸权，亦会因它而失去霸权，一切要看你老哥的努力。”


接着详细解释御神器的来龙去脉，又指出御神器是奇连克仑威慑宇宙的神兵异器。


最后道：“此宝经阿米佩斯至高无上的女王芙纪瑶亲手改造，只要你拿它触碰族人或任何被改造生物的身体，可解开其思想禁制，不用我说你也知眼前首要之务是去干什么，当然不是陪我千河万系的去找那个没有耐性的家伙浑球。”


说毕把御神器放在独角手里。


独角全身一阵抖颤，兴奋得沙哑着金属声音嚷道：“你的宇宙！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不但没死，还成功了。”


我沉声道：“行动须小心，不容有失。以你目前的功夫，加上超凡的探敌能力，该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族人聚集的地方，再发动一次突如其来的叛变。到你解放全族，必须迁移到拜廷邦人势力不及的遥远僻处，趁拜廷邦人自顾不暇的千载良机，全力复国。凭你新得来的知识和对拜廷邦人的了解，建造针对性能旅航明暗空间的飞舰。切勿急于求成，于准备未足下发动，又或力图解放其他种族。最好先等我和哈儿哈儿从浮游世界回来后，再从长计议。我要的是一击即中，令漠壁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嗖！”


独角的大尾疾伸过来，反卷我一个结实，感动的道：“伏禹是我独角在宇宙内最尊敬的生物，让我给你一个遥远星系的坐标，我们大概会以那区域作复国的基地，我们在那里等候你的指示。”


每个生物，都有个动人的故事。这是生命的特性，生命最不平凡之处。你认为平凡，只是出于不了解。


大黑球从一条没法子竖立的爬虫，经三亿多年自觉的努力，进化为能纵横宇内的强横生物，跻身高手之林，其间的历程，超乎任何生物想像之外。


我是最了解他的生物，从大家尔虞我诈，到几经生死，建立超过六十万年的深厚交情，双方的夥伴关系已是牢不可破。没有他，我绝不会到浮游世界去。因为我晓得如他错过勇闯浮游世界的机会，会视为生命的缺陷。在我们间有份无形的合约，不论成功失败，我们会共渡解放宇宙的辉煌岁月。


我和大黑球都是宇宙孤独的流浪者，同是宇宙的沦落人，但走在一起，便不再是形单影只。经过二万个宇宙年的飞行，我出入明暗空间，这段旅程绝没有虚掷光阴，我集储了达百节的极子能量，更精微的战气，同时不断改良肉身宇航的技术，学习如何融季候飞行和极速投射于一炉共冶。到此时已颇有得心应手的初成境界。


对正空间我亦有全新的反思和新的领悟，全赖与心爱女王的一席话。


“没有生物能截下正进行季候飞行的候鸟神。”


这是宇宙各种族认同的看法。但身为最后一头候鸟的我，却不认为这经得起考验，一如候鸟神之盾，还不是给黑龙藏布破了。记忆犹新的是，在漠壁包围网的力场内，季候飞行压根儿派不上用场。


之所以有没法截下作季候飞行的候鸟此一错觉，原因在于对正空间的不了解。


以前我对季候飞行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被芙纪瑶一语惊醒，季候飞行事实上乃神游级的飞行，源于候鸟神本身是天生神游级的生命体，故能令候鸟神傲然独立于所有生物之外。


神游级的飞行，飞行的是神游级的空间。就像黑龙藏布能倾斜和扭曲正空间，那是正空间不同的能量层次。只要那生物掌握多维正空间的密码，便能击落季候飞行的候鸟神。这个认知非常重要，否则我死了仍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对我们人类或大多数生物来说，习惯了以光速为极限的空间，养成了长、宽、高和时间的简单四维观念。可是复杂的多维空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帝号的终极宇航技术宇宙摇滚，泄露了这方面的玄机。


空间的多维结构绝不是“三明治”式的，最上和最下的两层是光明空间和黑暗空间，夹在其中的是正空间。假设真是这样子，每次大帝号从明到暗，必须像我们众生物般以正空间为踏脚石，正空间成为必经之路，这是宇宙物理，没有东西能违反。但是观乎大帝号摇滚于光明和黑暗，可见空间至少是“马蹄形”的能量结构，两个尽端分别是光明和黑暗空间，既分隔又可直接跳跃。


空间是立体的，当这个马蹄变成立体空间，其复杂度完全超乎了我思考的能力。无论如何，我总算对空间结构有个初步的定案。


炼金星河出现前方。星河位于阿米佩斯王国的边缘区域，除堕落城所在的星系外，其他均是未经开发的星系，部分存在低等的生命。在芙纪瑶的默许下，炼金星河成为一个没有王法的空域，也使堕落城与成为过去的浪人城齐名宇宙。两城最大的分别，是堕落城为阿米佩斯人的私家乐园，严禁外人。


思感网撒出。


对绝色我再没有顾忌。


我和她的事始终要解决，不过最好是到尘海后解决。经过二万年的修行，我和阳魂进一步融合，再不是以前的伏禹。她如敢来找我，我只好和她周旋到底。


在下方二百光年处阵阵能量的激烈波荡，透过思感网传送回来，极不寻常。


我想也没想的跃往光明空间去，施展极速投射，化为极子束，往目标投去。


尚未抵达目标空域，我已掌握到发生了什么事，臭名远播的空盗蝠贼族正拦空截劫一艘阿米佩斯人的宇航船。


阿米佩斯人驾的宇航船，是艘有宇鸟级十分之一大小、拥有强大护盾火力的武装太空战舰。只恨双拳难敌四手，攻击她的蝠贼舰每艘只有她一半的尺码，却达二十七艘之众，形相与圣土的生物蝙蝠没有半点相像，反似浑身尖刺的刺蝟球，动作的灵活如神，教人叹为观止。每根尖刺都可以发射粒子束，又可直接撞击猎物，其进攻退守，根本是无从揣测，难怪宇宙生物闻之色变，畏之如虎。


阿米佩斯人的飞舰落在绝对下风，其能量护罩已是油尽灯枯，舰身多处破损，左冲右突，仍没法脱出重围，被蝠贼舰碰撞和粒子束击中时产生的能量光雨，随她飞行的路线不住从舰身激溅，仿如负伤洒血，实际上命已垂危。


我提升至速度的上限，希望赶在阿米佩斯人的太空舰解体前施以援手，却也清楚凭我现在的实力，对上这么一大群穷凶极恶的空盗贼舰，自保逃生有余，克敌制胜仍嫌未足，若妄自逞强，一个不好会赔上老命。只是真的没法视若无睹，袖手不理。不管受袭的是否芙纪瑶的子民，我就是看不惯欺凌弱小的强盗行为。


同时心中暗自奇怪，虽说炼金星河位处阿米佩斯王国的边缘区，但始终属阿米佩斯的领域，公然侵犯阿米佩斯的国土，会惹来芙纪瑶的反击，空盗没长脑袋吗？怎会这般不智？而且阿米佩斯人乃宇宙三大最强横种族之一，岂是好惹？要偷要抢，理应向别的弱小民族下手。


我刚从光明空间回到正空间，阿米佩斯飞舰爆为漫天光雨，爆炸波强烈冲击下，蝠贼的刺蝟舰往四外随波抛掷，其中最接近的两艘更吃不住毁灭性的能量波荡，与阿米佩斯舰同归于尽，化为飞灰。


阿米佩斯舰肯定装置了威力庞大的自毁系统，于此走投无路的绝境启动引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一时抵不住狂暴的能量波，身不由主的被浪峰送离现场。


在我思感网失效前的一刻，我捕捉到一艘小型飞船从爆炸的核心逃出来。眼看刺蝟舰群自顾不暇，无力阻止的一刻，一个生物以粒子射线的方式从其中一舰冲出来，直往欲逃走的小飞船追去。


我毫不犹豫，化身极子，摆脱爆炸波，凭先前认定的方向位置投去。


我的思感神经回复过来，逃亡船和追杀者重现思感网上。两者的距离不住拉近，照我猜估，二十下心跳内，小飞船会被追上。如此凶残成性、杀人如麻的蝠贼，干掉一个等于做一件好事。也暗自惊栗蝠贼中有如此强横之辈，纵然正面交锋，要杀他仍非易事，其能量形式肯定高于微子的阶次，一时间我也没法掌握了解。幸好在现时狂暴的形势下，我可发挥孙子出其不意的兵法精要。


最佳的掩护是爆炸波，我乘着波峰往逃亡小飞船弯过去，直到此刻，追逃两方还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在正常情况下，我的极速投射只能走直线，但在爆炸的浪潮影响下，我首次以曲线进行投射。


“锵！”


梦还在我的指示下，化为极子能量剑，结聚在我能量束的尖端，人剑合一的脱离爆炸波，往下方掠至的小飞船投去。


此时蝠贼愈追愈近，离小飞船不到百地米的距离，而伏某刚好杀至。


小飞船掠过。


蝠贼能量变动，速度大幅减慢，显是骇然惊觉我这个偷袭者的存在，亦确是了得，且临危不乱，竭力反击。真想不到如此高明之辈，竟会沦为贼寇。


蝠贼蓦现真身，主体状似人形，长逾二米，该是头颅的部分没有五官，像个椭圆形的蜂巢，密密麻麻满布小凹洞，身体是一双大翅膀，四肢与翼连体，脚爪长而锋利，通体黝黑却密布红线，邪恶恐怖。


这是个强顽的生物，头部等于一个超级的感应仪，类似独角的角；身上的红线则为能量输送网络，令它拥有强大的战力。


不过它现在却是被我攻个措手不及，仓皇应战。


一个火红的能量盾从它头部喷出来，硬撄梦还的锋锐。


两股能量相击，敌盾破碎，却出乎我意外的成功化去梦还大部分的能量，只余小部分命中它，但仍被它高举双翼挡格，没法击中要害。


蝠贼发出尖锐难听的嘶叫，似是从头部每个小凹洞同时逼出来，形成强烈的音波，令我生出不想听下去的厌恶感，换了我是以前脆弱的人类，光是其音波能量足可将我辗成碎粉。


光雨在它双翼处爆溅，蝠贼吃不住冲劲，似被狂风刮起的落叶般往空间深处翻滚远去，再不成威胁。


我被反挫的力道撞得朝后急移，轻松的收回梦还，同时连珠射出十多个磁元雷，赏给朝小飞船追来的贼舰。虽然力不足要它们舰毁人亡，却肯定可以使它们无法继续追来。与阳魂合一后，又经二万个宇宙年浑融修炼，磁元雷从极子级登上神游级的阶次，即使对上上参无念之辈，他们亦难以像从前般轻易消受。


我再化为射线，朝小飞船追去。


毫无困难地，我以极子射线的方式，从船顶像绝色钻入星鹫般进入小飞船的驾驶舱内，坐到驾船的阿米佩斯人的座位旁。


此君是个以人类标准看颇英俊的阿米佩斯男性，体型魁梧结实，头发蓝得闪亮，有双金黄色的眸珠，穿的是橘红色的能量盔甲，见我闯进并没有特别的惊异，反有如释重负的神态。很快我便晓得原因，他的心核已碎，纯凭所剩无几的能量撑住心核，随时形神俱灭，只有神才救得了他，我则是没法可想。


那人瞥我一眼，失声道：“韦典拿大公！”


能量延伸过去，助他保住心核，沉声道：“有什么话快点说出来，我会尽量玉成你的遗愿，纵然有我助你，你仍捱不了多久。”


那人叹道：“我是『鬼谍』锋原侯爵，你认不得我了。你的外貌亦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戴在指上的梦还。能遇见你真好。唉！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锋原惨然道：“当然害怕死亡，既害怕从此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又害怕死后不知会变成什么。真古怪，事实上我心境平和，想到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东西。”


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生和死，主宰着整个人类的哲学思想和文化的发展，想不到连能纵横宇宙，似拥有无限生命的异族生物，仍逃不出这个紧箍咒。


锋原道：“大神对我已非常仁慈，让我在这个时候遇上你。我本以为难逃毒手，『蝠君』尤西斯命竟亲自率众来追杀我，就是刚才给你轰走的生物。他肯定不会罢休，大公须小心点。”


我冷哼道：“他不罢休最好，我会干掉他为你报仇。”


蝠贼乃人人得而诛之的妖物，遇上他们我不会手软，并不因锋原而特别这么去做，不过见他命不久矣，如此说出来可令他安乐点。


锋原露出感动的神色，有点羞惭的道：“我原本打算骗你去做一件事。唉！难怪我从没有真正的朋友。换作我是你，绝不会插手去管这桩闲事，还结下蝠贼般的强仇，可知大公与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类阿米佩斯人，韦典拿大公……”


我苦笑道：“说吧！”


心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去帮，可是在他临终垂危的一刻，他说什么由得他去说，如果是举手之劳，便代他办妥，否则忘掉算了。


锋原沉浸在临死前极端的情绪里，喃喃道：“我想求大公到堕落城去，找一个叫采采的女人，告诉她……告诉她，我……我爱她，告诉她，她是我唯一锺情的女人。”


我为之气结，他的遗愿竟就是这么一回事。回心一想，若自己陷于他的境地，恐怕遗愿也是学他般托人去向芙纪瑶说同样的话。心有同感下，我答应道：“放心吧！我定会为你办到。如何找到她呢？”


锋原朝我瞧来，道：“采采是堕落城最性感的女人，你只要打听一下，可轻易找到她。我要走了！”


我道：“安息吧！”


正要收回支持他的能量，锋原叫道：“且慢！”


我愕然道：“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锋原道：“你竟不问我，蝠贼为何劳师动众的来追杀我？”


我耸肩道：“你若要告诉我，自会说出来，难道我要动强逼你说吗？”


锋原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但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支持他的是能量，吸几口气实无补于事。他像猛下决心似的，道：“我知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想知道一件事，大公可以玉成我的心愿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答应了他，又是堕落城，只好道：“你想知道什么呢？不要吞吞吐吐啦，爽快点说出来，否则永远没机会说。”


锋原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没好气的道：“只要你当她是爱你，便是爱你。人都走了，还怎样可以知道呢？”


锋原露出坚决的神情，道：“根据银河人的情况，只要生前有放不下的心事，死后会阴魂不散，我们既拥有他们的灵魂，死后的情况理该相同，所以我不是没有知道的机会，这个可能性肯定存在。我要弄清楚她是爱我还是欺骗我的感情，才能安息。大公！可以帮我的忙吗？”


我听得有点毛骨悚然，小飞船仍以光速飞行，进入炼金星河的范围，舷窗外是灿烂的星空，出奇地蝠贼没有追来，该是蝠君尤西斯命被我重创了，这是唯一的解释。道：“我可以做到的，是为你去直接问她，至于她肯不肯回答，又或说谎，我都拿她没法。”


锋原精神起来，双目闪着异芒，兴奋的道：“我有更好的办法，就是你代我拿我答应为她寻找的定情物去找她，再看她怎样对待你，该可以晓得她是不是爱我。”


我叹道：“这算是好办法吗？”


真想收回能量，让他撒手归西，但是看他回光返照的兴奋模样，又不忍心。这回真是自找烦恼。


锋原忙道：“大公见谅，是我解释得不够清楚。你不是以韦典拿大公的身份去见她，而是以我的身份去见她。这是我的一个秘密，也是我之所以被称为鬼谍的原因，就是我可以化身为任何形状的生物。只要让我掌握某生物的物质形象，就可以将自己复制成该生物，理论上我可以变作你，可惜只限于形象，但若扮作能量级数在我之下的生物，几全无破绽。这是独一无二的本领，拜廷邦人在这方面与我是没法相比的。”


我皱眉道：“可惜我没有你的独门本领。”


锋原道：“我这个本领来自我称之为『复魂串』的宝物，只要你花点时间，便可以掌握它。以你的能力，对我里里外外该一清二楚，保证不会露出破绽。我现在没能力拿出宝串和定情珠交给你，待我死后，你捡走便成。”


说毕最后一句话后，他支持不下去，心核碎裂，真身化为粒子，再不存在宇宙内。至于他是不是阴魄仍在，又魂附我身，就要天才晓得了。


汤姆隆那丹城，人称堕落城，位于汤姆隆那丹星系第三颗行星，也是星系里最美丽和气候温和的星球，比圣土地球大上少许。


若要用一句话准确的形容堕落星，那她就是一个超级火山的嫡亲儿子。大火山矗立在占地表三分之一、星球上唯一大洲的核心处。在以亿计的岁月前，大火山经过非常活跃的时期，千万次的爆发，倾泻出来的熔岩几覆盖了整片陆地，形成千奇百怪的地理环境、多采多姿的世界。


除大火山外，陆上再无高山，有的是波浪般起伏的缓丘和低岗，散布着无数宽广的谷地，坦荡的湖盆洼地和草原。最动人的是以沉睡了的大火山山腰以上的积雪为源头，倾流而下的八道大河，从不同方向横过整片大陆，注满所有湖溪，奔流出海。


温暖的气候，四季宜人的变化，造就了最佳的生态环境，陆地被奇木异花覆盖。层林如染，竞相争艳，色彩缤纷悦目，依河、湖、溪疏密有致地分布，像圣土地球般，内藏各式各样从优越的生态环境繁衍出来的生命。


海洋和河湖同样热闹，充盈生机，长满水生植物和水生物，每个品种对我来说都是新品种，令我大开眼界，但又似曾相识。


我隐隐感到这个迷人的星球出自某位候鸟母亲的妙手，因太肖似候鸟的风格了！


名闻宇宙，被阿米佩斯人视为燃烧生命的终极乐园的堕落城，就是天衣无缝地融入这个梦幻般美丽星球的各式独立建筑组群。


要明白堕落城的结构，须从飞行生物的角度去了解。以百万计、规模不一的建筑单元，没有一个是相邻紧靠的，它们以疏散的形式，分布在山上、水上水下、密林、谷地甚至你任何想得出来的位置。不同的形状、色彩，巧妙的建筑布局，令每个单元均与环境融合为一体，化为大自然的部分。像一个似蜂巢的单元，内里有可容万人的庞大空间，嵌在广阔的原始森林间，仿如一个令人馋涎欲滴新鲜可爱的果实，由此可想像其他。


不过据大黑球闲聊时提起有关堕落城的内部情况，堕落城绝不像她外表般和平美好。那是阿米佩斯人人慾横流的地方，到这里的阿米佩斯人会抛开一切顾忌，享受物慾的刺激，尽显其人性的幽暗和光辉。


这是个“能元至上”的地方，当人人不择手段的争取更大的“财富”，遂衍生出争权夺利、联群结党、明争暗斗、欺凌弱小、偷抢拐骗等诸般恶行。


堕落城是一个由大小势力分割的、龙蛇杂处之地，每当势力间达致松散的平衡，堕落城会出现歌舞昇平的局面，反之则是连场火拼，不过那并不常见。


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况？我很快会知道。


小飞船进入汤姆隆那丹城里，立即被堕落城的管治中心、负责星球日常运作的智能系统发觉，登入小飞船的通讯仪，甜美的女声在驾驶舱内响起道：“锋原先生，欢迎重临汤姆隆那丹城，请在蓝海船坪降泊，进行入城的检测。”


锋原的复魂串的确是件宝物，保证让见惯宝物的大黑球心痒难耐，但不易应用，功力差点有物亦无所用。锋原说来轻松，我却花了不少时间，始能掌握其诀窍。


复魂串由三个圆球组成，原本的数目肯定在三个之上，每复制一个躯壳，会用掉一个圆球，代表着宇宙某种顶尖制造肉身的技术，令我眼界大开，不由赞叹宇宙的无奇不有。


宝串并不是改造已存的真身，而是产生一个新物质躯壳，让你可以以替身的形式去应付这个宇宙，进行某个任务。复制的过程绝不能出错，首先要把真身散掉，以生命烙印的形式收藏于心核内，然后心核透过复魂串，将思感神经扫瞄得来有关锋原肉身结构的资料，钜细无遗地输入复魂串内，在圆球能量的作用下，锋原的躯壳于焉重生。不过假身就是假身，比真身脆弱多了。


最巧妙是复魂串将心核和新的躯壳连结起来，一如灵魂和肉体的关系，又或大黑球和他改建肉身的关系。透过新的躯壳，就像以前般感觉这个宇宙，与真身的作用无异。假如这个化身被毁，真正的我依然丝毫无损，感觉的确棒极了。


整个化身过程耗用了我近一节的能量，但只看能瞒过阿米佩斯人的身份鉴定技术，误认我是真的锋原，便值回票价了。


当然，如非我拥有阿米佩斯人的精气，是过不了关的。大黑球以前到堕落城来，总要偷渡入境。


化为锋原可尽快完成锋原的遗愿，更是一种方便，由于锋原是堕落城的常客，不用对应检测的诸般问题，不会引起怀疑。


如此的变作另一个人，可以瞒过绝色吗？绝色追踪寻觅的本领，是不可小觑的，她肯定是神游级的生物，视遥阔的距离如无物，故能多次找上来，可是若我凭复魂串摇身化作另一个人，绝色仍能找到我吗？我很想知道。与她的交锋愈迟对我愈有利，至少该在从浮游世界回来后。


我整个的变了，唯一没变是心核。幸好我的心核，等于以前地母的阳魂，极可能是宇宙最难测的秘处。


我驾着小飞船，破开大气层，朝离岸远处筑在海面上可供数百万艘宇航船舰停泊、仿如一大片陆地的停机坪飞下去。


负责堕落城日常运作的智能系统，众人昵称之为“甜心”，承继自我们人类的城市智能管理系统，当然远较我们任何人工智能先进，等于知道揣摩主人心意的忠仆，事无大小，均处理得井井有条，默默为城里人打点一切。甜心是由众人供养，凡进城者，均要付入境费，盛惠两大个能元。“钱财”方面我不用忧心，因为锋原颇为富有，现在缠在腰间的能元袋囊胀鼓鼓的，足有近百个能元。囊内还包括藏在那里的梦还和锋原所谓的定情珠。


锋原的遗物尚有一对“能量刀”，给我装在手肘的位置，至于他的能量盔甲，因过度破损，已随他湮没，我只好改造自己的盔甲，外形无异，功能也大同小异，以免惹人怀疑。


入城有一定的手续和程序，在入境大堂进行，由甜心把关，过关后，我正式成为堕落城的一分子。


我离开设在蓝海船坪的入境大堂，飞度大海，依甜心的指示，先到被称为“圆门”的建筑物，进一步了解堕落城的情况。圆门是任何初到此境的菜鸟必访之地，透过里面的设施，可下载堕落城的玩乐指南到脑神经内。更重要的是让躯壳接受堕落城独有的“物身改造程序”，经改造后的阿米佩斯人，等于大程度的还原返祖为银河人，重享“低等”物慾的乐趣、原始的感觉。由此可见阿米佩斯人对银河文化的疯狂迷恋。物极必反的情况自古皆然，我便曾偕美阿娜躲到圣土一个原始森林，过了十多个地年原始野人的瘾。


思感网撒出，搜索大黑球和星鹫的影迹。


锋原遗下要我交给美女采采的定情珠，四分之一个拳头般大小，却肯定非寻常之物，以我现时的识见能耐，亦没法弄清楚它的玄虚。只知道是它凝结成球的能量体，处于绝对的静态，我尝试以极子能分解引发，却没法破入它的结构。我有个直觉，不老实的人临死仍变不了本性，锋原在此珠上是有隐瞒的，绝不如他所说般简单，加上他死前言词闪烁，更添事情的扑朔迷离。由此推论，采采亦非堕落城最性感迷人的美女那么单纯。


我收回思敢网，暗叹一口气。


难怪绝色在浪人城没有察觉到我和大黑球的存在，痛失干掉我们的良机，此刻我深有同感。


思感神经是透过对感应网上能量的结构、变异、位置的变化、形态，凭经验和识见，作出最接近事实的分析。例如大黑球在网上某处与敌动手，我因熟悉大黑球的能量动态，可以辨认出是大黑球，但不是真的看到他。故当他处于常态，混杂在以千万计的阿米佩斯人中，又经我即将体验的“物身改造程序”变化了真身的官能，想纯从能量形态去分辨出谁是大黑球，与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但奇怪的是连他的飞船也没有影迹踪。


“呵！”


我飞进了圆筒形入口，一股能量立即紧攫着我，甜心柔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道：“欢迎你成为汤姆隆那丹城的快乐人，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只有现在。当你从城门的另一端飞出去后，你将是全新的生物，过去于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开放你的神经，开放你的心，开放你的身体。”


我在直径十个身长的圆形长廊缓缓飞行，不住深入，陷身圆门充满色光如幻似真的天地里，粒子有组织地一浪一浪冲击着我物质的真身，改变我的分子结构，大幅增加水分子的含量。


这是一场进化的脱衣秀，时间不住往过去调拨，一层又一层剥掉进化的“衣服”，最后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人性”，于我这个人类来说，尤具深刻的意义。对阿米佩斯人来说，只是化身为人类的超卓技术和手段，于我则是重返五千多万年前的银河人状态，变回那时受爱恨和慾望支配的伏禹。


血液重新在我体内滚动，皮肤充满感觉，所有感官从极子能量的层次回复到物质的水平，感受的奇异，不是任何语言能形容其万一。


难怪大黑球甫离开隆达美亚的海洋囚室，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他千辛万苦改造自己为阿米佩斯人，为的也是这个玩意、人类独有的经验。我为人类的生命形式感到骄傲，可惜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偷欢。


每深进些许，我便变化了一点，生理和心理均被改变，感觉愈来愈熟悉，充满着得而复失的感觉。这样全新体验的“度假”，是我事前没想过的，别开生面。忽然间我充满了乐趣，不论是找寻大黑球，又或为锋原找寻采采献上定情珠，都不是苦差事而是乐事。


我就像飞过时光和进化倒流的神秘通道，在平凡和超卓、卑俗与神圣的交叉点翩然起舞，现实与逝去的梦，一时间已难分彼此。

第二卷 第七章 危险生物


我飞越一道大河，高临一望无际的草原，心中忽发奇想，我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论如何闯祸闹事，都不会有什么负担不来的后果，大不了一走了之，谁能奈何我？


心中同时响起芙纪瑶的话－－在宇宙漫无止境的时间尺度下，凡是不受禁戒的东西，始终会发生。一阵惊惧悚然涌上心头，我会不会变成这样完全失去自制的生物，应验奇连克仑的预言，当我失去一切希望，将变成残忍好杀的生物，将怨愤发泄在毁灭和破坏上。


我专拣僻静无人处飞去，让自己多点思索的空间。或许因变成另一个人，又经返祖的改造，令我更能反省自身的情况。


奇连克仑正是不受禁戒的生物，不过他仍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未致完全失控，但在达致目标的手段上则没有任何顾忌，甚至灭掉我们全人类。我现在走的是不是奇连克仑的旧路呢？所以他说终有一天，我会步上他的后尘。


此时警兆忽现，思感扩展，一个阿米佩斯人显现在思感网上，正朝我飞来。


我暗吃一惊，不是因此人以我为目标追来，而是一时间我竞没法掌握他的虚实。换作是以前微子级的我，只会当他是一般的好手；现在的我，却看穿他大不简单，肯定是能深藏不露伪装普通好手的高手。如此的一个生物，理应纵横宇内，为何竟会到堕落城来混？


“锋原！”


我好奇心大起，往下落去，踏足一道小溪旁的石上。溪水清澈，令我有大喝几口的冲动，看看水质和圣土的水在味蕾上有何分别，再次享受水化为血，又或变成汗排出体外的原始感觉。同一时间，我机警的把能暴露我身份的梦还和定情珠，放人脚下的泥层内，再以能量封闭。


来人在上方掠过，降落小溪对岸，是个高个子的阿米佩斯男性，戴着圆形精巧细框的眼镜。我的天！是眼镜。即使在我们银河人的世代，这玩意早成为历史文物，偏是这家伙故弄玄虚的配上一副。我不得不承认他戴得颇好看，眼镜微妙地改变了他的外观，使他尖削的脸庞多添几分秀雅的书卷气，棕色的小眼睛变大了，薄唇片看来也没那么轻浮，让他在整体上带点滑稽惹笑的魅力，尽管我晓得表里绝对不一。


他的衣着更勾起我强烈的怀旧感触，是古时圣土曾流行的条纹燕尾礼服，剪裁得体，头上再加一顶高帽。此君的出现，令一切荒诞起来。就像上参无念、漠壁级的高手，到这里来扮小丑，而目标则是我这个假锋原。


他夸张的揭帽作个九十度鞠躬的见面礼，到帽子回到头顶，另一手托托眼镜，似在调较焦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乾笑道：“大名鼎鼎的鬼谍，我的老拍档，世事往往出人意表，谁想得到你仍能活着回来？”


我恍然而悟，他刚才古怪的表情，怕就是伴随他那种笑声的笑容。他的笑也不是真笑，而是虚有其表的模仿，得其形而失其实，像大黑球初期模仿我的那种笑。


这是不是与大黑球有关系？由他把笑的风气传到堕落城来。如果我猜想属实，大黑球肯定是堕落城有影响力的名人，找他再非难事。


同时头痛起来，我可以透过复魂串成为毫无破绽的锋原，却没法移植半分他生命烙印中的记忆，肯定不到十句话就露馅了。唉！还有什么好说的，文的不成来武的，打不过便逃。


我冷冷道：“你是我的老拍档吗？”


他又哈哈乾笑两声，耸肩道：“对！我根本不是你的老拍档，该说是老相好才对。可见我这副经变身大师改造的新身是多么成功，竟能瞒过你鬼谍的眼睛。”


我呆了起来，不知该否出手，一时没法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滴溜溜的连转三圈，长长的燕尾扬起，到再面对着我，一手收在背后，另一手轻按胸前，道：“昔日的我叫绝情女，今天的我人称顽童比尔。现在的堕落城，如果要找一个还对你怀有善意的人，该就是我比尔。其他人只想拿你去领赏。幸好我比任何人先一步找到你，否则你栽了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哈！你可知我为何要变身，还要变成男的？”


我开始有点兴趣。


他肯定在胡绉，用意在诓我。这显示他虽能看穿我的假躯壳，却看不穿隐藏在心核内的真我，所以装模作样，冒充是我的老相好。其说辞是荒谬的，但在堕落城这么一个处所，任何荒谬的事都可能发生。又锋原能活着回来，为何是令人感到讶异的事？为了什么，锋原变成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猎物？悬赏者是何方神圣？又这么一个超卓的生物，为何要冒充绝情女来骗锋原？凡此种种，均引起我寻根究底的好奇心。


生命忽然充满探奇寻幽的生趣。


我道：“你爱变作什么便变什么，需要一个原因吗？”


比尔白我一眼，接着双手叉腰，“大发娇嗔”的道：“你这个贪心鬼负心汉，虽然人人都知爱情这玩意不会长久，但哪有像你今天才山盟海誓，明天便移情别恋，爱上采采那娼妇，害我绝情女无情可绝。以往哪有人抛弃我的，我的声名全败在你手上，只好变身来遮羞。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我看得听得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我的老天爷！这是绝对物质的人类感觉。圆门的返祖改造的确了不起，久违了的生理反应回来了，我享受这种“重返人间”的滋味。


由此更觉比尔大不简单，只看他能叫出采采的芳名，又熟悉绝情女和锋原的关系，便知他对锋原下过一番功夫。也更令我大惑不解，凭他的本领，要收拾锋原该是十招八招的功夫，何用花这么多心神气力？其中定有我不清楚的原因。


我不知如何答他方算得体，冷哼一声，以示我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比尔挤出讶色，回复从容，垂手奇道：“锋原你不是一向胆小吗？怎么现在一副不将悬赏放在心上似的。哈！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我说句老实话吧！这回你是裁定了。出赏的是有诱惑化身之称，可男可女的『人妖』宝瓶，她声言只要谁能把你生擒活捉，送到她的手上，她会奉上一万个能元，另赠她宝瓶内神丹一颗，这是堕落城内史无前例的重赏。现在凡想得赏的有志男女，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拿你。尤其你鬼谍向以行踪飘忽、精于躲逃着名，更添这个捕猎游戏的趣味。哈！捉拿鬼谍已变成全城最热门的精采玩意。”


又正容道：“现在你的唯一救星就是我。宝瓶自她一夜情人的生意大有斩获后，已成为堕落城最有影响力的巨头之一，如果没有我帮你，你想逃都逃不了，后果惨不堪言。”


我没好气道：“你凭什么帮我呢？”


比尔嘴角露出一丝我翻译作奸狡的表情，轻松的道：“你该问的是我为何不念旧恶的帮你。当然是有条件的，只要我能助你逃离堕落城，到达安全地点，你必须和我分享涅尼迦南之星的秘密。据我所知，整个星系已被宝瓶封锁，任你鬼谍潜踪匿迹之术如何了得，也要一筹莫展。这是公平的交易，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接着好整以暇的道：“我助你脱离险境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人，就像我从绝情女变成顽童比尔，此事只有我一个人可为你办到。然后我们大剌剌的离开堕落城。同意与否，你一句话。”


电光石火间，我明白了，关键处就是比尔刚提出来，但我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涅尼迦南之星”。锋原正因得到有关涅尼迦南之星的秘密，因而受到蝠贼冒着开罪芙纪瑶之险的拦空截击。要争夺涅尼迦南之星秘密的还有其他强手，宝瓶可能只是其中之一。而比尔的如意算盘，就是骗得我的合作后，以避重就轻的策略带我离开险地，再凭他的真正实力，若我真是锋原，还不是任他宰割。此计最巧妙的地方，就是如锋原确信他为绝情女变出来的，根本不会把他放在心上，既有人如此大力帮忙，何乐而不为？


比尔肯定不是蝠贼的一党，否则该知锋原有个“夥伴”。


我道：“变身大师是你的奴才吗？怎知他会听你的指示办事。如果他出卖我，我岂非真的栽到家？”


比尔伸掌摊开，向我展示一个黑黝黝的正立方体，胸有成竹的道：“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你鬼谍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变身大师可以拒绝这样的宝贝吗？”


我心中猛颤，直觉感到这是来自魔洞部的，内蕴庞大无比的黑暗力量，虽然仍摸不透它是什么东西。故作震惊的道：“这不是魔洞部人的鬼玩意吗？你是怎样得来的？”


比尔收回立方体，得意扬扬的道：“算你有眼光，这正是魔洞部人的魔精，是我们阿米佩斯人人欲得之物，变身大师可以抗拒它的诱惑吗？”


说真的，我仍摸不清楚魔精的价值在什么地方，但听他语气，显然是极难得之物，不由疑心大起，决定诈他一诈，以观其反应。心生一计，若无其事的问道：“魔洞部人是不是凭此以建造他们的终极宇舰飞行魔洞呢？”


比尔明显地呆了一呆，双目异芒剧盛，旋又敛去，沉声道：“你是从哪里听回来的？”


我心中的震骇，不在对方之下。直到此刻，仍然感应到他骤闻之下涌起的杀气。此人肯定是来自魔洞部的奸细，故既拥有魔精，又因我晓得他们的大秘密而动杀机。他绝不是我熟悉的上参无念，鬼少昊和摩柯僧雄又被我干掉，如此般的高手是谁，已是呼之欲出，大有可能就是魔洞部四将之首的那个生物。我登即生出全力与他周旋到底的决心，再不敢掉以轻心。


涅尼迦南之星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令魔洞部现时的第二号人物纡尊降贵来此进行间谍活动。


欲擒故纵，我淡然自若的道：“我是做哪行的？当然知道你不晓得的事。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弄清楚，否则交易拉倒。”


比尔回复强制的平静，道：“说吧！”


我道：“你怎知我已得到涅尼迦南之星的秘密？”


说毕这句话，我感应到他暗里提聚能量，若一言不合，立即出手。对他来说，此为下下之策，因为要收拾锋原，不是三招两式可以办到，激烈的能量互击，肯定会引起全城注目，而这正是比尔的为难处，也是他绞尽脑汁来骗我入局的苦衷。


比尔沉着的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消息得自通天长老，此人不但是堕落城消息最灵通的人，更是研究银河文化的权威，所以成了城中七大巨头的受薪顾问，宝瓶一夜情人的生意正是出自其脑袋。当我晓得宝瓶向你发布悬赏令，我便找通天问个究竟，至于通天为何肯告诉我，恕我不能透露。”


“人妖”宝瓶、变身大师、通天长老，这些称号新奇有趣，堕落城确实是能者云集的好处所，只看比尔办起事来亦诸多顾忌，我也收起轻忽之心，再不认为自己可肆无忌惮的闯祸闹事。


入乡随俗，堕落城自有她的规矩戒条，每一个经历圆门入城礼者，均由甜心宣示须遵从的戒规，违者最严重的惩罚是被甜心定为公敌，那时星球上所有人会群起攻之，至死方休。次一等是没收财产兼驱逐出境，永不许再踏足星系半步。此为游戏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而堕落城的妙趣正在于此。我身为银河人，比任何阿米佩斯人更明白游戏的真义。


其中一项天条是由芙纪瑶亲自颁下的，就是除非对方被定为公敌，否则严禁杀人，这是她肯容忍堕落城存在的底线。另一天条是公平交易保护令，一买一卖，绝不容许欺骗狡诈的情况出现。例如我找变身大师换新的躯壳，一旦成交，变身大师固不可欺骗买家，别人亦不准破坏阻挠。


一切由甜心监察执行，她既是忠诚的公仆，也是无庸置疑的统治者，只有芙纪瑶可以改变她。正是因为甜心，芙纪瑶间接地管治这片燃烧生命的奇异地域。甜心永不会变为暴君，亦不容任何暴君出现。如此情况，在银河文化中从未出现过，这是不是最理想的统治生态？我很快会知道。


尔虞我诈，我欣然摊手道：“成交！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比尔奸谋得逞，轻松起来，道：“随我来！”


说罢拔地而起。


我随后紧追，心忖和这个肯定是堕落城最危险生物的斗争，正式揭幕开始。


前方躺着一个大湖，湖水晶莹清碧，在柔阳照射下闪闪生辉，秀丽的山峦迤逦湖畔，山岸林木参天，繁花似锦，湖面彷佛悬空天镜，配上山林景色，妖娆神秘。


以百万计前所未见，超乎我想像之外的奇禽异兽，群集在这个世外桃源，生机洋溢。这是星球上的无人地带，堕落城堕落而不下流，严禁杀生。阿米佩斯人到这里是要投入银河人的旧梦中，享受从宇宙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法得到的银河人独有的生命感觉。我则像离乡别井忘记归家的游子，于六千多万年的外游后重返故乡。有好一会儿的光景，我真的以为自己在圣土的上空飞翔，当人醒梦碎的一刻，心中充满锥心苦涩的哀伤。


俱往矣！


与我并肩飞行的比尔耳语道：“变身术是我们阿米佩斯人自得到银河人的精气，开始第一阶段进化后兴起的一种专门技术，曾流行一时，可是当进化在二百万个宇宙年前踏入第八阶段，这门技术因需求大减逐渐式微，更因其效果不彰而被人舍弃，这方面你该很清楚。”


我清楚个屁，坦然道：“我对变身术从来不感兴趣，你为何要特别解释呢？”


比儿耐着性子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变身大师在我们的计划中能起的决定性作用。对我们来说，透过分子的重新组合，稍有点功夫的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形体外貌，但在变身术的角度看，那只属量的改变，而非质的改变，既不能予别人新的感受，更须损耗能量去维持，毫不划算。不过一般的变身术事实上好不了多少，虽然能制造出一副新的躯壳，持恒永久，却是表里不一，真假分离，真身只能透过假身间接地去感受反应，犹如隔着一堵无形的障碍。”


我记得大黑球的情况，经过四度变身改造，仍没法享受阿米佩斯式的男女之欢，令他引以为平生大憾。


雪花忽然从天空洒下来，由疏转密，一忽儿我们陷身在白雪茫茫的天地里。冰雪触上肌肤，寒飕飕的，使我重温逝去了不可挽回的感觉，听着比尔对变身术的评析，尤感复魂串的了不起。


比尔续道：“变身大师最近才在堕落城声名雀起，他的技术已臻登峰造极的层次，将变身术的缺陷完全扭转过来。经由他，真身可以直接投射转化为另一副新躯壳，真假如一，最厉害是可以瞒过甜心的检身器，变成另一个人，再没有人可以看破你是锋原。”


我心忖如此变身大师等于活的复魂串，由此推之，变身大师该是极子级的高手，那堕落城的确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比尔见我没有反应，还以为我怀疑他的话，鼓其如簧之舌来说服我，道：“变身大师之所以被尊为大师，是因他的投射转化术亦可以应用在玩偶人的制造上。宝瓶一夜情人的玩意，其意念起自通天长老对银河人精气原性后遗症的研究，但要实现，还须变身大师的技术支援，才能成就大业，使他成为堕落城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为此听说宝瓶要向变身大师献上真身，哈哈！”


我虽然对宝瓶的一夜情人没半丁点兴趣，却对什么精气原性后遗症感到好奇，因为与我们人类有关系，且涉及芙纪瑶，当然知道得愈多愈好，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问道：“通天长老的理论有什么特异之处？”


比尔欣然道：“通天长老指出，银河人有一种与生俱来原始孤独的感觉，我们吸取银河人的精气后，虽屡经演化，这种基本的感觉仍是挥之不去。情人正是疗治此症的圣药，可舒缓那种伴随银河人精气而来又永远无法全然解脱的寂寞，故生意长做长有。你锋原正是此道的爱好者，该比任何人更明白通天长老的情人理论。”


我记起在芙纪瑶的隆达美亚殿水池内银河先祖的塑像，当时我猛然惊醒自己正是这个被灭绝种族的遗孤，那种失去了一切的孤独和悲哀。直至遇上芙纪瑶，我方找到宇宙内的唯一解药，对通天长老自然有另一番深刻的体会。有机会定要找个有智慧的人详谈，听听从另一个角度对人类的分析看法。


比尔强调变身大师的作用，或许是因先前太轻易就说服我，因而怕我不是全心全意与他合作。事实上凭他的身手，要护送锋原逃出堕落城，该是可以办得到的。


但从他这般谨慎行事，可猜到与比尔竞相争夺锋原者，不乏高手，尤显得事不寻常。涅尼迦南之星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与锋原的定情珠扯上关系？若我找到采采，或可知道大概。


比尔又道：“没有人能预测下一刻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我们必须有应变的计划。”


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比尔沉吟片晌，道：“如果遇上事故，你什么都不用理，只须发挥你之所长，全力遁逃。我脱身后，会到天堂岛居号三Ｏ八八来与你会合。它的门锁已给我做了手脚，你出入没有问题。记着，不要触犯堕落城的戒规，如开罪甜心，唯一的生路将是杀出堕落城，那是最不智的行为。”


比尔如真的是我猜测的那个生物，怎会怕开罪甜心？他怕的该是另有其人。有什么人能令比尔顾忌呢？确实煞费思量。


前方出现一个奇异的建筑，绕山而建，其状如环，金光闪烁，体积庞大，远看宛如套在山形手指上的金指环。而事实上此建筑物正以金指环命名，内藏各式娱乐场所，可容五万访客。


比尔加速朝金指环飞去。


金指环是个拥有十个表演台、三十个大厅、六十个贵宾室，几可说是集古银河音乐文化大全的超大场所，从小型乐队到大型交响乐团，从个别舞者到数十人组成的歌舞团，应有尽有，任君选择。入场费半个能元，颇不便宜，但任饮任食，且无限量地供应各式有刺激神经作用的烟草。不论大场小场，均是烟雾弥漫，充斥汗味、烟味。喝采声和口哨声混和在重金属味道的乐声里，那种末日式的放浪和颓废，活生生的见证堕落城的一切。


表演者和招呼客人的侍应全为仿真度达百分之一百的生化电子合成人，且是以我们人类作仿拟对象。我见到他们，有点像见到同类，感觉既动人又悲哀，难以形容。


我逐渐明白，阿米佩斯人追求的是早被我们舍弃了的古文化－－圣土文化。


所谓圣土文化，指的是人类成功殖民太阳系内第四颗行星火星前的岁月，被称为银河文化第一阶段，以超光速的发现作时代划分。在第二阶段人类冲出太阳系，对银河系其他星系进行探索和殖民，建立起接近数学性完美程度的跨星系社会，鄙弃旧有文化和宗教，以亿计的人就如一个人似的生活，一切都被严格规范和限制。


银河文化史称此为“极权时期”。


第三阶段由人类成功研发长生不老术开展，新人类于此时出现，灵魂学成为主流学术，极权统治逐渐崩溃，殖民星纷纷独立。因着各殖民星不同的地理特性和环境的影响，银河人进入多元文化、百花竞放的时代，但因异生争，星系各大势力展开为期近三十万年的战争，那是最光辉的时代，也是最黑暗的时代。


第三阶段以“自由战士”的全面胜利结束，开展第四阶段的文化进程，星系以松散的联邦制维系，共尊人类发源地的地球为圣土。我就是在这个团结时代于圣土出生的人类，属第五期的新人类，也是最后一期的新人类，活了不到十万年便遇上灭绝的浩劫。


圣土文化就像一个久远至没法有任何现实意义的梦，想不到在离开被毁灭了的圣土不知多少个宇宙光年的一个陌生星球上，我又体验到人类早荒弃了的文明。


我首次生出重访圣土的念头。


“叮！”比尔和我碰杯后，一饮而尽，道：“这叫啤酒，真是好东西。”


我们选择的是劲舞厅，在彩光闪烁、忽明忽暗里，数百男女在舞池随乐起舞，人人奇装异服，舞姿千奇百怪，纯粹的肌肉运动，每个人都进入歇斯底里的狂热状态，尽情发泄。一队六人乐队在池心的旋转圆台起劲演奏，鼓乐震天，确有令人闻乐起舞的冲动。


我们坐在角落的桌子，直至喝下啤酒，仍弄不清楚比尔为何要带我到这里来。


入口的啤酒有点涩味，但冰涑令苦涩不但不难入口，还有爽口的感觉，大量的气泡使我有饮进液态气的丰饶和痛快，确实不错。不由记起在哈儿星大黑球亲手酿制的美酒，真的想念那个家伙。


我道：“希望你不是舞兴大发吧！恕我没有闲情奉陪。”


比尔为对抗震耳欲聋的乐声歌声，俯前凑近道：“变身大师行踪飘忽，要找他并不容易，而且他不像你般正式入境，是偷渡进来的黑户，诸多顾忌，又不受甜心保护，不得不偷偷摸摸。幸好我熟悉他的脾性，晓得他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到金指环来，在这里等待，比在任何地方更有机会碰上他。”


变身大师竟是见不得人的黑户，令我大感意外，我有的是耐性，等一万个宇宙年也没有问题，问题在我根本不想变身，目的只在比尔，随口问道：“变身大师爱跳舞吗？”


比尔为表现出熟悉变身大师，言无不尽的道：“变身大师从不跳舞，却爱上酒王酿的酒。酒王正是金指环的大老板，只有在这里才可喝到他特制的那种酒，是独家的。”


稍顿续道：“变身大师是个怪人，每次到金指环来，都是坐在一角默默喝闷酒，对其他事不闻不问，一副伤心人别有怀抱的样子，他定有段不可告人的往事。唉！在漫长无止境的生命里，谁没有伤心的事？只是没有人像他那般看不开。”


我心中一动，道：“他爱喝的酒有没有名堂？”


比尔不以为意的答道：“当然是酒王最拿手的白兰地。”


我失声道：“什么？”比尔大讶。


异象出现。


变化突如其来，极具震撼力。


首先，摇撼舞厅的鼓乐声、人声踏地声音量变小，似忽然被迁移到遥远的地方，再隐隐传回来，那种音压转弱的强烈效果，有着慑人心神的功能。


接着是正狂舞的人群浪潮般往两旁翻开，出现一条笔直畅通、由人筑成的道路，直指向我和比尔的桌子。


我和比尔交换个眼神，均晓得麻烦来了，且是大麻烦，对方是以克制却惊人的能量隔远锁紧我们，除非我们挣破对方的能量封罩，否则怎都逃不了。


这一招确实先声夺人，能如此运用能量并臻出神入化的境界，肯定是极子级的，我自问还不一定办得到。最厉害是能在人海中开路，却又不伤及任何人，让被推开者仍不自觉的继续热舞。


我和比尔目不转睛的盯着通道的另一端，看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骄人功力。


她出现了，我一眼就看破她是谁，尽管她动人的肉体被一件长至曳地、由头盖至脚的深绿色斗篷覆盖。


秀丽大公。


我已无暇思索她现身此地且是冲着锋原而来的原因，最令我震惊的是她再非以前的秀丽，含蕴着的是一种我没法掌握的可怕力量。我直觉感到她功力的突破与漠壁有关系，尤其当你看进斗篷里去，见到的唯只她明亮的媚眼，脸庞的其他部分全陷入绝对的黑暗中，更使我记起漠壁首次现身的情况。


事情的凶险远超出我想像之外，是我冒充锋原到堕落城前没有想过的。


秀丽再不是以前的秀丽，难怪以比尔之能，亦要诚惶诚恐，唯恐失误。


比尔双目首次射出戒惧神色。他显然不知秀丽是谁，只是嗅到危险，晓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秀丽举步朝我们走来，速度似慢似快，令人没法把握，她的娇躯虽被包个结实，但又偏使人感到她姿势曼妙，体态撩人，充满性的诱惑，感觉古怪至极。


阔别数十万年后，她的气质更接近我们人类，虽仍逊芙纪瑶一筹，但对我来说，其魅力确实是以倍数增长。她的肉身成为了发挥内在美的最佳工具。


她的出现，代表着她和天狼以漠壁作靠山对抗芙纪瑶的权斗，不但方兴未艾，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涅尼迦南之星究竟是什么，竟也引来秀丽插手其中？


忽然间，我发觉已被迫和比尔站在同一阵线。秀丽代表的并不是个人，而是阿米佩斯王国芙纪瑶外最有实力的派系。我要应付她一个已不容易，何况是她背后的整个势力？


比尔的讯息以心灵传感的方式在我脑神经内响起道：“一有机会，你立即逃走，依计划会合，这女人自有我应付。”


在没有选择下，他不得不泄露其神游级的超凡能力。


倏忽间，秀丽坐到桌子另一边，面向我们，她后方由人堆分出来的通道天衣无缝般合拢消失，舞池回复先前情况，在彩光变化闪烁中，人们依然故我的扭摆身体，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我和比尔则严阵以待，又不敢妄动，怕任何微细的动作，在力场牵引下，会招致她的攻击。


秀丽从容的从袍服内伸出一双玉手，缓缓举起，春葱般纤长优美、雪般白嫩的玉指轻轻执着斗篷的边缘，往后掀翻，就如黑夜被白昼替代、光明驱走黑暗，露出艳光四射的如花容颜，却没瞥我一眼，明媚的秀眸凝视比尔，柔声道：“你是谁？你可以是谁？”


已是微弱的鼓乐喧吵进一步消沉下去，直至寂然无声，显示秀丽成功孤立隔绝我们于她的力场内，不容半点音波渗进来。摆明是正面硬撼的战斗格局。


比尔不愧是高手，明知对手看穿他的真正实力，大敌当前，又不知从何处忽然钻出这么一个超卓高手，仍是一副旁若无人、有恃无恐的神态，脱帽敬礼，道：“大美人有什么指教呢？”


我则呆瞪着她。


秀丽微耸香肩，漫不经意的道：“没什么，只要你有多远滚多远，滚离星系，我可以让你多苟活一段时间。”


接着朝我瞧来，双目神光电闪，深深望进我眼里，冷冰冰的道：“锋原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交出涅尼迦南之星，一是我从你碎裂的心核挖出来，没有第三个选择。”


在她开始向我说这番话，封锁我的力场立即以倍数增强，其压力仿如实物，我就像给囚禁在一个无形却有实的能量箱子内，指头部几乎动不了。


我的老天爷！秀丽怎会变得如此厉害，比我原先估计的还要强大。若我全力挣扎或可脱困，可是锋原的躯壳肯定泡汤。


秀丽是怎办到的？我自问没法制造如此一个攻击性的力场。


比尔也失去了早先挂在睑上满不在乎的表情，神色转为凝重，他遇上跟我同样的难题，要脱困必须牺牲假身，在全力出手下被迫现出魔洞部人的形态。在这么一个阿米佩斯人云集的地方，不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才怪。唉！我们其中一人，必须有所牺牲。如何牺牲得有价值，真是煞费思量。


我丝毫无惧的回敬秀丽具有庞大精神力量的眼神，但那只能是间接的，就像进行一场锋原的脑神经争夺战。沉声道：“看来美人儿你并不认识涅尼迦南之星，它是一种绝对静态的奇异能量，宇宙内没有生物能分解它，然后收于心核之内。你杀了我，仍然得不到它。”


秀丽双目闪过惊异的神色，终于警觉我这个锋原不如她预想的那么容易打发。


我是知己知彼，她却是不知敌了。


不容她回应，接下去道：“美人儿你另一个错误，是低估了我。我鬼谍之所以能风光快活的活到此刻，从不失手，皆因我能人之所不能，现在连涅尼迦南之星也落在我手上，还有是尤西斯命亲率蝠贼群全力拦截我，仍告损兵折将而回。我鬼谍是这么好收拾的吗？恐怕漠壁亲临，仍办不到。”


秀丽表面仍是冷如冰雪，俏睑不见任何情绪，但她的力场却出卖了她，抖颤了一下，显示她心中的不安。


比尔也瞪着我，因发觉犯了秀丽同样的错误。


秀丽的力场并不是完美的，至少光仍可以射进来，所以我可以看见舞池的情况。理论上如果我可以达至光速，该可脱困。不过无不说有没有在瞬间由静态转达光速的可能性，物质在那样的情况下须庞大爆炸性的能量，尤其在星球的表面发生，会对周遭环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大大违背了堕落城不准毁坏公物的戒规，我还不想被甜心定性为公敌。


秀丽冷然道：“为何要特别提起漠壁呢？”


我耸耸肩胛，问她展现实力，表示我仍能活动，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只是藉机点醒我的夥伴比尔，应付美人儿该有如应付漠壁的心理准备。对吗？秀丽大公！”


秀丽再没法隐藏心中的震惊。力场抖颤起来，不像先前固若金汤般稳定。


我一意营造的机会终于出现。


贯注锋原肉身的能量，全往心核收缩，进一步加强心盾的防御力，那种情况就像星球的物质突然塌缩，因着秀丽力场的庞大压迫力，这种塌缩将持续下去，直至被压缩的物质质量变成零。如果变成负数，一个微型黑洞将会诞生，那时以秀丽之能也要吃不完兜着走，比尔和整个金指环亦难幸免。秀丽愈强大，微型黑洞出现的可能性愈高。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悬崖勒马。而这正是此计最巧妙的地方，即使她宁愿放弃涅尼迦南之星，先干掉我再算，也绝不愿作我的陪葬。


首当其冲的秀丽登时魂飞魄散，吓得立即撤掉力场。


比尔没暇理会我的生死，手持的帽子旋飞掷出，越过桌面，割向秀丽面门。


“蓬！”


锋原的肉身不堪摧残下，化为粒子，灰飞烟灭。


我回到纯能量的存在，丝毫无损的心核，趁秀丽的心神转移到比尔的刹那，蓄势以待的能量透过复魂串，将“第二代”的锋原喷投出去，所以这边厢死去，那边厢老子又复活过来，爽至极点，只恨陪伴我度过无数岁月原身的大公袍的能量盔甲、从锋原处得到的财富，全部壮烈牺牲，又只剩一个复魂球，不得不改穿鸟甲。


秀丽举掌劈中比尔的高帽子那一刻，我在搏斗双方的“惊喜”中，从椅子长身往上炮弹般射去，当我双脚升至秀丽般的高度，心核重新与新躯壳连结，霎时间舞池的声浪潮水般拍打上我的耳膜，全身感官同时作用，我又再以返祖的肉体去感觉这花花世界。


比尔的高帽子爆开一团紫蓝色的光芒，秀丽和比尔同时猛晃一下，成平分秋色之局。蓦地脚踝一紧，秀丽令我印象深刻、从没有忘记的能量鞭毒蛇般缠上来。


我回复说话的能力，哈哈笑道：“秀丽你第三个错误，就是低估我的夥伴比尔。”


帽子化为乌有，比尔横掌扫出，识相的割断了秀丽的能量鞭，配合无间。我双脚一松，续往高达十个身长的天花顶冲上去。


舞池乐舞依旧，没有人理会这边的激战。在堕落城打斗是司空见惯的场面，管闲事更非城民的爱好。只要没有杀人放火，破坏公物，甜心亦不会干涉。


秀丽娇叱一声，双掌穿花蝴蝶般朝比尔隔桌狂攻，十几双如幻似真的掌影在桌面上鲜花般的盛放，一时间没有人再能分辨虚与实、真与假，漠壁的分身法来到秀丽身上又展现另一番光景，可怕处则如一。她的手既是手，又是各式各样的奇门兵器，教人无从招架。其中一手化作红芒，此时我在离顶半个身长的空间刚来了个翻身，红芒已直捣我下腹的位置。


比尔使出真功夫，从椅子升起，双脚如轮般闪电踢出，堪堪抵着秀丽狂风骤雨的攻势，能量光花爆个不停，闷雷声响个不休。


我倏地加速，红芒击中的再不是下腹，而是凝聚在脚底下的防御性能量。


这是师之从逃离天象星之役、在黑暗空间应付漠壁的老方法，在那次事件我悟通极速投射之术，现在于星球表面，当然不能进行极速投射，那与自杀无异，却是此际最佳连消带打的招数。


“蓬！”


能量光花在脚底下的位置爆开，秀丽的攻击等于加添了我逃遁的燃料，我笑道：“多谢相送！”


说话间，我横过舞池上方广阔的空间，醉生梦死的人们仍随强劲的鼓乐声忘情的摇摆，茫不知能影响他们命运的斗争，正在激烈的进行中。


我朝出口投去。


一黑一白雨道影子，蓦现出口处，拦着去路。原来是一对男女，男的身穿黑色能量盔甲，配上黑炭般皮肤，体格魁梧英伟；女的肌肤胜雪，容颜娇美，一身白盔甲，对比黑男，尤显其女性的柔丽体态。


但我却掌握到他们似二实一，异体同心，且肯定是拜廷邦人，乃漠壁旗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此化身为阿米佩斯人后，仍体现着拜廷邦人分裂的生态，从此点看，已知他们不好惹。


涅尼迦南之星是不是就是锋原托我交给采采的定情珠？涅尼迦南之星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要秀丽联同拜廷邦的特级高手到堕落城来，一副得不到誓不罢休的姿态？


根根头发竖直，从磁元输出的能量贯满神经，以万计的能量针漫天花雨般朝两人洒去。这一招肯定对方想都没想过，是我伏禹自创的独家招数。


同时改变身体分子结构，变成能量弹似的形态，外壳则是能抵受任何攻击的心盾。候鸟盾的防御术，在我手上发挥至淋漓尽致的境界，众候鸟母亲若死而有知，当为我自豪。


一时想不到但又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对方乍然由分转合，化二为一，然后变成一堵黝黑中泛起白光点墙壁似的物体，将出口完全封闭。能量针射进去，如泥牛入海，尽被其吸收化解。这一招似乎无功而还，但我看破其分子结构已受影响，趋向不稳定。


我记起和大黑球在宇宙之心合建的极子级飞船穿入拜廷邦人巢舰的情况，哪还犹豫，全力提速，化作长芒，直撞入墙状物核心的位置去。我集中而敌分散，才不信他能拦住我。


在硬碰硬前发生的一刻，我强烈的怀念给我与定情珠一并埋在地下的梦还，若有它打头阵效果会更为理想。


“嗖”的一声，我破开壁体表层，刚进入少许，一股柔韧、坚定又延绵无尽的反弹力从双方接触的一刻开始作用，不断抵销我的冲刺力，令我的速度迅速减缓。


我心叫不好，对手确实高明，以柔制刚，避开与我硬撼。忽然我感到敌方体充满黏贴胶缠的障碍力，就像陷进浮沙，愈挣扎，陷得愈深，若照现时的情况发展下去，我会被卡在其中，动弹不得，等于被这对连心高手生擒活捉，那就糟糕至极。


幸好我尚有一招。


“轰！”


鸟甲收回心盾内，磁元送出爆炸性的极子能量，点燃了每一个组成锋原肉身的分子，锋原的躯壳立即化为乌有，同时释放庞大的能量，双方能量猛烈撞击，即使以对手之能，亦禁受不起，登时给炸开一道直破至表层的裂缝，创伤了他。


我暗叫侥幸，虽可惜又花了一个躯壳，但连嗟叹的时间也没有，有心盾保护的心核飙刺而去，同时透过复魂串的最后一个能量球，让第三代的锋原诞生于出口外。


倏忽间，我成功穿墙而出，来到出口外的长廊处。复魂串虽已完蛋，不过只要我活得风光，其他的就不用太计较了。

第二卷 第八章 堕落大亨


足踏实地，落在通往其他厅堂的宽敞廊道处，寻欢作乐的男女穿梭各场，此来彼往，非常热闹。离开金指环共八个出口，最近的出口在百步许外的位置，只要我展开身法，三下心跳后可脱离险境。在外面不用绑手绑脚，不用怕殃及旁人又或毁坏公物，已受创的拜廷邦高手更难截下我。


此实为明智之举，追丢我后黑男和白女只好回去助秀丽收拾比尔，去我一个劲敌。但我是不会这样做的，这是道义的问题，没有比尔，刚才我便没法脱身，虽说比尔另有居心，且心怀不轨，但这个情是必须还的，此为我们人类的情操。


思索间，我足下不停，在行人间的空位疾掠，过出口而不出。刹那间沿着环绕整个金指环的主廊道走了近八分之一个圈。黑白男女回复人形，从后方追来，愈逼愈近。他们并不明白我，若掉头回去，是可以引我回去助比尔的。


心中一动。


一直以来，我的战斗经验均来自习惯了的场地，例如无尽的太空、荒芜的星球，可放手而为，毫无忌惮。现在置身于堕落城此等人口密集的繁华大都会，加上甜心定下来的游戏规则，以前那套肯定是行不通的，新的形势下自需不同的手段配合。尤其现在用的是最后一副锋原的躯壳，想不现出真身就得好好保护珍惜，亦可趁此机会研玩出一套更精致细腻的功夫。想到这里，双手探越肩头朝后拍击，两个磁元雷应掌从手心吐出。


磁元雷是经精心炮制、暗藏玄机。它们离手后，仍在我的控制下，与漠壁当年遥控一举摧毁思想改造仪的能量箭均基于同样的原理。遥控磁元雷是精神的力量，其运作的空间既是这个空间，也非这个空间，是介乎空间之间，又能贯穿所有空间的异空。故此芙纪瑶说过，空间蕴藏着宇宙的最大秘密。但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杀死奇连克仑后，我晋级为有神游力量的生物，跻身宇宙顶级高手之林，如此以精神异力操控磁元雷，只属牛刀小试。秀丽以神游力规限力场的大小形状和攻击到目标，才算是高明。


磁元雷忽快忽慢，在行人群中左穿右插，像有眼睛般不会和任何人碰撞，眨眼功夫已进入适当的埋伏位置。它们是无形无状的能量体，能量处于静态时，不会惊动任何人。正是这种人来人往的环境，令我可以进行突击的手段。我深切地感受着战斗的乐趣和刺激。


“蓬！蓬！”两声，暗算成功，黑男和白女被从人隙间忽然钻出来的磁元雷轰个正着，往后抛跌，撞倒了好几个人。


磁元雷暗含黑暗与光明力量，到撞上他们的一刻，被我点燃引爆，以他们的强大，亦禁受不起，登时着了道儿。


我掉转头一阵风般往他们移去，大嚷道：“这对黑白男女是拜廷邦的奸细，千万不可以放过。”


四周群众立即起哄。黑男首先弹起来，胸膛被爆处盔甲碎裂，现出一个窟窿，里面不是模糊的血肉，而是乌黑泛白点半液态矿体似的物质，虽然迅速癒合，回复先前状态，但附近各人均看在眼里，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黑男尚未站稳，我已欺身而上，趁他的能量细胞仍未回复状态前一刻，举脚狠踢在他的小腹处。


黑男应脚抛飞，仍在凌空之际，人影一闪，白女已拦腰搂着他，往出口方向逃去，撞得廊道上的行人东歪西倒。


情况一时混乱至极点，数十人敌忾同仇的追着去了。


我哈哈一笑，心忖此事必定轰动全城，严重打击秀丽的行动，我对比尔算是仁至义尽。再不理会黑男白女，朝另一个出口掠去。


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当然不是到天堂岛呆等比尔回来会合，而是该设法去找变身大师，看看他是不是大黑球那家伙变的，如真的是他，一切好办，进攻退守，主动权落在手里。高兴时可以和秀丽大斗一场，如能生擒活捉她，送往隆达美亚，不是有再见伊人的机会吗？且凭大黑球寻宝王的身份，没理由不晓得涅尼迦南之星是什么东东，与其有关的疑团可迎刃而解。


我找寻大黑球的方法比比尔高明得多，只要张扬其事，弄得人人晓得涅尼迦南之星在我身上，大黑球寻宝的天性会驱使他自发地来找我。寻宝永远先到者得，大黑球绝不会延误错过。


想得入迷时，我从出口飞进迷茫的大雪中，忽感有异，一张能量网从上方高空处铺天盖地的疾撒下来，我醒觉的一刻，已变成网中之鱼、笼中之鸟。


能量网朝我急速收紧。


刹那间，我决定放弃反抗，不是我没有破网的能力，问题出在我的假躯壳，它只是一个复制出来的物质肉身，我支援它的方式是间接的，就像操纵一个玩偶傀儡，当然远为复杂微妙，但大致上可以这样去形容。它不像我的真身般心即身、身即心，身心合一，曾经历千锤百链。所以不论是我、比尔又或黑白拜廷邦双身高手，若全力以赴，必原形毕露。如我反击能量网，激起的能量冲击，会摧毁我这最后一副锋原躯壳。


“蓬！”


能量光花四溅，我给罩个结实，被扯得朝上升起，在封闭的能量罩里，我躯壳的感官不起作用，陷在黑暗中。


是谁出手暗算我呢？虽说现在我成了众矢之的，堕落城任何一个人都有此可能，但如此精确地掌握我的行纵，认人认得这么准，肯定是势力庞大非等闲之辈。


蓦地一股冰冷的能量从头顶直贯而入，在震荡整个脑神经的剧痛下，能量延伸至整道脊骨神经，令我失去了锋原肉身动作神经的控制权。如此深入骨髓、侵占整个神经的能量锁，真令我大开眼界。对阿米佩斯人的科技，我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唉！为了保着锋原这副躯壳，受点闲气是难免的了。


能量网撤走。


入目是壮观的星夜，造成天顶的透明罩子令我视野广阔。我坐在圆形厅堂的正中处，若我不能破解加诸假躯壳的能量锁，我将没法凭自己的意志站起来。去他的！我有点恼火了，直想现出真身，大打一场。又知小不忍乱大谋，这口鸟气只好咽下去。


椅子转动起来，到转抵相反方向，椅子停下，一个大胖子悠然自得的站在前方五步许处，以带点嘲弄的神情在打量我。他的厚唇叨着一根雪茄，正吞云吐雾，两手负后，令他鼓胀的肚腩更为突起。庞大的体型，却有一个细小得不成比例的头，长满卷曲乱草般的银发，整个面相最突出的是个短而大的鼻子，令他窄长的眼睛更像两把利刃，眸珠是血红色的，有些阴森可怕，像居于体内的灵魂，早出卖给魔鬼了。


他肯定不是善男信女，却将自己打扮为衣冠楚楚的绅士，穿的是深蓝色的套装服，白色衬衣打上个特大的蝴蝶结，圆盘领，襟头还插了枝彩光闪闪的别针。


“欢迎驾临堕落号！”


他的声音低沉雄浑，像从地下深层传上来的震波，叨着的雪茄随他唇片的动作上摇下摆，令人担心随时会掉下来。


我最讨厌就是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对我这个阶下之囚大说风凉话。我处身的圆堂该是堕落号宇航舰的顶部，飞舰正绕星球飞行。唉！躯壳受制，我连思感网也没法透过神经撒出去。躯壳被囚，我的心核也受困。我太大意了。


胖子终伸出一手，取下雪茄，夹在两指之间，意兴飞扬的道：“不用我说，你也该猜到我是谁。对！人人称我为堕落大亨。我这个人最好相处，这次请你回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从实回答，立即放你走，还任你免费享用我旗下的众多设施一个宇宙年，保证你满意。”


提起雪茄猛吸数口，“咕噜咕噜”喷出来的烟，直喷上我的脸。忽又拿开雪茄，满睑歉意的道：“是我糊涂，忘了你被下了『魂锁』，哈！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回复控制说话动作机能的能力，反冷静下来，心忖只要我成功破解什么魂锁，包管他后悔这个猫玩耗子的游戏。不过魂锁确是了不起的玩意，能量虽只是明子的级数，但结构严谨复杂，破解需时。


暗叹一口气，道：“问吧！”


堕落大亨欣然道：“鬼谍锋原果然是聪明人。告诉我！宝瓶为何要对你颁布悬赏，下生擒令？”


我若无其事的答道：“恐怕是因为她认为涅尼迦南之星在我手上吧！”


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微一错愕，哈哈乾笑起来，却是皮笑肉不笑，大肚腩则不住起伏，笑相难看，完全失去笑的意义。停下来时喘息道：“又是涅尼迦南之星，想不到这个鬼传说还有捧场客，且是宝瓶这婊子。”


我大感惊讶，不是为了涅尼迦南之星，这胖子找我干嘛？


堕落大亨道：“你相信吗？”


我有感而发的道：“我连涅尼迦南之星是什么都弄不清楚，有什么好相信的？”


堕落大亨呆了起来，神情古怪的瞪着我，大讶道：“你竟是真的不知道－－魂锁的量流是百分之百的正量流，显示你没有说谎。堂堂鬼谍，竟然不晓得涅尼迦南之星，怎么可能呢？”


我心中一震，魂锁竟有测谎的能力？道：“既然知道我没有涅尼迦南之星，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肯和气收场，是他的好运道。


堕落大亨的红眼珠转了几转，道：“且慢！还有几个问题。与你一起到金指环去的那个高瘦小子是谁？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谨慎起来，只说真话，但却是选择性的真话，道：“他是第一个找上我的人，怂恿我以变身的方法避过宝瓶的悬赏，我们到金指环是要找变身大师。你认识变身大师吗？”


堕落大亨没有答我，接下去问道：“跟着来和你们打斗的女人是谁？”


我故作惊讶的道：“你的手下简直是废物，竟认不出秀丽大公。”


堕落大亨变色失声嚷起来道：“秀丽大公！你在胡诌。”


我很欣赏他的反应，心凉的道：“我像在说谎吗？让我给你一个忠告，立即放我走，然后彻底忘记这件事，那你还可以关起门来继续当你的大亨。否则如遭牵连，恐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堕落大亨转过身去，拿起雪茄狠狠抽呼几口，缓缓放下雪茄。


我终于看到收在他背后的左手，比他的右手大上一倍，戴上血红色的能量手套。


堕落大亨背着我，似是自言自语的道：“你当我是胆小鬼吗？”


我道：“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而是聪明和愚蠢的分别。我真的不明白，如果你为的不是涅尼迦南之星，我又有问必答，大家何必纠缠下去，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堕落大亨陀螺般转过身来，双目红光剧盛，怒道：“闭嘴！哪轮得到你来教我怎样做。魂锁是我珍藏里的极品，只能用一次，这一天我等了足有五千年，筹备的时间超过十万年，终给我盼到，你以为我肯白白让机会溜掉？”


又大喝道：“来人！”


不片刻，两个穿着白色能量盔甲的人出现在我左右两旁，我又失去说话的机能。


堕落大亨转过身去，仰望星夜，冷然道：“给他改装上路，一切依计划进行。”


当我被运离堕落号，我的锋原躯壳变成了一个威力庞大的“生物炸弹”，只要点燃，每个能量细胞都将出现类核聚变的情况，其威力足以夷平一座高山。方圆百地里的生命，除非是明子或暗子级的高手，将无一幸免。我从没想过可以这般把人化为遥控武器。


我被关在一个能量箱子内，还被能量绳缠紧全身，这当然是装个样子，透过魂锁遥控我的堕落大亨，可以随时为我松绑，让没有防备的宝瓶被我这个人肉炸弹轰个灰飞烟灭。盛载我的小型飞行器破开空气，不住抖颤，朝某一目的地出发。


堕落大亨以为我失去知觉，岂知真正的我在暗里默默观察，还从他那儿学会很多东西。


这胖子是个冷酷卑鄙的人，为求目的枉顾他人生死，不择手段。


我开始有点明白，堕落大亨要对付的是宝瓶，他对涅尼迦南之星是没有兴趣的。当晓得宝瓶不惜悬重赏要生擒我，他想出此借刀杀人之计，事后又不会有麻烦上身。


他为何要杀宝瓶呢？大概离不开争权夺利四个字。从他的计划周详，不容有失的态度，可知宝瓶之不好惹。


算这胖子倒霉，选上了我当他的刺客，还惹怒了我。


我没有闲下来，殚思竭虑地去破解魂锁的结构密码，经过近十个地时的努力，我已掌握得了十之八九，解锁后拆弹只是举手之劳。这个经验教训我不可轻敌，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粒子科技可以造成很大的威胁。


我兴致盎然的沉迷在解锁的游戏中，不知过了多久，箱盖打了开来。我保持闭眼昏迷的姿态，默默聆听。


一个声音响起道：“对！这的确是锋原，与宝瓶放出来的资料完全吻合。”


另一个声音道：“老板吩咐，一切依原定计划行事，交人领赏后，你必须立即离开星系，直到风声过后才可以回来。”


先前那人道：“当我再回来的时候，堕落城已不是以前那个堕落城了。告诉老板请他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得妥妥贴贴。”


又一个声音沉声道：“小心点。这个家伙有点邪门，我们的仪器侦察不到他的心核。盛名之下无虚士，鬼谍有名你是知道的，今次能生擒他，容易得教人感到意外。”


受托的人不以为意的道：“他愈厉害，爆起来愈精采。如果他不是鬼谍，老板还看不上眼呢。”


嘱他小心的那人道：“不要大意，据报锋原和神秘组织夜月教关系密切，甚至可能是成员……”


箱盖封闭，隔断了他的话，想多听句也不成。


我躺在能量箱的暗黑中，疑念丛生。难怪我甫离圆门就被比尔盯上，因为宝瓶公开发放我的资料，只要有点斤两，就可凭侦测神经找到我。问题在宝瓶怎会有关于我的详尽资料？


其次是为何杀死宝瓶后堕落城会变成另一个地方？听那家伙的口气，不只是权力重新洗牌分配那么简单，而是牵涉到堕落城的控制权，否则也不会引来堕落大亨这般财雄势大的人垂涎。


能量箱移动，这次该是送我去宝瓶处。


我继续思索。现在控制堕落城的是一众巨头们吗？答案该是否定的。真正掌管堕落城的该不是任何人，而是超级人造头脑甜心。也只有她可完全掌握锋原的资料，如果实瓶有关我的资料来自她，那宝瓶与甜心便有暧昧的关联了。


夜月教又是什么古怪组织？我隐隐感到采采该是夜月教的成员，锋原求我送名为定情珠实则是涅尼迦南之星予她，只是要我变成送货员。


能量箱停止移动。


我等这一刻等到颈都长了，深吸一口箱内的浊气，化为清新的能量，将我五花大绑的能量绳空气般蒸发。


猛虎已归山，再不是在平阳被犬欺的大虫。


一张蓄着蓝色小胡子，眼光阴骛冰冷的脸孔出现在我视野的上方，背景是参天的林木，见我双目大睁，一时仍未会过意来。


我向他眨眼睛，他剧震一下欲有所行动的当儿，已给我一手抓着胸口，能量进入他的身体，控制了他所有神经，直压他的心核。


小胡子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我从箱子升起来，他身不由主地被我带得悬在半空，双目射出惊骇欲绝的神情。也难怪他，只要老子加添点力道，他将心核碎裂而亡，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于阿米佩斯这类能长生不死的生物来说，比寿命有限的生物更害怕死亡。生命太珍贵了，为此他们会为换取生存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身在一个茂密的森林里，林中充满各种生命，却没有其他人。


我微笑道：“为何如此粗心大意，不是有人提醒你小心我吗？你却说我愈厉害，爆得愈精采。唉！没有同情心就算了，还要幸灾乐祸。你这种人少一个，其他人会活得快乐点。”


说罢调节能量，让他回复说话的能力。


小胡子回复了些血色，他也算是有脑袋的角色，颓然道：“我认栽了！我会绝对合作，只要鬼谍大人肯饶我一命。”


我淡淡道：“我憋了一肚子气，很想杀个人来发泄，不过见你爽脆识相，故不想太为难你。现在我问你三个问题，只要我认为你没说谎，答毕立即放你走。”


小胡子忙道：“我保证不会有半句谎话。”


我问道：“怎样可找到宝瓶？”


小胡子道：“这个我要详细点解释，宝瓶是堕落城的神秘人，我们的老板也没法直接找她对话，只有透过一个叫通天长老的人向她传递信息。不过这次她指明若能生擒你，可带你到位于大火山东面山脚、坐落于一座山谷内的废园，只要敲响园内的一个烂钟即可得她接见。”


我欣然道：“你的表现很好，这个问题过关了，现在问第二个问题。”


小胡子大松一口气，道：“请！”


我采取的是心理战术，最后的问题才是最关键性的。问道：“你听过一个叫采采的女子吗？到哪里可以找到她呢？”


小胡子愕然道：“当然听过，可是她并不是一个真实人物，只是游戏中虚拟世界里的角色，的确曾风靡一时，成为一众游戏迷的偶像，不过她早已过气，近年来再没有人提起她。”


我听得呆了起来。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好一会后收摄心神，问道：“谁制造她出来的？”


小胡子苦涩的道：“恕我打岔。鬼谍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当敝老板发觉遥控你的系统失灵，会派人来看个究竟？我最怕你误会是我召人来，先干掉我。”


我微笑道：“不用担心，联系并没有中断，我还使他误以为一切正常，就是本人仍处于昏迷的状态。他只会怪你办事不力，到现在仍未送我抵达目的地。”


小胡子两眼睁大的看着我，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吁出一口气，道：“采采是轮回都的出品，轮回都的主设计师叫筑梦人，至于采采是不是由他亲手设计，要直接问他才清楚。”


怎会是这样子的？我心里乱成一团。


小胡子道：“这问题过关了吗？”


我整理思路，点头道：“好！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满意，放你走。不满意，干掉你。堕落大亨为何要杀宝瓶？”


小胡子惨然道：“我答我答。但说出来后，你须立即放我走，就算当可怜我，帮我一个忙，隔一段时间才中断遥控联系，因为我须立即逃亡，永远不回来。”


我道：“这个没问题，但你不可有保留，否则会死在我手上。明白吗？”


小胡子道：“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老板一个人清楚，我说的大部分是我的猜想。老板最憎恨的是自己平民的身份，令他没法进入贵族的统治阶层，故此他并不视堕落城为女王对我们平民阶级的恩赐，亦不甘心权势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鬼谍大人你曾为贵族，只是后来被贬为平民，该明白老板的心情。”


我还是首次听到阿米佩斯王国内的阶级矛盾，看来芙纪瑶的女王并不是好当的。而锋原则是一个被贬的贵族，但他为何又信任我这个贵族“大公”呢？他真的相信我吗？


小胡子续道：“老板虽然认识到堕落城的庞大实力，又看准其为号召平民阶层的最佳平台，但仍没胆子挑战贵族牢固的统治，最大难题是女王有良好的声望。直至贵族间因与拜廷邦合并的问题，出现了分裂，老板认为机会来了，首个目标是控制堕落城，但先要控制甜心，她只是一副超卓的机器，照道理没可能办不到，可是老板多次尝试，都落得灰头土脸，原因就是宝瓶在阻挠破坏。由此我们认定宝瓶是女王的间谍，派到堕落城来作甜心的守护者。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请鬼谍大人依诺放我一条生路。”


我撤去控制他的能量。


小胡子如获皇恩大赦，以最快速度溜了。


我可以想像以前这里的模样，一个由重重叠叠陡崖峭壁合围而成的大深谷内，某一有心人匠心独运依随谷势建造一个几疑远离人世的神秘花园。水池、花圃、楼阁亭台广布其内，其上峰峦叠彩，林木参天，汤姆隆那丹星系的太阳透过云雾射进来，秘园奇花异树彩色缤纷，景色千变万化，美得难以描绘。


可惜这该是千万年以前的情况了，不知经历过什么可怕的灾劫，整座崖谷像曾被烈火焚烧，土石焦黑，光秃秃一片，不见半根青草，遍地颓垣败瓦，道路难辨，只有一个破损不堪由合成金属制成高逾人身、覆碗状的大钟，孤零零的被弃置在废园的正中处。


刚升上崖边的一轮明月，为它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作破钟唯一的伴侣。


我降落破钟之旁。


这个依我们人类园林设计为蓝本建筑的谷园，正像银河文化般，多少风流，早成过去。不论阿米佩斯人如何迷恋银河文化，在堕落城呈现出来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胡子该已逃离星系，而堕落大亨一党则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出了什么情况。


我切断与对方遥控系统的连系，心神回到眼前的破钟，同时透过躯壳的神经撒出思感网。


整个大火山区，每一道冲奔而下的大河，高低起伏的丘陵，尽在我掌握中，却杳无人踪。


难道宝瓶听到钟声，才急急赶来，这是不合情理的，关键肯定在破钟上。


我伸手轻抚破钟，冰凉的感觉传入掌心，出奇地钟体没沾上尘埃。我下步该怎么走？堕落城的情况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棋局，可能性很多，不同的棋着会有不同差异的后果。我的目标是大黑球，但涅尼迦南之星却引起我的好奇心。它能引来秀丽、比尔等争相竞逐，该是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影响宇宙三国的争雄斗胜，我岂可坐视不理？


锋原的采采又是怎么一回事？假设她只是虚拟世界里的人物，如何把定情珠又或涅尼迦南之星交给她？我如深陷迷雾之中，没法掌握事情的真相。


“当！”


我一掌拍在破钟上，发出激荡深谷的钟鸣，意想不到的情况，奇蹟般在我眼前发生。


变化起自破钟，构成钟体的粒子活跃起来，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为它开始进行修复的工程，又如我敲钟的鸣震，开启早深埋钟内的一个程式，不片刻它再不是先前破损的烂钟，而是一个金光灿烂、如若新制的大钟。


能量流以金钟为核心，洪潮般往深谷扩散，花草树木从地面长出来，本须历时以年计的生长过程在眨眼间完成，颓败的破砖碎石自动重组，桥、池、路、亭、阁一一重现四面八方。崖壁处爆裂喷泉，哗啦声中直泻而下，清澈的流水满注乾涸的河道，片刻间我想像中的园林美景在月色下复活。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在四周发生的奇景，最令我震撼的不是造成如此几近神迹的力量，而是其内涵。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根草，我都可以叫出它们的名字，对它们我不单熟悉，还有最深刻的感情，因为它们都是曾在圣土存在过的植物。


我再没法回想深谷之前了无生气、颓败死亡的气息。山谷四周奇峰竞出，林木茂密，碧水流经谷底血脉般的大小溪河，形成数以百计的飞瀑彩池，水动石变，在月照下美景交织。


樟子松、红松、落叶松各类松树，杨树、桦树、胡桃、水谷柳、榆、椴、色木等等纷陈罗列，蓊郁苍莽，在阵阵长风下轻摇摆舞，沙沙作响。左方一个桂树林的香气，随风扑鼻，比美酒更令人迷醉。各式鲜花、大红花、玫瑰、菊花、芍药、幽兰在园圃内盛放，五色斑斓，七彩缤纷。


我看得头皮发麻，屏止呼吸。目睹此似是针对我这最后一个人类的精采表演，我一时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转身，一道碎石小径迂回而去，穿过一座竹林，通往一座宫殿般富丽堂皇的建筑物。


找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举步前行。


我拾级而上，登抵建筑物的大门前，下意识地找寻门铃一类的设置时，大门缓缓张开。


我头皮发麻的往里看，首先吸引我的是在上方垂吊下来的伞形水晶吊灯，照得广阔的厅堂如同白昼。这么一个在圣土文物房子惯见的景象，在这银河文化毁灭六千多万年后离圣土以亿万宇宙光年计的另一星球出现，是多么不可思议。画饰、精巧的家俱、银质的枝形烛台、沙发、红木高背椅几，组合而成古色古香、美轮美奂的安居环境。


眼前绝不是一个银河文化以外的异族根据残破的资料片断能模仿的，即使我们以前圣土的考古专家，怕也没法这样无微不至地重现不知多么久远前的厅堂。


我心中充满疑惑。


目光投往墙上的挂画，几敢肯定是我们人类圣土古代大家的油彩作品，可是由于我对古艺术见识浅薄，所知有限。噢！我的老天爷，这一幅我见过，画题好像叫《星夜》，可惜我忘了画者的名字。那种把星空变成像内心挣扎的特别景象，到此刻我仍有深刻印象，不会认错。


银河文化不是早已完蛋了吗？遗留下来的只有支离破碎的残屑，例如从一块酒樽的碎片发现酒的残余。怎可能连我这身为银河人也只有模糊记忆的东西，却完完整整地重现此地呢？这是不可能的。


我一步一步朝《星夜》走过去，脑袋一片空白。隐隐中我感到事情极不寻常，却没法具体说出不寻常处在哪一方面。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我没有回过头，沉声道：“宝瓶！”


一个平静、悦耳、柔软、纯净，如同一株忘忧草般令你因聆听而忘掉了一切烦恼的声音在后方一阵风似的吹过来，道：“锋原！锋原！这是你的名字吗？你真是锋原吗？还是另有身份？”


我呆瞧着墙上的《星夜》，心中充满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像久游不归忘掉乡上失落了的游子，忽然在异地接触到家乡特有的土产。苦笑道：“我的确不是锋原，你不但认错人，还下错悬赏。”


宝瓶道：“那并没有关系，只要涅尼迦南之星在你手上便成，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吗？”


我转过身去，终于见到被形容为堕落城最神秘的美女宝瓶，亦如思感网感应到的，眼前的宝瓶并不是真实的血肉之躯，只是一个视觉的幻象，一个倩影，是惊人地有魅力的虚影。


她坐在面对我的沙发上，一头乌黑闪亮波浪形的长发，端庄、沉静。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似是与生俱来的忧郁，眼角朝上倾斜，如丝的细眉，雪白的肌肤。唉！我该怎样形容呢？她是如假包换、百分之一百的人类美女，不像其他阿米佩斯女人，除芙纪瑶外，即使秀丽你也可一眼看出她不是人类，不论如何肖似。特别是含蕴在骨子里的韵味。


可是我又晓得她不是真实的存在，只是一个幻影，正如挂在墙上的《星夜》。


最震撼的是她穿的是一种叫旗袍的金色古服，长至拖地，强调了她玲珑的曲线、优雅的体态。我的老天，再加上长统白丝手套，白缎子作披肩，那种雍容华贵的古典美人外貌形态，尽管只是个不具物质的幻影，已足令我生出我见犹怜之心。


一时之间我目瞪口呆的瞧着她，开始明白她为何被称为诱惑的化身。


想到这里，我心中剧震。


绝色之所以被称为天妖，是因她能化为目标生物内心中最渴望的东西。但她之所以能变成美阿娜，皆因美阿娜是我最心爱难忘的女子，永恒地存在我心中。


比尔说过宝瓶是诱惑的化身，故堕落城民唤她作小绝色，当然也有“善解人意”的本领，变化出最能触动对方心灵的东西，如周遭的环境和眼前楚楚动人的绝色佳丽。


问题来了，现在她变出来的东西，例如《星夜》外的其他画作，都是不存在于我记忆中的事物，因而并不是“因我而来”，那她是从何处得到这些资料？


我再吸一口气，道：“涅尼迦南之星究竟是什么？”


宝瓶没有任何惊奇或错愕的反应，柔声道：“你真的不是鬼谍锋原，所以不清楚涅尼迦南之星，我可以告诉你涅尼迦南之星的秘密，但告诉你后，你肯交出涅尼迦南之星吗？”


我坦然道：“不可以！”


宝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神态楚楚可怜，语气却仍是那么平静温婉的道：“那很可惜呢！现在我的力量仍未足以对付你，但我是不会放弃的。再见了！”


她说出“再见了”二字时，她美丽的倩影、华丽的厅堂，甚至整个谷园，所有花草树木、溪流飞瀑，全都云散烟消，去如春梦了无痕，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一堆颓垣败瓦上，陪伴我的只有挂在夜空的明月和不远处的破钟，心中感到无比的失落和难受。


在这一刻，我晓得已和宝瓶结下不解之缘，我定会找出她的真相。


我飞离陆岸，朝天堂岛所在的海岛飞去。呼呼劲拂的海风令我精神一振，刮去了少许乱成一团的心绪。


我此时才明白堕落大亨不肯错过这么一个刺杀宝瓶的机会，因为我对宝瓶亦生出同样的感觉，无从下手的感觉，她根本不予你可乘之机，绝对理性的计算。当她发觉我不是锋原，却又无法掌握真正的我，立即选择撤退，来得突然，去得决绝，以我候鸟的思感能力，亦无法测知她的去向。从这点已知她难缠至极。


天色逐渐发白，但还是暗沉沉的，在星球上的这个角落，层云厚叠，看来会有一场雨暴。我多久未享受过风晴雨露的美好日子？


碧绿的海洋波涛荡漾，水里充满生命，不但有海生动植物，间中还侦察到阿米佩斯人潜泳嬉水其中。


天堂岛出现前方，云雾缭绕中，隐见一座一座的房舍，坐落于山崖岸边，高低起伏，疏落有致，确是避静独处的桃源之地。岛上草木繁茂，尽是我见所未见的奇异品种，充满异星情调，但论触动我的心，则远及不上宝瓶的神秘谷园。


岛上不住有人飞进飞出，幸好没有人对我投上一眼，又或自知惹不起我，故装作视而不见。说到底，除非另有居心，否则到堕落城来是找乐子，而不是寻烦恼。


我先绕岛环飞一圈，弄清楚比尔说的房子所在，降落在屋前的平台上。


比尔神态悠闲地坐在平台的圆桌旁，冷冷的瞅着我。


房子建在高崖处，置身平台，又或在屋内透窗里出去，可俯瞰海天一线的风光，景观绝佳。


圆桌上放置了叠得像小山般一盘各式不知名水果，令我记起初过思古大公他以水果招呼我的旧事。唉！那是五十万个宇宙年以前的事了，这位老朋友不知近况如何，是否正身陷于和拜廷邦和魔洞部的战火中呢？


我拉开另一张高背椅，在比尔对面坐下，顺手随意挑了个水果，猛咬一口。


老天！登时满颊果香，果肉在口中化为琼浆玉露似的甜美汁液，流入咽喉，就像吞进整个阳光灿烂下嫩绿充盈生机的大草原。我是不是太久没如此物质式的吃东西呢？


堕落城的玩意真棒。


比尔皱眉道：“你溜到哪里去了？我等了你整个晚上。”


我狼吞虎咽的吃得手上水果一点不剩，抹抹嘴，挨向椅背，舒服的道：“如何甩掉秀丽的？”


比尔托托圆眼镜，叹道：“不是我撇她，而是她撇我。你还未答我的问题。”


我若无其事的道：“在金指环的情况，你该清楚，我的逃生之路被表面看是两个、其实是一个的拜廷邦高手截着，幸好我有闯关的本事，脱身后本可一走了之，但怕你顶不住他回头和秀丽联手围攻你，施计逼走他们，算够义气吧！”


比尔目光闪闪的狠盯着我，好一会后沉声道：“为何肯来这里？”


我耸肩道：“不是约好在这里会合吗？我们是夥伴嘛！”


比尔没好气的瞪我一眼，道：“你不是锋原。”


我微笑道：“你也不是比尔，更不是什么绝情女变的。”


比尔双目杀气大盛，我敢肯定如果不是我向秀丽透露涅尼迦南之星是没法收藏于心核内的东西，没带在身边就是没有携宝，他会不顾一切的出手。


比尔沉住气道：“你究竟是谁？”


我从容道：“我如不是锋原，可以是谁呢？我可以瞒过有锋原记录在案的甜心吗？我又不认识什么变身大师。怪就怪你低估了我锋原，我除了遁逃之术外，还有很多绝活，你要不要试试看。我们可以由大海打至陆地，从内空杀至外空，过足暴力的瘾。”


比尔回复冷静，因知我说的是反话，道：“你可知在你手上吃了大亏的拜廷邦高手是谁？他叫普林野，意思是杀不死的生物，乃漠壁旗下最可怕的高手。如果漠壁是宇宙内最难杀死的生物，那普林野就该是仅次于漠壁之后最难杀的另一生物。任你锋原如何了得，比起普林野仍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你能闯过他已是奇蹟，怎可能伤他？你究竟是谁？”


我欣然道：“彼此彼此！我气走普林野是奇蹟，你和秀丽斗个旗鼓相当又如何？区区一个堕落城的草民，却连宇宙级的高手一时也奈何不了你，怎么回事？朋友！不要说无聊的废话啦！不如让我们讲交易谈公事，否则你或我可能没命离开。外面不但有拜廷邦的人，还有虎视眈眈的蝠贼。我们是合则利，分则害。对吗？”


比尔显然拿我没法，不再逼问，道：“涅尼迦南之星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上？”


我淡然道：“你可以凭我一句话就相信我吗？现在是你找上我而非我找你，我倒想问一句，你为何认定我拥有涅尼迦南之星呢？”


比尔避过我尖锐的问题，道：“好！我不再兜兜转转，涅尼迦南之星只有一颗，你有什么可引起我合作兴趣的提议？”


我道：“很简单，只要你帮我找到变身大师，我们远离星系后，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涅尼迦南之星归胜者所有。”


比尔道：“留在这里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不如我们一起杀出星系，再依你的提议解决涅尼迦南之星谁属的难题。”


我晓得提议令他大为心动，若他没有信心在现出真身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收拾我，就不是魔洞部的二号人物。


我道：“这里人多气杂，易于藏身遁逃，兼又有游戏规则作护身符，拜廷邦人和蝠贼更不敢公然入侵，留在这里的风险实远低于硬闯出去。这叫敌暗我明，你的建议是智者所不为。不要多想了，快给我找来变身大师，用另一个身份大摇大摆的离开，方是上上之策。”


比尔被我说服，叹道：“好！我立即去找变身大师，紧记你的承诺，否则我永远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又有什么事情要做呢？”


我道：“我想徵用你的房子。”


比尔为之愕然，讶道：“你需要休息吗？”


我摇头道：“我是要租一个情人回来，没有房子如何共度一个温馨的美丽晚夜？”


比尔再说不出话来。

第二卷 第九章 通天长老


花花世界是堕落城十大建筑之一，状如上大下尖的浑圆陀螺，虚悬在着名的忘忧湖上方，整栋分二百三十层，以透明类似玻璃的物料制成，缓缓自转，身在其中，可饱览三百六十度的湖岸景色。


忘忧湖亦是一种叫彩鸟的高贵美丽鸟儿栖息繁衍之地。彩鸟体形纤小，可是当它们以千万计成群结队的环湖飞翔，真教人叹为观止。特别是它们的羽毛能折射日光月照，色彩变幻无方，更是蔚为奇象。早在从圆门输入有关花花世界的资料时，我已游兴大动，刚巧一夜情人的招待所设于第二百零八层，我可顺道一游。


不过我的财富已在金指环随第一代的锋原躯壳壮烈牺牲，而一并捐躯的还有一对能量刀，想拿去变卖点能元都不成。在这个在在需财的地方，我连花花世界的大门也没法踏进半步。


幸好还有个欠我债的大混蛋，堕落大亨是也，去向他讨债该没有什么难度。


我该算是幸运的债主，有个这么富有的欠债家伙，一夜情人可是非常昂贵的玩意，不是一般人负担得来的。


堕落大亨的座驾巨碟形飞舰出现在我的思感网上，几下心跳的短时间里，我对巨碟舰已作出详尽的分析，登时大感头痛。


巨碟舰直径达二千个地米，分上中下三层，透明圆顶位于舰顶中央，外壳以超强的合成矿物构成，具备膨胀和收缩的功能，其柔韧坚固度仅次于秀丽号的晶石体，贯满能量，纵使我现出真身，在摧毁其强大护盾前，实无法穿越，何况我须保着这最后一副锋原的躯壳。


其次是堕落号有个完善精微的侦察系统，探测半径达四分之一光年，包容了整个星系，若我以锋原的躯壳接近，肯定落在对方的侦察网上，无所遁形。


我愈来愈感到堕落大亨的不简单，他背后当有庞大的势力支持他，若依据小胡子说的，那该是不甘屈服于阿米佩斯贵族统治的平民叛军。


我曾想过分解锋原的躯壳，然后收进心核，必要时再拿出来使用，可是我自知没有复魂串的本领，再复制出来的锋原，只能得其形失其实，最糟糕是没法建立如复魂串般心核和假躯间精微至可瞒过高手如秀丽、比尔的联系。


我贴地随地势起伏进行隐蔽飞翔，潜心思索。


生前的锋原，确可列入高手之林，否则怎可以在尤西斯命亲自领军追杀下，仍脱身而出？可是凭他这个级数，仍未足以使他成为大名鼎鼎的鬼谍，他肯定有独特的本领，使他进退敌阵如入无人之境，那才合理。会不会是和复魂串有关系？


想到这里，灵思乍现。


我虽然不可以将躯壳收进心核，却可以在心核内改变躯壳的分子结构，只要不影响心核和躯壳的关系便成。躯壳只是个工具，如果这个工具能避开对方的侦察网，便等于隐形。锋原肯定是利用假躯这方面的特性，进行他的间谍任务。


想到这里，豁然而通，躯壳分解重组，但联系始终不变。十多下心跳的光景，躯壳不单进入近乎零能量的状态，还可让能量穿过，包括光能在内。


躯壳空气般消失。


同时心中一动，宝瓶该是以同样的手段，显形和撤退。真是一理通，百理明。


现在只剩下一道难关，就是一个机会。


约是堕落号千分之一大小、同是碟形的飞行器，出现在我的思感网上，自远而近。心忖或许就是这个东西，昨天运载我离开堕落号。


我算准距离时间，跟在碟机的后方，进一步减低被探测到的可能性，当堕落号舱腹的入口旋开，我附上碟机的底部，成功偷进堕落号去。


我从碟机底部闪出，趁降落坪的十多个守卫注意力集中到张开的碟机的一刻，先贴向一边舱壁，再升上舱顶，居高临下视察形势。为了使躯体得到行动的动力，我注进适量的动能，仍保持着半隐形的状态。不动时与背后的环境融为一体；行动时，则迅如疾风。除非对方有秀丽、比尔般的高手，休想察觉我的存在。


有个人被押出碟机，上半身箍着能量铐，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赫然是昨天被我生擒逼供的小胡子，想不到他竟没法逃出堕落大亨的魔掌。算他走运，也算我走运，因为他可带我直接找到堕落大亨。堕落号是艘有强大防御力的宇航舰，层间和所有间隔均是能量壁，出入口均设有能量门，我的思感能亦没法穿透，除非有独角的本领，否则逢门破门的去找堕落大亨也要大费功夫。


我从上方追着押送小胡子的队伍去了。


堕落大亨听罢小胡子如实招出昨天和我之间的情况后，大发雷霆，一个手下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立即冷静下来，指着被锁在拷问椅的小胡子道：“看紧他，待我回来再决定如何处置。”


言罢独自朝另一道侧门走去。


我岂敢怠慢，沿顶壁追在他身后，忽快忽慢，堕落大亨似是满怀心事，又或因在自己的舰内惊觉性降低，对我完全没有感应。经过一道长廊，廊端旋开一个圆洞门，堕落大亨穿门而入，当圆门关上的一刻，我已藏身一角，默察形势。


此室只有刚才的办公大楼四分之一大小，但已相当宽敞，只有一个圆门入口，没有任何装置、仪器或监视系统，唯只在顶壁中央处，设有一个圆盘，射下一束直径约半个身长的强烈白光，投射下方地面的方形凹凸平台上。我不敢以思感能去侦察分析，怕因能量的变异，引起堕落大亨的警觉。隐隐中，我感到这是一个传讯系统。


同时心中叫妙，此室摆明是密室，墙壁能量加倍，只要我守着出口，宰了他也没有人知道。


但我当然不会立即出手，那将失去过一次“鬼谍瘾”那种深入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探敌人的乐趣。


大亨站在光束旁，伸出戴上手套的特大左手，五指轻触光束。


光束转动起来，由慢转快，不一会光束中出现一个人的身形，由黯淡变为清晰，现出一个“光人”。


我从壁顶缓缓落下，立在大亨身后一角，好奇得要命等待大亨和对方的通讯交谈。我还是首次目睹阿米佩斯人的遥距传讯。


光人是个轩昂魁梧的男性，隐约可见五官轮廓，脸上有一种不可捉摸的神情，发浓眉粗，目光深邃严肃，一身能量盔甲，盯着大亨，不悦的道：“我已吩咐过你，若非有天大重要的事，不要找我。要避过甜心对星系的监察系统，须花很多的气力。甜心一天比一天厉害，真是不可思议。”


平时不可一世的堕落大亨，此刻变得驯如羔羊，收回伸出触碰光束的左手，低声下气的道：“如不是情况特殊，形势紧急，怎敢惊动上帅？”


接着详细报上昨天发生的事。


上帅听罢冷然道：“那锋原释放强生后，有没有到废园找宝瓶？”


大亨战战兢兢的道：“应该没有，我们监听不到钟响。”


我听得为之愕然，难道宝瓶影响的只是躯壳的感官神经，当时经历的是她一手幻化出来的虚拟世界？


上帅淡淡道：“你太鲁莽了，竟不将锋原的警告放在心上。”


大亨叫屈道：“可是涅尼迦南只是穿凿附会的神话，自七亿个宇宙年前芙纪瑶登位后开始流传，涅尼迦南之星更是无稽……”


上帅截断他道：“漠壁称帝了。”


大亨呆了起来，我更是摸不着头绪。


上帅肃容道：“自乌灵山之盟后，漠壁一直图谋拜廷邦和阿米佩斯王国进一步合并，其要求芙纪瑶嫁与他为后，我们还以为只是漠壁统一两国的手段和象徵，到刚才的一刻，我才知道大家猜错了，事情远不像我们原先猜想的简单。”


我听得心中掀起惊天巨浪，头皮发麻，能量波荡，幸好交谈中的两人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否则必引起他们的警觉。


对！上帅猜得对，漠壁是不会做无聊事的，更不会强芙纪瑶之所难，硬逼芙纪瑶当他名义上的皇后，他这么做必然有因，具实际意义，至于是什么，就要听上帅继续说下去。我大有不虚此行之感。


大亨却是一头雾水，道：“我不明白！”


上帅解释道：“我们阿米佩斯的女性均有在精气交感里，结下精胎的能力，然后在生命星河经千年培育，诞下新的一代，但只限于同类之间。可是超卓如芙纪瑶者，如得漠壁全面配合，他们的精元结合后，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是有可能产生一个全新品种、集拜廷邦和阿米佩斯之长的超级生物，这个婴儿无可争议地必受两国拥戴，成为合并国里至高无上的领袖，也只有他能击败上参无念，统一宇宙，成为另一个奇连克仑。”


对阿米佩斯人，我所知实限于皮毛，所以对这方面无从猜测，此刻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同时猜到上帅接着要说的话。


上帅续道：“最近漠壁忽然称帝，我本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拜廷邦和阿米佩斯王国已关系破裂，魔洞部则蠢蠢欲动，实非称帝的好时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漠壁对芙纪瑶再没有指望，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秀丽，而秀丽亦是芙纪瑶外他唯一的选择。只有秀丽具有同等的能力，我们不该再称秀丽为大公，因为她已升格为帝后。坦白告诉你，涅尼迦南并不只是古老的虚无传说，而是确有其事，只是这个秘密一直被大公级以上的贵族封锁着，而秀丽正是知情者之一，否则她不会到堕落城来追寻传说中可以打开涅尼迦南的神物。如被秀丽取得涅尼迦南内的宝环，她和漠壁结合产生的怪种，将可得到始祖们的允许和助力，在生命星河最神秘莫测的生命海洋中进化为全新的生命，而这个超级新生命体势必可以统一宇宙，我们多年的努力会云散烟消，宇宙将进入沉沦黑暗的极权时代。”


大亨紧张的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上帅道：“你什么都不该做，这件事已超出你能应付的能力，在这样的形势下征服甜心已不是最重要的了。锋原这个人绝不简单，我看他是故意被你生擒，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我仍未想得通。我会立即从流星角赶来。”


通讯结束，影子和光束由浓转淡、消失。


大亨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态。


他拥有返祖的“虚拟人类肉体”，故有此人类的反应。


我欺往他身后，现出锋原的躯体伸手轻拍他肩头。


堕落大亨浑身一颤，他的反应蛮不错的，几乎是本能地回身左手疾劈我面门。


“蓬！”


他戴上黑手套的巨灵掌劈在我格挡的手肘处，劈得我半截手臂差点失去感觉，当真不赖，亦证明他能在堕落城闯出名堂，确有真材实料。不过如不是我想速战速决，他休想劈中我。


堕落大亨看清楚是我，双目射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想变招已来不及。他是全力攻击，我是留有余力，相去甚远。


就趁他的巨掌被反震弹起，另一手来不及封挡，胸口空门大露的刹那，我一掌推出，正中他心窝。


堕落大亨惨哼一声，应掌抛飞，越过通讯仪，断线风筝似的掷往对面的室壁。


此击虽震得他全身能量细胞乱成一团，却未足以瘫痪他，只要数息光景，可以回复战力，连忙紧跟在后，横空追去。


“砰！”


堕落大亨的背脊重重撞壁，再滑坐地上，旋又勉力跳了起来，我已赶上去连环三掌拍在他的头顶处。


“蓬！蓬！蓬！”能量光花四溅。


第一掌震散他的能量护罩，第二掌破掉他正在重组的能量，第三掌害得他更惨，改变了他的能量组合，将他变成一个“生物炸弹”，这是我从他那里学来的技俩，却要比他的技术更有效率、更准确、更便捷，形似实异。


大亨跌回地上，靠壁坐着，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蹲下来，看着他微笑道：“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滋味如何？”


大亨骇然道：“你想怎样？”


我用手作了个爆开的手势，道：“好吗？”


大亨魂飞魄散的嚷道：“我可以向你道歉，可以赔偿，大家有话好说。”


我摆出蛮不在乎、无可无不可的姿态，问道：“涅尼迦南是什么鬼东西？”


大亨惟恐触怒我般叫道：“我只知道涅尼迦南是一座消失了的宫殿，里面藏有我们阿米佩斯人着名的金环，至于详情，恐怕只有通天长老清楚。”


我道：“到哪里找通天长老？”


大亨忙道：“通天长老是智慧殿的掌殿人，长驻候教，不过与通天谈话是要收费的，绝不便宜。”


我笑道：“有你支持我，再贵也不成问题。甜心的智能系统安装在什么地方？”


大亨叹道：“我们也想知道答案，只是甜心是台会自我提升和进化的怪物，现在她和星系的防御系统结合在一起，没有人晓得她把中央处理器安置在什么地方。唉！我认栽了！”


我心中好笑，我只是虚张声势，虽暂时将他化为生物炸弹，却不懂如何引爆，而这种模拟出来的状态是有时限性的，不过当他回复正常时我早挟着大笔能元和带着小胡子远离堕落号了。


我真的有点不愿离开花花世界。


金指环卖掉是音乐，这里卖的是五花八门的虚拟玩意，想身历其境过过银河人的瘾吗？那里应有尽有，不过都比不上一夜情人的吸引力，它也是唯一能将虚拟世界和现实结合的超级游戏。对像、场景、情节任君选择，就像由你自己编写一个故事，再由自己去当其中一个角式。唯一局限就是一切只可以发生在星球上。


二百三十层，由大至小，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最下的一层是卖经验的专门店，我们人类的经验分门别类在店内出售。例如人类的性爱，付能元币后，店员透过仪器直接把经验下载到你的神经去，至于你能保留多少，就看你吸收的能力和心核的容量。


直到那一刻，我方晓得阿米佩斯人不但没有肉体的性爱，且没有我们人类推崇备至的爱情。他们两性间确实有互相吸引的动力，但从不追求肉体的亲密关系，不知情为何物。至于他们的男女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超出我的经验和认知范围了。难怪那次我偷吻秀丽，她的反应那么震骇。唉！希望芙纪瑶真的进化为人类，不然我将没法得到她的爱。


我投进海洋中。


趁日落前有点时间，花些谈话费去找通天长老，怎都胜过到处打听有关涅尼迦南的事，甚至可以透过他向宝瓶下挑战书。我对宝瓶的热烈度，仅次于寻找大黑球，涅尼迦南只可以排在第三位。


智慧殿是位于海水里的透明圆球体建筑组合，一主八副。位于中央的主球体积最庞大，其余八个是只有它十分之一大小的副球体，众星拱月般团团环绕着它，由主体伸延的圆管接连起来，在离海底三十个地米处自由写意地飘浮。


下方是五光十色、千奇百怪壮丽的珊瑚礁和水生植物，一群群不同种类的鱼类生物上下潜游，智慧殿所处的是个奇异充满生命活力的海洋世界。阳光从海面折射下来，更是疑幻疑真，脱离了现实的框架。


我施展潜泳的本领，感受着海水寒中带暖的滋味。包裹星河的引力在这环境失去了作用，就如在外空飘浮，但却完全没有外空那种随之而来的孤寂感觉。我忍不住与一群数千条巴掌般大会发光的鱼儿上钻下潜，绕着智慧殿往来穿梭，这才朝智慧殿主殿的唯一入口游去。


嬉玩了这么好一会，出奇地仍不见有进出智慧殿的同道中人，到抵达入口，穿过阻隔海水的力场，方发现缺乏捧场客的原因是入场费两大个能元，实在太贵了。


花花世界的游戏收费一般是半个能元，最昂贵的一夜情人一夜计也只是收三个能元，难怪没有人肯花钱参观智慧殿。


踏足主堂浑圆大空间的底部，看不到任何展品，只是以万计拳头般大小的水晶球，像一个个气泡般在其空间内飘浮，配合外面的海洋奇观，更像一个梦境。


“锋原先生，欢迎到智慧殿来。”


我愕然望去，登时眼前一亮。


我所遇过的服务员，不论金指环或花花世界，都是没有生命的仿真机械人，虽然笑容可掬，男俊女俏，但对没有生命能量场的虚拟人，你不会产生出共鸣感觉。


可是眼前的服务员，出奇地是百分之百的阿米佩斯女性，身材苗条结实，一身橄榄色的皮肤，金色的头发压低得紧贴头上，像顶帽子。长相俏丽，绿色的眼睛如两泓秋水，一身贴体的能量服，英姿飙爽中又不失女性妩媚之态，非常动人。而最令我注目的，是她天鹅般修长优美的玉颈，使她充满了古典的美态。


我看阿米佩斯女性的方式，就是人类的审美方式，眼前的阿米佩斯女子，的确非常出众，即使以人类的标准来品评，仍可列入尤物的级别。


我奇道：“你怎知我是锋原？”


阿米佩斯女子来到我身前，媚秀的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我，道：“锋原先生不是堕落城的常客吗？竟不晓得智慧殿属保护区之一，必须由甜心监定身份。不过这并不构成问题，先生已付了费用，也确认了资格，可以下载两个主球一个副球，又或五个副球的资料。”


她站得很近，在离我不到两步处说话，我嗅吸着她迷人的气息。从她娇躯飘送过来的芳香，一如以前银河时代接触女性的，但这只是表面的情况。


在物质接触的层面下，她的生命磁场，与我透过锋原躯壳产生的磁场，正以若即若离的微妙方式，密触交感，那是实在又没法具体形容的滋味，就像阳光温柔的抚摸洒照，又或广阔无垠的海洋一浪接一浪的缓缓冲刷滩岸，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意识到这是由于我换了一副阿米佩斯男性的躯体，从而产生比肉体接触深刻得多的磁场效应。我终于认识到阿米佩斯式的男欢女爱，这是个无与伦比的发现。


她对我有好感吗？


我摇头道：“小姐可否解释得清楚一点？”


她讶异的看我一眼，该是因我摇头的动作。然后道：“智慧殿由一主八副的堂馆组成，主殿记录的是银河人的历史，是我们阿米佩斯王国境内有关银河人唯一、也是最完备珍贵的资料储存库，由他们的进化，到他们灭绝前约二千年的文化史，均分门别类有系统的储存。锋原先生只要发出思感波，搜寻系统会将内容最接近的资料球下降至先生的头顶处，进行传送。不过先生显然尚未有特定的目标，所以搜寻系统仍处于休止状态。”


我不能置信的叫起来道：“怎可能有这么一个关于银河人的资料库，是谁收集的？”


她横我一眼，道：“先生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当然是由本殿收集的啦！”


我差点忘掉到这里来的目的，可是实在太震惊了。别人不会怀疑，但我却是疑念丛生，其中定有蹊跷之处。


阿米佩斯美女续道：“传送的时间视乎智慧球内储料的数量，若要传送整球的知识，最短的传送时间是三天。”


我登时打消了传送的念头，皆因时间无多，今晚还有要事处理。说话间，她的生命磁场有增无减，我的感觉更趋强烈，不知是不是因引起她对我的好奇心。我的心被触动了我仰望在上方飘浮的智慧球，感慨万千。在我们的时代，亦设有自然历史博物馆一类资料中心，以标本、图文、模拟影像等等方法，呈显一众绝种生物的生时情况。现在我于同类灭绝超过六千万年后，在遥远的另一星球，看到这样的一个博物馆，真是百感交集。


“锋原先生！锋原先生！”


我茫然朝她看去，她移近至离我只半臂的近处，一双眼睛异采涟涟，轻轻道：“我感觉到你心中的哀伤情绪，像星球灭亡时的爆发。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呢？”


我只隐约听到她说的话，另一个几乎掩盖一切的声音在我心中悲怆的呼叫道：“人类完了！人类真的完了！”


彷佛中，眼前的她变成美阿娜，当我猛然记起现在的美阿娜岂非绝色，倏地清醒过来，才发觉我正用力抓着她两边肩膀。


阿米佩斯美女双眸紧闭，俏脸发白，娇躯强烈地抖颤。吓得我连忙松开两手，又不明白她为何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阿米佩斯美女的下一个反应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她原本紧攫着我的磁场，从开放遽变为封闭，那种得与失的对比使我难受得要命。接着双目睁开，射出不会令人误会是别的情绪的愤怒，就那么一掌当胸拍过来。


换过是我的真身，肯定来得及封架或反击，替身则不行，唯有硬捱她此掌。


“砰！”


能量光花四溅，我应掌后抛，直跌出十多步远，全身疼痛，经脉欲裂，第三代的锋原躯壳差点报销，背脊着地，重重掉在地面，离出口不到五步。


她一阵轻烟般追过来，玉容寒似冰雪，与刚才的她判若两人，冷然道：“你太放肆了！竟敢随意触碰我，无视我修行者的身份。你到智慧殿来，又完全没有追求知识的意图，分明心怀不轨。不过看你能硬受我一掌，一身修为得来不易，姑且饶你一次，不作上报。”


我勉强撑起上半身，苦笑道：“我的确不是为知识而来，而是要找通天长老，烦你通报一声。”


美女呆了一呆，不知是因为我苦笑的神情，还是因我找的是她的老板，好半晌后，道：“不论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接待你的，付谈话费也别想。”


我失声叫道：“你就是通天长老？我的老天爷！”


这个误会真的使人啼笑皆非，更令我哭笑不得。在来智慧殿前，心目中的通天长老该是个长着长须的慈祥长者，又或像个远古时期德高望重的有道高僧，但绝没想过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这回怎办好呢？开罪了最不应开罪的人。我对阿米佩斯人太无知了。


通天长老冷冷道：“不要装模作样，在堕落城，谁不晓得智慧殿是由我掌管。你已被取消再进入智慧殿的资格。”


正要告诉她我是唯一不知道的那一个，整个空间陷进黑暗里，能量风卷来，我被托上半空，随能量风卷旋，急转陀螺般穿过力场门，炮弹般斜斜往海面射去。


这样的送客方式真特别。


“噗通！”


能量风准确无误地把我丢进一个小湖去，此时我的锋原躯壳复原，稍触湖底，往上回升，直升至湖面上的高空，好看清楚远近形势。


我对通天长老已持不同的看法，可说是刮目相看。


堕落大亨虽是星球上响当当的人物、能独当一面的巨头，但比之她实相差得太远。通天长老不单是堕落城最有识见者，更大有可能是星球上的第一高手，功力精纯深厚，如此人物，大可纵横宇宙，偏偏蛰伏在小小一个星球上，还是堕落城这般的地方，其中必有我想不通的理由。


修行者？什么是修行者呢？真想找个人来问问。


环目四顾。


远方有一座尖塔形的建筑物，记起是玩乐指南中的轮回都，制造的产品被标榜为模拟游戏的极品，参与者颇有如转世轮回般的经历，当然收费比花花世界贵很多。心中一动，想到还有点时间才是今晚主菜上台的一刻，不如到那里去查听，看看可否得到采采的资料。


遂收拾心情，朝轮回都飞去。


离开轮回都，朝天堂岛飞去，禁不住大叹倒霉，但要怪又只能怪自己。


采采的游戏确实是轮回都旗下的出品，可惜已停止供应近三千年，昔日风靡一时轮回都的主打游戏，已当作文物送进了智慧殿其中一个副殿。要重温游戏只有求诸智慧殿，难怪智慧殿的入场费这么贵。


可怜老子刚被通天长老剥夺了入殿的资格，唯一的办法是觑准长老外出之时，偷进殿内去寻宝。如果她不出殿半步，只好和她来个大打出手，唐突佳人是没法子中的法子。我总觉得采采不只是游戏中的虚拟人物那么简单。


采采极可能是涅尼迦南一事里最关键的角色，充满神秘的色彩。锋原为何不说明她是虚拟世界里的人物？到现在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离日落约二个小时。堕落城的时间计算全依圣土的计时法，一天二十四小时，这里的一个小时约略是个半圣土的地时。


“锋原！锋原！”


后方四人凌空追来。我暗叹一口气，晓得又有麻烦，而且更感不耐烦，只恨亦清楚事事均凭武力解决，对我有害无利，于是减慢速度，待对方赶上来。


其中一人飞至与我并肩的位置，其他三人紧随在后。


“我们的老板想见你，阁下勿要误会，老板保证是个善意的会面。”


我朝她看去，是个姿容不俗、金睛红发的阿米佩斯女郎，与后面的三个男子穿的都是带蓝条光纹的黄色能量盔甲，两肘配能量刀，均可列入好手之林。如此的手下，主子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被通天长老撩起的情绪仍未冷却，道：“你叫什么名字？老板是谁？”


女郎爽脆答道：“人称我『长腿女』莉坦，是『魔术手』花夫旗下首席战士，鬼谍可否随我们走一趟，好让我们有个交代。”


我瞄了一眼，她的腿虽紧裹能量甲，仍可看出健美修长的体态，在空中飞行尤为显眼突出，不过比起通天长老那种说不出来的女性内涵美，怎样都没得比较。


我问道：“如果我拒绝呢？你们会不会动干戈？”


莉坦神色不变的道：“老板曾严令我们不可用强逼的手段，所以我们只会回去如实报上。”


我对她的老板登时生出好感，顺口问道：“什么是修行者？”


莉坦愕然道：“你怎会不知道？”


我微笑道：“先答我再说。”


莉坦呆了半晌，然后带点羞涩不好意思的道：“你笑得很好看！”


我想不到这位表面硬朗的女子，会有这种少女般的腼腆神态，而就在她说这句赞美的话同时，她开放生命的磁场，碰触我，就像在暗里点燃生命的火花，感觉是带点偷情式的愉悦，接着她把生命场收回去，但我已整个人轻松起来，感受着阿米佩斯式的男欢女爱，体会到大黑球对此向往的原因。


比起通天长老美丽强大的生命场，莉坦的生命场可说是微不足道，但感觉仍是正面和令人想多要一点的，甚至肉体的交欢。


早在最初期接触阿米佩斯人，除芙纪瑶外，我察觉他们外形虽然肖似人类，却没有我们人类的男女性徵，所以我没法真的视他们为同类，包括秀丽在内。


堕落城的圆门改造，最关键处就是赋予被改造者一副人类的身体，让他们能从纯能量的生物，降级至物质化的生物，如果你情我愿，意合情投，可进行人类式的性爱行为。这就是堕落城“堕落”两字的来由。


以往我并没有在意圆门改造背后的意义，只认为是阿米佩斯人银河热下一种最终极的仿人类手段。但现在进一步认识宝瓶、甜心和通天长老，已有一个全新的看法。


我很想主动出击，以生命场去回应她、挑逗她，享受她的反应，可是我实在没法为她腾出时间，只好按兵不动，道：“莉坦还未回答我。”


莉坦白我一眼，道：“修行者是天生的，他们在生命星河成形诞生时，会散发蔚蓝色的光，当进入成熟期，发展出心核，他们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自发地去探索这个宇宙，将生命奉献在勘破宇宙的使命上，不断寻找，不用背负我们阿米佩斯人至少要培育一个后代的神圣任务。而不论出生的阶层，他们超然于各阶层之上，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因他们与男女之事绝缘，故亦被称为不可触碰者。修行者的出现是例外而非常规，非常罕有，机率是千万分之一。在堕落城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个修行者。而堕落城能有今天的繁荣，全赖她翻天覆地的圆门改造。”


我道：“通天长者！”


莉坦嗔道：“你早清楚，为何还要问我？”


我感到愈来愈接近堕落城的大秘密，道：“见你这么合作，好吧！我们现在去见你的老板，不过我只可以给他半个小时。”


在这一刻，我有全心投入堕落城的动人感受。


宇宙三大超强种族中，阿米佩斯是唯一拥有物质烙印真身的生物；魔洞部人不存在物质形象；拜廷邦人则处于不固定的矿物生命形态。基于此生态条件，当阿米佩斯人接受了我们银河人的精气，等于被注入了生命演进的激素，创造出宇宙生命进化的奇迹，发展出全新的种类。从我的角度去看，他们是介乎人类和候鸟间的物种。


据大黑球说，阿米佩斯人的成长期长达五千年，在这期间他们主要靠摄取植物的能量维持生命，特别是各类果实。到他们成功培育出心核，摄取能量的途径变得多元化，喜吃水果的习惯仍被保存下来。当年思古“重会”我假扮的韦典拿大公，曾以大盘各式鲜果招呼我。


所以水果店遍布堕落城是必然的事，返祖的身体更能体会大嚼美果的乐趣，之前我在天堂岛吃的那个不知来自宇宙何处的奇果便令我大有毕生难忘的滋味。


根据玩乐指南，最着名的水果店是位于两道大河交汇处的“果盘”。


果盘也是规模最大的水果店，整个建筑像个不住被两道河流左右冲击致水花四溅、却永不会漂走的巨型生果盘。以万计来自宇宙各方不同果实在盘上堆积如山，色彩千奇百怪，鲜艳夺目，虽是以合成物料制成，然而仿真度几达百分之一百，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口内生津。


“魔术手”花夫约我在这个不属于他地盘的中立地方见面，正是要表示诚意和善意。


我随莉坦等四人进入果盘，登时看呆了眼。可容过万人以上的庞大广阔空间的正中处，竟有一座长满奇花异树的泥石山，一道白练似的水瀑从山顶高处冲奔而下，落至地面形成一道溪流，蜿蜒曲折的在地面缓缓流淌，无数不同种类、大小形体各异的美果就那么随水飘流，不知属装饰的动态摆设，还是任君选择。


进入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室内自然生态环境，浓烈的果香扑鼻而来，确实令人心旷神怡，食慾大振。


流水把果盘的大堂地面界划为不规则形状，长满金色小草的大小草坪，坪上设置舒适的能量卧椅和几台，溪岸旁还偶尔种有低垂的植物，在飞瀑的哗啦水响里随不知哪里吹来的柔风轻松的摆动。


堂顶中央最高处设有唯一的照明灯，洒下柔和温暖的光线，朝阳般普照大地，令一切变得圆满自足。


果盘生意不俗，眼前的客人有过千之众，仍丝毫没有挤逼的感觉，大部分座位仍是空着的。有些客人选择坐在溪水旁，就那么濯足水中，大嚼鲜果，说不尽的写意闲适。


莉坦等领我登上一道跨溪而建的拱形小石桥，来到一个特大的草坪上。此坪只有两组躺椅，其中一张躺椅挨坐着一个人，见我们来到，长身而起，道：“欢迎欢迎！鬼谍老兄肯赏面光临，是我花夫的荣幸。”


花夫这么站起来，顿显逼人气势。他比我的锋原躯壳要高出一个头，穿的是一袭曳地的白色宽袍，高领，长袍胸口的位置有一对飞翼的诡异图案，黑发披肩，头箍金环，肤色如炭，面容古拙，满布皱纹，可是一双闪闪有神的金眸珠，却像黑夜里远方的太阳，将一切统一起来，令人感到外貌衣着，均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本以为他只是堕落大亨般的角色，此刻已改变想法，真想以思感神经探索他的虚实，又怕被他察觉，弄僵双方关系。


此人有种邪异的气度，使我不敢掉以轻心。


我淡然自若的道：“不知阁下找我来有何指教？我另有要事，只能聊上几句。”


花夫先请我在他身旁坐下，然后向莉坦等四人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有事时我自会找你们，好好去玩乐吧！”


莉坦看我一眼，欲言又止，这才随其他三人离开。


花夫坐下，若有所思看着莉坦远去的健美背影，道：“让我介绍你试试这里最新的出品－－索方果的汁液，索方果是蒙特利玛星河内达思星系的产品，被发现不到百年，长于一种怪树的根部，因发现者名索方，故以之命名。此果色香味俱佳不在话下，最特别是含有一种能增加集中力的能量素，吸取后不论你想做什么，例如思考，或看东西都可以做得更好，对我们这副经改造的仿银河人身体，尤有奇效。鬼谍老兄要试吗？”


我道：“有副作用吗？”


花夫道：“完全没有。”


又道：“我再举一个实际应用的例子，假如你和莉坦各饮一杯，然后进行银河式的性爱，保证是个无比动人的经验。索方汁在这情况下将是最佳的催情液。”


我讶道：“为何老板你以莉坦来举例，你认为莉坦愿向我开放肉体吗？”


花夫神情自若的道：“这妮子在我手下办事超过五千年，我清楚她的性格喜好，不要看她爽朗友善，事实上她生性高傲，从没有异性能作她入幕之宾。唉！愈悠久的生命，令人愈懂得封闭和保护自己，此正是宝瓶一夜情人大行其道的原因。但看莉坦刚才对你依依不舍的情况，她看你的眼神，显然对你大为心动。行乐及时，我们这副银河人躯体，只能在堕落城由甜心营造的生态环境下存在，一旦离开星系，立即回复原状。坦白说，不要看堕落城表面一切如常，实则内里人心惶惶，不知堕落城这种好日子可持续多久。机会到手，真的不要错过。”


我心叫厉害。此人句句话中有话，峰回路转，能刺激你不断深思。我闲聊几句的想法，在这个智慧识见皆高人一等的对手前，恐怕无法如愿，一时间有点不知从何问起之感。道：“花老板做的是什么大生意？”


花夫朝我看过来，脸上的皱纹更深刻了，金睛则异芒烁动，大有感慨的道：“大生意？唉！曾经有一段时间，不但是大生意，且是堕落城首屈一指的行业。我出卖的是经验，那是一种精神投射技术，在一段时间内，因人而异，由七天到整年，你可以变成某种鱼，又或一头鸟儿，全面去体验它们的生活。这个名为『魂附』的玩意，抢过了轮回都的模拟游戏的风头，弄得人人着迷，乐此不疲。不过宝瓶一夜情人的把戏一出，立即抢去我大半的生意。但我也不得不服气，宝瓶的新玩意的确棒极了。自堕落城立城后，仿真人随处可见，负起所有繁琐的工作，但它们只是智能机械人，摄取太阳能作动力，是活的工具，没有人会对他们有性的兴趣。可是宝瓶的一夜情人，却是一种能量体，拥有模拟的生命磁场，虽然只有一晚寿命，日落降世，日出后云散烟消，但一夜恩情，可使不愿向异性开放自己的人毫无顾忌地全心投入，如醉如痴。像莉坦那样的妮子，也屡次帮宝瓶宣传，可知一夜情人的惊人吸引力。精采的是一夜情人是仿银河人的能量生命体，没有一点破绽。想想吧！有什么比和银河人的俊男美女谈情说爱、缠绵一夜，更能满足在堕落城愈益炽烈的银河热呢？”


和花夫说话的确有意思，只是快日落了，没时间继续这样聊下去，决然道：“花老板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呢？”


花夫目光移向飞瀑，道：“我只是个中间人，代表某一方来找你说话，希望可以为双方安排一个秘密会面。这样的角色我真不想当，可是由于我的精神投射技术购自他们，故想推都推不掉，希望鬼谍老兄能体谅我的为难处。”


他说的令我颇感意外，道：“对方是谁？”


花夫朝我瞧来，道：“你相信神吗？”


我为之愕然，同时记起大黑球所谓的神，皱眉道：“这跟对方是谁有何关系？”


花夫沉声道：“因为找我作中间人的正是宗教的狂热分子，堕落城没多少人晓得这个神秘宗教的存在，他们平时将信仰隐藏起来，只于堕落城最大的月亮爱神月满之时，于秘处举行祭典，所以被一些知情者称之为夜月教或拜月教，事实上他们真正的教名，叫黑空连结。名称够古怪吧！他们也真的很古怪，连我都弄不清楚他们信的是什么神。”


我暗吸一口凉气。另一个麻烦来了，大亨的手下不是说过锋原与一个叫夜月的组织有密切关系吗？看来就是这个黑空连结。假如锋原本身是他们的一分子，事情就更扑朔迷离了。但他们为何不直接找我，而是透过花夫来找我呢？


我问道：“他们约我在哪里见面？”


花夫答道：“堕落城有两大古迹，都是在立城前便已存在，所以并不载于玩乐指南上，凭吊古迹该不算是玩乐吧！”


我心中一震。花夫清楚我的身份，或许不晓得我是银河入伏禹，但肯定知道我不是锋原，故而当我是不熟悉堕落城的外人般，介绍解释约会的地点。如他认为我是锋原，直接说出地点的名称便成。他凭什么看穿我不是锋原呢？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与蝠贼有联系，且知道锋原拥有复魂串，此串还落入我手中。


花夫续道：“其中一个古迹是大火山山脚的废园，另一个是位于大火山东面山腰的神庙，此庙的历史超过四千万年，不知是何人所建，像废园般充满银河人的格调色彩，到现在仍是没有人能解开的谜。”


我尽量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以免有诸内形于外，被这个厉害精明的阿米佩斯人察觉。


花夫沉声道：“明天晚上就是爱神月亮月满之时，他们约你于爱神最圆满的一刻，在神庙碰头。”


我道：“告诉他们我会准时到达。”


花夫欣然道：“好胆色！我会通知他们。”


又道：“鬼谍老兄已成为堕落城万众瞩目的大红人，一到此地宝瓶就立刻颁下悬赏令，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是昨晚宝瓶又忽然撤销悬赏，老兄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长身而起，苦笑道：“这个你恐怕要问宝瓶方有答案了！”


说罢离开。

第二卷 第十章 一夜情人


天堂岛的临时居所，令我想起与美阿娜在圣土最后的日子里，纵情苦恋的爱巢。三厅五房的建筑布局，除主客厅外尚有视听游戏厅和休闲厅，是仿古圣土文化的布置，古色古香，墙上置壁灯和挂饰。阿米佩斯人在这方面真是一丝不苟，却使我无限唏嘘，沉湎于不能挽回的过去里。


我躺在主客厅的一张摇椅里，思忆当年和美阿娜不宣而明共度星球尽头的盟誓。现在伊人已在六千万年前遥不可追的久远年代玉殒香消，只剩下我形单只影的在这个宇宙争霸的大乱时期，为人类和候鸟的存亡努力打拚，于不可能中寻求可能，从毁亡里寻求重生，生命的负担实在太沉重了。


汤姆隆那丹星的太阳一步一步的移向地平，染红了西天，一如圣土夕阳的美景，那是我和美阿娜并坐屋外，观看过无数次，为其余日无多而黯然神伤的动人景象。


我虽然亲手了结奇连克仑，可是每当被思绪勾起，心中那股惆怅和怨恨，仍紧攫心神，像个不断重临缠绕的梦魇。


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一个谜。


我从没想过圣土文化的重现、阿米佩斯的银河热，可经由堕落城这种方式表达出来，得其形亦不失其神。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换成我这个银河人来主持大局，仍没法达到堕落城文化的涵盖度和深广度。没有银河人有此能耐。关键处肯定在宝瓶。废园的圣土美景重现，加强了我的想法。


宝瓶、甜心和通天长老，三者间该有微妙的关联。


堕落城是如何建设起来的？大火山的两个古遗址又是出自何入之手？如果晓得答案，对解谜将有很大的帮助。


看来不得不再闯一次智慧殿，星球上该没有另一个生物，比美丽的通天长老更有资格为我解开疑惑。


唉！长老！真是一个误人的名称。


钤响不用看也知是谁。我的思感网正全面展开，期待我的一夜情人。


我道：“进来吧！没有上销。”


门开，一身便服的秀丽倚在门逼，上身罩着浅黄色的布质衣，下穿窄脚黑色长皮裤和高腰皮靴，只差一根皮鞭，否则将完全是古圣土时代骑马女郎的打扮。长发打散后随意地垂在两肩、双目异采闪烁，正巧笑倩兮的瞧着我。我从没想过她可以变成这样子，一时看得呆了。


秀丽微嗔的呼唤道：“伏禹！”


我暗叹一口气，心忖始终瞒不过她，苦笑道：“对不起！涅尼迦南之星的确在我手上，但我是绝不会交出来的。我知你功力大进，不过我也不是以前初出道时的伏禹，打不过大不了逃走。直到今天，没有生物能成功困住我，漠壁不行，上参无念不行，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作了最坏打算，顶多舍弃这副假躯壳，现出真身，到外空去和她硬拚一场，我才不信她比漠壁厉害。


秀丽一脸怨色的朝我走来，直抵躺椅的另一端，挤开我的脚坐下去，神情无奈哀怨，旋又回复一贯的神采，轻描淡写的道：“你变作锋原已是出人意表，怎还会和魔洞部四将之首的金森一起在堕落城胡混？真令人费解。”


秀丽证实了我的猜想。耸肩道：“如果事事皆可让人猜到，这个世界岂非很无趣？告诉我，嫁给漠壁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的香臀正紧贴我的脚侧，那种旖旎香艳的滋味，使我没法说出狠话。说到底，我和她总算有一段情。


秀丽微一错愕，别转俏脸，往右窗看去，凝视窗外夕阳的美景，浅叹一口气，道：“有什么好处呢？我为的不是自己，而是阿米佩斯王国，芙纪瑶不愿做的事，只好由我去做。涅尼迦南之星虽然落在你手上，但我肯定你并不清楚涅尼迦南的秘密。全宇宙内，知情者不出十个生物，你想听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目光重回我身上，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我被她的话一击而中，没法说出不想听的违心之言，不过这样屈服又不服气。道：“当然想听。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这个假锋原甫抵堕落城，你们便如饿兽遇上猎物般朝我扑过来，先是宝瓶向我下悬赏令，金森又装神扮鬼的来骗我，接着是大姊你和拜廷邦的普林野，刚才黑空连结又说想见我。老天爷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产你们怎能未卜先知似的，晓得锋原会带着涅尼迦南之星，于某时某刻到堕落城来？”


我的话并非无的放矢，金森和秀丽，分别身处宇宙内不同角落，到堕落城来先是旅程便要花上数千至数万个宇宙年，怎可能不约而同的到达堕落城。此实为整件事最令我难解之处。


秀丽沉默片刻，或许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真相，然后道：“在树王失踪前，他最后一个预言，是着名的“候鸟神的反击”，而在这个最后预言前的五万年，他有另一个预言，因为深奥难解，远不如候鸟神预言的清晰，所以逐渐被淡忘。”


我的心弦颤动了，道：“预言？”


太阳离地平愈来愈近，当没入地平的一刻，将是我与一夜情人约定的时间。


秀丽一双美眸蒙上薄雾，轻柔的念道：“当解开封印的星辰向宇宙呼唤，沉睡的伟大宫殿会从长梦中苏醒过来，被禁制的挣脱天神的枷锁，宇宙将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接着平静的道：“伟大的宫殿，该就是涅尼迦南殿，只有它才当得起这个称谓。封印的星辰，该是涅尼迦南之星。有关此异宝的消息，自七亿年前开始流传，至今不息。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也认为涅尼迦南之星根本不存在。直至三千二百三十个宇宙年前，我听到它向宇宙发出的呼唤，方猛然惊觉树王虚无缥缈的预言，已变成现实。”


我看着她娇艳秀美的花容，闪动着智慧的深邃眸神，好一会后，深吸一口气道：“是怎样的呼唤呢？”


秀丽毫不隐瞒的道：“那是神游级的呼唤，没有说话，只是心灵的遥距传感，就像候鸟神的传心术，不受空间距离的局限，但讯息是明确的，令有资格的人意会到涅尼迦南之星蛰伏七亿年后终于登场。由那一刻开始，涅尼迦南之星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发出呼唤，而其移动的方向，直指堕落城。当进入星系的力场，它消失了。唉！伏禹！我的小情人，我真的不愿伤害你，把它交出来吧！”


我愕然道：“我的小情人？”


秀丽举起纤美的玉手，伸过来轻抚我的脸庞，双目射出深刻的感情，俯身过来凑到我耳边轻柔的道：“当年你强吻我，无论我多么不愿意承认，但我晓得自己心动了，是第一次为另一个生物心动。从那一刻开始，伏禹占据了我心中的一个位置，不管我如何努力，仍没法将你排于心外。你也是我第一个渴想与你携手培育后代的异性，只恨这永远没法实现。我再不属于自己，为了阿米佩斯的存亡，我必须牺牲。我唯一的愿望，是希望你能逍遥快活地享尽生命的赐与。”


说罢俏脸移到与我面面相对的位置，香唇吻上我的嘴，一触后往后移开，收手，回复先前的坐姿。


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但我知道已彻底改变了我们的关系。


在她说这番话时，她对我再没有半丝敌意，代之而起的是无尽深沉和充满悲哀无奈的爱，绝对没有伪装的爱。


对她我满怀歉意，因为我知道除芙纪瑶外，我没法真正全心爱上另一生物。秀丽对我的情有独锺，只有令我内疚。


秀丽仍美目深注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我，平静如水的道：“向你坦露心事，感觉舒服多了。涅尼迦南之星对你是没意义的，但对我却是能否歼灭上参无念的关键，对金森来说，则是可以杀死芙纪瑶的唯一机缘。至于宝瓶，我真不明白她的动机。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么多。”


太阳终触破水平，散射彩艳的晚霞。


我想到圣土最后一个黄昏。


我头皮发麻的沉声道：“涅尼迦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秀丽缓缓道：“涅尼迦南是阿米佩斯的始祖，二十亿年前与奇连克仑齐名，他们曾决战十次，每次都平手收场，没法奈何对方。在八亿年前，涅尼迦南在宇宙的深处建立神秘莫测的涅尼迦南殿，并将周围一亿光年的范围划为禁区，严禁任何生物进入，自己则在殿内潜修，参悟宇宙的秘密。可是涅尼迦南殿建立的七千万年后，忽然发生了以涅尼迦南殿为中心、宇宙史无前例的可怕爆炸，爆炸力足有十个超级太阳的威力，摧毁了周遭的河系，形成一个没有光线能透入、广阔达十万光年的“黑空”，从此涅尼迦南和他的秘殿消失无踪，而代表阿米佩斯权力最高象徵的生命金环，亦随之一起消失。阿米佩斯因失去精神领袖，从此四分五裂，直至芙纪瑶出现，凭武力配合优良的策略，重新整合阿米佩斯，建立王国，阿米佩斯才重归一统。”


我忘记了时间，吐出一口凉气道：“你认为生命金环在那样的情况下，仍能存在吗？”


秀丽道：“涅尼迦南的大爆炸是宇宙不解之谜，没有人认为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任何精神或物质仍能保留，爆炸波及明暗空间，令整个区域变成黑空。直到树王的预言出世，燃起我们对涅尼迦南殿的希望，现在涅尼迦南之星真的呼唤了，我们还可以坐视不理吗？”


说罢长身而起，含笑的在我身边缓缓转了一个圈，道：“小情人！记着我。不要想离开堕落城，我给你二天考虑，交出涅尼迦南之星还是选择与我成为不能共存的死敌。你的一夜情人来了，好好享受堕落城的滋味吧。”


语毕从地面升起来，一闪而去，门关。


我看着关闭的门，心中不知是哪种滋味。


秀丽走后，我瞪着关上的门，头皮仍在发麻。震撼我的再不是秀丽，而是树王的预言。没有生物比我这头预言中最后的候鸟，更能体会树王预言的准确度，其中没有一个字是随意放上去的。


“解开封印的星辰”，该就是被我密藏在土里的涅尼迦南之星，因为它的确发出呼唤，否则金森和秀丽就不会在这里。


“沉睡的伟大宫殿会从长梦中苏醒过来”，这句话就字面的意思很难解得通，宫殿是没有生命的物质，怎会沉睡，怎会作梦，又何来苏醒？


最后两句是最恐怖的，被禁制的究竟是什么？是否就是这被禁制之物，带来翻天地覆的变化。


想得入神时，门响。


我跳了起来，移到门前，拉开门。


乌黑的波浪形长发、忧郁的蓝睛、金色的旗袍、披肩，昨夜的宝瓶现身眼前，后方是灿烂的星夜。但她不再是个影子，而是有血有肉、活色生香，充满生命感的银河美女。表情仍是那副端庄闲雅的神态，却又生动活泼，令你直觉感到她的表情丰富多变，就看你怎样去逗她。那种诱惑的魅力，直钻进我骨子里去，比之天妖绝色，实是不遑多让，只是缺少了“美阿娜式”的震撼力。


这是不可能的。


眼前的绝色美女，虽然是我在花花世界一夜情人接待处投射需求，量身订造，可是那种生命的感觉，却是我没有想过的。


生命是没法模拟的，宝瓶的一夜情人怎办得到？


一时我看得痴了。


“宝瓶式”的一夜情人，眉稍眼角都似向我默默倾诉，忽然送我一个浓得化不开的甜蜜笑容，轻轻道：“锋原！锋原！你好吗？”


言罢害羞的垂下螓首，尽显女性娇柔妍态。


我弄不清她是纯粹依据我的渴望模拟出来具宝瓶外貌的一夜情人，还是宝瓶自己以一个有血有肉有生命的动人躯体来会我，一时真有点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道：“请进来！”


宝瓶抬头瞄我一眼，又垂下目光，浅嗔道：“你拦着门口哩！”


我暗骂自己糊涂，站到一旁。


宝瓶挟着一阵香风，袅袅婷婷，仪态万千擦身入内，到了客厅正中处，转过身来，两朵红云飞占她没有任何瑕疵的粉颊，现出两个小酒涡，赦然道：“你好像比人家更害羞呢？”


我朝她举步走去。


夜是如此地温柔，两边的壁灯，令厅内的空间转化为色暖光柔的天地。秀丽离去引起的失落愁绪、孤身闯荡宇宙的失落，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不由记起比尔转述通天长老的那番话：人类有种与生俱来孤独原始的症状，而情人正是医治的良方，但这种寂寞是永远没法彻底解决的。可是至少在此一刻，在今夜，我不会感到孤单和寂寞。


我在她身前半步许处停下，于此双方气息可闻的近距离，我细审她无可挑剔、风情万种的美丽容颜，心中涌起搂她入怀、轻怜密爱，忘掉一切、共度良宵的冲动。我清楚她会以同样炽烈的反应回报我，因为她是我的情人，至少在这个夜晚。


想到天明时她将如春梦般离去，不留下任何痕迹，尤感此时此刻的珍贵。


难怪宝瓶的一夜情人，比任何虚拟游戏、附体经验更受欢迎，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根本无可比拟。


她只比我矮了少许，带点羞涩矜持、含情脉脉鼓起勇气地迎上我的眼神，旗袍优美线条显示的胸脯急促起伏，似再压抑不下芳心内澎湃的热情，像与久别的情人相逢重众的当儿，濒临失控。


我低声唤道：“宝瓶！”


宝瓶“嗯”的应了一声，投入我怀里，白藕般的纤手水蛇似的缠上我的脖子，指尖拨弄摩娑我的发丝，鼻子轻碰我的鼻子，美丽的眼睛射出如海深情，叹息道：“锋原！锋原！你寂寞吗？”


那种软玉温香抱满怀，肉体厮磨的滋味，几乎令我丧失理智。但我却没有丝毫反应，因为我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轻吻她香唇一口，道：“你忘了戴长统白手套吗？我相信在花花世界投射你的影像时，并没有疏忽这重要的细节。”


宝瓶闭上美目，好一会后，柔声道：“根据堕落城的买卖交易令，你付能元，我们交货，等于完成了合约。你或许没有细看一夜情人的出租规条，一夜情人与顾客的愿望总有一点出入和差异，这是基于一夜情人程式上的小缺陷。”


接着睁开眼睛，轻轻道：“根据规条，一夜情人是不可以重复的，你若要租另一个一夜情人，须度过三个月的冷静期。春宵苦短，你要这么浪费时间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吗？”


我又糊涂了，弄不清楚她是真宝瓶还是模拟宝瓶形像的一夜情人，或者两者间可随时交换。


我倒希望她攻击我，那可证实她是堕落城最神秘的女郎宝瓶。


我该怎么办呢？


把心一横，将她拦腰抱起，在她的娇声喘息下，朝卧室走去。


“蓬”的一声，她被我抛到舒适宽敞的能量床去，顺势转了个身，秀发蓬乱的俯卧床上，旗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大截雪白粉嫩的诱人大腿，用手支着头，向我报以一个充满挑逗性又带点慧诘的笑容，娇痴的道：“如果天天早晨醒来都看到你在我身旁，早晨会很美呢！”


我在床边蹲下来，手肘枕在床沿，与她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平静的道：“我想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不论你真是我的一夜情人，还是和我曾在废园对话过的宝瓶，我都希望你能慎重思考，谨慎的回答。”


“宝瓶”的眼神变得深邃了，凝视着我，道：“有什么事这般严重呢？”


我晓得面对的再不是什么一夜情人，而是宝瓶本身。从我在花花世界订下她的一刻，我已向她发出挑战书。想得到涅尼迦南之星，她必须赴会应战。


我道：“你到现在仍没法掌握真正的我，对吗？”


宝瓶道：“你要说的就是这方面吗？”


我沉声道：“我真正想说出来的，就是既然你没法测探我的心，怎可能从中提取资料，在废园重现最能感动我的事物？松树、杨树、柳树、榆树、桂树，至乎梅、兰、菊、竹，每种植物都是六千多万年前在圣土曾陪伴我度过最后岁月的植物。还有是挂在墙上那些人类画师的作品，我认得的是《星夜》，你是凭什么模拟重现它们？”


由说出松树的名称开始，我改采银河语，因为在阿米佩斯语中，根本欠缺这一个个的名称。我一口气说出来，愈说愈激动，最后一句差不多是向她呐喊。


宝瓶自我开始讲银河语，娇躯开始抖颤，那颤震并不是肉体的抖动，而是能量处于不稳定状态下的波荡，令她影像模糊起来，物质和能量不住交替，再没法保持清晰的形体。


我倏地回复冷静，弹起身来，喝道：“宝瓶！”


“砰！”宝瓶爆炸成满室光点，忽又聚拢起来，绕着我急速旋转，接着宝瓶的声音在我耳鼓内震荡，道：“开放你的心！开放你的心！”


我怎能向不明来历的她撤去心的防御，而即使我开放心核，没有我的帮助，恐怕她连边儿都沾不上。我的心再非以前的心，而是与地母阳魂结合后的心。


我叫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嗖！”


代表宝瓶的光束离我而去，逸往外厅。


我追着她的尾巴，掠到厅堂处。


大门自动张开，光束穿门而去。我狂追至崖边，看着光束投入海中，消没不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的思感能尾随代表宝瓶的光束，直至她抵达藏身之地。到现在我仍想不通宝瓶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一说银河语，她竟有消受不起的古怪情况，且要落荒而逃。


比尔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道：“真想背后赠你一掌，不过想到只是打碎一副假躯壳，这一掌就没法拍下去。”


他来到我身旁，与我并肩立在崖边，不知情者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找到那浑球没有？”


比尔愕然，道：“浑球？你是指变身大师。唉！恐怕他离开丫星系，我几乎将整个堕落城翻过一遍，仍找不到他。”


又道：“你的一夜情人是不是短路失灵呢？”


我奇道：“为何你会晓得？。”


比尔若无其事的道：“刚才不但宝瓶的一夜情人全线失灵，连从没有出问题的甜心也陷于半瘫痪状态近十八分钟，差点令全城大乱。幸好甜心很快恢复过来，宝瓶的一夜情人却要暂停一夜。”


我心中涌起没法说出来的滋味，问道：“是否由宝瓶发出公告？”


比尔道：“公告是由通天长老发的，有什么问题？”


我朝他瞧去，道：“你说过认识通天长老，有关我身具涅尼迦南之星的事，且是从她那里听回来的。真有这回事吗？”


比尔冷冷的回望我，好片刻后无奈的道：“我是胡诌的。唉！真不惯骗人。事实上我根本不晓得涅尼迦南之星落在何人手上。甚至当宝瓶向你发出悬赏，我仍没把你放在心上。但当你通过圆门，我立即感应到藏在你身上的宝物，遂直追至那条小溪旁。”


我不解道：“你的脑筋转得很快，想出这么馊的坏主意，可是你又从何晓得我和那什么绝情女有一手，又知道我曾迷上采采？”


比尔不理我的冷嘲热讽，迳自道：“那是因等待闲极无聊的好处。我到这里为的既是涅尼迦南之星，最注意的当然是黑空连结那群浑蛋。他们虽然掩饰得很好，仍有几个成员瞒不过我，其中一个是绝情女。说起来她还要多谢我，因她想脱离黑空连结，其他成员怕她泄露秘密，想杀她灭口，全赖我救了她。现在她已逃离星系，有关你的事，是由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愕然道：“你们魔洞部人这么好心肠吗？”


比尔眼神转锐，道：“你竟晓得我是谁？”


我坦然道：“打一开始我便猜到。上参无念外，谁人有此功力？否则我早收拾你。明白吗？金森阁下。”


比尔圆眼镜后的眼睛爆起前所未有的异芒，沉声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涅尼迦南之星怎会落在你的手上？公平决战以定东西谁属的协议仍有效吗？”


我欣然道：“当然有效，最怕是你知难而退，能有你作对手是多么难得。至于我是谁，动手时不就清楚了吗？”


比尔恨得牙痒痒的，偏是拿我没法，勉强压下情绪，道：“变身的方法似乎行不通，打出去如何？”


我微笑道：“若我是你，绝不会有这个笨计划。秀丽刚才来找我，说让我考虑三天。如果秀丽追来，只要我大叫先干掉金森再说，你就吃不完兜着走。我是为你着想，故拒绝你。算够道义吧！”


比尔哭笑不得的道：“你究竟想怎样呢？”


我细察他的表情，发自真心的讶道：“魔洞部人不是没有七情六慾、泯灭人性的吗？老兄却是个例外。”


比尔没好气道：“只要是有智慧的生命，就会思考和感觉。你是不会明白我们的，我们也不需要你的了解。我已深切厌倦和你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算我怕了你，我可以怎样配合你？”


我淡淡道：“三天之期到，届时你站在我这一边。不要做骑墙派，否则我索性将东西送给秀丽，那时再看你如何讨回来，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比尔默然片刻，叹道：“好吧！东西在哪里呢？至少该给我看看。”


我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回来和你一起吃生果早餐。”


比尔一呆道：“你要到哪里去？”


我微笑道：“我的一夜情人泡了汤，现在当然是去找另一个情人啦！”


说罢不再理他，跃出高崖，往大海投去。


智慧殿黑沉沉一片，与漆黑的深海融为一体。果然如我所料，通天长老离殿去处理出岔子的宝瓶。


宝瓶和甜心，该是二而为一。所以发生在宝瓶身上的事，直接地影响甜心。宝瓶就是高阶次的甜心、甜心的灵魂。


比之宇宙的先进种族如阿米佩斯，人类因在自身的进化上大幅落后，所以对智能系统的开发从不间断，以补其不足，到灭亡前的数千年，已发展出神通广大能独立思考有学习和修正能力的智能系统，可是像宝瓶般宛如有生命的智能物，从我们的角度去看，仍是不可思议的。


我潜游至殿口，思感钻进大门的开关，同时研究封锁入口通道的无形力墙。对我这极子级的高手来说，除非是有强大能量护罩保护的建筑物或飞舰，又或更高明如黑龙藏布扭曲空间，否则难不倒我。


门开。


锋原的躯壳化为粒子光束，一条线般注进智慧殿的中央处，在那里重组。


外门关上。


我欺的是甜心仍未能全面回复过来，灵锐和应变能力大逊从前，且即使惊动通天长老，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好兵来将挡了。


智慧殿的操作系统处于静止状态，这个系统只有通天的思感能力才能指挥运作，我只好凭自己的力量登入强索，思感往一众副殿延伸。


想得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若非我曾和大黑球由零开始共建飞舰，有储存航线和河系定位的数据经验，此刻必定一筹莫展。即使现在也还像隔着一层纱般去辨认字形那么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我停止搜索其中一个副殿关于堕落城的资料球。唉！我这个作小偷的虽不至于空手而回，但最关键的几个问题却没法得到答案。堕落城建城前的情况仍是一片空白。两个在建城前的古迹遗址是谁留下来的？甜心的来龙去脉？建城背后的动机？一切付之阙如。


知道的是建城的事宜是由贵族通都瓜大公于四千五百万年前，向芙纪瑶提出，在芙纪瑶核准下进行，目标是建设一个仿银河人圣土阿米佩斯人的终极乐园。那时星球已是处于类似圣土原始时期的状态，充满生命，植物繁茂。


堕落城这名称当时并不存在，要到建城一千万年后，始被冠上这个更贴切的昵称，甚至盖过了她的本名汤姆隆那丹城。


通天长老在建城上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甜心又如何成为全城的管理系统？如果找到通都瓜呈上芙纪瑶的计划大纲，或可以解答这些问题，可惜计划书并不载于智慧球内。


我真想搜索头顶上记载我们人类文化的知识球，那肯定是堕落城重现圣土文化的关键。但我却没有时间，当务之急是要完成偷潜进来的另一个目的，找到采采的游戏，那简直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利如刀刃的能量束从后方斩颈而来，如果任其发挥，我的锋原头颅肯定不保。


我先往前飙，旋身，举手挡格。登时电芒裂闪，映照出通天长老线条优美的体态身形。


她闪欺到近处，分持左右的能量剑水银泻地、狂风暴雨般往我攻来，凌厉至极，可怜透过锋原躯体去应付的我只能见招拆拾，完全处于挨揍之局。


她的能量即使不是极子也非常接近那级数，变化无方。幸好她的攻击是克制的，只局限于我这个目标上，因怕波及上方那些珍贵的知识球。一时烈芒光雨，以我为中心不住爆闪燃点，照得漆黑的大殿忽明忽暗，彩光奔放，眩目诡异。


“呀！”


我惨叫一声，跄踉跌退，她突击成功，一剑觑隙搠入，刺破我临急就章的平凡护甲，深入左胁下，原始的痛楚扩散全身，麻痹了我的神经，更令躯壳能量翻腾，失去反击力。


通天长老如影随形般杀至，左右能量剑像两道闪电，分取我面门和胸口，如给击中，第三代的锋原肯定了帐。


“轰！”


电光横泄，化为激射往两边殿壁的光雨，大殿被照得明如白昼。


我和通天美女乍合倏分，均被对方的力道冲击得往后急退，到站稳时，距离拉远至二十步外。


大殿重陷漆黑里。


接着地板透出青蒙蒙水气般的光线，将殿堂笼罩在柔和的色光中。


通天长老收起两把能量剑，朝我走过来，用心的打量我，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防御武器？为何我完全察觉不到你有武器在身？我更于那一刻感应到你的心。你并不是锋原。”


到最后一句话，她离开我只有三步。


我暗赞她的灵锐，道：“我用的是能收藏心内的神盾。”


通天长老娇躯一颤道：“你究竟是谁？”


我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举起左手，数息之后应召而来的梦还出现在我的指节间，挥散着超越了光谱的奇异颜色。


通天长老一怔道：“韦典拿大公。”


我道：“我有两个请求，绝不是强长老之所难。第一个要求是希望从资料球取得有关采采的完整游戏，好让我到轮回都玩一遍。就算我骗你，区区一个游戏该是无伤大雅。”


通天长老沉吟片刻，接着伸出纤手，递给我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晶体。我道谢一声，把晶体纳入腰囊中。


我道：“另一个要求，是希望长老能安排我和宝瓶面对面的说话。我没有解释的时间，如有疑问，可直接向女王请示。”


通天长老道：“这个没有问题，但要看宝瓶的情况而定。安排好后，只要大公仍在堕落城，我会通知大公。”


我再多谢一声，匆匆离去。


领路的阿米佩斯人与我共乘升降台，从底层直升上金字塔形建筑的尖顶，道：“锋原阁下，请进！老板要单独见你。”


我依言步出升降台外的方形空间，升降台在我后方降下去。


门开，露出透明尖顶覆盖的厅堂，轮回都的大老板兼总设计师筑梦人，站在大堂中央处，道：“我不明白锋原先生有什么非见我不可的理由，令我的手下感到为难。要玩游戏吗？找上我是不会有特别的优惠，玩法更不可能有分别。我只是个创造和贩售游戏的人，别的生意我不懂，也没有兴趣。”


筑梦人仪表堂堂，一副常动脑筋、深邃沉思的神态，紫色的眼睛射出炯炯异芒，但最引人注目是他一身军服打扮，是我们银河人的军服，配合他挺拔的身材，威风凛然又不失温文尔雅之态，或许他正在创造一个战争游戏。


我举步入堂，内里似是空无一物，事实上仪器都装在地板下，包括攻击和防御的武器。而筑梦人本身也是高手。我愈来愈不敢小觑堕落城，能在这里独当一面的人物没有一个不是有点斤两的。


我微笑道：“既然如此，老板又为何肯见我呢？”


筑梦人朝我走过来，叹道：“我这个人最要命就是没法压抑好奇心。自你回来后，整个堕落城像变成另一个地方。最初是宝瓶下悬赏令要生擒你，不到二十四小时又撤回悬赏。接着发生拜廷邦间谍入侵事件，然后大亨又像吃了大亏，更离奇是宝瓶的一夜情人暂停一晚，甜心也瘫痪了好一阵子，全不是好兆头。锋原阁下可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吗？我筑梦人又和这一切发生的事有何关联呢？”


我掏出游戏晶体，住他抛过去，道：“你要的解释或关联，极可能就在这小小的一个晶体内。”


筑梦人一把接着握在手心里，双目射出思索的神色，好半晌后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心中发毛。一向以来，我创造出来的游戏都被我视为亲生子女，只有这个游戏，我但愿自己从没有创造出来。这是我们轮回都史上最受欢迎的游戏，亦是最诡异可怕的游戏，更是我们唯一仍在大受欢迎时腰斩的游戏。我本想彻底毁灭它，只是基于堕落城的保护文物令，最后把它送进智慧殿。”


我听得眉头皱起，问道：“这个究竟是什么游戏？”


筑梦人道：“锋原阁下，你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知道游戏的内容，但我曾翻查过纪录，你是玩得最疯狂者之一，一千五百年间玩了超过十万次。现在竟来问我这个究竟是什么游戏？”


我苦笑道：“我再不是以前那个锋原，你若想我满足你的好奇心，请先助我解开疑团。”


筑梦人沉吟片刻，道：“整个游戏的内容，是依据一个古老传说和神秘的预言编制。背景是银河人的世界，游戏最重要的角色是被称为游戏史上最美丽性感的美女采采，她是神秘女郎，每逢月满之时，便会出现。你可以跟踪她，威逼她，和她斗智斗力，甚至与她谈情说爱，坠入爱河，但只有从她身上方可得到一件关键性宝物的线索，完成游戏任务，只有在那时候，你才可以赢取她芳心，真正的得到她，与她极尽男女之欢。这是个针对男性玩家的游戏，然亦不拒绝女玩家。”


这回轮到我心中发毛，我的老天爷，现在岂非游戏成真？道：“游戏叫什么名堂？”


筑梦人道：“游戏叫『涅尼迦南之星』。唉！我事后也弄不清楚如何构思出这样的一个游戏来。在一次找灵感的沉思里，忽然思如泉涌，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前一刻还是空白的，下一刻就完美构思出充实的游戏内容，由大局到细节，无有遗漏。”


我有一种很不妥当的感觉，问道：“后来怎样发现有问题呢？”


筑梦人道：“游戏推出，立即掀起热潮，令我登上城内名人榜之首，采采则是史上最受拥戴的游戏角色。接着问题来了，部分玩家出现『游戏妄想症』，重复又重复地去玩这个游戏，又开始分不清楚现实和虚拟的世界。不解的怪事层出不穷，例如玩家进入的虚拟世界，不论情节内容，均远超过游戏设定的范围，就像玩的是另一个游戏，可是当我或手下进入游戏，一切又回复正常。两句话，就是游戏像个有思想的生命体，再不只是个游戏。”


稍顿续道：“游戏影响的人在比例上只是小部分，但已很够看头，什么『拜采会』、『爱神俱乐部』、『夜月教』等游戏迷组织应热潮而生。初时我还非常自豪，可是当他们的狂热超过了警戒线，造成诸多问题，我再没法高兴起来。”


我问道：“游戏的最后任务的目标是什么呢？”


筑梦人道：“就是传说中失落近八亿年，代表我们始祖涅尼迦南权力象徵的生命金环。只有取得此物，方可以得到采采的爱。”


我道：“后来怎会忽然腰斩游戏？发生了什么事？”


筑梦人露出惊悚的神色，犹有余悸的道：“就在一个月满的晚夜，过千的狂迷在大火山的神庙遗址举行召唤采采的招灵仪式，过程没有外人清楚，只知事后千多人无一幸免地患上罕有的『精元枯竭症』，虽然没有人掉命，但很多人至今仍未回复过来，须留在生命星河疗治。此事轰动全城，当时最有影响力的十二个巨头，包括我在内，于甜心主持下举行紧急会议，决定腰斩游戏，并取缔所有有关的狂迷组织。任何人被发现与这类组织有关联，会立即被驱逐出境。”


我道：“你们的取缔行动该仍未能杜绝这些组织，据我所知至少仍有一个黑空连结存在于地下。”


筑梦人同意道：“正是这样。唉！一个游戏怎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遣症呢？真是令人想不通。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现在轮到你来启发我。”


我道：“我现在只可以告诉你，现实与游戏的界限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并没有清楚分明的界线。我要亲自进入游戏的世界里，查究原因。你必须再帮我这个忙。”


筑梦人叹道：“此事恐怕要所有巨头同意才能进行，我敢肯定没有人会同意，尤其你正是不折不扣的狂迷，谁都不晓得有什么后果。真古怪！游戏晶体该属智慧殿的禁物，怎会落在你手上呢？”


我道：“通天长老肯交给我，当然有原因。我并不是锋原，而是女王的秘密特使，此事你可向通天长老求证。事关重大，你必须给我方便，且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筑梦人大讶道：“你竟不是锋原？可是你这副躯壳的确瞒过身份检定仪，心核内的烙印也显示出锋原的身份。”


我移开心盾，向他显示锋原的心内之心，筑梦人一呆道：“叉叉巴里空！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高明的伪装术。”


又长长吁出一口气，道：“好吧！让我先向通天长老求证，如果她支持你的行动，我会安排你在我的私人游戏室进入这个游戏。给我二十四个小时，让游戏上线如何？”


我欣然道：“一言为定。明天日出前我再来找你。”


当他送我出门的一刻，我心中充满的不是愈来愈接近真相的欢欣，而是被扑朔迷离的疑团愈缠愈紧的恐惧。

第二卷 第十一章 风起云涌


我刚飞回轮回都，一架战鸟横略过来，机舱往两边如鸟翼开展，驾机的是“长腿女”莉坦，她叫道：“快进来！”


我一个翻腾，落到她旁的唯一空座位，舱门合拢，战鸟在她控制下俯冲，到离地面三、四人身的高度，灵活地紧贴地表高高低低、仰飞俯冲的飞行。


我看她一眼，她似是非常享受驾机飞行之乐，全神贯注。


此时天尚未明，繁星遍空。


不一会战鸟飞临一道大河之上，升往上空，转向沿河飞行，速度减缓，颇有高空漫步的滋味。莉坦没看我一眼的道：“你究竟是谁？”


我本心想难道她对我有意至情不自禁的程度，至此方知是一场误会。听她的语气，她很清楚我并非锋原，道：“你凭什么晓得我不是锋原？”


莉坦仍没有瞧我，淡然自若的道：“老板的发迹，只是近三千年的事，论资历，他是堕落城众巨头中最浅的人，但他也是冒起得最快的人。在他凭精神附体术起家之前，只是个无名之辈，没有人当他是一回事。”


我愕然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莉坦瞄我一眼。道：“当然大有关系，因为当时默默无名的他，却有一个有名气的朋友，那个朋友就是赫赫有名的鬼谍锋原。”


我听到呆了起来，说不出话


莉坦道：“所以昨天你和他的聚会很有意思，你固然不知道他曾是你的朋友，老板竟也装成和你初次会面的样子，丝毫不以为异。是不是非常奇怪呢？”


我苦笑道：“你倒是很清楚你老板的过去。”


莉坦从容道：“只是事有凑巧吧！当时我感兴趣的是锋原而不是他，亦因为锋原而认识他的存在。到他忽然摇身一变，成为堕落城举足轻重的人，我才对他感兴趣。一个平凡不过的人，突然冒起，又变得神通广大，怎么都该算是耐人寻味的事吧。”


我盯着她道：“你加入他的集团当他的手下，竟是要调查他？”


莉坦不答反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沉声道：“我不说出我是谁，你会怎么样处置我？”


莉坦轻描淡写道：“只好动手拿下你，又或杀了你，难道有其他的法子吗？”


我呀道：“杀我？你不怕触到堕落城的天条吗？”


莉坦淡淡道：“这个你不用为我担心。”


堕落城的确是异乎寻常的地方，各方高手云集，每人怀有不同的目的，不同的计算。对莉坦我是看走了眼，由此亦知她擅长隐藏之术，她这副躯壳可能是伪装的，到这里来进行间谍卧底一类的工作。她有信心收拾我，可见她艺高人胆大，而不惜暴露身份，显然事情已到了摊牌的时候。


她会是哪条线上的人？我猜是来自阿米佩斯的贵族阶层，她才是真正的女王密使。惊动贵族军队的是多年前的神庙事件，过千人出现精元衰竭情况，触动了贵族管制阶层的神经，遂派出莉坦这个间谍到此寻根究底。


战机降落在河旁的一块巨石上，莉坦朝我瞧来，双目闪闪生辉。


我道：“你晓得花夫为何找我吗？因为涅尼迦南之星再不只是虚拟世界的宝物，而是现实里的存在，它已经落入我手中。”


莉坦露出震骇的神色。


我还是迎上她的目光，语重心长的道：“我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事情的发展，早超过你的能力范围，纵然我将涅尼迦南之星交给你，你也不可能成功带走它。现时身在堕落城蓄势争夺涅尼迦南之星者，除花夫和他的黑空连结外，尚有拜廷邦的普林野、魔洞部的金森和已成漠壁帝后的秀丽，其他闻风而至者势必陆续而来。如果你是芙纪瑶，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东西送给你。但对于他人，包括思古大公在内，涅尼迦南之星只是死亡之星。”


莉坦脸色转白，道：“你究竟是谁？”


我道：“我是谁这个问题已不关重要，重要的是树王的预言会不会变成现实，那将是没有人能猜估的情况。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形势的发展正徘徊于失控的边缘。包括我在内，没有人可以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掌控。我最担心的，不是对手的强袭，而是涅尼迦南之星本身的不可测度，它并不是被动的死物，而是像拥有自己的灵性。而这种灵性是在我们的思感之外。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可怕的直觉，自那个命名为『涅尼迦南之星』的游戏面世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操纵着环绕游戏而来所发生的一切，这股力量是有目的的，眼前的形式正是由此力量一手促成的。”


莉坦发怔半响，道：“涅尼迦南之星现时在你身上吗？”


我道：“我把它藏起来了。唉！我知你脑里转的念头，但那是绝对不可行的冒险，它会发出呼唤，召来敌人，陷你于杀身大祸。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我会尽力而为。”


又道：“我现在必须去把她起出来，因说不定它有破开我能量封藏的异力，随身带着它可令我安心点。”


莉坦苦恼的道：“你的话大致吻合和我掌握的情报，但我怎能只凭你几句话，就完全信任你呢？”


我举起左手，梦还出现在指节间，心已中不由苦笑，费尽唇舌，到最后还是要拿韦典拿的身份骗人，这样做不知是凶是吉，希望不要触怒芙纪瑶就好了。堂堂至高无上的女王，包庇我为我说谎就实在不好。只恨为了见宝瓶和莉坦的安危，不得不两次亮出假身份。


莉坦又惊又喜的叫道：“韦典拿大公！”


我正容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命令，一切由我负责。”


天堂岛。


居室外望海平台。


我落入比尔对面的高背椅内，道：“请示过你的老板没有？”


比尔微一错愕，方掌握到我的意思，傲然道：“事情交到我手上，当然由我全权负责，最后的责任亦由我承担。”


又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我耸肩道：“我是讲道义的人，许下诺言，就会兑现。”


比尔以带点不屑的语气道：“阿米佩斯人和我们魔洞部人间，有道义存在吗？双方的存在方式和思想差异太大了。”


我淡淡道：“只要双方都是会思考和有智慧的生命，该可以存在道义。问题在你们不想与其他宇宙种族共存，这是一种根本性的思想差异，才会产生你说的情况。”


比尔叹道：“你不会明白我们的，皆因着眼点不同，我们看到的是宇宙甚至超越宇宙的大未来，你们则局限在眼前的生存空间，这是不能解决的矛盾。”


我微笑道：“有机会再讨论。现在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手往他伸过去，摊掌，锋原的定情珠托在掌心处。


比尔呆了一呆，目不转睛地盯着定情珠，一脸难以置信我会这么轻易拿它出来亮相的神情。从他的表情，看出魔洞部人亦有七情六慾，内心也有感觉。当他们拥有阿米佩斯人的身体，可以透过躯壳显示心中的情绪。


我道：“拿去研究一下，凭你的经验智慧，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涅尼迦南之星。”


比尔眼中满是疑惑，瞥我一眼后，缓缓伸手过来，步步为营的审察我是否装设陷阱，到两指捏起定情珠，仍未肯稍有放松。


我道：“事情很不妥当。”


比尔收回拿珠的手，紧握在掌内，闭上眼睛，好一会后道：“什么不妥当？”


我道：“每一个听到呼唤来争夺涅尼迦南之星的人，包括你和我在内，极可能被某一与此星有关联的可怕力量操纵于股掌之中。这个鬼东西其实是个不知可带来什么后果的诱饵。”


比尔丝毫不为我的话所动，张开手，把定情珠托高至眼前的高度位置，双目张开，射出前所未有的异芒，全神盯着定情珠。沉声道：“这的确是涅尼迦南之星，我听到它的呼唤！同样的呼唤！这是不能毁灭、分解的静态能量，我从未遇上过的奇异能量，但又是属于这宇宙的能量。能制造出这种能量体的生物，其力量将不会在任何已知生物的能力之下。”


说完这番话后，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似的古怪神情，我却没法掌握到他为何有这么一个表情。


我道：“既然如此，你仍想凭此物打开黑空，让涅尼迦南殿重现宇宙吗？假设回来的是涅尼迦南，对你们没有半丁点好处。”


比尔体内隐藏的金森显然在交还和占有两个相反意念间挣扎，令他眼镜框后的眼神不住变化。我却一点不担心他据为已有，因为这场涅尼迦南之星的争夺战，最下下策正是斗力。金森乃积累了不知多少亿年智慧的生物，人老精鬼老灵，他至少该像我般明白。可是有星在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所以会有两个思想斗争的情况出现。


我好整以暇、隔岸观火般看着他，并顺手拿起一个不知产自哪个河系哪个星球的水果张口大嚼，吃得津津有味。堕落城可说是现时宇宙最适合我生活的地方，令我过足“思乡”的瘾。


比尔深吸一口气，把涅尼迦南之星放在果盘水果小山的最上方，颓然道：“我从没想过宇宙竟有像你这样的生物，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悠然道：“先答我刚才的问题。”


比尔不悦道：“一定要答吗？”


我微笑道：“你当我是朋友便答吧！”


比尔盯着我道：“我们魔洞部人，不但没有族外的朋友，也没有同族的朋友。”


我不同意道：“只要你有感觉，就可以有朋友。”


比尔道：“好吧！我答你的问题。不过你仍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一个我尊敬的敌人。”


我笑道：“什么都好。”


比尔缓缓道：“当年的黑空超级大爆炸，唯一的解释，是涅尼迦南燃点自身心核内积众逾千节的能量，才能造成如此粉碎三空间、史无先例的大爆炸，将整个空间扭压成一团，光线也不能进入，形成没有先例的黑空现象。涅尼迦南肯定自杀了，他绝对不可能再存在，故此并没有涅尼迦南回来的问题，这是我和部主一致的看去。”


我听得心中一动，道：“刚才你是不是试图毁掉涅尼迦南之星？”


比尔瞪着我，严肃的道：“你是感应到，还是凭空猜想？”


我道：“我是猜出来的，却不是凭空，而是根据你说过这是不能毁灭和分解的东西那一句话，你试过了才会如此肯定。你根本不打算去开启黑空，故而不把我刚才的警告放在心上，对吧！”


比尔叹道：“你这小子真的很精明，坦白说，我们从来没有开启黑空的兴趣，但对树王的预言却心存戒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真想立即杀你。”


我乘机问道：“你不想得到生命金环吗？”


比尔平静的道：“生命金环只对阿米佩斯人有意义，我们要来干什么？真奇怪！你不是阿米佩斯人吗？为何似一点不在意我毁掉涅尼迦南之星？”


我从容道：“你说真话，我也说真话，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如你般毁掉它，因为开启黑空的后果是难以预料的，如果树王的预言灵验，极可能带来的是不测的可怕灾难。”


比尔目光炯炯的看着我，道：“难怪不把我金森放在眼里，原来竟是最后一头候鸟，更是最后一个银河人伏禹，而自以为不可一世的鬼少昊亦栽在你手上，恐怕他犯的是摩柯僧雄同样的错误，太轻敌了。”


比尔从我敢毁掉涅尼迦南之星而推想到我不是阿米佩斯人，亦由此猜得我是谁。


我耸肩道：“若我没将你放在眼里，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真话。你说我不明白你，事实上你更不明白我。”


比尔双目杀机大盛，一字一句的道：“我的确不明白你，你我不单是誓不两立的敌人，我们魔洞部且是灭你银河族的主力，你却诓我说什么道义朋友，我再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我轻松的道：“如果我以你的思考方式去算灭族的帐，我早该见人就杀。对我们银河人来说，是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是奇连克仑，其他人则是身不由己。奇连克仑已成过去，一切重新开始。我并不是要讨好你，只是在眼前特殊的形势下，既然我们目标相同，大可以好好合作。拿去！涅尼迦南之星交由你保管又如何？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出生死，但该不是今天又或明天。再一个问题，你们怎知鬼少昊栽在我手上？”


比尔目光落到果盘顶处的涅尼迦南之星，双目杀气逐渐敛消，吁出一口气道：“我暂且接受你的说法。唉！真教人难解，不知是否这副肉身累事，想到你或许当我是傻瓜，我竟有点失控。”


接着朝我瞧来，有点拿我没法的道：“鬼少昊临死前，向部主送出最后的讯息，还提醒部主树王的预言绝非虚语，部主因此不惜放下一切，离宫寻你，想不到你竟能逃过大劫，令部主无功而回。不过他已下了严令，着所有战士遍宇宙的搜寻你，一有发现，立即报上。不论你身处宇宙何方，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道：“你向他送出讯息了吗？”


比尔苦涩的道：“到这一刻，我仍没这么做。不过我正在思量，究竟毁灭涅尼迦南之星重要？还是杀你重要？最理想当然是干掉你后，又可携星离开了！”


他的能量暗暗凝聚，看来不是在说笑。魔洞部人的确很难了解，除暴力和杀戮外，似再没有别的事。


我没好气的道：“你考虑的并不是孰轻孰重的分别，而是明智和愚蠢的问题。你的部主在那样的情况下仍奈何不了我，你有把握现在办得到吗？一个不好，你会步上鬼少昊的后尘，犯的同是轻敌的错误。我肯劝你不要做蠢事，不是怕了你，而是不希望两败俱伤，我没了这副躯壳，你则变成一团黑烟。他妈的！不要惹怒我。”


比尔双目电芒闪射，寒声道：“你在恐吓我还是威胁我？”


我道：“两者皆非，我是对你失望兼失去耐性。”


两股冰寒的能量从他背后发射，拐了个弯绕过桌子果盘分左右而来，击向我面门，迅疾凌厉。


我本可以左右掌齐施挡格化解，但如此对方凝坐不动，我却舞掌弄手，实太过窝囊，且会摧毁果盘和桌子，形格难看。心中一动，想到我正研究一套适用于堕落城这特殊环境的精巧功夫，现在正是考验的时刻，不显示点功夫，如何镇住此顽强的生物？


梦还应召钻进心核里，接着磁元发动，梦还从我张开的口吹出来，化为能量袋，尽收对方毁灭性的能量。


“轰！”梦还待升上我们上方的高空处，爆开漫天光雨，光雨洒下时，梦还已化零为整，重归我心核内。


比尔双目寒如冰雪，再没有半点感情，力场却不住增强，显示刚才两击，只是试探性质，凌厉杀着将接踵而来。


我暗叹一口气，全力蓄势以待，怎想得到与他的决战提早发生，最可惜是这最后一副锋原皮囊，失去了会非常不便。


值此一触即发的时刻，异变忽起。


庞大而精微的能量从地底钻出来，毫无先兆，而我和比尔正处于对峙抗衡的紧张状态，根本无暇理会其他，到发觉不妥，已失去先机。由此亦可知突袭者之高明，一直窥伺在旁，到此刻鹬蚌相争之际出手，做那得利渔翁。


“砰！”


桌上果盘尽化粒子，而每颗粒子都蕴含爆炸性的能量，变成无数粒子能量弹，最叫人难以化解挡格的是这个瞬间形成的能量弹是以螺旋的方式爆开，威力加倍。


我和比尔再没时间忏悔“同室操戈”的愚蠢，只能以各自的方式自保。


比尔往后抛掷的当儿，梦还从心核逸出，化作护罩，硬捱神秘敌人出奇的一招。


锋原躯壳差点散掉，我像比尔般连人带椅往后抛掷。


安然无损的涅尼迦南之星，却遭遇不同的命运，一只无形之手从泥中伸出来，一把攫住涅尼迦南之星，得物后缩入土中，消没无踪，乾脆俐落，教人叹为观止。


高背椅粉碎。


我和比尔从地上弹起来，面面相觑。


比尔骇然道：“何方生物如此高明，我的神思竟跟不上他？”


我朝他走过去，道：“朋友！我们的合作关系告终，你若要动手，我随时奉陪。”从他身旁擦身而过，直抵另一边崖处。


比尔叹道：“是我把事情弄砸，须向你致歉。”


我大惊转过身来，向背着我的他道：“这是不是魔洞部人破天荒的首次道歉？我们现在是朋友还是敌人？”


比尔转过身来，潇洒地张开双手，道：“既是朋友，也是敌人。你不可以否认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进步。”


我苦笑道：“你是个难测的朋友，却是精于计算的敌人，你凭什么猜到我晓得夺宝者是谁？”


比尔朝我走过来，到我身前立定，道：“纯粹是一种感觉，因为你一点都不奇怪偷袭者的高明，而此人肯定不是秀丽，不是普林野。如果你不晓得对方是谁，你该像我般震骇，对吗？”


我一字一字的道：“是绝色！天妖绝色。”


比尔愕然道：“竟然是她。这次我们麻烦了。”


我肯定的道：“绝色又如何？反暂时舒缓了我们和秀丽的紧张关系。她能携宝离开的机会是零。明白吗？是零。”


比尔专注的打量我，不解道：“绝色如一意逃走，谁拦得住她？”


我道：“在正常的情况下，纵然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仍不易截着她。幸好现在不是正常的情况，涅尼迦南之星在抗拒她，从她的能量手抓着涅尼迦南之星的一刻，我感觉到它的心意。而绝色正因清楚这个情况，所以没有立即逃离星系，转往海洋内寻找藏身之所，试图解决这个难题。”


比尔道：“我们仍是合作的夥伴关系吗？”


我微笑道：“只要你不忽然喊打喊杀，谁想多你这么一个敌人呢？”


比尔叹道：“告诉我，现在最聪明是干什么？我不想再做蠢事了。”


我心中掠过奇异的滋味，至少在此一刻，这个魔洞部的第二号人物，真的当我是个朋友般信任我。眼前出现的，或许是歼灭天妖绝色亿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机会将永不回头。涅尼迦南之星落入她手上，使她立即变成众矢之的，光是秀丽、普林野和金森三大不同种族的高手，如能联手合攻，足够杀死绝色有余。在目前特殊的形势下，若有我穿针引线，要促成这样的情况，该不困难。


但我却知唯一的弱点破绽，就是自己。尽管我几敢肯定绝色是妖而非人，可是美阿娜服毒后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绝色盗取美阿娜生命烙印的记忆纯属臆测，就那么一点点的不肯定，纵然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仍让我没法狠下心肠，致功亏一篑。


我该怎办好呢？


绝色到堕落城来，是感应到我还是因听到涅尼迦南之星的召唤？又或是在追寻我的途中捕捉到涅尼迦南之星的号召？她晓得锋原是我伏禹吗？


秀丽想得到涅尼迦南之星，是为了凭生命金环，到生命星河神秘的海洋产下能统一阿米佩斯和拜廷邦两大国的超凡统治者。金森为的则是毁掉涅尼迦南之星，令开启黑空的可能性再不存在，以免节外生枝，影响魔洞部以飞行魔洞整合宇宙的大业。


绝色得到涅尼迦南之星，可以起什么作用呢？教人费解。


思索间，我熟门熟路的进入智慧殿。


通天长老出现在大殿中央高空处，双手交叉抱胸，缓缓自转，各知识球则如众星伴月般绕着她反方向旋转。


她闭上美目，长垂的秀发随她的转动，轻柔的飘舞，自然写意，显示出一种难以形容超乎凡俗的美态。


我看呆了，不敢惊动她。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缓缓降下，落在我身前，张开明眸，美目深注的看着我，道：“我不是说过取得宝瓶同意后，会去找大公吗？”


我苦笑道：“形势瞬间万变，所以我想先解开这桩心事，再去处理其他，否则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通天长老道：“大公赶着离开堕落城吗？”


我想起仍找着的大黑球，道：“未来的情况发展，已近乎失控，没有人能预料。我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通天长老仔细的审视我，道：“究竟有什么事发生在大公身上呢？大公真身的生命磁场神秘莫测，超越了我认知的范畴。”


我顾左右而言他道：“长老向女王请示过吗？”


通天长老道：“如果我不是得到女王明确的指示，绝不会让你去见宝瓶。”


我忍不住问道：“女王对涅尼迦南之星有什么指示？”


通天长老道：“她说要发生的始终会发生，请大公你量力而为。”


我记起她说过，凡不受禁戒的，始终会发生。难道涅尼迦南之星竟是不受禁戒的东西？真想问通天长老如何可以直接和女王对话，只恨这样的事我既身为韦典拿大公又怎问得出口？


通天长老道：“宝瓶昨晚受到很大的冲击，已退返密藏之处，我到此刻仍没法联系她，看来一夜情人须无限期延后。”


我问道：“堕落城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通天长老背转身，缓缓踱步走开，直抵透明的殿壁，外面是壮丽的深海美景。道：“宇宙的其他种族，一直以为堕落城是我们阿米佩斯人迷恋银河文化的终极游戏，事实上并非如此。堕落城并不是因阿米佩斯人而生，而是源自宝瓶。堕落城是她梦想的实现，是愿望成真。可惜不论如何真实，仍只是一个假象，一个梦，一个虚拟游戏。不论你处身的环境如何真实，最后仍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就不得不回到没法改移的现实去。堕落城正是一个银河人的梦。”


我心中涌起一股莫以名之的沉痛和哀伤。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她这番话的含意。


事实上我亦在追寻一个梦，一个或许永远没法实现的梦。


我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宝瓶和银河人有什么关系？”


通天长老凝神瞧着外面的水世界，没有直接答我，接下去道：“在歼灭银河人的战役里，奇连克仑派给我们一个任务，就是要清除所有银河人留下的痕迹，等于善后的工作，务要抹掉整个银河文化。当时我们对银河文化没有感情，又慑于奇连克仑的威势，只好全力执行。我正是这个清洗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我的心剧烈的抖颤。这个行动显然彻底失败，否则就不会有眼前的智慧殿，不会有堕落城。关键处正是宝瓶。她就是我的同类遗留下来的银河梦。


通天长老转过身来，面向我道：“当我们以为清洗行动完成之际，于银河系一个星尘区隐蔽区，发现一个银河人遗留下来荒弃超过二千个宇宙年的悬浮基地。这个基地代表着银河人物质智能科技最尖端的成就，直到奇连克仑遇弑，帝国瓦解，这样一个基地的存在和作用仍是一个谜。”


我头皮发麻的问道：“基地仍然存在吗？”


通天长老朝我走来，直抵两步许的近处，看着我的眼睛道：“毁灭基地和撤出银河系的命令同一时间发下来，我先遣走其他人，才离开银河系，同时关掉基地大部分运作系统，只保留其定位系统、防御陨石和射线的护罩。虽然我没有再到这个神秘基地去，但我相信基地仍然保持良好。”


这是听到有关人类最令我振奋的消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道：“请告诉我基地的位置。”


通天长老温柔的道：“为何要骚扰她呢？让她永恒地在那里流浪不是挺美吗？你不会在那里找到任何东西，她只是一个发射台，在未踏足基地时我已直觉感到，只是没有说出来。”


我控制不住的失声道：“发射台？”


通天长老双目彩芒烁闪，金发无风自动，道：“不要存在任何幻想，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生命因子能逃出银河系，发射台送走的只是一个银河人的超级人造头脑，脑内保存了他们完整的文化，是他们为自己尽的最后努力和心意。银河人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行动更见高明。人造头脑化为分子束，远离银河系再在虚空重组。这个人造头脑拥有自我改善和修正的功能，故能不住增速，搜寻适合她躲藏的星球。”


我闭上眼睛，好一会后睁开来，道：“宝瓶？”


通天长老道：“那是个悲伤和迂回曲折的故事。从我们初次会面，我便感觉到大公不是寻常同类，所以特意试探你。我知道大公曾参与毁灭银河人的战役，究竟有什么事发生在大公身上？当你抓着我的肩头时，竟激起我银河人式的男女情慾，让我体会到原始的性爱感觉，所以你虽然冒犯我，我仍肯放过你。到宝瓶出现前所未有的情况，我对你更添疑惑。女王显然知悉你真正的底细，却不愿意说出来。你真的是韦典拿大公吗？”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尖轻触她娇嫩的脸蛋，开放心核，让地母的阳魂毫无隔阂地流向她，然后收回手，道：“韦典拿大公早死了，命运却让他的梦还落在我手上，冥冥中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联系着我们。这似是充满随意性的宇宙于我来说，却是没有一件事是随意发生的。我不单是最后一个银河人，更是树王预言中的最后一头候鸟。”


通天长老“啊”一声叫出来。


我沉重的道：“我的名字叫伏禹。至于我为何能独存宇宙之内，说来话长，容我有机会再作解释。请告诉我基地在哪里。”


通天长老前移少许，伸出纤指，触碰我的心窝，信息像一道清泉般注入我的心核中。同一时间，她重新开放生命的磁场，我又感受到阿米佩斯人男女间的缠绵相恋、超然于肉慾的迷人滋味。


传过来的不止基地在银河系深处的精确位置，还有她对银河人的歉疚、怜悯和深刻感情，她致力保存银河文化的苦心，对一切生命无私的爱，她的希望和追求。


她收回五指，轻轻的靠向我，一手搭着我的左肩，香唇凑到我右耳边柔情似水的轻轻耳语道：“不可能的事终于发生，我隐藏近六千万年的秘密，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当年我从基地的位置、发射遗留下来的能量痕，展开近二千万年的追踪和搜寻，终于在一个只有低级原始生命的星球，找到两个奇怪而神秘的遗址，就是现在大火山的古庙和谷园的遗址，从其痕迹断定是与银河文化有直接的关系。此时人造头脑又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演化，成为宇宙独一无二，不但拥有独立思考能力，还糅合了渴望和期待的智能生命体。”


我吁出一口气，道：“怎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通天长老梦呓般道：“在逃亡和找寻立足点的过程中，她备受宇宙狂暴的射线、星尘、殒石流的侵袭，不断的损耗，亦不断的学习、修正、增长。她之所以拣选当时仍未被命名的汤姆隆那丹星系，是因为这是被你们候鸟神改造过的星系，正热切等待生气之风的来临。”


略顿后续道：“生命之风来了，宝瓶受到除她之外，没有生物能体会和明白的强烈薰陶和冲击，得到奇异的力量。那时她因部分受损，忘记了本原，只知遵循内心的渴望和动力，试图重现银河文化，乘势经营制造出神庙和谷园，可惜却没法创造出银河人，令神庙荒废，而谷园的动植物亦因生态环境的不同，逐渐枯萎死亡。”


我的心像被万斤重石压着，喘不过气来。唉！没有生物比我更明白宝瓶，我也像她般充满对圣土的怀念和憧憬。不论我如何纵横宇宙，却只有圣土是我真正的家园，就如九月星在我心里的位置。候鸟神是永不会回顾的，但人类即使在他们最深的梦里仍不会忘记圣土地球。


通天长老离开少许，凝视着我道：“重现银河文化的行动彻底失败后，她开始漫无休止的思考和探索，最后断定自己的存在再没有任何意义，决定毁灭自己，我就是在这时候找到她。而唯一能阻止她自我毁灭的方法，就是燃起她的希望，那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过程的艰困，是外人没法想像的，这就是堕落城的来由。宝瓶就是甜心，甜心是低层次的运作系统，宝瓶却是甜心的灵魂晶体。”


我道：“我要立即见她。”


通天长老往后移开，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你给她的刺激太剧烈了，勾起她对本原的破损回忆。现在她密藏在甜心的深处，进行修复的工程，你此时去骚扰她，对她有害无益。你要有耐性。”


我点头道：“我接纳你的忠告，请转告宝瓶，纵然我须立即离开，但终有一天我会回来。”


说罢道别离去。


我离开智慧殿，莉坦的战鸟在门外恭候我。坐入战鸟，莉坦驾机缓缓而行。


我道：“情况如何？”


莉坦道：“变身大师四天前离开堕落城，不知去向，不过据熟悉他的人说，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忽然失踪十天八天。至于他外貌形相的资料，却没有人肯卖出来，怕惹怒他，因为变身大师是很不好惹的人。”


我暗叹一口气，问道：“堕落大亨方面有什么消息？”


莉坦道：“堕落大亨没有离开堕落号，他一众得力手下，均被召返舰上。如果不是得大公提醒，我们的确没想过他是叛军在堕落城的卧底。”


我道：“与堕落大亨联络的上帅，是不是叛军的领袖？”


莉坦道：“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号，也暂时查不到流星角在哪个河系。依大公给我们上帅的形象，经分析后，此人极有可能是天妖绝色外第二号通缉犯桑白水。如果真的是他，情况极为严重。”


我道：“他是谁？”


莉坦神色凝重的道：“桑白水崛起的时候，正值大公外游，所以不晓得他这个人。桑白水被誉为我族最擅长打游击战的人，曾在与魔洞部人的战争中立下大功，人称之为大公中之大公。伤心星之盟后，他任性自为，以残忍和粗暴的手法镇压他领区内数个河系的弱小种族，屡劝不听，触怒女王，褫夺他的爵位，还亲自领军讨伐他。桑白水激烈反抗，战争持续三百万年，最后在生命星河的争夺战中，桑白水被彻底击垮，他和残部逃离国境。想不到今天他又卷土重来，我已将此事上报思古大公，由他转禀女王。”


心忖难怪他一下子猜中秀丽的意图，原来是知情者之一，只从他本为贵族，现在却利用贵族和平民间的矛盾，趁此内忧外患的一刻，蛊惑和煽动平民造反，便知此人阴险卑鄙。但我只是外人，又自顾不暇，此事实轮不到我插手。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莉坦简报甜心短暂失灵和宝瓶停止一夜情人的服务后，道：“在个半小时前，星系外边缘的空间传来激烈的能量颤波，其能量之大，震惊堕落城，显示曾发生过战斗。整个战斗过程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但其能量遗痕遍布三个空间，极可能与秀丽有关系。”


我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我推断得无错，绝色以为得宝，其实得到的只是可怕的烫手货。秀丽、普林野，加上个金森，绝色肯定吃不消。


就在这一刻，我知道必须狠下决心，务要解开绝色这个心结。因为错过这个机会，可能永远错过歼灭绝色的机会。


我立在岸旁一块巨石上，遥观汤姆隆那丹星系太阳入海的黄昏美景。


梦还梦还，你在吗？


指节间的梦还如常的箍我一下，应是。


自离开高关星后，我再不能如以前般和梦还心心相连，亦少了沟通，有时我真想找个没有生命的星球把它埋掉，一了百了，又知此为自欺欺人之举，且是懦夫行径。梦还是有灵性的异物，没有生物可禁制它，芙纪瑶和奇连克仑也办不到。更何况它与我出生入死，共历患难，到此刻仍是对我有恩无害，怎舍得抛弃它。我和它确实缠上了，恩怨难分。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


梦还！我之所以能禁制涅尼迦南之星于土层内，是不是因你克制着它？


梦还应是。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颤栗感觉。如果梦还的力量，来自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那涅尼迦南之星的力量，又是来自何方何物？它们是否同是不受禁戒的异物？


梦还！我该打开黑空吗？


梦还沉默着。


你不知道？


梦还应是。


你可以找到涅尼迦南之星吗？


梦还紧箍我一下。


我太熟悉梦还了，近六十万年的相处，纵然只是“是”与“否”的反应，但我可从其轻重和速度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是热切地希望我杀死绝色。


在高关星，奇连克仑连接起我的记忆，其中显现的一切，千真万确曾在现实里发生。既肯定不会错，那美阿娜已服毒自尽，我虽然喝下同样的化学毒酒，却因梦还的保护存活下来。然后是奇连克仑独自进攻圣土，将她撕成粉碎，一举摧毁最后的人类，而我则在梦还暗里的帮忙下，生命烙印密藏在地母之内，形虽灭神还在，逃过大劫。


接着奇连克仑以为大功告成，挟地母离开，到银河系深处建立大帝号，进行只有他才清楚目标的计划。梦还却留在圣土附近的空域，让韦典拿找上它，陪伴韦典拿直至他葬身蟾穴。


这一切为的究竟是什么？


石妖告诉奇连克仑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能令宇宙最顶尖的生物，抛开一切不择手段的遍宇宙搜寻地母，得到地母后却去建造可摇滚于所有空间的终极飞舰。难道是为捕捉天马？得到天马又有什么作用？


奇连克仑临终前说过，击败他的并非我这个人类，而是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终有一天我会步上他的后尘。


由奇连克仑出自肺腑的遗言推之，就在石妖告诉奇连克仑那宇宙的秘密时，他们的斗争便展开了。石妖的秘密武器是梦还，它正是最后击败奇连克仑的关键，其过程迂回曲折，巧妙至令人难以想像。


梦还是如何随奇连克仑离开浮游世界，离开尘海，返回宇宙呢？


如果我到浮游世界去，是不是等于羊入虎口，把地母的阳魂交到石妖手上？石妖最终的目的，是不是要得到地母？


斗争并不是局限在地母和奇连克仑两大顶级生物间。窥伺在旁，希冀可坐享其成的尚有堪称宇宙最有智慧和城府的黑龙藏布。他以没有生物明白的通天手段，创造出宇宙独一无二的生命体天妖绝色，她也是唯一能克制或欺骗奇连克仑的生物。


在绝色的配合下，黑龙藏布成功刺杀奇连克仑。就如黑龙藏布击破候鸟神之盾，显示他无比的耐性、对时机的精密掌握，计划的天衣无缝。风格同出一辙，无可怀疑。


正因绝色是斗争中的关键者，代表石妖的梦还从一开始便热中于歼灭绝色这个强劲的对手，以削弱黑龙藏布的实力，争取最后胜利的本钱。


我如此费神思考，整理因果脉络，是为解开心魔，从一个理性客观的角度，确认绝色只是黑龙藏布的走狗，而不是我心爱的美阿娜。


最大的问题，就是以上的推断，全是凭支离破碎的线索猜测出来，就像一幅只有零星的点的画布，要将点以线连起来，变成一幅具象的作品。


幸好绝色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星鹫里，当时她忽然找藉口离开，正巧是魔洞部大军衔尾追来。


如果她真是美阿娜，怎会在这种情况下舍我而去。


美阿娜早已玉殒香消死在我怀抱里。


我一声悲啸，锋原的躯壳化为碎粉，真身从心核逸出，感受着大海吹来的长风，精神大振，焕然一新。


“轰！”巨浪卷来，拍打岸石，溅起漫空水点浪花，感觉痛快淋漓。


梦还！绝色仍在星球上吗？


梦还答是。


给我搜。


“蓬！”梦还化作长虹，望东疾射。


我再一声长啸，赶上梦还，踏虹去了。

第二卷 第十二章 人妖难分


我穿门而入，广阔的立体圆形大堂烟雾弥漫，人影幢幢，空气中充塞各种稀奇古怪的气味，微子雨由装在堂顶上方的发射器洒射下来，圆壁黑漆漆的却嵌满光点，仿如无穷无尽的星空。


大圆房又称禁果，是堕落城十大名建筑之一，出售的是气味。最大的特点是奉送能令人精神高度集中的微子雨，使人忘掉过去，抛开将来，只为眼前的一刻活着。当嗅吸瓶装气味时，比任何时候更能体会气味的神效。不同的气味，钻进嗅觉神经后，会产生不同的效用，可令人进入忘忧的境界，或刺激起平时苦苦压抑的念头，释放改造肉身某些原始的感觉。所以到堕落城来寻欢的男女，对大圆房的气味盛宴趋之若鹜。她是短暂情缘的催生地，偷吃禁果的伊甸乐园，直接体验堕落城的不二之选。


男男女女飘浮虚悬在庞大的空间里，自由自在，遇上合心意的对象，他们会两手双牵，又或拥抱缠绵，共享那醉生梦死的刹那欢娱。


我甫进大堂，立即吸引了数十双美丽的眼睛，探察我，查询我。


我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目光穿透云雾缭绕的空间，箭一般射在正被十多个颠倒迷醉的阿米佩斯男性包围在中间、体态优美无比的女性身上。


天妖绝色。我有不妥当的感觉。


“蓬！”梦还从心核射出，化为握在手里的长剑神兵。


绝色一阵欢欣的娇笑，从空而降，落在离我不到百步的圆形地面。


能量波潮涌而去，登时惊呼四起，位处我们之间的男女纷纷被推往一旁。


绝色仍是那身招牌白袍，秀发长垂，肌肤胜雪，宝石般的眸神绽放引人至极的光采，赤着双足。一边抵挡我战气的冲激，黛眉轻蹙道：“伏禹！你疯了吗？”


“砰！”左手劈出，正中一个看不过眼的阿米佩斯男子从一旁刺来的能量刀锋锐处，震得他刀碎人抛，落地后还要翻滚十多步，一时爬不起来。这一手镇着其他想见义勇为的护花人。


我冷喝道：“这是我们间的私人恩怨，与其他人无关。”就在此刻，我醒悟到感觉不妥的原因。


天妖绝色最可怕的本领是她能幻化出不同生物心中最渴望的东西，但我凭梦还找到这里，肯定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她怎可能仍以美阿娜的外象招呼我？形象幻化是互动的行为，她先要掌握我心之所欲，才能随机变化。这是第一个不妥当的地方。


其次是我已非吴下阿蒙，与地母的阳魂融合无间，而地母阳魂正是宇宙最难测的奇异能量，照道理绝色不可能探测到我的心，而连梦还也办不到的事，绝色怎办得到？她既测不到我的心，怎还可变出美阿娜来？


最后也是最令我惊讶的，是现在绝色显现出来的，在我法眼无差的观测下，肯定不是幻变无方的能量，而是像我般虽能分解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身，是生命烙印的实体化。


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真的是美阿娜？又或她因着我不晓得的原因，进化演变成另一个美阿娜。


我本一往无前，务要置她于死地的决心动摇了。


不！美阿娜在六千多万年前已服毒自尽，死在我的怀抱里。我必须坚持经深思熟虑得出来的信念，否则会凄惨收场。


我向绝色冷然道：“到外面说话。”梦还回到指节，我转身便去。


绝色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背后。


踏出大圆房的正门，我离地而起，朝远方的草原飞掠，我不怕绝色乘机溜走，现在她正深陷重围，能躲到哪里去？


绝色紧跟在后，美丽的星夜覆天罩地，爱神月亮在东方天边初现仙姿。我多么希望绝色在后面赠我一掌，那我可以抛开一切疑虑，全力与她周旋。


我落在草原上，转过身去。


绝色停在五步许外处，神色凄怨，楚楚动人，她的白袍在晚风吹拂下，衣袂飘飞，不知她是谁者，肯定惊为天人，我却是百感交集。她总能勾起我对美阿娜魂断神伤的回忆。


绝色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绝色！”我以银河语叹道：“你化身为美阿娜的扮演游戏应该收场了，因为我已不是从前的伏禹，你那套吸魂大法在我身上已不管用。你要得到我们人类地母的精元嘛唯一方法是杀了我，毁灭我的生命烙印，或许可将地母据为已有。既然事实如此，何不爽爽快快露出真面目，趁尚未有其他人插手前，决一死战，怎都胜过纠缠不清，拖拖拉拉，不知何时了局。”


绝色大嗔道：“你这人啊！人家真的是美阿娜，何来什么扮演游戏呢？你这样误会我，我不想活下去了。你杀我吧！”说着双手后收，朝我走来，挺起酥胸，闭上美目，一副从容受死的姿态。


我登时头顶冒烟、火冒三丈。此刻的她的确已撤去一切防御，只要一拳轰去，保证她心核碎裂，死得乾脆。偏是这么一拳怎都出不了手。


我强作镇定的道：“还想骗我！你说自己也怀有地母精气，不过据我所知，奇连克仑摧毁圣土，带走的是地母的全体，然后他躲到银河系核心位置，将地母分解为阳魂阴魄，以之作为大帝号的动力，就在奇连克仑成功的当儿，刺客来了。混乱中地母驾大帝号逃亡，并将包含我的阳魂注进候鸟神的晶胎内，阴魄则驾大帝号离开。告诉我！你的地母精气是从哪里来的？恐怕是从阿米佩斯人那里巧取豪夺得回来的吧！”


绝色张开秀美的媚眼，“噗哧”笑道：“说得活灵活现的，你亲眼目击当时发生的事吗？”


我知已逼她到了死角，即将抖出来的事实再不容她狡辩抵赖。若无其事的道：“是奇连克仑亲口告诉我的。”


绝色愕然道：“奇连克仑？你是否真的疯了？”


我哈哈笑道：“想不到吧！你以为在黑龙藏布和你的夹击下，又乘奇连克仑最脆弱的一刻，奇连克仑必死无疑，岂知他仍有余力躲进御神器内。此器后来落在漠壁手上，被漠壁分割而成治国之宝思想改造仪。可是奇连克仑并没有死，还通过重组复活过来，霸占了拜廷邦的高关星基地。我就是在那里遇上他，明白吗？”


我故意不说出奇连克仑复活后又再被我杀了一次，而这回奇连克仑将再没有翻身复活的机会。


同时提众功力，防她恼羞成怒，翻脸动手。


我没想过的情况出现了，她双眼红起来，接着滚滚泪珠从眼角溢出，不到两下心跳的时间，她已哭得梨花带雨，肝肠欲断的模样。


我深深体会到，直到人类灭绝六千多万年后的今天，在离圣土以亿光年计的另一个星球上，女人的眼泪仍是对付男人的超级武器。


她移前少许，伸出玉手，提起我没戴梦还的右手，按着她因不住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处，两边是她柔软充满弹力的胸脯，怅然道：“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因为不想你担心，希望能凭自己的力量去解决，却没想过会令你对我误会日深，现在不得不向你说出　来。如果你仍认为我在说谎，只要掌心吐劲，不论我是真的美阿娜，还是假的美阿娜，都要心核破碎而亡，能量消散，从此不存在宇宙内。”


我感觉着她的血肉，是如此真切而不能怀疑，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她还可以有什么解释呢？我晓得自己又落在下风，在与她的“斗争”里，我似乎从没有占过便宜。


绝色凄然道：“当年我们一起服毒自尽，肉身同告死亡，但我们的生命烙印仍然存在，且受到一股到现在我仍不明白的力量保护，逐渐回归融入地母的能量汪洋，就在结合快要完成的一刻……”


此时梦还紧箍我两下，表示绝色在说谎。换作以前，我会毫无保留的相信梦还，但在认识到它与石妖的密切关系后，我对它不再没有戒心。何况我一直对它有一个横梗心中的疑问，就是它为何盗去我服毒后的记忆？而到现在仍不肯还给我。


绝色停止流泪，俏脸露出不可名状的哀伤，道：“这一刹那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的命运。奇连克仑来了，御神器发射的庞大能量，把圣土撕成碎粉，我们仅余的同类无一幸免地形神俱灭。不过奇连克仑并不是孤独的，还有一个可怕的生物暗伏一旁，就趁这个时刻盗走了我的生命烙印，硬生生分开我们，好进行他的阴谋。这个生物就是黑龙藏布。”


我听得头胀脑昏。


她说的与我的记忆有个出入，是她死亡后我仍活着，只恨记忆到此为止，如果多一个半个地时，便可知自己究竟是迟些许归西还是她说谎。


绝色幽幽的道：“接着我进入浑沌的意识，到我再有知觉的时候，发觉已变成了一粒种子，植物的种子，被老妖怪以种种手段培育灌溉，成为必须倚赖他才可保存生命能的生物。对外我是神通广大、纵横宇宙没有生物能奈何我的天妖，但对他却只是唯他是从的奴隶和工具，根本不轮到自己作主。但我一直知道你仍然存在，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只有你能助我摆脱他。只要我们同心合力，终有一天可以杀死他。”


我听得头痛起来，她说的这部分实无懈可击，极可能接近事实，更使我对她是妖是人难作判断，不再像以前般有把握。


我感觉着她缓慢如无心核的能量跃动，清楚只要掌心吐劲，她必死无疑，却没法付诸实行。苦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想杀我？在哈儿星那一脚是绝不含糊的，我少点道行现在就不能在这里听你说话了。”


绝色一双美眸又红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美丽是惊心动魄的，比之芙纪瑶又另有一番神秘诡异的味道，本身已具有强大的说服力，令你不愿将任何负面的看法加诸她身上。尤其是我清楚感觉到眼前触抚着的并非由我心生出来的幻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垂下螓首，呜咽着道：“我孤立无援的心情，是没有生物能明白的，包括你在内。起始时，我失去了过去的回忆，盲目服从老妖怪，因为清楚他操纵主宰我的生命。死亡实在太可怕，为了生存，你会做任何事。在我们人类发明永生不死术前，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但之后却是通得与全失的分别。对任何永生的生物来说，没有东西比生命更珍贵，这是短生生物和永生生物的差异，使他们有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和宇宙观。”


不论她是妖是人，这番话该是肺腑之言，发人深省。


不过直至此刻，我仍没法接受她是美阿娜，不是因我发觉她说话的破绽，而纯粹出于一种直觉，一种对同类的灵应，一种对相识超过一万年的心爱人儿的触感。


绝色续道：“刺杀奇连克仑的过程，你既已知道，我不用重复。那是我第一次出手，一切依老妖怪的计划进行，但结果却完全失控。更让老妖怪想不到的是，我意外地摄取了奇连克仑重创时爆裂分解后释放出来、本储存在他心核内的人类精气，由那一刻开始，老妖怪加诸我的生命烙印的禁制冰消瓦解，我的记忆逐渐恢复。不过我仍要依赖他，遂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暗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脱离他的魔掌。”


接着仰起脸庞，泪盈于睫的问道：“你明白我的处境吗？”


我暗叹一口气，硬着心肠道：“御神器那么重要，你们为何不取走它？”


这是换成另一种方式去问刺杀的过程，只要我弄清楚她如何取得美阿娜的记忆和形象，便可确定她是妖物。所以知道得多，对我愈有利。


绝色道：“岔子正出在御神器上，当奇连克仑中了老妖怪致命一击，形神俱灭的一刻，御神器竟射出千万道的异芒，光耀战场，同时发出强烈的脉冲波，令我们无法接近。就在这个时候，大帝号像受到感应，竟扬帆启航，我们哪还有闲情去管御神器，连忙全力追捕大帝号，途中我趁机躲起来，努力潜修，巩固融合新得来的精气。”


我皱眉道：“黑龙藏布没察觉你异样的情况吗？”


绝色移开我按在她胸口的手，娇躯靠贴过来，双手缠上我的脖子，香唇凑到我耳边道：“当然瞒不过他，可是他再没法完全控制我，要杀我他或可办到，却须损耗庞大的能量。他是宇宙最聪明的生物，懂得事情的缓急轻重，又不晓得我已恢复记忆，故暂时把我搁在一旁，全力对付收养你的候鸟神。事情就是这样子，你仍怀疑我吗？噢！你干什么？啊！伏禹！现在适宜吗？”


我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肆无忌惮的在她动人的胴体游走搜索，指掌到处，她的身体热烈的反应着，展示出银河女性毫不含糊的情慾现象。人和妖的界限，完全模糊起来。


绝色一声娇啼，勉其余力的挣脱我的搂抱，退开三步，脸红如火，半开半闭的美眸水汪汪的，诱人至极，令我记起当年美阿娜情动的可爱模样。


难道她真的拥有美阿娜的烙印？可是生命烙印是没法被占有的灵体，其中定有我不明白的地方。


绝色颤抖着道：“你究竟是想拿东西还是逗人家呢？”


我摊开手掌，涅尼迦南之星出现掌心，星光月色下它毫不起眼，但我却清楚它的邪异不在梦还之下。


我冷冷的道：“你仍未回答我的问题，假设你是美阿娜，为何要杀我呢？”


表面上我掌握主动，还夺回涅尼迦南之星，事实上我内心虚怯得要命。在与她的“争战”里，情况发展对我愈来愈不利。


我藉机“轻薄”她，是要从她的反应，以判断她是不是美阿娜，结果是我更糊涂了。而我强索涅尼迦南之星，希冀逼她露出真面目，她却任我取走。


唉！她是不是高明至懂得由我去接收这个烫手货，将灾祸转嫁到我身上，还是根本不介意宝物落在“情郎”手上？我没法分辨。


但我清楚的是，自己陷入进退不得的两难之地，还是自找的。


绝色道：“你晓得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吗？”


如她这句话是发自真心，那她便不知道锋原就是我，她再不能对与地母结合后的我生出以前的感应。


我淡淡道：“是涅尼迦南之星，对吗？你还欠我一个交代。”


绝色闭上细长的媚眼，深深呼吸，再睁眼本满载的慾火已消散无迹，平静的道：“我很难告诉你我现在的生命形式，勉强说出来，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长短视乎能量的损耗，我须回去找老妖怪，到他神秘的后花园服食一种独异的果实，我称之为生命果，以补充生命能，而这种生命能，是任何生物的精气都不能替代的，用尽了我就会死。所以我必须依赖老妖怪，没法背叛他。”


我暗叹一口气，她这番话极可能切合真实的情况，黑龙藏布如果没有控制她的手段，怎敢创造如此厉害的生物出来？


绝色续道：“老妖怪攻破被誉为宇宙最终极的防御体系的候鸟神之盾，成功灭绝候鸟族，但己身亦严重受创，付出他意料之外的沉痛代价。最令他惶恐的，是树王的预言应验了，最后一头候鸟存活下来。他在无计可施下，派出我来对付你，务要生擒你到陀螺星系去。”


爱神月亮攀上夜空，在绝色后方洒下银白的色光，像能主宰星夜的神只，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我身上。绝色的秀发和脚下的金色长草随风拂扬，更添她神秘诡艳的美丽，不可方物。我有深陷梦境的感觉，在这个宇宙的角落，在这个众敌环伺没有逃生口的星球上，我面对的美丽生物，既可能是我心爱的情人，又可能是害人的妖物。一时间我再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是梦，还是现实。


绝色的声音柔风般传送过来，道：“到我找着你时，方知道最后一头候鸟，就是我盼望了数千万年的情郎，宇宙内唯一的同类，但当时你被含有剧毒的能量彻底瘫痪，情况危殆，别无选择下，只好向你献上一吻，以我吸取生命精华的本领，为你吸取毒能。岂知差点禁受不起，所以不得不暂时告别，与你约定重聚之地后，赶回去服用生命果。”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有点不愿去想，但又知不可以这么窝囊，偏偏还是没法认真看待此女的讲法，心情矛盾。问题已不在她是不是美阿娜，而是我可否接受她是美阿娜。宇宙间只有一个救星能解开我的困境，就是梦还。


绝色续道：“复元后我到约定的地点，苦候十多个宇宙年，我的情郎却是影踪全无。人家只好遍宇宙的搜寻你，岂知找到你时，你却漠视我的忠告，竟和敌人混在一起，还一副视我为陌路人的模样。你道我好受吗？极度的失望化为无法遏抑的怒火，我故意试探你，看你会不会因别的生物狠心杀我，就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伤了你，但亦试出你仍然爱我，令我清醒过来，撤去大部分能量，否则你焉能不死？伏禹啊！你要体谅我当时的心情。”


我没法说出反驳的话，暗里转向梦还呼唤道：“梦还梦还！现在是杀死绝色的最后机会，你定须把我服毒以后的记忆，立即还给我。”


绝色的话在我耳鼓里响起道：“事后我后悔内疚得要命，所以再见你时，向你许下以后乖乖的听你话的诺言。可惜情况不容许我进一步解释，于浪人城的突围战，消耗了我大量生命能，须立即回去补充。现在也是如此，我根本不晓得你在堕落城，刚才正想携涅尼迦南之星离星系继续寻觅你，却被敌人拦空截击，受了创伤。幸好你来了，涅尼迦南之星交由你保管。千万不要失去它，它是我脱离老妖怪的唯一希望。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服用生命果。”


梦还仍然沉默着。


我几乎想操梦还的十八代祖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不肯合作，归还最关键的记忆段落，其中定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关乎我和石妖间斗争的生死成败，否则它没理由这般顽固。


我对绝色是妖不是人的信念，一直深信不疑，但现在已濒临瓦解的边缘。


与阳魂合一后，我得回失去的记忆。在记忆里，梦还于过客星的地库内，进驻我的心，起始时感觉清晰，可是当我乘最后一艘飞船离开，返回圣土，感觉开始模糊，到最后再没法感觉到它。我还以为已永远失去它，直至我和美阿娜双双服毒自尽，我看着美阿娜死在我怀抱里的一刻，梦还忽然出现在我左手指节间，自此刻开始，是一片空白，直至我变成小候鸟，才恢复意识。这段记忆究竟到了哪里去呢？


肯定在梦还处，是它动的手脚。


绝色的解释，最有疑问正是这段失落的记忆。


以奇连克仑之能，当时又是全神贯注监察着圣土，不让任何人类精气逸走，怎可能有大敌窥伺一旁，仍懵然不觉，还让对方偷去其中一个人类的生命烙印？


既然黑龙藏布神通广大至此，就不用多此一举利用美阿娜的烙印去制造刺杀奇连克仑的活工具，索性躲在一旁，觑准时机，趁奇连克仑最脆弱的时刻，来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收拾奇连克仑。此为理性的分析和讨论。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绝色描述的情况是说得通的，我没法抹杀这个可能性。


梦还梦还！你不是和绝色誓不两立吗？为何不回应我。


梦还继续沉默。


我沉声道：“涅尼迦南之星对你这么重要吗？”


绝色一脸令人心软的哀求神情，樱唇轻吐幽幽道：“要脱离黑龙藏布，以后不用服食生命果，我必须重整我的生命。宇宙之内，只有阿米佩斯之祖涅尼迦南诞生、位于生命河系的神秘海洋，方存在这个可能性。只要我凭涅尼迦南之星打开黑空，取得失落超过八亿个宇宙年的生命金环，便可以到生命海洋经历死亡和重生，永远脱离黑龙藏布。伏禹啊！我的情郎，你是宇宙内我唯一可依赖和信任的生物，牢记要带着涅尼迦南之星在黑空边缘区最大规模的殒石带等候我，我会很快来找你的。再见！”


不待我说话，化作长芒，冲空直上，消失个无影无踪。剩下我一个人在发呆，神魂颠倒，阵脚大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回复清醒，发觉手掌仍托着涅尼迦南之星，不由生出异样的感觉。


我刚才在干什么呢？又不像在思索，说发呆更像魂游太虚。糊里糊涂间，自然而然的盯着掌心的涅尼迦南之星。不知为何，总觉得它有点不同，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径。


爱神月亮升上头顶，又圆又远，银白的月光直照下来，涅尼迦南之星的光泽顿时变得与平时有异，或许这就是它令我有不同感觉的原因。


梦还梦还！你是我的好夥伴吗？


这个只是开场白，接下来才是我真正想问的一句话。


梦还！到了尘海后你仍是我的好夥伴吗？


梦还没有回应。


我的老天爷！它虽没有以箍手指来回答是与否，但我却感到来自它几微不可察的颤动。这还是我首次察觉到梦还箍指外的反应，绝对是神游级的，亦显示我在这方面大有进步。


眼前忽然亮起来。


我正用神思索梦还，一时间尚未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到把精神转移回现实里，异变已起。


“蓬！”


涅尼迦南之星在掌心暴涨。


事实上它并没有变大，只因它绽发紫红色的光芒，最奇怪是芒光不但没四散射开去，反以涅尼迦南之星为中心凝聚，造成视觉上涨大的错觉。


接着的变化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手掌剧震下，涅尼迦南化作长芒，离掌而去，朝草原的地平能量弹般投射。


我心知不妙，连忙全速追去。


我伫立高崖的边缘，俯视下方平顶山台地上的神庙遗址。


我已深入大火山的山区，涅尼迦南之星就消失在这个区域，且极可能是下方的神庙。不由记起自称中间人的花夫为我订下与黑空连结的月圆之约。


神庙占地颇广，光是庙前的石铺广场，就足有数千步的长度和宽度，虽然庙宇只剩下百多根矗立的圆石柱和不规则分布数十列断折倾颓的墙垣，我仍可依据遗留下来的痕迹，遥想当年神庙宏伟壮观的风光。


制造宝瓶的人，肯定有强烈眷恋古圣土文化的情怀，影响所及，宝瓶建成了这座充满古文化气息的神庙。


自人类懂得思考，就一直渴望不朽，最能具体表现出这种渴望的，是宗教信仰，而信仰正是古文化的核心。信仰随着知识、思想和视野的开阔，不住变化，但由始至终显示人类仍受生与死的现实支配。谁希望生命会在吐出最后一口气而终止？


当人们确切认识到我们只是活在一个能自给自足的星球上，星球则环绕着星系的太阳不住转动，而整个星系只是河系以千万计的星系其中之一，齐齐绕着河系的核心旋转，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个我们名之为银河系的河系，又只是以千万计的河系其中之一，且不住在虚空中旅航，宇宙无可怀疑地是个无边无际的谜，渴望不朽的情绪更趋强烈。


长生不死术的出现，令旧有的宗教彻底崩溃，代之而起的是对宇宙无休止的探索。偏偏在人类灭绝六千多万年后，我在另一个河系的异星上，目睹一座人类神庙的遗址，心中的感触，真是难以形容。


黑空连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秘组织？还是只是一群宗教狂热分子组成的乌合之众，没有组织可言，每到指定的时日，聚在一起发泄宗教情绪？


渴望和恐惧，始终统治着每一个有智慧的生物，不论短命还是长生。所以奇连克仑千河万系的远赴尘海，上参无念制造他的飞行黑洞，漠壁和秀丽要培育他们的超级生命体。芙纪瑶的渴望是什么呢？


我的渴望是能粉碎绝色的骗局，全心全意的去爱芙纪瑶，得到她的垂青，完成候鸟神的咒誓，将生命延续下去。


黑空连结为的又是什么？


相信任何一个有点独立思考能力的生物，都会对一个源自虚拟游戏的宗教嗤之以鼻。但我却不敢以这种态度去看黑空连结，因为虚拟世界里的人物，确确实实地影响着外在的现实世界。锋原很有可能是因采采而寻得涅尼迦南之星，而涅尼迦南之星更是秘不可测，刚才像活过来般遁往这里，逼得我没法子不应约。想到这里，我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梦还梦还！你感应到涅尼迦南之星吗？


梦还箍了我两下，表示感应不到。


梦还至少有个优点，是它从不说谎。


神庙静穆庄严，表面上杳无人迹。


在爱神月亮的照射下，遗址浸浴在银白色的月芒里，似介乎现实和幻境间的奇异存在，连接起现在和过去的某一时空。


一阵强劲的山风迎面吹来，我叹了一口气，往下投去。


我越过广场，沿着一道似是回廊的断垣残墙走，朝还可勉强认出是主殿的遗迹举步。思感神经无微不至的搜索，却没有任何发现。既找不到涅尼迦南之星，也发觉不到黑空连结方面的疑人。


最后我站在反映着月色主殿的地台处，心忖宝瓶很会选择地方，神庙主殿设立的位置，正是整个大火山区域地磁最强大的地方。每个星球，均有其独特的磁场。


就像生物的生命磁场，我们候鸟对这特别敏感，更知吸收磁力，滋养生命。或许这正是黑空连结挑拣此处作为进行其宗教仪式的原因。


在我有点不知该继续等候，还是到别处搜寻的当儿，变化出现。


爱神月亮的光影，淡淡的呈现在殿堂中央的石板上。


我仰望夜空，心中充满不该是偶然的诡异感觉。这是今晚爱神月亮第二次重临我头顶的上方。第一次她攀上中空，是在与绝色分手的金色草原，现在我改变了在星球上的位置，她又再次占驻中央。


我移到月影出现的方石板处，同时生出感应。


我毫不犹豫地分解肉体，化作能穿透泥石层的粒子束，朝地底深处的空间射去。


进入空间，我重整真身，踏足实地，置身处是个至少有隆达美亚宫四分之一大小的地下神殿，那已是规模惊人的巨大殿堂。


我面向的是神坛，供奉着一尊以晶玉雕琢而成的女神像，高达五个人身，足踏花台，一手下垂指捏手印，另一手平肘伸出，摊开玉掌。女神垂帘内视，面相极美，轮廓线条分明优雅，身穿华服，体态动人。


殿堂四壁均以黑色玉石铺成，不用说是模拟黑空的状态，顶壁布满小圆环，透射出柔和的红光，令殿堂更添诡秘阴森的气氛。


最令人震骇是左右两壁密密麻麻的布满凹洞，没有一个是空的，嵌满晶石质的阿米佩斯人。他们并不是如女神像般是从晶石雕琢出来的人像，而是晶石化的活人，但我再感觉不到他们的生命能。看得我心生寒意。


后方的一面墙壁绘着一幅星河分布图，中间的位置是个圆形的黑暗区，怕就是黑空的所在。


花夫出现了。


他仍是那副在果盘的装束，胸前双翼的标志在红光下闪烁着紫红色的光彩，一点没有因我不是锋原而感到惊异，神色冷静的从女神像后方走出来，直抵我身前，于离我十步许处立定，淡淡道：“你终于来了！”


我道：“老板晓得我是谁吗？”


花夫盯着我道：“你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你是大神拣选的生物便成，我们苦候你的来临，已等了数千年，终于给我们盼到。”


我大讶道：“你是不是错认我为别人了？”


花夫平静的道：“只要你是从锋原处取得神星又是冒充锋原到果盘来见我的那个人，我就没有弄错。你是他吗？”


他的话如照头淋下来的冰水，令我遍体生寒。


花夫续道：“宇宙内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巧合，否则树王的预言不会兑现。大神从黑空降临的日子愈来愈近了，我们将得到救赎，脱离这个充塞战争和杀戮的宇宙。”


我皱眉道：“你们供奉在祭坛的女神像，就是你们的神吗？”


花夫双目闪动着狂热的神色，恭敬的道：“她是大神的使者，代表大神来指引我们这些迷途的可怜生物，是爱和美丽的化身，全赖她的指引，我们才找到开启黑空的神星。”


我醒悟过来，供奉的女神正是虚拟游戏里颠倒众生的采采。道：“嵌在左右两壁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命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救赎可言？”


花夫想也不想的答道：“大神的旨意是我们无从揣测的，他的智慧超越了我们的想像。大神的一切作为，总是基于对我们的怜悯。生命是不会消失的，只是暂时休止。当黑空打开的一刻，信她的人将会离开这个充满仇恨的宇宙，超登彼岸。”


我听得头皮发麻，花夫的想法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但我却不能见死不救，尽最后的努力道：“上次见面时，你提起宗教狂热分子，说时充满鄙夷的味道，现在的你，和他们有何分别呢？”


花夫道：“你之所以有此偏见，皆因你没有我们与大神连结时的宗教体验，只要尝过个中滋味，其他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可以舍弃。大神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盲目信念，我们的始祖涅尼迦南，是与奇连克仑齐名的宇宙最顶尖和有智慧的生物，他建造涅尼迦南殿，正是要潜修悟破宇宙的秘密，最后他成功了。”


他缓缓转身，面向神像。


我是无话可说，因为晓得不论说什么，仍没法动摇他的信念。当信念被提升为信仰，根本没有理性讨论容身之地。


花夫以梦呓般的语调道：“涅尼迦南凭他的无上法力，贯穿宇宙的界限，接连能接触大神的通道，同时扭曲了所在的空间，形成黑空，大神亦被触动了大慈悲心，遂派出使者，来此营救信奉她的人。”


花夫倏地旋风般转过身来，喝道：“勿要以为我空口白话，我本身便是个活生生例子，证明大神的存在。自笃信大神后，我的力量不断增强，心核能量扩张，令我成为堕落城举足轻重的巨头，发展出前所未有的神术。这全是大神的赐与，使我作好和她结合的准备。一切都是真的，几千年来，我在大神的恩宠里成长，那种感觉是你永不会明白的。”


又两手横伸，指着两边壁上的晶人，厉声道：“事实就在眼前，我们依使者的启示，举行通神大典，进入永生不灭的晶化状态，当黑空开启，我们将是那幸运的一小撮人，将与大神合而为一。”


我苦笑道：“你先冷静点。如果你以为说了这番话，我会把涅尼迦南之星交出来，就大错特错了。涅尼迦南之星根本不在我身上。”


花夫垂下双手，脸上出现一个诡异的神情，道：“我没打算从你那里取得神星，一切自有大神妥善安排。我留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告诉你黑空的秘密。要发生的事终于会发生，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我非常感激你依约而来，让我可以完成大神派给我的光荣任务。我再没有等候的耐性，我等了太久哩了……”


我心知不妙，大喝道：“且慢！”


大殿蓦地暗黑下去，是绝对的黑暗，我失去了空间的感觉，思感神经萎缩，正要发力挣扎，大殿重复光明。


花夫仍站在那里，却没有任何生命的感觉，变成晶石化的人像，情景诡秘恐怖。


我回到地面，爱神月亮早离开中天，降往地平。立足神庙遗址，我心中的情绪仍未平复下来。


要发生的事终于会发生，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这两句话比芙纪瑶的“凡不受禁戒的东西，在宇宙的时间尺度下，终有一天会发生”还更含宿命的意味。


我并不相信命中注定这回事，但又不知如何合理地去解释树王的预言。看似简单的一个预言，例如我这头小候鸟在灭族之祸后存活下来，须多少客观的条件去配合，任何失误预言都不会成真。客观来说，那需要的是整个宇宙其他所有的事情。


我感到迷惑，更感震骇。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想尽办法去毁掉涅尼迦南之星，又或退而求其次将它投进宇宙之心的不归流去，让黑空永远没法被打开。


我缓缓转身，普林野立在百步之外，本是分开的男女体合而为一，其强大的气场能量在我的视觉翻译下，正紧锁着我。


普林野虽然仍然大致上是阿米佩斯人肢体俱存的外观，却再没有模仿他们的形象。其中分而下，一半是阳刚的、坚硬的矿体；另一半是阴柔、呈液态流动状的溶液。没有头发和五官，但于本是眉心的位置，有个由千万个微形瞳仁组成拳头般大的独目，闪烁着莹绿色的异芒。


他穿的是从本体延长出来血红色的能量盔甲，包裹全身，甲身满布尖角，予人既威猛又危险的感觉。


声音似潮水般的震波从他的头部传出来，以阿米佩斯语道：“银河人伏禹！游戏结束了，你再没有任何价值，本人普林野，代表拜廷邦帝国，执行处决你的命令。”


我心中掠过伤感惆怅的情绪。


要杀我的是秀丽，她贵为拜廷邦帝后，没有她的首肯，普林野怎敢在三日之期未满前动我？现在她以为涅尼迦南之星已落入绝色之手，遂先发制人，派普林野来收拾我，去除争夺涅尼迦南之星的对手。


想起和她过去的“一段情”，不由心生感触。


她为何不亲自来对付我？又或和普林野联手？照我估计，她该是去牵制金森，不让他插手破坏处决我的行动。


这是我与地母的阳魂结合后，首次与旗鼓相当的劲敌正面对决。


面对这个近乎杀不死的敌人，最坚强的生物也会感到气馁，可是我反而斗志大盛精神奋起，完全抛开因绝色和黑空连结接踵而来的困扰。


上一次普林野与我交手，因不知敌而吃了大亏，这回亦会重蹈覆辙，犯上相同的错误。试问谁对地母的阳魂有认识？


我的心灵进入通明剔透的境界，候鸟的思感神经全面运作，监视敌人任何动作和变化，好作出相应的行动和定谋设略。


“昔日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气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我的阳魂，正缔造了藏于九地之下和动于九天之上的条件，只要我能妥善运用，守能立于有余不败之地，待敌方出现破绽，又被我摸通摸透，我或能一举创造奇蹟，杀死漠壁之外宇宙最难杀死的生物。


经过数万年的储存，我心核内虽容纳近百节的极子能量，但对上普林野般的顶尖高手，难免大量损耗，所以我必须妥善珍惜运用，以应付未来难以预测的情况，否则胜也只是惨胜，说不定最终仍过不了秀丽那一关。


我微笑道：“我真的再没有价值吗？涅尼迦南之星已不在天妖绝色手上，只有我才晓得如何寻回这东西。”


普林野显然恨我入骨，倏地朝我冲来，不到十步，已化为两道能量柱，像两个性能不同的能量弹，并排朝我疾射而至。


一时风云变色，星夜消失，我立处的殿台仿似失去实物的感觉，普林野威势惊人的攻击带起的气场，实有撼天摇地的力量，完全笼罩着我，令我没法躲避，只能硬挡。


刹那之间，我掌握了他的战略。


“蓬！”


光花在我两手间四溅激射。


梦还从心核逸出，变成一根达两个身长充满极子能量的长棍。


我一无所惧的面对敌人的强攻。


唯一不明白的，就是普林野凭什么认为可以吃定我呢？


正因我仍未看通他，故而采取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策略。


“宇宙最神秘和难解的，不是相对的实物，而是空间，它恰是隐藏着最深刻物理的地方。”


当时对芙纪瑶这个看法，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现在面对敌人的攻击，猛然醒悟过来，对以往很多似明非明，一知半解的事豁然而通。


梦还变成的极子能量棍像一道闪电般击出，棍端猛箍代表对方阳刚能量的芒柱，同时斜斜的往后移开。


若可任我选择，我会选用能量剑，爱其轻松灵动、招式千变万化。可是剑的戳刺功能，却被普林野的矿质能量克制，之前被卡在他体内的事仍记忆犹新，教我怎敢造次？


此时我身处普林野的力场内，亦正因此而想起芙纪瑶对空间的看法。不论是普林野、秀丽，或是我刚才在地下神殿内的遭遇，一旦陷身对方经营的力场内，所处的时空就像被扭曲了，破不了的话势永陷其中，至死方休。对方凭什么力量扭曲时空呢？答案极可能是时空根本没被扭曲，只不过对方掌握了空间的秘密，至少是部分秘密。


霹雳声轰隆爆响，极子棍分十多记重重敲在普林野以己身阳刚力量化成的能量柱尖端处，柱体逐段炸开，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像无数有生命的小精灵，欲去不舍般依附在拐个弯向我继续追击、充满阴柔黏缠力的另一股能量柱上。


猛烈的能量震波一阵一阵般冲击极子棍，每个爆炸均令我的极子棍失去一小截，那种能量的损耗是惊人的，不但令我耗去逾三节的能量，也使我感到以另一端挑打阴柔能量柱的接续招数再不可行。


普林野分分合合的战术让我大开眼界，领教到他的真功夫。


两路进攻的普林野，二合为一变成一路，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更是难挡，且威力倍增。


心盾从心核逸出，化为巨大的圆形能量盾，迎上普林野。


一攻一守两股能量相击，如奔腾的激流撞上拦路的坚岩，登时能量浪花往后倒溅。我没有移动分毫，普林野却变作千千万万光点，旋又重组为一道光点的洪流，藉势迅速远去，投往百步外的位置。


我回收心盾和梦还，大感不妥。照理若普林野想杀我，如此全力出击之际，应该不让攻势停下来，给我重整阵脚之机。


忽然间我晓得如果我不能在下一轮攻击开展前，悟通正空间物理的秘密，明年今日此时将是我伏禹的忌辰。


敌人肯定不止是普林野，对方采取的是车轮战的策略，打的是消耗战。


我的思维以高速运转着。


正空间是个多元化的能量汪洋，看似平静，只因我们从一个低层次的角度去看。可是若以为正空间像其与光明空间和黑暗空间的关系，是不同层次的空间，亦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勉强找个分析的模型，可以一个立体三角形作比喻。这个金字塔代表的是能量的速率。底部的距离最大，能量速率最慢。身处这个速率的生物，不论多么了不起，仍不得不以这个速率运作，受速率上限的牵制。这个上限就是光速，活在这个速率限制的生物，所思所见所感，就是我们日常的宇宙。


普林野之所以能以力场封罩我，正因他不是以最低限的速率运作，而是提升至速率金字塔更上一层的空间，再从那个速率急落而下，把我从置身的空间抽离出来，只要我没法脱离他速率的力场，便会被他锁紧锁死。


普林野重现身形，立于百步之外，积聚能量，作第二轮猛攻的准备。


金字塔的最顶尖部分，就是速率最快的空间，能量的交换和变化千百倍于最底部。这是神游级的空间，候鸟神是天生这个速率的生物，故能千万光年遥距传讯于刹那之间，其季候飞行也是在这空间进行，遂得没法被击落的美誉。


普林野外的敌人终于现身高空之上，九个拜廷邦高手化作闪电般的能量，分从不同的角度，从上朝我轰击而至。


在这一刻，我对兵法大家孙祖师爷所提出的“九天”概念，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诠释。


“九”正是无尽之数。


如果第一重天是光速的宇宙，那第九重天便是神游级的宇宙。


弹甲的光景里，我拟定了“九天大法”配合战气的歼敌策略。


《封神记》第二卷完

第三卷 第一章 虚拟世界


候鸟神之盾！只能守卫，不能攻击的防御术，恰是在这情况下最佳的战略。


真身先化为一团以心核为中心的粒子，战气以极子的方式从磁元散射，将心盾分解为千千万万的微形心盾，再与每颗粒子结合，同时环绕心核旋转起来，组成一面重重保护心核的旋盾，转瞬攀上季候飞行的极速，其力量内蕴敛藏，不虞触动星球本身的重力场，致生不测后果。


自修习鸟盾防御术，又得到心盾，我还是首次自创盾法。


一切都在旋转，只有心核没有转动，梦还则候命其内，蓄势待发。


敌人的攻击变慢了，事实上他们攻击的速度丝毫未改，只因我思感的速度提升了，相比下他们便变得缓慢。


百步外的普林野开始逼近，显然是想捡便宜，若我能避过形神俱灭之祸，他会在不容我有喘息的空间下予我致命的一击。


他看不穿我。


与地母阳魂结合后的我，能游移于九天之间，由速率来决定我是处于最低的“日常空间”还是最高的“神游空间”。如果我掌握到窍门，甚至可像大帝号般摇滚于正空和异空。


“轰！轰！轰！”


九道能量几乎不分先后的轰击在旋盾上，惊人的能量被旋盾分解卸泄，爆开漫空电能光雨，没有一个敌人能成功穿透旋盾，予我致命的伤害，反被旋盾的反震力道，硬生生抛掷开去。


“胜者之战，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梦还就像从千仞高的溪谷中冲决而出的积水，化作九道极子能量流，从磁元烈喷而出，向溃散的敌人奔腾而去。


同一时间我从九天之上产生的力场，将他们每一个锁紧锁死，令他们上天路尽，入地无门，破他们拜廷邦是最难杀之生物的神话。


就在这一刻，我粉碎了普林野的力场枷锁，我仍立在殿堂遗址的地面上，惊觉不妥的普林野朝我疾冲过来，但已迟却一步。


我现出真身，停止旋动，收回心盾护着心核之时，九个敌人在无声无息中，尽化飞灰，不留下半点残余，横死当场。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怜悯容身之所。


梦还回到我手上，化为极子能量棍，但思感神经仍保留在九天之上的状态，展开棍法，封挡着普林野排山倒海的攻势。


交战至此，我耗掉逾十五节的能量，往下还不知须用上多少节，可见战况的激烈。


普林野不愧宇内称雄的高手，目睹随来手下全体阵亡，仍能保持冷静，现出矿能真身，像大蓬变幻无方的碎石子，能组合出任何形态，从不同的角度，无孔不入的往我强攻猛打。


我的视觉翻译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尽显奇效，不论他变成什么，我总能辨认出他的思感中心和能量汇聚处，在我眼里以头和手脚显示，阳刚阴柔，没有丝毫走漏。


能量棍以近乎芙纪瑶的应变速度，上挡下劈，前封后格，同时因应形势不住变化，变剑成刀、矛化戟、戟化鞭，古人类林林种种的武器，一一出动，只要能命中他的攻击主力，其他则由心盾投射的能量盔甲消受。间中送他一个明暗子合成的磁元雷，又或从发尖射出的能量针，片晌后已守得稳如山岳，拒他于两个身长之外，任他攻势如瀑如潮，仍难动摇我分毫。


如此淋漓尽致的激战，我还是初尝滋味，痛快至极，抛开一切的放手而为，愈战愈勇，每领悟新招，立即付诸实行，修正改良，从开始时的受制被动，逐渐抢占上风主动。


“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来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从开战的一刻，到我破掉敌人的车轮战术，我已立于不败之地，胜利与否就看我如何破敌；而对方则是在不明情况下发动攻击，企图侥幸取胜。我是胜兵，他是败军，胜败已告清楚分明。


梦还与心盾结合，以伞状盾封挡了普林野的正面攻击，爆开大蓬光雨。


普林野晓得不妙时，伞盾变回暴伸的长棍，戳中他的思感中心。


普林野发出雷鸣般的惨嘶声，爆起漫空黑白碎点，在我另一波攻击前，往上冲去，再汇聚成束，朝外空逃去。


我暗叫可惜，不过能重创如此强横的对手，已足自豪。没有数百个宇宙年，普林野休想回复过来。


梦还回到指节间。


就在此时，另一股强大无匹的能量，从外空直逼而至。


我心中叫苦，难道是秀丽来了？与普林野之战，耗掉我近三十节能量，余下的六十多节能量，能应付她吗？


能量进入大气层后收敛，以一束粒子流的方式注往我前方十步的位置，再凝聚成形，只是这份能耐，已知是顶尖级的高手。


“伏禹！你真行！连一向横行霸道的普林野，也给你打得抱头鼠窜。算他运气好，及时逃进黑暗空间去，我又有要事在身，无暇追他，否则保证他没命回去。”赫然是久违了的太阳怪歌天，不知为何，我大有与老朋友重聚的愉悦。


在我的视觉翻译功能下，纯能量体的歌天威武万状的站在前方，其睥睨宇宙的神态，阳光般令人目眩。如此出色充满阳刚美态的生物，确是宇宙罕有。


我笑道：“拦截绝色是不是你有份儿呢？”


歌天举步移到我身前，伸出两手，抓着我的肩头，道：“像绝色那种妖物，人人得而诛之。伏禹！见到你真好，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仰首看他，受宠若惊的道：“歌天竟须别人帮忙，说出去保证没有人相信。”


我还是首次和他这般亲近，不知如何，我感到可以信任他，而他肯定同样信任我。


整个宇宙内，只有芙纪瑶、大黑球和独角可予我这般的感觉。


歌天放手，现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虽然只是能量经视觉演绎的效果，却看出他心中的欣喜，比之物质的表情，更诚实地表达感情。


他又举手搭着我肩头，朝台地的崖沿走过去，道：“每次想起你，都只有欢喜而没有负面的情绪，于我来说尚是首次对另一生物有这种感觉。原因很复杂，或许因为不论你是最后一头候鸟的身份，又或是乃仅余的银河人，均为宇宙内独一无二的生物。但我相信最主要还是我直觉地喜欢你、欣赏你，而我正是凭直觉生存的生物，感到是这样便是这样。”


我忍不住道：“那你为何第一次见面，便喊打喊杀的，你直觉感到我是坏家伙吗？”


歌天哑然笑道：“问得好！事实就是我根本没意思杀你，只是好奇从何处忽然钻出你这么一个厉害角色来，又见你和绝色混在一起，偏偏她却没法吸掉你的生命精元，遂出手试探你，看你有什么本领。最后还不是给你挡着上参无念。除大帝号外，我久已没有动心，你是另一个例外，所以我对你下了一番工夫，从各方面调查你，你现在不再是初出道的小候鸟，而是名震宇宙的传奇生物。”


我们来到台地边缘处立定，面对大火山区圣洁巍峨的雄伟景象，危崖耸立，峭壁丛生，脊夹陡壁间冰河密布，形成千姿百态的冰河带。冰斗、角峰、刃脊、冰洞等地貌，尽收眼底，在星夜下神秘庄严、气象万千。


爱神月亮低悬群崖之上，银白色的月芒笼天罩地。


我心中掠过一阵激动的情绪，深切感受着在不同种类生物间的友爱，尤其是当像歌天这般独来独往、傲视宇宙的生物视你为友，特别难能可贵。道：“你究竟要我怎样帮忙呢？”


歌天道：“这事须从头说起。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逐大帝号，却连她的边儿也没有沾着，而挑战愈大，我愈感乐在其中。你也知道她一向神出鬼没，难以捉摸，但在三千个宇宙年前，这个情况却有微妙的改变，我发觉她也可能不是随处摇滚，而是有目标地飞航。”


我大讶道：“她想飞到哪里去？”


歌天收回搭肩的手道：“你该问的是我凭什么晓得她飞往某个特定的目的地才对。情况是这样的，在一次对大帝号的长程追逐中，我接收到一个持续的讯息，讯息没有内容，却肯定是发自某一精神体神游级的呼唤，有点像求救讯号，就在我听到呼唤的同时，大帝号忽然改向，摇滚消失，我凭直觉感到她是朝呼唤传来的方向飞行。”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涅尼迦南之星。”


歌天点头道：“正是这鬼东西。坦白说，我对什么黑空白空，再没有兴趣，阿米佩斯环于我只是废物一件。可是当我追丢大帝号，唯一寻回她的线索，就是这鬼东西发出的神秘呼唤，遂姑且一试，竟然给我试对了，在我直追到堕落城的途上，曾五次感应到大帝号，更在炼金星河的范围内目击她，可惜又给她溜掉了。”


我奇道：“你对涅尼迦南之星倒很清楚。”


歌天道：“我对宇宙一切离奇的事，都有兴趣。你会说我自相矛盾，这边刚说完对黑空没兴趣，那边又说对宇宙离奇的事有兴趣，原因在我曾探索黑空，那是个因极子级能量产生的超级巨爆形成的凹陷下去的空间。大爆炸粉碎了三个空间的能量分隔，是个强造出来的夷平空间，所以光线没法进入，却与黑洞贯通黑暗空间的情况不同，是个后无退路的死空，没有物质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存下来，至于涅尼迦南的金环能否存在其中，我不敢说。”


接着又道：“你有发觉到我之前说的有关追逐大帝号到堕落城来那番话的一个大漏洞吗？”


这家伙似乎喜欢考验别人的智慧，我想了想，道：“大帝号是宇宙内飞得最快的东西，如果她是直接不停留地全速摇滚到堕落城来，你只能在她后方吃尘，不可能曾五度接近她。唯一的解释是她不是直线飞行，你却是直线飞行，却因目的地相同，所以在途上多次拉近距离，令你感应到她。”


歌天哈哈笑道：“和你交谈真痛快，不用浪费唇舌。大帝号为何不是直奔堕落城呢？到刚才察觉到你，我终于明白了，原因是个美丽的误会，大帝号并非应涅尼迦南之星的呼唤而来，而是像上两次般来会你。我接触你的真身，是要直接接触你的元神。你很不简单，可以深不可测来形容，光是在这方面，已和大帝号相似，难怪她会被你吸引。你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看看天色，道：“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究竟你要我怎样帮你呢？”


歌天道：“当然与追逐大帝号有关。坦白说，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我明白到要在正常的空间赶上大帝号是绝无可能的事，奇连克仑复活也办不到，可是若在一个不正常的空间又如何呢？我们或许有一线的机会。”


我一震道：“黑空！”


歌天伸手过来拍我的背脊两下，欣然道：“就是如此，只要你能引她进入黑空，又有你助我，说不定不可能的事会变成有可能。这个忙你怎样都要帮我。”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是不是一种宿命呢？我从没想到黑空去，寻回涅尼迦南之星只为设法毁掉它，但若答应歌天的请求，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确是难以逆料，不知是凶还是吉。


深吸一口气道：“告诉我，为何你非要登上大帝号不可呢？”


歌天叹道：“若问者是别的生物，我是不屑回答的。好哩！告诉你吧！我的终极目标是杀死上参无念，毁掉飞行魔洞。可以这么说，我是称雄光明空间的生物，上参无念则是黑暗空间的霸主，谁都奈何不了谁。如果我想在黑暗空间击败上参无念，唯一或许可行的办法，就是掌握宇宙摇滚的秘密。只要让我登上大帝号，摇滚一次，我就有机会悟通宇宙摇滚的秘密。明白吗？”


我想不到他有此抱负，大感义不容辞，道：“我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先找到本已落入我手中又刚失去了的涅尼迦南之星，毁掉它后，我们才进行你的大计。”


歌天讶道：“为何要毁掉它呢？”


我苦笑道：“又是说来话长，现在我须赶去赴一个或许可寻得涅尼迦南之星线索的约会，没时间向你解释。横竖你现在闲着，可以为我找一个该在星系附近的人吗？”


接着通过心灵传感，向他输送大黑球的形相和资料。


歌天“啊！”一声叫道：“我在离星系二千光年处的陨石流碰过这个人，他当时在一艘设备超卓的小型飞船里，收集宇宙的讯息，那时我正专心搜索大帝号，故没有理会他。他是你的敌人吗？”


我大喜道：“不！不！他是我的朋友。麻烦你老哥去找他，告诉他我伏禹仍然在世，并带他回来会合。”


歌天哈哈一笑，拔地腾空。我则朝轮回都疾掠而去。


筑梦人见到我以真面目出现，并不惊异，反增加对我的信任，迎我进轮回都顶楼大堂后，道：“终于见到我们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一的梦还，我曾构思过一个以大公为主题的冒险游戏，肯定可大受欢迎。因为大公已成为一个活的传奇，但因着一个考虑，终于放弃。”


我随他步至大堂中央，好奇问道：“是什么考虑呢？”


筑梦人道：“要以你的生平为蓝本建构故事，无可避免得触及银河灭绝战，那是我们每一个阿米佩斯人都想永远忘记的事。所以通天长老的知识殿，是堕落城人最少光顾的地方，经常冷冷清清。”


我暗叹一口气。


此时我们立处的地板往下降，直抵一个四壁满布光环的正方形密室，室内空无他物，二十步许宽广。


筑梦人道：“大公想试玩这个游戏，我不会阻止，还全力配合。不过我却有个忠告，这般诡邪的游戏，可免则免。”


我愕然道：“或许只是重复你进入游戏的情况，一切如常，没有特别的地方。”


筑梦人尴尬的道：“其实我在时间上撒了个谎，不用半个小时，已成功装设游戏，还登入去玩了一转。唉！”


我呆瞪他。


筑梦人叹道：“是我的好奇心累事，那是我难以压抑的情绪。看到大公你一副事关重大的神态，惹起我强烈的好奇心。不瞒你说，在过去的二亿年收集树王的预言是我最大的嗜好之一，于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工夫，对未证实的预言尤为沉迷，否则不会有涅尼迦南之星这个游戏。”


我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游戏里遇到什么事？”


筑梦人沉吟片刻，道：“请容我从头说起，大公方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念，我的恐惧。”


我不解问道：“恐惧？”


筑梦人道：“那是对命运的恐惧。树王流传的预言只有数百则，可验证的不到五十则，细节上虽有出入，模棱两可有之，艰涩难明有之，但大致上准确。不论树王如何超卓，怎可以凭现实的情况去推断未来呢？特别是其中十多则，在他发出预言时根本是不存在那个可能性的，他凭什么去预言茫不可测的未来？”


我心中一阵战栗，筑梦人提出的疑问，正是先前困扰我的问题，不由泛起共鸣。树王怎可以准确的预言未来？那违反了宇宙的时空物理。


筑梦人示意我离开立身的升降板，自己也随我步离，升降板子稳地升上天花，封闭了入口。


筑梦人道：“如果命运真的存在，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我们该怎样看待自己的存在？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一则预言能准确应验，已以足代表一切都由命运操纵。以黑空预言为例，其中牵涉之广，影响之大，是没有人能想像的，且现在仍在继续发展着，从大公以锋原的形相踏入轮回都那一刻，我已感到事不寻常。”


我说不出话来，却完全明白他的恐惧。纵然晓得是命运安排，但谁可以拒绝命运的发生？我可以就这么头也不回的一走了之，以后对涅尼迦南之星不闻不问吗？我不可以。一切还是照目前的情况继续下去。我会设法找回涅尼迦南之星，把它投进宇宙之心的不归流，让它永远没法重返宇宙。


筑梦人续道：“虚拟游戏是银河人发明的伟大玩意，这个文明有些东西棒得令人叫绝。当我初抵堕落城，首次登入一个早期粗糙简陋的游戏，立即着迷。银河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将外在的世界作数学式的分解，再重现出来，像这个样子。”


他举起右手，在头上挥了一个圈，四壁的每一个圆环同时亮起来，下一刻我们再不是在游戏密室内，而是立足一个沙丘之上，四周是延展无尽的沙漠，沙丘宛如憩息大地上的一条条大龙，幻变无方，赤日炎炎，银沙刺眼，彷佛置身火焰的世界中。


筑梦人接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下去道：“当玩者的思感神经以同样的数学方式解拆，两者间产生互动，一个银河人幻梦般的世界诞生了，有如他们的转世轮回，直至离开的一刻，就像这样子。请开放你的思感。”


众光环井然有序的喷射有组织和目的的粒子流，环境倏变，忽然间我们已是身在一个衣香鬓影的大堂中，我和筑梦人坐在一角的桌子里，看着位于中央的舞池处一双双男女翩翩起舞，乐队在旁起劲的演奏，音乐征服了每一个人，在舞池旁没有下场跳舞的人也随节拍舞动，着了魔似的，闹烘烘一片。


换上了我们古人类礼服的筑梦人欣然道：“这是我喜欢的部分，银河人的舞会。让我们乾杯，为银河人的虚拟世界喝一杯。”


他向我举起酒，我这才发觉自己也换上了燕尾套服，还手持美酒，在筑梦人鼓励的眼神下，一倾而尽。


筑梦人道：“真实吗？”


我仍在感觉烈酒入喉的火辣感觉，叹道：“棒极了！没有任何瑕疵。”


筑梦人道：“当我第一次玩源自银河人的虚拟游戏，那种震撼是没法形容的，就像我一直在追寻的答案，以最具体的方式，展现眼前。”


他双目射出迷茫的神色，拿着空酒杯，沉声道：“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去解释我们的宇宙吗？甚至于我们的存在？所有物质和生命，只是不同的密码和程式组合，这些密码深藏的物理和物性，决定了一切，依宇宙游戏的时空规则进行。树王之所以能预言未来，皆因他拥有窥视游戏未来进程的超凡能力，就像我能预知舞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今晚的公主入场了。”


大门处一阵轰动，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婀娜多姿的进入大堂，受到热烈的欢迎。


我与筑梦人四目交投，不用任何言语已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这个虚拟游戏是由筑梦人设计出来，但我们的宇宙，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筑梦人叹道：“正是这种心态，令我失去自制，驱使我重游涅尼迦南之星这个可称为我最自豪的得意杰作。从没有一个由我设计的游戏，像涅尼迦南之星般令我感到困惑，现实和虚拟的界限似不再存在，现实和虚拟互相直接影响，它是不是游戏里的游戏呢？因某些特异的性质，触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力量，令游戏再不是游戏，而具备了现实的特性。大小两个游戏合而为一。”


我忘掉了舞会，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筑梦人的手在头上运转一圈，热闹的舞会消失了，我们坐在一堆沙滩边的岩石上，面对波涛汹涌的茫茫大海，浪潮不住冲击岩石，发出阵阵涛啸，浪花激溅。


他直截了当的道：“我的游戏被骑劫了。”


我皱眉道：“怎样被骑劫？”


筑梦人现出伤感的神色，道：“我进入的再不是原来的游戏，而是一个埋藏在心底里超过七千万个宇宙年的秘密，一段从未向人提及过不为任何人知道的往事。骑劫游戏的神秘异力，直探我的内心，掀翻出我希望从没有发生过的憾事，彻底摇动我的心志，如果我不是有一套紧急应变措施，当我的情绪升上某一超常的点数，可以腰斩游戏，我势被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立即联想到奇连克仑在高关星向我施展的手段，当时若不是有梦还助我，后果难料。问道：“如不介意，可以说出你在游戏里的经历吗？我会为你守秘的。”


筑梦人道：“大公或许是族内最有资格听这件事的人，因为你是阿米佩斯最伟大的流浪者，而我亦曾经一度浪迹宇宙，如果不是有堕落城，不是有虚拟游戏，我仍在继续流浪，只有流浪能减轻我内心的悲伤，减轻心中对生存的厌倦。”


我愕然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


筑梦人目光投往海洋，射出伤感迷茫的神色，徐徐道：“自生命星河出生后，我一直在搜寻宇宙各种各样的传说，其中一个美丽的传说，特别打动我。”


我开始有点了解筑梦人，他就是阿米佩斯人中的哲人思想家，面对着不依赖任何东西而存在着，永恒深邃的星空，像一个无穷无尽谜般的宇宙，驱策他不住思索与搜寻，希望凭着某些蛛丝马迹，去勘破存在的秘密。传说、预言均是线索，不过他也如我们人类的哲学家，到最后都不得不承认一切努力只是徒劳无功，白忙一场。当希望变成彻底的失望，遂生心力交瘁的挫败感觉。


筑梦入朝我瞧来，梦呓般的道：“蝶族永恒地活在不住改变的环境里，从不离开洪流，发展出一种与别不同的宇宙观，当然没有其他种族有资格去评说她们想歪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晓得真相，更没有生物能掌握最后的真理，甚至于不知到何处去寻觅，这是所有生命的哀曲。”


我被激起好奇心，问道：“蝶族怎样看待这个宇宙？”


筑梦人道：“她们深信不疑生存是一种病，是最严重的精神症，一天未癒，我们只能在这个宇宙苦海中沉沦。唯一脱离苦海的方法是钻研修练一种舞蹈，她们称之为蝶舞。每隔一千年，她们会集体跳这种神圣的舞蹈，举行舞典，那时整个洪流会沸腾起来，变成横扫星空的可怕洪峰，幸好洪流永不进入河系，否则会为其他生命带来滔天之祸。宇宙洪流的忽然消失，令人不得不疑心极可能与她们的舞典有关系，更添蝶舞的诡秘性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长长吁出一口气，点头道：“明白！就算对蝶族充满偏见的生物，亦不得不怀疑她们的神圣舞蹈不是一般舞蹈，而是拥有通玄的神秘力量。因为整个洪流的消失，是没法解释的事。”


筑梦人道：“正是如此。蝶族的事迹从此在宇宙广泛流传，以不同的形式成为各种族的传说和神话，被我们阿米佩斯族修行者列为十大失落文明之一。她们的神圣舞蹈亦支离破碎的保存于部分种族的宗教祭典和古老回忆中。总括来说，原本的蝶舞早已失传，但仍是有迹可寻，分精、神、气三大支流，与不同种族的文化融合后再经发展，变成形式各异的蝶舞。精派重能量，神派致力于通灵之术，气派则是要与宇宙至玄之气融合，各有其专所长，可惜却没有生物能将三流浑一，臻达蝶舞的境界。”


我道：“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筑梦人深沉的道：“因为这曾是我毕生追求的梦想之一，就是学习所有蝶舞，在不住的追寻和学习中，我在七千万个宇宙年前，到达位于沙罕穆不达星河边缘区的南锡星系，该星系的第五颗行星上，有座叫不忘的古老城市，据说比我们已有过的城市，包括天象星在内，有更悠久的历史。不忘城居住着一种叫科黑族的生物，总数不到十万，他们的文化在很久前停顿下来，且停止生育，他们的文化就是他们的宗教，追求的是一种宇宙式广披的爱，其宗教的核心就是蝶舞，而他们的蝶舞别树一帜，超然独立于三大支流之外，又隐隐吻合三大支流的精神，非常特异。”


说到这里，他闭嘴不语，双目闪动着难以形容的色光，似是沉湎在回忆的渊海里，不能自已。


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哪想得到会从筑梦人处听到这般的异事。虚空怎能存在广披二百光年的流动汪洋，那是基于怎么样的物理？其水分子的结构肯定异于常态。


而这些事，发生在我们银河文明出现前的久远岁月里，可是我们一直无知无觉，在离开太阳系前注意力全集中在小小的圣土地球去，同一土地生活的人就如井底群蛙，还要分宗分党、族国对立，不懂和平相处，只是以强凌弱，巧取豪夺，为有限的资源不住自相残杀，是多么可怜复可笑的悲剧。


不过现时宇宙的情况亦好不到哪里去。魔洞部人攻击浪人城，正象徵和平的基石已荡然无存，宇宙进入三国激战的时代，我也难以独善其身。但凭我孤微的力量，能逆转整个大时代的战争洪流，挽狂澜于既倒吗？


筑梦人道：“就是在不忘城我遇上克蕾蒂丝，她像通天长老般是我们阿米佩斯的修行者，与我怀有同样的目的，到不忘城研究科黑族的神奇舞蹈。我们在不忘城盘桓近二千年，全情投入，有时甚至以为自己是科黑人。”


“克蕾蒂丝有一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而她擅长的正是传心术，她的法力并不局限在同类之间，只要是生命，她便有与之沟通的方法。刚才我甫进游戏，第一个影像就是她那双早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勾魂美目，令我完全失去自制力，迷失在骑劫游戏的神秘力量为我营造出来的环境中，重新回到不忘城那段最美丽难忘又是最伤感的日子里，如果不是有紧急装置，肯定没法脱身。可惜这个装置只对我本人有效，且只能用上一次。为此我不厌其详，向大公解释情况，就是不希望大公陷进游戏的困境，还请大公三思，放弃登入，然后由我毁掉游戏。”


他虽没有说出在他和克蕾蒂丝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我已大致猜到情况，他当是与克蕾蒂丝共坠爱河，而这段爱情则以悲剧收场，又肯定与科黑人的蝶舞脱不掉关系。我很想知道真实发生过什么事，不是想晓得别人的私秘，而是对源远流长，来历秘不可测的蝶舞生出好奇心，但筑梦人不愿透露，我也不宜寻根究底。


筑梦人无比唏嘘的道：“我终于明白游戏后遗症的威力，此处事了后，我会把轮回都交给手下经营，然后动身远赴不忘城，至于到那里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凭吊，再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回到那里去。大公有决定了吗？”


我沉声道：“我还是要登入游戏。”


筑梦人失声道：“大公为何要冒这个险呢？”


我坚决的道：“这是一种宿命，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筑梦人的声音在游戏秘室响起来，道：“大公准备好了吗？”


我正要回答，指节间的梦还连箍了我三记重的，忙道：“我还需要点时间，准备好后我会通知你。”


筑梦人应好。


我收摄心神，转向梦还道：“梦还！梦还！你不赞成我进入游戏吗？”


梦还箍了我两下，答不。


我想了想，明白过来，道：“你想我开放心核，让你进入，然后一起玩游戏吗？”


梦还答道：“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我仍是不由自主心生寒意。梦还是神游级异物，极可能来自浮游世界的石妖，目的是送我到尘海去。以此作思考的起点，只有在他认为我自己没法独立就会即将发生的情况，才会那么主动要求我和它携手并肩作战。


它感应到什么呢？在一般情况下，我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的心核，可是若要投进虚拟游戏，玩者必须开放心核，让粒子流将思感神经转化，情况一如在高关星与奇连克仑的精神决战。决定胜败再不是战略和能量的强弱，而是心力，精神的力量。


我向梦还道：“对不起，梦还！我不得不拒绝你。对我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必须面对挑战，只有不断学习，我才能成长，掌握神游的精神力。”


梦还紧箍了我两下，说不。


我差点打消独力作战的念头，梦还的坚决反对动摇了我的意志。不过回心一想，我伏禹好歹都算是头候鸟，而候鸟乃天生神游级的生物，我多多少少也有点候鸟母亲们的道行吧！更想深一层，如果我没法发挥神游的力量，将来如何面对像石妖那般可怕的生物，到尘海去岂非送死？更何况本鸟拥有的是我们候鸟族最终极的神游级武器心盾，这个想法令我下定决心，决意冒这个险，不放弃机会。


道：“我意已决，不用帮我了！”


转向筑梦人道：“预备好哩！请开始。”


六面墙壁的圆环同时亮起来，把我融入七彩缤纷的色光里，现实世界融解，我一点一滴的开放心核，又禁制梦还，把它拒于我和游戏世界之外，不理它抗议。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知如何运用心盾，但假设它已与我浑融为一，它对我的保护将发乎天然，就像肌肤护着心脏。


一如筑梦人所说的，我来到一个古人类的火车站，站在候车大堂中央的位置，那是游戏涅尼迦南之星的起点。


大堂顶是拱形的，正中处有个彩色的大天窗，时值当午，阳光透过天窗把缤纷的彩光洒在我立处深棕色方块磁砖铺砌的地面上。


对阿米佩斯人来说，这是个新奇的环境，对我来说则是发思古幽情的奇异天地。


大堂人来人往，靠边的长椅子坐着躺着各式各样的候车者，一边落地玻璃门外的月台，停泊着两列柴油推动的火车，一种在我们那时代早不存在的集体运输工具。不过我对它们并不陌生，且是在圣土的交通博物馆我喜爱的展品之一。


我有点情难自禁的朝月台的方向走去，来到一列火车前，心中才有点犹豫。


一切正常，反令我不知所措。就这么继续玩下去吗？那骑劫游戏的神秘力量并没有出现，而我进入游戏世界的目的正是为了“他”。


我检视自己的精神状态，仍是晶莹剔透，清清楚楚自己只是个虚拟游戏的参与者，就像在梦境里，晓得自己在做梦。


“先生！可以帮个忙吗？”


我别头看去，一位容貌端秀的少妇推着一辆婴儿车，来到登车的梯阶旁，头戴红帽的婴孩正在车内香软的包裹里熟睡，构成一幅动人的母子图。


我连忙助她提起婴儿车，登上火车，少妇道谢一声，迳自推着婴儿车进入车厢。站在两节车厢间，心忖为何我会在这里呢？蓦然惊醒过来，晓得刚才的一刻已迷失在游戏中。母子的情景勾起我深埋的情绪，在银河时代，生儿育女的责任已交由生命局负责，公民的责任只是捐献卵子精子，无复古圣土时代的天伦之乐。每个人都是以个体活着，像我和美阿娜那种维系超过万年的爱情，是绝无仅有的事。


少妇该不是游戏的主角采采吧！据筑梦人说，她可以任何形相现身，真是个扑朔迷离的游戏。不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仍是她在神庙的雕像。


火车起行。


我在车厢找到空着两个位子的座位靠窗坐下，思潮起伏。我并不是第一次玩虚拟游戏，在银河时代，曾有一段时间乐此不疲，但比起眼前无懈可击仿如轮回转世的游戏世界，我们银河人的游戏实嫌粗糙简陋至不能比较，且随时可以退出。但眼前的世界显非如此，一旦投入，势难以自拔。不过堕落城的人有的是时间，在这方面不用有任何顾虑，最重要是能否尽欢尽情。


窗外的美景，湖光山色层出不穷，非常引人。


车厢内只四分之一座位有乘客，你望向他们时，他们会作出回望、垂头、摇首等反应，我却没法提起与他们互动的兴趣，事实上我根本没有玩游戏的心情，到这里来一心是要与控制游戏、控制花夫等黑空连结成员的神秘力量一较高下，从而找到失踪了的涅尼迦南之星。


火车离开一望无际的青绿草原，沿着一个斜坡登上山区，愈爬愈高，两边草深林密，轨道旁的石块布满斑斑驳驳的绿色苔藓。就在这时，我忽有所觉，从窗外的景色收回目光，朝车厢尽端瞧去，捕捉到一闪即逝的美丽倩影。


芙纪瑶！


她怎么会到了游戏里来的？


我跳了起来，往她出现的方向奔去，走不到十步，景象遽变，我再不是在车厢内走动，而是跪在圆形水池之旁，池内一雌一雄的先祖白玉雕正无奈的仰望夜空，芙纪瑶的王殿隆达美亚宫巍然矗立上方石山之巅，太阳月亮在夜空洒下泻地的银白清光。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全身，我急促的喘息着，孤独和寂寞的强烈感觉攫抓着我的心神，令我没法容纳另一个想法。那种宇宙虽大，我却只落得孤伶伶、形单影只的可怕感觉像万斤重担挤压着我，再没有任何事能对我产生意义。可是又隐隐感到这不是事实，在完全失去希望后，又似看到某一线的曙光。偏又记不起在何处看过这线希望的芒采。


接着的一刻，我变回那台小候鸟，在九月星的天空展翅飞翔，夕阳在前方地平处缓缓下降。法娜显在哪里呢？为何不能如平常般感应到她。一时间我心中充满疑惑。


然后我“醒转”过来，心中的一点灵明逐渐扩展。


对方失败了，“他”极懂觑隙而入，把握目标生物心灵的弱点，从而以神游级的异力加以改变和操控，可是“他”却没法完全攻陷我有心盾保护的心，致力有不逮，功亏一篑。


刹那后，我的思感神经捕捉到一束注入我心灵微仅可察的神游级能量，就像我当日听到芙纪瑶的心灵呼唤。我立即反锁对方，不容对方逸逃。


反击的时候到了。


我在舒适柔软的床上“醒转”过来。


好一会后我回过神来，看清楚是睡在“家”里卧房的床上，美阿娜在厨房弄早膳的声响隐隐传来，花园种植的桂花香气，透过窗户传进来，还有鸟儿们在枝竹间追逐争鸣的声音。


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转了个身，手像碰到什么东西似的，接着是书本掉到床旁地上的声音，却怎么都没法记起是什么书。忍不住探头往下看，平躺地面的赫然是封面印上《孙子兵法》四个古文字的书籍，心中涌起没法形容的感觉，似被勾起某一此刻并不存在脑际的记忆片段。


书籍是属于古圣土文化的产物，在人类往星际发展前早被淘汰，一切知识均以电子的方式储存。银河文化局因应末日大祸将临，遂开放圣土所有资料库和博物馆，希望能集思广益，想出在绝对劣势下求存之法。


我记起了，这部古兵书，是我从古籍博物馆取回来的，但为何我刚才却没法记起此事，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美阿娜娇甜的声音传来道：“伏禹！你醒来了！早点预备好哩！”


一点灵明在心中扩大，我终于直接感应到心盾。


我的天！真的，那种心底里的痛楚是噬骨蚀魂的。


眼前的世界，就是我最希望能挽回的日子，与美阿娜并度圣土末日来临的记忆，正是最深刻难忘逝去的往昔。但愿我能沉溺其中，永远不要醒过来，可是理智告诉我，绝不可以放弃，否则我将沦为极可能来自黑空那邪恶力量的可怜工具，像花夫和其他成员。


美阿娜朝卧房起来的足音传入耳中，我仍在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间挣扎，与骑劫游戏的邪恶势力激烈角力。


对方于“人性”肯定有深入透彻的了解，利用我最渴望见到的美丽女王芙纪瑶动人的倩影，瞬间夺我心神，将我从虚拟游戏抽离，然后层层深进挖掘我心中的弱点、创伤。先是在隆达美亚宫目睹先祖雕像，知悉自己身份接近崩溃的刹那。然后是重回九月星的伤心地，最后是在与美阿娜共度圣土尽头的日子。每深进一层，我愈迷失在记忆的渊海中。


但对方并不完全成功，关键处在于心盾，令对方难竟全功。例如平躺地上的《孙子兵法》，正代表在心盾的保护和阻挠下，那邪恶力量并不能绝对的控制我，一丝不漏的重塑当时完整无缺的记忆。


美阿娜来到门外。


值此生死成败的一刻，我猛下决心，同一时间重新锁定直探我心内的力量，灵明反弹扩张。


下一刻我回到火车厢内，仍在上山的轨道上攀爬，窗外山林的景色映入眼睑，连忙收摄心神，让时间抚平心中波动的情绪。


我再次朝车厢尽端瞧去，女子的背景一闪即逝，没入门后，但已不是芙纪瑶的背影，而是一个优美但陌生的背影。


我敢肯定那是采采，正是透过她，我的精神锁着那神秘的异力，不容他退出。这场神游级的角力，将以涅尼迦南之星的虚拟游戏作场景进行，目标仍是涅尼迦南之星，不同处是我要找的，是现实世界里的涅尼迦南之星。

第三卷 第二章 邪星争夺战


火车在一个小镇靠站下客，我斗志高昂的离开火车站，沿着进入镇中心的主街举步缓行，不时有汽车在旁飞驰而过，引擎的声音此起彼落，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感受。筑梦人确是虚拟游戏的天才，创造出的世界充满生活的气息，令人投入沉醉。


唯一不真实的感觉是本该偏僻荒凉的小镇，却热闹得异乎寻常。值此夜幕初垂之时，街道两旁店舖林立，闪亮走动的招牌，五光十色的霓虹组灯，仿如浪人城最繁忙的街道。路上人来人往，各自穿上奇装异服，他们唯一目的似乎就是只为寻欢作乐。


酒吧、饭店、戏院乃至妓院，都是客似云来，其门如市。


被光色夺艳的夜空，尚可隐见一轮明月，我认得是堕落城的爱神月亮，这不该属于游戏世界的景象，却出现头顶之上，显示那邪恶力量，对我的精神或游戏仍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不过，主客形势已扭转过来，因为在这场别开生面的“决战”中，我已反过来锁紧了他，令他没法脱身。


或许他根本没想过罢战。


花夫和其他黑空连结成员化为晶石体的恐怖景象记忆犹新。如果我没有猜错，来自黑空的邪力是有计划一步一步地达致目前的形势，取得这刻的成果。


一切由启发筑梦人创造出名为涅尼迦南之星的虚拟游戏开始，游戏中的虚拟美人迷倒了没有戒心的游戏迷。透过采采，黑空邪力以神游的无上法力，不住吸取游戏迷的精气力量，令采采壮大起来。当游戏变成一个宗教，采采的力量延伸往虚拟世界外的真实世界，导致数以千计中招的游戏迷发生精元枯竭症的现象，他们的力量都丧失在采采手上，被她据为己有。


采采成形成熟了，遂进行第二阶段的计划，就是驱策锋原到现实世界中找寻失落近七亿年的涅尼迦南之星。锋原成功了，可是在携宝返回堕落城途中被以尤西斯命为首的蝠贼拦空截劫，全军尽墨，仅锋原幸以身免，逃出自毁的飞船，刚巧给我碰上。垂死的锋原仍是执迷不悟，骗我把涅尼迦南之星带往堕落城，引发后来发生的连串事件。采采背后的黑空邪力就是幕后黑手，使我成为众矢之的。


我因不清楚情况，故一直被黑空邪力玩弄于股掌之上，甚至我进入这个游戏，也可能是他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只是他没想过我有反击的力量。


谁胜谁负，现在仍是言之过早。


在游戏里，什么武器能量均派不上用场，斗的是精神力，其凶险处犹过于现实世界真刀真枪的决战。


我在一间酒吧的红色木门外止步，门上挂着“停止营业”的木牌子，我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大门应手打开。


酒吧的长形空间非常宽敞，一边是酒吧柜台，余下的空间放置二十多张圆桌和舒适的靠椅。柜台后的酒架放满各式酒瓶，琳琅满目，成为最当然的装饰。


酒吧的尽端亮起子壁灯，柔和的光线勾画出我既陌生又熟悉的美女采采的倩影，她静静地安坐尽端的圆桌旁，面向着我，她的面容没在暗影里，说不出的神秘、诡异和危险。


我一无所惧的朝她举步，木门在我后方自动关上，隔断街外传来的杂音。


“伏禹！”我在她对面坐下，细审她颠倒游戏世界众生的玉容。她再非是筑梦人创造的虚拟人物，而是与黑空邪力结合，吸取了足够的能量，拥有自身意志，有血有肉的奇异生命。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明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像所有美丽的坏女人般，有种使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类似绝色的吸引力。表面上看不出半点邪恶，光是她那双含情脉脉的蓝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你一眼，已没有多少个男人能抵御得住，更要命是她似是甫相见，她已堕入情网，一副对你情深一片的俏样儿，难怪她的猎物一一中招失守，拜倒在她的裙下。她具有所有被称为“性感”的难以言喻的特点。


我沉声道：“你是谁？”


采采笑了，是一种开玩笑似的娇憨神情。整个阴沉的酒吧顿时变得阳光灿烂，她的笑容宛如炽热的射线般燃着你的心，又如她打开了心扉，让人没有戒心地倾注真情和信任。


“我是谁？再不重要哩！最重要的是终于有人完成游戏的使命，找到失落超过七亿个宇宙年的涅尼迦南之星。”


她俏脸的轮廓一如她在地底神庙的立像，有一种雕塑的美态，清晰如刀削斧凿。深邃不可测的眼神，高高的颧骨笔直的鼻梁，丰满的嘴唇，最引入的是她含在骨子里的神秘野性。与芙纪瑶的冷漠高贵，绝色的柔美狐媚，几可分庭抗礼。从这个角度去看，她表现出来的气质，显示黑空邪力拥有不下于芙纪瑶和绝色的实力。


采采是天真与邪恶的混合体。


我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引我进入这个完结了的游戏呢？这样做对你有什么用处？”


采采凝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轻盈的笑意，平静的道：“游戏的结束，正代表一个新的开始。我知道你对我误会重重，但我只是一个使者，一种媒介。我的诞生，是基于上神对所有生命的爱。从宇宙初开，仇恨和杀戮从没有停止过，这不该是生命的目的吧。”


她纯净的声音在酒吧长方形的空间柔浪般鼓荡，配合她幽灵般的神秘美态，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令人彷佛徘徊于梦境里最深秘的幽谷中，没法脱身，也不愿遽离。


她正是梦谷中的精灵，经数千年的修炼，得成正果，以其超凡的魅力，蛊惑众生。只要你偶一失神，就会栽在她的手上。


一个虚拟世界的人物，怎会演进成她现在的奇异形式？我没法解释，只能以这个角度去理解她。


她的存在，是眼前铁铮铮的事实，却又完全超乎宇宙的现实，像流沙般的梦魇，糅集着若即若离、恍惚易碎的特质，偏又是那么实在，充盈血肉般的真实。


采采的声音续传入我的耳内，柔声道：“肉体并不重要。上神赐予的，远超过我们所曾拥有过的一切。他的爱，是一种至真至纯的爱，只要你肯开放心扉，就可以得到。那难道不是你一直哭泣追求的梦想吗？宇宙终有一天灭亡，可是上神的爱，超越了一切生灭缘起。阿米佩斯始祖涅尼迦南追求的，正是上神的爱，涅尼迦南经以亿个宇宙年的沉思，悟破了上通之道，求仁得仁，惊动上神，令他首次垂顾我们的宇宙。”


比尔的一个表情在我脑海中浮现。


那是昨天他试图毁灭涅尼迦南之星而不果的表情。虽然毁不掉它，却是如释重负。当时我并不明白他为何有这个表情，现在终于豁然而悟。他确因没法毁灭它而震惊，但却肯定它内藏的静态能量，仍然是属于这个宇宙的能量。换言之，那力量非来自宇宙之外，而这正是比尔最害怕的情况，也是我最恐惧的。


采采根本是满口谎言，什么来自宇宙外的上神，只是胡绉。


她可以骗我，我不是也可以骗她吗？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心灵的某个部分被触动了。


自人类懂得思索以来，我们一直在追寻某种生命的价值和目的，由爱到神，又或许是某种我们永远没法明白的东西。


我并不相信宗教里那投射人们本身愿望所谓的神，最终只会带来失望。我可以相信宇宙是含有某种智慧，却绝不是缺乏客观理据支持，一厢情愿地认为神可以解决一切的想法。我们的神，只是心的产物。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代，会产生不同的神，不论这个宗教发展至什么程度和深度，有多少人相信，本质上根本没有差异。


不同种族的生物，发明不同的神只，是源于他们对生命的恐惧，恐惧生命是漫无目的，恐惧死亡，害怕在这个空无的宇宙自身存在的孤独。


采采背后的神秘力量，正因看通看透此点，遂以宗教式的神，一种爱的化身、超然纯然的爱，让信徒以为找到最接近神的东西，找到追寻的最后目标，舍弃其他一切。


我沉声道：“花夫和其他人，是不是已经死了？这就是信任他们的上神的结局吗？”


采采道：“生命在上神的恩宠里，是不会死亡的，只是生命形式的转换，他们现在进入了等待的状态，就像涅尼迦南之星内的静态能量。当时机来临，他们会与上神的爱结合，他们将变成上神，上神也变成了他们，展开超越任何生物想像的生命历程，离开这个充满仇杀和战争的宇宙。”


我道：“时机何时降临呢？”


采采双目亮起来，道：“时机就在你携着涅尼迦南之星踏足堕落城的一刻出现。你是宇宙独一无二的个体，而我亦是从未有过的生命形式，只要我们合而为一，便可以打开黑空，让上神的爱倾注往我们的宇宙，他的爱会把一切改变过来。这不是你一直的渴望吗？更是所有生命的最终极的目的，机会已来到你手上，就看你如何决定。”


“当解开封印的星辰向宇宙发出呼唤，沉睡的伟大宫殿会从长梦中苏醒过来，被禁制的挣脱天神的枷锁，宇宙将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我记起秀丽告诉我的树王预言，在某一程度上，采采的说辞隐然与预言吻合。


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不是如采采所说的，宇宙因上神的爱而改变，还是因某一被禁制的邪恶势力的入侵，而陷进大灾难去。


我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歌天便说过黑空只是“穷空”，没有通往其他空间的通道。歌天乃宇宙最出类拔萃的生物之一，他的判断不会错到哪里去。


为坚定采采我已逐步入彀的信心，我问了个不能忽略的问题。道：“涅尼迦南之星是怎样来的？”


采采答道：“若以你们银河人的角度看，可以作出这么的一个比喻，涅尼迦南之星就是上神与涅尼迦南接触的一刻，投向你们宇宙一滴因怜悯众生而流下的精血，到宇宙来寻找有缘的生物，那个生物就是你。上神的力量太庞大了，即使你们的宇宙仍不能承载，他只可以倾注他部份的爱，适当的能量，让有缘者于开启黑空的刹那接收，而我将负起中介的角色，保证倾注和接收的过程顺利进行。当神圣的任务完成后，你将变为这个宇宙最具力量的人，千万不要错过。”我心叫厉害。


黑空邪力深明“人性”的弱点，以宗教式的理想作幌子，一方面满口“仁义道德”，另一方面不忘关照我们自利的人性。试问谁不想成为宇宙最有力量的人，且不劳而获，“一朝致富”。加上透过采采这个诱惑化身娓娓道出，份外具说服力。


关键的时刻到了！这个险是不得不冒的。


我闭上眼睛，假装思索，事实上却是暗与梦还沟通。如果黑空邪力透过采采显现出来的心灵力量是波涛汹涌的怒海，心盾就是我渡过死亡之海的宝筏，而梦还则是我海航的导航灯，亦等于我投往陆岸的船锚。


一切在最高层次的神游空间进行，我已大约摸清采采的功底，她是没法切入候鸟神和梦还间的秘密联系。


睁开眼，道：“现在该怎样配合你呢？”


采采双目异采闪闪，就在这一刻，我透过游戏世界外的梦还，感应到涅尼迦南之星，它位于外空某处，又连系着采采。我、采采、涅尼迦南之星和梦还，构成奇异微妙的关系。


采采道：“接受而不是拒绝，开放而不是封闭，我会进入你的心灵去，以没有其他方法能代替的方式，向你展露涅尼迦南的秘密。准备好了吗？”


我毫不犹豫地道：“准备妥当！”


话犹未已，一股近乎狂暴的力量紧紧攫抓着我，就如被熊熊的烈火焚烧，又或遭席卷大地的洪水吞噬，瞬间被带至虚无中，身不由主的翻滚浮沉。


我暗呼厉害，攻入我心灵的力量乃采采长期吸纳花夫等信徒的精华而来，有难以抗御的威力，稍一不慎，立告失守。不过我仍能保持一点灵明不灭，那就是退藏往心核最深处的心盾，只要我仍与心盾结合，对方便没法完全攻陷我。


现在等于我和采采两军对垒，进行攻防战。我任由敌方长驱直入，却把重军置于垒中之垒，当敌人以为取得全面胜利之际，就是我反败为胜的时机。


下一刻我发现自己紧拥着采采，双方全身赤裸，在无星的黑空自由写意地旋舞飘浮，我们变成了虚空，虚空变成了我们，一切变得完满具足，自由写意。炽热的爱火在我们间激荡，心灵在抖颤着。


天地好像在此一刻方告开始。


我记起花夫提过的宗教经验，到现在我切身体会，始真正明白他的意思，确令人颠倒迷醉，忘掉一切，包括自身在内。


虚拟世界的采采再不存在，她已进入我的心灵。烙印是没法据为已有的，但她却可以占据我的心，完全绝对的控制我，像寄生妖般长驻在我这客体内，利用我去完成开启黑空的使命。


采采咬着我的耳朵叹息道：“拥抱我，紧紧的拥抱我。”我依言紧拥她。


结合开始了。


千万道强烈的光焰，刺进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


一转眼，我们已置身在一个梦境般、如诗如画的美丽世界，在一望无际、浓绿湿润的草原上空翱翔起舞。采采长发如波，粉嫩雪白的胴体是那么无可挑剔、令人感动。


她在前方飞翔，我在后方追赶，看着她纤美的手指拨弄空气，秀发波浪般起伏，身体释放熊熊的火焰，风般往我吹送，我有力量不住增长、不可一世的滋味。


这样的情况，确是我事前没有想像过的，采采的武器就是爱。锋原肯定是在类似的情况下失陷，所以对采采的爱至死不渝。


由于锋原的本领和盗宝能力远超过其他信徒，故被拣选负起重任，而不是牺牲自身的变为没有生命的晶化体。现在她看中了我，不惜施展浑身解数，务要驱策我完成黑空邪力重返宇宙的大业。


如果我不是开始学会神游，又有心盾护着心的烙印，情况将是不堪设想。


她的话声在我心中回荡，道：“我至爱的情人，我是完全属于你的，你也将完全属于我，当我们结合后，再无分彼此，永远不会有孤独寂寞的感觉。这就是爱的真谛，爱的终极。”


就在那瞬闪间，我赶上了她，美丽的世界消失了，我们被包围在一团黑暗中，时空的感觉完全错置，有如投进一口幽深没有进退之路的古井，周围只有井壁。


她虚悬在暗空的远处，双手捧着一个晶石球，举在胸前的位置，秀发延伸往后，飘动拂舞，晶石球金光灿烂，掩没了她动人的赤裸胴体。


“让我们诞下生命的结晶，他将代表我们完美无瑕的爱。”说话时，她不住朝我接近。


值此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我终于感应到黑空邪力，清晰无误地捕捉到他正透过涅尼迦南之星与采采连成一线，当采采将晶球嵌进我心核的至深处，我会成为另一个锋原。


是时候了！


“轰！”


整个暗黑的空间摇晃起来，接着黑暗被晶球往四面八方喷射的光焰驱走，仿如忽然君临黑夜的太阳，逼人的热力卷旋滚沸。在一时“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光和热里，我感应到采采和晶球化为一道撕裂空间的光焰，笔直朝我心窝激射过来。


晶球正是涅尼迦南之星，在这刹那它的能量与采采结合为一，由静态转为动态，投往我心灵的至深处。


采采以种种手段解除我的防御和戒心，为的就是这一刻。眼前的光焰，就如奇连克仑的御神器，我若被攻陷，势将变成黑空邪力的傀儡和工具。


心中的灵明极速扩展。


我现在的遭遇，肯定是花夫等信徒，包括锋原在内，均未遇上过的，因为那时涅尼迦南之星不知尚失落在何处。现在的情况，是当采采和涅尼迦南之星结合后才会出现。所以采采说时机就在我携妖星踏足堕落城的一刻出现。


就在我想到采采是满口胡言来欺骗我，而我也可以骗她的时候，我已拟定破邪的大计，关键处仍在梦还。


以神游的功力论，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极可能位置宇宙众生之上，甚至奇连克仑、黑龙藏布，均要逊他一筹，否则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


梦还正是石妖的使者，它的真正能耐是在黑空邪力的理解之外，只以为它是现实世界的奇兵异器，没想过它变化无方，能灵活自如穿梭不同层次的空间，超乎所有生物的触感。


所以我几经思量后，拒绝梦还随我同闯游戏的虚拟世界，一方面是要凭己力进一步了解探索神游的空间层次，更重要是留住这最后一着，作为奇兵。


出奇者胜。


光焰破心而入，倏忽间我的神游小宇宙充斥着邪恶的异力，占据我真身的每一道神经，所有的思感细胞，唯一尚未被攻陷的，只剩下由心盾保护心中之心的磁元。


同一刹那，梦还进入磁元去。


心中的灵明以极速扩展。


重兵反击入侵者的时机来了。


我感觉到采采、涅尼迦南之星、黑空邪力，清楚捕捉到他们的惊惶。


太迟了“轰！”神游的力量，本质上仍是能量的一种，只不过在我解释能量的立体三角模型上，位处最尖端的位置。当思感能以最高的速率运作，便成为神游级的能量，产生不同层次的空间。在这最高层次的空间内，一般的能量派不上用场，只有由思感提升强化的神游级能量，方可主宰强弱胜败。


神游力由磁元逸出，透过梦还像千万个太阳般爆发。


黑空邪力是入侵者，没花一番工夫是不可能占领我心核内的精神领土，可说是阵脚未稳，也如攻城的军团，尽管其神游力量胜过我，却是劳师远征。我施计诱其深入，于他以为取得全面胜利时，我即以布在城内之重兵四出反攻，化被动为主动，一举破之。


我回到游戏室内，心核像爆开了似的，闭上的眼睛看到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展翼而去，令我想起花夫袍服上的翅翼饰画。


上方的出口在我控制下打了开来，我抵受着心核精神能量冲击下的余震，朝上升去。


筑梦人呆瞪着我。


我微笑道：“我已代你毁掉这个游戏，虚拟的采采再不存在，却转换成另一个形式。为满足你的好奇心，可以这么打个比喻，采采是个超级的遥控器，控制她的能量来自神秘的黑空，现在遥控器已与回复动力的涅尼迦南之星结合，变成黑空异力的可怕工具，我必须赶去毁灭它。后会有期！”


说毕，我化作一束粒子，穿破顶壁，直射往汤姆隆那丹星的外空去。


思感网全面撒开，首先接触到的是守在星系外空的金森，他再不是比尔的形相，只是一团闪耀着银色光点的黑色烟雾团，内藏游移不定的思感中心，也是他的心核。


刚与他精神连接的瞬那间，我捕捉到一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似是欣慰，又带着深沉的感触和伤情，以我对其他异族生物的灵锐，一时亦没法掌握他对我的心意。


他或可算是一个暂时的盟友，为一共同的目的而合作，但亦是个危险的敌人。


正如他说过的，我是没法真正的了解他。同类间的了解已有局限，何况是异类？


我以高速向他传递目前的情况，同时引导他的思感能，赶上正朝外空逸逃的涅尼迦南之星，着他先一步截击。


乘着涅尼迦南之星的采采，正不住增速，照她目前的势头，一脱出星系的引力场，将会进入黑暗或光明的空间去。不过我一点不担心她和邪星可以逃出我的指掌，在我融合季候飞行的极速投射下，我有十足把握追上她们。


我向筑梦人形容她的话是恰当的，从游戏的虚拟世界转到现实世界里来，她再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形式，充其量只是一个超级遥控器，由黑空邪力以神游的力量隔着千河万系操纵。却不可小觑，因为她拥有的是经年累月吸收自花夫等信徒的精气和能量，加上与涅尼迦南之星结合，是宇宙从未出现过的奇异品种，像梦还般难以理解，非到真正交锋，谁都没法预测结果。


金森收到我的讯息后，消没在黑暗空间，可想像以他暗间生物的本领，可在适当时候从黑暗空间扑出来，予邪星致命的一击。只要除去采采，邪星将由动能转归静能，任凭处置。就在此时，忽感有异。


一阵阵低沉而似有若无的呼唤，在我心底响起，似在反覆叫着涅尼迦南四字，但又有点含糊不清，不含糊的是呼叫传递了深沉的渴望和压抑着的强烈情绪，能震动我的心弦。


我晓得不妙，采采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出涅尼迦南之星的呼唤，肯定有不轨企图，而不会只是叫几声作玩儿。


现在邪星离我不到十下心跳的距离，二下心跳后它将脱离星系的力场，到达不受羁绊的自由虚空。


“轰！”能量波动。


金森从黑暗空间钻出来，及时予邪星迎头痛击。


我恰恰赶至，看到这动魄惊心的一幕。


一柱黑烟，在星光闪闪的夜空无中生有的喷射出来，激刺往化作一对黑色巨翼的采采。每边翼各长四地米，连系两翼的正是涅尼迦南之星。


眼看采采被轰个正着，想不到的变化出现了。


采采于两翼间的涅尼迦南之星现身，再不是虚拟世界中的装扮，没有衣饰盔甲，最先像光云般凝众，十多个光轮不断交错变化，接着现出她的身影，如实如幻，全身宛如涂上了金光闪灿的色彩，苗条动人的胴体辉射金芒，却没有一丝猥亵的意味。


接着的变化更令人目眩，采采身上的金芒极速流向双翼，眨眼间这个黑翼加涅尼迦南之星的诡异组合，转化为美艳不可方物、金光辉射的翼女，光耀夜空。


金光变成流动的能量。


翼女收回两翼，就在金森击中她的一刻，包裹全身。


“蓬！”金森的毁灭性能量部分被反弹开去，部分被卸往两旁，爆开成光雨和散泄的芒流，整个夜空被光雨燃亮，瑰丽无伦。


翼女金光更盛，像个燃烧的金色太阳，掩盖了她由筑梦人呕心沥血一手炮制出来的美丽胴体。我感觉到涅尼迦南之星成了她的心核，而她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增长中，这场仗绝非像先前想的那么容易。


金森被她的反震冲得往后倒退，由一团黑中泛银点的烟雾转化为一个银影，顶部处有个若现若隐可称之为脸孔的东西，令我想起死在我手上的鬼少昊，换了不是如我般有视觉翻译功能的锐目，能感应到他能量体者，已相当不错了。


未待金森二度进击，采采于金芒深处弹出来，投往无尽的虚空，双翼缩入身体内，再不成其翼女，先是四肢合拢，倏又伸长，流星般往金森划去，过处激起阵阵光雨的漩涡，既诡异好看，又是凌厉慑人。也显示她信心十足，不把金森放在眼内，竟不选择逃遁，反主动还击，但她不知我正赶来合击她吗？


采采心中究竟打什么主意呢？


我长啸一声，全速投往战场。


“蓬！蓬！蓬！”能量交击，瞬息间，采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续十多击的狂攻金森，击击能量十足，以金森之能，一时也被逼处守势，从银影中不住探出手来招架，见招拆招，竟没法抢占上风。


要知金森乃宇宙最强横种族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上参无念，由此可推见此时的采采如何厉害，更可想见黑空邪力的可怕。


我赶至采采后方，梦还来到我手上，化而为剑，毫不犹豫朝采采的背心处直搠而去，剑能带起阵阵涟漪，波荡虚空。剑尖射出极于束，剑尚未抵她的背部，惊人的“剑气”已先一步刺中她。


采采旋转起来，变成一个金轮，我竟没法刺实，能量往金轮两旁卸泄开去。


采采在金光中出现，向我抛来一个迷人的笑容道：“算你了得！不过我们的事，还是刚开始。”


说话间，一柱金光从她胸口射出，重重撞击剑锋。


我终于明白为何金森被逼改攻为守，她的能量是我从未遇上过的奇异能量，有着能破坏粒子结构的特性，极具杀伤力，且没法化解，只能硬拚，如果没有猜错，该是来自涅尼迦南之星的能量，其源头当是黑空邪力。


幸好我的极子乃宇宙最终极的粒子，无可分解，否则只一招，就可被她杀得溃不成军。她背后弹出双翼，同时硬捱了此时位于她后方金森的重重一击。


“砰！”梦还寸寸碎裂，返回心核。


我撮指成刀，欺前朝她面门疾劈，务要她应接不暇，这妮子太厉害了。她虽然捱得起金森的重击，但肯定全身能量剧烈波动，没法在我此奇招命中她前，重整阵势。采采可能高估了自己。


岂知采采一阵娇笑，伸展四肢，双翼分往我和金森扫来，我和金森猝不及防下，分别被她拍个正着。


“蓬！蓬！”我和金森应翼分别从她左右抛掷。采采往上喷射，犹如一道金芒，两翼再缩入体内去，大玩魔法。


我虽被扫中，但其翼膀的力道却不强，仅能将我逼开，翻滚了几转，我已重拾动力，改向朝她追去。


金森向我发出一个讯息，倏地加速，消失不见。


我知他进入了黑暗空间，而我亦没有闲着，运转真气，部署一次极速投射。看着采采迅速远逝的背影，我有信心再次赶上她时，她再没有先前的好运气。


这是我首次以极速投射在正空间去追赶某个目标，而不是逃走。为了因应眼前的情况，我的投射再非一成不变，只能从一点射往另一点，而是可调整的。


采采已脱离视野，却被我神游级的思感能锁定，任她逃往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最终也难逃出我股掌间。这个想法，令我记起当年上参无念千万个光年追捕我、大黑球和独角的情况，当时他肯定像我如今般信心十足，可最后他却是失败了，我会重蹈他的覆辙吗？


十下心跳的时间，我横跨逾三个光年的距离，采采重新呈现在我视野之内。


金光流闪里，她背上双翼有力地拍动，破空而去，瞧似缓慢，但看我只能逐渐迫近，可知她的飞速如何惊人。


采采是不是已在我和金森夹击下受了重创，现在只是假余其勇，有多远就溜多远，甚至没有再发出呼唤，一副穷途末路的可怜模样，当然我绝不会同情她。抢占道德高地却坏事做尽的邪恶生物分外令人可恨。


我的思感网笼罩约十个光年的空间，包括汤姆隆那丹星系在内，以防任何生物插手。我亦晓得作用不大，如其他生物是从黑暗和光明空间赶来，将是我思感不及的范围。


金森倏地在远方现身，从黑暗空间钻出来，若依采采现时的飞行路线，简直是向他投怀送抱，其在暗空间对正空间的把握，精采得令人叫绝，尽显功架。


出奇地采采并不立即改向，似像一无所知的继续朝金森飞去，我则在后方愈追愈近。


我大感不妥当时，采采变化了，首先双翼缩入香背里，接着整个人开始萎缩，退往涅尼迦南之星内，邪星的动态能量回复我刚得到它时的静态，金光消敛，就那么凝定虚空中。我和金森均晓得不妙，同时加速往邪星飞去。


“蓬！蓬！蓬！”


数以百计刺蝟球般、布满可怕尖刺的蝠贼舰，分别从黑暗和光明空间钻出来，以疏散的阵式几乎填满四面八方的虚空，场面混乱。


我终于明白了，采采朝这个方向逃走，是要利用受召唤而来的空盗舰群对付我们。看声势，这个宇宙闻之色变，最凶悍残忍的空盗军团是倾全力而来，不单要誓雪前耻，还抱有不得到涅尼迦南之星不罢休的决心。


当机立断下，我改变方向，以极速绕过一艘拦路的蝠舰，刹那间涅尼迦南之星已在我前方不到百个地里的近处。


蝠舰的作战效率和灵活度确是教人叹为观止，十多艘战斗舰齐齐往我聚拢，百多束粒子射线漫空往我洒至，教我无从躲避。


我现在只余六十多节能量，照我估计，若硬捱如此激烈的攻击，不到二十下心跳，我便要力尽而亡。涅尼迦南之星虽然重要，但怎么都不及小命紧要吧，人急智生下，我射出一道能量，直撞涅尼迦南之星，又向金森以心传心的发出讯息，知会他涅尼迦南之星未来会到达的位置，喝道：“兄弟！看你的了！”


“嗖”的一声，改向上冲，从敌舰间穿过，险险避过粒子束。轰隆之声不绝，下方光雨激溅，爆炸化做一团团的光波浪，充塞虚空。


我并没有闲下来，以神游的能量控制着涅尼迦南之星，控制它在蝠舰群中左穿右插，朝虚空投去　。


金森机伶得很，连忙抽身追截去也。


三十多艘蝠舰如附骨之蛆般朝我追来，尖刺喷射的粒子束罗网似的往我撒过来，务要置我于死地。


敌我的力量不成比例。这次蝠贼该是倾巢而至，共三百二十七艘刺蝟舰，最厉害是其混战的本领，凌乱中见章法，各自为战间又隐具阵式变化，难怪能肆虐宇宙，至今无人能制。蝠盗首尤西斯命统领的，极可能是宇宙最擅长游击战的兵团。


“轰！轰！轰！轰！”


我连续发出十多个磁元雷，可惜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战，尚未击中对方舰身，早被粒子射束摧毁。


这样的仗怎么打？我并不准备硬拚，连忙加速，在被粒子束命中前，冲往光明空间去，更知敌人会跟上来，不敢犹豫，甫抵光明空间立即以极速投射，赶往涅尼迦南之星的落点。


当我从光明空间破往正空间，涅尼迦南之星正在脚下过千地里外的远处掠过，它肯定曾被敌人击中，致偏离了我拟定的路线，速度更大幅递增，累得金森在后拚命追赶，百多艘蝠舰如蝗虫般紧追在他后方，追得更近的是无数粒子射线。


形势恶劣至极点，还有两百多艘蝠舰到那里去了呢？不用说也知到了其他两层次的空间去，至于从何处何点猛扑出来，由于敌舰太多，任我的感应如何灵锐，仍无从猜估。


我深切感受到芙纪瑶说过的，在太空战争中，个别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蓬！”


一艘蝠舰在我和疾掠的邪星间钻出来，没给我一丝喘息空间的向我射出十多道粒子束，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却是毁灭性的美丽。


我避无可避，且知舰上主持的肯定是空盗首领尤西斯命，否则此舰不可能如此凌厉可怕，处处掌握先机。


梦还在我手上化为护盾，硬挡射线，登时光花在盾面朵朵反弹爆开，淹没了敌舰。能量飞快消耗，阵阵狂猛的冲击力震得我能量细胞吃不住地不稳定起来，半边身麻木。


尤西斯命的旗舰同时向下方追赶邪星的金森发动猛攻。


就在此时，我的思感神经侦察到盗首尤西斯命从舰内逸出，疾追涅尼迦南之星。成功失败，还看此刻，如让尤西斯命夺得邪星，再要从他手上讨回来，当难比登天。


我向金森传出讯息，梦还盾化为长矛，脱手射出，以极速戳向没有了尤西斯命的敌方旗舰，是为金森制造一个机会。


我改守为攻，等于撤去防御，靠的只有心盾投射的能量盔甲。


“轰！”梦还逆敌舰发出的射束而行，虽然不住损耗，但集中胜分散，到命中敌舰时，仍非常有看头，敌舰七、八支尖刺立时应击断折，更由于我用劲巧妙，硬震得对方斜抛开去，一时再没法重组攻势。


我则被数十束射线命中，能量光花像火般燃着了我，冲击力令我身不由主的往后抛掷翻滚，储能量耗降至不到五十节。辛辛苦苦经数十万年积蓄回来的家当，在两天光景便花掉大半。


梦还回到心核内。


“砰！”金森掌握时机，在尤西斯命夺得涅尼迦南前，隔空击中邪星，改变其方向，朝我的落点飞来。


二百多艘蝠舰从黑暗和光明空间一一弹出，都扑了个空。


我知此是最关键时刻，但由于全身能量细胞均处于不稳定状态，没法施展极速投射，只能以常速追截邪星。


老朋友尤西斯命出现视野内，他那密密麻麻布满凹洞椭圆形蜂巢般的头颅仍是那么阴森可怖，正借其蝠翼产生的动能，以滑翔的姿态飞快赶在邪星后方。


以我的判断，他将可在我之前追上邪星。


金森消失了，其他蝠舰只能在更远处赶来，忽然我又要和这老朋友单打独斗了。


我暗赞金森手段老辣，令涅尼迦南之星改向的一击，暗中做了特别的手脚，等于给它安装了一个遥控的能量炸弹，针对的当然是尤西斯命而不是我，如果这个空盗头子一时不察，肯定会吃大亏。


我和金森在此场夺星之战中，确是配合无间，互相信任，为共同的目标奋斗不懈。


一柱红灿灿的炽烈光芒，激流般从尤西斯命的凹洞头喷出，隔空往我戳来，又狠又准。若我不改变速向，将会被击中；可是如有任何改变，引致延误，这场斗快比赛的输家便是我。


就在此进退两难的时刻，金森的传讯来了，道：“伏禹，拖他一会。”金森再度现身，离邪星不到二百地里，在宇空中这可算是伸手可及的距离。


梦还剑来到手上，朝尤西斯命射来的红流疾劈下去。


看似简单的一剑，其中大有学问，乃我们候鸟族终极防御武器鸟盾的变奏，不是硬撼，而是卸解。战气形成的尖锐形能量团，破入红流去，红流应击中分，朝我两边散泄开去。


尤西斯命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喊声，再没闲情理我，拚了命的加速朝邪星追去。


金森和尤西斯命分别从相反方向迅速射向邪星，但金森的距离只是尤西斯命的一半，结果不用猜也可预见。


就在这关键性的一刻，比两人更接近邪星不到二百地米的位置，电光打闪，秀丽令我印象深刻的能量鞭无中生有的从光明空间挥探出来，重重鞭打涅尼迦南之星。


“轰！”金森布下的无形能量炸弹应鞭爆炸，光花激溅，产生狂猛的爆炸波，登时把赶至的金森和尤西斯命震得抛掷开去。


秀丽的声音传入我耳内道：“我的情人，多谢大礼。”到视野回复清晰，我们辛苦争夺的涅尼迦南之星已是无影无踪，蝠舰群却像螫人的蜂群般杀来。


我往金森赶去，叫道：“兄弟！我们走！”

第三卷 第三章 重会大黑球


我和金森从黑暗空间钻出来，星夜仍是那么美丽，但我们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我道：“蝠贼去了，下一个战场该是到黑空的途上，我们继续合作如何？”


金森银影里的面容融化了少许，大幅减掉肃杀之气，带着点人性化的伤感和无奈，道：“朋友！这是我第一次唤你作朋友，但也是最后和唯一的一次。让我给你一个忠告，由这刻开始，撒手不要再理会涅尼迦南之星。阻止任何生物开启黑空，已成了我们的战斗目标，我会倾全力夺取涅尼迦南之星。唉！有些事是不用我清楚说出来的，对吗？”


我心中一阵感动。我们虽然是永远的死敌，可是总曾经在一特定的形势下，建立起微妙的友情。苦笑道：“你该知道答案，我是不会中途退出的。此事由我而起，也应由我来结束。”


金森回复冷酷，轻描淡写的道：“悉从尊便。勿忘记我有言在先，日后莫怪我无情，我们魔洞部人从来不是有情的生物。伏禹！好自为之。别了！有飞船从黑暗空间接近，小心点。”


说毕往后飞退，迅速远去。


我心中百感交集。魔洞部是歼灭我们人类的主力，双方结下不可解的仇恨。可是纵然我把账全算到奇连克仑身上，但由于魔洞部人睚眦必报的民族性和独霸宇宙的野心，敌我誓不两立的情况永远不会改变。


我明白金森说话背后的含意，终有一天我们须分出生死。


我终感应到黑暗空间朝我不住接近的飞行物体，在时间上慢上金森一步，显示他对黑暗空间的敏锐胜我一筹。


会是大黑球的星鹫吗？


机会不大，尤其是大黑球该与歌天联袂而来，选的航道该是光明空间。


来的究竟是谁呢？


“蓬！”一艘三角形却呈弯弓状的飞舰从黑暗空间破出，于近千地里外往我飞来。其大小介乎秀丽号和宇鸟级航舰间，具备强大至我的思感神经没法穿透的护罩，拥有顽强的战斗力。


我虚悬星空中，察视自己的情况。剩余的能量只有四十八节，要应付这么一艘火力十足的斗舰尚嫌不足，但逃跑却是绰有余裕。梦还进入心核内。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飞舰在前方十地里许处停下，在舰背中央现出一道人影，“嗖”的一声，已飙移到眼前，与我面对着面。


来者是个轩昂魁梧的阿米佩斯男性，身穿能量盔甲，英伟中带着粗豪，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背挂能量剑，而不是收进心核去，颇有扬威耀武的意味。怪兽造型的剑首，兽头似从他肩膊处斜探出来张牙舞爪的助威，尤使他增添威吓的味儿。


我认得他，正是堕落大亨口中的上帅，莉坦证实为叛国大公的桑白水。


刹那间我已掌握到他的厉害处，不在现时的秀丽之下。


桑白水以惊异的目光打量我，沉声道：“阁下何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坦然道：“我知你是堕落大亨的老板，可惜上帅来迟一步，刚错过了争夺涅尼迦南之星的精采战役。现在那东西已落入秀丽手上，你若要加入争夺，只有到黑空去凑热闹。”


我是设计对付他。桑白水既是芙纪瑶欲得之人，也就是我伏禹的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对付他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清楚我的立场，不是也会不择手段对付我吗？


假设我不须留力应付未来的事，此刻我会全力与他周旋，好为阿米佩斯王国除此大害。现在的涅尼迦南之星争夺战，形势错综复杂，牵涉到各方势力，包括魔洞部、空盗、秀丽，还有采采和背后黑空邪力此一难测的因素，桑白水硬要投入漩涡，肯定会吃大亏。


桑白水眼神转厉，道：“阁下究竟是谁？”


我开始摸清点他的性格，是那种唯我独尊，事事均寻求以暴力解决的品行。难怪会以高压治民，不肯臣服于芙纪瑶。看他的样子，摆明一言不合，立即动手。


我耸肩没有答他。


桑白水忽然平静下来，眼神变得闪亮深邃。他一双眸珠是与众不同的，像彩虹的七色全到了眼内去，拥有如此眼瞳的阿米佩斯人，我还是初次遇上，可见他的异乎寻常。


他冷然道：“原来是你。就是你化身为鬼谍，闹得堕落城天翻地覆。”


又上下打量我，沉声道：“最后一个银河入伏禹。对吗？想不到你仍然生存，真不简单。”


我听得心中大凛。


桑白水看似偏处一隅，事实上却对宇宙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且具识见智慧，否则不可能准确猜出我是谁。他手上掌握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亦更添我除去他的决心。


我微笑道：“本人正是伏禹。上帅远道而来，不知有什么盘算呢？”


桑白水欣然道：“幸会幸会！你或许仍未清楚我是何人，所以对我怀有敌意，其实这是不必要的。我现在的身份，等于你们银河时期自由战士的领袖，为平等自由而战，希望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涅尼迦南之星落在秀丽手上，情况可大可小，如让她得到生命环，携环到生命星河的奇异海洋，孕育出她和漠壁的结晶生命，后果不堪设想，宇宙势将进入极权统治的黑暗时代。这番话你曾听我和大亨说过，可知我不是临时砌词欺骗你。”


我乘机问道：“生命金环究竟是什么东西？”


桑白水沉吟片晌，道：“为显示我想和你携手合作的诚意，我现在向你透露我们阿米佩斯人的秘密。可以这么说，没有生命金环就没有阿米佩斯人，所以又被称为阿米佩斯环。”


稍顿续道：“生命星河的得名，皆因她被认为是生气之风起源之地，而源头更是位于河系核心处一个拥有与黑洞相反特性的白洞，我们称之为生命汪洋，广阔达五十万光年，至于有多深，就没有生物晓得，因从没有人到过底部。愈往下潜，压力愈大，没有生命金环护身，妄进生命汪洋等于自寻死路。”


我听得心弦颤动。我们候鸟族是追逐生气之风创造新世界新生命的生物，可是却从不查究生气之风的源起。如果能到生气之风的发源地一游，肯定对我别具意义。


桑白水的话续传进我耳内，道：“据传在远古时代，一对叫『涅』和『尼』的超卓生物，成功深入生命汪洋，以没有生物能明白的方式，诞下灵胎，他们则化为长居汪洋的灵体。婴儿甫生下便头戴着生命金环，受到金环的保护，在汪洋经数万年长大成形，他就是我们的始祖涅尼迦南，从此金环成了他的标记和威权的象徵，等于你们银河人古代帝皇的冠冕。”


我道：“上帅对我们银河人的历史很熟悉。”


桑白水彩瞳掠过一闪即逝的轻蔑神色，淡淡道：“算是下过一点工夫。”


我问道：“黑空究竟是怎样形成的？谁敢肯定生命金环没有随产生黑空的大爆炸毁灭了呢？若然如此，秀丽开启黑空仍是一无所得。”


桑白水道：“请让我先说出黑空发生的经过。涅尼迦南是罕见拥有阴阳双烙印生命的生物，他利用生命星河的生气，培育出我们阿米佩斯人，在不到十万年时间，阿米佩斯人已超过一亿之众，我们称这段时间为『繁衍时代』，同样的情况，以后从未出现过。”


略顿后道：“在开始的时期，并不存在王国的组织，涅尼迦南虽被视为至大至尊的始祖，可是他对子孙却采取绝对放任的态度，自己则潜心追求勘破宇宙存在的秘密。约在八亿年前，他在现今黑空的位置建设涅尼迦南殿，隐居其中，并将该处划为禁区。”


接着目光投往上方的星空，露出深思的神色，缓缓道：“涅尼迦南隐居秘殿近一亿个宇宙年，形成黑空惊震整个宇宙的大爆炸发生了，没有生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肯定的是涅尼迦南已形神俱灭，再不存在。”


当他说到“没有生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内彩瞳转动，七色化为白色，形相古怪。不知如何，我直觉感到他是言不由衷，难道他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我压下心中的震动，讶道：“凭什么肯定涅尼迦南已形神俱灭呢？”


同时想到他一得到有关涅尼迦南之星的消息，立即抛开一切的赶来，理应是志在必得。既然如此，现在晓得邪星落在秀丽手上，该是心急如焚，全速赶往黑空才对，怎会还有闲情向我解释黑空的事？我的合作对他是那么重要吗？这一切都是说不通的，除非他另有目的。


我有个感觉，这个人绝不如他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且是天性邪恶阴险的生物。


我更有个奇怪的想法，他和我所遇过的阿米佩斯人都不同，至于分异处在哪里，我却没法清楚指出来，纯粹是生物间交往的感应。


桑白水目光回到我身上，双瞳止转，回复彩色，道：“因为族内有大公级功力的人，都收到他离世前报的死讯。他的死亡肯定来得非常突然，令他没法多说一句话，只是感应到他形神俱灭那一刻的暴烈情况，益添事件的神秘性。”


我道：“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生命金环仍可以保存吗？”


桑白水凝视着我，彩瞳乍看似没有焦点，但我却能清楚感觉到在彩芒的掩饰下，他的注意力像一对瞄准我的能量箭，且其中脉动着炽烈邪异的情绪，似是因想到什么，而没法压抑来自深心中某股激动。


他沉声道：“生命金环乃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首，我们深信它是产自生命汪洋的神物，有最顽强的生命力，也是阿米佩斯族最高威权的象徵。接着我要说出来的，是一个高度的机密，当今宇宙，知情者不到十个人，全是我们族内最有本领的人。”


我大感不虚此听，更奇怪桑白水为何肯如此坦诚相告。


桑白水隐藏着彩瞳里的瞳仁更炽烈了，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说道：“那时阿米佩斯仍未成立王国，散居各处星河有本领者共四十五人，于收到涅尼迦南的死亡讯息分别赶赴变成黑空的现场，虽能进入黑空，但没法闯入黑空的深处，然而，却非一无所得。他们在离黑空二亿个宇宙年处，截住随第一波爆炸浪弹离黑空的涅尼迦南之星，那时它金光进发，像要引起注意，而那种特别的金芒，正是生命金环独有的芒光，似是吸取了生命金环的能量，但不到一个宇宙年，金芒收敛，变成一球内蕴奇异能量的怪东西，就是现在涅尼迦南之星的情况。”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表情没半点变化，可是当提及涅尼迦南之星开始，我感觉他整个人变大变壮，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生命磁场。这磁场肯定与通天长老或莉坦等阿米佩斯人不同，似是发自不同物类的生命场，有着我不明白的能量和生命力。


我首次怀疑桑白水的出身来历。他是韦典拿外游后忽然冒起的人物，彗星般脱颖而出，成为大公里的大公，又野心极大，一派取芙纪瑶代之的姿态，似乎有点不合常况，可是如果他根本不是阿米佩斯人，而是混入且另有目的的奸细，以上的情况便可说得通。


更奇怪的是他对涅尼迦南之星来龙去脉的认识远超过我所遇到的任何阿米佩斯人，照算他当时该是藉藉无名的平凡之辈，没资格收到涅尼迦南之星的死亡讯息。


我知道他描述的情况离事实不远，因为我刚目睹邪星的金光，仍是印象深刻。


我道：“当时你在场吗？”


桑白水回复常态，道：“是我的生命培育者蓓蕾大公临殁前亲口告诉我的。涅尼迦南之星引起一场争夺战，延绵达六千万年，最后由芙纪瑶统一王国，涅尼迦南之星亦成了王权的象徵。那时涅尼迦南之星由一个叫归正循的大公持有，奉命乘飞舰运送宝星往隆达美亚，还有四艘宇鸟级的斗舰护航，没有人想过会出意外，事实却是五艘舰永远到不了目的地，只余下激烈战斗后的残屑，涅尼迦南之星就此消失无踪，直至今天再次出现。”


接着肃容道：“涅尼迦南之星肯定和生命金环有微妙的关系，否则不会射出金芒，而正是生命金环的力量，令宝星能安然离开现场。事实如此，我们是不是有理由相信生命金环纵然在这样极端的大爆炸中，仍有自保的力量呢？我深信生命金环仍密藏在黑空封闭的某一秘处，而开启的神器正是涅尼迦南之星，这更吻合树王的预言。”


我奇兵突出的问道：“你没有接收到涅尼迦南之星发出的呼唤吗？”


我嗅到阴谋的气味。这次桑白水来会我的时间太巧合了，迟不迟，早不早，偏在秀丽夺宝而去后我尚在战场附近的一刻。桑白水肯定晓得我是谁，他找上我告诉我有关涅尼迦南之星的事，是怀有目的的。


之所以造成这种巧合，该是因桑白水一直窥伺在旁，静候时机。如果他位处数十亿光年外某一星河，怎可能“及时赶到”？


我极可能已陷进一个针对我的险恶布局里，由黑空邪力一手策画。从我自锋原处接过邪星，便一步一步走进陷阱里，到现在已难以自拔。


黑空邪力为何会选中我呢？他究竟是什么可怕的生物？连桑白水如此超卓之辈亦要受他驱策。


桑白水看来早想过所有破绽，有备而来。从容不迫的道：“在过去的数千年，我确曾断断续续的收听到神秘的呼唤，可是宇宙无奇不有，我一时没有联想到与涅尼迦南之星有关，到大亨告诉我，我才醒觉过来。”


我道：“我们可以怎样合作呢？”


桑白水肃容道：“随我一起到黑空去，阻止秀丽开启黑空，让一切保持原状。”他的提议吻合他对秀丽所持的态度，但我总感到他说出来的，并非他真心的意图。


我淡淡道：“若夺得涅尼迦南之星，该归你还是我呢？”


桑白水道：“让我们设法毁掉它如何？”


我点头道：“就这么决定。不过恕我不能和你一起到黑空去，我还要等待两位朋友。请上帅先行一步，稍后我再来与你会合。”


桑白水答应一声，返飞舰去了。


他去得匆匆，原因或许是星驽正朝我飞来。桑白水为何要告诉我涅尼迦南之星的秘密，目的肯定不是寻求我的合作，更不该是为毁掉涅尼迦南之星，其真正的目的确是耐人寻味。


“蓬！”大黑球从星鹫喷出，往我直撞过来，令我记起独角把我举上半空的大尾。


星鹫起行。


舱内弥漫故友久别重逢的狂热喜悦，坐在我旁控驶小飞舰的大黑球仍处于前所未见的高涨情绪，不断怪叫道：“你这小子没死。哈！最后一头候鸟怎会挂掉？我真蠢！”


我大喝道：“不要再变大黑球，你的欢迎方式宇宙没多少生物受得了。”


夜星在舷窗外化作无数色线，显示星鹫进入超光速飞行。想起刚才被他变成的大黑球在十数呼吸内狂撞千多次的情况，便“犹有余悸”，不希望在舱内重演一遍。


大黑球喘着气，不住往我望过来，道：“你这混球确是福大命大。事实上我也一直觉得你未死，所以每到一段时间，我便回星鹫检视我们的独角情报系统收集回来的讯息，看看有没有关于你的。哈哈！终于给我盼到了，信使竟是名震宇宙的太阳怪。告诉我！究竟在高关星发生了什么事？”


我欣然道：“你坐定了！”


大黑球尚未有机会回应，我的思感能已以极子的方式，高速向他传送由高关星基地开始，到刚才桑白水来泄秘的情况，几是无有遣漏，务要令这位生死之交明白曾发生过的事，省去唇舌之劳。


大黑球不住抖颤，到他回复过来，星鹫已在我控制下，在光明空间飞行了近半个宇宙年，目的地是黑空。


大黑球咋舌道：“你这小子愈来愈厉害了，竟发展出能量血液，又开始苦练神功，何时可以教我？”


我没好气道：“少点想自己的利益好吗？我们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黑空的问题。”


大黑球沉吟片刻，叹道：“我有很不好的感觉。道理很简单，既然你这头候鸟在高关星那样的恶劣形势下仍死不去，可知树王的预言是没有人能改变的，黑空预言也如是，沉睡的终会苏醒过来，宇宙注定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微笑道：“问题不在我们是不是认命，而在是否肯无惧的去面对。黑空是树王失踪前最后第二个预言，我则是他最后一个预言，预言的排名，是不是该由后倒数呢？至少在预言榜上，我仍是压着黑空预言。”


大黑球一拍大腿，哈哈连笑几声，莞尔道：“小子确有你的，这样也给你想到。唉！没有了你的日子真没趣，我都不知是怎样捱过的。现在好了！我又变成重新主宰宇宙盛衰的家伙，你要我陪你去干什么便干什么，黑空算什么劳什子？”


我心中欢喜，大黑球仍是以前那个大黑球，一点没变。时间更证实了我和他至死不渝的交情。问道：“歌天为何没随你一道来？”


大黑球道：“这家伙很古怪，这边说随我一起去会你，那边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抛下句迟些再找你们，便潜入黑暗空间去，现在当然晓得他感应到大帝号。哈！有他和我们一夥，黑空老邪三头六臂也不怕。”


坐在星鹫里，横渡无边际的光明空间，感觉既舒适又亲切，还有重温旧梦的动人滋味。命运变幻莫测，当年在迷离幻境改造星鹫，哪想过会乘她到宇宙另一神秘的空间去，更没想过与大黑球分开又重聚，又或独角会换上歌天。道：“你是寻宝王，为何没听你提过涅尼迦南之星和生命金环？”


大黑球道：“早在遇上你前，我曾到过黑空去。我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生物，可是黑空却令我感到窒息般的恐惧，所以逗留了几年，便中途而废。坦白说，我感应不到任何宝物，故认定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首的阿米佩斯环，只是个虚假的传说。”


我问道：“其他两件名器又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道：“排第二就是阿米佩斯女王芙纪瑶的灵异盔甲，据传是她熔合二千多种奇异元素千锤百链下制成，即使真身被毁，仍能永远保存她的生命烙印。至于实情如何，则没有人知道。”


我的心神不受控制的转到她处去。唉！一天没法解决绝色的问题，我和她之间总隔着没法逾越的障碍。虽然……唉！虽然她从没向我显示过对我任何与爱情有关的东西。


大黑球的话续传进我耳内，道：“排在你的梦还之上的是玉精，我是只闻其名，却不知是什么宝贝。我遇过的阿米佩斯人都不知道，恐怕要劳烦你去问芙纪瑶才成。”


我回过神来，苦笑道：“你休想我去问，如给你偷了，岂非入我的帐？”


大黑球叫屈道：“只是好奇吧！照你看，劫走涅尼迦南之星的生物，会不会就是空盗呢？我这猜测很合情理，那个叫锋原的傻瓜正因从空盗手上偷走邪星，所以被空盗直追至堕落城的外空，给你凑巧碰个正着，引发后来一连串的事。”


我皱眉思索道：“空盗仍没有那个实力，可令一个强大的阿米佩斯舰队全军覆没，且没有一个阿米佩斯战士能逃生。”


大黑球动脑筋道：“加上那个桑白水又如何，你不是说他是可怕的高手吗？”


我一震道：“你的妙想天开有时确实很管用，触发了我的联想。咦！”


大黑球见我呆瞪前方，忙循我眼光望去，剧震道：“我的神！”一个光点在前方扩大。


正是光点。在任何地方见到光点没有人会惊怪，可是这里是光明空间，充塞紧密排列的明子，不存在任何景象，一切靠感应神经，飞船外是个被明子完全绝对统一了的世界。


接着我们看到浪波，由远而近，来势汹汹，又诡美至难以形容。


我骇然道：“大帝号！”


大黑球几乎瘫痪在座位里，呻吟道：“来不及改变航向，如给它直接撞击，我们肯定人船俱亡。”


话犹未已，星鹫已失去自主的能力。


我想控制星鹫，却是力不从心，大帝号的速度太快了，就像当年在隆达美亚宫内，我看着芙纪瑶一掌拍来，清楚她的动作，但仍被她轰出殿外，差点要了我的命。


大帝号倏地出现前方，只是蒙蒙的光影，不知如何，我却可清楚掌握她的轮廓。


我的思感神经退返心核，剩下的仅余真身的视野。


大帝号高起的船首对着星鹫直冲过来，明子巨浪被船首破开，朝两旁激溅，看似缓慢，但从船首在前舷窗扩大的骇人威势，便知其航速远超星鹫，连我们引以自豪的候鸟极速投射，亦要瞠乎其后，最令人难解的是，在大帝号那样的“超速”下，该是没法保存物质的形态，大帝号却仍是大至船体，细至帆索，一应俱在，没有化为粒子射线，其违反物理处，想想都教人头痛。


浪花四溅下，船首的斜桁像一支攻坚的尖锥般直插而来，如果方向角度不改，肯定会破入前舷窗。


耸高拔起的十支桅帆并非一式一样，而是各具姿态，在船中央三枝特高的桅帆为主桅，接着前后桅帆往船首船尾级级下降。桅帆并不是一幅到底，而是由九至三片帆组成，上端的帆面积最小，往下层层扩大，组成平顶三角状。船尾则是斜桁帆，像支由三幅帆布合成的角形旗。桅帆间又以三角帆连系，船首的三桅帆连接往斜桁处，看过去桅帆如海，每片帆似正被强风鼓荡，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壮观至极，也动人心魄至极点。


在过去的数十万年，我遇过无数惊险场面，但从没有一次似如今的惊心动魄，手足无措，坐以待毙。


大帝号根本不是任何生物能应付的东西。


眼看形神俱灭在即，我的心神忽然平静下来，还似生出某种难以形容的喜悦。


斜桁只差数个身长，便可破前舷窗而入，视野被大帝号的船首填满，令我想起古人类螳臂挡车的寓言故事。


大黑球发出绝望的嚎叫，不自觉的变回大黑球。


就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时刻，大帝号突然消失，像她出现般突然。


星鹫仍在光明空间畅行，如从没发生过任何事。


光明空间过去是这个样子，现在是这样子，将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大黑球回复有手有脚的模样，不住喘息，惊魂未定。


我们骇然互望。


一时间我们说不出任何话。


好一会后，我道：“先回到正空间去。”


星鹫从正空间钻出去。


满空的星辰，令我们有重返人世的感觉，虽然在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后，这种安全只是虚假的感觉。


大黑球抹一把冷汗道：“我的神！差点给骇死了。听就听得多，终于见到了。”


我在回味差点被大帝号撞上前那奇异的滋味。道：“张开舱门，歌天来了！”


我让出位子，让贵客歌天坐在前方，与大黑球并排，我则转坐后排。道：“你看到了！”


收敛了能量的歌天，仍予人阳光灿烂的温暖感觉。刚才他甫入舱，立即惹得众仪器齐齐失灵。


歌天兴奋的道：“当然没有错过，确是精采绝伦，大帝号向你打招呼呢！真希望当时我像现在般坐在这里。”


大黑球失声道：“打招呼！差点就撞我们一个粉身碎骨。”


星鹫继续在正空间飞翔。


多了歌天，立即多出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感觉，心里踏实很多，似乎宇宙间再没有能令我害怕的事，也没有任何事是办不到的。


我道：“感应到大帝号吗？”


歌天沉默片刻，道：“她正跟着我们。”


大黑球骇然道：“在哪里？为何仪器完全没有显示。”


歌天笑道：“能被你的仪器感应到的，还是大帝号吗？她在黑暗空间紧跟我们。真好！”


大黑球见歌天肯回答他，受宠若惊的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坐飞船？”


歌天别头朝我瞧来，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如果不是因为伏禹，我绝不会坐进来。任何飞行工具，对我都是限制，令我失去部分自由。幸好现在的感觉很不错，有大家同心合力去做某件事的快意。”


自入舱坐下，歌天不断调节自己的能量，融入船舱的环境里。他是不具肉身的能量生物，但为了方便与我们沟通，像上参无念般以我们的生命形态营造出实体，否则没有视觉翻译功能的大黑球，只能看到一个微形太阳。


比刻他坐得如我们般安稳舒适。


歌天又道：“是告诉我你和大帝号的微妙关系的时候了！”


我微笑道：“怎敢隐瞒自己的兄弟？帮你忙等于帮自己。”


歌天愕然道：“什么是兄弟？”


大黑球哈哈笑道：“兄弟比朋友高一级，有亲族血缘的关系，我们的血缘就是道义，一种至死不渝的交情。”


歌天莞尔道：“兄弟！对我来说是非常新鲜。好！以后大家就是兄弟。”


我心中一阵激动，三个本来孤独的人，因缘巧合下走在一起，互相间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个广辽无边的宇宙是多么难能可贵。歌天或许仍未能掌握朋友之义，但终有一天他会明白。


看大黑球听后飘飘然的神情，便知他因交到歌天这个朋友，深感荣幸，陶醉其中。


我的思感朝歌天流去，同时封闭了梦还，细诉候鸟被灭族后我如何遇上大黑球的经过，如何假扮韦典拿去向芙纪瑶探听浮游世界的秘密，几经波折，又给鬼少昊直追杀至宇宙之心，后来智破拜廷邦侵略大壁垒星河的合成军团，与绝色的纠缠不清，黑龙藏布的阴险，又怎样误打误撞下投入奇连克仑的陷阱，却因祸得福，弄清楚与大帝号的离奇关系，最后是堕落城的经历，直至眼前此刻发生的一切。


以歌天的见多识广，也听得发起呆来。


舱内陷进久久的沉默。


好一会后，歌天叹道：“伏禹！你令我非常感动。”


大黑球同意道：“这小子确是能其他生物之所不能。”


歌天纠正道：“我不是因他的经验感动。我活了超过十五亿个宇宙年，还是第一次有生物将藏在心内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向我显露，令我进一步明白兄弟是什么。”


我微笑道：“我是个懒惰的生物，这样做可以省很多工夫，何况我只是选择性的透露心事。”


歌天笑道：“什么都好！他妈的！我定要偕你们远征尘海，会会那劳什子石妖，看他如何厉害。”


我和大黑球均感愕然，想不到他亦对石妖感兴趣。


大黑球喜道：“欢迎加入，有你相伴，热闹多了。”


我问道：“你的宇宙经验远比我和哈儿哈儿丰富，照你看，石妖是怎么样的生物呢？”


我继续封锁梦还，不让它偷听我们的对话，这是无奈的做法，我纵感不安，却别无选择。


歌天沉吟道：“我尚是首次听到宇宙有这么奇怪的地方、这么奇异的生物。但既然奇连克仑斗不过他，以此推算，他肯定是超级的生命体，只是因为某个原因，被困在那里。”


大黑球拍额道：“对！如果他能离开尘海，就不用假奇连克仑之手，而是亲力亲为，以得到他想得之物。”


歌天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并不合乎宇宙的常理？任何生物，从受光速限制到进化至神游级的生物，总须发展出自身吸取宇宙能量的方法，否则如何能在进化的阶梯拾级而上？即使天生是神游级的生物如候鸟神，也有一个吸取能量的演进过程。若然这是宇宙的法规，石妖自有一套吸取能量的本领，其能量该是与时并进，怎可能到今天仍没法离开尘海？只可以苦苦等待自投罗网的生物。这是说不通的，其中定有我们猜不到的理由。”


歌天说得对，他指出有疑问的地方，确是耐人寻味。我和大黑球则全盘接受黑龙藏布那一套，尽想什么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其实却是当局者迷。


歌天转身朝我瞧来，双目电芒烁闪，沉声道：“黑龙藏布直至刚才一刻，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宇宙生物之一，我曾三次拜访他，更被他的智慧折服。问题来了，他肯定是宇宙最有法力的生物之一，不在奇连克仑之下，为何竟不敢亲身去听石妖的宇宙秘密，还要封锁通往尘海的入口，却又告诉你进入尘海的方法，像希望你能找到石妖那样子呢？”


大黑球击腿道：“愈说愈有道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歌天道：“伏禹！”


我说道：“还有一个问题。”


大黑球兴奋的道：“什么问题？哈！和你们一起，整个宇宙都变得有趣多了。唉！在堕落城的日子真不知怎样捱过的，差点闷出卵儿来。”


歌天瞪着我。这小子极可能在考量我的智慧，看看我是不是够资格当他的兄弟。


我道：“每一个晓得浮游世界的生物，都深信不疑奇连克仑是唯一听过石妖的故事后，可全身而退的生物。现在我却有一个全新的看法，奇连克仑之所以能离开尘海，不是因他够本事，而是只因石妖肯放他走，因为要利用他。所以奇连克仑临终前，有击败他不是我这个卑贱的人类，而是远在浮游世界的石妖，又有一天我会步上他的后尘等话。他终于醒悟了。”


这次歌天也说不出来话来。


大黑球嗫嚅道：“这么说，到尘海去岂非等于去送死？”


我道：“奇连克仑告诉我，他是从一种叫鲲蜉的奇异生物，听到天马的传说，然后再在扁石星，遇上黑龙藏布，得他告知只要找到浮游世界的石妖，便可知在何处寻得天马……”


歌天一震道：“整件事大有可能是黑龙藏布布下的一个局，那么告诉奇连克仑天马秘密的鲲蜉或许是由黑龙藏布假扮的，奇连克仑只是个被骗入局的受害者。”


大黑球嚷道：“还有更离奇曲折的吗？”


我道：“如果我的猜想切合真正的情况，黑龙藏布如此处心积虑，进行这个牵涉到大部分宇宙的阴谋，难道只是为了得到天马？得到后又有什么作用？凭他的智慧法力，不用倚靠任何东西，都可以称霸宇宙。”


歌天道：“他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从这个角度去看，他该清楚石妖的秘密，否则他没理由为不知道的事花这么多时间和工夫，一个不好，还会为自己带来不测的后果。”


又欣然道：“愈想愈精采刺激，这回的远征尘海，我是去定了。”


大黑球失声道：“还要去吗？”


歌天若无其事道：“怎么不去？我生存的目的，就是要面对挑战，是不是能克服不在我考虑内。大帝号如是，飞行魔洞如是，石妖也不例外。你若要退缩，没有任何东西拦阻你。”


大黑球挺起胸膛道：“不过是说说吧！我像会退缩的生物吗？”


我微笑道：“浮游世界暂且撇开一旁，眼前急务，是神秘的黑空。歌天你曾到过黑空，究竟有没有感应到桑白水所说的不能进入的部分呢？”


歌天道：“黑空大致可以一个以螺旋形往中心窝去的扭曲空间来形容，这种激烈极端的扭曲，是不可逆转的，我才不信区区一颗怪石头的能量，能改变空间的形态，那需要的是倍于引发黑空大爆炸的能量，你到那里去便会明白。那就像一匹布，一端被扭卷成一束，且是死结。”


我吁出一口气道：“但谁敢对树王的预言掉以轻心呢？我们必须对黑空作出最坏的打算，方可谋定后动，应付任何不测的后果。”


大黑球道：“最坏的情况会是怎样呢？”


我道：“自从锋原处接过涅尼迦南之星后，直至刚才桑白水向我透露秘密，我愈来愈有被设局针对的强烈感觉，而幕后的主持者正是藏在黑空密锁空间内的神秘异力，他等于另一个石妖，以神游的力量操纵黑空外的事情。石妖的目的我们无从揣测，黑空邪力的目的就是脱困。最坏的情况，就是黑空开启，被囚的黑空邪力重返宇宙，变成祸乱的根源。”


歌天道：“你的分析很透彻，却仍未解释他为何挑选你，你可以起什么作用呢？”


我苦笑道：“正因我不知道，所以害怕。我有种感觉，不论是采采或桑白水，都是想诱我到黑空去。由此可见我是开启黑空的关键。”


大黑球道：“那只要你不到黑空去，岂不是解决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我可以不去吗？


歌天默然不语，他是光明磊落的生物，不想左右我的决定，影响我的想法。


我叹道：“我如果不想到黑空去，就不用有最坏的打算。大帝号正紧追着我们，这或许是登入大帝号的唯一机会，我们怎可为了一个没有客观事实支持的猜想，放弃这么一个机会。我的目标是凭我们三个之力，先从秀丽手上夺回邪星，然后登上大帝号。”


歌天欣然道：“这才是正确的态度，管他什么黑空邪力…咦”


我虽慢他一步，也感应到了。


一枚能量弹正从前方朝我们以十倍光速激射而至。


大黑球愕然道：“什么事？”


星鹫敏锐的“独角式”感应器响起警号。


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下想到发射的生物是谁，骇然叫道：“避进光明空间去！”

第三卷 第四章 太空斗法


警号停止，但不代表能量弹没有跟进来，只因侦测仪在光明空间没法如正空间般运作。


歌天动容道：“谁发的能量弹如此厉害？”


我沉声道：“是漠壁。这枚能量弹与毁掉高关星的那枚，是相同的能量形式。”


大黑球终感应到敌弹，叫道：“漠壁在哪里？”


歌天哈哈笑道：“不愧幻师之名，这是我平生所遇最厉害的能量弹，竟能追进光明空间来，不过怎难得了我呢？待它再接近点，我就出手收拾它。漠壁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道：“你千万不要出手，否则将暴露你在飞船内的秘密。漠壁势必猜不到你在这里，现今你成了我们的秘密武器，在适当的时机出手，可收奇兵之效。”


歌天错愕道：“奇兵！哈！这可是挺新鲜的想法。”


我转向大黑球道：“我仍找不到漠壁的位置，找到也可能是假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可在任何一刻、任何位置现身攻击。”


大黑球欣然道：“凭我们合起来的实力，怕他什么？”


又皱眉道：“真古怪这枚能量弹与我们同速，依现时的情况，只要我们增速，可轻易撇掉它。”


歌天道：“它已锁定我们，我们加速它也加速，永远没法撇掉它。否则我怎会把它放在眼内里？”


我搜遍远近空间，包括正空间在内，仍没法找到漠壁的踪影，唯一解释是他在黑暗空间内，我的思感能仍没法跨过正空间去侦察他。骇然向歌天道：“难道漠壁竟能在黑暗空间，跨越正空间遥控在光明空间的能量弹？如此我们岂非处于挨揍的局面？”


歌天好整以暇的道：“不要将漠壁想得如此神通广大，这是合成的威力。我敢肯定漠壁出动了他的旗舰拜廷号，此为拜廷邦的终极战斗巢舰，由一万个经精选最超卓的战士组成，只有漠壁力能操纵。令拜廷号声名大噪的一役，是庞度卢星河之战，当时拜廷邦的一个军团遇伏，被上参无念率军团截击，拜廷邦的舰团几乎全军覆没，可是由漠壁坐镇的拜廷号不但能成功突围，还能击毁魔洞部十多艘斗舰后扬长而去。从此拜廷号被冠上不死巢舰的美名。可以这么说，漠壁有多难杀，拜廷号便有多难摧毁。”


大黑球道：“如此我们岂非全无战胜的机会？拜廷号不但有漠壁，还有上万个拜廷邦精锐中的精锐。”


我叹道：“明白了！”


大黑球不解道：“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


歌天则兴致盎然的听着，后方吊靴鬼般追来的能量弹似分毫不被他放在心上。


我道：“我明白的是后方追着来的能量弹是个陷阱，敌人希望我自以为是的去应付，输个一塌糊涂。”


大黑球看看歌天，又看看我，摇头道：“我仍是不明白。”


歌天赞叹道：“伏禹你确是天生的战士，和你并肩作战是一种乐趣。”


我欣然道：“彼此彼此。”


转向大黑球道：“漠壁现在向我们发射的能量弹，根本重施当年他毁掉高关星的技俩，乍看似是合情合理，但在战术上却非常愚蠢，因为我既已领教过，大有可能想出破解之法，再不济事也可晓得其威效。告诉我，以漠壁丰富的作战经验，会犯下这种战术上的错误吗？他会不会就只有这么一招，如果事实如此，他凭什么在庞度卢之战突围？”


大黑球恍然道：“对！肯定是个陷阱，如果漠壁变招，将陷我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歌天问我道：“你有什么妙计？”


我道：“战争是诡变之道。对战双方，用诈用骗，无所不用其极。但首先我们要知敌，知己知彼下，才能定谋设略。更须有明显的军事目标。”


大黑球点头道：“此次漠壁亲自出征，为秀丽拦截我们，又清楚我们是要到黑空去，所以我们纵能暂时摆脱他，最终还是难逃一战。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一仗和他见真章，拚个高低。”


歇天微笑道：“说得好！宇宙间并没有杀不死的生物，也没有不能摧毁的战舰，今天便让我们创造奇迹。”转向我道：“现在我亦有哈儿哈儿的同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不会沉闷的。说出你的计划。”


我道：“漠壁这枚能量弹，是虚张声势，实际作用不大，目的是要让我晓得他来了，且绝不会放过我，以此逼我去面对他。如果刚才我们是避往黑暗空间去，他将转入光明空间，务使我们捉摸不到他的位置，保持我明他暗的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找出他的位置，否则只余挨打的局面。”


歌天哑然失笑道：“知己知彼！知己知彼！我明白了。”


漠壁已放弃生擒我的想法，所以早前有普林野率众围攻我之举，这是因秀丽和漠壁有此共识。


认清楚这个形势，我选择速战速决，是不希望被漠壁这样的大敌如附骨之蛆般紧缠着。在正常的情况下，合我们三人之力要挑战由漠壁主持的拜廷号超级巢舰，等于以卵击石。不过我知彼而彼不知我，加上孙师祖爷的神妙兵法，一切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变成可能，这局是赌得过的。


星鹫进入全面作战的状态，大黑球聚精会神的操控飞船，歌天则把注意力投进星鹫的结构和运作，研究能配合飞船的作战模式。


可以这么说，我或许是最善“守”的生物，而歌天善“攻”，加上大黑球这个天才驾驶员，又有星鹫般的超级极子斗舰，我们是有本钱挑战任何飞舰。


我喝道：“减速！”


星鹫在刹那间速度骤减近半。


后方追踪的能量弹速度相比下立即倍增，五下心跳后将命中我们。


光明空间一如往常，没有激荡的能量变化，我们甚至感觉不到飞速的变化，只能从敌弹的情况作出判断。


歌天低呼道：“漠壁的能量弹变化了，这家伙确有点道行。”


能量弹变化了，由摧毁性的分裂能量，切换为黑洞式吸摄性的能量。要知在光明空间内，一般的能量是不可能改变明子紧密的结构，即是说光明空间难以动摇分毫的，可是能量却能改变被击中目标的能量状态，而漠壁这枚能量弹，正起到这样的作用。如被击中，能量弹爆发后可形成一个包裹星鹫的侵蚀性力场，限制星鹫的感应能力，磨损护盾，而最致命的是像个重力弹般，大大减低星鹫的速率，甚至没法离开光明空间，当然没有生物能弃舰逃逸。


我还是首次亲眼目睹能在发出后撤换能效的能量弹，从这可看到拜廷号超卓的侦测和遥控能力。


我喝道：“摆脱模式！”


在眨眼的光景里，大黑球发动了。星鹫的极子反应炉攀上动能的顶峰，整个船体发抖似的颤震，喷发而前，却不是循直线前进，而是往前右方拐弯而去。


这是我、大黑球和独角设计星驽时弹思竭智构思的特殊功能之一，要应付的是太空战中能量弹满空飞的混乱情况。在光明或黑暗空间要作非直线的飞航，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办到的，只有极子级的能量，藉着比明子暗子高一阶次的极子从船首左侧或右侧的喷管射出，借冲击明子暗子的反撞力，才出现拐弯的情况。


舰体一轻，能量弹锁效报销。


我蓄势以待的能量从船尾的引擎发射，营造出虚假的目标，欺的是对方遥控的漏洞，没法及时应变。


没有任何声息，能量弹误中副车，引爆。


我们三人同时发出欢呼。


歌天叫道：“来了！”我和大黑球连结，让他凭我的思感网准确驾控星鹫，俾可迎头痛击敌人。


在瞬息万变的极速太空战里，一旦拟定作战计划，只有付诸实行，开始了便不能停下来，像一拳击出，立成有去无回之局。所以知彼知己，成了致胜的关键。


刚才制造副车，用去我五节多的能量，一时没法回复过来，故不得不由歌天出手。由此可知，若没有歌天，我们势将坐失良机。漠壁对我们的算计既没包括歌天，将成为失误。


此时我们在光明空间拐了一个弯，又朝正被能量弹纠缠的副车飞去。任拜廷邦人侦测之技如何了得，可是要跨空间钜细无遗的掌握星鹫般的灵巧战船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招金蝉脱壳，巧布诱饵成功的机会很大。


歌天蓄势待发，我则在回复中，迅速补充损耗了的能量血液。


拜廷号果然来了。


我和歌天同叫不妙，因为没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的形式入侵光明空间。


数以百计能量触须似的长圆柱形物体，从四面八方激射进光明空间来，将副车包围其中，其圆形吸盘般的头端，同时发出扯拉吸摄的狂暴能量，副车立即被撕裂为粒子，灰飞烟灭，整个过程在眨眼间完成。


歌天叫道：“好家伙！”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巢舰可随时化整为零的特异功能。眼前似尽是穷凶极恶、择人而噬的“蛇妖”，令人眼花撩乱，颇有无从着手之感。


我喝道：“改向进入正空间。”


从拜廷号分解而成达二百多艘的长条状小巢舰，像毒蛇般晓得攻错目标，灵活如神的转向往我们追来，令我们叹为观止。难怪上参无念也没法收拾她。


星鸶船首上昂，朝上飙冲。


“蓬！”下一刻我们回到正空间去，星空重现四周，却丝毫没有平静安逸的感觉。


星鹫不断提升速度。


大黑球嚷道：“若要开溜，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法形容的感觉，触电般遍及全身。以往我每一次面对强敌，都有相类似的感觉，却没此次的强烈，那是一无所惧，甚至会为战斗雀跃兴奋、乐在其中的滋味。


自与地母阳魂融合后，与普林野的交战只是牛刀小试，这回才是来真的。我沉声道：“绝不逃走！我们誓与漠壁周旋到底。”


歌天哈哈笑道：“伏禹！我陪你！”


蓦地船身一紧，速度骤减。


庞大的拜廷号，以碟形巢舰的姿态，出现在四分之一光年后，但她发出的超强力场，却笼罩十光年的空间，我们是被她锁定了。在力场内，不但没法进行极速飞行，也没法到异空去。


高关星之战正重演着。


歌天道：“我要到飞船外去，才能发挥我的威力。”


我道：“硬碰硬的消耗战，对我们最不利，我们必须以妙计巧略取胜。”


后方巢舰分裂为三，变成三条长蛇形的飞行物体，左右两体再分裂为数以百计能量弹般的东西，接着分别钻上或潜入异空去，消失不见，剩下条状舰又重组成只有先前三分之一大小的碟形巢舰，继续追来，其灵活诡变，使人见之心寒。


大黑球冷静道：“我们该怎么办？”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击，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孙祖师爷的兵法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亮我思考的空间，我已拟定实战的计划。


叫道：“歌天！我守你攻，什么都不用理，目标是漠壁坐镇的主舰。”


同一时间我的思感能与大黑球连结，战气输进极子反应炉，祭起心盾，加进星鹫的护罩去，就像一个能量茧，重重保护星鹫，敌人在摧毁能量茧前，将没法损害星鹫分毫。


大黑球此刻和我心意相通，控着星鹫往上弯，反向敌人的主巢舰投去。此着肯定大出漠壁意料，他当然以为我们会见势不妙逃走，怎想得到我们因有歌天这个秘密武器，竟敢悍勇反击，顿时令他追截的战术反成败笔。事实上如果没有歌天在，我们现在的做法等于送死自杀。


歌天蓄聚的能量，迅速注进星鹫的反应炉内，“险势”如满弓待发之弩，“短节”如同拔动弩机。


我们正处于巢舰强大的力场内，漠壁仍似处于绝对上风，我就是要漠壁有这个错觉。


“轰！”


在离主巢舰不到三千地里的近处，巢舰爆开，变成百爪鱼般的怪物，百多条须爪朝我们延伸激射而至，直有铺天盖地之势。星空消失了，力场以倍数加强，令星鹫的速度没法增加。


双方不住接近。


“蓬！”


百爪鱼般的巢舰核心处，喷出一个能量弹，笔直射至，迅速攀上十倍光速，不足一下心跳时间可命中我们，威势慑人至极。更可怕的是随着能量弹的接近，我们的思感纲不住收窄，那是令人“窒息”的感受。


我欣然道：“是时候了！”


整艘星鹫已与我的能量合而为一，值此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一刻，正是我从与普林野之战领悟回来的“九天大法”显示功力的最佳时机，如此单凭速率运作摆脱对方力场的方法，肯定漠壁没有想过。


梦还化为长束，从船首主发射器激射而出。


星鹫剧烈抖颤，于弹指的光景登上神游级的速率空间，敌人的力场像纷纷断折的扯力索般瓦解。


尖锐如风暴刮进峻峡的声浪激荡虚空，梦还以利刃的形式破进敌方的能量弹去，硬生生将其能量撕裂排挤，推往四面八方。之所以造成如此神奇效果，皆因梦还是以极速投射，能量弹来不及反应下，已被燃点引爆。


一时间我用尽了积蓄的能量，不但没法乘势作第二击，也没法支持包裹星鹫的能量茧。


“轰！”


能量弹化为重重爆炸波，在星鹫和变成百爪鱼般的巢舰间爆开，如涟漪般扩散。


歌天取我而代之，强大的能量钻入星鹫舰体的每一个分子去。大黑球则驾控星鹫，笔直朝巢舰核心投射。


由于星鹫摆脱了对方的力场，速度遽增，从巢舰伸出来的须爪全部击空，改从后方追来，我们便如向巢舰投怀送抱，而敌人则不断以我们为中心收拢。


整个百爪鱼般的巢舰抖颤起来，似欲化为另一形态，当然是漠壁察觉危机，但已来不及变招。


星鹫疯子似的剧烈颤震，刹那间投进以超光速扩大的爆炸波去。


歌天发威了！积众至顶峰惊天地泣鬼神的太阳极子能，从船体每一个分子喷发出去，进一步推动爆炸波，形成无可抗御以星鹫为核心散射的毁灭性能量。


星鹫顿时变成光耀虚空的太阳，仿如超新星的宇宙级激爆，能量波到处，巢舰的须爪冰雪般融解，主体则适时地自动分裂，以避锋锐，被爆浪冲得往四下抛掷，像完全失去了重量。


“飙”的一声，星鸶穿过本是巢舰主体所在的空间，所到处来不及闪躲的残部步上须爪的共同命运，在歌天不断催发的能量下，气化蒸发。


太阳能收敛，星鹫回复场外，歌天也像我般力尽收手。


蓦地前方现出数百艘小巢舰，正是早前分裂出去钻入异空追杀我们的敌人，此时掉头回来拦空截击。


大黑球不用我们指示，驾着星鹫往下遁，两下心跳后逸进光明空间去，逃之夭夭。


我从“深眠”中醒转过来，意识仍是浑浑冥冥，感觉到星鹫在减速，置身处是其内的三个宇眠室之一。


二万多个宇宙年的悠长旅程，只如一下心跳的快速，想想当年在古圣土的时代，于永生术尚未出现前，人类的世界在这么的一段时间内会经历多少世代沧海桑田的变化。究竟哪种生命形式好一点呢？我没法判断，只知愈悠久的生命，生命的负担愈重。


纵然在最深沉的宇眠里，我部分意识仍控制着星鹫，让她能以季候式的飞行，抵达阿米佩斯王国另一边缘区的黑空。


检视自身，能量从起程时的二十八节，提升至八十节，虽然仍未回复到堕落城时的水平，但希望足以应付未来所需。在这能量就是一切的宇宙，不论如何超卓的生物，仍受能量的限制。


漠壁的拜廷号并没有穷追而来。我们摧毁的虽只不到三分一的舰体，却是拜廷号的主部，杀不死的拜廷邦人也不知被我们杀了多少个。这批人是组成主体的精锐，乃拜廷号的控制中心，他们经长时间的配合操练磨合而成，毁掉他们等于暂时废去拜廷号的武功，没有一段日子，拜廷号休想回复昔日的光辉。


我想起芙纪瑶，她晓得在她国土这个荒凉的空域，激烈的斗争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吗？她会不会亲身赶来？又想起与绝色的约会，在未弄清楚她是人是妖时，我是否该站在她的一边？想想都觉得一塌糊涂。


却是不能不想，本来遥远的黑空，在宇宙的尺度来说，已变为触手可及的近处。


黑空邪力究竟是什么生物？只看其能在那么极端狂暴的大爆炸后存活下来，便可推测出他多么可怕。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呢？依我所知作推断，黑空邪力的本源是邪恶的生命体，为某种目的寻上当时正潜修天道的涅尼迦南，与他决战。以涅尼迦南之能，仍没法收拾他，遂牺牲己身，引爆能量，造成宇宙空前的大爆炸，产生黑空，变成囚禁黑空邪力的大囚笼。在那样的情况下，黑空邪力仍能及时送走涅尼迦南之星，那等于上参无念的神游石，令黑空邪力透过它感知黑空外的世界，进行他重返宇宙的阴谋。


这即是尽管空间被扭曲了，仍没法阻止他神游。


如此可怕的生物，若让他回来，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室门打开，大黑球走进来，坐在床沿处，欣然道：“还有没有做梦？”


给他提醒，想到自高关星与地母阳魂结合后，梦还再没法自由进入我的心核，不要说做梦，即使沟通都不多。就在想起梦还的刹那，我的心神转到它处，捕捉到它一抹难以形容的感觉。


大黑球只是随口问问，接着道：“我的神！我们竟击退拜廷号。如果漠壁就此一命呜呼，我们已改变了宇宙史。”


我道：“放心！你没有改变任何东西，漠壁那老小子比任何同类更快开溜，不过些许损伤是难免了。”


大黑球兴奋道：“这已是非常了不起。歌天那家伙真厉害，以前他无意下救过我一次，想不到现在大家能成为兄弟，并肩作战，以后上参无念寻上来也不用怕他。”


我苦笑道：“你进化了三亿年，想法仍是如此不成熟。歌天之所以能纵横宇宙，皆因他打的是游击战，与我们情况相若。上参无念则是不来则矣，一来必是整个军团，想想浪人城的遭遇，便明白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而这样的情况大有可能在黑空出现。”


我坐了起来，微笑道：“也不用过于担心，什么情况我们未遇上过？”


大黑球沉吟道：“为何我们在阿米佩斯国境内闹个惊宇动天，芙纪瑶却全无反应呢？无论如何，黑空直接与他们的始祖涅尼迦南有关系。”


我开始认真思索他提出的疑惑，道：“这可从漠壁亲征推测出来。这回争夺涅尼迦南之星，拜廷邦是志在必得，且有周详计划，否则不会这边秀丽夺星而去，那边拜廷号便拦空截击，配合得天衣无缝。以漠壁的智慧和秀丽对阿米佩斯王国的认识，如此硬闯阿米佩斯领空，不容有失下，肯定会另有针对芙纪瑶的行动，令芙纪瑶无暇兼顾。如果我没猜错，天狼大公已公然叛变，牵制阿米佩斯的主力。”


大黑球倒抽一口凉气道：“我们岂不是只能靠自己？”


又道：“歌天醒来了，我们一起到驾驶舱去。”


我道：“你先去吧！我稍后来。”


大黑球去后，我仍呆坐床上，想着梦还刚才的情况。


虽然只是惊鸿一瞬，但我的确感应到它的“心意”。我记起初遇梦还的情景，它以剑的形式插在蟾穴顶的冰壁，我把它拔出来刺向穴蟾的一刻，感觉到它的仇恨，那是它因韦典拿而对穴蟾的恨意，当时我没放在心上，可是梦还刚才的显露，却令我记起旧事。


梦还并不是没感觉没感情的异物，它也具有像我般的情绪。


深一层想，照道理我已属神游级的生物，没有生物的思感能可完全避过我的侦测，但为何梦还是唯一的例外，我只能“妙手偶得”的感应到它的心。


难道它是超乎这个宇宙的异物？


这个想法令我感到心寒。


我连接梦还，道：“梦还！梦还！你是因接近黑空而恐惧吗？”


梦还答不是。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伤心！对吗？”


梦还不回应。


我叹道：“到尘海前，你仍是我的好夥伴吗？”


梦还箍了我一下。


我道：“到尘海后呢？”


“我不知道。”


模模糊糊里，一个微仅可察的声音似乎在我心中响起来。


我心神剧震。天！梦还竟然能通过心灵的连系，口吐人言。自六千多万个宇宙年前得到它后，它还是首次完整地向我传达一句话。


歌天的心灵传话来道：“伏禹！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到你能量剧烈的波动。”


我应道：“没什么！我快来了。”


转向梦还道：“梦还！为何你不知道呢？”


梦还沉默着，再没有任何回应。


我坐入位子里，两边仍是灿烂的星空，但前方却有一大团虚黑，非常碍眼。


大黑球报告道：“我们离黑空约二百光年。还没有机会告诉你，要在黑空找寻秀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因为思感能在黑空是难以正常运作的，你能感应到十光年的距离已属顶尖高手的级数，且愈接近核心，速率愈慢。想想吧！在广阔达十万光年的空域完全不能视物，去找寻像秀丽般灵巧的生物，你说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我淡淡道：“我倒不担心找不到她。”


大黑球讶道：“那你担心的是什么呢？”


歌天打断道：“感应得到大帝号吗？”


我答道：“感应不到。”


歌天咒骂道：“给漠壁那疯子一搞，我再察觉不到大帝号，此次极可能又白忙一场。唉！纵然我不想认输，也不得不认真考虑暂时抛开大帝号，改以浮游世界作头号挑战。”


稍顿续道：“我亦想知道你凭什么有信心找到秀丽？”


我微笑道：“假如秀丽手上的涅尼迦南之星发出光耀黑空的金芒，又如何呢？”


大黑球道：“对！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我道：“黑空邪力躲在暗处发功，经七亿多年的部署，操控一切。秀丽在他的计划里，或许只是个送货者。正如歌天说的，开启黑空该另有窍妙，且隐隐与我有关系。说不定我就是开启黑空的关键，所以黑空邪力透过采采和桑白水，千方百计诱我到黑空来。”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你终于来了！”


歌天道：“最明智的选择，是不是立即掉头，改飞往浮游世界？”


我想起“多算胜”的兵法要诀，不过只要拒绝接战，就可捣破对方的阴谋，岂非更划算？正要下决定，我们三个不同生物同时惊震。


前方出现似幻似真的朦胧光影，以惊天撼地气势直逼而来的大帝号，在前方“乘风破浪”地横空而过，从无而来，又归入于无，一闪即逝。


大黑球呻吟道：“我的神！这是什么鬼东西？”


歌天失声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正空间见到大帝号。”


我则头皮发麻，说不出话来，大帝号出现的时机，恰是我们大打退堂鼓的一刻，充满宿命的意味。


歌天叫道：“伏禹！进还是退，由你决定。”


我奋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我们人类对命运的看法。我们立即直扑黑空，看命运如何安排我们的未来。”


大黑球和歌天轰然响应。


我在陨石流间飞行，找寻目标。


在这黑空的外缘区域，数以亿计的陨石流自由窜荡，形成团团包围着黑空厚达二千光年的殒石带。可以想像七亿多年前的黑空爆炸，压碎了无数的星体，形成这个殒石密集的奇异情况。


这是宇宙的无生命空域，一边漆黑一片，另一边是星光灿烂，令人生出身处鬼域的心慌感觉。


黑空是光线没法进入的空域，遑论宇宙一般的物质，若要闯入黑空，不论人或物，必须超越光速。据大黑球和歌天的经验，愈接近核心，时空压力将以倍数剧增，如果逾越了某个临界线，极可能永远被困在那里。大帝号能不受这个空间的规限吗？歌天的提议真的令我动心，而我或许是唯一有资格登入大帝号的人，黑空更是唯一的机会。


我辨认另一边星河的形态，同时搜索桑白水的飞船，现时我置身的空域，该是与此来历神秘的生物约定的地方。不过由于没有特定的坐标，误差可达过千以上的宇宙光年。只从这个角度去看，即使魔洞部全军动员，在这极端和异常的空域，要拦截秀丽般的高手，成功的机会几近于零。


真的不明白金森他的魔洞部人脑子的结构，一天未毁掉涅尼迦南之星，大家努力的目标相同，仍可以好好合作。但在堕落城外，偏要摆出立即变脸成仇的决绝姿态，还严重警告我不要理会此事，行为令人费解。想到这里，我晓得对金森生出朋友之情，方会有这种抱怨的心态。


在黑空外围流窜的陨石流实在太多，笼罩范围之广远超出我的思感半径，到此刻仍未找到绝色指示所谓最大的殒石流，亦不打算去找，因为无意赴约。对绝色我仍是没有定论，因此没法狠下心来，但也不愿随她的指挥棒起舞，颇有听天由命的消极心态。


蓦地思感感测到异常的状态，我穿越近五十个殒石流，到达感测有异的空域。


空间仍残留着能量的遗痕及有别于尘屑和矿石的粒子。


我伸出手，附近的粒子在我的吸摄下于掌心聚拢，形成一块残片，正是构成桑白水三角座驾飞舰船身的晶玉体，还保存着护罩仅可辨认的能量状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不论桑白水的神秘来历，他是力能与芙纪瑶抗衡的生物，原本的地位还在天狼和秀丽之上，加上性能超卓的战舰，怎可能甫抵黑空外围，便遇敌给打个落花流水？人亡尚未肯定，但船毁却是事实。令人费解。


我肯来会他不是寻求他的合作，而是要从他处取得有关涅尼迦南之星的情报，再顺手收拾他。现在顿时有骤失方向和目标的沮丧感觉。


想到这里，心中似有所觉。


思感搜索远近空域，那是微弱的生命讯息，似来自某一生物垂死的呼唤，隐约地，我感到是来自数百光年外一道四处流窜的殒石流。


难道桑白水真的受了致命的伤，躲往殒石流其中一块殒石等死。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教人意外。


思索间，我运动能量，同时计算出避过障碍物的路线，以极速朝障碍物投射。


我不选择进入异空，是要侦察正空间的情况，因为如果有生物能令桑白水舟毁人亡，也肯定有杀死我的能力。


现在我们是兵分三路。歌天进入黑空搜索秀丽，大黑球则驾星鹫巡查附近一带空域，我负责和桑白水接触。


数百光年在十多下心跳的时间内完成，我完成投射后离目标殒石流只是数万地里的距离，眨眼间衔尾追上去。


数以千万计大大小小的陨石，组成壮观不规则的队形，浩浩荡荡的在虚空闯荡，像一条用石头组成的太空猛兽，只是了无生命的痕迹。这么的流窜超过七亿个宇宙光年，还会永无休止的继续下去，没有目的地，不具任何意义，在我这活人眼中，已是一种没法言喻的荒凉悲哀。


我在殒石群的间隙中飙移，想到的是家乡太阳系，被毁灭后的圣土地球，是否会遭到和眼前的殒石流的同一命运呢？想到圣土变成永恒在星系内流浪的一队石头，大有“物伤其类”的哀痛感觉。


我降落到一块结了厚冰的特大殒石上。这块崚嶒陡峭、充满裂罅的石头，从某一已经消失星体分裂出来的残余，一片荒寒凄寂，在陨石群中是如此微不足道，无关重要。


一个生物挨着突起的岩角坐着，心核已碎，情况就像当日的锋原。


我来到他面前蹲下，以阿米佩斯语叹道：“堂堂蝠贼之首尤西斯命，怎会沦落至这等田地？”


他在没有脸相轮廓、可说是头部的地方发出音波的颤荡，化而为能辨认的阿米佩斯语，出奇平静地道：“你究竟是谁？”


我道：“我就是最后一个银河人伏禹。”


尤西斯命道：“原来是你，看来我临死前仍有点运气，竟能在这个被遗忘的宇宙角落遇上你。”


我怕他生命不保，忙道：“谁杀你呢？”


尤西斯命似乎丝毫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平静的道：“我们和你们交战后，穷追秀丽，想不到落入拜廷邦人的陷阱，被漠壁的拜廷号拦空截击，猝不及防下，我们全军覆没，只有我仅以身免，逃到这里来。”


难怪拜廷号在离堕落城数千光年外才追上我们，原来是要先对付蝠贼。也是蝠贼倒霉，若对手不是漠壁和他的拜廷号，肯定不会如此收场。


我皱眉道：“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到这现时最危险的区域来，你认为自己有收拾秀丽的能力吗？”


尤西斯命道：“我到这里来，是要投靠一个我以前认定是夥伴战友的生物，岂知竟被他所害。但我不是对他没有提防，如果正面作战，我虽没胜他的信心，但逃走肯定是办得到的。”


我愕然道：“桑白水？”


尤西斯命道：“正是他。我们之所以成为空盗，亦是受到他的影响，深信只有透过掠夺才可以不断进化，以战养战，在这强者称雄的宇宙不受约束地活下去。他对我们的影响并不限于思想上，还予我们实质的得益，令我们相信他确是朋友，怎知他只是利用我们！”


我问道：“他如何算计你？”


尤西斯命道：“我依约在这里找到他的自由号，他丝毫不因我失去舰队鄙弃我，招待我进入贵宾室疗伤，忽然自由号发生突如其来自毁性的大爆炸，产生爆炸的能量很古怪，事发前没半点徵兆，幸好我的护甲是斯兰地人的镇族之宝，勉强保住我，使我能随爆炸波逃离现场，直逃到这里才支持不住。宇宙生物一直认为我们是最凶残的种族，但至少我们不会伤害同类，怎似桑白水对同类都不留情！真不明白他的想法，这样为杀我而牺牲飞船和手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我道：“他并没有伤害同类，因为桑白水根本不是阿米佩斯人。”


尤西斯命说不出话来，显然心中震惊，只是没法藉由面容神情表达。


我问道：“你怎知是他干的？”


尤西斯命道：“我逃到这里后仍感应到他在附近一带空域搜索，幸好我有隐蔽的方法，没给他搜出来。我太不谨慎了，六亿五千万个宇宙年之前，我们得他知会，截劫阿米佩斯族归正循大公的舰队，目标是来历神秘的涅尼迦南之星，希望能在进化的阶梯上突破。他充当内应，以爆毁自由号的方法，从内摧毁旗舰，同时重创四艘护航的宇鸟，令我们成功夺得涅尼迦南之星，杀得阿米佩斯人片甲不留。最使我们感动的，是桑白水任由我们取去涅尼迦南之星，只说日后或需我们帮他的忙，让他统一阿米佩斯。”


我想到“便宜莫贪”这句人类的至理名言，心忖尤西斯命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桑白水为何要杀尤西斯命和整船忠心的手下呢？显然因为他们再没有利用的价值，又有灭口的作用。此生物的残忍可怕，令人发指。


尤西斯命晓得自己的生命已走至尽头，不待我询问，绩说下去，道：“得到涅尼迦南之星后，我们曾三次到黑空去，设法开启黑空，可是任我们想尽办法，仍是徒劳无功。近五亿年来我们已放弃尝试，把涅尼迦南之星密封于秘密基地的藏宝库内。岂知却被鬼谍锋原偷进来盗走宝星，我们遂直追到堕落城，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子。我没期待你为我们讨回公道，只希望揭穿桑白水。他想灭口，没有这般容易。”


我心中一动，问道：“为何在过去的五亿年，你们没再尝试开启黑空呢？”


尤西斯命的声波转弱，力不从心的道：“每次我们去开启黑空，都出现元能衰竭的情况，在撑不住下被逼撤走。”


我忙问道：“开启的方法，是不是由桑白水处来的。”


尤西斯命尽最后的努力，答道：“是！”


说毕再撑不下去，空气般解体。


大黑球召唤的讯号傅至。


回到星鹫，歌天早我一步回来，同时询问大黑球。


大黑球惊魂未定的道：“大帝号出现了！大帝号出现了！”


我和歌天精神大振，连忙追问。


大黑球道：“大帝号在表演似的，忽然横冲过来，只差尺许撞上星鹫时，没入光明空间去，又从另一边舷窗出现，瞬即远去，消失不见。”


歌天和我面面相觑。


大黑球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歌天道：“当然奇怪，没有伏禹在星鹫内，大帝号为何仍对星鹫有兴趣？”


大黑球点头道：“对！的确奇怪。我是给她吓坏了，所以脑袋不灵光。”


我告诉了他们与尤西斯命死前的对话。


歌天沉吟道：“这么说，桑白水该与被困在黑空核心处的生物有密切的关系，他的所有作为，全为了那头怪物。”


大黑球道：“不是怪物，而是超级妖物，既能抵得住黑空大爆炸，又能遥控黑空外的事物，且力量不住增强，想想都觉得心寒。”


又道：“我们设法找到桑白水，干掉他一了百了。蝠贼既没法开启黑空，谅秀丽也办不到。”


歌天叫道：“我想到了！”


我和大黑球齐声道：“你想到什么？”


歌天整个人太阳般亮起来，道：“我想到大帝号为何对星鹫感兴趣。”


大黑球赞道：“你真的聪明，我却没半点头绪，伏禹你猜得到吗？”


我摇头表示猜不到。


歌天道：“每一个生物，即使是同类同级，能量的形态本质总有差异，由心核或能量装备决定。伏禹的心核，就是地母阳魂，属神游的级数，且是独一无二的地母的一半，故自然对另一半的大帝号有吸引力，不论她是否疯了，这种重聚为一体的吸引是根深柢固的，不会因任何事或情况动摇，非任何外力可以改变。在星鹫来此的季候飞行中，伏禹的能量注进反应炉去，改变了飞船所有物质分子的结构，而改变后的能量形态，正具有地母阳魂的能量烙印，故对大帝号生出强大的吸引力，令她恋栈不舍。”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这么说，只要伏禹发挥能量，飞进黑空去，岂不是可引大帝号追来。那时我们便登上大帝号，完成壮举，同时随大帝号离开，再不理什么黑空白空。”


歌天双目闪耀光芒，向我道：“你怎么说？”


我断然道：“就这么办！”


我、歌天和大黑球并排朝黑空飞去。


我处于中间的位置，由我发出的能量将歌天和大黑球包裹着，仿如一艘无形的飞船，逐渐释放的能量，形成能量团的动力，在后面拖曳着长长的尾巴，每个能量分子均有由我心核制造、拥有我的生命磁能烙印。宇宙间除地母阴魄外，再没有类似的极子能量。


我们三个都心神紧张，不但因这或许是登入大帝号的机会，而大帝号是那么飘忽难测，更因为即将进入黑空。黑空本身的邪异，黑空邪力的神通广大，树王的预言，涅尼迦南之星的神秘，合而造成一股沉重的精神压力，令我们尚未进入黑空就已有窒息的感觉。


面对广阔达十万光年的宇宙禁地，一个光线没法进入、似被遗忘了的可怕空域，不论自负的生物，都会生出渺小无力的感觉。


大黑球诚惶诚恐的道：“歌天你刚才在黑空有没有发现？”


歌天凝视前方，道：“和我上次到的黑空相比，黑空的确有分别，愈往核心推进，能量变得愈紧张，吸摄力愈大。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也感应不到任何生物，不过能感应到才奇怪，我的思感能不住收窄，到感应半径剩下不到八分之一光年，我不得不退走。”


我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能量？”


歌天道：“我不知道，那是我在黑空外从未遇上过的能量形式，照我猜测，该是正空间和两个异空间融结后的空间能量，等于另一个空间，但又和被称为宇宙心核的奇怪空间完全不同，真不知如何去形容，你很快就会尝到其中的滋味。”


大黑球叹道：“如果伏禹是黑空能不能开启的关键，现在将是黑空邪力脱困的唯一机会，否则若让我们登上大帝号，黑空邪力筹谋七亿多年的脱身大计立即完蛋。”


我苦笑道：“这正是目前我最担心的事。黑空邪力既可控制发生在以亿光年计外堕落城的事，不用说，他的神游力在这里更是倍数的增强，绝不会看着送到嘴边的美食溜掉，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大黑球有气无力的道：“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歌天一震道：“我感应到大帝号。”


我也感应到，她在我们附近的黑暗空间横过，明显是受到我强烈气场吸引，喝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是命中注定，我们必须坚强面对。树王最后的两个预言既然应验了，以后再没有预言，等于再没有命运，兄弟们！准备！”


我们化作长虹，攀上季候飞行的速度，变成粒子束，向黑空投去。


忽然间，我们陷身奇异的黑空里，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了无半点生气，黑空外空间时间规律，在这里完全失效，一切以另一种我们不明白的方式存在。


随着不断深进，更不知过了多少个宇宙年，我们的飞行速度不断下降，思感神经逐渐收窄，“窒息”确是最贴切的形容。


任何生物闯进这个异域，都会不由得生出恐惧的情绪，害怕永远没法离开。


到我们的速度跌至不到百倍光速，我们失去了远近和时间的概念。


歌天传感过来道：“感觉得到，但很模糊。唉！大帝号或许跟了进来，可是我的思感神经的感应范围不住收窄，再没法捕捉她的影踪。”


歌天颓然道：“我们想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大帝号的感应也遭到限制，势必没法追上来，我们将徒劳无功。”


大黑球传感道：“愈来愈慢了，即使我们方向正确，又假设黑空黑核离我们是五万光年，根本无从估计要多少年才能飞到那里去。最可怕的是当速度变为零时，将永远不能离开。所以。所以我们必须见好就收，保命要紧。”


我们的速度直线下降，这番心灵对话后，速度掉至不足六十倍光速，可知变化是多么激烈，也可知是离核心愈来愈近。


歌天忽然道：“伏禹！你可像在其他空间般吸取能量吗？”


我道：“试过了！完全没办法，组成黑空的能量粒子与宇宙之心的极子并不同类，是一种没法吸取的能量。”


歌天道：“我一直对黑空有个想法，就是涅尼迦南引爆自身庞大的能量，其破坏力之巨是宇宙没有先例的，同时摧毁了正空间和两个异空，但并不是制造出一个新的空间形态，只是令三个空间重归于一，回复到三个空间存在前那种原始形态。在这种空间形态下，没有生命能发生，因为没法吸取能量。”


我一震道：“你的看法极有见地，对于我们银河人来说，就是混沌初开前的的情况，所以组成黑空的能量粒子该叫沌子，是任何生物没法吸取的能量。在这沌子的汪洋，我们是有可能被溺毙的。”


歌天道：“我要说的，是困在黑核的生物不论如何厉害，他现在仅剩下的只有一点神游力，不会有半点能量剩下来，至于他凭什么保存生命烙印，我们不用理会。只知道纵使他能脱困，要杀他将是举手之劳。”


我正要说话，前方不知距离多远处，蓦地现出一点金芒，在这不存在光线的黑空，是个令人难以相信的神迹。

第三卷 第五章 黑空之战


在黑空中见到光芒，就像在最深的海洋中遇上充满空气的空间，是如此地不可思议。


大黑球呼叫道：“伏禹的预言成真了。”


歌天道：“他离我们或许很近，又或是光年外的距离，无从判断。”


大黑球道：“我们该怎么办呢？我的神！我听到呼叫声。”


涅尼迦南之星呼唤了。那是像击鼓般一下接一下的呼叫，似是一种奇怪的言语，难以辨认，却绝对是神游级的呼唤，直敲进你的心底里去。


歌天提议道：“趁秀丽现在只是孤身一人，我们就硬把涅尼迦南之星夺过来，然后立即离开这鬼空间。”


大黑球道：“这样会不会正中黑空邪力的奸计？”


金芒倏又敛去，呼唤停止。


我们仍在黑空朝核心飞去，速度掉至光速的四十倍，还不断下滑。当我们减至光速，极可能就是在黑空飞行最低速度的临界线，再没法移动。姑且不论黑空是怎么样的奇怪空域，但肯定是宇宙最可怕和最大的囚笼。歌天说得对，凭小小的一球静态能量，要改变如此庞大的空间，只是痴人说梦。


我叹道：“算我们怕了黑空邪力，立即离开。”


歌天同意道：“这是最稳紮稳打的做法，走吧！”


以歌天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惧生物，亦认同走为上策，可知黑空梦魇般的威慑力是如何可怖。


我们掉头往反方向飞翔，顿感轻松。


大黑球欣然道：“横行宇宙的歌天、能反击整个宇宙的最后一头候鸟，加上我哈儿哈儿，竟因在黑空见到一点金光，就骇得掉头走，说出去包准没有生物相信。”


我笑道：“这不关有没有勇气，而是聪明和愚昧的分别。你爱逞英雄，可自己去闯闯看。”


歌天心情轻松的道：“你杀了哈儿哈儿，他也不会往黑核闯。正如你说的，现在我们并不知敌，到这里来是为了大帝号，目标落空，及时退出是明智之举。”


说到最后一句，震骇道：“伏禹！你感觉到吗？”


我感觉到仍是黑空的虚缈荒寒、了无生命痕迹的死寂，反问道：“你感觉到什么？”


歌天道：“我感觉到有生物在前方等待我们。你感觉不到他是应该的，因为他的能量场几与黑空融为一体，微仅可察，只是没法瞒过我，因为我熟悉他。”


我撤去包裹我们的能量茧，减速。


大黑球道：“谁那么有胆量？”


我们煞停下来，虚悬在无穷无尽的绝对黑暗里。


我道：“有点感觉了，前方横亘着一道能量带，像不只有一个生物。”


歌天道：“只有一个生物，我敢肯定是上参无念，他意图偷袭我们。坦白说，他是我在黑空最怕遇上的生物，在这里我的力量无法全面发挥，而上参无念本是黑洞的生物，比任何生物更能适应黑空的重力场，在这里和他正面交锋，吃亏的会是我们。”


大黑球骇然道：“他有没有逼近？”


我记起与上参无念在迷离幻境交手时，他笔直延伸往外空的能量柱，恍然大悟，难怪金森警告我不要插手黑空，因为他必须上报上参无念，更清楚上参无念晓得我的行踪后，定会亲自赶来杀我。这么看，金森虽然表面对我凶兮兮的，实则对我极有情义，只是我当时误解他。


歌天答大黑球道：“他一动不动，静观我们发现他后的反应，在现今的形势下。我们只可以往外闯，绝不可退返黑核。”


我心底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这是一种宿命，命运不容许我们轻易从黑空撤走，道：“哈儿哈儿！记得我们在迷离幻境如何应付上参无念吗？”


大黑球传感过来叹道：“你这小子最懂委屈我，不过我亦知你是为我好，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我转向歌天道：“我们要有死战的决心，目标就是要三国最强横的霸主在宇宙除名，且是在于他有利的环境下发生。”


歌天欣然道：“你这几句话我最听得进去。记着在这里，远距的能量攻击会被沌子吸收，必须采近身搏杀的战略，我们更万勿分开，因为一旦迷失，便有可能被上参无念逐个击破。兄弟！哈！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兄弟了。去吧！”


倏忽间，大黑球变回大黑球，来到我的脚下，在此一刻，我的信心攀上颠峰的状态，我和大黑球的合战之术，可完全抵销黑空所有不利于我的因素。


杀死上参无念，以后再不用受飞行魔洞的威胁。


下一刻我已踏着大黑球往上参无念所在的位置飙刺而去。歌天与我并肩飞翔，正如大黑球说的，有歌天般的战友，宇宙再没有能令我们惊惧的敌人，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黑空有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数。


上参无念消失了。他当然不是给我们吓退，而是隐藏能量，令我们无从预测他的下着。至于他如何办到，我一时真的想不通。


歌天的战斗经验远远胜过我，他说在黑空与上参无念正面对拚，吃亏的肯定是我们，是绝对正确的。


只看在这个广阔达十万光年的奇异空域，他竟不但能寻上我们，还能拦着我们退出之路，已可判知敌我形势的优劣。


孙祖师爷兵法中论的“地形”，乍看似在黑空派不上用场，事实则非是必然，就瞧你如何灵活变通。


在地形的论述中，有“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圮地、围地、死地”九种形势。


歌天视黑空为死地，故“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我却认为黑空是交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交地则无绝，死地则战”，黑空正同时具备交地和死地的特质。交地以慬守为主，死地以疾战为上。如何把慬守和疾战灵活运用，掌握“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兵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的兵家法则，故能“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正是于黑空对上被誉为战神的上参无念的求胜之术。


想到这里，心中意念尽向歌天和大黑球传送，改往下方投去，歌天落在后方数地里之处，与我仍保持紧密的呼应。


顿然由攻转守，在这广阔奇异的空域，外面那一套是没法搬到这里来的。敌我双方均需要时间和试验去适应，当我们不再发出思感能，所有能量回归己身，注意力只集中在几地里的空间，便等于隐藏起来。而此正为交地的特性。我可以往，彼可以来。


速度骤减至四分之一光年。


我向歌天传言道：“上次你和上参无念决战，胜负如何？”


歌天爽脆的回答道：“严格来说该算我输了。我和他在正空间决战，最后我遁进光明空间，他没有追来。所以我说现在形势不妙。”


我并不是随口问问，而是内含深意。孙子有云：“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歌天是高贵和光明磊落的生物，性格高傲，要他如我般能屈能伸，若违背他的性格，极可能出岔子，不像我和大黑球般的关系。这就是人情之理，如何达到“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三人同心，若如一人，必须有点兵家手段。


上参无念重现前方。


我们三个同时大吃一惊。


上参无念再不是一股横亘前方的能量体，而是变成一张能量网，又或一片波浪般起着摺纹的能量布，至阴至柔，予人没法冲破的可怕感觉，一旦陷身其内，被其裹个结实，余下就是能量比拚的问题。


上参无念的力量，比在外面的空间更专横强大。


十下心跳的时间，我们将投身网内去，如果掉头逃走，被他追上来包个正着，仍遭遇同一命运。


时间不容左思右想，当机立断下，我向歌天发出讯息，半下心跳时间，歌天赶上我，一起踏足大黑球“背”上，加速朝上参无念投去。


歌天传感道：“行得通吗？”


大黑球兴奋代应道：“一定行得通的，最重要是你们的支持，行动由我负责。我的神！现在刺激得就像在堕落城和阿米佩斯美女做爱。”


我道：“论遁逃闪躲之术，哈儿哈儿肯定是宇内数一数二的生物，我和你只须负起从旁辅助之责，其他一切交由他决定。”


“呼”的一声，大黑球尽展身手，于离上参无念化身的能量网二十地里的近处，兜了几个大弯，螺旋形地斜斜朝能量网的一角喷射，速度狂升至三十倍光速。集我们三人之力，大黑球动能澎湃、活力十足。


上参无念能量网的一角，于我们下方掀起，超越了我们的速度，往我们包裹而至，威猛无比。


一切早在计算中，如果上参无念没有这个本领，便不会变成广阔达八分之一光年的能量网。


大黑球显然处于颠峰状态，载着我们一个凌空翻腾，安然无惧的降落在能量网上，乘着网表的能量粒子，滑冲疾行。


大黑球喷出的动能，完全抵销了能量网黏缠的力量，还激起往两旁溅射的粒子，产生蔚蓝色的美丽光花，点燃了毫无生气的黑空。它就像我和歌天脚下的滑浪板，在上参无念制造的能量汪洋，藉着汹涌浪涛的形势，或高或低，有时直线飙刺，顺浪疾射虚黑；有时往下俯冲，再作“Ｚ”字形的滑行。乘风破浪，自由写意。


倏忽间，我们滑离能量网。


我们的招数，当是出乎上参无念意料之外，他连忙变招，化为一个能量袋，袋口以更高速度朝我们追至。


我们三人齐声欢呼。


要维持这么一个能量网，在黑空中灵动如神，上参无念的能量将飞快损耗，绝不可能永无休止的撑下去。


“轰！”就在袋口离我们不到半地里，像恶兽张开血盆大口往我们噬来的当儿，梦还到了磁元去，透过它喷射一个蕴含五节能量的超级磁元雷，滚动着宇宙没有力量能压抑销解的明暗极子能量，笔直穿袋口而入投进能量袋去。


磁元雷虽不足以撕裂能量网，但上参无念却不得不硬受，也有得他好受。


“蓬”的一声，磁元雷在袋里引爆，整张能量网顿时亮起来，现出点点银芒，袋口同时收缩，能量网变成凹凸不平的长椭圆形。


大黑球狂喝一声，一个倒翻，又落在能量袋的外表，“滑浪”飙移，感觉是爽至极点。


能量袋消失，我们在虚黑滑翔，就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但危险的感觉剧增。


上参无念一计不成，变招了。


我的战气仍在积蓄中，一时无力出手，亦只有在歌天为伴的情况下，我才可以一往无回、毫无保留的作攻。


大黑球嚷道：“他在哪里？”


歌天冷静的道：“来了！”


我也感应到上参无念。勉强的去形容，他就是一根高速往四面八方旋动的能量棍，以快我们逾倍的速度，惊天动地的威势往我们打过来，至于是棍子哪端会打上我们，绝对无从猜估。上参无念变招之速，战略的高明，不负其战神之名。如此收发由心的能量变化，我仍差他一大截。


大黑球一个空翻，令歌天转往首当其冲的位置，生死成败，就看歌天的手段。


歌天传言过来道：“伏禹！留意！上参无念的攻击看似直线，其实却是循着弯曲的弧度，这弯曲由空间的扭曲决定，必须精确计算，否则会出现误差。距离愈远，扭曲愈大，日后对上懂扭曲空间的黑龙藏布，能不能掌握空间的曲度，将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我给他一言惊醒，像从一个迷梦中醒转过来，思感撒出，一丝不漏地掌握上参无念的来势，及其攻击轨迹与黑空的关系。同时想到我刚才朝核心飞行，愈飞愈慢的原因，正是受空间扭曲度的影响。


芙纪瑶的话似在我耳边响起道：“宇宙的秘密不是存在于实体上，而是在其空间。”


尖声嘶叫，歌天手上现出若剑非剑、似棍非棍，有点像闪电凝成实体，阳光般耀目的奇异兵器，全力击出，暴涨达三地里，以精准至令人难以相信的超高速和角度，循着一道似弧线实为直线的轨迹，命中上参无念化为急速旋棍的正中处。


旋棍被击中的刹那，现出点点银白色的光，长达五地里。


“轰！”有如迅雷在耳边轰鸣，黑空被激溅的能量光花点燃，瞬间又被形成黑空的沌子吸收，重归黑暗，情景非常诡异。


强大至难以抗拒的压力，往我们三人潮冲而来，上参无念反弹开去的同时，我们像被狂风刮起的枯叶般，往虚黑抛掷。


宇宙间，或许只有歌天能抵挡上参无念正面硬撼、全无保留的一击。


蓦地一股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洪流，无中生有的横空而来。大黑球此时仍受制于上参无念的反撞力，没法躲避；歌天则元气未复，难作挡格。


在没有选择下，我弹离大黑球，梦还化作利刃，朝洪流迎去。


心中传达讯息，告诉他们偷袭者是漠壁，形势转变下，我们必须各自为战。


一股灼热友善的能量从歌天处输过来，由我的能量血液吸收，再转为战气，融汇在梦还的能量里，朝漠壁射去。


爆炸连串发生，现出一球又一球血红的芒火，点亮了黑空方圆达百地里的空间。


我逆流而上，冲得漠壁的能量流四散溅射，但到达离洪流源头处的漠壁尚有数地里的位置，已无以为继，实力比拚下，仍是差他那么一截，但已耗用于我近二十节的能量，是我从未试过损耗得那么快的情况。


梦还寸寸碎裂。


我祭出心盾，竭力横移。


“蓬”的一声，能量互击所产生的音波在死寂的黑空爆响，我全身份子变得不稳定，全赖心盾护着心核，流星般拖曳着能量的光尾巴，朝黑核的方向掷去。


此时如有生物对我补上一击，肯定心核碎裂而亡，心盾亦护不住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思感神经重新结众，感觉着自己在黑空滑翔。漠壁加诸我身上的冲击力逐渐被黑空的奇异力量抵销，速度直线下跌。当我再次掌握自己，速度已降至光速的三倍。


这并不是意味我到达了黑空“不能退出”的临界线，只是因为没有新的动能，沌子会飞快吸纳旧力，情况有点像逆流而行，逆的是黑空的空间特性。


梦还藏在心核内养伤，心盾仍处于不稳定状态，能量血液尚未恢复流通，情况不妙。


最不想遇上的事发生了。


秀丽的能量鞭在下方出现，毒蛇吐信般朝我击来，又狠又准。


忽然大黑球来到我后方，变成新的动力，带着我险险避过秀丽夺命的攻击。下一刻我重踏大黑球，往茫茫暗黑弯开去，似是逐渐离开险境。不过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险境的范围有多大。


我道：“歌天呢？”


大黑球传言来道：“他牵制漠壁，让我可以追上你。漠壁既已出现，秀丽当然在附近。”


我道：“涅尼迦南之星不在她身上。”


大黑球失声道：“什么？”


秀丽再次追上来，这回是从上方往我们投下来，能量鞭变成一圈一圈的，像套过来一大串的能量罩，可以想像每个圈子可独立运作，灵动如神，任我们如何闪躲，终是难逃一劫。


大黑球显示他经长时期进化的功力，忽然将我整个包藏起来，人球合一，然后化为一束黑色射线，不退反进，朝能量圈冲去。


能量波荡，大黑球到处，能量圈逐一破裂，大黑球则不住改变形态，或膨胀如球，或束聚成线，利用真身的特性和高度集中的能量，硬是挣破能量圈的束缚。此正为大黑球的看家本领，当日在穴蟾星就是凭这逃生奇技，屡从穴蟾的蟾爪下逃出生天。


“呀！”大黑球一声欢呼，二度携我落空而逃。我们回复先前状态，大黑球重为我脚下的“滑板球”，乘着沌子在虚空自由写意的滑翔，只是既无风亦无浪。


能量血液再充盈在管脉中，我逐渐回复作战的能力。


我和大黑球的心灵连结起来，思感网撒出，亦同时大惊失色。


上参无念横亘前方，像一根直径逾一地里、无始无终的能量柱体。


我想也不想的一拳击出，磁元雷喷射，投向上参无念，希冀藉那反震之力，改变正在投入虎口的方向，岂知磁元雷不但消失个没踪没影，如石投深海，还另有一股吸摄力道，扯得我们加速投往上参无念。


值此绝无幸免的沮丧时刻，一股能量由下而来，疾撞脚底下的大黑球，纯为友善的力量，却绝不属歌天，我们没时间想救星是谁，已应撞脱离上参无念吸摄的力场，朝上以更高速弹离。


大黑球喜出望外的叫道：“是谁？”


我待要答他不知道，绝色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道：“伏禹！快逃！我会为你挡着上参无念。”


我来不及思索，秀丽追上来了，化作能量束，从旁疾射截击。


大黑球的能量从脚底直输入我体内，融入我的能量血液里。在以前的战斗中，总是由我去支持大黑球，这回倒由他来撑我。他极子级的能量正大深厚，显示自高关星后他没有虚度光阴，已成宇宙能独当一面的高手，欠缺的只是勇气和决心。可是进入战斗状态后，他会变成无惧的生物。


养息已够的梦还来到右手，化为利刃，我吐尽胸中窝囊气的挥剑疾斩，大黑球天衣无缝的调校方向，令我气势蓄至顶峰的一剑正击秀丽的能量束。


虽只一劈，看似简单，但其轻重缓疾、能量变化，却是针对秀丽的来势作出精微玄妙的调校。同时提升整体能量速度，从九天之上，“直击而下”。


奇妙的事发生了，以往在正空间登上神游级的境界，只是力场的提升，可是此次在黑空的空域，却似整个人化为粒粒上升的极子，周遭包围着我的是一个沌子的汪洋，黑空再非死寂一片，我甚至可以量度沌子疏密和张力的结构，掌握其空间的扭曲度，非常神奇。


我击出的一剑，再不是起始时的一剑，而是嵌合黑空特性的一剑。而秀丽看似直飙而来，事实则是循着一个弧曲的轨道。


我明白了。


“砰！”


光花激溅。


秀丽应剑荡飞，梦还融合我和大黑球的能量破入她的能量束去，深入近四分之一，创伤了她。


我和大黑球虽被她震得往另一方向抛飞，只是能量波荡，仍安然无损。


我和大黑球齐在心灵的空间欢呼，重整阵脚后，改往黑空的边缘区疾飞。


绝色的声音在我心灵响起道：“伏禹小心，上参无念正朝你追来，我拦不住他。”


我心中唤娘，在黑空最难应付的就是此君，连忙把能量输往大黑球，向他传感道：“准备极速投射！”


大黑球骇然道：“在黑空进行极速投射行吗？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我沉着的道：“不行也要行，我现在剩下不到五十节能量，上参无念有可能仍具千节以上的能量，我们捱得了多久？不冒点险肯定小命不保。”


大黑球道：“我信你！唉！不信你又有什么办法？”


正要发功投射，蓦地前方生物现身，位于二千地里许外，初时还以为是漠壁，然后猛然警觉竟是不知藏到哪里去的桑白水。


在我感应到是他的那一刻，桑白水掷出一物，直往我们投来。


涅尼迦南之星！


我无暇思考为何涅尼迦南之星会从秀丽处转到桑白水手上，更不明白他为何将邪星朝我们投掷，只知大不妥当，落入桑白水的算计中，却又完全弄不清楚这奸狡的生物如何算计我们。


涅尼迦南发出强烈刺耳的尖啸，像铁针在粗糙坚硬的金属面上拉刮，可是这是不容光线和声音的空域，除非是能量互击，否则不会产生音波。


和涅尼迦南之星冲击的能量来自何处呢？


蓦地金光大盛，起始时只是一点金芒，接着爆射开来，变成光耀数千地里的金光。金光驱走了黑暗，如艳阳君临天下，其笼罩的空域，再不是黑空，光和热替代了黑暗和冰寒。


在金光发出的核心处，隐见一个金光绽射直径约半地米的圆环，虚悬空中，缓缓转动，充盈生命的感觉。


大黑球骇然道：“涅尼迦南的生命金环，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样应付眼前场面才正确，只是我真的没法作出决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涅尼迦南之星竟然就是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首生命金环，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参无念如墙如堵的从后方逼来，他似乎对生命金环没有兴趣，锁定我为他的头号猎物。


我狠下决心，发功投射，不过却改变策略，只是一个数千地里的短程投射，目标是变回生命金环的涅尼迦南之星。


在生命金环的生命力和磁力场保护下，投射是完全安全的。


能量光花在后方爆开，我和大黑球险险避过上参无念可怕的攻击，化作射束，往生命金环投去。


眨眼工夫我已离金环不到十地里，以我们的速度可说伸手可及，岂知愈接近金环，抗力愈大，速度直线下降，不片晌已从极速投射变得如在星球地表的飞行速度，且是缓缓翔行。


一地里。


“蓬！”


生命金环再生变化，依然金光四射，但已化身为采采，她被金黄色的光云笼罩，美丽的胴体一无遮掩，却没有半点猥亵的意味，从光晕中探出纤葱的玉指，指着我发出银铃般的娇笑，音波毫无阻隔的直送过来道：“伏禹啊！你终于应约来了，在这个跨越虚拟和现实的游戏里，你是最超卓的玩家。逮住我！你就可以攻破这个游戏哩！”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我和大黑球离她已不到半地里。


六股能量，同时以我们为目标投来，代表着漠壁、歌天、秀丽、上参无念、绝色和桑白水。


最先到达的将是紧追着我们的上参无念，然后是绝色和秀丽，歌天、漠壁和桑白水均迟了一步。


一切变得不肯定。


我有置身混沌的错乱感觉，假设采采攻击我们，我和大黑球将陷进前后受敌的危机，就算采采任我得到她，我也会变成漠壁、秀丽、上参无念的众矢之的，敌人还可能多出桑白水甚至绝色，怎划算得来？


我通知大黑球，临时改向，往上疾冲，放过采采。


一股金光从采采身上射出，疾击上参无念，威力惊人，幸好须挡格的不是我。


“轰！”


上参无念现出我当年在迷离幻境相遇时的人类形相，挥拳迎上金光集束的锋锐，爆起漫空金雨，整个金光笼罩的空域立即灼热起来，非常怪异。


我有非常古怪的感觉。


在生命金环的光和热里，我感到亲切和熟悉，彷佛我曾在生命的某段长时间，有过相似的体验。可是任我搜索枯肠，仍想不起与生命金环的任何关系。


只从黑空邪力能令生命金环转化为没法分解的静态能量，变身为神秘莫测的涅尼迦南之星，已可推知黑空邪力的可怕。


采采似是不堪上参无念庞大能量的摧残，应击飞灰般飘散，变为漫天金点，旋又重组化回生命金环，依然是金光四射，缓缓旋转。我敢肯定采采是故意如此，不是因为不济事。只要她能挡上参无念全力一击之事传开去，包准这令人难分虚拟还是真实的美女可以名扬宇宙。


上参无念也抵受不住能量的冲击力，往反方向弹离，他已失去了在黑空如鱼得水的优势。


大黑球叫道：“我们去夺宝！”


带着我一个盘旋，于逾千地里外朝生命金环重投而去，不过已迟绝色和秀丽半步。绝色和秀丽是同时到达目标，各不相让下互相交换一招，乍合倏分，都没法把生命金环攫到手中。


蓦地一道灿烂耀眼的射束，直射生命金环，发射者正是歌天，他同时传感过来道：“抓着金环立即遁走，愈远愈好，不须理我。”


生命金环应击朝我们的方向飞来，累得再朝它飞去的绝色和秀丽扑了个空。


我和大黑球忙向旋飞过来的金环迎去。


漠壁横空而至，大喝道：“哪有这般容易？”声波震荡整个金光笼罩的空域。


我伸掌发出扯摄之力，企图一把抓金环一个结实，岂知丝毫没法影响金环，它像有自己意志般，生出强大的抗力。


我心知不妙，漠壁喷出一道能量柱，重击金环，令它横飞开去。


上参无念、绝色和秀丽，几乎不分先后的往激飞的生命金环追去，我和大黑球、漠壁、歌天则落后少许，还有桑白水亦从较远处赶来。这场生命金环的争夺战达到高潮，势必演变成形势错综复杂的大混战，至于最后花落谁家，没有生物可以预知。


在整件事背后还有黑空邪力，他的狡计筹谋讳莫如深，这又是他的地盘，争夺更是扑朔迷离，难分难解。


就在此时，最惊心动魄、最期待又是最不合时的事发生了。


大帝号乘风破浪，以一个超乎宇宙任何美态的弧线，朝我们驶来，看似缓慢，事实上快至无法形容、难以掌握，令人根本来不及思索，几乎是乍见到她的一刻，她已来到你眼前。


第一个往她投去的是歌天，在那一刹那，最接近她的是歌天和漠壁。漠壁接着傚法，我不清楚漠壁当时的心态，可是不论任何生物，如有登上大帝号的万载良机，怎肯错过？


当歌天踏足前桅帆顶的刹那，他至少创出一个宇宙记录，就是成为第一个在大帝号起航后登上她的首位生物。


漠壁则降落船尾斜桁的吊索处，像一片挂在那里的小帆。


大黑球道：“怎么办？”时间不容我答他，大帝号正路经下方，若让她来至脚下才投去，极可能失之交臂，我催动大黑球，一个空翻，笔直下射，眼前一花，我进入了大帝号的力场，有如乘坐星鹫，不论她的速度是百光年还是千光年，相对我的运动她仍是零速。


我直降在主桅楼和船首数起第四桅帆间的甲板上，一股对父母般孺慕崇敬的火热油然而生。主帆桅高起达三十地米，最低的第一帆桅和第十帆桅也有十地米高，我仿如被万古原始森林般的帆海包围。


大帝号总长逾二百地米，宽约十五地米，没有船舱，亦不见进入船舱的入口，全船用不知名的奇异物质造成，不计其秘异莫测的宇航能力，不计其能纵横宇宙的摇滚异术，只以她的结构建造论，已可见制造者奇连克仑的匠心独运、巧夺天工。


其鬼斧神工处，确是壮人观止，令人屏息。


大黑球从我脚下溜出来，变回有手有脚的形态，陪我一起对着眼前神迹般的奇景发呆，完全忘掉了生命金环乃至于黑空。


逾百张帆片，迎着强风剧烈晃拂，形成强烈的动态，就像大帝号永恒地在暴风中逆风而行。


生命攀上最浓烈的高峰。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又是如斯实在。


浪花在船舷两旁激溅开去，风急浪高，宛如大帝号能把任何虚空转化为波涛汹涌的大海汪洋，一切只为她而存在。


在我身处大帝号的一刻，任她载着我遨游宇宙的危险空域，对此以前令所有生物瞠目结舌的现象，我有了全新的体会和理解。奇连克仑殚思竭虑构思出来的终极航舰，确是了不起的意念。地母阴魄就是大帝号，而大帝号等于圣土地球，她是每一张帆、每一条支索、每一块船板；正如以前的她是圣土上每一片落叶、每一粒微尘。


以黑空旅航为例，帆片以神游级的极限速度吸取途经处四周的沌子，形成似风的动能，再由船体喷射出去，造出浪花四溅的现象，让我们看到“沌子海洋”的真面目。


“隆隆”声响，我和大黑球举头朝上方瞧去，生命金环降临主桅楼上方，缓缓转动，金光绽射，情景诡异。


我猛然醒悟过来，黑空邪力的阴谋正一步一步迈向成功。


我刚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对圣土地球的熟悉感觉，也是对地母的感觉，而生命金环散发的光和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生命力，能在黑空远传开去，背后的目的与我们相同，就是吸引大帝号到黑空来。黑魔的真正目标是大帝号，只有大帝号超凡的宇航能力，她神奇的力量，加上生命金环，方可以解开黑空的枷锁。


我记起绝色离开堕落城后，我曾一度心神恍惚，回想当年的情景，黑空邪力是透过邪星趁虚而入，盗取了我地母阳魂的某些素质，正是现在生命金环散发的生命力。然后邪星便像得到自主权般遁往荒弃的神庙，引发后来的连串事件，直到此刻。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趁黑空尚未被开启的一刻，夺得生命金环，然后携环跳船远遁，令黑空邪力五千多万年前大帝号建成后构思的奸计功亏一篑。


这些念头以电光石火的高速闪过我的思感神经，我已腾身往主桅楼上的生命金环弹去。大黑球适时的变回球体移往我脚下，令我更添动力。


强大的能量横袭而来，原来是漠壁从船尾杀至，我没想过他来得这么突然迅捷，幸好晓得上面还有歌天，连忙煞止上升之势，一掌朝漠壁攻来的手掌拍去。


在大帝号的奇异力场里，我计算到只要超越千分之一光速的速度，将会丢出力场外，等于被抛离大帝号，可能永远没法登船。过激的能量亦会和大帝号的力场相抵触，至于后果，则恐怕没有生物清楚，肯定稍有智慧的生物绝不敢以身试法。


所以在大帝号上只可施展近身搏击，以漠壁之能，亦不敢发放能量弹，又或以分身幻术肆无忌惮的狂攻。


“砰！”两掌交击，能量在掌中间爆发。


他是全力出手，我是仓卒应变，高下立判，他的毁灭性能量千川百河似的入侵我的能量经脉，沿手刺入我的真身，且祸及脚下的大黑球，令我们如断线风筝不堪强风摧残般，朝后抛去，速度肯定超过大帝号的逃逸速度。


难道我和大黑球就这么完蛋？这个念头刚起，我的背脊已撞上一块正强烈抖动的帆片。


出奇地我们并没有被帆片反弹开去，又或撞破帆片，而是深深的陷进去，漠壁摧心裂体的能量被一古脑儿的吸走，还似有双温柔的手，抚平我的创伤，感觉就像投入母亲充满爱和怜悯、亲切如胎儿对母体的眷恋似的怀抱里去。


我终于接触到地母阴魄，却不是没有隔阂，有些东西阻挡在我们中间，却没法摸清楚是什么东西。


大黑球并没有被她一视同仁的看待，幸好有我，连忙向他输送能量，助他驱除入侵的死气。


漠壁出现眼前，双掌乘胜追击朝我胸口推至，他仍是那副密藏斗篷长袍内的形相，斗篷内只见血红的眼睛，从袍袖伸出来的手，像两管流动的液体矿物，我不知称之为“手”是不是适合，但在我的视觉翻译功能下，确实负担着手的作用。漠壁迅速迫近，离我不到三地米。


从未如此接近他。


两边船舷外溅起的浪花愈趋激烈，我踏足大帝号时浪花口全局逾甲板少许，现在已是高起三地米，显示大帝号正不住接近黑核，有点像驶进尖窄的海峡，风浪愈急，浪涛愈凌厉。


我两手穿出，往外扩，硬将漠壁双手震往两边，同时一脚撑出，正中漠壁“小腹”的位置。


漠壁怕是作梦也未想过我可以这么快回复过来，还能疾施反击，且是这般能量十足。


光花四溅。


“蓬”的一声，漠壁应脚后抛，重重撞在主桅处，爆起另一团能量光花。不待我指示，回复过来的大黑球欢呼一声，带着我朝他冲过去。


我正要给漠壁补上一拳，他横闪避过，躲往主桅楼之后。


我朝上瞧去，帆桅上方能量爆炸如烟花表演，三道人影鹊起鹄落，竟是绝色和秀丽联手对付歌天，显示二女均晓得歌天是要取走生命金环，好令开启黑空的事功败垂成。


我大感头痛，对绝色那些许的不肯定，足令我没法对她狠下心来。就是那点的犹豫，上参无念来了，我也慢了一步。


绝色和秀丽同时放过歌天，让了开去，两女均是智慧超凡之辈，晓得上参无念和歌天两个死敌遇上，绝难善了，纵使他们目标一致。


浪花更急了，且激起的再不是水点，而是往外翻去的巨浪，像两堵流动的水墙般高过甲板逾十五地米，在生命金环强度渐增太阳般的金光照耀里，大帝号似在一个封闭的水世界飞航，速度丝毫不因黑空的特异性减慢下来。


大帝号肯定已越过了黑空没法脱离的临界线，朝黑空终极的螺旋尽处飞去。我有个可怕的预感，当大帝号带着生命金环飞抵终极点，黑空会被开启，树王的预言将变成现实。


上参无念和歌天隔着生命金环过了一招，用的能量是在大帝号力场内的下限速度和能量，可说是全力出手。他们不约而同地要先解决这个祸根，暂时搁置双方恩怨于一旁。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便可看出势头不对劲。


宇宙间恐怕没有能量体，能抵受顶尖生物上参无念和歌天的联手合击，且是截然相反的太阳能量和黑洞能量，生命金环会被辗成游离分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在眼睁睁下发生，生命金环爆开成一团令人睁目如盲的强烈金芒，喷洒出漫空金雨，填满大帝号的每一个空间，上参无念和歌天给反震开去，前者被抛往船首，后者落往船尾。


歌天的声音传感过来道：“伏禹！生命金环是你的了！”


我会意过来，生命金环在他们夹击下受创了，再没有抵抗的能力，要夺它在手，跳船离开，正是时候。


我往上朝桅楼顶上的金芒冲空而去。


绝色和秀丽回飞过来，但已迟了我一步。


“风浪”更急了！全船帆片以惊心动魄的速度颤震，发出“霍霍”激响，破开的沌子浪涛像倒转来的激瀑般在船舷两旁喷射，已高过主桅楼。眼前是个狂暴诡异的世界，再没有人能掌握即将发生的事，情况是疯狂的失控。


梦还来到我手掌处，变成延伸的手，直探进炽热的金芒去。


一股尖锐锋利的能量，笔直刺向我后背，在电火般的高速里，我判断出若让偷袭者击中，肯定心核破碎，心盾也护不住我。无奈下收回梦还，化为剑刃，反手劈往来袭的能量。只差寸许便可抓着金环，偏是这寸许的距离，令我痛失逮着金环的机会。


“轰！”能量爆闪。


劈中的是桑白水的兽首刃，此时他的生命磁场与任何阿米佩斯人均截然不同，能量是极子级的，不论磁场和能量都充满毁灭性和邪恶的意味，难以形容，他肯定是力能与船上任何生物争一日长短的顶尖高手。难怪以芙纪瑶之能，到今天仍没法收拾他。


桑白水被我劈得朝船尾掷去，我也被其反挫之力“送进”一块帆片里去。


上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能量爆炸连串密集的响个不停。


溅起的浪涛在我的视野里似已延伸往无限，大帝号就像在两面往外倾斜的水墙夹道中航行，整个船体剧烈抖颤，速度却没有因接近黑核减慢，反而不断增速。


绝色的声音在我心灵急呼道：“伏禹助我！”


思感网撒出。“心眼”显现的情景，令我心生寒意，记起芙纪瑶说过的，在宇宙无休止的时间尺度下，凡不受禁戒的，终会发生。


生命金环变大了，直径达十地米，仍在不停的旋转，金光绽射，还不断洒射金雨，雨瀑般笼罩整艘大帝号。


绝色和秀丽各执金环的一边，用力争夺。桑白水仍留在船尾，尚未复元。上参无念和歌天分别从船首和船尾凌空往争夺金环的主战场投去，但仍比漠壁慢了一步，他离绝色不到十地米，正全力攻击绝色，难怪绝色向我求救。只要让漠壁攻打绝色，秀丽将成金环的得主。


我之所以心生恐惧，不是因生命金环的变化，而是对宿命的惧意。现在我是唯一能及时阻截漠壁攻击绝色的生物，如果我袖手旁观，金环势入秀丽之手，如她立即跳船远遁，黑空将没法开启，阿米佩斯王国会陷进最大的危机里。但如我出手助绝色抗敌，值此黑空随时开启的一刻，谁猜得到未来的发展？


要发生的事，终会发生。


或许树王并非能预知将来，他的预言能力来自他对宇宙的了解。黑空预言实现后，宇宙将再没有能预知的未来。实情是不是如此，我自认无知。


又或许绝色真的是美阿娜，我可以任她错过从黑龙藏布魔掌脱身的唯一机会吗？


一边想，却没有闲着。


我早从地母阴魄支援的力量回复过来，与梦还人剑合一，穿过两块帆片间的空隙，斜冲而上，痛击漠壁。

第三卷 第六章 开启黑空


就在截住漠壁前的一刻，我骇然惊觉另一临身的危机，上参无念正不动声息的穿过帆片间的空隙，朝我欺近。


在他心中，杀死我显然比阻止黑空开启更重要，而他此着更是左右逢源，只要我怕死退缩，漠壁便可逐走绝色，与秀丽携环远遁，令开启黑空功亏一篑。如我坚持截击漠壁，他就和漠壁来个左右夹击，在宇宙两大顶尖高手的联攻下，我肯定没命。


时间不容许我考虑利害，首先脚下用劲，将大黑球送往甲板。我死没有关系，却不想大黑球陪我牺牲。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不顾生死，知的是只要绝色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美阿娜，又如被漠壁和秀丽夺得生命金环，对芙纪瑶和她的王国势是大祸临头，我便绝不能因自己的生死而临阵退缩。


何况我并不是死定了，凭藉的是大帝号对我这既是儿子又是另一半的眷顾，而这个优势是在漠壁和上参无念的知感之外，我只要好好利用，说不定能死里逃生。


这个险是冒得过的。


“轰！”梦还迎上漠壁含怒全力下击的双掌，震得他往上抛飞，我则直坠往甲板大黑球的位置，全身血气翻腾，能量管道欲裂，一时再无攻防之力。


心中叫糟，上参无念已从主桅的两块帆片中穿出来，伸手抓住我的头顶。


漠壁能量之强，完全在我意料之外，自重生为候鸟后，经六十多万年的修行，方成就如此一身本领，却想不到会在黑空毁于一旦，还形神俱灭，虽然不甘心、但有什么办法？


梦还首当其冲，先被瘫痪，接着能量从手直灌心核，幸得心盾化解，可是不论梦还、心盾和磁元，一时间再难运作，纵想横移投进其中一张帆片去，却力有未逮，只能直线下坠，变成上参无念的活靶。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我感到大黑球从甲板弹上来，承托着我的脚，令我改直坠为横移，投往一块帆片，不过已迟了一步，几乎肯定在投入帆片前，会被上参无念抓个正着，不单我性命不保，大黑球也要作陪葬品。


以大黑球一向的贪生怕死，他肯不顾生死的来救我，令我格外感动。


蓦地上方的生命金环发出“霹雳”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我从未遇上过这么强烈的音浪波荡，即使当年轰散拜廷邦侵袭大壁垒星河远征军团候鸟号的极子大爆炸，仍有所不及，我的思感神经被瘫痪，就像其他人忽然消失了，如果不是大黑球带着我投入一块帆片去，我会以为大帝号和大黑球也不见了。接着视野填满金芒，空间滚热起来，温度疯狂的攀升，在眨眼间升上太阳热核般的温度，但又充满生命的感觉，宛如生命之风的风暴卷打着宇宙这个黑暗和没有生气的角落。


我意识到生命金环爆开了，其威力是宇宙级的，势必在黑空的核心处产生任何生物都不明白的影响力。


原本激烈拂动的帆片静止下来，黑空寂然无声，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整个黑空旋转起来。


由生命金环爆响到黑空旋转，整个过程是眨眼的工夫，快到连我的神游级的思考功能也跟不上那种速度。


最清楚的是上参无念的致命一击，没有临身。


然后大帝号在她“历史性”的首次停航后，又再启动，帆片抖动起来，发出“霍霍”的声音。


我埋在帆片里，元气迅速恢复，金芒虽令我睁目如盲，但仍知道运劲吸摄着大黑球，不让他离开我。


下一刻，大帝号带着我们到了黑暗空间去。


我和大黑球惊讶得脑袋近乎一片空白，思感神经开始恢复运作，惊觉大帝号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一时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家伙。


这是没有可能的，我们置身处不是黑空尽端的核心吗？在那里三空归一，没有正空间，更没有光明和黑暗空间。


唯一的解释是黑空被开启了，沌子再次分裂为正子、明子和暗子，扭曲的空刚回复正常，黑空消失。


这个念头刚进入我们的思域，我们已被抛离帆片，留在黑暗空间。


大帝号摇滚到了另一空间去。


陨石带。


星鹫。


我和大黑球坐在船舱内，呆看着灿烂的星空，再找不到丝毫黑空的遗痕。


大黑球道：“歌天那小子到了什么地方去呢？为何还不回来？我真不想待在这里。”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黑球苦笑道：“这是命运，不关任何生物的事，树王早预见有这样的事发生。我的神！我们连黑空邪力的影子都摸不着，不知给他遁到哪里去。”


接着又兴奋起来，道：“我们是有失有得，至少曾登上宇宙生物闻之色变的大帝号，生命金环又爆成碎粉，破坏了漠壁和秀丽合并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的阴谋。”


我沉声道：“你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大黑球一呆道：“什么异样的感觉？”


我道：“那是没法形容的感觉，当生命金环爆成漫天金芒，我感到似有一股生命力进入每一个能量细胞，再被吸进心核去，虽又消失无踪，但我总感到和以前有点不同。”


大黑球道：“为何我没有半点你的感觉？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道：“我想说的，是生命金环确已化为乌有，但它奇异的生命能量却有机会被最接近它的秀丽和绝色吸收，所以你的结论可能言之尚早。”


大黑球道：“但另一个可能性则是她们因太接近金环，给炸成碎粉了。”


我叹道：“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生命金环爆开来的是生命的能量，不会杀死任何生物，尤其像秀丽和绝色般的顽强生物。我对生命金环已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它是来自生命汪洋的异物，而生命汪洋据说是生气之风的源头，所以生命金环极可能是生气精华凝结而成的宝物，只有它的生气，可把黑空转化为有生气的空域，就像我们目睹的情景。”


大黑球发了一会呆，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一震道：“有飞舰来了！”


大黑球目光投往星鹫的侦察仪板，道：“星鹫没侦测到任何东西。”


我道：“是魔洞部的一个军团，正从三千个宇宙光年外的黑暗空间飞来。”


大黑球难以置信的道：“你竟能侦测到三千光年外黑暗空间的情况？”


我道：“都说我不同了，进步的是我思感的神游功能。再没法等下去，等歌天会变成等死，我们立即离开。”


一千个宇宙年后，星鹫以极速飞离险境，大部分时间在光明空间旅航，一方面是为避开精于暗间之术的上参无念和魔洞军团，亦是为方便歌天追上来。


我和大黑球藏在能量床里休息，黑空之行令我们损耗巨大的能量！必须好好补充。当初在迷离幻境设计宇眠床，我们集思广益，构思出最能在旅航中吸收空间能量的宇航床，为我们带来便利和效益。宇眠床接连着星鹫的极子反应炉，既可操控星鹫，更可直接提取三个空间的能量。


黑空的经历，令我对宇宙的构成有全新的理解。宇宙最基本的元素该就是沌子，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沌子以我们尚未掌握的方式分解作正子、明子和暗子，形成宇宙的三层空间，但在某一个情况下，正子、明子和暗子可重归于一，回归混沌。


最使人难以明白的是沌子在能量上比极子还要高一个阶次，更难分解，怎可能一变为三，且各有截然不同的属性，这种宇宙的化学变化、确是神奇。


我终于和宇宙的两大霸主上参无念和漠壁正面交锋、近身搏斗。以功力论，我是比不上他们，但凭藉兵法战术，我和他们已有一拚之力。我深信随着我的进步和不住累积的战斗经验及阅历，有一天我定可和他们争雄斗胜。


星鹫回到正空间去。


大黑球进入宇眠室，坐到床沿，道：“歌天到哪里去了呢？真令人担心。”


我伸个懒腰，坐了起来，道：“歌天该是最不用我们为他忧心的生物，他定会及时赶来，和我们一起勇闯浮游世界。”


大黑球道：“我关心他嘛！难得有他这么个好兄弟。我原本以为注定了我是孤零零的四处游荡寻宝，怎知会遇上你，接着是独角，现在又多出个歌天，有大夥儿一起同心协力的动人滋味，当然不希望他们有闪失。哈！我们是不是直奔浮游世界？”


我道：“我想先去见芙纪瑶。”


大黑球道：“你要见她肯定有道理，我们立即到阿米佩斯星河去。”


我道：“芙纪瑶在隆达美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漠壁和秀丽必有手段牵制阿米佩斯的主力，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当前的形势。”


大黑球欣然道：“这个容易，我们仍在阿米佩斯王国的范围内，二万多个光年外的不加尔嘉星河的摩达星系有个阿米佩斯的军事基地，凭你韦典拿大公的身份，可问清楚女王芳踪何处。”


我想起即可见到伊人，顿时精神大振，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绝色挥之不去的阴霾，颓然道：“我们立即去！”


星鹫破开大气，飞临星球的地表，军事基地只余下仅可辨认的碎屑残片，我们变成来凭吊发生在几千年前的一场战事。


大黑球吐出一口气道：“战事比我们想像的更激烈，芙纪瑶怎会容许敌人摧毁这个重要的军事要塞？”


战争对星球形成毁灭性的破坏，原本草木繁茂的星球变成了无生气的荒山沙漠，水分被蒸发，大气充塞有毒的浓浊气体，阻隔了阳光，恐怕永远没法复原。


自懂事以来，我便深切痛恨和厌恶战争，但比起宇宙种族的内战外战，我们银河人的战争只是小巫见大巫。最可恨的是明白只能以战争去遏止战争，再没有别的办法。眼前的景象在提醒我，宇宙的战争已全面拉开。


大黑球问道：“这是谁干的？”


我沉声道：“是魔洞部人，我在星球的大气察觉到他们充满死亡意味的能量和魔陨石的残屑，亦只有他们能利用进出黑洞的方便，突然袭击这个军事基地，令阿米佩斯人措手不及。在战略上魔洞部人一直占尽优势，只有攻击，不用防守，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当年我们干掉几个魔洞部人，在上参无念的压力下芙纪瑶不得不交出我这个假的韦典拿大公，正是怕出现眼前的情况。在宇宙三国里，阿米佩斯王国版图最大，一旦与漠壁闹翻，在另两国左右夹击下，是无从防守的。芙纪瑶深明其中道理，所以不得不忍辱负重，牺牲我来换取时间。”


大黑球沉默好一会后，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明白他的心情，本来的计划是见过芙纪瑶后，立即奔赴浮游世界。他清楚我的性格，对阿米佩斯王国的困境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顾的。


我道：“我们见到芙纪瑶再作决定。”


大黑球控制星鹫，离开死气沉沉的星球，返回外空后，道：“离这里二十亿光年的无岸星河，是个没有黑洞的星河，位于王国中心区域，离芙纪瑶的隆达美亚殿所在的阿米佩斯星河只有三十亿光年，是王国最兴旺的星河，名城数以千计，也是王国飞舰的主产地之一，众居着多达二十万受王国保护的不同子民种族。到那里去一定可弄清楚情况。”


我的心重如铅坠，恨不得找上魔洞部人硬撼一通，又知此为匹夫之勇，于事无补。最可恨的生物是漠壁，如果他不是要吞并阿米佩斯，谅魔洞部人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可是天狼和秀丽为何要助外人来对付芙纪瑶？到今天仍不明白。


“生命星河在哪里？”


大黑球答道：“生命星河位于王国的边陲空域，是另一个没有黑洞的河系，且远离其他河系，最接近的一个亦在六十亿光年外。生命星河可说是阿米佩斯王国的命脉，但不论魔洞部或拜廷邦，等闲都不敢攻打生命星河，那里虽然没有军事基地，却是阿米佩斯祖先辈的长居之所，能人异士无数，惹火他们绝不好玩。没有他们的支持，芙纪瑶是没法登上女王的宝座。”


我记起芙纪瑶正是在生命星河的争夺战击垮桑白水的叛军，当时听过就算了，没有摆在心上，现在听大黑球这么解说，顿时对桑白水重作估计。桑白水能将战事蔓延到生命星河，可推想当时他声势之盛，而他的失败只是功亏一篑，如能夺得生命星河，历史会被改写。


大黑球道：“你想到生命星河去吗？”


我确有此意，因对秀丽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儿子仍未能放心，但实在距离太远，顾彼则失此，叹道：“到无岸星河再说吧！”


星鹫在无岸星河的边缘区被两架巡逻的阿米佩斯战鸟截着，我立即表露身份，表达要见女王的意愿，只是连他们都不晓得芙纪瑶现在是不是在河系内，幸好坐镇河系的最高指挥是“老朋友”思古大公，我遂要求见他。


在其中一架战鸟导航下，我们朝河系深处高速飞航。


我看着在指节间闪烁异芒的梦还，心中百感交集，自那次它石破天惊的回话后，它回复一贯的沉默。


大黑球道：“你在想什么？”


我顺口问道：“宇宙的三大霸主里，我对魔洞部和拜廷邦的军团有一定的认识，反而是对阿米佩斯的舰团组合不太了解，你清楚吗？”


大黑球道：“知道得该比你多。阿米佩斯王国的晶玉飞舰共分七级，最高级的是芙纪瑶的帅舰『隆达美亚号』，与漠壁的『拜廷邦号』和上参无念的『战神号』并称宇宙三大无敌名舰。哈！当然只有其中一艘可称无敌，不过直到今天，仍是未分胜负，不过拜廷邦号大概可剔出名单。”


我道：“不要自满，我们只是击伤拜廷邦号，不是击败她。且胜来侥幸，全赖歌天这超级的秘密武器。”


大黑球道：“接着就是以各大公命名的大公级飞舰，天狼和秀丽投向漠壁后，只余思古大公的『思古号』，由此可知阿米佩斯的分裂，令芙纪瑶实力大减。”


我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大黑球道：“大公级下是侯爵级的宇鸟舰、伯爵级的明玉舰、子爵级的红玉舰和男爵级的玉钢舰。除芙纪瑶的主旗舰外，其他级别的晶玉舰均配备战鸟。”


我讶道：“为何芙纪瑶的旗舰反没有战鸟护航？”


大黑球道：“我也是从堕落城听回来的，据传隆达美亚号与众不同，不论结构动力都源自不同的意念，至于实况如何，我便不清楚哩！”


想起芙纪瑶，我的心炽热起来。不知为何，自第一次在隆达美亚殿见到她，我对她的热烈情怀从没有减退，那不单是因她可能是“最后一个银河女性”的天然吸引力，还有其他我没法具体形容但又确实存在的原因。我只知当和她一起时，宇宙再不是以前的宇宙；分别后，会因思念她深深的被折磨。


大黑球道：“你在想什么？为何到达无岸星河后，我总觉得你古古怪怪的？”


我伸个懒腰，道：“思古的飞舰来了，我很快会回复正常。”


见到“思古号”，方晓得所谓大公级的宇航战舰，指的是其战斗力和宇航能力大致上的级别，事实上于外形、功能、动力等各方面，思古号和秀丽号无一相同。


思古号舰如其主，朴实无华，状如一尾宇宙鲸鱼，最引入注目的是鲸头般的舰首延伸出长达二百地米的尖锥状柱体，可发放强大的磁能，拥有攻击和防御的功能。


舰体晶莹如玉，呈半透明状，其中泛着点点金黄的色光，显示船身作为护盾的能力，动能十足，我便自问没法穿透其护罩，若要凭一己之力去破坏这么坚强的船体，没有二百节以上的能量恐怕无法办得到。以此作推论，如果天狼和秀丽肯和芙纪瑶团结在一起，确有与其他任何一国抗衡的实力。只可惜情况刚好相反。


星鹫通过舰腹的入口，进入思古号，思古亲自迎迓。大黑球再非通缉犯，被视为上宾，不过仍未能参与我和思古的对话，留在贵宾室，我和思古则到了视野广阔的议事大堂去。


我们在堆满鲜果美酒的长桌一端坐下，门关上后，思古叹道：“自隆达美亚星一别后，不经意的又近七十万个宇宙年，我一直密切注意你的情况，你最激动人心的事迹，是在大壁垒星河外破掉拜廷邦入侵军团的一役。最新的消息，则是你到了堕落城去，与秀丽争夺涅尼迦南之星。老朋友，近况好吗？”


我苦笑道：“黑空没有了！”


思古没有任何震骇的神色，道：“要发生的终于会发生，树王的预言是不能逆转的变化，宇宙是注定了陷进乱局去。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叹道：“我真的不想骗你，我并不是韦典拿，而是银河人伏禹。”


思古平静的道：“这个我早从女王处得知。但对我来说，你仍是我的老朋友韦典拿，你继承了他的梦还，也继承了他的一切。”


我为之愕然。


思古道：“请告诉我黑空被开启的过程。”


我详细道出，说毕，思古闭目沉思，好一会后道：“听你的叙述，已可见当时惊心动魄的情况。桑白水的复出，是一个危险的警号，我会将他杀害追随者的事广为传播，令盲目地以为他是追求阶级自由的英雄的民众清醒过来。”


我问道：“桑白水究竟是什么生物？”


思古道“你还是第一个指出桑白水不是阿米佩斯人，以前我们从没有这么怀疑过，他的来历可追溯至生命星河，不过却是黑空大爆炸后的事。”


我分析道：“不论黑空邪力的神游力量如何厉害，在黑核那样极端的环境里，他肯定失去了所有能量，只余纯精神烙印的存在，至于他如何在没有能量支援下保住生命，有可能是借助类似梦还般的神器。纵然黑空开启，他也没法凭己力离开。而如果他成功脱身，当是与桑白水有关系。”


思古坦然道：“我会设法找寻桑白水，可是宇宙无边无际，找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只能碰运气。”


我道：“你不担心漠壁和秀丽意图合并两国的『超级生命体』计划吗？”


思古叹道：“希望生命金环已化为乌有，又或被绝色夺走。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只能知会生命星河的长老们，请他们封锁生命汪洋。”


我取来一个嫩绿色的鲜果，边吃边道：“你们现时情况如何？”


吃东西可助我轻松些儿。


思古道：“可以说非常恶劣。天狼占领着天象星并以之为总指挥部，在拜廷邦的支援下攻占了包括大小壁垒在内的逾千个河系，声势直逼当年桑白水的叛军，响应他的阿米佩斯人亦不在少数，至于子民种族，谁能保护他们便投靠谁。唉！战争在急速蔓延，没有人知道结局。”


我问出横亘心中的问题，道：“天狼和秀丽难道不晓得即使他们成功，阿米佩斯王国也将生涂炭，元气大伤吗？”


思古沉吟片刻，缓缓答道：“宇宙三国中，最有分裂可能的便是我们的王国。在王国出现前，阿米佩斯人是一盘散沙，追求的是自由自主，如果不是女王出面整顿，根本不会有阿米佩斯王国。贵族阶层的建立，正是针对我国情况的统治手段。但有些东西是没法改变的，就是贵族保留着很大的自主权，等于你们银河人圣土古代的诸侯，只视女王为共主。在漫长无止境的生命里，宇宙每一个生物都在为生命的延展奋战，对天狼和秀丽来说，拜廷邦并不足惧，最令他们害怕的是任意杀戮、视宇宙其他生物为猎物的魔洞部人。所以任何可以打击魔洞部人的手段，他们均认为是理所当然。现在所有谈判的管道已封闭，唯一解决的方法是战争的手段。”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见女王！”


思古道：“那你便要到晶玉星河去。”


我曾尽览秀丽号宇航器内的资料，记忆中确有这个河系的名字位置，离天象星只有二万亿光年，该属战火的前线。


思古续道：“晶玉星河是另一个没有黑洞的星河，河系核心的数千星系盛产晶玉，产量占整个王国的九成五，是王国的命脉，假如被天狼攻占，形势将逆转过来。失去晶玉星河，我们将没法建造晶玉飞舰，所以必须由女王亲自坐镇。”


我晓得形势有多恶劣了。道：“天狼是不是正攻打晶玉星河？”


思古狠狠道：“他还没有正面硬撼女王的胆子，只恨在拜廷邦和魔洞部的虎视眈眈下，我们也没法远征天象星，故成了僵持不下的状态。”


我道：“明白了！现在我立即到晶玉星河去。对于王国的事，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星鹫飞离思古号，在星空飞翔。


大黑球道：“是不是直奔晶玉星河？”


我沉吟不语。


大黑球讶道：“为什么犹豫呢？”


我道：“我想带份大礼去见芙纪瑶。”


大黑球愕然道：“有什么东西可以令芙纪瑶看在眼内呢？以前还有颗涅尼迦南之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接着又试探道：“你不是要先到浮游世界去，然后再带着那秘密回来去向芙纪瑶送大礼说故事吧？”


我淡淡道：“天狼的心核又如何？”


大黑球失声道：“你在说笑吗？唉！我晓得你这个家伙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笑，但有可能吗？即使天狼是孤身一人，要杀他已不容易，何况他是阿米佩斯王国实力仅次于芙纪瑶者，手握庞大的军团，近身护卫数以百计，且行踪飘忽，想见他已不容易，要杀他等于送死，你想清楚了吗？”


我微笑道：“不能力敌，却可智取。就连奇连克仑也被黑龙藏布和绝色宰了，可知没有可能或不可能的问题。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我们好好分析天狼现在的处境，或可找到他致命的弱点，乘隙而入，令他永远不能翻身。”


稍顿续道：“只有杀死天狼，才可解开阿米佩斯的困局。阿米佩斯人就像我们人类，谁是强者，谁便是主。”


大黑球苦思道：“天狼有什么弱点呢？”


我道：“表面看，他的确没有弱点。但只要你肯深思，他最渴望的，正是他的破绽漏洞。告诉我！他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大黑球想也不想的道：“当然是打败芙纪瑶，攻占晶玉星河。”


我道：“你比我清楚晶玉星河的情况，快动脑筋，看看有什么奇谋妙计能让我们接触天狼，找到行刺他的机会。”


大黑球苦涩的道：“和你这小子在一起完全没有安全感，前一刻才从黑空保命脱身，下一刻又要投进另一险境去。好吧！我知道怎么都拗不过你了，到天象星去吧！”


我从长途宇航的冥思苏醒过来，首先察视自身的情况，心核的能量突破百节至一百二十节，犹胜从前。不知能量是不是有局限，但若以涅尼迦南的千节能量作标准，我仍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像上参无念、漠壁之辈，其能量没有千节也相差不远，便像拥有无穷尽的能量，神通广大，千变万化。


纯以质论，我的极子能量绝不在他们之下，战略招数比之他们亦毫不逊色，差的只是功力的深浅。


幸好接触过地母的阴魄，又吸取了生命金环爆开的奇异力量，我显然得益不浅，否则不可能有量的突破。


接着撒出思感网，大黑球到了驾驶舱去，似是非常忙碌，同时感应到梦还，它似乎不在静态的情况下，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要我说他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我又说不出所以然。


纵然诡秘如变成涅尼迦南之星的生命金环，我仍可清楚掌握它处于什么能量状态，偏是对梦还没有法子。


我对它的怀疑该是对的，它来自石妖，能量异乎宇宙所有物质和能量，故能瞒过宇宙最顶尖的生物奇连克仑。而奇连克仑和我在高关星精神决战时，条件是要我脱下它，正因对它不了解而生出惧意。


“梦还！梦还！你在想什么呢？可以和我说话吗？”


梦还沉默着，不肯回应我。


对梦还由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然后开始怀疑，到今天的敌友难分，整个过程是痛苦、悲哀、无奈和令人沮丧的。这种失望的情绪是逐渐形成的，一直在加剧。


若论亲密，大黑球亦远比不上我和梦还的关系，那始自我在银河系边缘区寻到它的一刻，于我每一个艰难的处境，梦还不离不弃的支持我，没有它，我可能已形神俱灭。想到有一天我们势难共存，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将情何以堪。如果有某个情况，我可以毁灭它，我下得了手吗？


我心中狂涌起无尽的伤痛，是因最亲密的战友夥伴终会变成敌人，是因深知宇宙不同种类生物间没法化解零和生存法则而来的矛盾斗争的伤痛。


就在这神伤魂断的刹那，我感应到梦还一阵“颤抖”，那是难以描述的一种感觉，似有如无，是破天荒第一次我感到梦还像我般拥有“情绪”。


“梦还！梦还！”


它保持缄默，再没有反应。


我在大黑球旁坐下，道：“这里离天象星超过二千光年，你在搞什么鬼？”


大黑球得意的道：“我在收集情报，好掌握天狼的行踪。我们星鹫的侦测系统，是由独角精心设计的，可能是宇宙最佳的窃听系统，等于他的独角。”


我想起这家伙即使到堕落城胡天胡地，仍不忘每隔一段时间回到星鹫去，看有没有收集到关于我生死的讯息，心中温暖，冲淡了因梦还而起的情绪。道：“有什么新资料？”


大黑球道：“天狼极可能仍在天象星，我截听到多达二十多个由天象星发往不同河系的指令，大部分是清玉级的传讯，虽然不知道内容，但只有天狼能以这级数的通讯手法调军遣将。”


我问道：“什么是清玉级的通讯？”


大黑球答道：“阿米佩斯文化又称晶玉文化，将晶玉这种宇宙罕有的能量体发挥得淋漓尽致，并以之建立起能抗衡另两大霸主的舰队。他们的通讯是点对点的输送，也是晶玉对晶玉的输送，有点像上参无念以神游石去侦察宇宙的远方，按速度和距离定级数的高下。最顶级的是芙纪瑶的神玉级的传讯，接着是大公们的清玉级，其下是意玉和明玉两级。负责遥距通讯的晶玉，是晶玉的精华，最不可思议的是晶玉不论相隔多远，也能互相感应，至于级数的分别，就看传讯者的本领。”


我记起隆达美亚宫内那曾令我神摇魂荡的女王塑像，又想起天象星被我毁掉的天狼像，心忖那大概就是以晶玉制成的通讯设备，而由此更掌握到晶玉河系在阿米佩斯内战中的轻重。


大黑球道：“你不是要我动脑筋吗？我就动脑筋给你看，首先是要肯定天狼身在何处，然后才可以进行我们的刺杀大计。”


我欣然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大黑球道：“幸好我长期在堕落城胡混，又因变身有术，见尽阿米佩斯的各路人马，肯付重酬来找我变身的家伙都各自有见不得光的理由。不过对我们这次行动有利用价值的，或许只得一个，这个人曾是丹默尼姆的副晶玉师，叫烈夜，因开罪丹默尼姆，变成通缉犯，弄得声名狼藉，阿米佩斯王国虽大，却没他容身之所，不得不到堕落城来改变身份和取得假烙印，以避过身份鉴定仪的辨识，最妙的是用他着名的宝贝支付我的帐。所以你若要摇身变成他，该不会露出破绽的。”


我兴致盎然的问道：“丹默尼姆是什么来头？”


大黑球道：“将纯能量提取炼制成晶玉，是阿米佩斯人发展了超过十亿年的独家技术，流程复杂，不能出岔子，否则会引发能量大爆炸的后果。能全面掌握这种技术的阿米佩斯人称为晶玉师，在阿米佩斯王国中，出色的晶玉师屈指可数，丹默尼姆则是其中的佼佼者，更因此封侯，人称晶玉侯。”


我开始明白他动脑筋的成果，他想的正是针对天狼欲占夺晶玉星河的愿望，虽然我仍不清楚烈夜的作用，但大黑球肯定走对了路向。


大黑球眉飞色舞的道：“在为客变身的过程中，首先我须掌握对方的生命资料……”


我打断他道：“这个我明白，你就是活的复魂串。顺口问一句，金森是由你为他变身的吗？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大黑球道：“你说我会不会为魔洞部人办事，他根本没有来找我。”


我道：“这才合理。烈夜是如何开罪晶玉侯呢？他只是来找你变身，作一桩交易，怎会加送你他真正的身份？会不会是胡诲来骗你的？”


大黑球笑道：“他实在没有骗我的道理。烈夜是透过一个中间人来找我，我当时并不等钱用，且依规矩他必须透露身份来历，我的中间人与他是旧识，一向忠实可靠，该不会为他骗我，否则以后休想再有交易。最不能作假的是他拿来交易的『玉引』，那是晶玉师用来探测晶玉的法宝，没法弄虚作假。看！”


说时他手上多了大小如手指的一根晶玉针，晶莹通透，微泛黄芒。


我接过他递来的玉引，感觉到内中蕴含的奇异能量，的确不是一般晶玉。问道：“他为何四处流亡？”


大黑球道：“我不知道。”


我失声道：“你不知道？”


大黑球苦恼的道：“若我能预知今天的情况，我会问他个一清二楚，但当时我根本没兴趣去理会闲事。”


我无奈地道：“告诉我！在你的脑袋内诞生了什么样的计划？”


大黑球欢喜的道：“亏你还记得我七十万年前初遇你时曾说过的话，我们的交情就由那时候开始。坦白说，你这个银河人远比单纯的我多诡计奇谋，该轮到你动脑筋，看看假如你能化身烈夜，如何方可以直接接触天狼。”


我沉吟道：“一个副晶玉师可以起什么作用呢？”


又叹道：“只要内行人问起我关于炼玉的事，我肯定立即被揭穿是冒充的。”


大黑球道：“无论如何，凭烈夜的身份到天象星去，怎么都强过以伏禹的身份去。”


我在想孙子兵法，只是这回并非两军对垒，宇宙最佳的兵法书亦派不上用场，必须从其他方面去思量。我记起圣土毁灭前，在古籍图书馆看过一本叫《骗术大全》的纸质书，其中稀奇古怪、千变万化的骗术现在都一古脑儿忘掉了，但有几句话特别深刻，就是女人骗钱，必须扮可怜；男人骗钱，就要充阔。男女性别在此事上影响不大，但充阔两字却予我无限的灵思。道：“你还收集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大黑球道：“晶玉级的传讯方式是没法破入和解码的，能分辨是什么级数已非常了不起。幸好不是人人都可以进行晶玉遥感传讯，当河系或宇航船间作明间传讯时，便给我们收进侦测仪去，解码后变成大致上完整的讯息。”


他说来轻松，但我却晓得在广阔的宇宙，纵使有独角设计的超卓侦测仪，收集情报的工作仍是繁琐艰钜。


大黑球续道：“现在我们正身处天象星系所在的离别星河，最有利收集星系间的通讯，我花了近五百年时间以天象星系为中心绕了个大圈，终于从收集到的数万条讯息、经整理归纳后对阿米佩斯王国的现况有初步的了解。”


我欣然道：“现时是怎样的状况？”


大黑球道：“思古虽说过以天狼为首的叛军扩展势力到数千个河系，但真实的情况却与他说的有点出入，就是各河系内有数以万计的星系宣告独立或中立，此事令天狼一方大感头痛，可见不服天狼的阿米佩斯人，远比不服芙纪瑶的人多。所以天狼是似强实弱，如果没有拜廷邦支持他，又或魔洞部掀波助澜，恐怕天狼早坍塌完蛋。”


我同意道：“故此，能否夺得晶玉星河已成天狼成败的关键。”


大黑球道：“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交回玉引，断然道：“我们就以玉引为信物，设法送到天狼手上，告诉他，如果他想夺得晶玉星河，必须亲自听我的最机密情报。如果他中计见我，我会令他从此消失。”


大黑球奋然道：“就这么办，肯不肯见我们是他的事。”


我皱眉道：“如何才能把这鬼东西连讯息送到他手上呢？”


大黑球胸有成竹的道：“此事交给我去想办法。现在我们先到与天象星在同一河系内的白斯克星系去，作好见天狼的准备工夫。途中我可为你变身，让你晓得我变身大师绝不是徒负虚名之徒。”


我道：“白斯克星系？”


大黑球欣然道：“白斯克星是着名的走私天堂，有点像浪人城，只是以阿米佩斯人的私货商为主，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元，要买什么有什么。我们总不能驾着星鹫到天象星去。对吗？”


我道：“白斯克星离天象星有多远产”


大黑球显是做足工夫，脱口道：“是二十万五千二百光年。”


我道：“我们可以在白斯克星买到能作空间跳跃的晶玉级飞船吗？”


大黑球沉吟道：“机会很微小，是可遇而不可求，纵有亦非常昂贵，不是我们负担得起。我明白你的想法，若驾普通超光速飞船，须花近十万年才能抵达天象星。但是你可重施故技，作正空间的季候飞行，以你今时今日的功力，我看十数光年便可到达天象星。”


我道：“你想漏了！天象星正处于枕戈待旦的战争状态，既要防芙纪瑶的远征军，又须防来去无踪的魔洞部军团，肯定在河系内外布下严密的侦察网，且很大可能有善于侦测的拜廷邦战士协防，季候飞行等于神玉级或明玉级的空间传讯，你既然可以侦察到，敌人也有可能发觉我们的行踪，那时还如何进行刺杀天狼的大计？”


大黑球欣然道：“对！对！还是你想得周详。让我们改变计划，改乘河系快航到天象星如何？保证旅途舒适愉快。”


“河系快航？”


大黑球解释道：“河系快航和宇宙长航是阿米佩斯王国的交通系统，前者往来星系之间，后者穿梭于河系，在我拥有遁天号前，便常利用他们的系统到不同的河系去。”


我笑道：“你不是什么头号通缉犯吗？竟不怕他们的身份鉴定仪？”


大黑球被我勾起他以前乱吹牛皮的事，有点尴尬的道：“你的记忆力真的不赖，那是我尚未变成通缉犯之前的事。但如何过他们的身份鉴定仪那一关，要你想办法了，现在情况变了，你才是通缉犯。”


我淡淡道：“到哪里去登船？”


大黑球道：“就到离天象星五万光年的乐土星去，该星和天象星往来频密，是客货的主转运站，我们可以花最短的等待时间，问题在不知天象星的关防会严格至何等情况。”


我苦笑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到乐土星后再说。”


大黑球应诺一声，星鹫潜往黑暗空间，朝乐土星投射去也。

第三卷 第七章 阿米佩斯式的爱情


乐土星可说是天象星的姊妹星，乐土城是于天象城建城的二十八万年后开发，除天象城外，它比其他城市古老。以人口和规模而言，天象城是没有堪与匹敌者，但乐土城却是拥有供奉着“涅”和“尼”的晶玉塑像的祖庙，趁大黑球去办登上客船的手续，我顺道参观了筑于圣山上壮观宏伟的祖庙。


观赏了“涅”和“尼”的晶玉塑像后，我对阿米佩斯人的演化有进一步的了解。


两个塑像显示的形态，该是原始阿米佩斯人的形相，显示在宇宙我所遇上的种族中，阿米佩斯是最类似我们银河人的种族。


从其原始形相观之，大致与人类相若，有头、颈和躯干，具四肢，只是比例上不同，头小身大，四肢长而软柔，像触须多过像手和脚。以我人类的角度去看，现在的他们顺眼多了。


乐土城如天象城般，没有一丝垂老的暮气。到过祖庙后，我漫步城内，穿过大街小巷，返回“酒店”去。大小建筑用的是类似晶玉却非是晶玉，是由玻璃水晶似的半透明物料精心建造而成，透出五花八门的奇异色光，令人赏心悦目。屋子大多是圆形的，整个城市坐落在植物繁茂的平原上，在乐土星系炽热的阳光洒射下，和平安逸。街道上行人稀疏，除阿米佩斯人外，还有不同种族的生物，碰头时会以不同的姿态请安问好，与浪人城的互不关心大相迳庭，充满温暖善意，更是一点看不出阿米佩斯王国正处于分裂内战的状态。


宇宙的战争由于空域的辽阔，与圣土古时代的战争截然有别，动辄以百万年计。至少在这漫步乐土城的一刻，战火是遥远和超乎现实的。


回到以能元换得的临时居所，大黑球早回来了，看他的神色，便知有点不妙。


我们到露台坐下，面对的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落日美景。


我道：“最快开出的航班没有空位吗？”


大黑球苦笑道：“刚好相反，而是太多空位。河系正谣传天象星会在短期内爆发战争，现在只有离开的聪明生物，没有敢去的傻瓜。”


他以能量约束音波，显然是怕被人窃听。


我不敢怠慢，傚法他只把音浪送进他的神经去，道：“既然不是订不到位子，为什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是出境入境的关防手续上出了问题吗？”


大黑球道：“我上次到这里来，是过亿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改变很大，关防几乎不存在，任由出入，只要你付得起船费。”


我抓头道：“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大黑球凝神看了我好一会后，道：“问题出在你身上。正确点说，是出在你现在化身为烈夜的身份上。我们是偷渡入境，照道理该神不知鬼不觉，岂知他们竟晓得你来了，我去购买船位时给抓了去说话，盘问我和你的关系，为什么要到天象星去。最古怪的是明知你是阿米佩斯王国的通缉犯，问完后便放我走，还叮嘱你明天准时登船。你说是不是事有蹊跷？”


我大讶道：“明天便可以起行？我还以为须等待一年半载。他们有没有直指我是烈夜？”


大黑球道：“我怀疑明天开出的航班，是特别为你而起航的。他们表面上接受你的假名字，但只要是明眼人，便晓得他们清楚你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道：“情况确实有点不合情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搞不好我们来个硬闯突围，落荒而逃。连上参无念和漠壁都没法留下我们，宇宙间还有生物能办得到他们办不来的事吗？”


大黑球颓然道：“你好像问漏了点东西。”


我苦笑道：“说吧！你如何回答他们的诘难盘问？”


大黑球长叹道：“我被问个措手不及，临时应急下可以想出什么好的回答？难道告诉他我们是去杀天狼吗？连说我是你的兄弟，你到那里去我都舍命相随也不可以。只好告诉他们，我根本不晓得你是谁，只是收了你重酬，负责送你到乐土星来，让你登上到天象星的宇航船便完成任务。至于如何入境，更是实话实说，先驾小型飞船来到附近，然后偷溜进来。”


我从容道：“你是谁？”


大黑球微一错愕，然后会意过来，道：“我是个只认钱不认人、叫戈臣的浪人，精于宇航逃遁之术，武功高强，而你则是经中间人推介给我，至于那人是谁，基于职业道德，恕难透露。”


我笑道：“虽然是临急应变，但你的回答合情合理，且切合烈夜亡命天涯的情况，算不错哩！”


大黑球道：“亏你笑得出来。唉！我们须改变计划了。明天你独自登船，我会自行到天象星去，到时再以我们的秘密方式连系。”


我思索道：“真古怪！为何天狼的叛军似正恭候烈夜的大驾？此事现仍难知祸福，不过怎么都比我们以前没有奇货在手的硬销多了点希望。”


大黑球道：“若他们真的在等候烈夜，为何不直接到这里软硬兼施的押你登船呢？”


我道：“如果我们晓得导致烈夜和晶玉侯反目的事，或许可以有答案。我愈想愈感到不妥当，要闪你现在立即闪，否则航船起飞后，你可能要杀出乐土星去。战争是最无情的，他们绝不会让你泄漏烈夜到了天象星去的消息。”


大黑球不情愿的道：“我闪！我闪！真不想和你分开，没有你在耳边唠叨的日子很难过。唉！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这蠢计划呢？只要对方有人认识烈夜，几句话立即揭穿你是假冒的；又或问起炼玉方面的事，你亦无言以对。阿米佩斯人阶级观念很重，以你平民的身份，想见天狼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淡然道：“到了这等田地，不试试看怎会死心？这是个好的开始，误打误撞下，我们撞对了点东西。兄弟！天象星见！”


行刺天狼的计划，是近乎鲁莽的冒险行为，因为不知己亦不知彼，违反了兵法。


最想不通的是烈夜和晶玉侯的关系。烈夜为何要遁往堕落城，找大黑球变身？


我现在化为烈夜，切身体会到大黑球变身大师之誉确是名不虚传。他比复魂串更进一步，不但改变了外表的形态，还在某一程度上改变了生命的磁场。只要是生命，自有其生命场，是生命能的体现，具有奇异的磁性。但生命磁场是会随着生命的演进而变化，于阿米佩斯人这对生命磁场特别敏感，甚至于可产生男女之爱的种族来说，当我遇上熟悉烈夜的人，他可从我的生命磁场确认我为烈夜，纵然有变化，也只会以为我进化了，而不会怀疑我是另一个人。


落日的美景被灿烂的星夜取代。大黑球去后，我一直坐在露台处，思潮起伏。


之前我的思感神经追着大黑球，如我所料的，十多架战鸟在外空现形拦截他，当然无功而返，被他溜往星鹫去，安然脱身。


这就更令人难解，天狼的叛军不希望我到天象星去的消息泄漏，为何又任由我轻轻松松的坐在这里等船？最乾净俐落的方法是先扣押大黑球，然后来拘捕我。


叛军为何认为烈夜会到天象星去呢？事实上烈夜却是溜到远在边缘区的堕落城，还化身为另一个人。他放弃珍贵的玉引是有道理的，因为那是唯一会泄漏他真正身份的证物。


怎么想也想不通。我闭上眼睛，进入休眠的精神深潜状态。当我再张开双眼时，看见的当是乐上星的早晨。


我进入星系宇航船站，感觉就像踏足我们人类银河时代的宇航站，以金属合成物料筑建的偌大空间，冷冷清清的，没有其他旅客，只有几个工作的阿米佩斯人。


唉！我真的不明白，为何对方认定烈夜非到天象星不可呢？他不会因见到这样的情况而害怕逃跑吗？


我在入口处核证身份，报上假名字，关员亲自领我到船坪去，那里泊着一艘像宇鸟号般却只有其四分之一大小的武装双体宇航船，线条优美，晶玉的舰体在初阳的照射下更是晶莹通透。


我的思感神经刹那间掌握了航舰内的情况，共有二十三个阿米佩斯人，其中十多个看似是旅客的，分占不同的宇眠室，可是当我进入船坪，二十三人的能量和磁场都生出变化，显示他们因我的来临而提高警戒。不用说旅客全是冒充的。


如果我现在掉头就走，他们会怎么办？眼前肯定是个陷阱，为什么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竟然这般鬼鬼祟祟的？若我真的是烈夜，能逃到哪里去？


对这一切我当然丝毫不惧，任他们玩什么手段，也绝对奈何不了我。这次的刺杀行动，最难克服的是心魔。我尚是首次蓄意预谋的去杀另一个生物，不像以前的是为保命而战，且对象是阿米佩斯人，感觉上似有点杀的是同类。但亦知道这是战争，不容情绪左右意向。


来到登船的入口处，我停步立定。


领路的关员礼貌的道：“贝川阁下，请登船。”


我朝他若无其事的道：“我要想一想。”


关员表面没有异样的神色，能量亦没有变化，但生命磁场却没法瞒过我的抖动了一下，显示他的心神为我所摇撼。道：“贝川阁下，你是最后一个旅客，航班是不会因你而延误的。”


自接收了生命金环爆炸时产生的某种没法形容的奇异能量后，至少有一个变化，就是我对生命磁场的敏锐大幅提升，可觉察到其他生物生命场的微妙转变。


我淡淡道：“你真的那么肯定吗？”


关员呆了一呆，道：“贝川阁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值此登船前的一刻，我想通了对方为何没有先扣押大黑球，然后拘捕我的原因。当初他们找大黑球去问话，确有下手收拾大黑球的意图，只不过经其主持者的评估，发觉大黑球不易对付，如果打起来，后果难测，会惊动星球的另一势力，而这势力是反对他们伤害烈夜的，所以放走大黑球，希望我自投罗网。但为何有这个古怪的情况，像两方势力在争夺烈夜的样子，就不是我能明白的了。


我从容道：“我有个预感，这航班将永远到不了天象星去，故此我决定取消这个行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关员的手掌朝我后背拍来，能量从指尖逸出，触动了我的思感神经。


比起我，这家伙实在相差太远，即使任他击打，亦不能奈何我。问题是我不能表现得太超卓，只可恰如其份地表现出烈夜的功夫。当然亦不可以太窝囊，因为烈夜并非平凡之辈，而我更要引起“另一势力”的注意，以解开踏入陷阱不得不“任人宰割”的困境。


我斜冲而上，玉引来到手内，反手击去，那追上来的关员仓卒下祭出能量刀，堪堪挡格，两器相击，发出尖锐的啸叫，他的刀光花四溅，我的玉引却爆开大蓬紫红色的耀目白色光点，非常合乎我要惹人注目的心意。


航班内的敌人蜂拥而出，埋伏在船坪外围的战士纷纷现形，刹那间我已陷入重重围困里，不要说真烈夜，连我想突围也要费一番工夫。


幸而我没想过脱身逃走。


“蓬！蓬！蓬！”我凌空连续击退三个拦截的敌人，轰得他们上抛下坠，亦被拖慢了去势，其他敌人逼至近处，缩窄了包围圈，成了以众凌寡的混战之局。一时光雨紫芒四散激溅，能量爆破之声不绝如缕。


蓦地一股强大的能量横空而至，我不用看也知是敌方高手驾临，否则不会有如此威势。别头看去，顿时心中一震，赫然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君南伯爵。


当时在宇鸟号初遇思古，正是由此人陪在思古身旁，因他态度恶劣，我对他的印象很差，想不到他竟投往天狼的一方。以他的身份地位，该是乐土星的最高负责人，现在他竟亲自出手对付我，可见“处置”烈夜的命令来自天狼。但更令我不解的是，既然是天狼的意思，大可光明正大的执行，为何一副怕惊动他人的模样。


又醒悟过来，秀丽之所以能追踪摩柯僧雄押解我的飞船，是由此人向秀丽通风报信，皆因他早和天狼、秀丽联成一线。


我知道是时候了，脱手射出玉引，直投往城市的中心区，同时背部中招，被君南施放的能量锁侵进神经去，往下跌个四脚朝天。


飞船起航。


我故意被君南击落后，他们将我押上航班，送进一个重力舱，再加赠一个类似神经锁的东西，以为我再没有反抗之力，便再没有理会我。


事实上我和大部分阿米佩斯人有一个基本的分别，除了如芙纪瑶或其他大公级的人物，他们的能量层次仍未抵“心身合一”的境界。高明如君南者，真身和心核仍处于分离的状态，不能像我般可把真身退返心核内，在某一程度上变成纯能量的生物，又可随时喷出真身。故此神经锁一类的东西，的确可以制伏大公级以下的阿米佩斯人，因而在堕落城当我化身为锋原后，堕落大亨的神经锁也令我头痛了好一阵子，因为我不想舍弃锋原的躯壳，必须解锁。


现在我的情况又与那时有根本的差异，我没有多出一副躯壳，变化的是真身的形态和磁场，收发由心，要还原亦只是举手之劳。当然若要再变为烈夜，便要大黑球出手了，那是没有生物、包括我在内想重复的痛苦经验。


我的思感能没法逸出重力室外，不晓得对方在干什么，只知暂时对我不闻不问。我隐隐感到对方的目的是要处决我这个冒充的烈夜，而在天狼的阵营内，有另一股势力是反对这么做的。至于为何会形成这个局面，当我想破脑袋仍没有合理的解释。


航船进入空间跳跃前的调节和增速。我清楚当飞船重返正空间，我的“死期”亦到了。


门开。


我从休眠状态惊醒过来，飞船已回到正空间有好几个地时，四个战士大步走进来，将我连人带床的推出去。我大有被押往刑场的滋味，心中暗叹，辛辛苦苦改造为烈夜，结果却是打草惊蛇，让天狼至少晓得能胜过君南又心怀不轨的高手来了，还不提高戒备吗？这次刺杀天狼的计划，肯定泡汤。


战士们押着我通过长廊，来到一间比囚禁我的重力室大上四倍、中央放置了一张圆形晶玉台的空间。上方垂下尖锥似的晶玉体，连接着飞舰的动力炉，可以想像当能量输进尖锥体，庞大的能量将从锥尖喷射，把放在圆台上的生物彻底毁灭。这就是我的刑台。


阿米佩斯人并不像我们人类般脆弱，就算将其真身炸成碎粉，只要心核保持足够的能量，也可以重新长出真身。当然他们比难杀的拜廷邦人又逊一筹，因为拜廷邦人只要有一组分子残存下来，便可重生。


所以这个刑台是专为阿米佩斯人设计的，毁灭性的能量直钻进心核去，由内而外的彻底摧毁他们宝贵的生命。


我被战士的能量托得从能量床升起来，移往圆台去。我并不急于脱身，因为我另有计划，先趁机吸取飞船动力炉的全部能量，瘫痪飞船的作战能力和重力装置，那时要打要走，任我喜欢。


君南昂然进入刑室，左右各有一位标致、神情如他般傲慢的阿米佩斯美女战士相陪，不可一世的直抵圆台前，双目异芒闪烁、灼灼地俯视我道：“验明正身后，我们会立即处决你。希望你明白，我只是奉命行事，与你没有任何私人恩怨。”


我感到身份鉴定仪扫瞄过我的身体，淡然自若的道：“奉谁的命呢？是天狼吗，君南伯爵？”


君南微一错愕道：“我们曾经碰过头吗？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你。”


我已没兴趣隐瞒身份，轻松的道：“什么都好，横竖我性命不保。但你找得回我在船坪脱手射出的玉引吗？还有那个护送我到乐土星的浪人高手。这些都是你的失误，杀我容易，可是要阻止消息泄出，却非常不容易，天狼亦要为此负上罪责。”


君南神色不变，但磁场却抖动了几下，显示心中的震骇。我肯定他没法寻回玉引，因为它正安然储存在我的心核内。我将它射出，远去后再将它化为粒子，再摄吸回我的心核内去。


君南左边的女战士道：“身份核对无误，他确是副晶玉师烈夜。”


君南狠狠的盯着我，道：“我的事不用你担心……”


他忽然终止说话，似在聆听报告。如此良机，我岂敢怠慢，思感神经运作，切入宇航船的通讯系统去。


天狼愤怒的声音在我神经内震响道：“君南伯爵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也办不妥？芳婷大公刚来见我，说她在乐土星的手下亲眼目睹你和烈夜在宇航大楼外激战，还以飞船载走他。”


君南边听边走出室外，沮丧的道：“烈夜非常机警，忽然拒绝登船，我们只好用武力制伏他，此事我负起全责。现在烈夜正在处决台上，请统帅指示。”


天狼叹道：“设法洗去烈夜有关处决的记忆，然后将他送往天象星来，交给芳婷大公。”


君南道：“但我如何向芳婷大公解释呢？”


天狼道：“就告诉她是烈夜误会了你的好意吧！”通讯中断。


我心忖这可算是奇蹟出现，救了烈夜一命，我还可以继续冒充下去。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狼口中的芳婷大公，显然是天狼倚重的手下，且是由天狼一手提拔为叛军的大公，在叛军里地位特殊，否则天狼不会这般顾忌她。但为何天狼却要不顾她反对的杀烈夜呢？


更大的问题是芳婷与烈夜肯定有密切的关系，熟悉烈夜，如此我岂非说几句话就会立即被她揭穿是冒充的。人与人的分别是很大的，一个表情、说话的语气方式，都可露出破绽，纵然我的生命磁场极接近原主烈夜，可是却没有一丁点真烈夜的记忆，遇上熟人，绝没有过关的可能。


但还有什么法子呢？


“我的神！终于成功和你建立连系，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在心灵里回应大黑球道：“说得好听点，我日正在这里等待刺杀天狼的机会，确切些则是在扮白痴。你须设法跟踪一个女子，她是天狼的情报总管，贵为叛军大公的芳婷，我的思感会与你连结，助你辨认她。”


同一时间，我将与他在乐土星分手后的记忆片段向他输送，让他明白前因后果。


大黑球击节赞赏道：“你这家伙确是了得，将计就计，利用君南清洗你记忆神经的事实诈作记忆严重受创，变成半个白痴，不但可避过芳婷的盘诘，还可令芳婷对天狼生出不满。嘿！要追踪芳婷，以找出天狼所在，凭你的思感，不是更妥当吗？”


我叹道：“试过了！她的私家小飞船有非常超卓的反侦测系统，她进入后连人带船的在我思感网上消失，浑融在天象星频繁的空中交通，所以必须你出马。”


大黑球道：“明白！弄清楚了烈夜与芳婷的关系吗？”


我答道：“大致上有个谱儿。她和烈夜该是情侣的关系，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一见到我便开放磁场，毫无保留的向我送来她炽热的爱恋和焦虑。”


大黑球叫道：“真令人想不到。既然如此，天狼为何要杀烈夜呢？”


我道：“唯一的解释是烈夜乃天狼的情敌。芳婷是个足可比得上秀丽的女性，拥有动人的肉体和美丽的磁场，如果我是天狼，在失去秀丽后，想挑另一个阿米佩斯女性来生个后代，也会拣芳婷。”


大黑球道：“的确令人费解，芳婷和烈夜分属不同的阵营，为何烈夜忽然亡命宇宙，而最奇怪的是天狼和芳婷都彷佛晓得烈夜会潜往天象星。”


我道：“她回来了！她再离开时我才和你联络。”


传感中断。


芳婷确实是个美得异乎寻常的阿米佩斯女性，难怪天狼会为之倾倒，不择手段的要得到她的芳心。芳婷天生丽质，风情万种，有着如秀丽和通天长老般吸引人的性感磁场。即使我也陶醉于与她相处的时刻，恐怕十万个宇宙年仍不感丝毫厌倦。


抵达天象星后，她从君南处接收了我，发觉我变成半个白痴，怒气冲冲的去了，可是那短短的相处时光，已足令我深切感受到她的诱惑力。她的进化是无懈可击的，除了姿容秀美，身段高挑匀称，更糅集了沉着老练和灵巧伶俐两种不同的特质，合而成为强大的吸引力。


我的精神退藏在心的深处，双目射出茫然的神色，坐在厅堂的一角，任由她被紧裹在能量盔甲内的苗条身形映入眼帘。


她像秀丽般，非常接近人类，对我特别有吸引力。


芳婷毫不停留的直抵我身前，蹲下来，一双纤美的玉手放在我膝头处，仰起俏脸，在金发衬托下的蓝眼睛，像两团炽烈的火，深情的看着我，轻柔的道：“烈夜！是我累了你，不过不用害怕，我已准备好医治你的设备，定会令你回复过来。”


她一双玉手和我膝头的接触，有触电般的效应，直透进心里去。我真希望能作出反应，例如拥她入怀，轻怜蜜爱。


蓦地她手往前伸，紧拥我双腿，把俏脸贴在我大腿处，凄然道：“你竟没想过将你害成这样子的亦有可能是我吗？竟不顾生死的到天象星来，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我听得一头雾水，却又是飘然云端，她火热的磁场，正和我融浑无间。如果那次在堕落城知识殿与通天美女的接触是握手，这回就是熟辣辣的拥抱。阿米佩斯人男女阴阳生命场的接触，就像我们人类的做爱，但比之更深入、坦诚和毫无保留。


我禁不住想到，如肉体和磁场同时缠绵，将是宇宙最动人的情况。


感觉太强烈了，忍不住“唔”的一声发出声音，生命磁场亦“情不自禁”的回应。


芳婷娇躯猛抖一下，仰起清丽的脸庞往我望来，秀眸充满希望，颤声道：“烈夜！”


在这一刻，她比秀丽更接近人类，充满我们的情绪，人类的七情六慾。


我硬着心肠，神色茫然。


芳婷从地上站起来，双目透射智慧的彩芒，神色坚决的沉声道：“他们想毁掉你的思感神经，但并没有成功，你的生命场仍然强大美丽，犹胜从前，可见他们只能压制你，而不能摧毁你。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幽静的地方，让你回复过来。”


小飞船离开天象城，飞往星球另一僻静的角落，沿途景色绝美，可惜我在扮痴呆，不能恣意欣赏。


芳婷玉容肃穆的坐在我身旁的驾驶位置，看她的神情，只有小部分心神放在飞船的操控上，芳心内肯定转动其他念头。


她的生命磁场紧攫着我，令我受宠若惊，颇有诈颠纳福的意味，感觉是欢愉的，是没法形容生命和爱恋的结合。


她美丽的胴体是开放的，能量代替了她的纤手抚慰着我，并传来阵阵醉人的芳香气息。我终于全面体会到阿米佩斯式的男女爱恋。


芳婷忽然轻呼道：“烈夜！烈夜！”


我狠着心不回应她，当然也不好过，但仍是为她好，若晓得我是冒充的，对她的打击和伤害会更大。


只要确定天狼所在处，我将立即行动，干掉天狼后远遁万亿光年，再不回头。


芳婷凝望前方，叹道：“唉！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但我必须告诉你，纵然我们因理想不同而决裂，但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你仍是宇宙间我唯一愿为你到生命星河成孕和养孩子的人。”


沉默半晌后，又道：“昨日见到你时，我是首次后悔当年不听你的忠告。你说过天狼为的并不是我们阿米佩斯族，而是为个人的权力和私慾，我当时完全没法接受你的说法，可是今天看来是你对而我错。烈夜！你万勿放弃，终有一天你会回复原状，我对你亦永不会放弃。”


我心中一阵感动。


这大概是一个阿米佩斯女性能对男性说的最刻骨铭心的情话，就是为他怀孕生子，永不放弃。


我差点想向她忏悔，告诉她我不是烈夜，真正的烈夜安然无恙，好让她去寻找他，幸好通讯系统突然响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找她的极可能是天狼，因为他察觉到芳婷抛开一切的载我离城，自是嫉恨如狂，没法忍受。


我焦急地等待着。


七十多万年了，我还是首次失去耐性。找芳婷的的确是天狼，我不敢窃听他们的对话，怕惹起芳婷的警觉，只从婷芳的神色猜到他们的对话闹得很僵。


到达僻处山峡间高崖缘的别致建筑物，芳婷将我安置好后驾船离开，不用问也知她被逼去见天狼。我已着大黑球秘密跟踪芳婷，只要确定天狼的位置，立即进行刺杀，所以成败就看大黑球的本领。


我为何心中充满焦虑？自己亦说不出所以然，或许是担心芳婷，又或害怕芳婷回来后发觉我消失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复杂的情绪困扰着我，骗人的滋味最不好受，既会伤害人，又伤害自己，是两面锋锐的利刃。


我站在俯视远近山峦起伏的平台上，由日出等到日落。


大黑球的声音终于在我心灵内响起，道：“我的兄弟，有两个消息，一个肯定是坏消息，另一个则不知是好是坏。”


我听得一颗心直沉下去，道：“先说坏消息。”


大黑球道：“我远远追着芳婷，她的飞船飞离天象星，直抵外空的边缘处。唉！不用我说你也猜到了，天狼的旗舰就在那里。我们的大计完蛋哩！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刺杀天狼的，有办法混进舰内亦不成。”


我明白他的意思，凭星鹫去攻打大公级的晶玉舰，等于自杀。所以我们的刺杀行动已告泡汤。道：“另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是什么鬼消息？”


大黑球道：“我见到真烈夜。”


我在心灵中失声叫道：“什么？”


大黑球道：“宇宙间恐怕只有我这为他变身的人能认他出来。他躲在外缘区一颗小流星处，监察着天狼号，当他侦测到芳婷的飞船进入天狼号，立即兴奋起来，并转移到更有利拦截芳婷的一道陨石带去，假如芳婷回航的路线与到天狼号的路线是相同的话。我的神，快决定该怎么办。我须拘禁他吗？还是让他们有情人相聚，我和你则溜之大吉？”


我的天！烈夜竟然没有远遁，令我感动，我怎可不玉成其美事？换另一个角度去看，杀不了天狼，但策反了他掌管整个情报网的重要手下，足可改变芙纪瑶和天狼间的形势。


连忙道：“千万不要对烈夜动粗，只可以好言相劝的阻止他，坦白高速他我们现在的处境，并立即为他变身，再找机会和我掉换位置，明白吗？”


大黑球道：“给我三十个宇宙时，我会还你以前的烈夜。”


交流终止。我退往后方的椅子坐下，心念电转。现时的情况已告失控，关键处在芳婷和天狼间的发展，轮不到我和大黑球左右。于芳婷来说，因天狼不知对她的旧情人使了什么卑鄙手段，弄得烈夜变成“白痴”，令她对天狼彻底失望。可是她会不会因此和天狼决裂，仍属未知之数。天狼则是另一番情况，想尽办法仍功亏一篑的不能夺回芳婷的爱，故使他嫉妒如狂。但他更要考虑自己的争霸大业，以他这么一个为求成功不择手段的人，绝不容掌管整个情报网的手下叛离他。我们人类的老生常谈便指出爱的另一面是恨，如果晓得芳婷有叛他之心，他会怎样处理呢？我只能静心等待。


夜空落着稀疏的雨点。我坐在厅堂的扶椅里，思感神经“看”着芳婷的飞船降落在崖边的停船坪处，心中涌起离愁别绪。我没法否定的是自己已自然而然代入了烈夜的角色，享受到阿米佩斯人爱情的滋味，虽然没有生理上的结合，但一点不逊色于我们人类的男欢女爱。这可说是爱情的预习，与芙纪瑶坠入爱河前的热身，令我进一步了解芙纪瑶，也更懂得如何去追求她。


芳婷是我曾遇过的阿米佩斯女性中，除芙纪瑶、秀丽和通天美女外，最动人的生物。想起形势不论如何发展，我都要和她分开，纵有再见的机会，亦是另种截然不同的处境和关系，颇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我将永远失去与她的生命磁场和心灵嵌合浑融的机会，尤感眼前一刻的珍贵。我和她之间的这段情，以后会深埋在心灵至深处，称为一段美丽的回忆。


对于我们人类这种具有情感的生物而言，渴望被爱一直是生命中一个追求，而爱情的极致正是心灵的结合。我们自懂人事便在追求这个梦想，而我或许是最幸运的一个，先是被通天美女启发，接着误打误撞的遇上了芳婷，原本缥缈难测的梦想，已在伸手可及之处。我开窍了。只有当生命、心灵和肉体结合一致，才可攀上爱情的最高境界，那方是疗治生命与生俱来的孤独的良方。


芳婷美丽的倩影出现在入门处。在“漫长”的等待后，我有久别重逢难以压抑的愉悦，生命变得浓烈如美酒佳酿，我几乎忘掉一切，热切盼望暂时只有她会向我奉献的爱情滋味。我站起来，眼神聚焦了点儿的瞪着她，这是不得不给她一点好转的反应，好让真烈夜替回我时不致那么突兀。


芳婷“啊”的叫出声来，一团火般投入我怀里去，伸手搂住我，抱得很用力，令我有点痛，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强烈的感觉，在我和她的生命磁场融浑连接下产生，浪潮般冲击我们的心灵，爆出爱的火花。我情不自禁的摸她动人性感的玉背，很想吻她的香唇，幸好仍保留的一点清醒令我知道这是愚蠢的行为，因为只有堕落城的阿米佩斯人才懂接吻。对正常的阿米佩斯男女来说，拥抱已等于做爱，在生命磁场的开放下，两个不同的生命，像人类肉体结合般连接，又更全面和彻底。我们此时虽然只是处于初步阶段，但那种圆满具足的欢愉已是没有任何言辞能形容其万一，令人忘掉一切的投入其中，且被其爱慾焰火无限的深广度融化包裹，比我们人类的男欢女爱更销魂蚀骨，名副其实的灵魂出窍。她的生命场剧烈的抖颤着。可惜我却必须克制自己，不但为了真烈夜，更是因晓得如若失控，我将暴露真正的身份。


她俏脸稍往后移，讶异的看着我，道：“你还未复元吗？”


我“嗯”的应了一声，似明非明的看着她，道：“我的头很痛。”


芳婷双目射出如海深情，轻柔的道：“不要紧，只要你开始好转就成哩！无尽的岁月在等待着我们。唉！我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感觉着她的玉体，嗅吸她动人的香气，从感官的角度看，阿米佩斯女性的胴体予我的冲击绝不下于我们人类的女性，尤其是如她般演进至只差一步的美女。


我的眼神再聚焦一点，道：“我在哪里？你是……你是……”


芳婷欣悦的道：“现在不要用脑子，你的生命场正逐渐强大，受干扰的生命烙印处于自我修复的过程中，施于你的禁制将逐渐消失。烈夜啊！现在我们身陷极大的危险，必须立即离开。让我们到生命星河去，一起燃烧生命，忘掉过往的一切，忘掉宇宙，共度赋予新生命的神圣历程。”


我不晓得她和烈夜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显然经历了外人没法想像的波折，更因理想不同，分属于不同的对立阵营。阿米佩斯是阶级观念极重的种族，以烈夜区区一介平民的身份，与身为贵族的芳婷擦出爱火情花，肯定是不为贵族阶层容许的苦恋。芳婷这番话等于爱的宣言，烈夜听到会非常感动。我也很有感觉，不由自主的拥紧她。


芳婷的螓首埋入我肩膀，在我耳边呢喃道：“我和天狼大吵一场，和他的关系该完了，表面上他答应让我们走，条件是我不可投向女王的阵营。唉！但我再不会相信他，他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陷害你，令你变成叛徒，现在也可以用任何手段对付我们。”


稍顿又道：“我们须立即离开，只要能逃到外空去，我就有办法撇甩天狼，没有人比我清楚天狼的侦测布置，因为是由我设计的。”


就在此时，我感应到天狼。天狼确是了得，以重重手段隐蔽行藏，直到他进入二千地里的范围，方被我察觉他的接近。我感到他充满杀机，不怀好意。芳婷没看错他，他是要私下来处决芳婷和我。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得不到。刺杀天狼的天赐良机，终于出现。


芳婷仍无所觉，道：“我们的旅程将是遥远漫长，需时超过三十万个宇宙年，你必须坚持下去。”


此际我脑袋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假设我动手杀天狼，芳婷会如何反应呢？忽然晓得我是个冒牌货，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这是两难之局。


正头痛时，天狼出现在入门处。


芳婷骇然别过娇躯，瞪着杀气腾腾的天狼。我则跌坐椅内，一时之间仍未想到应付眼前情况更好的策略。


天狼的力量在他现身的一刻，直攀上最高峰，并保持在那里，将我和芳婷紧锁不放。


厅堂消失了，我虽仍然坐着，却感觉不到椅子。他的庞大能量将我们硬扯往另一层次的正空间，令我们的思感没法正常运作。若没法破开他的力场，便没法脱身。


久违了的天狼外形体魄变化不大，显示早在七十万年前，阿米佩斯人已完成了吸取人类精气后的进化。变化的是他的力量，不论精神层次和能量，均大有改善。在一般的情况下，要杀他是难之又难，不过眼前的形势非常特殊，乃亿载难逢之机。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供其所不戒也。”我的能量和精神，敛藏在心核至深处，枕戈待旦的等待最佳时刻的出现。


“锵锵！”芳婷亦非等闲之辈，在眨眼间的高速进入战斗状态，秀发往上飘扬，护甲能量流转，双肘处各弹出一把红澄澄的能量刃，指向天狼，能量场同时保护我，对抗天狼力场巨大的压力。


但她显然已落在绝对的下风。以兵法论，天狼正是由不虞之道，攻她所不戒。他的阴险处，是没有在天狼号于芳婷的高度戒备下留难她，还开出条件放她走，接着暗里随她回来，当她和我卿卿我我之际，忽然出手，攻其无备，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天狼为何不在天狼号、他实力最强处动手？我隐隐猜到原因，是他仍舍不得杀死芳婷，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芳婷全无顾忌，会拚死力战。现在则因要护着我，将是另一情况。


天狼双目异芒剧盛，阴恻恻的道：“芳婷大公，你以为我会让你走吗？你晓得的事太多了。不过我是个念旧的人，只要你肯让我在你和你的情人身上施展能量锁，我可任你们留在这里生活，直至你有新的想法。”


芳婷一句“废话”，欺身往他扑去，双刃先后出击，顿时牵制了整个力场，令我可以暗暗提聚功力。梦还在磁元里蓄势以待，心盾亦候命出击，只欠最佳的时候。


天狼的话加强了我的猜想，他当然不会这般好心，肯让芳婷和我继续在一起，只是软禁我们。他是怕芳婷宁死不屈，故意予她希望，然后下手生擒她。


我的战斗目标并不轻松，最终当然是要杀死天狼，但亦要制止天狼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错手杀死芳婷，又要防芳婷偕我双双自毁。至于以后真烈夜如何向芳婷解释天狼被杀的事，就只有神才想得到办法。


能量爆击的声音连串响起，力场异空内炸开一团团璀璨夺目的能量光花，夹杂着裂空的激闪电芒，既美丽又暴力。芳婷的战斗实力在我估计之上，但天狼更是了得，虽采取守势，却完全封挡了芳婷排山倒海的攻击，凭其深不见底的功力，磨蚀消耗芳婷的能量，由于他精神的运作高于芳婷，所以表面看来芳婷取得了主动，向他展开狂风暴雨的攻势，事实上他却是应付得游刃有余，占尽优势。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狼已注定明年今日此时就是他的忌辰。我的心核或许是宇宙最难测的秘处，故此扮作锋原时，能瞒过如金森般的高手，现在天狼受定见左右，又被嫉念影响，更易为我所骗。


趁天狼的注意力集中在芳婷身上的当儿，我的思感开始运动，精神逐渐提升往神游级的空间，能量缓缓注往天狼力场的外缘去，形成一个往内以天狼为核心的力环。


蓦地“轰隆”之声大作，爆响更趋频密，天狼手上多出一个奇怪兵器，变化无方，这一刻还是棍状体，下一刻已变成尖刃似的剑，或盾或矛或鞭，而不论变成任何形状，仍保持金芒闪烁的晶玉质，能量随其形态变化，恰可针对芳婷某一攻击，随心所欲般的随意，实际上一挡一击，均是深思熟虑下的最佳应敌对战的招数。


我还是首次见到天狼的武器。当年在天象星，我曾和天狼交手，他被我点燃明子和暗子的招数猝不及防下算倒，不要说没有及时祭出武器，一身功力更无从发挥，回想起来我是多么幸运。


形势立即逆转过来，芳婷被他杀得左支右绌，再无复先前的威势。天狼双手间金芒暴涨，一柱金光激射而出，命中芳婷前额的位置。芳婷往后抛去，失去意识，一如所料的天狼意不在杀她，只是封锁她的能量，来个生擒活捉，否则我早已出手。


芳婷在我身前仰身坠跌。


天狼充满杀气的眼神往我投来，手上晶玉武器化作长剑，毫不犹豫的朝我心窝直搠而至。


能量爆发，我变回伏禹的刹那，同时挥掌重劈在天狼的晶玉剑锋处。能量撞击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区也摇晃了一下，狂猛的力量从交击处卷旋开去，重现四周的厅堂在不堪摧残下，随天狼被粉碎的力场变为往外激溅的粒子，只余建筑物的地基。芳婷的飞船亦被送往远处的半空。


天狼的力场完蛋了，代替的是我的力场，从九天之上直贯而下，紧紧锁死天狼。他更吃不住我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踉跄跌退，还要展开反击时，我凝聚的能量环以电光石火的高速收拢，套他个正着。天狼惨叫一声，全身爆开能量光花，盔甲破裂，溃不成军。


我从仍然完好的椅子升上来，移逾芳婷躺卧处，往天狼逼去，从容笑道：“天狼大公，久违了！我真不明白你，合并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主事的会是漠壁，又或漠壁和秀丽的超级儿子，但肯定不是你天狼。”


天狼再无复先前睥睨一切的威风，一身盔甲破破烂烂的，双目射出恐惧的神色，想开溜却没法办到，以受创的晶玉兵器遥指着我，奋起剩余的能量力抗我不住增强的压力，喘着道：“伏禹！”


“蓬！”


含蕴三节极子能的磁元雷从心核直接射出，天狼挥动晶玉兵器，勉强挡住，却吃不住狂猛的撞击力，往后抛掷。我岂容他有喘息之机，如影随形的紧追他，磁元雷一个接一个轰向他。到第十个磁元雷，他手上的晶玉兵器仅余半截，盔甲尽碎，形如厉鬼，狼狈不堪。


像天狼这级数的高手，纵然处于如此劣势，对他仍不可以掉以轻心，只要给他偷得机会，立即可突围远遁，如果我不是悟得“九天之法”，神游的境界又高他一层，是没可能如眼前般困着他的。


梦还逸出心核，来到手上。我飞临他上方，梦还剑迅雷击电般往他狂攻，既大开大阂，又细致精微，一劈一刺，均取他必救之处，挡不到就是形神俱灭之祸。


他索性收起晶玉武器，就以双手左挡右格。一时间能量光花连串爆炸，烟花般盛放，光耀山区的上空。尘土砂石被卷上半天，气流卷起，遮天蔽地。我的力场将整个战场包裹，不使能量外泄，以免惊动天狼的手下。


“轰！”


一下自开战以来最激烈的爆响后，我收起梦还急撤，天狼仍虚悬在前方上空处，乍看似无异样，只有我晓得梦还剑锋吐出的毁灭性能量已侵入他的心核，这个分裂阿米佩斯王国的罪魁祸首，正在死亡的边缘作最后的挣扎。


芳婷来到我怀抱里的刹那，天狼爆炸开来，我以能量包裹芳婷，抵受着因天狼爆裂而惹起的热气流。


终于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但我亦耗损巨大，辛苦储回来的能量用掉大半，剩不到五十节的能量，但这是值得的。


我们在离别星河的边缘与烈夜和芳婷分手，各奔前路，芳婷由于损耗过大，仍处于昏睡修养的状态中，经过我悉心疗治后，她将会完全恢复过来。看着烈夜驾着芳婷的小飞船，载美而去，我心中既充满欣悦之情，亦带点说不出来的惆怅，滋味古怪。


大黑球道：“芳婷醒过来时，烈夜怎样向她解释呢？”


我心有所感的道：“欺骗是愚蠢的行为，他将会坦白的告诉她事实。我看不论是芳婷或烈夜，对内战均感到彻底的厌倦，他们会在生命星河度过一段悠久的岁月。”


又问道：“你清楚天狼如何陷害烈夜吗？”


大黑球道：“问过了！天狼这叫作法自毙。他使人假奉芳婷之命向烈夜招降，又故意向身为晶玉星河大统领的晶玉侯泄露消息，假造烈夜受不住引诱的证据，就在烈夜亲赴误以为是芳婷亲临的约会时，晶玉侯遣人去追捕他，幸而他成功逃走，遂到堕落城来找我变身，目的就是到天象星去见芳婷一面。”


烈夜和芳婷的飞船跃进光明空间去，开始到生命星河的悠长旅程。我不再追问，因不想再听有关阴谋手段的事，代之而起的是热切期盼的炽烈情绪，道：“我们到晶玉星河去！”

第三卷 第八章 话别


我降落星球上，澎湃着没法克制的某种情绪，心灵越过茫茫大地，向芙纪瑶呼唤。


没有思古的提示，绝不会想到晶玉星河内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星系，其中一颗平凡的行星，成为了阿米佩斯之主芙纪瑶的临时行宫。


芙纪瑶是想见我的，否则思古怎敢指点我？她的行藏乃最高的军事机密，记起上次与她分手时半娇嗔的迷人神情和带点俏皮的话语，心内高燃的火焰更炽热了。


在这没有海洋只有无数大小湖泊沼泽，绝大部分陆地被原始植物覆盖的行星上，我颇有这已是全部宇宙的错觉，而我和她则是仅存杂生命体。


芙纪瑶的回应来了，她以一贯隔阂冷漠的声音道：“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不知不觉又二十万个宇宙年，时间流逝的瞬快使人难以留神。


这次我来见芙纪瑶，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因为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临。我飞进森林里去，巨树一棵棵的在四周耸天而起，形如火焰的红叶大如罗伞，有我两个身长，在其间飞翔，自己就像在无边无际的树阵中闯荡的微小飞虫。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写意，无忧无虑，不但是因为芙纪瑶而特别感到周遭世界的美丽和奇异，更因我解除了心魔，我和芙纪瑶间的唯一障碍。


一直以来，我有个感觉，认定绝色不是美阿娜，打开始就怀疑，不管她把话说得多么漂亮。我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去“感觉”她，可是在登上大帝号的一刻，我终于想通了。


我体内的某一部分在排斥她。踏足大帝号的一刻，我有婴儿重投母体内的强烈感觉，因为我的地母阳魂强烈的被大帝号的阴魄所吸引。我没法对绝色投入，是因为心内的阳魂拒绝绝色。梦还虽然居心叵测，但它肯定从不说谎，甚至在我们的关系上，宁愿沉默仍不破戒。它既然认识绝色是妖不是人，那便该是事实了。当我和大黑球驾星鹫飞离黑空之际，我忽然相通了这一点，那时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去见我的女王。


终于来了！


自从在隆达美亚宫初遇她时起，我一直期盼眼前的时刻，那是全心全灵的盼望，没有任何保留。值此即将远赴浮游世界之时，我必须向她倾诉心曲，否则我或许再没有机会。


石妖是宇宙最难测的敌手，连被称为最有智慧的黑龙藏布，一个曾先后击败奇连克仑大帝和候鸟神的超级高手，到今天仍没法奈何他，便可知我这次远征的凶险。


巨树的浓荫遮天蔽日，我在黑暗的世界不住深进，忽然前方金光闪现，从树干间的隙缝射出来，树叶在金芒透射下似不具实质，愈接近，金光笼罩的范围不断的扩大，其视觉效应宛如神迹。


蓦地我飞进金光灿烂的天地，眼前豁然开阔，下方竟是个碧绿色的大湖，巨树沿岸耸立，林湖泾渭分明，艳阳君临大湖没有林叶掩盖的天空，洒下金光，照得湖水澄明通透，波光荡漾，像一片嵌在密林心脏的宝玉。


在离湖岸远处的湖水中央，我心爱的女王坐在一块载浮载沉的巨叶上，双足濯于湖水里，形成一幅美女以叶为舟，林、湖、天融为一境的绝美画卷。


我的心醉了！眼前的情景充盈生活的气息，我强烈的感觉着她的存在、我的存在。在这茫无边际的宇宙，只有回到她身边，才是我归宿之地。


直至我飞临她上方，她仍是默默凝视湖水，我结束由看到她那一刻开始令人迷醉的飞行，落在她身旁，像她般收起膝盖以下的盔甲，坐在巨叶边沿，让赤足浸入温暖的湖水里去。美丽的女王就在我伸手可触的近处，只有在近身搏斗的时候，我才会如此靠近她。她的体香毫无隔阂的涌进我的嗅觉神经，伴和着的是湖水和整座原始巨林的气息，我从未尝过这种专注，自然而然，天衣无缝。


她轻轻的道：“伏禹！为何要杀天狼？”


她说的是亲切的银河语，音调仍是如一贯的精准，安放在最适当的空间位置，像箭箭命中标靶的红心，却一扫过去的冷凝离漠，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清亮温柔，仿如枕边私语，直写进我的心底里去。一切彷佛发生在最深甜的梦境中。


我百感交集的道：“因为我即将远赴浮游世界，只有切除阿米佩斯的祸源，我才可以去得安心，即使不能活着回来，心中再无遗憾。”


我说这番话时贪婪的饱餐秀色，看着她侧面轮廓的悠美线条天然起伏，惊叹宇宙竟有生命能达致如此不可思议的美态。


她没有回应我灼灼的目光，迳自道：“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吗？至少是你们种族灭绝的帮凶，为何要冒这么大的危险？”


自认识她后，女王还是第一次破天荒关心我的想法，予我表达衷情的机会。我不信她不知道我为阿米佩斯王国尽心竭力的原因，光是她现在的态度，就足以令我百孔千疮的心灵得到最大的安慰，抚平心底每一道结痂。


爱的熔岩从深心处的火山口喷溅而出，像九月星的大火山，道：“我从来没有视阿米佩斯为敌人，罪魁祸首是奇连克仑，他的真正死亡已把过去的一切埋葬。活在仇恨中是痛苦的事，我放眼的是未来，背负在我身上的是候鸟神的咒誓，她们的期望。”


芙纪瑶在沉思。


我续道：“对一个先后被灭族两次的生物来说，那种孤独的感觉是沉重的折磨和负担。在宇宙的各种族中，阿米佩斯人最接近我们人类，宛如我的近亲，对女王你情况更是特殊，从第一眼看到女王，我便失控了，还说了冒犯女王的话，但我却不感后悔，还要继续说下去，因为那并非一时的冲动，而是发自深心中的情绪，不论须冒多大的危险，我也要向女王证明我对你的心意是至死不渝的。”


说出这番话需要最大的勇气，不是我胆子小，而是她有种天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气质，可使任何生物自惭形秽，不敢冒犯。


芙纪瑶的容颜终于产生变化，秀眉轻蹙，朝我瞧来，如云似水般的目光里深藏着某种没法捕捉的灵思，迎上我的眼神，轻描淡写的道：“伏禹！你从何处学会这般使坏的？”


我的灵魂立时飘上半天，浑融在炽热的阳光里，神摇魂荡。


我的确在向她使坏，压根儿是情难自禁，话虽说得客气有礼，谦虚自守，可是生命磁场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打破一切禁忌向她展示表达心中压抑超过七十万个宇宙年的激情。我们的肉体间虽有距离，但生命磁场却正拥抱交缠。


这是我从芳婷处学回来的爱情手段，可是施之于芙纪瑶身上却有完全不同的效果和滋味。与美丽女王生命场的接触是全面和没有边际的，穿破所有层次的空间，轻轻一触胜过千言万语。若芳婷只是一抹温暖心窝的阳光，芙纪瑶就是普照大地的艳阳。生命攀上最浓烈的境界，我全心全意的投入，忘记一切，驱动我的是恒星内核般炽热的爱火，令我没法节制。


我的心核剧烈的跳动着，眼前的美丽女王不单是最后的一个银河女人，更是我梦萦魂牵、刻骨铭心的对象。她的生命磁场开始是封闭的，但转瞬变得慌乱，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抵受不住诱惑、偷尝禁果的若即若离的开放。以她的睿智冷静，仍被某种淹没一切的感情所支配，虽然想逃避，却又忍不住回应我，其欲拒还迎，正显示她心中并不是没有我。静谧沉睡的原始巨树森林再不是死气沉沉，爱火情花正在她核心处激溅。


我盯着她宝玉般的眸珠诚挚的道：“还记得我们初遇时女王说过的话吗？女王请恕我冒犯，由那一刻开始我们便是宇宙最好的一对，女王虽然一直拒绝我，但于我们银河人来说，爱情是不受拘束、无法无天的。女王或会怪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可是我心中的感觉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值此远赴浮游世界前的一刻，我不愿错过再次向女王表达衷情的机会，更可能是最后的一个机会，其他则交由女王定夺。”


芙纪瑶凝望我好一会后，别过螓首，目光重投湖水，生命磁场同时封闭，平静的道：“伏禹啊！你令我为难了！”


我的爱情感觉虽因她收回生命场的接触受到重挫，但她说话的语调内容，却燃起我的希望，道：“我明白女王的处境。在阿米佩斯王国正陷入战争的水深火热之际，女王不愿为任何事分神，且害怕我不理解你，没法明白你心中的感受，但我愿意学习。自晓得自己是最后一个银河人起，我一直挣扎、奋斗和学习，从来不肯放弃，不会退缩。如女王觉得仍不是接受我的爱的时候，我愿意等待。”


我感受着浸足湖水的滋味，心中一片平和，纵然再次被拒绝，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后，我舒服多了。想到她一双纤足也濯在湖水里，水的分子把我们的肉体连结在一起，我整个人溶化了。


芙纪瑶轻轻道：“你真的明白我的处境吗？”


我的心灼热起来。老天爷！她不但没有痛斥我、拒绝我，还说出这句大有情意的话。忙道：“请女王赐告。”


芙纪瑶仰望晴空，太阳已移离我们这片由巨树经营出来的天空。淡漠笃定的道：“候鸟神的咒誓？”


我毫不犹豫的道：“就是让生命延续下去。”


芙纪瑶表面上彷佛丝毫不为我这句话打动，生命磁场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却捕捉到她冰白的玉颊掠过一抹乍现即逝的红霞。我的老天爷，这绝对是人类的生理反应，于此刻发生在我的女王身上，分明是因我这句话而联想到银河式肉体结合而来的直接反应，对我的震撼比登上大帝号犹有过之。


芙纪瑶忽然岔开道：“我收到思古大公和你谈话的报告，清楚了开启黑空的经过。”


我不明白她为何转变话题，难道仍想逃避我吗？


芙纪瑶再朝我瞧来，美如黑宝石的眸珠闪烁着秘不可测的采芒，轻柔的道：“所以我一直期待你的来临，因为要从你的身上证实我的想法。”


我暗感不妙，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想法？”


芙纪瑶唇边逸出一丝似有似无，带点捉弄意味的笑意，秀眸异芒更盛，轻轻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让我更感到她是我们人类的女性，惶恐的心情一扫而空，道：“我想！”


芙纪瑶目光移返湖水去，不徐不疾的从容道：“我认为秀丽和绝色均已得偿所愿，各自取到她们的生命金环。”


不妥当的感觉又在追逐我的魂魄，我皱眉道：“你这个想法如何从我身上证实呢？”


芙纪瑶唇角绽放出另一抹俏皮的笑意，轻轻的道：“当大帝号飞至黑空的尽头，她本身的动力已足以扭转黑空的形态，生命金环的绽放，只是锦上添花的释出生命的能量，令沌子再次分裂为正字、明子和暗子。当时身在大帝号上的每一个生物，或多或少都吸取了生命金环的能量，所以只要我从你的生命磁场找到这种奇异的能量，便可证实我的想法。”


我的心直坠往谷底。唉！她这么说，不是等于说之所以向我开放生命场，不是基于对我的爱，而只是想知道黑空事件的真相。什么芳心大乱，欲拒还迎，全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芙纪瑶续道：“但哪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坏呢？乘机诱惑我，肆无忌惮，大胆无礼，请问你该当何罪？”


我愣住了，她显然不是真的责怪我，更像和情人耍花枪玩小把戏。


芙纪瑶的玉容换了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她一贯的冷漠冰雪般融解了，生动活泼，瞄我一眼道：“幸好那感觉还算不错，我饶你一次吧！但下不为例。”


一时间，我仍不知说什么才适当。


芙纪瑶平静下来，淡淡道：“你明白我们阿米佩斯人吗？男女间事并不是以爱情为目标，只是传宗接代的手段，新生命降世后，双方的关系便告终结，再相遇也如陌路人，不存在什么生死不渝的承诺。”


又朝我看过来，深深的凝视我，回复一贯的清冷离漠，道：“自伤心星之盟后，我一直在潜修自然之法，若能成功，便可逐一封闭国境内的黑洞，那时魔洞部人再不足惧。可是天狼和秀丽的背叛打乱了我的部署，未来又再充满不可测的变数。事实上三国的每一方，都在与时间竞赛，看谁能先占鳌头。上参无念竭力打造他的飞行魔洞，漠壁一心制造他的超级生命体。而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正处于劣势，在这样的情况下，伏禹你来教我，如何可以顾及儿女私情呢？”


坦白说，我是听得心花怒放，再不会对她患得患失。当然！离实现我的梦想仍有一段距离，但至少晓得她心中并不是没有我，所以这次重聚，她没有说过一句决绝的话，且是大有情味。嘿！正确点说，她是有点拿我没法。


我诚挚的道：“这正是我须到浮游世界的原因。奇连克仑从那里回来后，展开统一宇宙的霸业，目的就是要尽快搜寻我们人类的地母，如只凭他的力量，可能到今天仍茫无头绪。我不单想弄清楚石妖与地母的关系，更希望可以驯服天马，那时我或可逆转宇宙的形势，建立新的秩序，让宇宙各种族和平相处，这才是候鸟神咒誓的真义。我愿意等待，直至那一刻的来临。如果那是宇宙的尽头，我希望能和女王共度那一刻。”


芙纪瑶凝视湖水，沉思半晌后，徐徐道：“天狼已逝，秀丽会更一面倒的投向漠壁。要产生融合两族精华的新生命体，秀丽和漠壁都要作出很大的牺牲，不过如能成功，固然可令阿米佩斯陷入空前的分裂和变乱，对上参无念亦会构成很大的威胁。所以他们的超级生命体不单是我的问题，也是上参无念的问题。可预见的是三国的战争会转趋剧烈，战火将蔓延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当你从浮游世界归来时，宇宙再不是现在的样子。”


我沉声道：“只要女王说一句话，我便留下来与女王并肩作战，当女王的先锋兵。”


芙纪瑶轻摇螓首，朝我望来，唇角生春，微笑道：“不！你留下来仍是于事无补，宇宙战争是惨烈的消耗战，比拚的是实力和资源，生命变得贱如草芥，你投身在这样的战争只会浪费了你。伏禹！依你原定的计划到浮游世界去吧！但我要提醒你，如果黑龙藏布确是刺杀奇连克仑的凶手，那你这回到浮游世界便不能不把他计算在内。他想方设法的促成你到浮游世界去，自有他的部署和阴谋，若疏忽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心中涌起没法形容的感觉，芙纪瑶这番话和神态，便像贤慧的妻子对出门远行的丈夫临别叮咛，每句都是发自心底。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向我展示笑容，似以事实向我表露她的“人性”。一颗心不由灼热起来，却更担心她的处境，道：“黑空开启，被困在那里的妖物该已脱身，女王定要小心提防。”


芙纪瑶轻叹一口气，一点不掩饰她人类的素质，轻描淡写的道：“用妖物去形容他一点不为过。”


我愕然道：“女王竟清楚黑空邪力的来历吗？”


芙纪瑶花容静若止水，秀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轻轻的道：“黑空事件后，我们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调查，对整件事已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最后加上你描述黑空开启的情况，我终于可以为此事下结论，现在你是第一个得闻此事的人。”


我一方面心情扯紧，另一方面感到无比的荣幸。如果芙纪瑶不信任我，怎会让我分享她的心事？


芙纪瑶续道：“在黑空大爆炸前，有一个来自域外的传说，描述一个凶残的生物。此生物潜伏在某一河系内，能量是纯精神性的，没法作出跨越河系的旅程，可是其精神力量却能超越河系，像寄生虫般吸食势力范围内的生命能量，致附近数十河系寸草不生，被知情的种族称之为死域。”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宇宙竟有如此可怕的生物？”


芙纪瑶道：“宇宙无奇不有，为利己杀戮的生物比比皆是，只是没有这个叫天魔的生物般神通广大吧，他还有一个本领，就是能令进入他的精神领土的生物产生幻觉，如果那个生物是你们的朋友哈儿哈儿，天魔会使他感到某星系内藏有宝物，受诱坠进他的陷阱。”


我想起黑空邪力透过虚拟游戏在堕落城的所作所为，大有同感，道：“黑空邪力肯定就是这个生物，手法如出一辙。”


芙纪瑶道：“天魔是古老的生物，有关他的传说和死域的存在已有逾千个生气周期的历史。奇连克仑对他产生兴趣而到死域搜索，可是他机伶的隐藏起来。据奇连克仑说，他一度察觉到天魔，感到天魔已进化，变成宇宙罕有纯神游的诡秘灵体，即使奇连克仑也没有收拾他的把握，又见他没法离开死域，故不了了之。”


稍顿续道：“到涅尼迦南殿大爆炸发生后，又传来死域出现生命的消息，我们遂怀疑到天魔身上。”


我一震道：“天魔之所以能离开死域，当是与桑白水有关系。”


芙纪瑶道：“桑白水的出身来历无懈可击，直到他显露本性，以残暴的手法管治辖区，才惹起我们的怀疑，根据对他展开的调查，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像天魔般古老的生物，横行域外，在十八个生气周期前，曾闯进我们阿米佩斯的领空，肆意杀戮，他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并不理解，他彷佛对别的生命充满仇恨，最后惹得我们始祖涅尼迦南亲自出手对付他，杀得他大败而逃，从此不知所踪。至于他如何和天魔狼狈为奸，又如何变成桑白水，混入我们族内，就要问他本人才清楚。”


我吐出一口气道：“他是要灭绝你们阿米佩斯族。”


芙纪瑶不同意道：“凭他和天魔之力，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有提防，天魔对我们的影响也是有限。我看他们的目的是生命金环。”


我问出心中的疑问，道：“生命金环究竟是什么东西？”


芙纪瑶再次笑了，笑容比前次的笑更灿烂，像炽热的阳光穿透云层，燃亮我深心所有暗处，又如打开了她灵魂的一道闸门，向我倾泻内心的感情，忍俊不住的调侃我，道：“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伏禹你不是曾为候鸟神吗，竟来问我生命金环是什么来的？”


我心神皆醉的道：“我只是头不及格的嫩鸟儿，连候鸟神的传心术也学不会，幸好如此，否则早被黑龙藏布的鬼箭穿心而亡，我……”想起众候鸟母亲的死亡，俏皮话再也说不下去，心中填满悲痛和哀伤。


芙纪瑶像怕我双眼似的将目光移往湖水，沉默着。好一会后，芙纪瑶的声音在我耳鼓内响起，道：“生命金环是我们阿米佩斯族四大名器之首，始祖亲口告诉我，金环是生命星河神秘海洋的结晶品，产自生气之风，比你们候鸟神的晶苞更秘不可测，拥有赋予生命的奇异力量，但连他也不晓得如何释放金环的力量。显然，天魔懂得窍门，所以能把金环的生命能量转化为静态的涅尼迦南之星，令人不知道涅尼迦南之星就是生命金环。”


我压下心中的情绪，道：“如此岂非大大不妙，我既能吸纳从金环释放出来的生命力，掌握了诀窍的天魔当然比我吸取了更多的生命能，天才晓得他会因此而进化为什么东西。”


芙纪瑶又朝我看来，淡淡道：“我的看法刚好相反，因你是生气晶苞的生物，当生命金环释放能量时，你吸取的生命能量超越了在场的所有生物，包括天魔在内，那是他始料不及的，有可能在某一程度上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这是第二个我渴望见到你的原因，就是要证实这个猜测。”


我忍不住问道：“没有第三个原因吗？”


芙纪瑶没有因为我大胆露骨的话而有我期望的反应，但乌灵灵的眼睛变得更深邃了，若无其事的道：“第三个原因是不是存在，在此刻是无关轻重，我对你已没有任何隐瞒，你还不满足吗？天魔再不是以前的天魔，他的神游力量已肯定在我、漠壁和上参无念之上，纵或比不上当年的奇连克仑或现在的黑龙藏布，也相差不远。桑白水加上天魔，更令人难以测度。他们要得到生命金环，肯定有他们的目的和理由。而当你吸取到的超过了他们，你极可能成为他们的头号目标，现在轮到我来提醒你小心点。唉！你有时很精明，但有时真的很粗心大意，令人为你忧心。”


她最后几句话又变得情意绵绵。她的忽冷忽热，我实在无从捉摸，苦恼的道：“女王啊！在我即将动身到浮游世界的当儿，可以有两句安慰我的话吗？让我可载着你的爱，飞往那可能是宇宙尽头的地方。没有了你生命生命再没有半丁点的意义，存在只是一种永无休止的折磨。我此次来见你，就是要向女王表达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后累积心内超过七十万个宇宙年的爱。我要求的并不只是一吻，不只是传宗接代诞下新生命，而是要与女王共坠没有止境的爱河，不论宇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和女王心心相印的历尽宇宙的苦乐，共享生命的赐予。”


芙纪瑶没有避开我如烈焰喷发心内情感的眼神，美目深深的凝视着我，轻叹一口气，徐徐道：“伏禹！起程去吧！我认同你的想法，解开宇宙当前乱局的秘密，或许正隐藏在浮游世界内。你还不明白吗？今天你向我说了很多直率坦白的话，但我有真正责怪你吗？我已活了很久很久的岁月，比你更明白生命沉重的枷锁。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在生命星河度过，期间我看到生气之风在生命汪洋诞生，目睹造化的奇妙。思索自己的存在是生命的本性，但愿我能像候鸟神般乐天安命，可是我并没有这种幸运。一向以来，男女的爱情对我是无关痛痒的。在宇宙的时间尺度下，偶然产生的爱火情花转眼间又烟消云散，重归于无。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确令我的生命起了变化，和你的接触使我感到喜悦和生趣，也许那可说是一种爱，虽然我仍无法确定，我可以说的就是这么多，希望你能真的了解我。”


我整个人从叶上弹起来，悬在半空，欣喜若狂的叫道：“女王的这番话已足够了，我不会再奢求什么海枯石烂的情誓。女王请好好保重自己，当我从浮游世界回来时，宇宙和我们将有个新的开始。”说毕冲天而上，断然离去。


大黑球听罢，露出罕有在他身上出现的深思神色，星鹫在正空间飞翔，为我生命里即将来临最远程的旅航作准备。外面的星空特别灿烂，我心中载满对阿米佩斯女王的崇慕和热爱，再不感到孤单。


大黑球道：“真想去找女王证实一下，我是不是也吸取了生命金环释放出来的能量？”


我道：“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你拥有和我相同的能量元素，但谁都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不过既和生气有关，该不是坏事。”


大黑球道：“这么说黑空之行亦不是全无所得，只不过不知道得到的是什么东西。真怀念歌天那小子，没有他一起远征浮游世界，我们的壮举会失色不少。”


我欣然道：“以歌天爱冒险的性格，他绝不会错过。放心吧！星鹫休息够了吗？”


大黑球道：“还需要些许时间，星鹫的能量分子才能回复稳定。趁有点空间，我想问有关你与女王的情况，她对你有感觉吗？”


我笑道：“多谢关心。但这种事是很难向别人说的，可以说的是我们愈来愈亲近，至少她肯和我分享她的忧虑，也不隐瞒喜欢和我在一起。”


大黑球有点紧张的问：“不同种族的生物，竟可产生近乎你们人类男女间的爱情吗？”


我明白过来，大黑球关心的并不是我和芙纪瑶的恋情，而是他自身的问题。大黑球是奇怪的生命体，降世后孤零零的没有同类，支持他的唯一动力就是成长、进化、改变。他千辛万苦经五度变身打造出阿米佩斯的身体，又得我义赠精气，假身变成真身，成为双真身烙印的生命，但他并不安于现状，他追求的是更大的突破，就是传宗接代。生命金环的能量，赋予他新的希望。


我为他的福祉认真思量，道：“爱情和产生下一代的生命可以是两回事，以秀丽和漠壁为例，我可肯定他们间不存在男女之爱，但却似可真的制造一个超级生命体。”


大黑球道：“人类的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苦笑道：“这个恐怕没有人类能给你答案，包括我在内，总之是一言难尽。你在堕落城试过一夜情的玩意吗？有什么感觉？你和其他阿米佩斯女性交往过吗？”


大黑球颓然道：“两方面都试过，总觉得欠了什么似的，没法真正的投入，或因我当时以为你挂了，心情太差，反而白兰地对我的效力强一点。”


我安慰他道：“得到金环的能量，情况该会有分别。我们人类最大的悲哀，是生无可恋，活着再没有任何意义，我曾经有过这种可怕的感觉，幸好芙纪瑶改变了一切，宇宙又再次充满渴望和惊喜。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真爱，不用再四处寻宝来谋杀时间。”


大黑球双目放光，用力点头道：“谋杀时间，哈！确是谋杀时间。唉！给你说得我差点想开溜回到堕落城去，找个出色的阿米佩斯美女试试你们人类爱情的滋味。”


我笑道：“你这个家伙心痒了！让我告诉你，生命磁场加上肉体的结合，你享受到的男女之欢，将远超昔日的任何一个人类。时间到了，我们要立即动身。”


大黑球一脸陶醉的神色，然后高声怪叫。星鹫加速，忽地一下子跃进光明空间去，开始漫长的旅途。


十九万五千六百一十二个宇宙年后，我在拜廷邦的边缘区域回复全面的意识。


这次横渡拜廷邦疆域的旅程，不是无惊无险，但凭大黑球超卓的宇航技术和星鹫的功能，我们屡次避过敌人的搜捕和截击。虽然只完成漫漫旅程的小部分，却已是我懂事以来最长程的宇航，也是一次持续不懈的修行。


我和地母阳魂进一步融合，思感神经扩展至六个候鸟年，神游的力量更可探索这范围外的空域。我多么希望能和芙纪瑶建立候鸟神式的心灵连结，只恨在这方面我仍是头嫩鸟儿，当神游至遥远的空间，便出现“失神”的现象，令我不敢妄游。


能量在三千个宇宙年前突破了三百节，虽然离千节能量的目标仍非常遥远，但我不断的和地母阳魂融合，前景是乐观的。


我固然在不断成长变化，梦还也在变化着。起始时，梦还的变化是微不可察的，我的思感神经亦不能察觉到它的情况，因为它并不属于宇宙已知的任何生命形式。可是随着生命磁场的日渐强大，我终于凭生命场的感应，感觉到它生命的存在。就像我们人类以前般，虽然肉眼看不到空气的流动，但肌肉却可感觉到微风的轻拂。


我有一个想法，当大帝号破入黑空的终极，生命金环离奇爆开，释放能量，梦还也是其中一个“得益者”。我的生命磁场因吸取了金环的能量而拥有某种没有生物明白的元素，梦还亦不例外，令它首次“入宇”，再非只是“宇外”之物，正因这点的相同，使我能对它生出感应。它活过来了。


我盘膝坐在能量床上，举手看着散发光谱以外奇异色光的梦还，我晓得它也正在“注视”我。


我道：“梦还！终于到浮游世界去哩！你感到欣悦吗？”


梦还抖动一下，是生命场的轻微颤动，表面全无异样。它沉默着。


我叹道：“你是会说话的，为何不坦白告诉我，到了浮游世界后，你会变成我的敌人吗？”


梦还没有任何反应。


大黑球的呼声此时传来，我收拾心情，到驾驶舱与他相会。当我在他身旁坐下，这家伙目光凝注侦察萤幕，神色凝重的道：“我们已抵达拜廷邦北十八区的唯一球状星团，却没法找到芙纪瑶所说拥有二十八个行星的星系，怎么办呢？”


舷窗外星光灿烂，恒星密集，我们正身处一个令人目眩的世界，银河系的星空完全没法比较。


我的心直坠往谷底，沉吟道：“芙纪瑶是不会骗我的。”


大黑球沮丧的道：“芙纪瑶当然不会骗你，问题在她并不是唯一的知情者，至少黑龙藏布也晓得这个直指往浮游世界的奇异星系。”


我道：“黑龙藏布是希望我到浮游世界去的，问题该不是出在他身上。漠壁和上参无念的嫌疑远大得多，他们都有理由摧毁这个星系，因为不想再有生物往访浮游世界。”


大黑球目光投往黑空，颓然道：“失去了唯一的线索后，我们可以做什么呢？”


我的思感神经一动，道：“歌天来了！”


大黑球大喜道：“歌天！在哪里？”


话犹未已，歌天从光明空间钻出来，疏忽间已抵星鹫，大黑球忙启门恭迎，这小子落在我们后方的座位处，大笑道：“两位终于来了，却比我迟上三万个宇宙年，究竟是我飞得太快，还是你们飞得太慢？”


舱内充盈久别重逢的狂喜，掩盖了失去指示星的失落和无助情绪。


大黑球转头以惊异的目光打量他，嚷道：“歌天你变了，以前我见到的你只是一团刺眼的阳光，现在却像有血有肉的模样，你是怎么搞的？”


我被大黑球一言惊醒，才发觉眼前的歌天与前有别，看到的再不是视觉翻译的形相，而是更具物质感觉的烙印真身。


歌天苦笑道：“都是生命金环的古怪能量累事，也不知是福是祸，它令我的能量起了变化，心境亦有分别，忽然爱上了物质的感觉，还觉得以物质躯壳盛载能量的感觉很爽。但基本上仍是纯能量的生物，不过可化身为现在你们看到的模样。我真的很挂念你们，想问你们一起随大帝号摇滚的情况。”


我叹道：“我们哪来摇滚的资格，大帝号载着我们摇到黑暗空间去，但再一摇便撇下我们，只好回星鹫等待你，可是你却无影无踪。”


歌天失望的道：“竟是这样子，还以为你们已识破宇宙摇滚的秘密。他妈的！我不是不想去找你们，而是给上参无念缠着，与他追追逐逐鏖战了逾千宇宙年，才能撇掉他。这老不死愈来愈厉害，甚至可在光明空间与我战个平手，他躲进黑暗空间时我更不敢追进去，所以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我问道：“黑空被扭转的一刻发生了什么事？”


歌天现时的物质脸孔表情丰富，不是大黑球的夸张，而是充满生气，露出回忆的神色，道：“当时情况非常混乱，你两个家伙随大帝号不知摇滚到哪里去，黑空在刹那间消解，回复正常三空并存的情况，几乎是没有过程，不需任何时间。就在金环爆开的位置，产生了生气的旋暴，往四面八方扩散，却又忽然消失。我的思感神经不能正常运作，当稍回复时，上参无念已向我攻击，没暇去理会其他人。”


大黑球不解道：“上参老魔最该攻击的是秀丽，因为她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未来或会构成魔洞部最大的威胁。”


歌天道：“但我却是晓得他在何处制造飞行魔洞的生物，他想分身去对付漠壁和秀丽，必须先铲除我。”


我道：“上参无念还有另一个顾虑，歌天的太阳能量和他的魔洞能量天性相克，如果被歌天闯进尚未建成的飞行魔洞施展小太阳的功法，肯定飞行魔洞立即完蛋。”


大黑球欣然道：“猜得合理。”又向歌天道：“你感觉到黑空邪力吗？”


歌天道：“就在我挡过上参无念第一轮猛攻的时候，侦察到漠壁和秀丽携手跃进光明空间去，桑白水却由正空间退走。那时我有个奇怪的直觉，就是桑白水再不只是桑白水，精神力量大幅增强，能量则减弱，充满邪恶妖异的味道。我们的预估是正确的，桑白水该是黑空邪力的载体，带着他逃离现场。他妈的！终有一天我们会收拾他们。”


我道：“绝色呢？”


歌天愤然道：“论奸狡没有人比得上她，她该是第一个开溜的。真不明白上参无念，又不是第一次交手，该明白只是白耗能量，为何不挑别人却挑我来动手？”


大黑球道：“因为他最顾忌的仍是你老哥。只要他建成飞行魔洞，其他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歌天叹一口气道：“闲话说完哩！浮游世界这一趟又怎么办？拥有二十八颗行星的指示星系已不存在，若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事，我会把他撕成碎片。”


大黑球返回现实，失望的道：“白白花费近二十万的宝贵时间，最后要空手而回，真令人难以接受。”


歌天道：“最有可能是漠壁干的，因为在以后的一段悠久的岁月，他须和秀丽在生命星河度过，所以不想任何人再有机会到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皱眉道：“可是他该知道浮游世界的通道已被封闭了，不用多此一举。”


歌天道：“伏禹！为什么不说话？你有另一个想法吗？”


我徐徐吐出一口气，道：“还有一个生物有嫌疑，就是绝色。”


两人同感愕然。


我解释道：“不论是芙纪瑶、漠壁又或上参无念，都以为封闭往浮游世界之道是石妖本人，只有绝色清楚是黑龙藏布干的。毁掉指引星系，或可使黑龙藏布无法认路，永远到不了浮游世界去，她便可以安心进行脱离黑龙藏布的大计，将来或能杀死黑龙藏布，将他的一切据为己有，因为她比任何生物更清楚黑龙藏布的情况，而她也有足够的时间从黑空赶到这里来，先一步毁掉指示星系。”


歌天道：“若是如此，她太低估黑龙藏布了，以他的老谋深算，既能封闭通道，自有认路的方法，不用指示星系也可寻到那里去。”


我一震道：“说得对！她是要阻止我们到浮游世界去，同样可以达到目的，破坏黑龙藏布诱我们到浮游世界去进行某一阴谋的计划。”


大黑球苦笑道：“她成功了！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呢？”


我沉声道：“我们依原定计划到浮游世界去。”


歌天讶道：“你晓得方向吗？”


我胸有成竹的道：“我不晓得，但有东西比黑龙藏布更清楚浮游世界的位置。”


大黑球惊叹嚷道：“是什么东西？”


我微笑道：“开舱门，我变个戏法给你们看。”


舱门张开，我领先而出，两人兴致盎然的追随，到我们虚悬在星空中，我平伸戴着梦还的手，叫道：“梦还梦还！如你仍希望我们到浮游世界去，请你指示方向。”


梦还沉默着。我大感讶异，难道梦还不希望我到浮游世界去吗？那它这近百万的辛苦努力，为的是什么呢？歌天和大黑球呆瞪着梦还，前者不清楚梦还的出身来历，故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后者虽对梦还和我的关系有点认识，却是知之不详，亦大惑不解。


我道：“梦还！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梦还抖动了，似正经历内心的强烈挣扎和斗争，蓦地异芒剧盛。我们都看得目不转睛，紧张刺激。


一柱烈芒从梦还射出，直指星空某一方向，以季候飞行的速度，朝虚空不断延伸。


歌天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心掀起难以形容的情绪风暴，勉强压下因梦还的异举惹来的波荡心情，道：“待会我再解释，我们回星鹫去，依指示方向起航，终有一天我们会抵达被封闭了的入口。”

第三卷 第九章 宇宙的尽头


我们齐集在驾驶舱内，凝望着前舷窗外灰茫茫的虚空。


在这充斥着游离粒子的区域，只有疏落的恒星点缀她们就像离群出走的孤独流浪者，忘记了家乡。


七十万个宇宙年了，我们进行了超过二千次明暗空间的极速投射，花了万多年修复星鹫和让她休息，终于到了这个可能是尽头的空域。


星鹫缓缓飞航。


大黑球道：“真古怪！星鹫的显示器清清楚楚指出我们走的是直线，可是根据我们过去数十万年建立起来的域外航线数据，我们只是绕了个弯，走的是回头路。”


在宇宙的尺度下，任何微小的差异，最后也会变成惊人的失误，所以宇航技术的精粹，首重坐标的确立和掌握航线。由于河系处于永无休止的运动中，所以必须把它们未来的动向计算在内，从而建立庞大的宇航数据，当计算的对象是数以亿亿计的星辰，其错综复杂可想而知。


歌天道：“这就是宇宙倾斜的奇妙。我们现在必须回到原来的航线，以常速在正空间飞行，再以思感能去感应，当发觉三空缝合，那就是宇宙的边缘了。”


大黑球道：“我正在这么做，现在的航线依照梦还指示的方向，不过看到这样子的宇宙确实令人心慌。伏禹！你最好问梦还，我们是不是仍在正确的航线上。”


我苦笑道：“自起程后，它一直保持沉默，我没有把握它肯回应。”


歌天道：“真是不可思议，黑龙藏布是怎样办到的？没有一点破绽，难怪以芙纪瑶之能，亦没法到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道：“梦还有反应了吗？”


我早在心中呼叫它逾十次，它却是无动于衷，沉默得使人难受，颓然摇头。


歌天分析道：“这是不合理的。黑龙藏布既向伏禹透露往浮游世界的方向，他便该是希望伏禹到浮游世界去，怎会封着往浮游世界的通道，使我们前无去路？”


我脑际闪过灵光，嚷道：“差点忘记了，他曾说过只要以九十九倍光速飞行，便可进入光速的倾斜区，到达尘海。”


大黑球兴奋的道：“对！对！我也记得你说过此事，容易得很，我立即调校飞速。”


就在此时，我痛得叫了起来，两人愕然瞪着我。


我皱眉道：“梦还连箍我两下，每一下都直痛入心。”


两人已明白我和梦还离奇的关系，知道它在说“不”。


歌天沉吟道：“梦还该是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黑龙藏布的九十九倍光速飞行，会不会是个陷阱呢？”


大黑球道：“可是当年在彩虹星系，伏禹的思感神经曾追踪他，亲睹他确是以这个速度飞进陀螺星系的倾斜空间去。”


歌天一震道：“如此则更可疑，以黑龙藏布的智慧，怎会察觉不到伏禹怀疑他？而以他的神游能力，肯定对伏禹的窥视生出感应，遂故意以这个速度进入隐藏起来的星系，目的就是要消除我们的疑心，让我们自投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我道：“这个可能性极大。”


大黑球哭丧着脸道：“唯一的通道成了唯一的陷阱，岂非成了绝路？”


我道：“梦还！梦还！我们该继续前进吗？”


梦还箍我两下。


我忙叫道：“停！”


星鹫嘎然而止


歌天双目异芒闪烁，盯着前方道：“前方十光年许处，就是封闭了的入口，我的思感能撞上那片空间，便绕道而走，其广阔不到百分之一光年，稍疏忽便错过，真令人难解，黑龙藏布是如何办到的？”


大黑球呻吟道：“给你这么提醒，我感觉到了。”


歌天向我道：“为什么不说话？”


我苦笑道：“我正和梦还对话，它表示不懂破解黑龙藏布的空间法术。兄弟们！我们要自己想办法了。”


歌天思索道：“黑龙藏布为何要封闭通道呢？明白这点后，或许对我们破解他的妖法有帮助。”


大黑球道：“照道理，他只有在刺杀奇连克仑后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当然是不想非他选择的生物到浮游世界去。”


我沉声道：“我有另一个想法。”


两人朝我直瞪。


我道：“让我们回到起始。有关浮游世界的事，哈儿哈儿是从黑龙藏布处听回来的。如果黑龙藏布没有乱编故事，当年通往浮游世界的秘道仍是开放的时候，浮游世界并不是秘密，所以在过去一段悠长的时间，不时有超卓的生物勇闯浮游世界，去听石妖的宇宙秘密，结果一一变成浮游世界里的顽石，只有奇连克仑是唯一的例外，全身而退，引发以后的情况。”


又接着道：“现在我们终于身处宇宙的尽头，这里从宇宙诞生的一刻就该是如此，依宇宙的法则也应一直像这样子般直到宇宙的终结，但为何会出现一个破洞和出口呢？”


歌天道：“你的分析很有启发性，特别是身处宇宙尽头的一刻，像这般的空间，以我来说，要开启空间通道，根本是无从着手，所以开启通道的力量只能是外来的。”


大黑球剧震道：“石妖！”


我断然道：“肯定是石妖本人，他不但开闯通道，还以他的方式散播自己独拥宇宙秘密的情况，像树王般传达他的预言，吸引宇宙能感知他的生物到浮游世界去。”


歌天道：“这么说，石妖虽然能开启通道，却没法穿过通道到我们的宇宙来。”


大黑球道：“我的神！石妖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道：“很快我们会弄清楚。石妖之所以要吸引生物到尘海去听他说故事，目的极可能是吸取她们的能量，就像饥饿的猛兽，以他们作为果腹之物。”


大黑球拍腿道：“对！封闭通道的作用，就是要断石妖的粮道。我的神！如果黑龙藏布当日没法从候鸟神手上夺取你后，立即赶到这里来封闭通道，那石妖就已经被断绝粮水超过六千万年了，他仍存在吗？”


我和歌天四目交投，显然在想着同一件事。梦还在我指节间沉默着，我没有约制它，任它参与我们的对话，观察它的反应。浮游世界的成败，它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愈来愈了解它，但也更不明白它。大黑球见我们神态古怪，朝我打个眼色，问原因。


我沉着的道：“黑龙藏布封闭通道的手法是彻底的，不但思感能没法穿过去，就连神游的力量也办不到，所以自通道封闭后，梦还也失去和石妖的联系，它的行动是独立的。梦还！我说对了吗？”


我们静待梦还的反应，它默然不答。


歌天叹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和你是同一阵线。在这回浮游世界之行中，黑龙藏布是不会缺席的，他极可能就在封闭的通道内，等我们自投罗网，不解决他，我们是没法到尘海去。梦还啊！你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梦还不回应。


我苦笑道：“事实上，梦还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让我们晓得封闭的通道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以黑龙藏布的作风，一向是智计为主，故能先后刺杀奇连克仑和破掉候鸟神之盾。如果我们没有戒心的以九十九倍光速进入封闭的通道，会输个一败涂地。不过他犯了和奇连克仑同样的错误，就是不能掌握梦还，因而没有计算它在内。梦还啊！现在尚未到达浮游世界，你该仍是我的好夥伴，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梦还依然不说话。


大黑球随口道：“它根本不希望你到浮游世界去。”


梦还“抖动”了一下。两人察觉我神色有异，齐往我瞧来。我心神颤动的道：“哈儿哈儿猜对了，它真的不愿我到浮游世界去。就像在指标星河起程前，它似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才肯指出往浮游世界的方向。”


歌天道：“这么说，石妖该仍健在，而梦还则是对你生出了特殊的感情。但我们到浮游世界去是势在必行，所以必须解决当前的难关。”


我道：“在来此途上，我一直在思考空间结构上的问题，予我最大启发的是黑空和宇宙之心，两个都是没有异空的划一空间，可知三空并存是我们宇宙的常态，其他是非常态的空间，当然所谓正常或非常，是以我们的宇宙为立足点去做比较的。”


歌天看着舷窗外灰暗的虚空，道：“这又算怎么样的空间？我看到的不是宇宙的尽头，而是错综复杂的空间结构，以理性去分析该是有限的，但若依旅航者的角度去看，却是无限的，这是没有尽头的尽头。我们刚才以直线飞行，最后竟又绕了回来，永远到不了尽头去，正空异空肯定是错乱了。”


大黑球道：“奇连克仑不是曾告诉芙纪瑶尘海有微子兽存在吗？如果黑空是沌子的静态海洋，宇宙之心就是极子的怒海，那尘海就该是微子化的奇异空间，附于宇宙的尽头之外。”


我道：“不要把情况复杂化。宇宙的结构似繁实简，终极的空间是由一种物质结构而成，就是沌子，也是重力最大的粒子，只有金环释放的能量才可以将之分解，重塑正空异空但事实告诉我们，涅尼迦南拥有把正子、明子和暗子重新结合为沌子的力量，所以空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懂得窍门，我们是可以改变空间的状态，就像黑龙藏布那样子。”


歌天道：“对！黑龙藏布可扭曲空间，我们也可将空间回复过来。”


又道：“要开启通道，首先须清楚通道空间的粒子种类和结构，可惜思感能没法进入，否则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通道如何被扭曲了。”


我微笑道：“我们又回到早先的问题，黑龙藏布是在何时封闭通道的？假设的确在我被候鸟神母亲从他的魔爪下救走之后，他是不可能妄耗能量向涅尼迦南般去改变空间的。所以我们面对的，该是个比黑空容易解决的难题。”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最难解的东西来到你伏禹手上也会变得简单易明。对！黑龙藏布刚花尽力气刺杀奇连克仑，又要留力气去破候鸟神之盾，所以只能做些只耗损有限能量的事。”


歌天道：“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从容道：“想到了”


大黑球喜道：“什么办法？”


我答道：“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星鹫以九十九倍光速的速度朝封闭的入口飞去。可惜我不能控制思感的速度，否则我们便不用亲身犯险。这可说是与黑龙藏布的直接对决。拼的是对宇宙空间的认识。但我有更深一层的考虑，就是要置梦还于破釜沉舟的绝境，令它不得不全力协助我们。


蓦地星鹫剧震，眼前一片煞白，我们破入了封闭的通道去。


歌天喝道：“停！”


大黑球骇然道：“我们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了，没法停下来。”


我投射心盾，护住全船，星鹫内部回复正常，又可重新见物，但舷窗外一片茫茫虚白，不见任何物状，又与光明空间有明显的分别。思感神经在这空域完全不起作用。


歌天沉声道：“从飞船本身的运动看，我们该是处于一个重力漩涡的边缘，被漩涡的力量带得不断绕圈，最后会坠入涡心。”


大黑球道：“星鹫所有飞行和侦察仪器全告失效。咦！梦还亮了起来哩！”


我举手，指节间的梦还异芒闪闪。我放下手，微笑道：“朋友！我们终于来了！黑龙藏布并不如我们想像般的神通广大，至少他的力量没法入侵我们星鹫的领土，令我们能坚守最后的防线，部署反击。”


歌天兴致勃勃的道：“你保护星鹫的能量形式非常神奇，究竟是什么形式的能量？”


大黑球见我们两人神色自若，恐惧渐消，欣然道：“伏禹总能教人惊喜。”


我道：“我用的是心盾，是我候鸟族最终极的防御武器，纯神游级的，刚好克制着黑龙藏布的空间魔法。它像梦还般，是黑龙藏布感知外的异物，现在成为我们的秘密武器。”


转向梦还道：“梦还！梦还！尘海的方向，是不是就在漩涡的核心处？”


梦还此次回应得爽快，先箍一下，接着箍两下。


我道：“涡心的确是往尘海的出口，但也是陷阱，对吗？”


梦还答是。


我微笑道：“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当我们抵达涡心的一刻，就是坠进黑龙藏布陷阱的时候。不过黑龙藏布千算万算，仍算漏了心盾和梦还，更没想过歌天会和我们在一起。若只有我、哈儿哈儿和星鹫，我们将会陷进一片迷茫，直到星鹫受不了能量的磨损解体，我和哈儿哈儿会掉进涡心，黑龙藏布将凭他的神游力量任意宰割我们，而我们则不知如何抵挡。”


大黑球被我一言惊醒，嚷道：“对！现在的情况非常类似宇宙之心，只是规模小多了，亦远不及宇宙之心能量结构的复杂。”


我欣然道：“你终于明白哩！我们面对的，正是一个微型的宇宙之心，但凶险如一，因为有黑龙藏布在暗里主持。我们现在正陷身于黑龙藏布的超级力场，亦是一个揉合某种形式的极子能量和神游力量的力场。我们的最后防线，不单是星鹫的领土，更是心的领土，当我们的心失守，便是我们败北的一刻。”


大黑球倒抽一口凉气道：“心盾是候鸟神的终极武器，该不会输给老妖吧！”


歌天叹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黑龙藏布敢冒宇宙的大不韪灭掉候鸟神，因为像候鸟神那样天生神游级的生物是宇宙罕有的品种，也是有可能击败黑龙藏布的生物。他更绝不容宇宙多出个候鸟神加入类地母的生物，而那个生物就是你，光是这个原因已足够。”


我心中涌起强烈的仇恨，立即压下这影响理智的情绪，变得冰雪般冷静，道：“表面来看，黑龙藏布是立于不败之地，极子是宇宙最微细、含能量最高和运动得最快的粒子。经极子化的扭曲空间，是没法破解的，因为没有粒子能分拆极子。幸好我们亦是拥有极子能量的生物，可以极子撞击极子，脱困而出。”


歌天道：“但我们仍未能掌握这个空间的结构及其扭曲度，有力难施。”


我道：“梦还刚箍了我一下，显示它清楚这个空间和尘海的空间关系，换言之，它是清楚空间的扭曲度的，不会被黑龙藏布引入歧途。只要我们的思感神经能提升至黑龙藏布的神游境界，便等于脱离了他的空间力场，双方在平等的形态下正面对决。此正是以己之长，对敌之短，硬逼老妖和我们斗力。”


大黑球大吃一惊道：“可是我根本不懂得神游啊！”


歌天笑道：“我们懂得便成。”


我道：“你像和我并肩作战时那样与我的心连结便成。梦还！我们的策略可以奏效吗？”


梦还箍我一下。我心忖这可能是与梦还最后一次衷诚合作，到尘海后，我是不可能对它没有戒心的，与它的关系亦到了摊牌的一刻。


下一刻，我、歌天、大黑球三个不同种族生物的心灵结合起来，无条件的开放。就像原本分隔的河流，汇注成一个新的海洋。我感觉着他们的感觉，毫无隔阂，这个共同的心灵在抖颤着，动能的跃动开始同步，就像我和法娜显的心灵连结。


那是令人无比感动的经验，三个独力的心灵抛开所有提防，全心全意互相融入对方的领域中，结构成完整的精神境界。我的地母阳魂宛如一个茫无边际的大海，歌天是光耀天际的艳阳，大黑球变成了反映阳光的明月。大家配合得如水乳交融，维持的力量是我们过往的交情和信任。这种宇宙没有先例的心灵连结，对我们的裨益是难以估计的。


神游的力量是宇宙最神秘的能量形式，是能量和生命的总和与精粹，以最高的速度运作，位处正空间三角结构模型的最尖端。以经验和火候论，比之精于神游术的黑龙藏布，我可说是落后以千万光年计，至少我仍未明白如何透过神游空间发射能量箭。


但在某一方面，黑龙藏布是没法和我比较的，就是我的地母阳魂的本质。地母是宇宙独一无二的生命体，以她的奇异方式经验生命。她的进化是赋予生命，再让生命的小水滴回归她生命的汪洋。现在她的进化正处于最关键性的阶段，我这儿子终于“学成归来”，与她进行前所未有的结合。她就是我的生气之风，而我则是被候鸟神改造过的星球。每过一个宇宙年，我们的结合便紧密些儿。


这是个翻天覆地的生命工程，其进化的速度是外人没法想像的。在刚过去的七十多万个宇宙年，我专心一志的与她融合，心核扩阔，极子能量突破七百节，思感半径超逾九个候鸟年，神游力量再不是似有还无、模糊不清，虽然仍不敢进行宇宙神游，但已可牛刀小试，对路过有生命的星球作出神游级的探索。


精神的融合后，是能量的混合，我们的神游能量开始运转，由慢而快，周遭的情况变得清晰起来。


在心盾强大的保护下，星鹫正以超过光速百倍以上的速度随空间漩涡疯狂的绕圈子，完全失去自主力，每绕一圈，便多接近涡心一点。依我们的估计，在我们的精神共同体三十下心跳后，将抵达涡心。


此次与黑龙藏布的首场硬仗，确是险至极点，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以什么阴谋诡计在涡心招呼我们。幸好我们当机立断，进行精神的联结，否则便没有一拼之力。最有利的是因心盾的保护，形成神游级的护盾，令他的思感没法入侵，故此我们虽然不能掌握他，他亦没法弄清楚我们的情况。


“蓬！”


我们的精神力终于攀上顶峰，保持在那个位置，舷窗外再不是白茫茫一片，而是清清楚楚现出了极子激漩，我们从黑龙藏布的奇异重力场脱身出来，并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是眼前的漩涡。


依我的猜想，黑龙藏布在彩虹星系欲骗我而不果，便赶到这里来等候我，耐心静候我坠进他的陷阱去。我们能否胜他，仍是未知之数。幸好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掉我，而是要把我的地母阳魂据为己有，所以才大费周章，施展浑身解数，使诈用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三人同时“清醒”过来，心灵仍联成一线，以极速运作着。


歌天舒一口气道：“老妖非常厉害，他的力量比上参无念更庞大，精神力胜上参无念不止一筹。他才是宇宙最可怕的生物。”


大黑球兴奋的道：“我终于明白神游是什么一回事，那就是思感神经的突破和进化，攀上神游的空间层次，以宇宙的最高速率运作，本来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变成如具实质可控制的能量。我哈儿哈儿终于完成进化的神圣使命，踏足宇宙生物最顶尖的殿堂。”


我沉声道：“还有二十八下的心跳时间。”


黑龙藏布变得更深沉强大，凝聚在涡心的位置。心盾的能量不住磨损消耗，从进入漩涡力场到此刻，我用掉近百节的能量，但他的力量仍是有增无减。纵然我们能脱困，下一次给他寻上，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歌天道：“我晓得他打什么注意了。”


大黑球喜道：“我的神！真好！你竟然猜到他的心意。”


歌天冷然道：“我不是猜出来的，而是思感神经提升后战斗神经的直觉。我可以感觉这个极子漩涡激流里的每颗粒子，可是涡心却是模糊不清，可知他在蓄意隐藏涡心的虚实，他要隐瞒什么呢？如果他要攻击我们，早就该做了。黑龙藏布最大的本领就是变化和扭曲空间，所以他隐瞒的肯定是另一个空间，而这个扭曲空间里的空间，需要庞大的能量去开启，眼前的漩涡正是这种能量的体现。宇宙物理自有其不可改移的法则，这个能量漩涡形成的向心力，不但可把我们硬扯往涡心，亦如一个极子钻般，穿破宇宙边缘的倾斜空间，形成一个没有生物能脱身的囚笼。所以我们必须在掉进终极囚笼前脱身，否则将永远逃不出去。”


梦还箍我一下，我欣然道：“梦还告诉我，你的感觉是正确的，我们终于有了作战的方向。”


转向梦还道：“梦还！你会提示我们进入尘海的方向吗？”


梦还应是。


就在此时，漩涡的力量暴增一倍以上，扯得星鹫随流狂转，每一转都接近涡心少许，旋圈愈变愈细，数百圈在弹指间消逝，如果我们的思感能不是以神游的高速运作，在晕头转向里，直卷进陷空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心盾的磨损加剧了，星鹫疯狂抖颤，极子撞上船身，光花四溅，情况一如我和大黑球被扯往宇宙之心的情况。


我竭尽全力维持心盾，嚷道：“我是护盾，歌天是利刃，哈儿哈儿是驾驶员。兄弟们！作战的时刻到了！”


星鹫不住绕圈，到只剩三下心跳就掉进涡心，梦还发动了。


它射出神游级的“指示”，不受狂暴的极子漩流影响，不被黑龙藏布的精神力左右，更完全漠视空间的扭曲度。在电光石火的高速里，它让我们的联合心灵窥见离开的正确方向和和途径，展示了黑龙藏布窥见魔法的秘密。那是由七八条弧线组成的路径图，每条弧线都深具宇宙某一难言的窥见真理，恰好抵销了空间的扭曲度。弧线连绵，窜高潜深，像个神通广大的精灵，带领我们走出老妖的空间迷宫。


我首次直接“看到”梦还的神奇力量，不受任何空间物理的规限，是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思感能量，没有方法可以形容。


大黑球来不及欢呼喝采，慌忙调校星鹫，歌天的能量狂输进反应炉去，我则催动心盾，令船体战气迸射，使星鹫脱离漩流的向心扯力。


对此我和大黑球已因宇宙之心的经验驾轻就熟，现在还多了威震宇宙的太阳怪歌天，任黑龙藏布三头六臂，怎困得住我们？


“轰！”


歌天的太阳能量在星鹫的引擎喷射，化为一个光耀空间的微型太阳，硬生生在漩流炸开一个大缺口，星鹫得到动力，在大黑球优秀超卓的控船技术下，循着梦还的指路弧线，横飞而去，速度远胜漩流的极子运动，船首到处，极子被撞得光花溅散，化为五光十色的彩雨，诡异夺目。


神游级的思感能对神游级的思感能，极子对极子。我们和黑龙藏布首次交手，是宇宙别开生面的空间之战。如我们能安然脱身，黑龙藏布的空间魔法对我们再不是秘密，他以后想收拾我们，须用另外的招数。就像歌天说的，只要让他登上大帝号，随大帝号摇滚一次，他便可学会宇宙摇滚之术。


星鹫刹那间依梦还指示的弧线走了过半的逃走路程。


歌天喝道：“老妖攻击哩！”


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从左方潮涌而来，直撞往船首，如给击中，星鹫肯定错失原定航线，还不知将被抛往哪里去。


此时我们三人各有要务，都无法分身应付，眼看黑龙藏布奸计得逞，救星出现，梦还投进我的心核，从磁元烈射出去，再与心盾结合，延伸成保护伞，像个尖锥的奇异武器。星鹫狂震一下，能量浪沿船身四散激溅，竟奇蹟的方向不变的继续前进。


我们齐声欢呼，星鹫忽然像失去了所有重量似的，滑翔而航，原来已脱离了黑龙藏布的空间力场，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里。终于到达期待超过一百五十万个宇宙年的尘海。


我们严阵以待的迎接即将到来的狂暴世界。


甫脱离黑龙藏布的空间陷阱，我们飞出通道，来到宇宙尽头的另一边，一个被蓝色光子填满的空间。星鹫失去了动力但亦没有遇上阻碍她前进的力量，保持脱身时的速度，以超越光速二百倍的速度滑翔。


我们都晓得，这样的情况不会永远继续下去，因为思感能侦测到前方百光年许的远处，是个风高浪急的微子怒海，其怪异超越了我们任何的想像。现在身处的蓝色空间，只是过渡的空间，宇宙尽头和尘海间的缓冲区。


歌天道：“黑龙藏布没有追来。”


大黑球犹有余悸道：“我们该庆幸还是忧虑？”


歌天道：“可高兴一下，黑龙藏布似乎有点力不从心，我看他仍未从候鸟神一役复元，不过以他的行事作风，他是永不会放弃的。”


大黑球道：“尘海是石妖的地盘，该轮不到他作主，归程时再想他吧！”


歌天道：“凡对黑龙藏布掉以轻心的，怕都没有好下场。伏禹！对吗？”我没有答话。


大黑球讶道：“伏禹！有什么问题？”


我举起手，沉声道：“梦还不见了！”


两人愕然。


我垂手，苦笑道：“刚离开通道，梦还便离我而去，穿过有心盾保护的船壳，消失在我的思感网上。唉！没有了它真不习惯。”


他们明白我的感受，那是没法说出来的，在这奇异的空域，充满不测的变数，而我最难面对的，就是逾百万个宇宙年的夥伴战友，成了势不两立的敌人。


大黑球道：“没有它，谁做我们的领航员？”


歌天道：“奇连克仑做得到的事，也难不倒我们。”


压下心里扰人的情绪，我道：“你们感觉到尘海的情况吗？”


大黑球是没资格答这个问题的，我要徵询的是歌天的宝贵意见。


进入缓冲区后，我们的神游级思感结合完成任务，各自分开，回复常态。


心灵的结合须花很大的心力，而在结合中获益最大者是大黑球，令他初窥神游的境界，思感能首次以宇宙最高速率运作。假以时日，凭他的上进心，会有所成就。不过现在他的能力仍未足以探测前方尘海般的奇异空域。


歌天道：“尘海是个狂风暴雨和涛涌怒海的混合体，各种处于极端状态的微子以错综复杂的形式交击鼓荡，形式千变万化的空间状况，令尘海成为最危险的空域。我从未想像过宇宙竟有这么样的地方，思感能在这情况里是没法正常运作的，域内的微子亦与我们熟悉的微子不同，永恒的以极端的动态运动着，违反了宇宙的物理。”


大黑球道：“石妖是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存呢？想想都教人心寒。”


星鹫离尘海已不到三光年。


我道：“依我们的想法推论，到尘海后，石妖会用他的方法指示我们到浮游世界的航线。”


大黑球担心的问道：“星鹫捱得住吗？”


歌天道：“极子级的飞舰当然抵得住微子的冲击，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这不包括传说中微子兽的攻击，那是暂时没法计算和预测的。”


大黑球心惊胆颤的道：“我们是不是该有个应变计划，当星鹫完蛋时，不致手忙脚乱。唉！在这样的空间迷途，后果不堪设想。”


我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绝不可分开，若是星鹫解体，你变回大黑球就成，我和歌天会照顾你，就像当年在黑空的情况。兄弟们！准备！我们期待超过一百万个宇宙年的尘海，就在眼前。”


下一刻，星鹫破进尘海的天地去，那是最狂暴的空域，也是宇宙最诡异的处所。在这里，一切再不可以常理猜度。


“我的神！”


大黑球狂叫声中，星鹫破浪逆风而行，我不知道是不是该以风和浪去形容，但确实找不到更适合的言辞。若缓冲区是厚厚一层附在宇宙尽头的静态微子，缓冲区外的就是疯狂的动态微子世界。


“蓬！”


星鹫冲进了光、色、力的狂暴世界中，一切的形容再不适用，超出了任何言语经验，只能找最接近的东西作比喻。


小飞舰像条可怜的飞虫，落在一泻而下以万光年计的微子瀑布上，被溅射着似蓝非蓝、似绿非绿，超越了人类光谱的激流，带得直坠往空间的深渊，令我们有急跌的感觉。


星鹫的方向和定位的仪器完全失效。一道一道五光十色、由微子射线组成千奇百怪的洪流，横冲直撞填满视野的空间，当洪流互相撞击，又或碰上水瀑会爆开激烈的光芒色雨，产生轰鸣的爆炸声。洪流会变成卷旋的微子风，其动向不一，是没法测度的。


在极端的视觉和听觉刺激下，一时之间我们似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思感神经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却是惨受蹂躏，被狂暴的微子运动产生的撞击力冲击得失去了扫瞄能力的完整性，变得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当以为眼前的情况会永远继续下去，一股强大无比，鲜红色的微子尘风暴从无而来，割断水瀑，爆开激溅数光年的光雨，卷得我们随风而去，翻滚抛掷，如狂风中一片飘零的孤叶，外面是没有边际的血红。


“喇喇喇喇！”


一道闪电般的激流，不知从何处飙来，狠狠命中星鹫的船首，令星鹫像陨落的流星般，带着大蓬光雨，旋滚转动，硬被轰离尘暴。


自进入尘海后，星鹫护盾的耗损仍是可承受的，但此击却令反应炉的极子能储量从四百节骤减至三百八十节以下，可见其威力的惊人。


歌天的能量输往引擎去，大黑球努力操控星鹫，使她首次在这狂暴的区域回复动力和稳定。前方下着大雨，由短促的微子射线组成，有疏有密，如墙如堵，打在船壳溅起箭头般的雨花，我们却清楚那代表能量的耗损，一滴一惊心。


大黑球叫道：“尘海不可能是这样子的，没有飞舰和生物能在这里捱下去，包括奇连克仑在内。”


星鹫冒雨疾航，微子雨笼罩的区域广阔无边，超越了我们思感神经的极限，也因此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那个方向是到浮游世界的正确航线。


撇开光雨的毁灭性，眼前的微子雨确是宇宙最美丽的彩雨，偏向金色，色彩变幻无方，鲜艳夺目。我也上了一堂微子物理的课，精粗不同的各类形微子，竟可组合变化出如此洋洋大观的微子天地，令我清楚感受到微子物理无尽的可能性。


歌天道：“真刺激！这是附生在宇宙外的小宇宙。哈儿哈儿说得对！星鹫绝捱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想办法。”


大黑球嚷道：“没时间了！我们须尽快躲返缓冲区去。”


歌天沉声道：“我们是没有回头路的，只有坚持下去，直至抵达浮游世界。伏禹！你同意吗？”


我欣然道：“同意！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要解决现在的问题，首先要明白这个空间的结构，掌握到处境，便清楚该怎么做。”


大黑球叹道：“这个狂暴的空间结构肯定乱得一塌糊涂，我们如何掌握呢？”


反应炉的能量跌破三百节。在这个狂暴的空间，既没法补充能量，极子的循环再生远追不上耗损的速度。尘海是绝对的死地，彩雨仍无休止的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溅射，爆开无数彩团。


我道：“为何会出现缓冲区呢？”


大黑球想答我，确是哑口无言，因他没有想过。


歌天道：“我正思索同一问题，照道理附生的只该处于一种形态下，现在却包含两个相反形态的空域，缓冲区只有静态的微子，尘海则是最激烈的动态微子。从宇宙诞生的角度看，这是不正常的。就像我们的宇宙，是划一持恒的，不会出现极端相反的情况。”


大黑球呻吟道：“只剩下二百五十节了。兄弟啊！快想办法。”


我微笑道：“冷静些儿，星鹫的完蛋是早晚的事，这么精采的空间，你不想亲身体验吗？能在这狂暴的世界存活，肯定对我们的将来有益无害。相信我，我的另一半小候鸟儿，正是尖微子的生物，对微子有深刻的体会。”


接着向歌天道：“黑空正是我们宇宙违背常规的地方，源自涅尼迦南的过千节极子能量大爆炸。假设尘海所属的区域如缓冲区般原本是静态微子，你有什么联想？”


歌天一震道：“这才合理。噢！前方是什么东西？”


话犹未已，星鹫“降落”到一个微子海洋去，即使以尘海这么一个什么事都可以发生的地方，眼前的遭遇仍是难以置信、没法接受和不可思议的。这个可称之为“海中之海”的汪洋出现得不动声息，根本是无中生有，突然而来，可见尘海的微子变化得如何激烈急剧。


上一刻星鹫仍在狂风暴雨里挣扎，此一刻我们却在像静止了般的茫茫大海中无重滑行。海洋就像一面皎白的明镜，澄明通透，却是深不见底，也说不出是什么颜色，似白而非是白。船首破开海面处，没有溅起丝毫浪花，却产生一个一个往两旁横旋开去的萤光色美丽涟漪。


一切静止下来，天空的色光缓缓变化，从光谱的一端转变往另一端，然后变回来，无边的天空和大海却像存在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对比起刚才的狂暴，此时的平静格外难能可贵。


大黑球喃喃道：“我的神！”


歌天的神色凝重起来，沉声道：“这是完全违反宇宙物理的。”


我道：“我想说的，正是你这句话。芙纪瑶曾向我转达奇连克仑的一个看法，他指出石妖是超越了宇宙的生命体。当时我并没有将奇连克仑这个对石妖的见解放在心上，也不能掌握他这个看法的含义。到今天亲历尘海，终于明白了。”


坐在前排的歌天转头盯着我，道：“你的推论是不是尘海原本是不存在的，依附在宇宙尽头外只是厚厚的一层静态的微子尘，像缓冲区的模样？到石妖来后，才被他在这微子层开拓出尘海和浮游世界，又贯穿通往我们宇宙的通道，令浮游世界变成宇宙最遥远和神秘的处所，就像涅尼迦南创造黑空，只不过尘海更离奇和怪异。”


大黑球呻吟道：“石妖究竟来自何处？”


我道：“但愿我知道。正因石妖是来自宇宙之外，故而晓得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创造的尘海，对他来说，或许是正常不过的，但对我们来说却是超乎想像，违反了我们习惯了的宇宙，因为他根本不属于我们的宇宙。”


大黑球道：“微子层外是什么东西？”


歌天双目精芒闪动，道：“我开始明白听过石妖秘密的奇连克仑，他不惜一切的建造大帝号，为的极可能就是微子层外的世界。”


星鹫仍是无休止的滑行，不断制造旋转开去的涟漪。


大黑球道：“微子兽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笑道：“只有你的神才清楚。”


歌天看着海面卷旋开去一个又一个美丽夺目的涟漪，若有所思的道：“只瞧这些东西，违反了水分子的运动方式，教人没法否定你的推论。眼前真的是一个海洋吗？可是我的思感能却没法潜进去，被局限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


又道：“我有个感觉，虽然星鹫被左抛右掷，不辨方向位置，但有可能不论航线如何迂回曲折，我们仍是往某一方向挺进，最后我们将会抵达浮游世界。”


大黑球忧心忡忡的道：“可是如果我们不辨方向，纵能到达浮游世界，但如何返回去呢？”


我道：“我想问两位一个问题，当年奇连克仑到尘海来，尘海像现在般的狂暴难测吗？”


两人大感错愕。


大黑球皱眉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解释道：“要明白我的话，须先回到我们最早的推论，石妖等于来自宇宙外的恶兽，以宇宙的大秘密为饵，吸引猎物到尘海来供他果腹，摄取能量，令他可以在这陌生和不友善的环境生存下去。而他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歌天一震插口道：“他的目标该如黑妖般，是要脱困。”


我分析道：“一直以来，我们因慑于奇连克仑的威名视地母的争夺战为奇连克仑和石妖间的斗争，事实上奇连克仑只是被黑龙藏布摆布利用的工具，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双方，是黑龙藏布和石妖。明白了这点，我们才可以确切掌握我们现在的处境。”


大黑球一头雾水的道：“我仍是似明非明。”


歌天叹道：“我终于明白了，伏禹你确是智慧通天的生物，只有你配作黑龙藏布的对手。”


大黑球叫道：“伏禹告诉我，歌天明白了什么呢？”


我想通了！虽然仍没法弄通所有事情，但过去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片段已能组成较完整的图像。缓缓道：“这是宇宙秘而不宣的激烈战争，虽只发生在尘海一隅之地，其影响却遍及整个宇宙，数以亿计的种族被卷进这个大漩涡。一个外来的强大生物，在不知多久以前，抵达我们宇宙的外层，开拓生存的空间尘海，贯穿外层，打开通往我们宇宙的入口，却因物性的冲突，没法到我们的宇宙来。不过他感应到，更可能只是知道，我们的宇宙内藏有能解决他一切难题的宝物。”


歌天点头道：“这宝物就是伏禹和大帝号合起来的地母。”


大黑球喃喃道：“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歌天道：“确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一场战争，自亘古以来，不断有生物到尘海来，他们都是出类拔萃之辈，但都不是石妖认为够资格完成他梦想的生物，故一一栽在石妖手上，变成浮游世界的顽石，就像黑空连结的成员变成晶石体。直至黑龙藏布对石妖动心，这场战争便提升往另一个层次。首个知悉石妖秘密者并非奇连克仑，而是黑龙藏布，这才合理！”


我道：“宇宙有些解释不来的异事，也可能与石妖有关系，你们该听过蝶舞的传说，那能在虚空翻滚的汪洋，便酷似我们眼前的海中之海，希望她不会忽然沸腾起来吧！”


大黑球倒抽一口凉气，道：“蝶人不是到了这里来吧？”


歌天没有理会大黑球担心的事，思索道：“黑龙藏布是宇宙最有智计的生物，在他和石妖相持不下时，想到解决的办法，就是奇连克仑，遂故意向奇连克仑透露浮游世界的秘密，怂恿他到尘海来，听石妖的秘密。而奇连克仑的确不负他的期望，成功带着秘密重返宇宙，展开宇宙史无前例的大行动，搜寻地母。”


我接下去道：“但石妖也不是省油的灯，派出在黑龙藏布和奇连克仑知感外的奇异生命体梦还，在暗里影响事情的发展，直到此刻。而石妖和黑龙藏布仍是未分胜负，因为只要我仍是伏禹，他们都是输家。”


歌天沉吟道：“现在来到最关键的地方，梦还为何找上你呢？它对你做过什么事？奇连克仑得到地母，为何要将她分作阳魂阴魄，又建造大帝号？”


我道：“我们听过石妖的大秘密，该会有点眉目。”


大黑球呻吟道：“兄弟们！伏禹不幸言中哩！”


平静的大海无风自动，沸腾起来。

第三卷 第十章 尘海


星鹫被两条卷旋的水柱硬举上半空，旋转着往远处抛掷。


我不知是不是还可以用空间去形容我们所在的狂暴世界。海中之海的水分子像活过来般，填满眼前的天地，形状千奇百怪，难以尽述。或可勉强拿拜廷邦人来作比较，汪洋就像一艘庞大无匹的巢舰，忽然分裂变成各类型的作战单位，以我们为目标展开狂风暴雨式的攻击，事实上没有任何空气的流动，无风却起浪。


“蓬！”


一幅高起达五十地米的巨浪横掀而来，星鹫无法做主，被带得随波逐流，激起的水花是粉红色的，美丽却恐怖。一个个的水球在星鹫的四面八方横冲直撞，互撞或碰上星鹫，爆炸开来，变成水的射线，五光十色，斑斓刺目，像水的烟花。星鹫剧烈抖颤，护盾的能量骤减至二百节以下，能量的耗损疯狂地继续着。


歌天见势头不妙，嚷道：“伏禹负责护盾，我负责动力，此处不宜久留，否则我们都要没命。”


“轰！”


一道如巨龙般的水柱逶迤蜿蜒而来，穿破一堵水墙，爆开大团的紫色水珠，拦腰猛冲星鹫。飞船应撞向横翻滚，硬碰无数的水珠、水柱、水浪，一时水花四溅，我们则狼狈不堪。


大黑球嚷道：“逃往哪个方向呢？”


我嚷道：“还有方向可言吗？只要星鹫的速度能超越水分子运动的速度，才能作直线飞行，在能量耗尽前逃出这鬼地方。”


战气输进星鹫的护盾，减轻反应炉的负荷。


“砰！”


歌天的太阳极子能量送往引擎，动能爆发，星鹫挣脱一个巨浪的纠缠，破浪而出，在大黑球的控制下，从两个水球的间隙穿出，朝“上”冲去。


一个陀螺般旋转、似伞似盖，至今超越四分之一光年由水分子组成的怪东西，铺天盖地往我们压下来，四周的水浪、水球像空气般被挤压得往四周飞溅。我们尚未被盖个正着，已感其先声夺人之势，更预知如被击中，星鹫也要因消受不起而解体。


真不明白动力来自何处，眼前的“怒海”，这样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目的是要我们永远到不了浮游世界。


梦还！梦还！你到哪里去了呢？为何在我最需要你时，却离开我？你的目的不是要带我到浮游世界去吗？


“轰！”星鹫的后方爆开太阳般的烈芒，掩盖了海中之海的所有光色，星鹫得到强劲的动力，首次脱离尘海复杂错综、超乎宇宙常理的力场。操控权重入大黑球之手。星鹫发出尖啸声，显示船壳和护盾与水分子正激烈摩擦。


“嗖！”


飞船化为烈芒，加速投射，险险避过杀身之祸，从水盖下逸出去。


水盖在后方四分五裂，化成往四面八方扩展的爆炸波，宛如威力惊人的能量弹，星鹫刹那间被爆炸波赶上，颠簸抖颤，全赖我苦苦撑持。


歌天的太阳能量源源不绝送入引擎去，星鹫不断增速，瞬间达到光速的千倍以上，等于在这奇异空间进行季候飞行。


蓦地星鹫一轻，速度倍增，已离开差点让我们魂断的怒海，眼前尽是点点光雨。我们齐声欢呼时，轰鸣贯耳，在我们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星鹫狂插入一座充天塞地般庞大的冰山里去。


星鹫正处于近乎极速投射的速度，船体和其内的所有物质，包括我们三个，全化成粒子射线。理论上，该可穿越任何物质，甚至生命体，绝不会与被撞物产生结构上的冲突，甚至于不会被“察觉”，更遑论像冰这种分子松散排列的物质。


不幸此冰却非我们熟悉的冰，虽然拥有通透雪白的外貌，其结构却是极微化的，由结构紧密的尖微子排列而成。依我们宇宙的法则，是光亦没法穿透的物质，绝不可能澄明通透，偏偏事实却是如此，比之海中之海更令人没法理解。


破碎断裂的声音不住爆响，爆开不断延长的银白光雨，星鹫与冰山正面硬撼，冰层在星鹫的撞击下片片破裂，护盾的能量以前所未有、惊心动魄的速度飞快耗损消逝，我们就像陨落的彗星，拖着长长的慧尾，在这个白色美丽的冰雪世界不住深进，充满互相破坏的意味。


大黑球传感道：“只剩下九十五节哩！我们很快就要完蛋。”


我和歌天均感束手无策，谁料到在尘海会遇上这种异事，最糟糕是我们的思感能被压缩回心核内去，不知冰山的尽头有多远，更不晓得眼前的困境何时了结。


歌天道：“以前的尘海肯定不是这个样子，我愈来愈感到有生物在从中作梗，阻止我们到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呻吟道：“难道是黑龙藏布？唉！八十二节哩！”


我在心灵里沉着的道：“黑龙藏布仍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操纵与我们宇宙截然不同、基于另一种物性而成的物质世界。尘海的主宰是石妖，只有他可以令我们像现今般遇上重重阻挠障碍。”


大黑球叹道：“在这里我们怎么斗得过他？现在只能挨揍，最聪明的选择是不是掉头走呢？”


歌天道：“我是永不会退缩的，生命从没有像眼前般的有趣，中途而废将令我永远如有所失。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回程或许会比继续前进更困难和危险。石妖肯放过伏禹吗？”


我道：“我们早过了不能返回的临界线，只能坚持下去，直至抵达浮游世界。”


我进一步了解歌天，他是宇宙唯一诞生自太阳热核的异种，充盈太阳火热般的生命力像太阳般自降世后，便一往无前的燃烧，尽情散发光和热，对死亡一无所惧，永不退缩从不害怕，直至燃尽生命的赐予。第一次遇上他，便感到他对宇宙一切事物满不在乎的态度。好奇、成长和面对挑战，就是他生命的动力。


事实上我也像大黑球般想过退缩，因为我并不是生无可恋，还想活着回去见芙纪瑶。歌天也是生有可恋，但他恋上的却是挑战带来的刺激，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生命对他才具有意义。在永生的生物里，歌天肯定是异数。


星鹫护盾的能量跌至五十节以下可说是朝不保夕的危急情况。在磨损下，星鹫的速度亦不断下降，现在是不到百倍光速，粒子束的粒波硬被压缩了。


歌天向我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再来个心灵的结合，以神游去窥探身处的困局，只有神游的思感能才可在这鬼地方不受约束，知敌后再想出对策。”


大黑球嚷道：“既有办法，为何我们不早点这么做？”


我代答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怕被黑龙老妖掌握我们。论神游的功力，我们三个合起来仍比不上他，而他此刻肯定正以神游力在搜索我们。只要仍有选择，我们都不应妄用神游力。”


歌天补充道：“以神游的方式去探测宇宙是非常危险的事，动辄会出现魂飞魄散的失神情况，除非是特定的空间，像刚才黑龙藏布的空间陷阱。若如现在般一个不合乎我们宇宙常理的世界，只有在没法可想下，我们才不得不动用神游力。”


大黑球哑然无语。


护盾能量掉至二十节，前方仍是无尽的冰层，我们的思感能结合起来，心脉的律动同步，三个心灵融浑而成的神游力，向四面八方展开步步为营的探索。


若从战斗的角度看，神游是我的武技中最重要和最尖端的心法。在我未能掌握此技之前，都不能和如黑龙藏布般的神游高手比拚较量、争雄斗胜。


根据事实判断，现在的我在这方面与黑龙藏布距离很远，他如何透过候鸟神的心灵连结，同时射出四十八支神游级的能量箭，破掉候鸟神之盾，仍是我没法明白的异术。我的神游力量，充其量只是提升至极限的思感能，只能探索，没法变为一种作战的方式。


不过终有一天，这个情况会逆转过来，因为我就是地母的阳魂。此次我到尘海来，正是要弄清楚地母究竟是什么东西，明白自己的特点和长处，看自己是否有回天之力。


刹那间，我们弄清楚身处的环境。一如所料，神游力是超越一切的，不受任何物理的约束。


大黑球嚷道：“保不住星鹫了。”


我叫道：“还差二十五节的能量才可脱困，我负责护盾，歌天动力，哈儿哈儿方向。”


不待我说毕，歌天送出太阳能，微型太阳般在船后爆开。星鹫得到新的动力，在大黑球的操控下，加速往前弯上去。剧烈抖颤，冰层的破碎重拾刚插入冰块时的激烈度和威势，以光年计的距离，在眨眼间度越。


“轰！”星鹫破冰而出，同时解体，大黑球变回大黑球，成为我和歌天的立足点，在虚空自由自在的翱翔，眼前的世界，又是另一番的面貌但我们晓得，最凶险和最可怕的挑战，正临身而来。


几下心跳间，我们因势利导凭神游力探索了破冰而出后的空间，因为不想再和浮游世界捉迷藏，希望能以最快捷的方法找到直抵浮游世界的正确方向。我们早过了不能折返的中间线，回头路可能比到目的地更难走，也可说是没有退出的选择。


我和歌天同时剧震，“头痛欲裂”，升格为神游力的思感能立即萎缩，心灵连结崩溃，被打回原形。


大黑球骇然传感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空间？”


视野及处，一朵朵“白云”在空中冉冉漂浮，苍苍茫茫，无边无涯，而在云朵掩映里彩芒绽射，时现时隐，令人生出视觉幻象。


这是个充满微子气体的空域，积聚的气体变成云朵，它们间能量激荡，形成千姿万态、动人心魄的彩图，搭配得天衣无缝，鬼斧神工，令观者应自己的心意，得出不同的视效，妙趣横生，就像走进一幅由某一妙手调色执笔的既抽象又写实的艺术杰作。


正如我们先前的结论，尘海是超越了宇宙法规的异空，不须依循我们熟悉的物理性情，一切不可能的事也会变成可能。美丽的天地令人眼花缭乱，心不由主，搁在我们眼前的等于一个由无数变幻无方的海市蜃楼合起来的美丽怪诞世界，我们既望之生畏，同时感觉到它有难以抗拒的魅力。


我“看”到云朵间出现云山、冰川、草原、瀑布、河流、海洋、城市、乡镇等层出不穷的幻象，强烈的怀念圣土的往昔美景，心往神伤。其中一个一闪即逝的幻象，是我和美阿娜曾拜访过深刻难忘的名瀑美景，水流冲破高山的密林，顺山势飞泻而下，犹如从天而降，起伏跌宕，形成数十道梯形狂暴，令人叹为观止，有如珍珠断线，又或丝匹流泻，或是水帘高挂，形态不一，气势磅礡，在云朵的彩芒里，银光烁闪，舒卷飘逸，姿态万千，动人心魄。我们在云朵间滑翔，目不暇接。


我答大黑球道：“这是个不存在于我们宇宙的多维空间，表面看像一幅画的一个空间，事实上却由不同倾斜度的空间组成，等于空间的迷宫，正由于空间角度不同，故使我们幻觉丛生。但这空间并不是没有危险的，肯定是我们到尘海后最难闯的一关。”


又叹道：“我们不知就里以神游力去探索，差点便失陷在空间的迷宫中，幸好我们的心灵结合在一起，故我和歌天能以你为归结点收神回来，否则已陷进失神的惨局。”


大黑球道：“危险？有什么危险？”


歌天答道：“我们终于遇上了奇连克仑说过的微子兽，它们穿梭于这空间的迷宫内，灵活如神，呈圆柱状，色彩斑斓，但却是我们不明白的生命模式，似机器多过生命。这个空间亦是尘海内唯一的有机空间，存在生命的可能性，但却不是我们习惯了的生命方式，此看法纯粹出于我的直觉。”


大黑球道：“微子兽在哪里？”


我道：“当我们深进这个空间迷宫，你会有机会亲近它们。我同意歌天的说法，微子兽根本不能算作生命，而是一种石妖以他超乎我们宇宙所有手段创造出来的杀生机器，猎手般捕杀任何闯进领空的生命体，像嗜血的恶兽。兄弟们!激烈的生死战斗正等待我们，不过这将是最后一关，刚才探索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我感应到一个奇异的出口，出口外有个漂浮着的庞然巨物，那极有可能就是浮游世界。”


歌天欣然道：“那还犹豫什么呢？我是在战争中长大的，奇连克仑既能带着浮游世界的秘密全身而退，我们也可以办得到。”


我道：“仍是那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必须掌握自身的处境，才能定下明确的战斗目标，拟定在此独特环境下最佳的策略。”


大黑球兴致勃勃道：“和你在一起最苦的也会变成乐事，你有什么好主意？”


歌天苦笑道：“我们有可能弄通现在的境况吗？照道理石妖该是张开手臂欢迎我们，唯恐有怠慢之处。可是我们是受到怎样的招呼？他压根儿不希望我们踏足他的浮游世界。”


大黑球道：“他是外来的怪物，他欢迎的方法也因而与我们的习惯不同。”


歌天无奈道：“只好这么想吧！”


我叹道：“自梦还离开后，我有很不妥当的感觉，只因没有退路，不得不硬着头皮闯下去。现在去想这方面的事是没有意义的，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才是踏实的做法。”


大黑球道：“如何才是实事求是的好方法？”


我分析道：“首先！我们须掌握这个空间的结构，拟出最便捷到达出口的飞行线。”


歌天沉吟道：“凭我的直觉，由宇宙的尽头直至到达这里，我们只是从一个窄小的入口转移往一个庞大的入口，换言之，我们一直在一条石妖开拓出来的『通道』里闯荡，通道关卡重重，而现在所处的空间该是最后一道难关，由微子兽把守，闯过了就是浮游世界。”


大黑球道：“我很害怕！”


歌天讶道：“害怕什么呢？”


大黑球道：“我害怕浮游世界只是个大骗局，石妖的目的只为得到地母。唉！以前我对此深信不疑，现在浮游世界在望，不知为何我感到没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我明白他患得患失的心情，不论何人，经历过尘海的迎客方式，都会产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所做的是不是值得的沮丧感觉，道：“现在不是讨论石妖的时刻，到浮游世界后大概可以弄个明白，要拟定正确的线路，我们必须再动用集体的神游力，这次我们是有备而施，该不会重复刚才的情况。”


歌天道：“掌握出口的路线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但该如何应付微子兽？他们个别的力量很强大，合起来更是不得了，等于一个可怕的军团。”


我道：“还记得我们在黑空应付上参无念的战术吗？哈儿哈儿是天生擅长逃遁的生物，加上我们随机应变，尽量避而不战，避免徒耗能量，那么，我们到达浮游世界时，将可保留足够的力量去应付石妖。”


歌天道：“就这么决定，兄弟们！同心协力的时间到哩！”


当人类仍局处于古圣土的年代，我们的世界由光主宰一切。光的速度，就是速度的上限，能量愈集中愈强，集束光更是一度成为最可怕的武器。到我们超越光速，才在理论上晓得有比光子更快的粒子，可产生普通光以外的光，但我们的肉眼却没法目睹高阶次的光，只可凭仪器侦察。


现在我因着思感神经的进化，肉眼已可看到普通光以外的光，乃至于极子的光能，那是宇宙里粒子运动速率的极限，直至置身尘海，我仍未遇过速度比极子更快的粒子。


不过只以“光域”论，没有粒子比微子更变化万千，原因在微子本身已有千百万种，只有不同的特性和速率，由粗微子到精细的尖微子，微子的不同排列和组合，又可组成不同的空间层面，而微子这种多变的性格，在尘海这个空间迷宫体现无遗。


我们不明白石妖凭什么手段创造出空间迷宫，只知他的空间法术已臻出神入化之境，能改变尘海的微子世界，利用静粗速率不同的微子，切割空间，形成错综复杂的空间迷宫。空间与空间以不同的“倾斜度”衔接，横向是立体的，纵深亦是立体的。某些比邻的空间可互不相通，如果我们不能用神游力先找到正确的路线，而是碰运气，那么，纵然我们力能穿梭不同倾斜度的空间，又没有微子兽扰扰攘攘，我们恐怕仍永远离不开这个深陷数百光年的迷宫。


“嗖”的一声，我和歌天踏着大黑球，神游级不受任何约束的思感能全面运作下，我们破入一个倾斜的空间去。神游级的思感能，也是极子级的思感能，达到极子最高的运动速率，虽然没法侦测黑龙藏布封闭通道的极子空间魔法，但对付微子的空间却是绰有余裕。大黑球就是我们的神游石和坐标，由于有了先前的经验，我们的神游力更是得心应手。


大黑球传感道：“我的神！来哩！”


十多条有大有小如龙如蛇的怪物，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大的直径超过百地米，长度答十多地里，小的直径也有三十多米，长二、三里。众微子兽龙游蛇行般在深蓝色的空间从四面八方以接近光速百倍的速度，似猛兽般张牙舞爪的朝我们直冲而至。


这是我们预料的场面，也想好应付的办法，但到了身处其地，三个人同时叫糟糕，因为算漏了重力场的变化。


大黑球惊呼道：“这个空间比先前空间的重力剧增二十倍以上，没法进行极速投射。”


歌天一拳击出，正中疾撞而至最先抵达的微子兽的“兽首”。


他是含怒出手，能量爆炸，极子太阳能贯入兽体，击碎了微子兽，化为漫空彩色光雨，却不是四散激溅，而是浪花般向两边翻滚开去。


他虽是一击得手，我们却无丝毫欢欣之情，因耗费歌天近一节的能量，最古怪的是翻滚的光雨“残骸”似吸取了他部分能量，“死”也死得威势骇人。


大黑球此时的速度迅增至七十倍光速，仍远远落后于微子兽的速度。那情况就像潜到了深海中，因海水的压力而有力难施对方却是如鱼得水，灵活潜泳于微子的重力汪洋里。微子兽的厉害在这样的环境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拟定的策略立即变得一无是处。


更令我们震惊的事发生了，我们本是众矢之的，但忽然间形势骤变，冲着我们而来的其他十多条微子兽，全改以翻滚的残骸为目标，投往光雨，一时情况如恶鱼争吃同类的屍体，只要身体沾上光雨，立即吸个精光，身上的色彩变得更斑斓夺目，且胀大了少许，你争我夺下还作出抽击、扫打、硬撞等动作，齐以光速百倍的速度进行，其混乱激烈可想而知。它们争斗激起的七彩能量光雨，燃亮了空间。


歌天叫道：“我们必须将自身极子化，才能脱离这个可恶的重力场，否则将是至死方休之局，这些微子兽是不可能彻底歼灭的怪物。”


我应道：“要在如此强大的微子场摆脱重力，达到最低的极子速率，需要一段时间，而微子兽的攻击，更会拖慢甚至破坏增速的过程。”


大黑球呻吟道：“微子兽又来哩!”


空中再无半点能量残余，那十多条微子兽意犹未尽的朝我赶来，思感神经同时告诉我们，数以百计的微子兽在更远处正闻风赶来。


我灵机一动，道：“我有一个办法，歌天负责增速，这批浑球由我来对付。”


大黑球嚷道：“快！它们杀到哩！”


数百条微子兽，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的追至，整个空间沸腾起来，我举起双手，掌心相向，一个达十节能量的球体在掌心凝聚成形，然后往上劲射，化为长达百里的能量条，脱掌而去，目的不是攻击任何一条微子兽，而是以之为诱饵，向它们献上宝贵的能量，供它们分享。


同一时间，心盾弹出，形成护罩，包裹着我们，不让能量外泄。这是孙子兵法中的诱敌之计，为的是争取极子化的空间时间，我们虽然是拥有极子能量的生物，可是要进入全面极子速率运作，需要的是时间，就像宇航船进入超光速的飞行，是有一定的过程。


歌天说得对，能量永远不会消失的能量守恒定律，绝对的体现在微子兽身上，不论我们能歼灭多少条微子兽，由于它们能吸收死去同类的能量，不断壮大，所以我们永远面对实力不变的敌人，除非我们能杀死最后一条微子兽，我们可捱到那一刻吗？最糟糕的是它亦能吸取我们的能量。而纵能杀光所有微子兽，到达浮游世界时将疲不能兴，只好任由石妖宰割。大黑球机灵的载着我们，避过两条最接近的微子兽往空处疾飞。果然一众微子兽生出感应，像嗜血的恶兽嗅到血腥，改往我送出的能量饵蜂拥而去，惟恐落后，更令我想起海洋中群鲨争食的恐怖情况。


我们三人齐声欢呼，歌天的能量钻入我们的结构中，进行极子化的工程。我的精神退藏心核，颇有重温旧梦的滋味，那是当年法娜显将我微子化的动人感觉。转眼间，微子兽已把我奉上的能量吸个一点不剩，又再向我们追来，且愈追愈近，不过我们已争取到脱身的一线空隙。


浑身一轻，我们三人合起来的能量体，脱离了空间力场的牵制，化为粒子束，朝空间某一深处投射，倏忽间已抛离在后方追逐的微子兽，接着减速，在能量仍保持极子式的运作下，破入比邻而倾斜度不同的另一空间去。立即心中叫苦，我们迷失了！


我们以极速继续盲闯好一会后，不得不放弃，回复原状。在这个重力场比刚才的空间还要强的鬼地方进行极速投射，能量的耗损是惊人的，我们实在负担不起。大黑球变回有手有脚的模样，位于中间，三个人并肩飞行，在这个充满似水雾般的气体、仿如无边无际的虚广空间不住深进。


大黑球叹道：“怎会是这样子呢？”


歌天苦笑道：“我们耗用大量神游力定出来的路线图完蛋了，我们先前探索时这空间是不存在的，可是当我们依原定路线进入目标空间，却被逼坠进这个空间去。难道石妖的空间迷宫竟是活动的？可以随意改变？若真如此，我们将永远到不了浮游世界去。”


大黑球沉声道：“我侦测不到微子兽。”


我道：“这个空间更与迷宫的空间不同，有点像空间里的空间，为何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确是耐人寻味。”


歌天思索道：“是否因为我们是以极子的速率运作，故能破入迷宫里空间与空间的秘密捷径，如果方向正确，说不定我们可绕过迷宫，直抵浮游世界。”


我一震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这是个尖微子的空间，只有首位接连别的空间，一端是我们进入的空间，另一端却不知连接往何处。”


大黑球大喜道：“如此我们岂非找到通往浮游世界的捷径？”


我困惑的道：“真的这么轻易吗？”


歌沉吟道：“我有个想法，石妖并不是要阻止我们到浮游世界去，他设下的重重难关亦非针对我们或任何人，而是淘汰的手段，他只接待够资格的人。既然我们来了，怎么都该试闯这条神秘的捷径。对吗？”


大黑球道：“我同意歌天的看法。”


歌天的话合情合理，我只好抛开疑虑，道：“我们去！”


“轰！轰！轰！”


我们到达捷径的尽头，撞上密集的微子层，不断调校速率。捷径的空间与“尽端”外的空间，和迷宫各空域间的关系有着明显结构上的差异，比较像进入尘海的入口，没法凭神游力预先掌握，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见步行步。


光雨暴溅，我们差点想放弃时，飞行变得顺滑了，忽然间我们闯进另一世界去，视野所及一片漆黑，却不是黑空那种令人感到窒息的重力空间，充盈气体，更不是黑空般的绝对黑暗，在空间深处有一点光芒，辉散朦胧的色彩，非常诡异。


歌天凝视远方的光点，叹道：“那不是星体，而是本身能发光的一块巨石，我嗅到生命的气息。兄弟们！我们终于到哩！五光年外就是永恒在尘海里漂浮的浮游世界。”


我的心弦一阵激动，对！终于来了。眼前的奇异石体，虽密藏在宇宙最僻远的神秘尘海，却主宰宇宙的起落荣枯。追根究柢，我们人类灭族的始作俑者，不是奇连克仑，不是黑龙藏布，而是眼前的石妖。自离开九月星后，几经波折阻挠，但最后我终于来了。


大黑球吁出一口气道：“我的神！我们面对的极可能是来自宇外的异物，他的能力超越了宇宙的物理法规，我们必须有心理准备，打一场硬仗，如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变成三块顽石，那实在太冤哉枉也。”


歌天道：“硬仗早开始了，由进入尘海的一刻，他一直千方百计的阻挠我们，照我看他的法宝已用得十有八九，不过我们当然不可掉以轻心。”


我们并排朝浮游世界缓缓飞行，好有更多的时间思索。


我问大黑球道：“你害怕吗？”


大黑球苦笑道：“说不害怕就是骗你，石妖摆明居心叵测、不怀好意，最糟的是压根儿弄不清楚他对付我们的手段，只知连黑龙藏布和奇连克仑也没法奈何他。奇连克仑不是说过他是栽在石妖手上吗？还说终有一天你会步上他的后尘，想想都教人心寒。你有什么奇谋妙策去应付他呢？”


我微笑道：“还记得初遇我时你随意胡诌的笨方法吗？”


大黑球愕然道：“我说过什么？”


我笑道：“你忘记哩！你说可在我身上做手脚，若形势不对，你可硬将我从浮游世界移走，不用变成另一块石头。”


大黑球叹道：“那确是胡诌出来的，宇宙哪有这种装置？更何况我无从得知你何时何刻陷于变成石头的危险。”


歌天欣然道：“很多胡乱随便想出来的东西，不少最后证明了是伟大的发明。这样的物质装置的确不可能，但非物质的神游级装置又如何？我想到的是活的移神器，让我们在这尘海里的最后一击再度携手合作，撕开石妖的真面目。”


大黑球不解道：“什么活的移神器？我不明白。”


我道：“活的移神器就是哈儿哈儿，你的优点是仍不懂得如何运用神游力，但却拥有与我们通神的能力，当我们神游远方时，你便成为我们出窍的元神归依的基石，因而不会迷失。所以只要我们加强心灵的连结，任石妖施尽手段，亦没法夺去我们的魂魄，明白吗？”


大黑球大笑道：“明白了！原来我的作用可以这么大。哈！我们立即到浮游世界去，和石妖决一死战。”


浮游世界在前方不断扩大，愈来愈清晰，展现视野内的虽是个奇异的东西，却是在想像力之内的。比起由入口直到这里来的“途中所见”，眼前的浮游世界远较其他超乎我们宇宙法规的异空容易接受，合乎我们习惯了的常理物性。


它宛如一块大上百倍的“遁天号”，我初遇大黑球时他那艘由陨石改装的宇宙船，两端尖窄，中部宽敞，且明显有底面之分，一面平滑宽整，另一面凹凸巉嵾，就像个悬空的巨台。毫无疑问这是块大石头，矿质闪烁，黑黝黝的岩体泛着橙红色的奇异光点。岩石上中央处有座高起的石山，彩光流溢，成立体三角形，尖峰处异芒烁闪，辉散着超越光谱的色光，却绝不同梦还那种慑人的异芒。


在三角山的四周疏落有致的分布着二千多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小不一，有的高过我十多个身长，齐齐众星拱月般围着尖角石山体，似向它朝拜。


这些石头难道就是变成顽石永远失陷在这里的生物？可是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遗痕，它们透射出不同的色光，似某种能量体多于生命，合而形成七彩缤纷的奇异世界。


我从没想过浮游世界是这么一个地方，不是因它超乎想像，而是因它太像我们习惯了的宇宙的产物，比之我们遇上的汪洋、冰山又或空间迷宫，过分的接近传说中描述的浮游世界。


我们飞临平台之上，在群石上飞翔，朝中央的角形山飞去，大家的感觉都有点怪异。


歌天传感道：“我有个古怪的直觉，由这块怪石乃至于整个空间，都有种压抑的倾向。压抑的是微子的运动。表面看来，这个空间与我们遇上过的微子汪洋和空间迷宫表面本质同类，但我总感到有一股无所不包的力量，压抑着微子的动向，如果移去压抑力，微子将分解为极子，我们面对的将是极子的物质结构和空间。”


大黑球在我们结合的心灵内道：“这代表什么呢？”


我正暗自咀嚼歌天直觉观察得出的分析，心中震惊，无暇答他。


歌天解释道：“这代表我们可能正面对极为可怕的情况，这个空间虽然只有十光年的广阔度，但要控制这么一个空间，恐怕上参无念仍力有未逮，我们更要担忧的是一旦转化为极子空间，除非我们能硬生生撕开缺口，否则将永远被困死这里，再不能凭极子的速率脱空而去。”


大黑球骇然道：“我们岂非踏进石妖的陷阱？”


我正要说话，一声深沉的叹息，震荡我们的听觉神经。


我们往浮游世界降落，站在三角形彩石山的前方，足踏处似硬非硬，带点弹性，非常怪异。我们严阵以待的仰望尖峰，看石妖用什么手段收拾我们三个成功的访客。


一个声音从尖角山的深处传出来，以阿米佩斯语道：“你们终于来了！但却太迟哩！我的生命已走到尽头，再不能有任何作为。”


歌天冷然道：“你的苟延残喘果然与众不同，死到临头还在背后操纵尘海，阻止我们的旅程，你究竟有何居心？若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我就毁掉你的浮游世界。”


大黑球接续道：“你晓得我们是谁吗？”


石妖叹道：“操纵尘海的并不是我，而是黑龙藏布，我和他的斗争已延续了七百多个生气周期，在你们的宇宙诞生后不久便开始。我的世界已逐渐被他蚕食，脱离我的控制，若不是我拼尽余力，开闯通道，你们是没法到这里来见我的。”


他的声音苦涩疲惫，不疾不徐，说起自己的事，却透出一种隔岸观火的平静。


歌天半信半疑的道：“那是说你想见我们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你想对我们说什么？”


我和大黑球都紧张起来，石妖会不会立即开始说故事？那是关乎宇宙的大秘密，会令横行宇宙的生物奇连克仑，也要抛开一切，不择手段的行事。歌天传感过来道：“伏禹！千万不要被他言词所惑，我不信任他。”


我像从一个梦中惊醒过来，暗抹一把汗。歌天说得对，我们怎能凭他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我这么容易被他迷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太想听那个故事，致忽略了其他。


我淡淡道：“且慢！告诉我！梦还在哪里呢？”


石妖呆了一呆，没法作声，显然压根儿不晓得梦还是什么东西。


歌天一拳击出，蓄聚的太阳能量脱拳而去，轰向尖角山，同时大喝道：“这个石妖是假的，他就是黑龙藏布。”


歌天一拳击空，尖角山不见了，整个浮游世界都不见了。


空间紧缩，压抑的能量瞬间移除，微子疯狂攀上极子的状态，那种转变的力道近乎宇宙级的庞大，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若候鸟神是“自然之道”的能者，黑龙藏布则是更能得其神髓的自然魔法师。粒子的升阶是自然的物性，就像你把强弓拉成满月，一松手，劲箭脱弦而出，形成一往无前之势。我们被空间转化的能量分割，幸好我们亦属极子级的能量，否则立即溃不成军，败下阵来，但在目前的情况，不要说反击，连自保也有问题。这样的空间陷阱，如此出人意表的招数，是我们从未想过的。


空间从十光年塌缩至一光年，形成一个极子的重力场，极子以远超过宇宙之心的紧密度排列，却是全动态的。黑龙藏布变成这个空间，空间就是黑龙藏布，我们等于到了他的能量身体内去，除非能进行极子级的季候式极速投射，否则永远没法脱身。


一般的思感能是没法在这个超级重力蛋内运作，只有神游力才可勉强掌握情况，视觉神经更是不起丝毫作用，我们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见识到黑龙藏布的真功夫，如果他不是有假扮石妖之计，早在入口处便可以这样的手段收拾我们。


黑龙藏布的声音在我们的心灵震荡，再没有丝毫疲惫，这个无影无形，力量却无处不在的可怕生物狂笑道：“伏禹你不是来迟了！而是来早了！如果再过几百万年，即使以我之能，亦没法将你的地母阳魂从你处分割出来，现在我肯定能办得到。太阳怪你则是愚蠢至极，竟陪这小子来寻死，你们的命运已注定了。”


在他说话时，我和歌天连结起来的神游力，毫不闲着的搜索他心核的位置。这叫擒贼先擒王，要破开如此般的极子空间恐怕涅尼迦南才办得到，但只要能击破他的心核，当能瓦解他的超级力场。


老妖的空间变成最狂暴的世界，宇宙之心比之于他也要瞠乎其后，那仍然是个漩涡状的空间，但涡心处处，我们被扯进一个接一个的漩涡去，挣脱后又陷进另一个漩涡，能量迅速耗损，最惨的是这种情况将永无休止的继续下去，直至能量崩溃。不用说极速投射，要保持稳定飞行也办不到。


大黑球变回大黑球，我和歌天踏足他的黑球体，在黑暗中抛掷翻滚，身不由己，饱受极子漩涡的摧残蹂躏。


大黑球叹道：“快想办法，我捱不住了。”


歌天狂喝道：“找到了！快动手！”


在大黑球惊呼的刹那，我们的神游力终于触碰到黑龙藏布的心核，我和歌天正要出手，我早该想到但又毫无解决办法的事发生了。


黑龙藏布是故意让我们探索到他的心核，我们尝到众候鸟母亲被灭绝时的可怕遭遇。他的神游力大如磁石般吸摄着我和歌天小磁石似的神游能量，刹那之间建立直接的联系。同时向我们射出他独家的能量箭，我们的攻击既及不上他的速度，能量的精密度也逊他一筹，大家虽同是极子能量，但排列不单没他的精微，速率的运作亦稍微落后，他的神游箭等于精神之箭，真正的随心所欲，我们自以为正确的策略，反变成致败的蠢行。


两支神游箭笔直插向我们的心核，我们攻向他的能量刃却被他的箭势如破竹的瓦解，变成往两旁翻滚的能量泡沫。


我晓得歌天完了，就像我的候鸟母亲，他的心核该比她们远为强大，可是此箭是于黑龙藏布最强大的“势力范围”发射，我们被他的力场紧锁局限，变成只余挨揍的局面，歌天能硬挨多少箭？


我也完了，心盾肯定可轻易挡他第一箭，但当黑龙藏布弄清楚心盾的神游结构，他迟早可毁掉心盾。论神游力，宇宙没有一个生物，包括上参无念、芙纪瑶等，能望其项背。若我们没有深陷他的死亡虚空，该还有一拼之力，现在却是全无机会。


“轰！轰！”


我和歌天的心核同一时间中箭，将我们轰离大黑球，各自带着大蓬光雨，在充满致命极子漩涡的漆黑空间抛掷。令我们更惊骇欲绝的事在没有任何预兆下发生。黑龙藏布两支有惊天泣地威力的神游箭虽因歌天强大的防御力和我心盾的格挡，未能旗开得胜，贯穿我们的心核，却没有就此分解，只是能量削减，又在黑龙藏布的操弄下，只余十分之一的两支神游箭，反弹开去后合而为一，拐个弯追上大黑球，直破入他的球形身体内去。


我记得当年神游箭命中法娜显，却被她的心盾挡开后，改而追杀我的情况，不禁后悔莫及。但纵然预知又如何？我们从踏进陷阱的一刻，已步进死局。自出道以来，我从未经历过如此无奈、绝望，眼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活那没被屠宰，却是自身不保，束手无策。


大黑球在我们连结里发出受重创的惨叫声，奇蹟的保住小命，只是身体萎缩至直径不到一地米，硬生生消化了老妖的一箭，不过只要老妖多加一箭，他肯定魂断尘海。


黑龙藏布是全力出手，没有一点保留，耗用了惊人的神游力量，一时之间再不能发动第二轮猛攻，可是我们的形势并没有丝毫改善，他的空间仍紧紧操弄我们，令我们无法重整阵脚，只能各自为战，但最糟糕的是我们不敢以神游力去探索他，因而不知他的主力所在，那是满腔怒火，纵有拚死之心，仍无处着力的沮丧失败的惨状。我们就像三头送到虎口边的肥羊，只有待噬的份儿。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浮游世界


歌天的声音在我的心灵响起道：“伏禹！我的好兄弟，保护哈儿哈儿，记得为我报仇雪恨！”


我听出不安时，已来不及阻止。


“轰！”


能量从歌天处释放，他的身体以心核为中心激射出无数射线，闪烁虚空。接着他变成一个太阳，威力如超级太阳的大爆炸，无可抵御的太阳能爆炸波倏地扩展，将黑龙藏布的空间漩涡逐一碾碎。


我顿时浑身一轻，被歌天自我毁灭的能量从黑龙藏布的空间陷阱解放出来。我强忍撕心裂肺的悲愤伤痛，下一刻顺势移往大黑球，将陷于半昏迷的他收进心核内去，以心盾重重保护着。


歌天的牺牲是有计划的，其首爆是有节制的，让我能及时救援大黑球，接着第二轮才是终极的剧爆。


“轰！”


过千节的能量从歌天的太阳核内释放，形成横扫整个空间的强烈爆炸波，以神游的速度往四面八方扩散。黑龙藏布的极子空间被歌天毁灭性的能量摧枯拉朽般粉碎，情况类似涅尼迦南当年的黑空大爆炸。


歌天点燃自身的太阳能量是无可抵御的，强如黑龙藏布也没法逆转情况。我躲进心核内，能量输往心盾，随波逐流的被带往不知何处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或许是十个宇宙年，又或百个宇宙年，在我的思感神经完全没法运作下，我失去时间的观念，唯一清楚的是大黑球仍然活着，而歌天已死了，形神俱灭。像涅尼迦南般不再存在于宇宙内。


作为歌天的兄弟，我完全明白他，当时黑龙藏布虽然声势惊人，但他是没有同时杀死我和歌天的能力，他攻击我们的那两支神游箭，等于他当年毁灭我候鸟族那四十八支神游箭的总和，耗掉了占他一定比重的巨大能量，所以他一时难以为继，造就歌天唯一反击的机会。黑龙藏布是在没有选择下，不得不和我们正面交锋，如果我们失陷在他布于入口的空间陷阱，他便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歌天本不用死的，黑龙藏布的目标是我，只要活擒我，他便可以掳走“地母”，然后再想办法。可是歌天是高贵骄傲的生物，他是不会坐视黑龙藏布杀大黑球，又强掳我而去，那是他没法忍受的耻辱，宁愿牺牲自己，破掉黑龙藏布的空间妖法，重创他。


我从心核走出去，现出真身，尘海再不是以前的模样，充满游离微子，灰茫茫的一片。歌天的死比候鸟的灭族更令我难以接受。我悲痛得麻木了，什么候鸟神的咒誓，与芙纪瑶的爱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黑龙藏布已远遁而去，恐怕要经过更长的修养期才能复元过来，以他的本领，茫茫宇宙何处才可觅得他？找上他又如何？经过刚才一役，我了解到他的法力高我不止一筹。最可怕的还是他的智慧，如果不是歌天的伟大行为，我早栽在他手上。


大黑球在我的心核内养伤，他正处于假死的状态，但我晓得令他复活过来的方法，宇宙有一个地方，可令他死而复生。


唉！我多么希望能令歌天复活过来，我是不可失去他的。想起他追捕大帝号英姿焕发的模样，记起他的音容笑貌，我宁愿死去的是自己，只恨我并不懂燃点心核的窍门。或许如奇连克仑和黑龙藏布所指的再过数百万年，当我与地母完全融合后，我会知道怎么办。


梦还出现在我的指节间。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茫然举手，瞧着梦还散射着光谱外的异芒。


一块荒凉冰冷的巨石，出现在我的下方，不住滚动，石面峰峦突起，嶙峋耸立，岩岭的石面布满刀锋般锐利的棱角。乍看只是块特别巨大的陨石，但我却清楚传说中可怕的、会说故事的石妖，能影响我们宇宙历史的外来超级怪物，现身眼前。直至此刻，我仍不知他是敌是友，但随着歌天的死亡，一切再无独重要，但愿我从来没有活过。


石妖低沉苍老的声音在我心灵中响起，以我们人类的语言道：“安静！安静！我知道你为战友的逝去而失去对未来的希望，失去生命的动力，但情况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子，你的战友牺牲自己后，留下一粒种子。看！”


一粒闪动金光、指头大小种子般的东西，从石妖处升起来，送到我眼前，散发着如太阳般的热能。


我完全没法掩饰心中的狂喜，“啊”的一声叫起来，伸手抓个正着。再张手，种子安放掌心处，其热能蔓延全身。刹那之间，我确认这是歌天遗下最后的一点精元，包含着他的生命芽种，保住他的正是生命金环的奇异生命能。


虽然对比原来的歌天，这么的一粒生命种子令人见之心酸，但比之永远失去他，相差已不可以千百光年计。


我连忙将歌天的种子收进心核内，以我的生命能维持他，这等于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当有一天想到办法，我将可令他重生，顿时对石妖敌意大减，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石妖道：“请先降到我身上来，尘海正在毁灭中，你的战友释放的毁灭能量太庞大了，不但摧毁了黑龙藏布的空间转移，也毁掉尘海。请你信任我，让我送你一程，同时向你揭露事情的真相，我是不会说谎的，在我诞生的宇宙，并没有说谎这回事。你该从梦还处认识到我们这种特性。”


我朝他降落，到踏足他身上，心中也不知是何种滋味。


唉！终于来到真正的浮游世界，却只剩下我一个人，歌天遗下一粒生命的种子，大黑球则处于假死状态。我为自己的完好无恙感到内疚痛心，是很不好受的感觉。


浮游世界开始朝某一方向飞航，逐渐增速，尘海正坍塌着，空间萎缩。


我道：“你怎会晓得银河语？”


石妖在我心灵里沉重缓慢的道：“我是透过梦还学会你们的语言，了解你的经历，在我抵达这个地方的悠久岁月里，梦还曾多次进入你们的宇宙，探索你们的世界，我对你们的认识，都是从它而来。”


我忍不住问道：“梦还究竟是怎样的生命体？”


浮游世界的速度攀上季候飞行的速度，毫无困难的破开一重一重的微子浪，在这荒芜的空域孤独的旅航。此刻的尘海，比任何时候更像个微子的海洋。


石妖道：“我没法用你们的语言向你解释梦还的生命方式，或许以你们的标准，它并不算是生命体，但对于我来说，它等同随你到尘海来的两位夥伴战友。我原本的宇宙跟你们的宇宙有根本性的差异，结构和能量处于另一种状态，所以我虽然千辛万苦开启通往你们宇宙的通道，却没法进入你们的宇宙去，情况便如你们进入尘海，但那只反映我们世界微不足道的小部分。”


我不解道：“但梦还不是在我们的宇宙来去自如吗？”


石妖解释道：“梦还不是属于我的宇宙，它是我来此途上结识相交的一颗彩石，来历神秘莫测，是存在于宇宙和宇宙之间，不受你和我知道的法则管辖，但它会被生命吸引，产生生命之间的感情，更拥有连我也没法明白的思考方式。”


我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道：“浮游世界上不是有很多生物变成的顽石吗？但为何你身上没有负载任何东西？”


石妖道：“这只是个骗人的谎话，我从没有意思加害任何生物，那不属于我的本性。对于你们，我已感到极度的疲惫，但从你身上，我看到希望的曙光，感觉到生命悠美高贵的一面。有时候我真想入睡，更不理会能否醒来。”


我心中涌起强烈至不能忍受噬心的仇恨，一字一字缓缓道：“原因是不是黑龙藏布？”


石妖沉默下去，然后道：“我曾一度视他为朋友，向他透露我所知道的东西。没想到他对我另有居心，直至他策动奇连克仑到尘海来，听过我的秘密后意图毁灭我，我才惊觉并不了解你们，于是派出梦还，希望它能为我阻止奇连克仑翻转你们的宇宙搜寻地母的行动。”


“可是黑龙藏布却将通往你们宇宙的入口封闭了，令梦还没法回来。我以为这样的情况会继续下去，直至我睡着，但你们来了，还重重打击了黑龙藏布，也让我从梦还处得悉你们的情况。”


“我试图阻止你们到尘海来，以免掉入黑龙藏布的陷阱。这里虽然位处于宇宙和混沌之海的分隔带，但仍是你们宇宙的部分，我的能力没法发挥，无力阻止黑龙藏布的行动。”


我道：“你为何要告诉奇连克仑有关地母的存在？你是如何得知我们的宇宙有这样的生命体？你是否也想得到地母呢？”


石妖道：“你若想明白事情的真相，我必须从头说起，现在我们离出口的位置约三万光年，这是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然后我会入睡，直至你们宇宙的终结。”


他的入睡是不是死亡呢？但又似非如此，我不明白他的生命方式，那超越了我的理解力。


石妖道：“我的宇宙位于混沌之海遥远至超乎你想像力的另一角落，有不同的结构和生命形式，但也有本质相同的地方。勉强用你们的语言来说，最高等的生命就是我所属的梦族。我们是最会享受生命的种族，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梦中度过，梦可使我们不断成长和改变、改变和成长，而我更是梦族中『梦力』最强的一个。”


“在我们的宇宙内，没有仇恨，没有战争，没有正负阴阳的对立相持，不存在明暗正邪的分别，每个生命体都是自给自足，也没有时间和疆域的观念。你刚才在尘海经历的，除黑龙藏布移花接木的空间外，其他的一切就是我的梦域，是由不同的梦境组合而成的空间。”


我大惑不解道：“梦不过是脑神经的活动，怎能影响现实世界呢？”


石妖语重心长的道：“你们银河人该比任何生物更有资格了解我们的梦，因为你们正是生具做梦能力的生物，来自地母的天性，你们的发生正源于她的创世之梦。你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当你完全和地母的阳魂结合后，又能与其阴魄重归于一，将会明白我这番话，这就是我所说不同宇宙本质相同的地方，当还原至终极都是同一样东西。就像一粒种子，在完全不同的生命和物质条件下，会开出不同的花朵。”


坦白说，我对石妖仍不是完全放心，因为他此刻正如传说般向我说故事，且引人入胜至极，谁敢肯定他不是在向我施法？当我听得入迷时，会被他化为顽石。


唉！套用大黑球的感叹词，我的神！若要我掩耳不听，遂然远去，我自问没办法做得到。我是不是入局了？


石妖续道：“在似是无边无际但事实上有限的宇宙，任何事情开始了，就会有终结的时刻。我是甘愿和我的宇宙一起灭亡的，可是在我的宇宙毁灭前，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在我的宇宙外，还有更多的宇宙，在无限远处外的无限远处，美丽的宇宙像你们的彩云一样漂浮着，从某一个共通点出发，就像一个一个的梦境。这个奇异的梦激起我寻梦的决心。”


我听得呆了，深深的被他的描述打动。石妖肯定是伟大的生命，虽然仍不明白他的梦，就像夏虫不可语冰，但只要听到他的梦能超越宇宙，便可想见他的能力如何超乎想像。如此伟大的生物，怎会害人？更没法称之为妖。道：“你有没有名字呢？在你的宇宙，族人怎样称呼你？”


石妖道：“黑龙藏布曾向我提出同样的问题。但在我的宇宙，并没有名称的需要。勉强找个称谓，我便是梦的尊者，梦族的至尊，你可称我为梦尊。”


梦尊！他确可当之无愧。


梦尊道：“这是个很悠长的梦，以你们的时间尺度来说，亿万个宇宙年好像既在我面前，也在我后方无限的延伸，是刹那之间，也如宇宙般无始无终。在那个梦里，我看到毁灭和创生，从死睡中惊觉苏醒，可是最使我梦萦魂牵的是一个刚诞生的宇宙，那就是你们的宇宙。”


一个以亿万年计的长梦，梦到的是另一个宇宙的诞生，这算是怎么样的一个梦！


梦尊徐徐道：“我首次认识到自己的宇宙位于一个混沌之海里，每个宇宙都是一个孤独隔离的荒岛。混沌之海没有尺度，是动态的沌子，无边无际，与你在黑空遇到的静态沌子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任何神通广大的生物，纵然有办法离开所处的宇宙，也没法横渡这个混沌之海，就像你们古圣土时代的飞鸟飞不到外空去。在这个混沌之海，散布着无数的岛宇宙，她们只是茫茫沌海中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岛宇宙一个一个的诞生，一个一个的毁灭，从无而有，由有归无，似是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永不休止的起始生灭。而正是这种大宇宙的深邃神秘强烈的吸引着我，令我生出横渡沌海的强烈慾望。”


我浑然忘了他的危险性质，被他描述壮丽恢宏的情景引起对自身处境的深省，道：“你不是说过那是不可能的吗？”


梦尊道：“或许是某一种神秘主宰力量的安排，不论你或我的宇宙，都有一种基本的特性，就是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我接着要告诉你的，就是关键的所在。你不是想弄清楚黑龙藏布为何苦心积虑设局用谋的诸般行为吗？更想明白奇连克仑为何不惜一切的去搜寻地母，建造大帝号？当你清楚这个关键后，一切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我忘掉了一切，期待着他说出答案。


梦尊满怀感触的道：“在我们的宇宙，自亘古以来，流传着一则有关天马的传说。它是宇宙飞得最快的东西，但只要你能触碰它，它会甘心被你驾驭。传说归传说，事实上没有生物见过天马，也不知到何处去找寻它。”


我心中一阵战栗，自大黑球从黑龙藏布处听到有关天马的传说，我一直半信半疑，亦对它没有野心，最大的问题是纵然天马确实存在，但谁能赶上宇宙飞得最快的东西？


但当知道奇连克仑得到地母后，立即建造终极的宇航舰，才猜到奇连克仑的目标是天马，对天马有了全新的看法。


现在听梦尊的口气，他不单晓得到何处寻找天马，且曾目击它的出现，我怎能不感到震撼？


梦尊道：“或许你已猜到了，我在那个奇异的梦里看见它，但你没法了解的，是它也感应到我的存在，朝我所在的宇宙奔来。”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迷神荡的道：“天马竟是能纵横混沌之海的生物吗？”


梦尊道：“正是如此。容我先向你叙说在这混沌之海里宇宙生灭的情况。每个孤独隔离的宇宙，都是源于一个生命蛋，这个生命源威力无穷，能在混沌之海开启生命的空间，将沌子分解。以你们的宇宙为例，沌子首先分解为正子、明子和暗子，以不同的速率和排列形成错综复杂、既排斥又互通的三层次空间，精粗不同的粒子形成洋洋大观的物质宇宙，从最精微的极子到粗犷的原子，不同的组合在生命能量的影响下，变成有机的生命体，而生命更是五花八门。当混沌开启后，新生的宇宙向四面八方扩展，无穷尽的开拓疆域，这是宇宙的成长期，即使混沌之海亦无法压抑。可是宇宙的扩展是有极限的，须看宇宙蛋的生命动能，一旦减弱乃至消失，混沌之海便开始反扑，宇宙节节败退，从扩张转为萎缩，直至被混沌之海吞噬重归于混沌。”


我压下心中的震骇，问道：“这个宇宙蛋是怎么来的？”


梦尊道：“我不知道！或许没有生命体知道。便如虚拟世界中的角色，除非他们能超越所处的游戏，否则他们永远没法晓得自己是怎样来的。生命蛋是混沌最神秘莫测的发生，天马更是不可能的生物，超然于宇宙和令宇宙诞生的生命蛋之外，或许当你能驾驭天马，它会向你展示生命的真面目。宇宙被混沌之海分隔，没有生命能横渡这充满沌子激浪的汪洋，只有天马能往来宇宙之间，没有生物晓得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它存在的目的似乎就是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去，还乐此不疲，但却不进入任何宇宙。”


我皱眉道：“你是如何到我们的宇宙来的呢？”我问出最关键性的问题。


梦尊无限缅怀的道：“天马就是宇宙与宇宙间的候鸟神，受宇宙生气的吸引不住驰骋，永不言倦，在我的宇宙内，我是唯一可吸引它的生命体，就如在你的宇宙中，地母是唯一可吸引它的东西。当它感应到我的梦，也感应到我的生气，遂改向我奔来，而那亦是唯一触碰它的机会。”


我震惊的道：“你成功了吗？”


梦尊叹道：“如果我成功了，整个混沌之海将任由我乘风破浪，怎会落得现今的下场？就差那一点点，令我功亏一篑，等于彻底的失败。”


我整个头皮在发麻，如果梦尊等于地母，他的失败岂非意味我也不可能成功？


梦尊续道：“宇宙间有两个基本相同的地方，首先是宇宙蛋爆炸后，会遗下生命动能的一点精华，那是宇宙最隐秘和不可测的生命体，与其他生命体的思感和能量有本原性的差异，自给自足，能创造生命。我们梦族正是她的子女，她是我们的神。我身怀的精气，对天马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而我在族里是具有最强大精气的生命体，只有我能在混沌之海生存一段长时间，具备追逐天马的资格。你现在该明白黑龙藏布为何要得到你的地母了。”


我说不出话来。


梦尊道：“另一个相通的地方，就是不论结构如何不同，每个宇宙都有一个出口，于你们的宇宙便是宇宙之心的不归流，直通往混沌之海，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单程路，理论上只有天马能逆流而上，因为它可在任何环境飞行，但真实的情况没有生物知道，因为没有生物曾经触碰天马。我就是从这么一个出口，离开我的宇宙，抵达混沌之海的边缘区域，苦候了不知多久，天马终于被我吸引来了。”


浮游世界仍在尘海以季候飞行的速度翱翔，尘海的微子天地正不住塌缩，重力增强，却无碍它的飞行速度。浮游世界并不等于梦尊，只是他的载体，真正的梦尊无影无形，密藏于浮游世界的深处。


我压不下心中的好奇，追问道：“天马是何模样呢？”


梦尊道：“这会因人而异，随它一起驰骋于宇宙之间的是一道长达四分之一光年的彩石暴流，暴流永恒的追随天马，由数以亿计的彩石组成，受天马超凡的动力驱策，绝大部分没有生命，有点像天马的一种玩意，但也有小部分吸收了天马某种莫名的动能，具有不同层次的灵性。”


我剧震道：“梦还竟是来自彩石暴流？”


梦尊道：“那是我登上彩石暴流的唯一收获。梦还是暴流里最具灵性的彩石，受我精元的吸引，与我一起离开暴流，到你们的宇宙来。你现在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我成功登上彩石暴流，用尽一切方法，施展浑身解数，却连天马的影子都碰不着。那时你的宇宙刚诞生，生气极盛，吸引了天马，我既没有回头路可走，且到你的宇宙又是心中的愿望，遂随天马跨海而来，可是在混沌之海的悠长旅程，我耗损了大量的生命能，当到达你的宇宙时，已是疲不能兴，纵能开启进入的通道，也没法改变和适应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梦尊证实了天马千真万确的存在，也证明了它是名副其实，没有生物能赶上它。


梦尊道：“最先飞进尘海发现我的存在的，是一种叫鲲蜉的生物，他们生命的目的，就是寻幽探胜，联群结队的在宇宙流浪，从宇宙的一段飞往另一端，永远不会歇下来。他们是和平的生物，留给我很好地印象，他们对我是爱莫能助。”


“自此我隐藏在尘海的消息不胫而走，我的烦恼也来了，不断有生物为私利到尘海来找我的麻烦，想从我身上得到所谓的超级能量、超级武器一类的东西，令我不胜其扰，只好重重设防，又创制出微子兽。你曾遇上它们，当知只要牺牲能量，便可从容逃逸，我这般做，不是要伤害任何人，只是想令入侵者知难而退。此后的数百个生气周期，再没有生物敢闯入尘海，我落得耳根清净，继续做梦，神游混沌之海无数的岛宇宙，有时也会感应到天马，但它对我已失去好奇心，不过也挺写意的，直至黑龙藏布进入尘海，找到我，我的生命才起了变化。”


“黑龙藏布在尘海盘桓近五千万个宇宙年，他令我深信不疑他是智慧和仁爱的生物，他对自己的宇宙有深刻的了解，我从不怀疑他要在我身上得益，因为我除了能让他分享我的经验外，再不能增添他任何东西。我本身是不善与其他生物沟通的生物，沟通的技巧是在他身上学来的，亦非常享受交流分享的乐趣，他最高明的是对我如何来到这里只字不提，直至有一天，他问我若他想到别的岛宇宙去，有什么办法？我在没有戒心下告诉了他天马的秘密，并指出只要找到宇宙蛋遗下的那点精元，与精元结合后，或可勉强一试。第二天他便离开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忘掉他。”


“在二亿个宇宙年前，奇连克仑来了，他与黑龙藏布是旗鼓相当的生命体，确实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务虚，后者务实。他自称是黑龙藏布的好友，受黑龙藏布的指示来见我，并反覆询问天马和宇宙蛋的事。我不虞有诈，不厌其烦的告诉他，当他清楚想知道的事后，立即翻脸动手，我和他剧战八百多个宇宙年，最后奇连克仑知难而退，离开尘海。”


“我大感不妥当，派出梦还追踪他。岂知奇连克仑甫离尘海，黑龙藏布立即封闭入口，至此我才明白黑龙藏布是怎样的一个生物。至于黑龙藏布为何煽动奇连克仑到尘海来杀我灭口，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梦还随你们回来，我才对事情有比较清晰的轮廓。”


这么说，什么尘海有个会说故事的石妖，当你听故事听得入迷时，会被化为顽石，全是黑龙藏布编造出来的一派胡言。


想到这里我猛然惊醒过来，我之所以能想到黑龙藏布是说谎，皆因我没变成顽石，但我的确听得完全入迷。假如“石妖传说”是真的，我岂非早完蛋了？幸好不是这样子。


我为何这般信任梦尊，原因我是清楚的，那是基于我们生命蛋精华的相同属性，天然的互相吸引、气机交感，遂至惺惺相惜。


我道：“你是如何和梦还沟通的呢？”


梦尊道：“只有在我的梦里，才可以分享它的经历，它可以掌握语言，却没法用语言表达思想，但它可以透过梦来描述它的经验，这是它从我处学到唯一与别的生命沟通的办法。当年奇连克仑攻击你们银河人的圣土时，它以我也不明白的法力，将你送进地母的核心处，瞒过奇连克仑，而它亦因耗用了过度的异能，没法继续保护你，只能托庇于阿米佩斯的韦典拿大公，以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它并不知道。你是它挑选的人，因为你拥有罕见最完美无瑕的生命烙印。”


“永别了！尘海即将完全封闭，我会进入永恒的梦境，不要为我悲伤，我活得比任何时刻更好。带着梦还去吧！它对你生出比对我更深刻的感情，你多姿多采的生活比我更适合它。去吧！外面的宇宙是属于你的，只有你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唯一的忠告，就是当你要出发去找寻天马时，请思量参考我的经历。”


我也知尘海随时会大崩塌，依依不舍的从浮游世界起飞，朝出口的方向而去。


我的意识从季候飞行转往现实的宇宙，速度分段递减，我持续飞行了二十万年，离要去的目的地尚有遥远的距离。


“歌天！你是不是在呼唤我？”


心核内歌天遗下的种子仍不住发射微仅可察的脉冲能量，像要告诉我某一件事，却苦于无法表达，我正是因他而减速，同时心中涌起希望，说不定歌天的生命烙印仍完好无缺，密藏于种子的深处。


梦还箍我一下，我惊喜如狂的问梦还道：“歌天是不是仍然活着？”


梦还先答是，再箍二下答不是。


我和梦还的沟通方式基本不变，但感应上却全面改善，由于对它再不存在任何怀疑和戒惧，我更能掌握它“精神状态”微妙的变化，从而明白它的“心意”。


另一个能改善“沟通”的原因，是我的神游力在离开尘海后大有精进，梦还成为我忠诚的夥伴。


我问道：“梦还！梦还！歌天是不是想让我为他做点事呢？”


梦还进入我的心核去，化为思感能，引导我朝左下方的空间远处探索，就在五千光年外，横亘着一个河系，于河系恒星密集处，其中一颗太阳特别明亮，我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太阳。


基于宇宙物理的特性，体积愈庞大的恒星，向内塌缩的压力愈强，氢聚变将愈趋激烈，寿命会变得短促。可是这颗太阳仍是方兴未艾，活力十足，看情况可在数百万年内保持同样状态，真是颗与众不同的奇怪太阳。


我向歌天的种子问道：“歌天！我的好兄弟！你是选择这颗恒星的热核作为你二度诞生的生地呢，对吗？”


歌天的种子沉静下来忽然能量剧烈抖动一下，就像梦还式的应是。


我立即高声欢呼，以极速朝目标太阳投去。我愿意为我的好兄弟做任何事，甚至于牺牲生命，何况只是举手之劳。


沿途我先后遇上阿米佩斯的船队，顿感情况不妙，却不敢停下来问个究竟，因为救援大黑球已是刻不容缓的事。


大黑球的伤势不但没有起色，且有恶化的趋势，但他已算非常了得，才不致立即步上我候鸟母亲的后尘。现在它的心核受创极重，全赖我的精气护着他的性命。


唉！梦尊不是说过我这种生命体能创造生命吗？可是为何我对大黑球竟然束手无策？问题肯定出在阳魂阴魄的分离上，如果能重合为一，我将成为地母，不需生气之风便能直接赋予生命，创造出新一代的人类。但事情是这么简单吗？


我仍身处域外，照我所知道的，在正常的情况下，阿米佩斯人的飞船是不会到域外去的，因这个区域尚未建立宇航坐标，一旦迷途，便永远回不了“文明世界”。


在广阔无边的宇宙，如大黑球说过的，遇上别的宇航舰的概率只有六亿五千万分之一，或许因我思感网笼罩的范围比一般宇航舰的感应半径大多了概率大幅增加，可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连续碰上宇航舰的机会肯定是零，由此知道，现时的情况绝不正常。


我目睹的极可能是宇宙史无前例的阿米佩斯人大规模逃亡潮，难道阿米佩斯王国正在崩溃中？这个想法令我心焦如焚，偏又无法分身去探个究竟。


自从在晶玉星河告别芙纪瑶，接着远征尘海，到现在时间已超过了一百万个宇宙年。一百万年对于没有时间尺度的宇宙来说只是刹那光景，于我则是悠久的岁月。


在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三国相争对峙的形势是否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漠壁和秀丽的超级生命体儿子是否已在生命星河诞生、成形、成长，一跃而为宇宙的新霸主？芙纪瑶又如何？每一个想法都对我产生极大的困扰。恨不能立即飞往晶玉星河去，看看芙纪瑶是不是仍在那里主持大局。我愿为她死战。


我在阿米佩斯王国和拜廷邦的分野区飞翔。


从尘海到这里，花了五十五万年，是我能到达的极限速度。


尘海和与黑龙藏布的殊死战，予我很大的启发，令我对自身、所处的宇宙、宇宙之外的神秘天地有全新的认识和体会。离开尘海后的伏禹，再不是以前的伏禹，更关键的是我和梦还重新修好，我终于明白它是什么东西。我在进步中，它也在学习和成长，终有一天，它会成长为宇宙最超级的利器，因为它具有超越宇宙的本质，是宇宙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二千个宇宙年前，我从三层次空间摄取了惊人的能量，使我心核的储量首次突破九百节，大部分仍处于粗极子的状态，要将它们过滤转化为尖极子，在正常空间恐怕需要另一个百万年才成。不过我晓得在某个特异的空间，这个过程可以千百倍的缩减。


宇宙之心出现在前方九千光年处。终于到了。


大黑球你千万要坚持下去，我会将你变回生龙活虎般的好汉子。此前的经历，你可视为继本身生命烙印的进化后，第三度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大黑球朝我飞来。他已绕着宇宙之心通往混沌之海的不归流飞了超过一万个圈，情况就像当年我在法娜显的安排下绕九月星飞行。


这是候鸟疗治受伤心核的独门奇法。法娜显以九月星两极的地磁为我疗治，我则以宇宙之心最精微的游离极子修补他的心。每绕一圈，他的黑球身体都胀大少许，到这个圈，他终于恢复旧观。


在我的引力下，他降落我安坐的陨石上，回复有手有脚的模样，一副如梦初醒，不知身在何处的困惑神情，四处张望，到见到我，方浑身剧震，叫道：“我的神！发生过什么事？”


我欣然微笑道：“你这混蛋！差点掉命都忘记了！你现在是死过翻生。”


大黑球神情古怪的呆瞪着我，接着再次剧震，嚷道：“我们不是在尘海和黑龙藏布激战吗？怎会忽然到了宇宙之心？歌天在哪里？”


我道：“站稳了！我要向你完成承诺，把听回来的宇宙秘密，一五一十的转达给你听，顺便告诉你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大黑球道：“歌天的情况比我更恶劣，真的可以像我般复活吗？”


我们虚悬在离不归流四分之一光年的虚空，这已是我们能力之内最靠近的位置。想到这是离开宇宙的唯一出路，既恐惧又好奇。


我沉声道：“我们定须深信有一天歌天会重临我们的宇宙。”


大黑球咬牙切齿道：“我要宰掉黑龙藏布。”


我平静的道：“不要被仇恨埋葬理智，若他一意躲起来，是不可能找到他的。不过他一定会再来找我，对我他是不会死心的，时间该不会太长，如他说的，再过几百万年，当我与地母完全融合后，他将失去机会，何况眼前当务之急并不是对付黑龙藏布。”


大黑球颓然道：“你还要去找天马吗？”


我苦笑道：“你肯定在开玩笑，这是一道直通地狱的不归路，踏进一步便永不能回头。比起混沌之海，我们宇宙最凶险的地方也顿然变得像天堂。最糟糕的是即使天马真的来了，你仍摸不着它的影子。唉！我们的天马梦就此宣告完蛋，就当从未听过好了。”


大黑球道：“如能登入大帝号又如何？这不是奇连克仑捕捉天马的大计吗？”


我叹道：“奇连克仑要发疯谁都管不了，我是不会陪他发疯的。要登入大帝号根本是无从着手，否则我早登入了，更何况再没有另一个黑空，我们已错失登入大帝号的唯一机会。”


大黑球哑然笑道：“真矛盾。要追上大帝号必须得到天马，要得到天马必须勇闯不归流，但没有大帝号又永远赶不上天马，究竟大帝号和天马谁飞得快一点，则没有人知道。哈！你说这是不是充满荒诞讽刺的意味？”


我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胡缠下去，不论对天马或大帝号，我在离开尘海的一刻已决定不再抱任何妄想。不归流就在眼前，只要一个纵身便可投进去，但我竟提不起半丁点的勇气。沉声道：“我要离开一会儿。”


大黑球讶道：“听你的语气，只是自己一个人离开，却留我在这里。”


我坦然道：“我是为你好，你现在的情况叫大病初癒，体弱气虚，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而这里不但是最好的养生之所，更是练功的圣地。如果你能好好掌握，将可在进化的阶梯踏上几级，下次遇上黑龙藏布，不会一箭便差点要了你的命。”


大黑球道：“为什么这般急着出去的样子呢？你要到哪里去？”


我告诉他来此途中看到的情况，道：“我有很不妙的感觉，须立即去见芙纪瑶，如果形势许可，我会在短时间回来。”


大黑球道：“如果不见你回来又如何？”


我道：“那代表情况非常恶劣，你只好出去寻找我。”


大黑球沉吟片刻，道：“我该等多久呢？”


我往上升去，道：“另一百万个宇宙年如何？那纵然我战死，你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记得不要为我报仇，只有当歌天从太阳热核内复活，你才可以有这个想法。还有独角，千万不要忘记他的秘密基地。”


在大黑球哑口无言下，我断然去了。

第三卷 第十二章 零距离的关系


我呆立天象城以前在星球上的位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一度气象万千坐落于此的伟大城市，已消失无踪，丰富多姿、河流穿奔的草原绿野，亦随之成为过去。


展现在四面八方的是寸草不生的遍地黄沙，夹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风蚀岩堆，星系太阳仍如常的照耀大地，却没法穿透被风沙弥漫的天空。狂野的风肆虐施威，在犬牙交错的岩堆空隙间任意穿越，激发出有如鬼哭神号的尖锐呼啸声，地暗天昏。


我感觉到沙土下深处天象城的遗迹残址，依计算，天象城的毁灭该在七十万个宇宙年前发生。这是典型的魔洞部作风，但我晓得毁灭者并不是他们，而是拜廷邦。


在星系的空间，充塞着阿米佩斯人晶玉舰和拜廷邦巢舰分解后遗下的残屑和粒子，可以想像当时天象城的阿米佩斯人为保卫这座美丽的城市，与入侵的拜廷邦人展开最激烈的战斗。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天象城是阿米佩斯人最古老的城市，他们心中的圣土，漠壁既一心要合并拜廷邦和阿米佩斯王国，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破坏阿米佩斯人心中地位最崇高的城市，那等于圣土地球之于我们银河人，是最不可原谅的亵渎。何况秀丽怎容许漠壁这样做？即使漠壁和秀丽的超级生命体儿子已经降世主事，亦不致甘冒阿米佩斯人的大不韪去干这种令阿米佩斯人发指的恶性，他如何向母亲交代？而事实则是天象城的确尘归尘、土归土，再不复存。


我的头皮在发麻，隐隐感到现实的情况远比我想像中的恶劣，一个我无法臆测猜想的形势出现了。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邪恶的感觉像浪潮般入侵我的思感神经，蔓延全身。我差点打冷颤，不寒而栗。虽然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但我心中的惧意却是有增无减。


在飞进星系的一刻，我的思感能正全面运作，直至此刻，如有生物进入一万光年的思感半径，肯定没法避过我的侦测，管他是漠壁还是上参无念。如此神通广大的生物，比起上参无念犹有过之，甚至不再黑龙藏布之下。他是不是正在附近的空域呢？


思感网忽然察觉能量变异，旋又消失，如果我不是正聚精会神侦测远近，或许会忽略过去。我察觉在二千光年河系外空处，一艘碟型巢舰从光明空间跃出，片刻后又潜往黑暗空间去，透露出鬼鬼祟祟的味道。


依常理，连续的跃进和潜入异空对宇航舰的耗损最大，在一般正常情况下，宇航舰离开异空后，会让航舰在正空间飞行一段时间，好使舰体的护盾恢复稳定，强如星鹫也要遵从此一法则。巢舰的船体，就是拜廷邦人的身体，耗损便是对他们的伤害，更要依法而行，除非他们须避过敌人。但我感应不到其他舰只或生物，他们要躲避的是我吗？难道刚才侦测我的生物，正身在巢舰内？


我离开星系，潜入黑暗空间，向目标巢舰施展季候式的极速投射。


我追着巢舰从黑暗空间跃返正空间，心中大讶，这艘直径二十地米的巢舰虽然性能超卓，组成的拜廷邦人均是精锐，却没有特级高手在舰内指挥大局，为何却像每次都感应到我似的先一步躲避，且清楚我实力般一意逃走呢？


数十道毁灭性射线从舰体瞄准我射来，反应迅速凌厉。


现在我位处于分野区，值此拜廷邦全力入侵阿米佩斯王国的时候，敌人援军大批赶至的可能性极大，我必须趁对方势孤力弱的一刻，速战速决。


上一次与巢舰作战，是超级宇舰拜廷号，那是一百四十万年前的事。


在这段期间内，我不论在识见、历练、经验、火候和功力上，均有长足的进步，早非昔日的半熟地母阳魂，遇上我，算他们倒霉。


因天象城被毁，芙纪瑶生死未卜而来的积愤熔岩般爆发。刹那间，敌舰已被我的力场紧紧锁死，舰速和攻击力都被我极子力场的重力牵制。


我首次在敌我对仗中制造出战斗的空间，这是从黑龙藏布处偷学回来的。在宇宙之心的这段日子并没有虚度，一边为大黑球疗伤，同时将从尘海到宇宙之心途上徵集的大量粗极子，提炼为最精微的极子能量，突破千节能量的储备，又更深入去了解宇宙之心的空间结构，创造出自己的“空间魔法”。


我尚未能如黑龙藏布般随心所欲的扭曲空间，但已能藉由将空间极子化，令空间“倾斜”。对方除非能破开空间，否则不但没法脱身，也不能逸进异空去。空间的范围广阔度只有二百分之一光年，呈圆形，像个囚笼似的困死对方。


一个闪身，对方攻击全部落空，我的思感神经以神游的速度运作，对方的反应落在我眼中变得缓慢不堪。我的神游力没法透穿敌舰强大的护盾，唯一感应到的，是敌人的恐慌，下一刻我已绕过敌人另一轮攻击，直扑巢舰。


梦还来到我手上，化为利刃。梦还也再不是以前的梦还，与我水乳交融，梦随心动，心随梦行，再难分彼我。梦还命中巢舰外壳的一刻，激光电雨四溅，对方的护盾激烈顽抗，我则不住催送极子能量，一层一层的剥开、撕碎、溶解敌盾。对付这么一艘巢舰，我是游刃有余。


耗掉五节能量后，敌人终于崩溃。


“轰！”


巢舰爆开成漫空粒子射线，没有一个敌人能活命，却遗下一个蛋形的重力箱，完整无缺的在空间漂浮。里面装载着什么事物呢？


接着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神游力，我的天！箱内装载的竟是我的“老朋友”，漠壁的头号大将普林野。怎会变成这样子呢？


普林野在分野区的一块陨石上回复意识，见到是我，能量剧烈的抖动好一会儿，以他拜廷邦人的方式表达心中的震骇，然后平复过来，他的能量储备不到十节，显然被擒前曾分离抗战。


他转化为当年在堕落城时阴阳共体的形相，显然是方便和我沟通，当然表情木然，冷冰冰的道：“竟然是最后一个银河人伏禹，我和你是敌非友，为何出手救我？”


我淡淡道：“我们仍然是敌人吗？”


普林野瞪我好一会，道：“敌人这个词语在我们之间再没有意义。”


我道：“为何沦落至这等田地，成为自己族人的阶下之囚？你叛出拜廷邦了吗？”


普林野确实对我再无敌意，道：“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我背叛的并不是我心中的拜廷邦，而是建国不到一百万个宇宙年的新帝国，我仍然效忠帝君和帝后，也永远不会变节。”


我压下心中的震惊，道：“新帝国？”


普林野道：“这些年来你到了哪里去？我们一直在搜寻你。”


我坦然道：“在清楚你的立场前，我不想透露我自己的情况，告诉我，新帝国是怎么一回事？来自你们帝君帝后的新主是否降世了？”


普林野的能量又出现波动的情况，显示出他心情的起伏，或许代表他心中的恐惧。我与拜廷邦人多次交手，但从未与他们沟通交谈，这是破题儿第一遭。


普林野沉默片刻，道：“此事须由黑空的消失说起。帝君和帝后自此销声匿迹。接着天狼遇刺身亡，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我不用瞒他点头道：“正是我做的。”


普林野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向我证实了他的猜想，续下去道：“芙纪瑶趁势荡平了叛乱，重新振兴阿米佩斯王国，我们则退返拜廷邦，由我依敝主原定的安排王国国务，做好迎接帝君和帝后的回归。魔洞部也因无机可乘，又或基于别的原因，偃旗息鼓，没有从魔洞钻出来发动攻击。这样风平浪静的情况持续了五十万年。突然间，令我们震惊莫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事发生了。”


我沉声道：“是否漠壁和秀丽的儿子回来了，却没有父母陪同？”


普林野狠盯了我一眼，道：“你真的对这百万年间的事一无所知。”


我苦笑道：“确是如此！我到域外去了。”


普林野沉重的道：“这是我们没预估过的情况，少帝独自回国，穿的是帝君的幻袍，带着帝后的能量鞭，宣布帝君和帝后在培育他的过程里为他牺牲性命，已形神俱灭。我和长老会的二十八个长老，对他进行血缘的鉴定，没法找出任何破绽，我亦觉得他没有问题，只有首席长老一直坚持必须证实帝君死亡，找出帝君真正的死因，始肯确认他的身份。”


我皱眉道：“你们的首席长老对他有保留，肯定另有原因。”


普林野道：“我曾亲自询问首席长老，他却没法提出具体的证据，只是请我站在他的一边。当所有人均以为少帝登位的事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首席长老在他的法驾星忽然遇袭身亡。”


我愕然道：“没有人怀疑是少帝做的吗？他可是最大的得益者。”


普林野道：“杀首席长老的肯定另有其人，因为事发时，少帝正和我们开军事会议，有无可怀疑的不在场证据。你也猜到事情的发展哩！十个宇宙年后少帝正式登基，改拜廷邦为龙驮帝国，少帝成为龙驮大帝，他说龙驮是帝君和帝后为他改的名字，在拜廷邦语意指统一宇宙的神。由他登位的那一刻，宇宙的噩梦开始了。”


我听得脊背寒浸浸的，问道：“他是怎样的一个生物？”


普林野道：“我没法给你一个简单的答案，直至今天，我仍没法掌握他的深浅，只从他的战绩让你明白他是如何可怕。”


我心中暗叹，漠壁和秀丽的确成功了，培育出最超卓也是最令人惊惧的生物，连拜廷邦人都吃不消。不解道：“我真的不明白，漠壁和秀丽的本意，不是要培育出拜廷邦人和阿米佩斯人的混合异种吗，目的是要合并两国而龙驮则是两国的人最能接受的一统者，为何天象城会被连根拔起呢？”


普林野道：“如果他打开始立即攻打阿米佩斯王国，我们都会竭力反对，可是他第一个军事行动，是偷袭魔洞部人一个魔洞基地，且一战功成，歼灭逾五百艘魔舰，这是自和魔洞部开战的数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战绩，令我们深信不疑帝君和帝后的超级生命体计划成功了，只有龙驮能领导我们踏上胜利的大道，也使他的声誉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我们展开征服魔洞部人的大业，龙驮威势日盛，乘机巩固势力，提拔盲目效忠他的将领。在战场上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再不是上参无念，他才是真正的战神。他似能预知透视敌人的战术，在他的指挥下，我们的战力以倍计提升。而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他能洞悉魔洞部人的军力布置，每一着都命中敌人的要害，令魔洞部人无力反击，声势每下愈况。在六十万年前，他忽然放过魔洞部人，改向阿米佩斯王国动武。”


我听得心冒寒气，忍不住问道：“上参无念和他正面交锋过吗？”


普林野道：“那就是着名的尊野星河之战，龙驮象未卜先知似的，在河系核心处布下伏兵，当上参无念亲率大军从魔洞钻出来，奔袭我们的星河基地时，被我们拦腰截击，杀得魔洞部人仓皇退走，自此上参无念躲在魔宫，避战不出。当时龙驮亲自出手，与上参无念短兵相接，在虚空追逐剧战，上参无念落在下风，不过他终是了得，成功遁去。此战令龙驮名扬宇宙，成为继奇连克仑后被宇宙公认的第一生物。对外他成为所有生物惊惧的霸主，对内则是拥有绝对全力的独裁者，国内再没有人敢反对他。”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我刚接触过他。”


普林野立即心跳加速，骇然道：“他来了？”


我摇头道：“他没有来。”


我摇头道：“他没有来，可是他的神游力却是无远弗屈，我刚才在天象星曾感应到他的思感能量。唉！芙纪瑶和他交过手吗？”


普林野道：“由天象星之役之后，到晶玉星河之战，芙纪瑶率大军和我们五度交锋，都落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现在芙纪瑶和她仅余的主力已退往生命星河，那是阿米佩斯王国最后一道防线，如被攻破，阿米佩斯王国势将崩溃。我有个奇怪的感觉，龙驮对阿米佩斯人似有深仇大恨，一副不赶尽杀绝不甘心的样子。”


听到芙纪瑶依然安好无恙，我顿时精神大振，同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赶往生命星河去。但仍有个重要问题不得不问清楚，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你的新帝君不再信任你呢？”


普林野道：“刚好相反，是我再不信任他。不久之前，我收到一个奇怪的心灵传感，有个熟悉的声音向我说了几句话。”


我愕然道：“是谁？”


普林野目光闪动，沉声道：“我可肯定是帝后，在我和她之间有一套特别的心灵传讯秘法，除她和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故不可能冒充。而且是不是她，我是有判别能力的。”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在不可能存在气体的太空里，我仍下意识的有这个举动，可知我的心情如何。


普林野道：“她的传讯很弱，可见她处于非常恶劣的状态。她说那个并不是他们的儿子，帝君已遇害，着我到老地方找她。”


我一震道：“龙驮竟然不是漠壁和秀丽的儿子，怎么可能？”


普林野道：“若是出自他们，怎会弑父杀母？幸好帝后仍幸存于世，否则永远没有人知道。”


我问道：“她说的老地方，意指何处？”


普林野道：“我本立下决心，永远不告诉任何人，她说的老地方，指的是堕落城。收到她传感后，我决定抛开一切到堕落城去，岂知竟瞒不过龙驮，被他调动军团拦截，寡不敌众下失手被擒。伏禹！我们一起到堕落城去如何？”


我苦笑道：“我也很想去，但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就是保住阿米佩斯人的最后防线。让我送你一程，途上再研究保持联络的方法。龙驮说不定正在来此的途中，我们必须立即走。”说这番话时，我的脑海活跃起来，隐然间，我掌握到龙驮的真正身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孙子兵法》里精到的心得，也是百试不爽的硬道理。龙驮大帝正是能把这个兵法要略发展至淋漓尽致的新战神，故能成为第二个奇连克仑，甚至犹有过之。


从这一点，我联想到天魔。事实上，我一直没有深思天魔的问题，到普林野透露秀丽传给他的讯息，龙驮不单弑父杀母，且根本不是漠壁和秀丽的儿子，我才恍然惊觉过来，如梦之初醒。


天魔为何直踩上涅尼迦南殿？为的该是夺取生命金环。


当时涅尼迦南面对的情况，就应是歌天和我们在尘海遇到的情况，唯一的反击方法，就是点燃自身，壮烈牺牲，来个同归于尽。涅尼迦南深悉宇宙能量和空间的结构，虽没法杀死天魔，却能困住他，同时掷走生命金环，让被囚的天魔永远得不到它。岂知天魔竟神通广大至能把力量以神游的方式寄附于生命金环上，还使金环变成涅尼迦南之星，从而以邪星为中心，展开长达八亿年的脱困大计。


我虽然仍弄不清楚桑白水和天魔的关系，但可肯定的是两方面一直有密切的联系，在天魔的指示下，桑白水以近似龙驮的方式，化身为阿米佩斯人，一直忠心不二的为天魔奔走出力，部署天魔回归宇宙。


“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是对天魔最适当的写照。当奇连克仑称帝，统一宇宙最强大的三个部落，又翻转宇宙的去搜寻地母，到后来遇弑，三国分裂，互相征伐，天魔一直默默在旁鹰瞵狼视，于暗处窥伺，等待最佳时机的出现。没有生物晓得天魔一旦出世，宇宙将大祸临头。


天魔虽局处于一隅之地，但他却能神游宇宙，无所不知，就像现在的龙驮大帝。所以桑白水一听秀丽到了堕落城，立即晓得她为的是生命金环，以培育她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


天魔更清楚我和大帝号的关系，故千方百计诱我到黑空去，因为只有大帝号才力能进入黑核，让他有机会引爆生命金环，开启黑空。


从涅尼迦南之星被蝠贼掠夺，到堕落城的虚拟游戏，采采从虚拟走向现实，堕落城外空的争夺战，邪星落入秀丽之手，我不得不追往黑空，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一切尽在天魔的算计里。龙驮在这场席卷宇宙的斗争中，表现出来的正是同一风范，主动权全掌握在他的手上。


生命金环的爆炸，等于一个微型的宇宙初开，静态沌子分裂为三层次空间，同时一个微型的宇宙蛋诞生了，其精元由唯一的知情者得之，被苦候了八亿年的天魔劫夺。


那时候我们还乐观的认为天魔在失去一切能量后，只能付托在桑白水身上，随桑白水远遁而去，一时难以为恶。


我们太低估天魔了！他的目标就是漠壁和秀丽的超级生命体儿子，当金环释放生命能量的一刻，天魔以精元的方式，让秀丽接受他，成为他的母体。漠壁和秀丽生出来的再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宇宙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邪恶生物。涅尼迦南正因晓得他对宇宙的威胁祸害，故不惜牺牲自己囚禁他。


杀害拜廷邦首席长老的凶手，肯定是桑白水，正因他察觉到龙驮深心处的邪恶本性，故惨遭毒手。


龙驮对阿米佩斯的仇恨，来自被涅尼迦南囚禁八亿年之辱。


天魔是龙驮，龙驮是天魔。原本无影无形，活动能力有限的天魔，终于成功取得超卓的载体，成为无人能制的可怕生物。


树王的黑空预言应验了，宇宙正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龙驮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呢？


我潜入黑暗空间去，朝生命星河全速赶去。


我离开光明空间，置身于生命星河的边缘区域，思感神经搜索远近，大松一口气。


五架巡航战鸟感应到我，朝我飞来，代表着生命星河仍未被攻陷，正处于枕戈待旦的紧张时刻。


在刚过去二十多万年的旅程，我横渡整个阿米佩斯王国，沿途情况令人不忍卒睹。曾盛极一时、太空版图囊括三万多个河系的王国，正分崩离析。


我从王国的一端飞往另一端，看到的是被摧毁的城市、荒弃的军事基地和席卷所有河系的逃亡潮。当年我们银河人被肆意屠宰杀戮，被赶得狼奔鼠窜的情况，正在眼前重演，规模却大上千万倍，不单阿米佩斯族被直接卷入战火，受影响的还有其治下数以亿计的弱小种族。


怎可能有生物如此残暴不仁，任意杀戮呢？比起龙驮，奇连克仑也要变成宅心仁厚的慈祥生物。龙驮表现出来的智慧手段，与黑龙藏布相比亦不遑多让，武功则只有在黑龙藏布之上，他神游的本领比黑龙藏布更令人惊惧害怕，只看他能杀得不可一世的上参无念落荒而逃，便晓得自己仍差他一大截。


我迎上战鸟，报出身份，战鸟的战士象正期待我来临的模样，立即领我去见思古大公。终于抵达生命星河，阿米佩斯人的发源地，这里是否我的葬身之所，很快便有答案。


生命星河是个宽度三千万光年的漩涡形河系，乍看与一般的河系分别不大，但它核心处的生命汪洋，却使它成为宇宙独一无二的超凡河系。


生命汪洋就是个大上亿倍的生命金环，是个由无数生命粒子组成直径达五光年的立体球状汪洋，其物性超越我的理解，以恒速缓缓转动，带动整个河系的自转。当生命之海转动时，生命粒子互相撞击下，产生波浪似的能量纹，粒子水花四溅，射出灿烂金芒光耀河系。


想到自混沌初开后，生命之海一直这般运动着，动能永不减退，直至宇宙的终极；想到在起始和寂灭间，生气之风定期的从生命之海出发，吹拂宇宙不同的角落，在条件成熟的星球创造生命，我这最后一头候鸟，不由生出朝圣般的心情。


深入河系。


对候鸟来说，生命汪洋就是宇宙的神。我没法了解他，正如大黑球说过的，能被彻底了解的都没法当得起神的尊称。


思古号虚悬在星系间的外空，离生命汪洋不到二万光年，也是兵力最密集的军事带。我从未目睹过这么多晶玉战舰，大大小小超过五百万之众，还有不计其数的战鸟，可知芙纪瑶下了决心，集结所有兵力，要与龙驮决一死战，誓保阿米佩斯人最后一道防线。她的决定是明智的，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或有可能反败为胜。


我决定与她和阿米佩斯王国共存亡。


出乎我意料之外，思古在战鸟升降坪上欢迎我，且立即登上一架战鸟，飞离思古号。


思古轻松的道：“由当日我载你往隆达美亚宫见女王到现在此刻，近三百万年的光景似在刹那间消逝，而其间的变化是没有人猜估得到的。”


我对他从容的神态感到安慰，同时明白思古接到芙纪瑶的指示，她要立即见我。这个想法，令我的心燃烧起来。


我道：“漠壁和秀丽成功了，也失败了。”


战鸟在星空飞翔，不断添速，我从未见过一个夜空，如生命星河的夜空般金光灿烂。


思古苦笑道：“你对我是知无不言，不过女王下了严令，你所知的事，必须先向她汇报。”


我改口问道：“龙驮最近有什么动作？”


思古道：“他正在比邻的河系集结大军，虽然巢舰不断飞至，但以现在的兵力计，仍差我们一大截。若集结的速率不变，没有一百个宇宙年，龙驮仍没法发动全面的进犯。”


我淡淡道：“他在玩手段，乃惑敌之计，你千万不要被他愚弄。”


思古道：“女王与你看法相同。现时留在生命河系的贵族、普贵族和战士，都是自愿参与圣河的保卫战，战志昂扬，龙驮想赢这场仗并不容易。女王的决定是明智的，从天象城之战到晶玉星河，全体撤到这里来，做好最后决战的准备。”


我听得疑窦丛生。现在阿米佩斯人的情况，非常类似我们银河人当年的情况，奇连克仑故意放过圣土地球，待我们撤往圣土后再一举歼灭。不过我想不通的是阿米佩斯人并不像当时的我们只余待宰的份儿，他们绝对有反击的能力，龙驮凭什么认为可打垮阿米佩斯人集结所有精英的主力部队呢？纵胜，龙驮也只能是惨胜。


我暂时没有绞脑汁的闲情，想不通的就搁诛脑后，即将见到芙纪瑶的喜悦盖过一切，但有个话题却不能不问，道：“有没有绝色的消息？”


思古道：“很奇怪，自黑空消失后，绝色便像蒸发了般，不单没有关于她行踪的报告，近二百万年来更没有遇害者，难道她再不用倚仗吸取生命精华来维持生命吗？”


我暗叹一口气，直到此刻，与她的纠缠仍是没完没了，只要一天没法弄清楚她为何能拥有美阿娜的回忆，就没法抹杀她是美阿娜的可能性，真教人头痛。


隆达美亚殿出现在前方。


一如以往的，思古的战鸟降落在最下层的白玉广场，令我几疑已重返三百万个宇宙年前初抵隆达美亚宫的旧梦去。


芙纪瑶动人心弦的声音在这神秘的天地响起，她以一贯独特的方式一字一句的安顿在空间里，道：“思古大公请回去，伏禹到这里来。”


思古大公拍拍我的肩膀，迳自返回战鸟，驾鸟冲天而去。我看着战鸟远去，清楚晓得这是三百万年后另一次的探访，不但因地点不同，更因我与思古已建立起深厚的交情，取代了他以前的好朋友韦典拿的位置。我享受的逐一登阶，压抑不住的贪婪的搜索芙纪瑶的芳踪。上方直地而起的隆达美亚殿嵌进了生命星河的璀璨夜空去，后方是个金色太阳般的生命汪洋。隆达美亚宫正在一万八千光年外，环绕着生命汪洋飞行。


倏忽间我找着了她。美丽的女王位于宫门外流水般泻下的白玉石阶之顶，她的心灵是开放的，与我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我的思感象遇到拥有最强吸摄力的磁石，如崩堤的洪水般涌向她，细述勇闯浮游世界的经历，及有关对龙驮的看法，我让她看到我因歌天自我毁灭而来的伤痛和失落，梦尊揭开宇宙的面纱显露的真相时那种震骇和渺小的感觉。一切创伤、迷惘、彷徨、决定，毫无保留的向她呈现。更让她感受我对她的爱火，在过去的一百七十万个宇宙年，并没有丝毫减退，她的心灵像一片一望无际长满鲜花的绿野，纵然在爱火情风照拂下，仍是那么平静安详，默默的接受着。


我踏上第二层的平台，男女先祖像仍伫立在水池中，我大感无愧于他们，因为在过去的三百万年里，我一直为人类的未来奋战不休。我越过广场，朝主殿举步，宛如在一个最深最甜的梦境里不断深进，其他的一切再无关痛痒，包括即将来临的大战。


芙纪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安然坐在殿堂前最高的一级石阶上，目光投往一万八千光年外的生命汪洋，深情专注，美态不可方物。我从未想像过她会有这般自由写意的带着浓厚生活气息的情态，放任随便，充满人类的感觉。我的心澎湃着滔天的情浪，充满崇慕和尊敬，拾级而上。


她终于收回目光，往我投来，香唇逸出一丝笑意，从容自若的以银河语道：“伏禹！你终于回来喱！”


我的心被她的呼唤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点燃了，爆炸的肯定是过千节能破掉任何空间的能量。她是期盼我回来的。是的！我回来了，就像离家远征的战士，回到最深爱的情人身边。我多么想拥她入怀，尽诉离别之苦。当然，我只敢在脑袋里想，最后在她身旁学她般坐在石阶上，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地寸，挨过点便可碰到她的香肩。


美丽的女王没有丝毫的不满，转过俏脸来盯着我，轻柔的道：“你对龙驮的看法是正确的。”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亲近的距离看她宝石般的眸神，嗅吸着她迷人的体香气息，她肯让我亲近她，已令我受宠若惊，不知宇宙何世，一时间哪能掌握她说的话背后深一层的含义，更说不出话来。


芙纪瑶现出没好气的神情，美丽神秘的眼睛似在说“又来了”，然后目光重投生命汪洋，只让我看到她线条优雅至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侧面轮廓，道：“一百七十多万年了，你仍是这么不长进。”


我的心甜至可挤出蜜糖。对！我的确没长进，依然像上次般对她又起色心，也永远不希望在这方面有任何长进，永世如一日。我的磁场正紧紧拥抱着她，以阿米佩斯人的标准，这种行为与我们人类肉体的非礼没有区别，若惹气对方反感就是性骚扰。我的老天爷，她虽然没有反应，亦没有拒绝，反而以带点打情骂俏的方式不愠不火的责备我，我的心醉了。


“女王！”


芙纪瑶花容静如止水，樱唇轻吐道：“不要胡言乱语，静心的听我说。”


我感觉着她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的生命场，鼻里充盈她动人真身散发的香气，听着她纯净洁美的动人仙音，整座伟大的殿堂似被一种超乎宇宙的氤氲缠绕包围，令人无法出走。金色太阳般的生命汪洋，虚悬在河系深黑的核心，嵌在那里一如最夺目的黄金。如果有一天，我和她能携手登上大帝号，穿过不归流驶出宇宙，在浩渺无边的混沌之海乘风破浪，找寻新的宇宙，生命至此还有何求？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鼓内响起，仿如一朵徐徐开放的花。轻柔如风、剔透似冰雪，每音每字都和我的心弦密切咬合，道：“伏禹啊！还记得第二次你来见我时，我曾问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说过无法将感受和你沟通。更说过对你最重要的东西，在我来说却没有深层的意义。你现在对我的了解又添加了多少呢？我说你不长进，不是怪你的鲁莽，而是指这方面。”


我没想过她会重提旧事，且是直接牵涉到我们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尽显这次在宇宙另一角落的相会，与前不同，正要说话，被她先一步截住，道：“忘记我要求你静心聆听吗？看看远方的生命汪洋，那是生气之风的源头，每隔一个生气周期，生命汪洋发生变异，生气之风从汪洋至深处形成，离开汪洋。它的旅程跨越广阔的宇宙，吹拂到无数的星球，眷顾被遗忘了的角落，赋予生命。你曾是候鸟神，对此该有深刻的体会。”


我被她描述壮阔美丽的情景迷住，心神俱醉的点头，但不敢插嘴，不是怕触犯她的指示，而是怕自己这个“凡夫俗子”破坏现时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氛围。


美丽的女王凝视着远方的汪洋，贴体柔软的盔甲反映着金色的光波，冰肌玉骨在黑甲的对比下透射秘不可测的圣洁光泽，悠悠然续道：“我们阿米佩斯人是唯一直接从生命汪洋繁衍出来的生物，天生是生命汪洋的保卫者，我们亦以此为责无旁贷的天职。宇宙诞生源于来历神秘的生命蛋，生命蛋爆炸，生命的能量随爆炸往四面八方辐射开去，仅余的部分就是我们现在看着的生命汪洋，而她仍以生气之风的方式，照拂着我们的宇宙，催发新生命。”


接着往我看来，乌黑闪亮的眸神牢牢地凝视着我，轻轻的道：“依照尘海梦尊的说法，你们的地母就是于那时在蛋内诞生，随着爆炸流落至宇宙的遥处，她的生命有异于其他生命，是能赋予其他生命的奇异生命体，她的思考方式和进化亦与众不同，如果没有创造你们出来，势将无迹可寻，强大如奇连克仑帝国，也没法寻到她。正因阿米佩斯人银河人都是直接产自生命蛋的神秘力量，所以我们在很多方面非常相似，是一种远亲的关系。当阿米佩斯人遇上源自地母的银河人生命精华，遂激起天然的化合作用，也令我们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展开新的进化历程。”


接着抿嘴笑道：“你是最后一个银河男人，我是最后一个银河女人，大概错不到哪里去。”


我每个思感细胞都以神游的方式往上腾升，头皮发麻、说话艰难的哽咽道：“女王！我们……”


芙纪瑶俏皮的道：“又忘掉我的话，你现在只准听，不许发表意见，否则我会取消这次的交谈。这么说不代表我如你所愿般接受你，满足你银河人的慾望，只是实话实说，向你坦白道出心中所思所感。”


不论她说什么，只要她肯承认自己是最后一个银河女性，我们间的距离已从无限缩窄为零。我呆瞪着她，除她之外，再不存在任何事物。我感到自己从所有焦虑、伤痛、恐惧中解放出来，我将永远不感孤独。


芙纪瑶仍深深的朝我看着，道：“我们本是天生不追求社会、国家或任何组织的生物，但不代表我们不团结。涅尼迦南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我们的神，但他从不管束规限我们。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知多少个生气周期，直至我收到一个传讯，情况才彻底改变过来。”


我的生命在燃烧，芙纪瑶再不视我为“外人”，她正帮助我去了解她、明白她。她倾吐的是深藏芳心内的秘密，即使尚未当我为情人，至少视我为知己。


芙纪瑶现出一个娇憨俏皮的神情，柔声道：“收到传讯前的我，压根儿对女王之位没有丝毫兴趣，更不愿负起任何责任。那时我仍是修行的身份，追求的是另外的东西。”


忽然蹙起眉头，狠狠盯我一眼，转移俏脸，能令我魂不附体深邃不可测的眼神重新投往生命汪洋。若无其事的道：“你接触过通天，该明白修行者是阿米佩斯人中的不可触碰者，所以你现在该清楚向我索银河式亲吻的要求，于我是多么大的冒犯。”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因我不知就里的在言语上冒犯了她这个修行者，而是她说话时的神态语调。她似乎并不计较我向她索吻，而是不满我和通天美女的阿米佩斯式亲热，借此机会翻我的旧账。她是不是妒忌呢？这种人类女性的情绪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吗？我期待三百万个宇宙年的事是否正在发生，美丽动人的阿米佩斯女王已和我共坠爱河？只恨我没法肯定，她比银河女性更难捉摸，她的芳心仍被重重若有若无的烟霞云彩阻隔着，令我看不真切，又引人入胜至极。我更说不出话来死命瞧着她的脸庞。


芙纪瑶回复一贯的冷漠清宁，道：“你对谁传讯给我不感好奇吗？”


我才是拿她没法，又说要我只听不说，转过头来反怪我不追问她。可是我的老天爷，我真的很享受她对我的这种神态。那种人性化的滋味，更不是堕落城那种模拟人性的玩意可比拟于万一，因为她是“真正的人类”，但又多了阿米佩斯人的独特风韵。


我沉声道：“是涅尼迦南！对吗？”


芙纪瑶道：“梦尊是旁观者清，他说我们的宇宙具有阴阳正反相生相克的特性，真是一针见血。这种特性该从生命蛋分裂的一刻呈现，成为我们宇宙独有的烙印，没有例外。”


我心中涌起莫名的惧意，因为猜到她即将说出来的推论。


芙纪瑶淡淡道：“既然生命蛋遗下的元精能产生地母般至善至美的生命，同时也该产生与地母处于对立位置极端丑陋邪恶的生命。他们于混沌初开时诞生，在其他生命体出现前已存在，又与其他生命有本质上的差异，如果他们不创造生命，又或没有载体，根本没有生物能察觉他们的存在。他们是宇宙相反的两个极端，代表着生命的善与恶、美与丑。”


我的头皮在发麻。


芙纪瑶续道：“我刚才曾说你对龙驮的看法是正确的，他就是这个于混沌初开时与地母同时诞生的邪恶生物，无影无形，不论如何超卓的生物仍没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直至他在所处的空域蠢蠢欲动，作恶为祸，我们才间接知悉他的存在，冠之以天魔之名。”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他现在找到合阿米佩斯和拜廷邦两组之长的载体，谁能制止他呢？”


芙纪瑶没有立即回答，转往另一话题道：“你或许会奇怪我对黑空的事似是不闻不问，事实上我早晓得结果。凡不受禁忌的，终于会发生，即使没有大帝号，没有生命金环，但依敝祖涅尼迦南的估计，离今天三百万年后，当生气之风吹拂黑空，黑空将冰消瓦解。我一直在等待他找到载体，只有当他受到载体的约束，我们才有杀死他的机会。”


我骇然道：“杀不死他又如何？”


芙纪瑶破天荒的“噗嗤”娇笑，别过螓首白我一眼，道：“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杀不死他就是他杀死我们，形神俱灭后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我不怪你，由于天性相克，你对他有本能的恐惧，正如天魔最害怕的，也是你的地母。”


我尴尬的道：“我会与女王并肩作战，誓效死命。嘿！女王笑得真甜。”


芙纪瑶没有因我“调戏”她动气，只是转移目光，迳自道：“天魔如何踩上涅尼迦南殿？为了什么目的？始祖来不及详述，只说他正和宇宙最可怕的邪恶妖物激战，其本领犹在奇连克仑之上，他必须牺牲自身禁制此物。可是他只能拖延天魔降世的时间，终有一天，他会找到新的载体，那时宇宙将大祸临头。因此我必须放弃修行，出面团结全族。始祖是候鸟神外唯一懂得计算生气之风风向的人，他指出在八个生气周期之后，生气之风会吹拂到他的位置，所以我只有八个生气周期许的时间做好准备。黑空大爆炸后我在没有选择下，放弃以前写意悠游的生活，执行始祖统一阿米佩斯族的命令，那时阿米佩斯族是一盘散沙，我不得不以王权贵族的手段，施行松散的阶级统治。”


我皱眉道：“他的旧载体是什么东西呢？”


芙纪瑶道：“该就是桑白水。在始祖点燃自己的一刻，天魔的载体被摧毁，爆炸范围内所有物质均化为粒子，但观乎变为涅尼迦南之星的生命金环，是随第一次爆炸浪峰离开现场，可知始祖引爆己身前，送出生命金环，却被天魔掌握机会，把桑白水的元神附于涅尼迦南之星上，成功遁逃。”


稍顿续道：“可是不到六个周期，阿米佩斯另一个危机出现了，就是与始祖齐名的奇连克仑，要我们加入他新成立的帝国，那时他已降服上参无念和漠壁。他的手段是恩威并施，明言帝国的最终目标是找寻混沌初开即已存在的奇异生命体，她将是进化的动力，并会和我们分享当他能藉此生命体在进化上取得突破，他会解散帝国。当时的情况是顺他者生，逆他者亡，那时我并不明白他找寻一个生命体，与征服宇宙有什么关系。直到找到你们银河人，始清楚地母的隐蔽性质。要得到地母，必须先毁灭她创造的所有生命烙印，令他失去对外界的联系。整个行动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过程复杂繁琐，只有奇连克仑帝国办得到，却没想到百密一疏，竟有如梦还般异物从中作梗，令奇连克仑功败垂成，黑龙藏布苦心积虑的阴谋也难以得逞。”


我真的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想我们银河人的事，岔开道：“当你见到我这最后一个银河人，有什么感觉？”


芙纪瑶斩钉截铁的道：“没有感觉！”


我失声道：“什么？”


芙纪瑶没好气的朝我瞧来，轻柔的道：“不要逼人太甚好吗？我或许如你所说的是最后一个银河女性，可是我的阿米佩斯本原却是根深蒂固，难以改移。你脑袋内转什么坏念头，你当我不知道吗？银河式的万万不能，阿米佩斯式的还可勉强考虑。”


我的脑袋轰然剧震，像爆开了直抵宇宙尽头的爱火情浪，心花怒放。此刻的她，再非高高在上的阿米佩斯女王，而是个爱和情人呕气撒娇、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所有隔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均一扫而空。


我的老天爷，芙纪瑶终于肯亲口承认对我有感觉，宇宙再不是以前的宇宙。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当抵达唇边，却感到没有一句情话匹配此地、此时、此刻。


芙纪瑶闭上美目，像忘记了刚向我打开心扉，没完没了之际，冷冷道：“天魔行动喱！”


我如被一盆冷水照头淋下来，愕然道：“天魔？”


芙纪瑶张开美眸，黑瞳爆闪异采，更添她高贵典雅充盈神秘色彩的独特气质，从容道：“三十万年来，龙驮不住的调动大军，占据生命星河比邻的八个河系，却一直按兵不动。到伏禹你抵达生命星河的一刻，龙驮的部队开始出现异动，八个河系总兵力达十亿的舰群，朝同一目标空域开去，进攻前的集结点该是生命星河的边缘空域，因为龙驮的旗舰，刚抵达该处，被我感应到他。”


我暗吃一惊，道：“难道龙驮正在等待我？”


芙纪瑶腾身而起，升上半空，欣然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远来是客，我应尽地主之谊，做你的向导，领你漫游生命汪洋，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不致整天想着如何迫我做我不情愿的事。”


我追到她身旁，与她比翼双飞的往生命汪洋翱翔而去。当年她从漠壁手上救出我，飞往虚空的醉人情景正在重演着，但我和她的关系已大是不同，我可放心向她说“大胆无礼”的情话。笑道：“干掉龙驮后，女王何不微服出巡，陪我到堕落城度假？说不定女王会发觉堕落自有堕落的情趣。”


芙纪瑶晶莹如玉的脸庞飞起两朵红晕，无可掩饰的展现在我的视野里喱！照我看她差点不动口而动手，只是刚说过会好好招呼我，没理由推翻承诺改为动粗。大嗔道：“你再满口疯言疯语，我便褫夺你说话的权利。”


我哪还怕她，事实上她对我已是情根深种，不论是最后一双银河男女的微妙情况，又或我的地母阳魂，乃至于怀具金环的生命能量，对她都有莫名的天然吸引力。


她修习的是自然之道，我和她的爱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非任何人力能抗拒。她由不承认、默许到亲口有条件的承认，不单是被我肯为她牺牲一切的行为感动，更因她喜欢和我在一起，享受和我相恋的乐趣。


我们的两情相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机缘，也是命运。身份、经验、知识、种族，一切都没法影响其必然的发展，便如火往上升，水往下流，炎上润下。


我渴望的道：“女王息怒！我是真大公也好，假大公也好，事实上我等于专为你负责秘密任务的小卒。现在我完成了尘海任务，女王是不是该论功行赏？哈！我这个人视功名富贵如粪土，求的只是女王一个香吻，且保证这是集银河人和阿米佩斯人之所长的一吻。”


芙纪瑶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微笑道：“不和你瞎缠。哼！你这个人有时真糊涂，我有说过阿米佩斯式的男女关系没有亲嘴吗？以前的确没有，止于生命磁场的接触交感。但自吸取了银河精气后，这方面出现变化，但限于拥抱。你这个糊涂虫，不单不了解我，对我们也只是一知半解，你以为阿米佩斯的女性肯随便和同族的男性共赴生命汪洋吗？那是毕生最重大的决定，每个阿米佩斯人只有生育一个子女的机会。”


旋又娇笑道：“不要想歪了，我此次确是纯粹陪你到生命汪洋一游，顺道解释一些事情，没有其他含义伏禹你万勿误会。”


没有情话蜜语，比她飘忽难以捉摸的话更具挑逗性，打开心扉的美丽女王，让我看到她足可迷死人的另一面。在以前这是无法想像的，我等于发现新大陆，且是仙家胜景。


在此一刻，我下定决心，永远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生命攀上最浓烈的境界。


《封神记》第三卷完

第四卷 第一章 共坠爱海


我笑道：“女王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呢？”


芙纪瑶不屑的道：“去你的！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听得瞠目结舌。


前方的金色太阳更灿烂了。女王竟对我说粗话，这代表什么呢？此时离开生命汪洋约五千光年的距离，如宇宙之心般三层次的空间融合为一，组成空间的粒子既不是沌子也不是极子，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尖微子，非常精致，几近不可分解。


好半晌后我才恢复说话的能力，欣然道：“是的！女王骂得好。不过女王也不得不承认，我全赖三百万年来坚持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方有机会可和女王并肩飞往生命汪洋。对吗？”又苦笑道：“别的我还不敢肯定，肯定的是以时间论，我创出了人类追求异性的纪录，而我仍在不断打破自己创出的纪录，更不知何时可为纪录画上休止符，一切等待女王发落。”


芙纪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已习惯了我的“口不择言”，不置可否的道：“生命汪洋也被称为金洞，有别于遍布宇宙的黑洞。黑洞连接的是黑暗空间，但金洞连接着的是什么空间，却没有生物知道，或许是袋子形的结构，没有通往任何空间去。它是由一种我们称之为生命微子的能量粒子构成，千变万化，形成错综复杂的粒子急流和暗涌，愈潜往深处其排斥力愈强，我们一般只在离海面一光年的浅水区活动，别的种族能在海面逗留已算相当有本领。以奇连克仑之能，深进九光年后也抵受不住冲击废然而退。”又道：“由现在开始，我只答有关汪洋的问题，克尽向导的本分，其他问题一概不受理。”


我微笑道：“没有问题！不过女王必须言而有信，例如……嘿！例如我问如何可在汪洋令女王受孕，女王也不可以回避。”


芙纪瑶唇角挂出一股笑意，淡淡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修行者并不只是一种身分，而是天生的不育者。看！有什么难答的？”


我失声道：“怎么可能呢？漠壁在选择秀丽前，不是一直逼你嫁给他吗？如果你没法怀孕，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芙纪瑶娇笑着，美目朝我瞄来，忍俊不住的道：“看你紧张成那样子，我也有点于心不忍。唉！我说的是吸取你们银河人精气前的事啦！你们的精气改变了我。不过我和你属不同的族类，不论生命的能量如何近似，始终有一点点的差异，我能不能为你怀孕产子，仍是未知之数。”


我听得能量血液翻腾，直冲脑顶，她等于明示肯为我去尝试。道：“我们的分别不会比漠壁和秀丽更大，他们既可以，为何我们不能呢？”


此时我们的飞速是光速的一半，如依现时的速度，没有一万个宇宙年，休想抵达汪洋。当然我不会因此不耐烦，还希望最好永远到不了终点。


芙纪瑶道：“那只是理论上可行的事，因为我们的始祖涅尼迦南的父母，涅和尼分属不同的种族，却能成功在生命汪洋深处诞下涅尼迦南，再由他衍生出阿米佩斯族。整个过程神秘莫测，没有生物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事。”


我愕然道：“我在乐土星的祖庙参观过涅和尼的塑像，他们看来似是同一种族。”


芙纪瑶没好气的道：“谁真的见过涅和尼？那只是依据涅尼迦南的形相做出来的吧。”


我道：“但事实却证明漠壁和秀丽成功了。只是后果与他们的预期因天魔的移花接木而有很大的落差吧。”


芙纪瑶道：“超级生命体之所以能够成功，或许原因不在秀丽和漠壁，而在于天魔。他可以创造出桑白水这个载体，亦可以创造出另一个载体，便如你们的地母般创造生命。天魔对生命金环的了解，该在涅尼迦南之上。漠壁和秀丽的原定计划，是携带生命金环到汪洋来，他们从没想过金环内蕴藏的生命能量，已等于汪洋的内海，吸收后根本不用到汪洋来。”


我好奇问道：“秀丽曾说过，汪洋是由阿米佩斯的祖先把守，而生命金环则像通行证，只有携环者才可不受阻挠的深入汪洋。”


芙纪瑶道：“哪有这回事！只因我的族人神圣化了涅和尼，将汪洋的排拒力解释为他们在守卫汪洋，衍生出这样的传说。”


我道：“可是既然没有生物到过内海深处，谁敢肯定涅和尼不是仍存在那里？”


芙纪瑶微耸肩胛道：“谁告诉你没有生物到过内海深处呢？不但涅尼迦南曾多次往返海深，还有我哩！”


我呆瞪着她。


芙纪瑶转过俏脸来，盯着我温柔地道：“我现在就是带你去畅游生命汪洋，若只能让你在浅水区浅尝即止，没法体验汪洋的奇异，怎配做你的向导呢？在成为阿米佩斯人的女王前，我致力于生命汪洋的研究，观察生气之风的出现、形成、模式和风向，从中领悟到自然之道。在这里我的力量是最强大的，如果加上你我们仍不能在生命星河杀死龙驮，我们将永远没有为宇宙除害的机会，那我情愿轰烈战死，而不想苟且偷生，看着宇宙沉沦。上次你到晶玉星河来见我，当时我已决定了和你共游汪洋，那是每个阿米佩斯女性在她们的悠长生命里，只能做一次的选择，当男和女的生命磁场彻底向对方开放，阴阳和合下，他们才可以深进内海，成孕产子。但我们的情况是不同的，你并不是阿米佩斯族，我从你的生命场找不到令我受孕的可能性。”


我从未想过至尊无上的阿米佩斯之王，高贵冷艳的芙纪瑶女王，会直接和我讨论男女欢合的事，纵然只是阿米佩斯式的，但在她唇角含春下娓娓道来，确是香艳旖旎，令人心痒。


芙纪瑶神情自若的续下去道：“我知道你追求的是银河式而非阿米佩斯式的爱情，可是当局者迷，你再不是一般的银河人，而是地母阳魂的化身，地母因你而进化为一种全新的品种，故而你能在短短三百万个宇宙年间成为叱吒宇宙的高手。地母是能创造生命的奇异生命体，可惜现在你只得地母的阳魂，欠了阴魄，尽管我肯和你进行银河式的欢合，仍然没法为你怀孕产子，延续人类。”


我的生命在燃烧着，每个生命细胞都填满爱的烈焰。对我来说，最难闯过的一关，就是芙纪瑶难测的芳心。我们不单分属不同的族类，在背景、经验、思想各方面也有很大的差距，成为分隔我们的鸿沟。但现在一切再不成问题，她的内心真的有我。“只要能得到女王的爱，其他一切终有一天可迎刃而解。”


芙纪瑶“噗哧”笑道：“你这人最爱耍无赖，我何时说过爱你呢？”


只看她笑语盈盈的模样，便知她和我在打情骂俏，怎会当她说的是真心话？欣然道：“怎么都好！女王为何要带我去游历汪洋呢？”


芙纪瑶白我一眼，目光重投汪洋，柔情似水的道：“伏禹啊！你对我的了解仍是不够。我可以坦白向你承认，在你远赴尘海的一百七十万个宇宙年间，我不断对你做深深的思考，这是从未发生过在我身上的事。我也渴望见到你，喜欢和你在一起。但这就是你一直希望在我身上得到的那种爱吗？真实的情况比你所想的复杂多了。”


芙纪瑶是具有深邃智慧的生物，她借此机会坦诚地说出心底的感受和想法，是要我多了解她，学会如何去和她相爱。我静心的聆听，仔细咀嚼她的每字每句。


美丽的女王续道：“我曾在你们的圣土地球盘桓一段时间，试图了解你们，当时我并不晓得奇连克仑要我这样做的目的，因为之前我已依他的指示研究过上万个不同的族类。但没有族类比你们更神肖阿米佩斯族。我研究的重点是你们的宗教和爱情，而你们的所谓爱，在我的眼中充满缺陷，也显示你们的进化是不完备的，只是地母在进化的长河中自我摸索的一个较成功的实验。”


我兴致盎然的听着，难得她肯站在局外人的身分来剖析我们人类，令我有茅塞顿开的滋味。


“人类的演进，一直在理性和非理性间挣扎，每个人类，便像一辆马车，拉车的两匹马各自要奔往不同的方向，不受御者的驾驭，直至你们冲出太阳系，性爱仍被黑暗包围。如剥去了它美丽的外衣，受基因驱策的性爱就是一种交换基因的行为，几乎不受理性指挥，一旦受到刺激，自然而然会有反应。你们歌颂爱情，对它作出正面的评价，可是它的另一面充塞着负面的元素，暧昧复杂，惹来占有、征服、嫉妒诸般情绪，甚至自我毁灭。”


“爱的确可在人与人间偶然擦出动人的火花，但不旋踵又重归沉寂和黑暗，没法持恒。因为你们的心灵是切断的。你们可以交谈，爱抚，在心理和生理上紧密结合，但你们每一个仍是孤立的。这样的男女之爱，对我并没有吸引力。只有当爱摆脱人性黑暗的一面，才能显出光辉。”


我忍不住问道：“我仍是这般的生物吗？不过我的确一见到女王，立即受刺激爱上了你。脑袋又不受理性指挥，热切盼望和女王真个销魂。”


芙纪瑶若无其事的道：“你这人啊！差点令我没法说下去。我只是想告诉你，爱并不只局限在一个偏窄的范围内。或许是基于银河人被灭绝而来的罪疚感，或因你离奇的出身来历，强大的斗志和奋战不休的精神，又或你引人入胜的性格才情，乃至于你的地母阳魂，再加上吸取了金环的生命精华，我因你动心了，但却是我的方式，而不是你盼望的那样子，若你当这就是期望从我身上得到的那种爱，亦无不可。你问我为何要和你共游生命汪洋，我可以告诉你，只因在那里我才可以和你进行阿米佩斯式的爱，目标不在成孕产子，那在目前的条件下是不许可的，而是找寻你生命中失去的一个片段，如能成功，可解去一直困扰你的心魔。这是我经过近二百万个宇宙年沉思想出来办法。不要说话，让我们到汪洋去。”


说毕，她的力场包裹着我，我们的能量融浑转变，齐化为极子射线，朝五千光年处的生命汪洋投去。


生命汪洋在我们头顶无限地扩展，生命微子处于非常的动态，宇宙之心的狂暴立即被比下去。虽然是尖微子的形态，但比起生命金环释放的生命能量，组成汪洋的生命微子显然粗糙了很多，显示金环的能量是不同的能量模式，不单与生命微子阶次上有分异，亦大别于极子、沌子、明暗子等能量粒子，没法归类。


生命微子互相冲击，产生变异，令生命汪洋的表面波涛汹涌，浪花四溅，像个金色的慾海；微子线烈射而出，送出毁灭性的光和热，又似个庞大无比正燃烧着的太阳。


汪洋的力量是内敛的，集中于其核心处，愈往她接近，拒力愈大。虽令人叹为观止，美丽至难以形容，尤其是想到她是生气之风的起源地，更令人心中对她有特别的期望和感觉，但事实上她却是宇宙最凶险的空域之一，可分解销溶任何进入的物质和生命。


芙纪瑶虚悬在离我三地里的位置，金色瀑布似的秀发随微子波拂扬飘舞，彷如电光，乌黑深邃的眸珠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异芒，在汪洋溅起的漫空光雨里，更添其秘异莫测的况味。被誉为阿米佩斯四大名器的灵异盔甲在粒子射线下熠熠生辉，衬托着她的冰肌肉骨，令人几疑是天神下凡。而她的确是阿米佩斯人的女神，也是我的女神。


我开放心盾，开放心核，任由本原元气与生命微子毫无隔阂的接触互动，其感觉微妙难言，有点像在大帝号的滋味，宛如回归宇宙之母亲切的怀抱里。


芙纪瑶的声音平静地在我心灵响起：“抛开你人类的七情六慾、贪嗔痴妄，不论对你或对我，这次的生命旅程，将是个无比动人的经历，更考验我们间的互信和互爱，结果是没法预知，或许可对我们的关系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的心灵因她的提示变得澄明剔透，否则将没法匹配她不含任何杂质纯净洁美的心。值此一刻，我成为单纯的存在，宇宙只剩下她、我和生命汪洋。“女王不是说要为我寻回失去的段落吗？我仍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芙纪瑶缓缓朝我飘过来，随着她的接近，她的生命磁场像长风般拂卷而至，触感着我每个生命的分子，那是往上提升的奇异感觉，只能体会，不可言传。女王正主动向我开放她的磁场，生命的感觉从未臻至如此强烈的境界，阵阵浓得化不开和没有止境的爱，海潮般汹涌而来，我们的心灵齿轮般磨合着，她伟大的灵魂溶入我思感的疆域内去。


芙纪瑶在我心灵内说话，便如我聆听心里的声音，比之以前的心灵传感，是天壤之别。她轻轻道：“从你饮下情人美阿娜的毒酒，到你重生为候鸟回复意识的一刻，就是这失去的段落。依理论，这个失去的片段仍该保存在你的记忆渊海中，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寻找这个失去了的片段。”


她的生命磁场和我的生命场融浑为一，每个生命子都热烈摩荡纠缠，激起生命的火花，爱的光雨，生命再没有任何遗憾。


我道：“女王认为汪洋能助我回复记忆吗？”


芙纪瑶应道：“在理论上是可行的，真正的成效还须看实际情况的发展。由奇连克仑经我们收集回来的情报资料断定你们的地母就是他找寻的灵异生命体，到他向你们圣土发动攻击，其间隔开了二千万个宇宙年，可知他为生擒地母算尽机关，直到有十足把握才敢下手。我虽然没有参与他后期的计画，但透过韦典拿，却对整个行动知之甚详。现在我们没法知悉奇连克仑整个计画背后的意念，但仍可从他当年的行动做出推测。”


美丽女王一双尊贵的玉手缠上我的颈项，娇躯温柔地抵着我，我的生命场似乎爆炸开来，与她的磁场水乳交融地卷缠互动，形成了一个巨大无限的爱的漩涡。我们像在一起焚烧，化为冲天烈焰，光和热融解了我们的心，两个不同的生命体间再不能以任何方式分野。但我仍清楚感觉着她的独立性，她也如此地感觉着我。一种纵使在最深最甜的梦里亦无法得到的幸福感受，洋溢在每个生命因数里。我从没有想过男女间的爱可以如此全面、毫无保留。我再没有丝毫怀疑，自己与女王正共坠爱河，沉溺其中。


芙纪瑶道：“我或许是奇连克仑外对地母最了解的生物。唉！伏禹！我们的旅程还未开始，冷静点好吗？这回阿米佩斯式的结合，目的是解开你生命中最大的疑团，只有这样你才可以和阳魂完全融合，而不只是为了爱的欢娱。”


我拥抱着她火辣辣的动人胴体，神魂颠倒的叹息道：“我爱你！真的没法控制，其他的一切再不重要，包括生命在内。”她的灵甲柔软贴体如肌肤。


生命场的结合，肉体的厮磨亲热，即使曾为修行者的芙纪瑶也抵不住心灵和肉体加起来能摧毁一切防御的冲击，那是跨种族交叉式的爱。后果更是没法预料。


芙纪瑶娇躯在我怀里抖颤，每一下抖颤都带来新鲜火辣的刺激，宛如对我火上添油。她勉力保持平静，嗔道：“没法控制也要控制，如果你令我迷失，我的计画将没法进行，汪洋的旅程只是一场春梦，梦醒时一无所得，你对绝色的心魔依然如旧，对大帝号的了解更是没有寸进，我且会看不起你。你明白我的苦心吗？为了你，我已没有保留地付出。”


听到她说会因此看不起我，我猛然惊醒过来，压下能令我没顶焚身的爱浪情火。冷静的道：“请女王饶恕我的失态。”说罢仍拥抱着她，却不敢继续爱抚她的玉背。


芙纪瑶的生命场从完全开放变得有节制的收敛，娇躯回复轻灵飘逸，香唇凑到我耳边，彷如枕边私语的柔声道：“我怎会真的怪你呢？我的想法并非没有根据，奇连克仑的计画里，最关键的是不可触动地母，所以他对银河人的屠杀是彻底的，不但夺去你们的精气，还毁掉你们的生命烙印，逼得余生者逃返圣土，让他能进行计画的最后一步。”


我开始认真思考，看着她晶莹如美玉的耳珠，道：“绝色说过，能逃返圣土的都是我们中最优秀的精锐，当我们被杀害时精气像小水滴般回归地母的生命大海，会触动并令她出现某一特异的反应，奇连克仑便可乘虚而入，一举制住她。”


芙纪瑶道：“她说的大致上是事实，只是漏掉最重要的一点，当奇连克仑独自摧毁圣土，杀害所有在圣土上的人类，你们在奇连克仑的干扰下，没有如常的重归地母，而是先被他以御神器清洗烙印，将失去烙印的精气尽集在御神器里。在他的法力下，御神器变成一个可让地母误以为是你们人类烙印的东西，挟着所有最后丧失人类的精气，使地母在没有防备和戒心下接纳御神器，因而受制被擒。”


我不解道：“既然如此，美阿娜的烙印早该云散烟消，绝色又是从何处得到她烙印里的记忆呢？”


芙纪瑶道：“美阿娜的情况是特殊的，因为她是在奇连克仑进攻圣土时自杀身亡，所以比其他人先一步回归地母，当然被奇连克仑截着，至于当时出现了什么情况，就要你自己去找出真相。”


我道：“为何女王认为我的记忆中藏有失去了的片段？”


芙纪瑶道：“纯粹是个猜测，但我却有十足的信心。梦还保住你的烙印，避过奇连克仑的拦截，使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归地母，成为奇连克仑近乎完美的计画里出现的唯一的漏洞，致功亏一篑。由那一刻开始，你变成地母的一点灵明，让祂生出警觉。理论上那时的你等于地母，可是地母的思考方式和你太不同了，她的精神力量更是你没法负载的，所以当你成为候鸟回复意识时，由回归地母到进入候鸟晶胎前的一段记忆，像梦般消散。就像你们其他的梦，只有在梦中你们才可以接触地母，但因那过程远远超乎你们的经验和知识，只能透过日常的事物去翻译感受，形成丰富的梦的符号和象徵，醒来后很快忘个一乾二净，但事实上那段记忆仍然存在，只是你们不懂得如何从记忆渊海中发掘出来吧！”


我点头道：“有点明白了。现在我如何才可以寻回失去的段落？”


芙纪瑶欢喜的道：“坦白告诉你，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找藉口和你作阿米佩斯式的结合。当结合在生命汪洋深处发生时，你会和地母的阳魂进一步加速融浑，大大缩短过程。同时我也会因与你结合变得更强大，等于模拟的地母阴魄，地母再不是只得一半，而是阴阳璧合，回复整体。只要你将思维强注在美阿娜死亡的那一刻，记忆将回到你的手上。”


我深吸一口气，不单要压下如此别开生面寻找记忆的动人旅程，还要按捺着因女王坦诚多情的表白而来的兴奋，保持精神的平衡。道：“我准备好了！”


我们拥抱着、旋转着，往上升去，没入汪洋的混沌里去。芙纪瑶的生命磁场开放了，比此前任何一次更彻底，与我浑融在一起，再难分彼我。我们进入的区域沸腾起来，生命微子无隙不窥的朝我们撞击，却没有削弱我们的生命能量，还强化了我们，激起阵阵光彩夺目的涟漪，生命的光和热，不旋踵我们的速度以倍数递增，旋箭般刺入无尽的充盈液态生命子的汪洋，彷若穿越永恒，又和汪洋融合在一起。


我们变得似一轮燃烧的太阳，生命微子如金色的水瀑从我们上方激泻而下，每个能量细胞都在滚烫发热，再没法保持实体，我俩的真身化为光焰，越过浅水区，进入内海，朝汪洋的深处潜去。我生出生命是于此时此地开始的动人滋味。冲击我们的生命微子变得更精致，彷如一波一波能淹没一切的洪峰，而一向将内外分隔的堤岸崩溃了，洪流直接涌入心灵的大地，我们的精神则不断往上提升。我们成为了汪洋，汪洋也成为了我们。


纵然值此生命所能攀上最深切动人的境界，两个不同生命体由爱的结合而体验爱的真谛的时刻，我仍没有忘记芙纪瑶的嘱咐，思想驻在美阿娜在我怀里死去那神伤魂断的刹那。那一刻的痛苦、悲伤像给锁定了，毫无保留地向芙纪瑶呈现。芙纪瑶对我的爱火也被引发，随着生命微子的冲击力不住增强，她的爱是没有止境的。倏忽间，那一直困扰着每一个人类，伴随生命而来的孤独感消失了，一切变得圆满具足。阳魂再不是影只形单，祂已和能匹敌祂的另一个生命体结合。


“轰！”我像爆炸开来似的，一时间失去了存在，当我回复意识，美阿娜正伏在我的怀抱里。


“为何我没有死呢？我不是喝下同样的毒酒吗？”


我软坐地上，呆看着她再没有半点生气的花容。一团异芒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无意识的举起右手，指节间出现一个奇怪的指环，我直觉到它是自过客星后一直失去踪影的梦还，却完全没法明白正发生着的任何事。因美阿娜之死而来的悲痛将我彻底击垮，脑袋一片空白。接着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灵魂似和肉体断绝了关系，虚虚荡荡的，全无着落之所。


整个世界抖擞了，空气充满尖锐刺耳的啸叫，房屋剧烈摇动，蓦地一片煞白，然后我感觉到梦还。一切变成纯感觉的存在，再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隐隐间我记得曾发生过一些事，却像梦般模糊和遥远，也不知身在何处，唯一清晰的是梦还，虽然看不见它，却感觉到它，像以前般察觉到它灵性的存在，但是没法勾起和它交往的回忆，只知道它是我可信任的夥伴，记得它的名字。混混沌沌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澎湃起来，回复了生机，脑筋变得灵活，记忆恢复，但再感觉不到梦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美阿娜死了！涌起的悲伤旋又被另一个意念压下去。我不是也死了吗？外空来的凶残敌人终于对圣土大举进攻，摧毁了圣土和其上的所有形式的生命，片土不留。但为何我仍可以存在？可以思考？最奇怪的是我的生命力变得更活泼强大，意识有如一股洪流，在某一奇异的空间或器皿内激荡着。美阿娜在哪里呢？如果死亡确如我现在的局面，那么，死亡压根儿不可怕。这个思想刚产生，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已将我从某个突然出现的缺口喷射出去，我陷进虚无和黑暗。


我并不是孤独的，隐隐的我感觉到另一个冰寒诡异的生命体，但随着离开所处的空间，感觉一闪而逝。然后一切变得缓慢了，我的脑筋再不能正常运作，没法思考，只能勉强保持一点灵明，等待、等待，无休止的等待。


我和芙纪瑶仍在旋转着，周遭是无边无际的生命汪洋，但已停止继续深潜，生命从未如此完美无暇，如此生机洋溢。


芙纪瑶在我心灵的至深处道：“这是生命能到达的汪洋最深处，我们称之为海深，再深潜五十光年就是神秘的海源，生气之风正是在那里酝酿形成，然后破洋而出，吹拂到宇宙最遥远的角落。自你进入记忆的渊海，到现在足有一千二百个宇宙年。起始时我藉心灵的结合追随着你，经验你的经验，但当你的烙印溶入地母的生命体，我再没法捉摸你，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一千二百个宇宙年就这么过去了，在我只是眨眼的光景，如梦般的真切，又是那么虚幻。叹息道：“你是旁观者清，有什么发现呢？”


芙纪瑶温柔的道：“在奇连克仑以御神器摧毁圣土前一刻，梦还已将你的生命烙印和肉体分解，以你们的标准来说你立即死亡。但梦还牺牲了大量的灵力，不但保持了你烙印的完整，还令你避开奇连克仑透过御神器几近无有遗漏的侦察，随其他失去了烙印的生命精气进入御神器内。御神器就像个能收集所有生命水滴的神奇水瓶，而这个藏储在圣土死亡的人类所有精气的神器，成为他降服地母的关键。当地母在没戒心下接纳『子女』的精气，御神器趁机植进祂的生命中心去，控制了祂。不过他仍有一点点才成功，你是唯一漏网的烙印，亦使他差一点点才能彻底征服地母，未经全功。”


我道：“在我进入地母前，我感到与我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生物，肯定不是美阿娜。那是什么东西呢？”


芙纪瑶道：“那大有可能就是绝色，她就是御神器内的精灵，亦解释了她为何能盗取早一步自杀的美阿娜的生命形态和记忆。如她自己描述的，她的本原是一粒种子，只有透过吸取生命才能进化。当年你从高关星得到御神器，交到我手上，我便感觉御神器是由不同的植物精华巧妙合成，拥有奇异的灵力，与我修习的自然之法暗暗吻合。御神器是奇连克仑降服地母的神奇兵器，但没有生物清楚它的来历，究竟是奇连克仑为达到征服地母的目的而特别打制，又或是他长期拥有之物，没有人清楚。但如果绝色确是黑龙藏布创造的邪恶生命，那御神器既有可能来自黑龙藏布。至于确实的答案，就要由你来告诉我哩！”


我道：“我确已寻回失落了的完整片段，不过那感觉太庞大了，不是我现在的思感能容纳，似如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恐怕要一段长时间方能整理为完整的图像。但有个清晰的记忆，就是植进候鸟晶胎的行动，是我自己的决定，地母亦因失去了我，失去了阳魂，变成乱闯乱撞的无主孤魂。”


芙纪瑶欣然道：“那我们的结合是有效的，且取得理想的成果。龙驮的大军正在生命星河的外空集结，我们须立即回去，准备迎战。”


我道：“我真的不舍得离开这里。女王啊！你要找寻的答案，找到了吗？”


芙纪瑶平静的道：“我已和你在生命汪洋纠缠热恋超过一千二百年，纵然不是你渴望的银河式男欢女爱，但你还可要我说什么呢？回去的时候到哩！”


我坐在隆达美亚宫前最高一级石阶处，遥观金色的汪洋，就是在那里，我和自美阿娜之后最深爱的女子缱绻缠绵超过一千二百个宇宙年，那是多么动人的经验。


离开汪洋后，直至此刻，美丽的女王回复了一贯的清冷自若，但我们均知道，我们的关系已彻底改变了，爱再不是单向的。可是为了应付横亘在河系边缘区的龙驮大帝和他宇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团，我们必须克制和冷静，因为此战实是许胜不许败。


魔洞部已被击垮了，只剩下阿米佩斯王国仍有一拼之力，而生命星河正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我们守不住，龙驮将成为宇宙的唯一霸主，其威势盖过了当年的奇连克仑。宇宙再没有能制衡他的力量。


奇连克仑是为了得到地母，龙驮如此苦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呢？他清楚梦尊的宇宙秘密吗？我多么希望歌天能在这里和我并肩作战，还有大黑球。无论如何，我已决定和芙纪瑶并肩死战。我们和龙驮间，只有一方能生离生命星河。


我搜遍胸中所学的孙子兵法，仍找不到适合现时情况下运用的有效兵法，原因不但是我对龙驮一无所知，更因我不晓得阿米佩斯人的实力和战术，一切只能依赖女王。而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因为桑白水是熟悉女王的生物，他当年的败北，是因为在实力上不及女王。此次卷土重来，加上龙驮和他的大军，情况绝不乐观。


芙纪瑶神态优闲地出现我身旁，贴身坐下，香肩挨着我，轻描淡写的道：“十二个宇宙年前，龙驮开始朝我们推进，先锋部队现在离我们不到二万光年。”


我对她的主动亲热大感受宠若惊，道：“女王曾和他多次交手，对他有什么认识？”


芙纪瑶平静的道：“龙驮最令人惊惧的，是他似是无所不知、无远弗届的神游力量，魔洞部就是输在这方面上。当敌人对你一切行动了若指掌，魔洞部人以往出其不意的战术优势完全被扭转过来。以个体的力量论，帝国的人远不是魔洞部人的对手，可是在龙驮的遥控下，帝国军以压倒性的兵力，不怕牺牲的和魔洞部硬撼硬拼，只五十万个宇宙年魔洞部人便吃不消了，人数骤减至不足六十万。上参无念被逼离开魔宫，亲率魔军远征帝国的首都河系，与龙驮决战。”


“龙驮另一令人惊惧的力量，是能催生新一代拜廷邦人，使他们的天然分裂式的生育以倍数加速，不单兵源不绝，军力还不断递增，不怕损耗。这或许是他看中拜廷邦人的原因，没有生物比他更能发挥拜廷邦人的优点。”


我听得倒抽凉气，问道：“龙驮与上参无念的决战如何？”


芙纪瑶淡淡道：“战况是一面倒的进行，龙驮对上参无念的战术阵法洞悉无遗，打开始便压着魔军狂攻猛击，当魔军损折近半，龙驮单挑上参无念，要求一战定胜负。由于他们的决战在黑暗空间进行，过程无人知晓，结果是上参无念败走龙驮星河，魔军仓皇撤退，侥幸逃生的魔洞部人不到二十万，和亡国灭族没有多大的分别。”


我道：“只要上参无念仍有飞行魔洞这最后一着，他也未算全败。”


芙纪瑶道：“可以这么说。但当龙驮毁灭我们后，上参无念会有好日子过吗？”


我整道脊骨冰雪般寒冻。一个对你无所不知的敌人，什么战术战略均派不上用场，即使孙祖师爷复生，也无用兵之地。


芙纪瑶道：“我多次和龙驮交手，开始时几乎可以维持势均力敌，但当他的援兵源源不绝地加入战争，彼长我消下，便撑不住了。对着这么一个敌人，是没法凭战略取得优势的。失去晶玉星河后，我下令放弃所有河系，集中兵力到生命星河来，组成最后一道防线，是因为生命汪洋有禁制神游的奇异力量。只有在这里，我们或许可击败龙驮。我刚才按双方兵力作出战略推演，我们胜利的机率是二百五十三万分之一，但如果生命汪洋不能克制龙驮的神游力，我们将有败无胜。”


我沉声道：“有没有将我计算在内？”


芙纪瑶道：“没有！因为我没法掌握你的真正实力。我曾多次向龙驮挑战，他却不肯应战，大违他主动单挑上参无念的作风。现在我们的情况与你们银河人当年的情况很相似，在无计可施下被逼退守种族的发源地，为了保护汪洋，没有阿米佩斯人会退缩的，所以不是战胜，就是全体阵亡。”


我道：“龙驮的目标是夺取生命汪洋吗？”


芙纪瑶道：“他要取得生命汪洋，杀死我便成，在别的河系杀我会比在这里容易。他更想得到的是你，所以你甫抵生命星河，他的帝国军团便开始调动。”


我心中涌起莫名的愤慨，感觉就像当年圣土被毁前历史的重演，我和最深爱的女子坐看美丽哀艳的夕阳景色。不同的是现在的我拥有强大的反击力量，美阿娜换成了芙纪瑶，看的是宇宙奇景神秘的生命汪洋。我虽然未曾和龙驮正面对仗，但却不是没和他交手过，在堕落城便领教过他的智计手段，这么一个敌人，没有生物敢低估他。


我道：“我绝不会让龙驮伤害你，虽然说这样的话在现时情况下是没有意义的，但希望女王明白我的心意。”


芙纪瑶柔声道：“我怎会不明白你呢？但我也想告诉你，我不害怕死亡，能在这里终结生命，比宇宙其他任何地方更理想。若我真的逃不过死劫，你仍要坚强地活下去，你或许是宇宙唯一能击败龙驮的生物，为了我，为了宇宙万万亿亿的和平种族，你必须支持下去，不让龙驮夺去你的地母阳魂，否则宇宙势必沦陷在他的邪恶里。”


我的脑筋开始活跃，道：“我已失去美阿娜，绝不可再失去女王。答应我！假设能杀死龙驮，女王便委身下嫁我伏禹，我不单要阿米佩斯式的爱，还要银河式的爱。”


芙纪瑶“噗哧”一声地朝我瞧来，笑意盈盈的道：“你这银河人哩！脑袋是怎么样的构造，在这时候仍说这种话。在你们离开太阳系前，婚姻制度早已消失，而在六千多万年后，你竟来向我要求嫁娶，算哪码子的一回事？现在是适当的时候吗？”


我嘻皮笑脸道：“什么都好！我是想测试女王的反应，看是严词拒绝，还是像此刻般开开心心的欲拒还迎。哈！”


芙纪瑶清白的玉颊泛起两朵红晕，令她更是娇艳欲滴，耸耸香肩，道：“好吧！让我给你一个回覆。我不会因任何人杀死龙驮而嫁给他，只有伏禹是唯一的例外。”


我剧颤道：“女王……”


芙纪瑶的目光移往汪洋，呢喃道：“我时常在想。不论宇宙的生命进化至哪一个阶段，我们并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终极的真理，也许并不存在于宇宙内或外的任何地方。所以你们银河人推崇的爱，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行为，偶尔激出生命的火花，转瞬又重归沉寂。可是当我在汪洋和你结合后，一切再不重要了，我融入你的地母阳魂中，你也融入我的生命里，若宇宙还有可称完美的东西，就该是我们那时的情况。生命从未如此自具自足，充满喜悦、生机和感觉，超越了生命的本身。如果这就是爱，我自问没法也不愿意拒绝你。你明白吗？”


我心神俱醉的道：“我爱你！”


芙纪瑶回应道：“我也爱你。这句话真的很难向你说出口来，但最终我还是说了，否则或许再没有机会。龙驮的帝国军队已潜往黑暗空间，在三个宇宙日内抵达战场，是布阵迎战的时候哩！”


我清醒过来，道：“我们唯一击垮帝国的方法，就是杀死龙驮，否则纵能小胜，最终也会因撑不住而败亡。”


芙纪瑶回复一贯的清冷离漠，道：“我会设法为你制造一个机会。龙驮对我们的实力一清二楚，独有你是他唯一臆测不到的变数，你的地母阳魂天然地不受他监察。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当在某一情况下我必须牺牲你去换取最后的胜利，我会毫不犹豫的这般去做，顶多事后为你殉情，希望你能体谅我。”


我被她的话激起雄心壮志，道：“从我得知你们在生命星河布下最后防线的一刻，个人生死早置之度外。不过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终有一天宇宙会回复和平，建立新的理想秩序。哈！我和你也可以相宿相栖，日夜相伴，兴致到便来个阿米佩斯式的结合，或银河式颠鸾倒凤的性爱，又或两者同时进行。人生至此，还可以有什么苛求呢？”


芙纪瑶耳根都红透了，完全是人类女性的正常反应，长身而起，伸出纤美的玉手。我连忙随她起立，不解的看着她。她的模样可爱极了，先白我一眼，然后神态复常，一个拳头大小、多角形钻石般冰雪通透的玉晶出现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方，缓缓滚动。


芙纪瑶道：“不和你瞎缠啦。你有什么感觉？”


我道：“很古怪！玉晶内藏有庞大的力量，且是活的力量，彷如有机的生命体。不过我不是因此而奇怪，令我产生古怪感觉是我对它有似曾相识的反应，但我肯定是第一次见到它。”


芙纪瑶淡淡道：“你有非常灵锐的触感。事实上你的确见过它，还和它有过接触。”


我愕然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芙纪瑶道：“它就是阿米佩斯四大名器之一，排名犹在梦还之上。我们称之为玉精，是晶玉衍生出来的奇异生命体，等于晶玉的精灵，经我在生命汪洋长期培育，发展出它独特的生命形式，介乎植物和矿物之间。”


我好奇的问道：“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它呢？”


芙纪瑶道：“在过去的十多个生气周期，它一直陪伴着我。在隆达美亚星上，它定居在海洋里。”


我呆了起来，不能置信的道：“它竟然是囚禁了哈儿哈儿十多万年的海藻？”


芙纪瑶微笑道：“那是它喜爱的一种生命形态，但若要说它最喜爱的，还是化为隆达美亚号的灵魂，因为它原本就是晶玉的精灵。”


说罢纤手轻挥，玉精往上升起，倏地射出千万道烈芒，照得隆达美亚宫似乎变成没有实质的影子。隆达美亚宫分解了，阶梯像倒流的瀑布般往上卷来，我们立足的台阶在旋转着，构成隆达美亚宫的晶玉分子在我们四周重组。整个过程快如电闪，下一刻我们已置身隆达美亚号空广的船舱内。女王坐驾旗舰的体积只有隆达美亚宫主殿的九分之一，但舰体分子排列紧密，几乎不可切割分解，且是活泼和充满生机的力量。我再没法视这艘神奇的太空战舰为死物。她不单是有机的生命体，且具备了灵魂。


芙纪瑶双目异芒大盛，语气却非常平静，道：“起航！”


长达三百地米，宽若八十地米，头尖尾宽，状如海豚，线条优美的超级飞舰，毫不费力的破空而去，速度眨眼间攀上百倍光速，开赴战场。

第四卷 第二章 生离死别


生命汪洋位于河系的核心，数以亿计的大小太阳绕着她旋转，最接近她的太阳也离她超过十万光年。这个环绕汪洋的辽阔空间充满汪洋射线和微子雨，愈接近汪洋微子的运动愈趋狂暴。阿米佩斯人称这空域为外海，没有生物的思感能在外海正常运作，神游更是非常危险的事。如果真有天性相克，邪恶的龙驮最超凡的本领，在这里将无用武之地。


阿米佩斯王国的舰队于距离汪洋二万光年处布阵，五百万艘各级晶玉舰，分成八百多组，形成一个圆阵，直径达十分之一光年，加上能灵活出击超过一亿架的战鸟，进可攻退可守，在战略上是无懈可击，倚仗的是整体的力量，任敌势如何庞大，只要能捱过敌人的狂攻猛打，便轮到敌人有难了。


阵而后战，我还是首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太空会战，深切感受到个体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如何微不足道。但也清楚晓得，只要能把握机会，杀死龙驮，将可大获全胜。


隆达美亚号位于圆阵之外，却不是袖手旁观，芙纪瑶的思感神经与每艘飞舰的传讯系统联结，直接指挥整个舰团的行动。隆达美亚号的舰壁变得透明，舰外的星空毫无阻碍的呈现在我们的视野里，由芙纪瑶通过玉精随心所欲的操控。


由十亿个拜廷邦人组成三千万艘大小巢舰，集结在离我们十光年外的虚空，停止挺进。可知这是龙驮认为发动进攻的最佳距离，不来则矣，否则必是雷霆万钧之势。在我的思感网上，三千万艘巢舰掀动的能量变异，确是威势慑人，惊心动魄。但我已进入晶莹剔透的战斗状态，一无所惧。眼前将是我生命上最大的挑战，我必须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才能战胜死亡。


龙驮帝国的庞大军团开始移动了，但由于数量太庞大，感觉上是非常缓慢，宛如沙尘暴朝我们横卷过来。


美丽的女王移到我前方，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玉手水蛇般柔软滑溜的缠上我的脖子，娇躯入怀，动人的肉体紧抵着我，香软湿润的红唇封上我的嘴，丰饶动人的感觉立即蔓延全身，完全是银河式的，生命的火花在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激荡，能量血液千川万流地在体内滚流，我们的心跳同步运动，精神融浑在一起，心灵的力量联结起来。我用尽力气拥抱她，热烈的回应，这是继绝色的死亡之吻和偷吻秀丽后，三百万年来我首次吻另一个女性，且是我热恋的美女，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我忘掉了即将展开的殊死格斗，心灵和肉体完全投放在她身上。我在燃烧，她的火势也绝不在我之下。


芙纪瑶的香唇离开我，神情却是静如止水，轻轻道：“让我们携手进行神游，只有我们联结的心灵，才可不受外海的羁绊。”


我明白过来，道：“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还未吻够你，要继续吻下去。一边享受一边工作。”


她的俏脸又红了，“嗯”的应了一声，也不知在表示我贪得无厌，还是无可奈何，偏又没法拒绝时，我吻上她灼热的香唇。


我们的精神进一步结合，思感神经融合为一，以我们为起点，离开隆达美亚号，越过茫茫的虚空，刹那间深入敌阵，搜索龙驮的踪影。


拜廷邦人是我的“老朋友”了，他们的强弱在我思感扫描下一览无遗。神游级的思感不受约束地直接透入每艘巢舰，她们的护盾形同虚设。以平均实力论，这次大举来犯的帝国军团远比不上当年与我战斗的拜廷邦人，可知在连年与魔洞部和阿米佩斯王国的战争中，大批精锐命丧沙场，补上来的新丁当然大为逊色。但在总战力上，却是当年分野区之战的百倍之上。如果龙驮名副其实是新一代战神，芙纪瑶精心计算出来的胜负机率，极可能是确实的情况。


巢舰开始变化，且是全体同时转化，组成各巢舰的拜廷邦人每个都在分解，不但巢舰再不存在，个体也不存在，十亿个拜廷邦人，分解为数以万亿计的作战单位。从阵容完整的巢舰群，化为“一盘散沙”似的东西，似是战力大减，但我和女王却“看”得心胆俱寒。这是不可能的作战方式，没有生物能指挥如此松散和天文数字般庞大众多的作战单位，但的确在我们眼前发生了。敌人的战术令人无从估计。


正因龙驮能同时驾驭所有的拜廷邦人，他们方能让他如臂使指的应命转化。我们面对的再不是一个军团，而是龙驮和十亿个拜廷邦战士联成一体的战斗力量，其灵活度不但胜过阿米佩斯舰团，更可怕是不在乎损耗。那情况就像一团拿着武器的战士，迎击数目在他们千万倍以上铺天盖地的吸血蝗虫，一旦给缠上，逃都逃不掉。


就在此时，我们遇上龙驮。正确点说，是他拦截我们。我们的思感网立即收窄，那股我曾在天象星经验过邪恶冰寒的可怕力量，紧紧攫抓着我们。我和芙纪瑶的心顿时直往下沉，因为明显地外海对龙驮的神游完全没有影响。


龙驮现出魔身。乍看上去就像漠壁现身，斗篷裹着一团黑暗，但仍予人宏伟的感觉，就像一个体型魁梧的隐形人穿上了宽袍大袖的斗衣，不旋踵斗篷现出一张人脸，那是一张完美无暇的英俊脸庞，偏又充满说不出来的邪异，眸珠彩芒闪烁，拥有能勾魂摄魄的魔力。


龙驮凝视着，目光似能越过十光年的距离，看到隆达美亚号内的我们。道：“愚蠢的银河人和阿米佩斯人，你们以为生命汪洋能影响我的力量吗？这个想法正显示你们对我的无知。宇宙再没有力量能阻止我。拜廷邦人再不存在，他们已变成我龙驮最狂热盲从的信徒，我的军奴，每一个都会毫不犹豫地为我战斗，为我死亡，我的力量将透过他们无限地向宇宙展示，整个宇宙将尽归于我。现时在生命星河的局面，正是我一手经营出来的。你们后悔吗？太迟了！受死吧！”


说到最后一句，袍袖扬起，秀丽拿手的能量鞭从袖口电射而出，与秀丽的能量鞭不同处是整条鞭带着鲜血般的红芒，鞭梢朝我们流星般射来。若是到浮游世界前的我，肯定不知他此一击有何实际作用，但现在当然清楚他此一鞭便如黑龙藏布的神游箭，能透过神游的联系直接攻击我们的心核。在芙纪瑶反应前，梦还早已不待我的指示，脱心而出，化为利刃，于神游空间命中鞭梢。


“轰！”能量激荡。


下一刻，我们的思感倒退回隆达美亚号内。


唇分。芙纪瑶仍用力抱紧我，凑到我耳边深情的道：“伏禹！我爱你！走吧！不要说其他的话，你该知道这是唯一的明智选择。当生命汪洋的外海对龙驮没有约束力，我们获胜的机率将是零。”


我用力拥抱她，道：“你忘了曾说过我是这场战争中龙驮唯一没法测准的变数吗？女王请对我多点信心，最明智的不是我独自逃生，而是朝汪洋的方向全军撤走，化整为零，只要能保住生命，才有收复生命星河的一天。”


芙纪瑶洞悉我的心意，道：“在这样的形势下你去刺杀龙驮，只是白白送命，你才是善忘者，忘了我说过你或许是宇宙最后的希望，我们整个王国加起来也及不上你的重要性。伏禹！走吧！”


龙驮和他所谓的帝国兵奴，像一堵墙般朝我们逼过来，速度增至十倍光速，即使远在九光年外，他们的力场就已开始影响我们，形势愈趋恶劣。


我道：“我是不会这么容易被杀的。请女王立即下达撤退的命令，能走脱多少人就多少人，最重要的是女王要保住性命，让我们将来还有重聚的机会。”


我不容她拒绝，寻得她的香唇狠狠吻下去，她再没有任何保留的热烈回应，那种销魂蚀骨，同时又是生离死别、神伤魂断的滋味，我知道纵然力战身亡，化为厉鬼，也绝不会忘掉。


接着我化为极子射线，离舰而去，芙纪瑶同时下达全面撤退的命令。


在离开隆达美亚号的一刻，我晓得再没有见到芙纪瑶的机会，因为我已狠下决心，不杀龙驮誓不甘休，而在现今的形势下，我必死无疑。但我亦是没有选择，问题在于龙驮较黑龙藏布更强的神游力量。比之黑龙藏布，两大邪恶生物是各有千秋。他们的智慧是同等级数，都是深谋远虑，智计通天，算无遗策。黑龙藏布的空间魔法更可抵销龙驮神游上的优势。但有一点是黑龙藏布及不上的，就是龙驮掌握着帝国压倒一切的实力。在龙驮无远弗届的神游级搜索能力下，阿米佩斯人包括我心爱的女王在内，终难逃被逐一歼杀的命运。所以如果我不能斩除龙驮这个祸根，我情愿轰烈战死。


我在虚空疾射，龙驮和他的大军又生变化，迅速合成一个大圆球，直径达四分之一光年，阿米佩斯舰团的圆阵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芙纪瑶的猜测是正确的，龙驮的主要目标是我，见我肯来送死，遂暂且放过其他人，先收拾我再说。阿米佩斯人开始撤退，在芙纪瑶的指挥下，退而不乱，令我更无顾虑，决意死战。


梦还！梦还！你愿陪我作战到底吗？心核内的梦还跃动一下，应是。梦还尚是首次以这方法回应我。


我单挑帝国军团，凭的不只是匹夫之勇，较量的更是智计、谋略和兵法。我虽只是一个人，但拥有的是逾千节精微的极子能量，超越了这个宇宙的神奇夥伴兼武器梦还，本身是最难以掌握侦测的地母阳魂，如能再随机应变，灵活运用孙子的“疾战则存”，不啻能攻坚的突击军。尽管敌人的力量在我千万倍之上，我仍可制造机会，觑隙制胜。敌人的强处，恰是对方的弱点。不论龙驮如何了得，他的力量仍然是有限的，当他和全军结合在一起时，他的能量级数会被优劣参差的手下扯低，那我就有可乘之机。


龙驮最害怕的是什么呢？当然是我效法涅尼迦南，点燃自身，来个黑空大爆炸的自我毁灭，虽然仍不足以杀死龙驮，但却会对他的帝国军造成极大的伤害，功力差些的兵奴肯定没命。龙驮或许并不将手下的生死放在心上，但他也永远没法得到我的地母阳魂。


“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吾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在眼前的战争形势下，就是因应敌情而变化无方，致无迹可寻，令神通广大的龙驮也摸不到我的虚实。我虽不知彼，彼也不知我。只要我在灵活度上胜过龙驮，将可抵销敌我实力上的差距。


此时离敌阵不到五光年的距离，我倏地加速，进入极速投射，但没有加入季候飞行，只达极速投射的下限，同一时间潜往九天之上，思感的运作攀上顶点速度，朝敌阵射去。


“劈喇”一声，血红的能量鞭从敌方圆阵闪电般激射而出，“照头”往我抽击，精准至毫厘不差，显示龙驮被逼亲自出手，亦只有他的神游力才可掌握身体化为无形能量束的我。他此招早落在我算中。以速度论，宇宙除大帝号外没有东西能胜过我，当季候飞行与极速投射结合，强如龙驮者亦跟不上那速度。倏地速度剧增，横渡三光年的空间，龙驮的血鞭立告落空，差一点点才击中我。


龙驮的思感仍勉强的追逐着我，透过联系，我捕捉到他心中的惊惶，不是怕我攻击他，而是从我此时的速度联想到若我一旦逃遁，他只能在后方吃尘。


我正是要逼他仓皇变招。龙驮的圆阵爆开，鲜花般盛放，个别的作战单位因着不同的能量状态，泛起不同的芒采，由亿亿万点芒光形成的光花，美丽诡异至极点，也可怕至极，活脱脱是一朵食人花，天罗地网般往我张口狂噬。一个可称为自宇宙混沌初开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强大人造力场，包裹了我身处的空间，我的速度立时以惊人的速度削减，当我飞不动时，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岂知我有过高关星之战的经验后，拜廷邦人这种手段早在我的计算里。当然，目前陷身的力场千万倍于那个由漠壁主导的力场，但我也再不是那时的伏禹。


梦还负载着五百节极子能量从心核弹出来，朝“花蕊”敌人最强大处，也是龙驮藏身的位置劲射而去。以武器而言，宇宙间或只有梦还能负载如此庞大的能量，并将之点燃引爆，却不会“伤身”，因为它是超越了我们宇宙的奇异生命形式，宇宙没有能量可彻底摧毁它。即使我形神俱灭，它仍会以它的方式顽强的活下去。现在的它，相等于古圣土时代战争中核弹的威力，足以逆转战况。当然没法击溃以龙驮为主宰的帝国军团，但肯定可破掉对方的力场，制造最大的混乱。整个行动是经过我精密计算的－－惑敌诱敌，自陷绝境，然后以梦还和牺牲近半的能量，攫夺最大的战争成果。


心盾投射，强化鸟甲，将我包裹起来。我再感应到龙驮的惊惧，可是他醒悟得太迟了。烈芒从“花蕊”的位置射出，直击梦还的能量弹，如被命中，其精微的力量会压抑极子弹的连锁反应，大大减轻其杀伤力。由此可见龙驮对能量结构的了解近乎“一目了然”，反制的方式更是神乎其技，我与之相比，实逊上一筹。可惜他要应付的是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梦还。梦还往上升起，险险避过烈芒，释放能量，同时以我没想过的速度，回归我心核去。梦还愈来愈厉害了。我掉头急撤。


“轰！”千万度毁灭性射线，从极子弹往四面八方激射，所到处，拜廷邦人的作战单位灰飞烟灭，接着是以极子弹为核心的爆炸波，以逾千倍的光速倏地伸展扩散，敌人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吸纳、硬捱和抵销。敌人的能量总和，当在十亿节以上，若正面交锋，我的五百节能量会如泥牛入海，顶多击破一个小缺口。可是爆炸发生在敌人封闭式的力场内，等于在一个生物的心核内引爆，效果自有天渊之别。力场破碎。我乘着第一波的爆炸浪，迅速离开现场，朝生命汪洋投去。帝国战士功力稍次者，立即当场丧命，够资格存活下来的，仍逃不过硬被爆炸波送往远处的命运，一时间敌人已阵不成阵，乱成一片，无法在短时间内重组攻势。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后方延展而来，横过虚空，完全漠视爆炸的影响力。此时我离开爆炸中心超过八光年，倏地回身折返，逆着爆炸波朝黑芒投去。正如龙驮说过的，这是我一手经营出来的，也是唯一杀龙驮的机会。梦还来到手中，化为能量利刃，金芒电射，显示梦还先后经过生命金环和生命汪洋的淬炼后，更能切入和适应我们的宇宙，变成最神奇的兵器。


“轰！”梦还化作金芒，笔直命中黑芒的锋锐，两股同是极子级的能量猛烈撞击下，能量往四外泄射，形成涟漪般扩散、由七色射线组成的光环，照亮虚空，金光灿烂的汪洋也变得黯淡失色。黑芒萎缩，现出龙驮的真身；我则往后疾退，好半晌后才能煞止。我们遥相对峙。


龙驮倏地欺近至不到百地米的近处，能量鞭从右袖口逸出来，遥指着我，血鞭再不像是死物，而是昂首吐信的血红色恶蛇，充满毁灭和邪恶的意味。冷然以银河话道：“你的功夫果然不错，只是不知自量。自宇宙诞生的一刻，我便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和你都是有别于其他生命的生命体，从开始便处于对立的两个极端，比拼的是进化的速度，在这方面你已远远落后于我，纵然你完整无缺，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现在的你是残缺不全。直到此刻，你仍是处于与载体半结合、不生不熟的可怜状态，我却与堪称宇宙最强载体二合为一，高下悬殊之势不用我解说也清楚明白。黑龙藏布办不到的，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当我把你吞噬消化，便可诱得你在大帝号的另一半投怀送抱，我将进化为宇宙史上最超卓的生物，且能深进生命汪洋，抵达海源，尽吸宇宙生气的精华，那时我将能超越宇宙，继续进化，不断突破，甚至超越生命，超越一切。”


我心中暗叹，这个可怕的家伙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当我们在“外面”斗生斗死，他却在黑空暗暗窥伺，把握一个机会，立即翻身，变成宇宙最强横的生物。不过我已狠下决心，纵然死战，也不会如他所愿。


微笑道：“进化就是你生命的目的吗？我是绝不会让你圆梦的。只要你今天没法杀死我，将来便有可能命丧在我手上。因为你的进化已达顶峰，再难有寸进，而我的进化却是无限的。”


龙驮俊伟至全无瑕疵，但又带着说不出来邪恶况味的脸庞现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从容道：“你错了！进化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要得到的，是你作梦也想不到的东西。你真的错得很厉害，你以为还能活着吗？”说毕，他已移近至不到十地米的距离，右手血鞭如毒蛇般朝我心窝疾点过来。我一剑挑出，正中鞭梢，同时回赠他一个充满战气的磁元雷。


“砰！”光雨四溅。龙驮浑身一震，硬受我一记，竟是夷然无损，手中能量鞭化作漫天鞭影鞭风，狂风暴雨般罩过来，威势吓人。


由于我们都是以高速率运作，他的力场没法锁紧我，我也没法锁死他，在这方面变得势均力敌。但我吃亏在能量储备跌至不足四百五十节，他的能量却似是无有穷尽，恐怕超过了三千节，硬拼下去，最后肯定是我落败身亡。我开始明白为何以上参无念的强横，也要落荒而逃，败返魔宫了。


我们以超过光速的速度，不住移动，务求进入最佳的攻击位置，或避开对方的攻击，剑鞭以每地秒交击过百记的战斗速度进行，一时光雨四溅，烈芒照空。每一击中对方，我都送上一个磁元雷，令龙驮不得不运功化解，又损害了他能量鞭的灵活度，若非如此，我恐早落败身亡。以招式论，我确比他胜上一筹，问题在我的能量损耗不断加速，缠斗不到半个地时，能量储备跌破三百节。我必须出奇制胜。


“啪！”我凭心盾硬捱他一鞭，寒似冰雪的能量渗盾而入，差点冻结了我的能量血液，但我已觅得空隙，剑化为矛，刺中他肩膀的位置。同时借矛尖吐出明暗两种能量，点燃引爆。


“轰！”龙驮变成一团能量光雨，可是大部分能量只能沿着他的幻袍泄散，只有小部分透袍强攻入他袍内的秘身。


龙驮连人带鞭给送往百地米开外，本不可一世的他，首次出现狼狈的情况。我如影附形的追上去，梦还回到心核去，来到他右方，运肘重重撞在他肩膊的位置，极子能量以针的方式锐刺而入。


龙驮应撞横跌开去，我待要乘胜追击，冷不防一股九彩缤纷，由红、橙、黄、绿、青、蓝、紫，再加上黑白二色丝线编织扭成的古怪能量束，从他的心核吐出，似缓实快，循着一道优美至难以形容的弧线，螺旋着朝我弯击过来，目标是我的心窝。我连忙飙移一侧，撮指成刀，狠劈九彩异芒。


“蓬！”彩雨激溅。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只能化去部分能量，余下的大部分能量竟像九条蛛丝般缠黏着我的手掌，从手心直钻进去，攻向心核，我的护体战气完全不起作用。


“轰！”我惨叫一声，心核如被大铁锤狠命敲了一记，全身能量细胞散开了似的，思感神经立即陷于半瘫痪状态，断线风筝般被轰往不知何方何处。不要说反击，如果不是有心盾护主，恐怕早已心核碎裂而亡。


我知此是生死关头，战气源源不绝从心核输出，稳定真身的分子，重整阵脚，思感神经迅速复原。方圆五光年的情况呈现在思感网上，但仍保持在空中抛掷。值此一刻，我感到离龙驮愈远对我愈有利。在我的侦察下，部分较精锐的帝国战士回复过来，趁极子弹爆炸掀起的爆炸波因扩散而减弱的当儿，重组为巢舰，朝我的所在处赶来。虽说只占军团的小部分，但已是数以万计的巢舰，令形势变得更是刻不容缓。其中一艘特别巨型的巢舰，抢在其他巢舰的大前方，远远超前，离我只有半光年的短距离。如不能在敌舰抵达前杀死龙驮，我将错失辛苦经营的唯一机会。


忽然，我再没法移动，一股庞大无匹的吸摄力硬将我凝定在虚空。我骇然运劲，能量从心核爆开，挣脱吸摄的可怕力量。龙驮出现前方，双目彩芒闪烁，诡异可怖，从未让我见过的双手从袍袖探出来，像两团血芒，隐见十指小蛇般蠕动，指尖朝向我，就在我攻击前，每个指头分别吐出刚才那样的十道九彩能量线，猛戳过来，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我从未遇上过如此迅捷淩厉的能量流，肯定是黑龙藏布神游箭的级数，又比神游箭更胜一筹。


九彩能量束以螺旋的方式命中我，分别刺在我头、胸、腹、手和脚十个部位，我的心核如受雷击，欲从心核弹出的梦还亦给反震回去，全身能量血液翻腾，硬被送往远方。


梦还迅速跃动两下。我晓得他的意思，正提醒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不用它提醒，即使最冥顽不灵的人，也知杀死龙驮的行动已告彻底失败。他太厉害了！九色能量更是超越了我理解力的绝宇奇功。问题在我能否逃脱。


在我恢复过来前，龙驮的九色妖术又来了，这回是绑我一个结实，不单去势急止，没法移动，还扯得我反方向朝他投去。九色能量分十道入侵，最后绑紮着我的心核，切断心核和真身的能量交换和输送，将我完全瘫痪。我被生擒了。


龙驮将我扯到离他五地米的近处，血红的双手十指相向，由每指吐出的九色能量束连系着我，邪笑道：“伏禹！认栽吧！当日上参无念就是饮恨在我的九彩玄功下，这是宇宙黑法的最高境界，能量最精微的运用，如果我不是怕过度损耗真元，他哪有命逃返魔宫？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你，因为我须保存实力来招呼你。我本不想动用，现在却不得不动用，表示我看得起你，伏禹你虽死也可以自豪了。受死吧！”


说毕彩芒剧盛，十道九彩线像接上电源般芒光闪烁，发出闪电般“劈劈啪啪”的异响，可怕的能量分十路钻心而来，强攻心核。我再没法想其他东西，唯一晓得的是死命撑下去，以所余无几的能量，支援心盾，抵受龙驮一波接一波摧心裂核狂暴无情的锥心攻击。


巨型巢舰攻至。龙驮的攻击忽然放缓，我讶异的张目察看，没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巢舰在离我们悬空处百分之一光年的距离忽然加速，超龙驮疾冲而来，扁圆的巢舰开始变形改色，现出真身，赫然是芙纪瑶威震宇宙的坐驾舰隆达美亚号。


龙驮像我般此时方知来者何人，当机立断收回攻击我的右手，一掌向冲向他的隆达美亚号推去，一柱螺旋着的九色能量脱掌而去，形成源源不绝的九色能量流，抵着隆达美亚号的船首。


能量爆炸声不绝如缕。九色芒锋被撞得往后泄泻，化为漫空彩雨，能量流不断缩短，但隆达美亚号也好不了多少，坚固的船体似冰雪遇上烈火般溶解，溅起浪花般损耗的晶玉光雨，速度略减，却仍能逆流飙刺，以高速不断接近龙驮。


龙驮先前的从容已不复见，脸目模糊起来，变成斗篷里一团红芒，阴森可怖。他攻击我心核的能量不住地减弱，梦还乘机从心核反攻，硬将他的九色能量逼出体外。我全身一轻，回复攻击的自主能力。此时我的能量跌破三十节，确是险到极点。


此时，隆达美亚号全舰接近完全报销，只余一团白芒，若我所料不差，就只剩下芙纪瑶和她的神奇玉精。我知道此刻是能不能歼灭宇宙最可怕生物龙驮的决胜关键，奋起余力不顾一切的射出一个负载二十五节极子能量的磁元雷，再由梦还以箭的形式负载，逆着九色能量流笔直插往龙驮的能量中心。


“轰！”比得上刚才极子弹爆炸的巨响震彻虚空，我的能量箭和芙纪瑶的白芒不分先后的击中龙驮，以龙驮为中心的位置裂开一道闪电般的能量芒，彩雨四散。


我的思感完全失效，浑身虚脱无力时，芙纪瑶来到我身旁，纤手搂上我的腰，能量包裹着我，携我逃离现场，不断加速，往生命汪洋投去。心灵连结起来。我惊喜的叫道：“女王！”


芙纪瑶透过心灵的联系传话道：“不要说话。你此次行动成绩傲人，不单令帝国军团短期内没法追击我军，更逼得龙驮露出底细。他的九彩魔功与生命汪洋的生气是天性相克的，所以他这么不愿意施展，因为他在这里发功比宇宙任何地方更费力，损耗更大，没法得心应手。”


我道：“他死了吗？”


芙纪瑶道：“他比我设想的还要厉害，我们联手一击亦只能创伤他。现在我们必须逃进汪洋深处，才有机会让你复原。”


我骇然道：“他在哪里？”


芙纪瑶叹道：“但愿我晓得。我现在明白为何上参无念也要落荒而逃了。”


我分担着她的忧虑，只能是精神上的分担，实际上我正拖累她，成了她的负担。此时我们距生命汪洋仍有逾一万光年之遥，速度臻至光速的九百倍，已是芙纪瑶负载着我速度的上限。如果她是独自飞行，极子投射的速度可快一倍以上，受了伤的龙驮肯定追不上她，现在却是未知之数。


只要未进入汪洋，我们仍陷身险境。充塞外海的微子风暴和射线，令思感神经没法正常运作，可是龙驮的神游力却不受影响，顿成敌暗我明之局。希望我们的联手一击，可造成令龙驮没法追杀我们的严重创伤。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这回我伤得很重，梦还固是疲不能兴，心盾也是伤痕累累，磁元则几近崩溃，幸好心核大致保持完整。可怜心核所余的战气不到三节，又要用来为磁元、心盾和梦还疗伤补充，哪还有能力保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轰！”剧烈的震荡令我惊醒过来。前方黑茫茫一片，女王和我再不是朝汪洋飞翔，而是在空中翻滚不休。


芙纪瑶首先稳止抛势，一个回旋，拦腰截着我，带得我再朝黑茫茫的一方飞去，灿烂彷如金色太阳的汪洋到了哪里去呢？答案出现前方。大片的漆黑以高速收缩，变回龙驮得自漠壁的幻袍，生命汪洋在他后方发出万道金光。我凭肉眼已可看到汪洋金浪汹涌的海面。


龙驮的容颜在头篷处显现，仍是那么英伟，脸肤却变成血红色。我醒悟过来，一颗心同时直沉下去。就在只差千多地里就可抵达汪洋的时候，龙驮负伤截着我们。


芙纪瑶放开搂着我的手，倏忽间已欺近龙驮，上则两掌翻飞，下则双脚疾踢，以埋身肉搏的战术，狂风骤雨的攻向龙驮，每个姿态仍是那么优美动人，每个攻击都是劲道十足，招招致命，凭龙驮之能，也被逼施出压箱底本领，以九色魔功应付她淩厉的招式，虽然未致屈居下风，但亦应付得非常吃力，没法分身来对付我。


女王的策略是正确的，正是以己之长，对敌之短。令对方的能量鞭无用武之地，更重要的是没法发挥九色魔功的灵奇威力，只能见招拆招，被逼打消耗战。当然！我的女王是看准龙驮仍身负创伤，再因刚才对付我时真元损耗钜大，元气远远未复，才能采取这么针对性的策略。


我虚悬空中，完全提不起劲力，思感神经陷于瘫痪状态，只能做个心焦如焚的旁观者。又愈看愈心惊，因看出女王为抵销龙驮的奇异功法，须耗用较一般战斗多上几倍的能量，如此消耗下去，可能捱不了多久，优势会向龙驮倾斜。


芙纪瑶愈战愈勇，身法快似电闪，灵动如神，我却晓得她是以速度弥补能量精粗高下上的不足，有如强弩之末。能量光雨一团一团的爆开，灿烂夺目，烈芒激电，在能量交击处泻泄，生命汪洋也色为之夺，令我看不真切。我看得心惊胆颤时，奇绩出现了。


“砰！”女王一掌拍在龙驮心窝处，龙驮应掌抛飞。她没有追击，也不停留，飞了回来，挟着我以最高速度投往汪洋。刹那间，我有非常不妥当的可怕感觉。


我们相拥着越过浅水区，进入内海后，仍没有停下来。芙纪瑶在心灵内道：“伏禹！你必须冷静的听我说话，千万不要被情绪左右你的理智，我和阿米佩斯乃至全宇宙各种族的未来，正系于你的态度。”


我的心被粉碎了，隐隐感到历史在重演着。当年是与我最孺慕敬爱的法娜显在九月星的上空飞翔，现在则是与我最刻骨铭心的女王奔向神秘的海源、生气之风诞生之所。


芙纪瑶续道：“我拼着硬捱龙驮的致命一击，重创了他，在他的心核破开一道裂缝，令他复原前再没法施展九色妖术，为你创造了脱身的条件。龙驮的真正目标是你，所以千万不要犹豫，须趁此机会立即逃走。便如你所说的，只要能生存，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


“一个星体，从没有生命到有生命，正基于生命永不言弃的精神。”法娜显临终前的赠言，似同时在我耳边响起。我答道：“为了女王，我是永远不会放弃的。”


芙纪瑶道：“我的心核已碎，现在全赖汪洋的生气保住性命，但已撑不了多久。不要伤心，你是有可能令我复活过来的，不论希望如何渺茫，这个可能性永远存在，我也永不放弃。”


我尽量保持冷静，如果我就这么崩溃，怎当得起女王对我的期许，徒令她去而有憾。道：“我怎样才可令女王重返宇宙呢？”


芙纪瑶道：“当我心核碎裂，在名义上我的确死亡了，但我的灵甲能保持着我的生命烙印，只要你为我找到新的心核，趁生气之风从海源吹往浅水区前的一刻，让新心核和我的烙印结合，我便可以活过来，继续和你热恋，直至宇宙的终极。”


我晓得她不是胡乱说些话来安定我的心，诓我因这希望的支持而设法活下去，大黑球便曾告诉我，四大名器之一的灵甲，可在任何情况下保住主人的生命烙印。顿时精神一振，道：“新的心核到哪里找得到呢？”


芙纪瑶道：“伏禹啊！你还不够冷静，在这时刻你必须回复平时的机智。你这人哩！还未想到吗？我现在的情况和你当日圣土被毁的情况近似，只要我能与地母的阴魄结合，我便可如你般活下去。”


我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哀痛，女王的确在安定我的心，她说的全是真话，可是要得到地母的阴魄，就要追上大帝号，登入大帝号，还要驾着大帝号在三百万年内于另一次生气之风形成前重返汪洋，那可能比杀死龙驮更没有可能。不过在这一刻，我立下誓言，无论如何困难我也要办到。整件事须在三百万年内完成，因为如果要我等待另一个生气周期，再等一亿个宇宙年，我会被对她的思念活生生折磨致死。


我道：“女王安心去吧！当你醒过来时，我会在你身边。”


芙纪瑶叹息道：“我在心核破碎前，将把仅余的三百节能量尽输到你的心核去，然后玉精会保护我，陪我沉进汪洋的海源深处，那是宇宙没有生物能抵达的地方，包括龙驮在内，汪洋的生气天然地克制他。只有你可藉大帝号之助到那里去寻找我。伏禹！分离的时刻到了！记着立即离开，不要因任何事逗留，你已是宇宙最后一个希望。”


说毕，吻上我的嘴，能量源源不绝透过两唇相接送往我的心核去，还有她生命的精华。

第四卷 第三章 堕落城之战


“蓬！”我冲破海面，带起漫空生命微子形成的金色水珠浪花，逐渐增速。守在汪洋上方这一空域的数十艘巢舰，灵活地在我飞行方向的前路聚拢，但并不被我放在心上，即使遇上龙驮，只要他没法施展九色魔功，凭我逃遁的本领，他也截不住我。


我心中仍充满悲恸的情绪，脑海里是芙纪瑶在我怀里神灭的情景。生命虽离她而去，但她的真身却没有半点死亡的气息，只像沉沉睡着了的绝宇睡美人。我看着玉精从她心核跃出来，变成液态晶玉，像个晶茧般小心翼翼将她包裹起来。女王在液茧里秀发轻柔地飘扬，随玉精徐徐降往内海的深处。那个情景，就如美阿娜自尽于我的怀抱里，我永远不会忘记。不过这回我是幸运的，我对女王至少还有个希望，只要我办得到，可令她复活过来。


思感神经扩张，远近赶来的巢舰无一能避过我的侦察，女王的能量与我的精元结合后，外海的微子射线再没法影响我，也令我的极子升了一级。我探测到龙驮了，他正从二十光年外赶来。我长啸一声，以泄心中愤郁之气，化作极子射线，在两艘巢舰间穿过，她们的炮火全部射空。我完成了第一个使命，就是逃出龙驮的魔掌。


宇宙内再没有能追上我的生物。


大帝号在哪里呢？自黑空之后，我没有见过她，听过她，直接或间接的收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唯一找她的方法，就是让她来找你。但纵然她出现在你眼前又如何？登上她又如何？大帝号来个宇宙摇滚，你便被遗弃在先前的空间里，完全无助。如何登入她更是全无头绪。


但对大帝号又不是那么绝望。我正在不断的进化中，在生命汪洋与芙纪瑶的阿米佩斯式的结合，令我吸取了大量的生命微子，它们等于进化的天然激素，加速了我和阳魂的融合。芙纪瑶死前一吻，将她的精气和与我战气有别且更精微的能量尽输到我心核去，亦令我起了全面的变化，突破以前的境界，大大提升了战斗和观测的能力。


经过二十万个宇宙年的明暗空间极速飞行，我进入堕落城所在的炼金星河，目的是找到秀丽和普林野，既可以较深入的了解龙驮，也希望能透过他们瓦解龙驮帝国的部分力量。秀丽是拜廷邦名正言顺的帝后，只要她肯亲身揭破龙驮的底细，让拜廷邦人清楚真相，龙驮的帝国有可能就这样崩溃。


从这个角度去看，龙驮对秀丽的仍然在生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而秀丽之所以向普林野报讯，召他到堕落城去，该与我打的是同样的主意。所以目前最迫切的事不是登入大帝号，而是保住秀丽的性命。


我跃上光明空间，朝堕落城飞去。


我降落在曾是轮回都的遗址上，不胜欷歔。阔别近二百万个宇宙年后，当年盛极一时的堕落城已变成废墟死城。我来迟了一步。堕落城明显遭受到毁灭性的攻击，没有一座建筑物能保留可辨认以前风光日子的残余。遥想当时数以千百计别出心裁的各式建设，堕落城是星球城市建设的奇葩。阿米佩斯人在圆房透过返祖的改造，将银河热推至颠峰，抛开一切尽情燃烧生命，享受“堕落”的真趣，什么一夜情人、魂附经验、虚拟游戏、音乐、美食、醇酒美人，乃至于数不尽源自我们银河经验醉生梦死的玩乐方式，俱成过去。再没有甜心的枕边轻语，星球上寸草不生，动物绝迹，海河乾涸，草原变成荒漠，只余阵阵风沙刮过地表。


不论为了哪一种目的，对星球生态造成如此彻底和没法修复的破坏，是不能饶恕的罪行，只是这个原因，就足以令我不惜一切也要杀死龙驮。


对堕落城的生物和建设，我早生出深刻的感情。通天美女和宝瓶是不是已在保卫堕落城的激战中阵亡？秀丽和普林野是不是仍然活着？我或许会有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我并不是孤独的，星球上还有另一个生物，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等待我，杀我。


一个声音在后方响起，以阿米佩斯语道：“伏禹！你终于来了！我足足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六万个宇宙年。”


长风拂来，刮起四周的沙尘，天地灰茫茫一片，上空乌云疾走，再无复昔日的宁静安详，风光明媚。


我缓缓转过身去，讶道：“龙驮自己办不到的事，为何认为上帅可办到呢？我的感觉是上天赐我一个良机，可为堕落城向毁灭她的凶手讨回血债。”


桑白水卓立前方，从容不迫，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气概，能量剑的怪兽把手从肩膊处斜探出来，张牙舞爪。最慑人的是他的七色瞳仁，此时看在我眼里有着完全不同的认知和体会。他便如龙驮般能施展九色或七色魔功，所以对杀我信心十足，只是不知我来此途中，一直钻研抗衡魔功的战术。


桑白水轻松的道：“确如你所说的，是大帝知会我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至于我能否杀死你，大家动手后不是可见个分明吗？”


我皱眉道：“希望你有本领可完成主子派下来的任务。还未弄清楚你的身分，究竟你是龙驮的工具载体？还是只是个比较有用的兵奴？又或是甘于为虎作伥的走狗，到最后一无所得。那你就太对不起自己的生命了。”


桑白水没有丝毫动气，平静的道：“我和帝君的关系，或者只有你才明白。简单点说，我们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我从他而来，透过与各式生命体的融合而成长变化，是他一手培育出来有别于其他所有生命的生物。有一天，我会重归于他，再无分彼我。不论你如何挑拨离间，也动摇不了我和帝君的关系。我们的进化，最后会在你身上完成，宇宙再没有能阻止我们的力量。当我杀死你后，会携带你的阳魂到生命星河与帝君会合，完成我的使命。”


又道：“你现时能量储备不足，逃走是绰有余裕。但我知你是不会避战的，支持你不断挣扎奋斗的主动力正是仇恨，那是银河人的特质。阿米佩斯女王已丧命于帝君手上，你到这里来一心找寻的秀丽和普林野也被本人送上路了，还有堕落城民的血仇，统统都可向我追讨。阿米佩斯王国完了，魔洞部则在苟延残喘，时日无多，拜廷邦人成了我们的战奴。曾显赫一时的宇宙三国，已经云散烟消。东逃西窜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如此，不如轰轰烈烈和我决一死战。如果你连我都杀不了，还有挑战帝君的资格吗？”


我哑然笑道：“不用你花费唇舌来说服我，要走我早走了，怎会留下来听你的疯语。看招！”说最后一句时，我移到他左方，以肩硬撞他的肩，试探他的实力。


要杀桑白水，成功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我却不得不尽力而为，希望能创造奇绩。桑白水最高明处，是独自留下来予我杀他的机会，假设陪同他的是一万艘巢舰，隔远我便掉头走。现时九个候鸟年的思感半径内，我察觉不到其他超卓的生物或战舰。


龙驮在与芙纪瑶的决战中，受了重创，伤及心核，令他短期内没法施展九色魔功，必须觅地疗伤。这个所谓“短期”，可以是数十万年，或百万年以上，令我可放手去做我想做的事，不用怕龙驮遍宇宙的来追杀我。但龙驮之外尚有桑白水，他虽然比不上龙驮，没法令我欲逃无路，但他却可去对付其他我关心的人。例如追杀思古，乃至于每个漏网的阿米佩斯人。


桑白水就是看准此点，不虞我会在有机会杀他的情况下逃走。他当然有可能计错这盘数，不过至少龙驮认定他有足够的本领杀死我，再据我的阳魂为己有。而杀桑白水的唯一方法，是斗智而不斗力。


“蓬！”能量激溅。桑白水的七色能量被我借骨头送出的心盾击得四散泄射，没法侵进我体内，顿时面露惧色，显然是想也没想过有此情况。


龙驮的九色魔功最厉害处，是其能量阶次比极子更精微，来自他特异的元气，像黑龙藏布的神游箭般，可长驱直入，攻击心核，什么护体真气和护盾都形同虚设。但有利也有弊，其灵活度及不上极子能量，且损耗的是真元，所以龙驮不是逼不得已，不会随便施展。当年在生命星河之战，龙驮制得我动弹不得，全力施展九色魔功直接攻打我的心核，却一时没法攻破我的终极防御武器心盾，致被芙纪瑶把握机会突袭，痛失杀我的良机。可知心盾是同级数的神游级武器，力能挡格九色魔功。桑白水比之龙驮当然逊上一两筹，至少便少了黑白两色，更破不了心盾。在我巧妙灵活的运用下，遂令桑白水产生错觉，他的七色魔功对我是失去了效用。


事实上我现在的能量储备不到七百节，而对方肯定在千节以上，他不用施展魔功，恶斗下去，吃亏的将是我。所以我必须在招式战术上取胜，逼得他损耗真元，无计可施下施展魔功，我方有机可乘。


梦还从背心处弹出去，负载的不是战气，而是我在与芙纪瑶结合时，提取自生命汪洋的生命微子，经与元气结合后的生命元气，飞临桑白水的上方。这是桑白水作梦也没想过的战术，梦还是来自宇外的神奇兵器，生命元气则能神奇克制桑白水，当它在头顶虎视眈眈、觑隙而入，对桑白水实际上和心理上的影响可想而知。


我也没想过的是，梦还变成另一个生命金环，洒下金光，照耀战场。


同一时间，我以芙纪瑶式的埋身肉搏战术招呼桑白水，他连“拔剑”迎战的空间也没有，就被我的肩撞、肘击、膝顶、头砍、拳打、脚踢、掌劈攻个不亦乐乎。


“蓬！蓬！蓬！蓬！”眨数眼的光景，他被我以千变万化的招式狂攻千招以上，一时光雨四溅，能量爆破，每一次与他接触交击，我都送上点燃明暗子的“暗器”，这回不是磁元雷，而是能量针，绝不重复对付龙驮的手法。


“轰！”桑白水毕竟了得，被我杀得左支右绌时，拼着肩胛硬捱我一掌，心窝射出一束七色能量，逼得我要祭出心盾挡格。他乘机后撤，拔出身后兽首长刀，遥指着我。魔刀七色流转，显然能发挥他的魔功。


我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重整阵脚，更难缠难斗；喜的是重创了他，大幅削减他的战力。


桑白水蓦地化为七色彩芒，朝上方的梦还攻去，可见他对梦还的顾忌。梦还丝毫不惧，变成一束强烈的金光，下迎桑白水。“霹雳”一声，彩芒金芒交锋处，裂开一道令人睁目如盲的闪电，下一刻梦还已回到我心核内去，夷然无损。桑白水披头散发的从上空降往地面，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体多处燃烧着，到他足踏实地才消失。


桑白水双目厉芒大盛，喷出怒火和仇恨。


我从容摊手道：“看来你体内仇恨的元素，尤过于我这个银河人。”


桑白水狠狠道：“我要杀了你！”


我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因为梦还刚才高明得出乎我意料之外，避开和他硬撼硬拼，只是将生命微子注进他身体去，如让这种与他魔功相克的生气钻入他心核去，大有可能破掉他的七色魔功，所以桑白水不得不将生命微子排斥，因而损耗了过百节的能量，大大拉近我和他之间能量储备的距离。


交战至此，由于梦还的“金环战术”令桑白水须上下兼顾，能量的损耗远大于我，只要我接着采取适当的战术，说不定他的能量储备会降至我之下。欣然笑道：“难道你直到此刻才要杀我吗？老朋友！不用说废话了！你现在若要逃走，我也阻不了你。快想清楚。”


桑白水发出刺耳尖啸，刀化彩芒，朝我攻至。刀锋迸发七色的能量芒，这小子是动了真怒，像龙驮般拼着耗费真元，也要在十招八招内置我于死地。


“当！”桑白水的七色魔刀刺在盾上，发出金属的鸣响。心盾从心核逸出，化作坚盾，持于左手，硬格了桑白水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彩雨反溅回去。梦还来到右手，变回我第一次遇上它时乌黑发亮的模样，把手处雕有精美的纹饰，随我挥手劈出，异芒暴涨，重重劈上桑白水勉强挡格的魔刀。桑白水受不住能量的冲击，他非常机警，不退反升，拔地而起。心盾返回心核，全力支援它投射的鸟甲，鸟甲则紧裹我全身。能否杀死桑白水，就看此时。


“轰！”庞大至超过数百节的能量，从上狂冲而来，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能硬捱。但我终占得上风，而桑白水是心生惧意，欲脱身遁走。


双足从星球的地磁吸取能量，转化为极子战气，在我头顶处形成能量保护伞，令桑白水的毁灭性能量只能沾伞边散泄开去。立足外的地面石裂土崩，尘屑卷天。


桑白水不住腾升，逐渐加速，朝外空飞去。我长笑起来，倏地弹起，化作粒子束，季候飞行融合在极速投射里，就于桑白水逃往外空前，后发先至往他追去。就在离他尚有三百地里的距离，梦还在我手上跃动两下。我醒悟过来，心叫好险。桑白水不是要逃走，而是使诈。梦还经过生命汪洋的洗礼，更能适应我们的宇宙，愈来愈灵动多变，神通无穷。我降至极速投射的下限，收心盾和梦还至心核内。


“砰！”桑白水消失了，爆开成千万道七色射线，铺天盖地的往我罩过来，却不像龙驮般九色能量是以螺旋的方式前进，只从这点已知桑白水的魔功及不上龙驮。不过，若给桑白水蛛网般的七色线绑个结实，那时心盾只能护着心核，我则剩下待宰的份儿。所以胜负之别，只是一线之隔。成功的另一面就是失败，皆因他看破我心盾的弱点。现在当然是另一回事。


我倏然而止，虚悬半空中，梦还从我心中弹出，变为负载生命元气的能量箭，朝着扩展而来的七色蛛网中心劲射而去，完全不理自己正陷于险境。如果我估计错误，明年今日此刻就是我伏禹的忌辰。


七色线及体，将我绑个正着，情况一如在生命星河被龙驮以九色魔功制着。


“轰！”梦还箭爆炸，金色的生命能量波浪般往四面八方扩展。七色线如冰雪遇上烈火般融解。我利用生命能量和对方魔功天性相克的战术，果然奏效，即使立即对上龙驮，也不会像以前般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


梦还回到心核时，桑白水现出真身，在空中抛掷，七色能量线以他为中心萎缩。我哪敢迟疑，盔甲退到颈项下，朝桑白水投去，数以万计的能量针透过短发疾射出去，洒向桑白水。


此招可说是我的独家绝技，尚未有机会对龙驮施展，所以桑白水肯定没想过，当年能杀鬼少昊，此招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对付桑白水，必须连消带打，着着进逼，不能让他有施展魔功的机会，否则必被他扳成平手之局。此正为我心爱的女王能重创龙驮的战术。


桑白水勉强止住抛掷之势，抖手将七色魔刀朝我投来，彩虹般破开部分能量针，激起摩擦的能量光雨，朝我头顶笔直插过来。我心叫不妙，想不到他有此一着，无奈下一拳击出，命中七色魔刀的锋锐。我发射的能量针，则自行找寻目标般尽刺进桑白水的真身去。虽然没法粉碎他的心核，但也有得他好受了。


“轰！”我全身剧颤，虽然勉强击落魔刀，却没法抵受其反震力，给送得往后抛跌，全身能量血液翻腾，没有一个能量细胞是稳定的，当然无法乘胜追击，只能坐看桑白水落荒而逃。


桑白水全身爆出血红的能量光焰，发出惊天动地的号叫，接着旋转起来，盔甲碎裂，露出浑体血红色，狰狞可怖似人又似兽的面相和肉体，他的身内之身。


“飕”的一声，桑白水狼狈万状的潜进黑暗空间去。


我终于停下来，能量重趋稳定，暗叹功亏一篑时，突感异样。能量的激烈动荡出现在附近的黑暗空间处，我仍未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时，桑白水像个红色光球般从黑暗空间弹回来，一道白光如影附形的随之而出，绕着桑白水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对桑白水狂攻猛击，完全不予桑白水喘息反攻的机会。每一攻击，都直接命中再无还手之力的桑白水，掀起代表能令其损耗真元的血红色能量雨。


“蓬！”桑白水受不住摧残，心核粉碎，爆成漫空红点，就此烟消云散，再不存在于宇宙内。


白芒射到我前方，化为千娇百媚的绝色，她出落得比以前更美丽了，还多了种说不出来的特质，令她更添诱惑力，笑意盈盈的道：“伏禹！我若再见不着你，会给思念折磨死啦！”


我没法说出话来。


绝色小鸟依人的偎着我，娓娓道出她自黑空别后的遭遇，道：“那次在大帝号上，幸得你援手，令我成功吸取生命金环的生命精华，可是人家想找你时，你却不知随大帝号摇滚到哪里去了。”


我俯视铺上厚冰、景观壮阔的星球地表。这是堕落城所在汤姆隆那丹星系最外缘的星球，干掉桑白水后，我们到这个星球最高的冰峰上“倾诉离情”。我记起了三百多万年前初遇绝色，也是这么样的和她在另一星球的山峰上说话，但心情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宇宙的人事昔比之今亦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闻言苦笑道：“你该多谢龙驮，生命金环的爆炸，是由他一手安排的。”


绝色听出我话中暗带无奈，娇嗔道：“但你的确出过手助我嘛，人家当然感激你。那时的情况很混乱，而我必须找个偏僻的星球，巩固我得到的生气，经过一百万年的努力，终于大功告成，我以后再不用被老妖怪控制啦！便出来四处找你，今天终于给我盼到了。由现在开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我听得暗皱眉头，道：“你为何会出现得这么适时？”


绝色欣然道：“龙驮称帝，改拜廷邦为龙驮帝国，迅速扩展，先击垮魔洞部，再全力并吞阿米佩斯王国，宇宙陷进前所未有的灾难中。在这样普宇大乱的情况下，我想到你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堕落城。因为只有堕落城的人工灵魂宝瓶保存着我们完整的文明纪录，你是绝不容许她被帝国的邪恶军团毁灭的。”


我问道：“宝瓶……”


绝色挽着我的手臂，欢喜的道：“你可以完全放心，宝瓶早于龙驮称帝后，晶玉星河陷落前，离开堕落城，从此不知去向，随她一道离开的还有通天长老。堕落城也因而式微，堕落大亨成为最有权势的巨头，但昔日的风光已一去不返。我于二十万年前抵达堕落城，等了你数万年，等得心焦时，桑白水领着帝国军团来了，人畜不留杀个精光，我不得不避到这个星系的边缘星球来。奇怪的是帝国军团撤走后，桑白水竟独自留下来。桑白水这样留下来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他在等待你，所以我也留下来，暗中监视他。禹郎啊！你真是了得，连桑白水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捡便宜吧！”


我心中苦笑。如果败的是我，怕她捡的会是我的便宜。不过我知道此时不宜和她翻脸动手，因为我的能量在刚才一战损耗极钜，掉至三百节之下，真元更是没有数十万年休想完全回复。但如此和她纠缠不清，等于与敌同眠，不知她什么时候害我，也不是办法。真的是进退两难。道：“当奇连克仑毁灭圣土时，你在哪里？不要骗我。大家还是坦白点好，因为我已回复记忆，奇连克仑之所以没法完成他苦心筹谋的大计，黑龙藏布又功亏一篑，原因正在我。正因为我，所以地母有还击之力，而我之所以能化为候鸟，亦是我自己的选择。”


绝色娇躯轻颤，凄然道：“禹郎……”


我暗叹一口气，我是不得不向她摊牌，最坏的情况是和她激战一场，打不过便逃，怎么都好过与她“永不分离”，何况我还有十万火急的事赶着去办。现在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芙纪瑶重活过来更重要。截断她道：“先答我！那时你在哪里？”


绝色苦涩的道：“我不是早告诉了你吗？”


我道：“你当我是唬你吗？当然不是。”说到这里，支离破碎的片段、古怪的影像和感觉，像一道道闪电般，从心灵某一深处泉涌而来。续道：“美阿娜的确服毒自尽了，那时奇连克仑御神器的魔力笼罩圣土，没有死去的银河人能漏网，包括我在内。美阿娜死得比其他人早一点，她的生命烙印和精气、也是她的灵魂被收进御神器去。若依奇连克仑的计画，烙印会被销溶，只余没有烙印的精气。但在美阿娜的烙印上，出了岔子，因为御神器的某一部分，是黑龙藏布精心打造出来的，并不受奇连克仑的控制，也不全听黑龙藏布的指挥，且拥有宇宙无双、能吸取别的生物部分烙印的超凡能力，由那一刻开始，这个暗藏御神器内的精灵得到进化的动力，由没有烙印的生命体，变成能自主的生命。但她的生命形式仍与其他自然进化的生物有别，必须吸取烙印所需的精气，以维持烙印，遂成宇宙人人惊惧的天妖绝色，连黑龙藏布也没法制伏你。我有说错吗？”


我们仍然保持亲密的状态，但关系已是一百八十度的改向转变。绝色变得沉着，默思好一会后，终于有了决定，道：“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吸取了美阿娜的烙印，那就是和美阿娜结合了，不是等于美阿娜再生吗？”


我淡淡道：“理论上可以成立，但实际上却是另一番的情况。你的情况一如龙驮看上秀丽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儿子，所以你第一次寻上我时，便想吸取我的地母阳魂，只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还为我解毒。在哈儿星你是一心想杀我，刚才更希望落败的是我而不是桑白水，当然最好是两败俱伤。对吗？”


绝色叹道：“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般不堪。我的真正本原确是一粒由老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种子，目的是制造出能降服地母的神奇法宝御神器，也是对付一直误当老妖是知心好友的奇连克仑的阴谋，老妖可藉神游力控制我。不过任老妖千算万算，仍算不尽生命本身进化的神奇意志和动力。我第一次蜕变，是得到美阿娜的烙印和精气。第二次蜕变，是当奇连克仑遇刺身亡的一刻我吸取了他部分的精气。第三次蜕变发生在生命金环在大帝号释放能量的一刻，现在我已蜕变成真正的银河女性。禹郎啊！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你可以忘记我以前的过错，大家重新开始吗？我会为你生孩子，延续人类。只要我们远离战场，躲到域外遥远的角落，我们便可以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心忖，龙驮就是龙驮，绝色就是绝色，不会因任何原因变成另一种生物，直到这刻她仍想骗我，真她妈的混帐！但我仍不宜开罪她，她亦知没有能力留下我。大家是互相顾忌。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冷静一下。”


绝色摆出泫然欲泣的凄凉模样，道：“但我如何才能找到你呢？”


我微笑道：“龙驮在哪里，我就会在附近，我是不会避开他的。给我另一个一百万年，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毕拔空而去，再不理会她。


我进入宇宙之心，出乎意料之外，大黑球仍然留在那里，还建成了候鸟号重生般外型没有任何分别的极子级飞舰，见到我回来当然欣喜若狂。


我们坐在新候鸟号的外壳上，绕着不归流转圈。大黑球叹道：“差二十万年便是一百万年期满，我正要出去找你，幸好你及时赶回来。”


我也暗叹一口气，将过去近一百万年发生的事向他详细道出来。听毕，他的脸色变得说有多么难看就有多么难看，骇然道：“你想怎么办？”


我淡淡道：“你猜到我要怎么办了，对吗？”


大黑球失声道：“你真的要投进不归流去寻找天马？唉！我的神！机会是多么渺茫。谁晓得天马会不会出现，又或在数千个生气周期后才来探访我们的宇宙？纵然真的来了，但你怎么可能追得上飞得最快的异物。太可怕了。”


我凝视不归流，苦笑道：“我还有另一个选择吗？这是我最后一个机会。只有得到天马，我才有能力追上大帝号，登入大帝号，令我的女王复活过来，重返宇宙。如果我退缩，早晚会被龙驮干掉。这么的一个敌人，宇宙再大上一倍，仍是无路可逃，无处可躲。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轰轰烈烈去寻找天马，怎么都胜过等死。当地母阳魂阴魄重归于一，才有击败龙驮的可能。”


大黑球颓然道：“传说归传说，什么触摸天马，它便会甘心被你驾驭，极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就像石妖的传说，压根儿不是传言般那样子。”


我叹道：“如果可以有另一个选择，你道我会投进不归流去吗？”


大黑球哑然无语。我也不想说话，呆看着不归流的入口，脑袋一片空白。


大黑球道：“我陪你去！”


我摇头道：“想也不要这么想。”


大黑球兴奋起来，用手敲敲船壳，傲然道：“不要小看我的新候鸟号，她可能是人造的天马，比之以前的候鸟号，在护盾、动力、攻击力、灵活度各方面都要晋升了几级。说不定可安然载我们到混沌之海去，又可逆流驶回来。”


我道：“从这里到混沌之海，你认为需多少个宇宙年呢？”


大黑球一愕道：“我倒没认真想过这问题。”


我道：“物有物性，该不会比我们到尘海近吧？若宇宙是一个立体球状空间，那么，从中心到出口的不归流，长度理该等同于宇宙的半径。我们从指标星河用了七十多万年，就当从这里到出口须用上同样的时间，我们的新候鸟号能挺这么久吗？逆流而回更是绝不可能。”


大黑球骇然道：“这么长的时间，你怎样捱过去？”


我道：“这正是黑龙藏布和奇连克仑要得到地母的原因，而奇连克仑则更进一步，建造大帝号。梦尊证实了从不归流离开宇宙是可行的，他就是他那个宇宙的地母。”


大黑球说不出话来。


我苦笑道：“我不得不承认，我仍未具备通过不归流离开宇宙的资格，因为我尚未能与地母阳魂融浑为一。”


大黑球失声道：“既然如此，你还要去吗？”


我道：“离下一次生气之风，只余二百二十万个宇宙年，到出口去可能要花上上百万年，还不知须等多久，我再没有空出来的时间，所以必须立即动身上路。”


大黑球叹道：“这和自杀有什么分别？何不等待再下一个生气周期，待准备妥当才去冒险？”


我道：“先不说我没有等待一亿个宇宙年的耐性，最令人担忧的是生命汪洋已落入龙驮之手，天才晓得以他的神通广大，经长时期的体验后，或能克服汪洋对他的物性相克，深进海源寻得女王，那时我得到天马亦没有意义。”


大黑球道：“但你现在恐怕尚未到达出口，已一命呜呼，情况有什么分别呢？”


我分析道：“我和阳魂的结合肯定到了最后阶段。当年我在汪洋与芙纪瑶进行阿米佩斯式的结合，思感能成功嵌入阳魂的思感模式去，记起失落了的片段，当我回复正常意识，这段记忆变得支离破碎，但那种与阳魂浑成一体的感觉给保留下来，启发了我。”


大黑球摇头道：“我不明白。”


我不厌其烦的向大黑球解释，是趁机整理紊乱的思绪，做好硬闯不归流的准备，谋定而动。道：“我在堕落城附近揭穿绝色真正身分的时候，脑海曾重复那段记忆的片段。由此可知我的清醒意识与阳魂更接近了，差得只是最后一个突破。”


又道：“在这方面我并不是菜鸟。自从以候鸟的形式重生于宇宙以来，我一直学习如何与候鸟母亲深邃广阔的心灵结合。在我们银河人的历史里，于古圣土的时代，我们有一种名为『坐禅』或『冥想』的功法，修练者排除万念，守心于一，据说可达致与无上意识融合的精神境界，并由此得到神通异能。所谓无上意识就该是地母，我们可透过精神的修练嵌进祂的意识思感去。那就像受制于光速的生物，看到微子的天地。一直以来，我奔波宇宙，在宇宙飞行中，既要顾及方向路线，又要忙于吸取能量，补充损耗，从来没有静心下来与地母作类似的接触。此次不用费神于飞行和路向，便当是置自己于万念俱灰的死地绝境，真真正正的变成阳魂，狠狠地赌一赌，大不了是形神俱灭，怎么都好过坐以待毙，或者眼睁睁看着龙驮辣手摧花。”


大黑球苦笑道：“什么事都给你说出个道理来。好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直至你回来。若二百二十万个宇宙年仍等不着你，我便到外面去，遇上帝国的人就见一个杀一个，以泄心中的愤恨。”


我笑道：“当然不可以这般消极。老子仍未反击宇宙，不会这么快挂的。我投进了不归流后，你就驾候鸟号离开，先到歌天寄身的超级太阳看他重生的情况，然后去找我们的朋友独角，再联系思古大公。当我的女王由汪洋重返宇宙，就是我们全面反攻龙驮的时候。”


大黑球不住点头道：“对！对！忽然间我又觉得你会凯旋而归。唉！真不舍得和你分手，又不能陪你去找天马。寻宝王的荣誉怕要让给你了。”


我从船壳升起来，变成盘坐的冥想姿势，道：“再见！”


接着化作粒子束，朝不归流投去。


“飕！”在离不归流约四分之一光年的位置，我被其无可抗拒的吸摄力攫抓，身不由主的扯进激流去，那速度超越了季候式的极速投射，由此我已晓得，凭我现时的本领，是绝对没法逆流而回的。我踏上了有去无回的旅途。


我没法弄清楚不归流的空间情况，身处这个物理上最狂暴和极端的环境，思感神经再不起作用。我失去了对空间和时间的观念，只知变成一道极子束，随流而去。若理性的分析，在我们的宇宙，一切相对永恒的现象，都是基于回圈不休、周而复始的物理情况。所以只有单向运动的不归流是不合乎常理的，其中定有我不明白的地方。可是我已经无暇思索这方面的问题，因为我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护着我的是心盾，但只是片刻光景，它已出现层层能量损耗剥落的情况，再捱不了多久，接着销溶的是我的真身。我隐隐知道应付的办法，只是害怕去尝试，因为那像不归流般，一旦开始了，便没法逆转过来。


梦还！梦还！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明智呢？梦还抖动着，显然没有答案。我暗叹一口气，下一刻，我和心盾同时退入心核深处。激流冲击的再不是护盾，而是我的心核。梦还破天荒嵌进我的烙印内去，令我生出与它相依为命，共同迎接死亡的感觉。假如我的方法行不通的话。


心核燃烧起来，那是极子的烈焰。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却不是形神俱灭的前奏，而是脱离了一向意识运作的惯用方式，改以另一种形式去体会宇宙。


“轰！”心核破碎，但我并没有随之烟消云散，另一个我正呼之欲出。生命到达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第四卷 第四章 混沌之海


精神一点一滴的凝聚，过程该是非常缓慢，但我已失去对快和慢的分辨能力，时间在这个奇异的激流里再不存在。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千或数十万个宇宙年，我重新感觉到心盾和梦还，开始思考，检视己身的情况。


我仍在不归流里身不由主地往前方的神秘出口飙移，却似是轻如无物。包裹着我真身烙印的是精纯的生命能量，地母的阳魂，广袤深阔，丝毫不受激流极子弹射的影响，安详自在。


这是我第二次的回归。第一次发生在圣土被毁时的一刻，失去了肉身，等于移开了阻隔，我返回地母的怀抱，与祂结合为一。刚才发生的是心核抵受不住急流的冲击，云散烟消，心核的阻隔也被销溶了，我回归她藏在心核至深处的内核，一个奇连克仑梦寐以求，千方百计想进驻的地方。


这是地母联同我这个儿子携手创造最终极的进化。就如龙驮在得到秀丽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的儿子前缺乏一个相埒的载体，地母需要的也是一个能相埒的超级烙印。这个进化的使命，终于由祂创造出来的我完成。


早在黑空我登上大帝号时，已察觉到此“隔阂”的存在，只是没法掌握和明白。遥想当年大黑球将我投往穴蟾星，与星球大气的剧烈摩荡脱去我真身的外衣，令我回复人类的形态；现时的情况如出一辙，只不过脱去的是心的表层，露出真的心。一个全新的我，在不归流里蜕变诞生。


思感神经逐渐回复活跃，激流的极端情况再不能左右我，我重新掌握时间和空间的感觉，思量自身的处境。变得更神通广大，充盈着对宇宙的爱。


若要更精确描述我和阳魂的关系，可勉强作个比喻。祂就像一台庞大无比的智慧系统，我是嵌进去的中央处理器，能处理从现实世界输进来的讯息资料，令祂从混沌苏醒过来，注意力转往外面的天地。我变成了祂的灵魂。


“轰！”思感重组终于完成，我计算出从宇宙之心到这里，已过了五十万个宇宙年。感觉是焕然一新，无与伦比。但另一个危机正迫在眉睫，必须解决。


在刚才旧心核粉碎的一刻，我所余无几的能量随之消散，现在心核内没有半点可供运用的能量，既没法支援真身，也没法有任何动作，如果如此情况持续到混沌之海，我大有可能成为永远在这无边无际的神秘汪洋飘流、不死不灭的生命体，永远回不了家乡。


这个念头才起，忽然灵机一触，想到大帝号。奇连克仑之所以建造大帝号，正是要提供一个宇航舰的“烙印”，让地母阴魄发挥祂的特性功能。当日立足大帝号上，便掌握到祂能吸取途经处的空间能量，再排挞出去，形成风猛浪急的现象和动力。现在我和阳魂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我就是祂的宇航舰，唯一的难题是我连半球的能量也没有，等于被废去武功，纵然想到最好的招式，却是无法施展。


梦还！梦还！你明白我的处境吗？梦还像很不情愿地从新心核的至深处浮上来，跃动一下。


心灵的天地暗黑下去，我进入了个梦般的天地，一块浑圆巨大的彩石虚悬在神秘的空间上，不住转动，发出隆隆声音，半透明的石体射出千奇百怪令人目眩的色光，全是光谱以外的奇异色彩。我感到它充满欣悦，感到它在说：“藉着你的能力，我终于得到新生。”


我的老天爷，竟然可和梦还沟通了。虽然只是初步的接触，但我晓得有一天我可如梦尊般与它对话交流。梦还变化了，变成星鹫般的模样，内里的设备完全一样，内外兼备。那种模拟的能力，只可以一个神迹来形容。


我道：“这个不成！”


梦还化为候鸟号，是依大黑球第二代的候鸟号为类比对象。如果给大黑球看见，他辛苦经营数十万年的超级太空舰，梦还可在眨眼间模拟个十足，肯定气得吐血身亡。


我道：“这也不成！我们要应付的是外面的动态极子，只有像大帝号般的超级宇舰，让我拥有吸入和排出的功能，再由我的生命能量过滤极子，去芜存菁，积蓄能量，我才有气力到混沌之海追逐天马。你明白我的处境吗？”


一股思想从梦还流向我，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或许就像候鸟母亲们的连心术，会刺激起映射、情绪和某些难以形容的东西，你必须加以破译，方可明白它想表达的内容。


简单、直接。它在表示，大帝号是超乎它能力范围外的东西，没法模仿。


就在这一刻，我想到最佳的方法了。


梦还现出真身，回复在彩石暴流里往返宇宙的雄姿，在不归流随流飘移。我与它融浑合一，它负责从前方吸进极子，我负责从后方排挞出去。在这个吸排的过程里，能量一点一滴的在我心核内积聚。由于排出的极子撞上后方的极子流，产生动力，梦还禁得起沌子激浪考验的彩石真身，在激流里越窜越快，那种感觉痛快至极点。


数以万计的宇宙年就这么过去，当我心核储备的尖极子能量首次突破一千五百节，宇宙通往混沌之海的出口终于在望。


我和梦还穿越分隔混沌之海和宇宙的微子尘缓冲区，投进无声无色却“波涛汹涌”的沌子大洋里。梦还立即活泼起来，像大黑球般蹦蹦跳跳。我离开了它，亲身体会这个分隔所有宇宙，如黑空般了无生气，不见半丝光明的神秘巨洋。


后方的宇宙被黑暗吞噬了。沌子激浪一阵一阵的打到我身上来，从任何角度朝我冲击，好一会后我才稳定下来，生命能量输往鸟甲和真身，以对抗沌子的摧毁力。


梦还随着蹦跳变得更明亮了，超越光谱没法形容的各色射线，从它的真身烈射出来，灿烂夺目，燃亮了死寂的混沌之海。它似乎从巨洋得到了力量，蹦跳得愈来愈快，幅度增大，且不限于上下的跃动。而是忽前忽后，斜上横去，隐然暗含符合沌子运动方式的某一法规。


“蓬！”梦还撞上一堵沌子浪，洒起无数彩芒，诡艳瑰丽，然后借到力道地“嗖”的一声，投往远处，变成一个小光点，又爆起另一团因距离太大落在我眼里只能是迷迷朦朦的光色彩雨，接着流星般射到我前方，最后凝定不动，缓缓旋转，沌子浪冲到它身上时化为光雨，煞是好看。


我目眩神迷的瞧着它，心忖它终于回到属于它的世界，如鱼之得水。我在来此途中从没有想过会失去它，现在却不由用心思索，在经历过我们的宇宙后，它会不会产生厌倦，不愿意回去，回归混沌之海简单淳朴的生活呢？梦还！梦还！你会离开我吗？


从它身上掀起的光雨，再不是随意激溅，而是朝我洒过来，包裹着我，混沌之海重力场的压力大幅削减，我开始活动自如，往它移去，直至“大”字形的搂贴着它直径足有我两个身长的身体。


一股激烈的情绪在我心底里酝酿。想起自银河人时代遇上它，它我间便结下不解之缘，大家出生入死。又曾怀疑它，发展至敌友难分的关系，到今时此刻完全的信任，其中的情况，只有我们两心相知，没法向外人道。


“梦还！我怎舍得你呢？”


梦还的思想流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幻梦般倾泻而来。我感到它在说，终有一天我们要离别，但不是在此次的旅程。你从我处得到很多东西，我也从你处得到我想要的。我们一起改变，一起成长，分享着生命能提供的一切。我从没有阻止你到混沌之海来，因为我清楚天马是你最后的希望。我会和你并肩作战到底，直至你完成候鸟神的咒誓。然后我会再穿过不归流，返回这里。


我心中充满感激，道：“你是我最好的夥伴，没有你，今天我绝不可能身处这里。”


伏禹！你必须好好学习在混沌之海的生存之道，否则不待天马来临，你已耗尽能量，这或许是你能从我身上最后学到的东西。你不单须掌握在这个动态沌子空间灵活飙移的方法，学会吸取新的能量作补充，还要有能力在这个超越你的宇宙任何力场的重力场进行候鸟式的极速投射，方有机会随我登上彩石暴流。至于如何接触天马，那是超越了我能力范围的事，你必须自己想办法。我可以做到的，是为你做好准备。


我道：“天马会到我们的宇宙来吗？”


天马有个特性，最喜探访初生的宇宙。我会从你身上抽取足够的生命能量，模拟生命蛋爆发时发出的射线，朝我感觉到天马所在的方向发射出去，当天马感应到生命射线，不论它在何处，会以最高速度赶来，可是当它发觉被误导，会立即离开。所以机会一闪即逝，我们必须好好掌握，做好准备。


我暗叫好险，如果没有梦还，我势将永远沦落在这个可怕的巨洋，生不如死。即使等到天马来访，却如残疾人想去捕捉天上的鸟儿般的不可能。


此时梦还从我心核提取了一定分量的生命元气，透过它的身体劲射而去，转瞬消没在混沌之海无限的深处。


跟梦还学习的时间到了。


彩石暴流出现在思感的远方。我“看”得魂摇魄荡。即使在我无有遗漏笼罩十个候鸟年的思感网上，暴流仍是若隐若现，不是它有隐没的本领，而是因它灵活如神的移动方式，其跳跃的速度，连我的思感神经也没法追得上。至于天马，我根本探测不到。


梦还从我的心核跃出来，现出真身，来到我脚下。我降在它的身体上，生命能量缓缓注入，令它金光绽射，照亮了黑暗的混沌之海。虽然只是混沌之海的边缘地带，但我已失去对自己宇宙位置的掌握，如果没法触碰天马，又或虽碰到它却不像传说般肯为我所用，我将永远流落在这个永无天日、茫无边际，分隔所有宇宙的超宇宙级巨洋。


追上天马是绝无可能的事，梦尊已证实了此点，而我只有一个机会，一个办法。错过或失败，剩下的只是被诅咒了般的悲惨命运。


梦还可以帮忙的是助我登上彩石暴流，如果我的方法行不通，又或效果完全不是预期中那样子，我必须趁天马远离前跳流而走，设法寻找我的宇宙，再看看能不能像梦尊般破开一个缺口，重返宇宙。要从不归流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更大的可能是没法找到不归流的“入口”。要打通重返宇宙的缺口，或许需要数百个生气周期，光是想想，就已让我感到沮丧。


暴流终于现身视野的边缘。暴流是采用跳跃的方式前进，利用沌子巨洋的“波浪”、“水流”、“暗涌”、“湍漩”乘波踏浪的视充塞毁灭性的能量如无物，且能不住提取能量，不费吹灰之力往来辽阔的混沌之海。


大帝号肯定可在这个可怕的暴乱沌子空间畅行，如果能掌握到别的宇宙的位置，可远航至其他的宇宙去。可是要大帝号去追天马，该是绝不可能的事。


倏忽间，几个腾挪闪跃后，暴流已迎面朝我们俯冲而来。关键的时刻到了。成功失败，就看这眨眼的光景。


此时我的能量储备，因长期对抗混沌之海的狂暴冲击，刚才又为九个候鸟年远的极速投射，耗用近半，只剩下三百三十节。若要和天马比速度，可能三千三百节也用不上一会儿，何况三百多节？在混沌之海作极速投射，损耗的速度是疯狂的，所以当梦尊乘彩石暴流的顺风车抵达我们的宇宙时，也疲不能兴，无法继续旅程。我自问仍及不上梦尊。


彩石暴流就像一艘由大大小小彩石组砌而成，可因应沌海的形势，随意改变形状、大小、运动方向的离奇航舰。拉长时达十分之一光年，挤成一团则宽度不过数十万地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当它硬要穿破沌子巨浪时激起的彩雨，像千千万万朵缤纷鲜艳的光花同时盛放，燃亮了方圆以光年计的海域，就如眼前的盛况。


暴流冲破一重又一重的沌子激浪，朝我和梦还悬空处奔来，看得我目眩神迷，心弦颤震。梦还灵动了，一个跳跃，下一刻嵌进了暴流去，成为它的一分子。我同时收敛生命的能量。在这一刻，我感应到天马，也明白到梦尊为何施展浑身解数，仍触不到它的影子。


组成彩石暴流的彩石，每一块都处于极速运动的状态，而它们运动的目的，就是要触碰天马。彩石之间是永不会碰撞的。天马的移动，有牵一发动全体的奇效，它在彩石的间隙腾挪闪移，永不会让彩石碰上，也由此主控了暴流的方向和移动。就这样数以亿计的奇异彩石，永恒地在无限的沌子巨洋，无休止地追逐着没有可能触碰到的天马，双方都像乐此不疲。存在的目的，就像是永远的追逐，由一个宇宙追逐至另一个宇宙。我没有资格去评说这有什么意义，因为我和它们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但看梦还选择离队随梦尊勇闯我们的世界，到现在仍没有舍弃我，便知它们还有追求新奇事物和进化的兴趣，令我不是全无入手之法。


天马是无形无相的纯能量体。在我的思感网上它是变化无方的一组射线，飞行的方式更是千变万化，可任意改变角度、方向和路线，其变化无从捉摸，动力无穷无尽，超越了极子的上限，飙移起来似不用消耗力量。但不论如何变化，它的线条仍具一种震撼的美态，嵌合某一超乎了宇宙任何物理规限的离奇法则。


梦还在我的指示下在暴流里窜高跃低，却不是如其他彩石一窝蜂的去追寻天马，而是尽量远离它。我站在梦还之上，享受这奇异的历程，同时心叫惭愧。比起梦尊我确是差远了，若没有梦还之助，我不要说没法触碰天马，可能连彩石都碰不上，几个腾跃即被抛掷，且永远没法再归队。


彩石开始绕着我和梦还旋动，原因在天马，我引起好奇的策略果然奏效，不论梦还和我跃到哪里去，天马总是绕着我们跑，显然它对梦还这离队而去的“旧夥伴”生出了探查之心，更好奇它为何虽然归队却像要避开它的态度。


我知是时候了。下一刻我移到心核里去，再将心核完全开放，就如与我心爱的女王进行阿米佩斯的结合。生命的能量以心核为中央释放，我变成了个微型的生命汪洋。


我忘掉了一切，以崇敬之心，全心全灵的呼唤天马，用的不是语言，而是我的心跳，糅集融合了地母阳魂、生命金环、生命汪洋的生命力的能量跃动。想也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天马进入了我的心核。


“轰！”整个心核爆炸了开来，思感神经以我不能理解明白的速度扩张，越过茫茫的混沌之海，看到一个一个彩云般悬浮着的宇宙，目睹宇宙的诞生和灭亡。我的思感能不断扩展、探索，超越了所有经验，一个一个孤独又自具自足的宇宙似在四周翩然起舞，除了伟大的存在外，其他一切我都忘得一乾二净。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超宇宙的神游之梦苏醒，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我现出真身安坐梦还上，天马和它的彩石已无影无踪，继续其永不休止的旅程。


“多少年哩？”


如果是一百万个宇宙年，我便宣告完蛋，须多待一个生命周期才可令心爱的女王复活。那时我将别无选择，只好到生命汪洋去作她的护卫。梦还的思感流向我，答道：“不用担心，只是十八万个宇宙年。我们成功了……”


我暗抹一把冷汗。对！我们成功了！却不是如传说所言的那般，天马从此任我驾驭，但却交换了礼物，建立了友情。它从我处尽得我的宇宙经验和沾染到生命的精华，至于这会引起它怎样的变化，我是无从知晓的。我晓得的则是我和梦还同时获益。


我和天马交换了能量，使我的能量产生彻底的变异，这要分两方面来说，首先是能量的变换。我继承了天马能随心所欲改变能量的特殊本领，例如我可以在黑暗空间忽然变成明子，摇滚到光明空间去，因为黑暗空间和光明空间是处于同一空间里，骤变正是大帝号宇宙摇滚的原理。老天爷！我终于学会宇宙摇滚。


其次是可从任何空间提取能量，包括一向只令我耗损却没法补充的混沌之海。当提取发展到极致，我的能量储备再不是什么百节千节，而是所有空间的整体能量，那等于能量无穷。当然！我仍远未臻达天马的级数，但已有个非常好，好到我还未能真正掌握明白的好开始。


第三，我的极子能量虽然没有升级，却被天马赠送的奇异能量改造，其灵活性以倍数提升，说不定有一天，我可如天马般灵动如神，视任何空间或重力场如无物，动作从心所欲。


另一方面就是神游的力量。我或许尚没法如天马般进行超宇宙的神游，但在我的宇宙内却肯定应付裕如。只从这个改善，我拥有了龙驮般的能力。混沌之海对我再不可怕，我清楚掌握到我们宇宙的位置，不归流的入口。


对梦还来说，它完成了触碰天马的存在使命，正式脱离彩石暴流，开展新的生命。若我没有猜错，它的进化目标正是天马。而终有一天，它会进化为另一匹天马。


是回去的时候了！


我和梦还嬉斗追逐着的从混沌之海回到微子尘带的附生空域，找到不归流的出口，不由紧张起来。


我担心的不是没法逆流而上，而是逆流飞行的速度，如果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即使大帝号在宇宙之心等待我登入，我也没法赶在这个生气之期抵达生命汪洋。


梦还回到我的心核去。我顿时生出异样的感觉，心核不但因而扩阔了，还充满了某种我不明白的动力和活力，能量澎湃汹涌。我感到在触碰天马后，梦还比我变化得更彻底。梦还的思想在心底里淌流着，让我明白它想干的事。下一刻，我们化作天马般的射线，直冲入不归流去。


极子流以惊人的高速撞向我们，起始时的冲激压力沉重得几乎难以寸进，但当我们把迎头射至的粒子流吸纳体内，再由两边排出，不单得到新的动力，阻力还愈来愈轻，不片刻后我们的速度已超越光速，还不断以倍数递增，愈飞愈快。


“轰！”能量在我们后方爆开，我和梦还从尖微子的射线，变成只能以“超微子”来称呼的神奇动能逆流而上，以季候式极速投射的方式，进行了宇宙首次有生物能由不归流逆回宇宙的骄人创举。


生命变得曼妙无边。飞行本身似已变成生命的终极目标。就在这一刻，未来再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充满光明和希望，一切不可能的事也变成可能。


我更晓得自己不但已攀上了进化的高峰，且拥有宇宙最厉害的神兵利器梦还，它是等同天马的超级武器，既超越了宇宙，也可完全配合我，适应我们的宇宙。当然，我们仍然受宇宙法则的限制，例如在能量补给追不上损耗时，我们会力尽而亡，但若一意遁逃，龙驮也拦不住我们，使我们可立于不死之地。


“轰！”能量再次爆炸，我们则变成爆炸波，以更高的速度朝宇宙之心飙移。


梦还在我心中传感，以思想表达：“兄弟！我感应到宇宙之心哩！返回宇宙后，我和你沟通的能力将受到限制，不能如现在般畅所欲言。所以你有什么话，必须趁这个最后的机会向我说。”


我因它一句兄弟感到窝心的温暖，道：“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年你是用什么办法保存我的烙印？令我能和地母结合。”


梦还以它独有的方式表达道：“关键是地母肯不肯接受你，我只是玉成美事。我所做的是把你的烙印彩石化，故能瞒过奇连克仑和御神器的天妖绝色。这方法是没法教导和转移的，但当时机出现，我会撮合芙纪瑶和地母阴魄，完成你的梦想。这方面你不用担心，问题只在如何找到并登入大帝号。”我听得心中大定。


在此梦域般的激流里，一切变得疑幻疑真，感觉上极子似是以非常缓慢的速率作单向的运动，我们则像悬空不前，而事实上我们正以天马的速度在不归流逆向狂驰。那感觉是一种享受，令你忘掉激流以外的一切，且产生不愿离开的离愁别绪。


梦还的心声续传来道：“我有一个直觉，当你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大帝号的踪影时，一个她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你原本的银河系，那是她最缅怀难忘的河系，也是阴魄与大帝号结合后的起点。至于如何登入大帝号，必须由你去摸索，你该是宇宙最有资格完成这件事的生物，因为你就是她的另一半。我深信你可以办得到。还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吗？我会陪伴你作战到底，我的存在从未这么多姿多采，直到遇上你。到有一天你再不需要我，就是我们分手的一刻。大黑球和歌天是你的兄弟，我也是你的兄弟，我们的兄弟之情永远不会减退。”


“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的视觉翻译和阿米佩斯语功能，是由我移植进你的烙印里去，那亦是我体验你们宇宙的本领。咦！有飞船投进不归流来了。”


我们同一时间察觉到，一艘飞船出现前方，被激流带的往我们疾冲而来，极子撞击下，船身溅起大蓬光雨，拖曳在后方有如长了瑰丽夺目的尾巴。


我刚从飞舰的形态认出是魔洞部人的银舰，舰体已抵受不住激流的摧残，护盾层层剥落，船身解体。


一个生物从残屑激起的大蓬光雨里脱身飞出，不住接近我们，只凭他能抵抗激流冲击的顽强力量，便知来者不是泛泛之辈。但如果情况不变，他恐怕捱不了多久，若我不是有梦还和地母阳魂的本原，我也早灰飞烟灭。


我和梦还齐心合力，往上跳跃，勉强截着他。我们的能量罩他一个正着，带着他完成返回宇宙之心不到四分之一光年的最后旅程。投入不归流的生物没有挣扎或抗拒，因为他晓得我是他宇宙内唯一的“朋友”。


“蓬！”我们带起漫天极子光雨，投往最接近的一块原属一艘飞舰的残片上，惊魂甫定。刚才多携一人的最后旅程，是最艰难的旅程，多次被激流冲得倒退而回，几经努力和变化能量，终于脱流而出。四分之一光年的距离，却花了我们三个宇宙年，过程的艰困惊险可想而知。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梦还化为指环，置身我指节之间。我和他立于残片上，犹有余悸的看着光年外的不归流。我微笑道：“我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呢？”


金森的能量真身开始变化，逐渐出现“比尔”的外形，但却和当日在堕落城的“比尔”有分别，是个徒具外相的假躯壳，但已足以勾起对他的亲切感觉。


金森苦涩的道：“唉！我的朋友，这句话真的很讽刺，奇怪的是我也开始有你是我朋友的感觉，令我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魔洞部人。”


又道：“怎么可能呢？你竟能从不归流逆向飞出来，那是违反宇宙物性的。”


我道：“这方面有机会再向你解释。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想自杀吗？”


金森道：“我们魔洞部人不会有自杀的情绪。我之所以投进不归流，是一个选择的问题。就我现时的处境来说，投进不归流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没想到遇上你，还被你逆流带出来。为什么要这般做呢？你为我冒险太不值得了，我只是个双手沾满银河人血腥的生物，从没有当你是朋友。你从不归流硬将我带返宇宙之心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如果我当时一意杀你，任你力量变得多么强大，亦抵受不住。唉！你这蠢货！”


我微笑道：“事实上我没有看错你，你不会伤害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你真的不当我是你的朋友吗？”


金森叹道：“不知是不是因为你向我开放心核，染上了你银河人的精气，我现在的感觉很古怪。”


我欣然道：“那是生命的感觉。你老哥似乎忘掉了自己也毫无保留地开放心核，显示出对我的信任，让我注入生命的能量，以对抗极子激流的冲击。你还未说出投进不归流的原因。”


金森沉默片刻，然后道：“自生命星河之战后，你和芙纪瑶失去踪影，阿米佩斯人四散逃亡，远遁域外，龙驮帝国的势力攀上颠峰。龙驮改以生命星河为首都河系，重整军队，设立九个军团，各由他委任的统帅掌领，一方面继续追杀阿米佩斯人，又把矛头指向我们。那时我们仍奉行上参无念的命令，依他的指示，全体三十五万战士由我率领退往我们一向认为永远不会被敌人攻陷，位于可能是宇宙最强大的魔洞里的基地冥幽，静候反攻的机会。”


我道：“冥幽结果被攻陷了，对吗？”


金森道：“不是我们自夸，冥幽是尽得魔洞和黑暗空间地利的移动基地，能不断提取暗间能量，以几近不能毁灭的魔精建造，于暗间内所向无敌，在魔洞作战更是威力无穷，如果宇宙的形势没有改变，我们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我好奇心大起，问道：“龙驮是如何攻陷冥幽的？”


金森不知是不是受到我独有的生命精气影响，他这时的“比尔”表情丰富多了，苦笑道：“有一天，龙驮的五个军团忽然兵临冥幽，完全避过我们的侦察系统，直到察觉被重重包围，我们只剩下十日的时间。不知龙驮对手下用了什么手段，原本不被我们放在眼里的拜廷邦人，突然高速进化，变得像鬼魅般难以应付。帝国军团兵分五路，三路从暗间潜来，截断我们的退路，另两路从魔洞强攻。”


我听得心中一沉，不是因此而心生惧意，而是怕思古他们没法避开变得更厉害的帝国军团的追杀。


“当时我还信心十足，将冥幽浮上魔洞，意图利用魔洞的天然引力和毁灭性的能量，狠挫总兵力达五十亿战士的帝国军团。”


我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五十亿？”


金森道：“所以我说帝国人的进化是疯狂的，在过去的二百多万年，帝国人以几何级数迅速繁殖，到现在其总人数估计超过了一百亿，令他们的领土扩展至十多万个河系，无数的种族被灭绝并屈服于他们高压统治下。以前的奇连克仑帝国，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我听得说不出话来。纵然我得到天马的神通，保命虽有余，但要硬撼如此天文数字般的庞大实力，肯定是去送死。所以与龙驮之战，必须依照孙子教导的兵法，斗智斗力，方有胜望。我心底更清楚，龙驮的九色魔功已臻达宇宙能量的极致，即使我可抗衡他的魔功，要真正杀死他仍非常困难，因为他拥有与我同等级却处于另一极端对立着的生命精元，何况他掌握着压倒性的实力。


金森面露惊怵神情，道：“事后检讨，我们早在开战前已注定惨败，帝国是准备充足，谋定后动，我们则仍沿用旧有的一套战略。帝国军团先逼使我们从魔洞底部升上洞口，然后在魔洞下引爆以阿米佩斯人的玉晶制成的奇异武器，在倏忽间缝补封闭魔洞，冥幽被冲到正空间去，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被杀个措手不及，捱不到三日便告解体。那时我们剩下不到十万战士，我只好下令四散逃亡。我被其中一个军团穷追不舍，唉！任我施尽浑身解数，上跃明间，下潜暗间，仍多次被追上。最后想到只有这里的不归流是他们不敢进入的宇宙禁地，所以不归流成为我的最佳选择。明白吗？”


我整条背脊凉飕飕的。我的老天爷！芙纪瑶一直致力研究，但仍未办得到的事，竟在龙驮手上完成，可知此人的智慧不在黑龙藏布之下，力能改变宇宙空间的结构。


我道：“龙驮没有来吗？”


金森道：“若龙驮亲临，我恐怕早死掉多时。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自占领生命星河后，龙驮没有离开过河系。但着实分别不大，他的神游力无远弗届，可隔空遥遥透过手下直接指挥战事。我怎么逃也逃不掉，正是因为逃不过他的神游力。”


我点头道：“你说得对！帝国的战士刚进入宇宙之心。兄弟！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刻到了。杀光这批混球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该怎么走。别忘记我不单是最后一个银河人，也是最后一头候鸟，全面反攻宇宙的时刻终于到哩！因为现时的宇宙，已是龙驮的宇宙。”


一千二百多艘大小巢舰，总兵力达五万人的帝国战士不断接近。金森道：“追杀我的军团由统帅瓦当亲自率领，兵力超过五十万，不过有能力进入宇宙之心的该只得这批人，所以他们是军团里最精锐的战士。”


我心忖，五万个已是非常可观的数目，想当年我和大黑球几经辛苦，才能安抵宇宙之心，龙驮帝国的一个军团，随随便便竟有十分之一的战士拥有闯进来的能力，可见在龙驮的通天手段下，原拜廷邦人的帝国战士展开另一阶段的进化和突破，变得比魔洞部战士更可怕。面对宇宙的威胁却以几何级数倍增，因为他们分裂式的繁殖方法，不能生殖的魔洞部人是没资格去和他们比较的。


我对他们受骗成为龙驮的兵奴是同情的，可是现实也是残酷的，他们已变成龙驮盲目的信徒，没有道理可讲，一切只有凭武力解决。何况拜廷邦人本非善类，只由他们以高压和奴役的手段治理国内的异族，就可看出他们的本性，比起魔洞部人实在好不了多少。龙驮只是进一步引发他们邪恶的本质吧。


我道：“他们的命运，在进入宇宙之心的一刻已被注定了。龙驮的神游力无法进入这个宇宙险地，所以不能直接指挥他们作战。想想吧！如果龙驮发觉瓦当和五万个精锐战士于进入宇宙之心后全体神秘消失，会有什么反应呢？”


金森皱眉道：“你有没有过分夸大，又或只是在说笑？我们能杀得他们仓皇逃生，已是战绩傲人，但若要杀得一个不剩，却绝无可能。任你如何厉害，能力始终有上限，敌我的实力太悬殊了，何况你有可能低估了对方。”


我心中响起兵法祖师爷孙子的训导。“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从来没有一个战场比宇宙之心更适用他老人家这个兵法要略。我就是知此而用战的胜方，敌人就是不知此而用战的注定输家。道：“若在外面，我自己也不相信刚才说的这番话。但在这里，敌人只有挨揍的份儿。宇宙没有生物比我更掌握宇宙之心的奥秘，这里不但是个陷阱，更是个大囚笼，尽管敌人看到情势不妙，四散逃亡，我也有把握逐一截击他们。”


金森道：“只好暂时相信你。我须怎样配合你呢？”


我欣然道：“你必须像刚才在激流般和我结合为一，守方面由我担当，你则只攻不守，全力出击，我们定可合作愉快，为宇宙所有被残杀迫害的生物讨回一点血债。”


我和金森立在离不归流约三分之二光年的一块残片上，看着敌人在相对核心的另一边逼近。甫进入宇宙之心，巢舰便分裂为个别的战士，要来到这里，他们是要付出代价的，折损近五千个战士，命丧于包裹宇宙之心的急流和漩涡里。敌人以疏散的阵式铺天盖地般的接近，是正确的策略，因为其中有曾参与生命星河之战者，知道以力场战术包围我是愚不可及的事。


金森不像大黑球，他是没有畏惧情绪的生物，比我还要冷静，视生死为平常事。有他与我携手抗敌，我更是如虎添翼。这是我得到天马新鲜热辣能量后的首场硬仗，也是第一个练习。我可以厉害到什么程度，即将清楚分明。梦还回到我心核去，我也很想知道它的进步有多大。


敌方战士的强弱，可从对方真身的大小轻易判断，因为他们是由半液态的奇异矿质生命和能量细胞组成，拥有愈多的细胞，生命力愈强，能量愈大。他们没有心核，每个细胞都是心核，只要有一个细胞存活下来，生命可以继续下去，所以被称为宇宙最难杀死的生物。如此一个种族，可随意分裂繁殖，加上龙驮，无怪乎强如魔洞部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漠壁和秀丽超级生命体儿子的大计虽走对了路子，只是没想到最后造就了急需完美载体的龙驮，演变成宇宙现今的局面。


若从某一角度去看，拜廷邦人可说是生命的艺术品，色彩体形都可以任意变化，但想及他们的杀伤力，只感到他们有种诡异恐怖的况味。而此时此地的他们，在我眼中只是群来送死的可怜虫。他们在五地里外停止推进，扇形般散开，大阵中有小阵，疏疏密密自有其战术上的考虑，阵式还不断灵活的变动，以避开绕核转动的残片碎石，显示他们是训练有素，惯于群战的精锐军旅。其中最巨型的战士排众而出，变体为如我般的人类形态，盔甲是枣红色的，双手比他的头更大，足足有我身长的两倍，盔甲没掩盖的身体则是流动的液态体，偏向蓝和绿的色素。


我微笑道：“瓦当统帅！”


瓦当双目现出血芒，沉声道：“银河余孽伏禹，原来你躲到这里来，难怪寻不到你？不过你今天休想逃脱，待我把你这个头号通缉犯押回首都星河，我将晋级为统帅之首。”


我耸肩道：“要看你的本领啦！动手之前，我有一番话须向你说，就是你们的帝君不单不是漠壁和秀丽的亲儿，还是杀他们的凶手，他的本原是一种叫天魔的邪恶生命体，只是骑劫了你们真正的少主。你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工具和兵奴，普林野正因为这个原因，不肯臣服于他。如果你们还有点智慧，想想他回归的情况，便该明白我不是胡言乱语。”


瓦当哂然道：“不要浪费唇舌，你说什么都不能动摇我们对帝君的忠诚和崇敬。拜廷邦已成过去，我们没有丝毫留恋。当宇宙被我们龙驮帝国踩在脚下，宇宙生气将尽为我们所有，那时我们将会与帝君进行最后的结合，成为宇宙之神，所有阵亡的战士会复活过来，我们将突破生命乃至宇宙，开创从未出现过的新局面。”


我暗叹一口气。仍是黑空连结那一套骗子手法，龙驮真不长进。他妈的！可以说的话已说尽了，他们既然执迷不悟，我只好大开杀戒，见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瓦当道：“还有！你说的叛徒普林野，刚被我们生擒活捉，押往玉都等待帝君发落，你或许有机会和他叙旧。”


普林野竟然没有死。


金森向瓦当道：“说到叙旧，我和你确要畅聚话旧一番。除了刚才说的废话外，还有其他的废话吗？”


瓦当双目异芒剧盛，发出难听至极的尖啸声。敌人发动了。


帝国战士除瓦当外，全体分裂。顿时漫天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就像无数的毒蜂倾巢而出，教人无从攻击，也无从预防。他们广布在逾千地里的空间，我“超级能量弹”那一套只可歼灭敌人微不足道的部分，是徒耗能量。我有种感觉，这是生命星河未竟之战的延续，我终于须与帝国军团正面交战。


瓦当消失了！敌人像潮水溅起的浪花般横掀而来，若给缠上，将是如蚁附膻，不论如何强横的生物也要吃不消。攻击吗？过万节的能量恐怕仍未能消灭对方十分之一的兵力，何况我只得二千节许的能量，全赖回程时千辛万苦积蓄回来，而金森则只余五百节多一点，合起来也挡不了敌人片刻光景。


但我晓得胜负已分。敌人信心十足，排山倒海的攻势，正中我下怀。要击垮实力如此庞大的敌人，必须一矢中的，令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打开始我便是诱敌深入，故意惹对方先出手，助长对方的气焰，然后聚而歼之。


我和金森能量结合，往后疾退，瞬间缩短与不归流的距离至四分之一，逾越此界线，将陷进不归流的力场，就像掉进泥淖，最后被吸摄进去。


数以千万计的毁灭性射线朝我们激射而来，其能量总和以万节计，以我现时的实力，亦不敢硬捱，只可闪躲。不过在这个宇宙的奇异空域，我却有别的应付方法。我和金森二合为一，加速退后，没入不归流的力场，能量爆发，形成一个漩涡空间。


这是从黑龙藏布处偷学回来的空间魔法，比之黑龙藏布，我是自愧不如，远有未及，但窍妙处是在不归流的力场内施展，加上我对这空间深切的认识，威力则增加千百倍，黑龙藏布见到也要叹为观止。


射线进入不归流的力场，能量立即被销融吸纳，此时，宇宙之心附近的游离极子全被我的空间力场牵引，往我们投过来，更增添漩涡空间的吸摄力。刹那之间，攻来的敌人全身陷我一手炮制的漩涡空间内，吸摄半径达一光年，无一幸免。


瓦当知道不妙了，发出后撤的命令，不过却是悔之已晚。敌人本是气势如虹的攻势，立告土崩瓦解，惨被硬生生撕裂为两部分，十分之九的战士被强扯进漩涡，在宇宙之心游离极子的推波助澜下，身不由主的投往不归流去。


在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上，没有怜悯容身的空隙。我偕金森驾轻就熟的摆脱不归流强大的吸摄力，从涡心处激射而出，四周尽是密密麻麻随漩卷往不归流的敌人，发出凄厉的呼啸，而即使是我，在这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里，也没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梦还脱心而出，负载着极限的五百节天马式的极子能量，朝勉力挣脱漩涡往后撤的敌人射去。剩下的帝国战士不到五千个，包括统帅瓦当在内，但却不可小觑，所以我必须趁他们仓皇后撤、阵脚未稳的当儿，乘势追击，务必二度重创他们，令他们溃不成军。


金森叫道：“伏禹！干得好！”


“轰！”梦还释放极可能是宇宙至今个体发出最具威力的能量弹，爆炸波倏地往广阔的空间扩散，身处宇宙之心内的生物无一能幸免，包括我和金森在内，就看谁消受不起。只有梦还是唯一例外，因为它的位置处于爆炸激浪的风眼。


灼热至可销熔任何物质的射线热浪，以百倍以上的光速扩散，数以百计的敌方战士连临死前的惨嘶尚未来得及发出，已化为光雨。环绕不归流不知多少个周、候、段、节、年的陨石和残片纷纷解体，大黑球如想建造第三艘候鸟号将无法就地取材，我和金森则在心盾强有力的保护下，逆波冲出不归流的力场。


爆炸波扩散至周边的极子漩流，虽因能量摩荡惹起漫天光雨，但瞬间即被抵销。涌往不归流的爆炸波只能制造出昙花一现的影响力，转眼便随被吸摄的战士同归于流内去。


当我们飞出力场的一刻，后面已变得乾乾净净，不余半个敌人。前方的敌人也所剩无几，不到三百战士，且全受重创，只余待宰的份儿，此时他们纵然一心逃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法对抗包裹宇宙之心的极子漩流。


金森从我心核喷出，化作银芒，朝曾逼得他走投无路的瓦当飞去。事实上，我等于金森的天马，他的能量真身由黑里泛银光点而变成全银色，便是最有力的证明，证明我和他交换了能量。他的得益更是远大于我，我的生命能量向他雪中送炭，不但改变了他，还可能解除了魔洞部人不能繁殖的恶咒。


梦还回到手上，化为天马级的盖宇利刃。大开杀戒的时候到了。


恢复比尔外相的金森回到我身旁，道：“真有点不敢相信，我们达到目标了，尽歼进入宇宙之心的所有敌人，自龙驮帝国建立后，还是首次吃败仗。我亲手干掉瓦当。”


我从容道：“你接着有什么打算？”


金森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呢？龙驮帝国太强大了。这回的胜利只可泄一时之愤，对龙驮是没有影响的。不过，我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你展现了能与龙驮硬拼的强大实力。”


我记起一事，问道：“刚才你曾直呼上参无念之名，语带鄙夷，是不是再不视他为主？”


金森冷冷道：“在我们魔洞部，谁主谁副是个强弱的问题。上参无念是我族里最强的生物，遂成为我们当然的领袖。可是在冥幽基地被围攻的一段时间，我们多次向他发讯求援，他竟置若罔闻，令我们深切痛恨，再不视他为主。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讶道：“他在干什么呢？”


金森道：“自败于龙驮手下后，他退返魔宫，全力建造他的魔洞，不过若他肯赶来施援，该可轻易办到，有他在我们未必会输。”


我道：“若他建成飞行魔洞，把整个宇宙变成个超级黑洞，对你们有好处吗？”


金森苦涩的道：“恐怕只有他是唯一的得益者，随着飞行魔洞将宇宙数以亿计的黑洞逐一吞噬，他的力量会愈来愈强，但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我们另一个不满他的原因。但谁敢反对他呢？”


我不解道：“飞行魔洞这般厉害，龙驮怎肯坐视不理？”


金森道：“此事相当奇怪。龙驮肯定在意他的飞行魔洞，但却没有亲赴魔宫找他麻烦。击垮我们的冥幽后，龙驮只命手下封闭了魔洞周围的三百多个黑洞，令最接近魔宫的黑洞也在二十亿光年外，等于暂时困住上参无念。”


我道：“魔宫在哪里？”


金森探手过来，我连忙握着，接收他传过来的宇宙座标，往魔宫去的星辰路线图。


金森放手，道：“自从你在堕落城提出朋友这个观念，我一直在思考。但在激流遇上你的一刻，我终于掌握到朋友的涵义，那就是绝对的信任，没有任何怀疑。唉！银河人伏禹，你就是宇宙内我唯一的朋友。”


我欣然道：“我们不再是朋友了，而是兄弟，肯为对方做出牺牲。现在我们必须分头行事，你设法找到正四散逃亡的族人，把他们团结起来，解除不能繁衍的毒咒，让他们改变对生命的看法，然后韬光养晦，耐心等候全面反攻龙驮的机会。”


金森道：“明白了！你要到哪里去呢？”


我问道：“瓦当说的玉都，指的是哪个河系？”


金森断然道：“那你是要营救普林野了，我陪你去。”


我开始感觉到金森的友情，对于不重感情的魔洞部人来说，这是多么难能可贵。我很想对他展示笑容，可是在刚杀了四万多个帝国人后，实在没法笑出来。道：“此事我可独自解决，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趁敌人阵脚大乱之际，召集族人。我会先你一步出去，制造更大的混乱，你乘机偷偷开溜。大家既然是兄弟，不用说客套话。”


金森道：“小心点！千万不要轻敌，帝国军团调动的灵活，犹在我们之上，龙驮是实至名归的新战神。玉都指的是原阿米佩斯人的晶玉星河，现易名为玉都星河，是龙驮帝国四大军事重镇之一，驻紮在那里的军团名为晶玉舰队，以糅集阿米佩斯人和帝国人宇航技术之长、新一代的晶玉舰为战争工具，盾坚炮利，战绩彪炳，是当年进攻冥幽基地的主力。统帅叫乌庭保，在九大统帅中以他名气最盛，深得龙驮的信任和宠爱，被视为帝国的二把手人物。”


我问道：“玉都河系兵力如何？”


金森道：“大约有五十万艘主力航舰，战鸟则过千万，人数在五至六亿之间。乌庭保的总指挥所设于离星河核心十万光年的悬浮基地处，此基地是类比我们的冥幽基地建成，可透过变换能量跃上明间或潜入暗间，被帝国人视为永不能攻破的基地。”


我听得心冒寒气。龙驮帝国现今的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可知在过去的二百多万年，帝国在飞跃般的发展中奠下了超级强国的规模。只是一个玉都星河，便糅集了阿米佩斯和魔洞部两国顶尖技术之长，教人不敢轻视。


可以这么说，在疯狂的高速繁殖下，领土不断的扩展，加上龙驮的智慧和近乎无所不知、无微不至的领导，帝国拥有无限的人力物力，即使曾威霸宇宙的奇连克仑重生，也要看得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甘拜下风。我对击败龙驮的信心首次出现动摇。


我本身的进化和突破，在宇宙也是没有先例的。可是不论我如何变化进步，比起整个龙驮帝国尽夺宇宙资源，多角度和全面的变化，却是个人单线式的提升和发展，与帝国几何级数般倍增的实力相比较，顿然失色。若只凭我一人之力去挑战帝国，无疑以卵击石。


还有，则是龙驮本身的进化。这二百多万年，龙驮肯定不会游手好闲，他的变化势必难以想像，所以金森的忠告是对的，我绝不可以轻敌。当然，我不会因敌势强大而畏缩，但知己知彼是兵法的金科玉律，必须谋定后动。这场战争不单是我和龙驮间的斗争，更是宇宙正邪力量的总决战，宇宙级兵法的较量。现在唯一有利于我的因素，是龙驮尚未能从芙纪瑶摧心一击的创伤回复过来，此正是他一直没有离开生命星河的原因，我必须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我道：“你等待我的好消息。不论你到哪里去，我仍可凭神游力找到你。”


我穿越最外缘的极子漩流，离开宇宙之心，回到正空间去，顿时看傻了眼，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辽阔的空间充塞着死亡射线、横飞乱窜的能量弹，烟花盛放般的彩色光雨，流散的粒子，我期待已久、灿烂亲切的漆黑星空完全被掩盖了。


激烈的战争正如火如荼进行，上万巢舰正朝一目标狂击猛打，但显然帝国军团正处于下风，巢舰损耗和爆炸的光雨，密集连串的激溅，没有竭下来的势头，且像一条光龙般迅速延展，显示与他们对战者占尽优势，巢舰只有挨揍的份儿。


谁人如此厉害？思感网撒出。梦还不待我指示，自发的从我心核提取天马级的极子能量，化为金色的能量劲箭，连珠射出，而我则负责腾挪闪跃，避过敌人的还击，同时迅速补充能量。


倏忽间我们已深进巢舰阵，中箭的巨型巢舰还勉强撑得住，只爆开缺口，较小的巢舰则立时了账，变为粒子，组成巢舰的战士全体灰飞烟灭。这是我得到天马能量后在正常空间初试身手，想也没想过自己厉害至此，顿时信心剧增。


我虽然灵活如神，仍免不了被敌人炮火击中，不过我闪躲得法，护盾消耗能量的速度稍低于补充的速度，我等于夷然无损。当然，这是因为敌人的火力全集中到另一目标去，否则情况将是另一回事。我的加入立即令敌人乱上加乱，变得阵不成阵，无复先前整齐的军容。刹那间，我已晓得与帝国军团激战者是谁了，顿时欢欣如狂，加速飙移，眨眼间，深入战场数万地里。一道力能裂破虚空的激芒，朝我的方向射来，光度超越了战场所有芒线光雨，挡路的敌舰在高热下融解，廓清了我们间的所有障碍，最惊人处是热波朝四周扩展，敌舰应波翻滚开去，终于溃不成军。


候鸟号出现前方五分之一光年处，彷如神器。我哪还犹豫，能量变化，从极子转为暗子，不须任何加速，更不存在过程，下一个刹那我已潜入黑暗空间去。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我的宇宙摇滚原理是不是正确，从天马得来能量突变的本领能否赋予我宇宙摇滚的异术，端看此刻。只有能摇滚于正空异空，我才有登入大帝号的条件，使我心爱的人儿在五十万年后生气之风形成时复活过来，我的心情可想而知。


暗子和明子是极端相反对立的粒子，以前任我对它们如何明白和了解，甚至可把它们分解为极子，但如何将暗子直接化为明子，又或反其道而行，却是全无入手的方法。


神游力穿透异空正空，做我的导航。“轰！”我现身于光明空间里。老天爷！我终于成功了！不可能的事变成眼前的现实。光明、黑暗和正空间，位处同一空间内，只是能量阶次和性质的分异，形成三层次的空间。透过能量的变换，我遂可摇滚于三个空间。道理非常简单，要办到却是非常困难，得来不易。


在某一程度上，我变成了天马，是宇宙内的天马，能在包括不归流的任何空间自由飞翔，随意摇滚穿梭正空异空，成为没有生物能赶上的异物。我在光明空间滑翔了一小段路，能量再变，返回黑暗空间去，当我再跃上正空时，候鸟号刚飞到我脚下，精准到连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


战事已成为一面倒的形势，帝国军团再没有还击之力，只余下三千多艘大小巢舰亡命窜逃。我还以为帝国战士是肯为龙驮牺牲、不怕死的盲目信徒，原来根本不是这回事。基本的生物性情是没法改移的。但我不会因此而轻敌。眼前的败军可算是“老弱残兵”，最精锐的五万战士全到了宇宙之心去送死，又没有瓦当在指挥大局，遇到候鸟号般的极级斗舰，又有我三个超卓的兄弟助阵，加上本人出其不意的左右夹击，敌人可撑这么久已算不错。


“嗖”的一声，我穿入候鸟号去，落在两排共八张座椅的后排去。歌天转过头来长笑道：“兄弟别来无恙！”


我一手抓着独角卷过来的大尾，不让他重施故礼，开怀大笑道：“三百万个宇宙年哩！你打招呼的手法确是别开生面，同时告诉了我现在的歌天更胜从前。”


歌天叹道：“此次的重生和进化，由我一手主导，当然是大有看头。”


我放开独角的尾巴，欣然道：“为何你的角会变成彩光闪闪的？不是感染了什么怪菌吧？”


独角发出他独家的金属磨损笑声，道：“你的宇宙，还以为永远再见不着你。”


大黑球怪叫道：“伏禹混蛋，天马在哪里？我还以为你会骑着他回来，没有天马，你如何逆返宇宙之心？”


我道：“让你看得见的还算是天马吗？不过放心，天马正在我心里。”


歌天、大黑球和独角同时爆出欢呼怪叫，震荡候鸟号驾驶舱广阔的空间。大黑球嚷道：“不再和这群浑球瞎缠哩！”


候鸟号加速，离开战场，灿烂的星空重现八方。


歌天道：“刚才你是不是进行了宇宙摇滚。”


我叹道：“正是如此，怎瞒得过你的法眼？”


有歌天在，光明驱走了原本填满我内心的阴霾乌云。


大黑球羡慕得叹息。


我欣然道：“我得到了天马，不是等于大家都得到了天马吗？”


舱内立时爆起比先前更剧烈的欢呼怪啸，气氛沸腾起来。


大黑球狂喊道：“我的神，你的宇宙，到哪里去？”


我道：“晶玉星河！”

第四卷 第五章 晶玉星河之战


候鸟号。


在离晶玉星河五万光年的虚空，我们进行了尘海外另一次集体神游。只有弄清楚宇宙当前的形势，我们才能计画这个规模宏大的战争，谋定后动的全面反击龙驮和他的强大帝国。


神游大致可分为定点式和非定点式两大类。定点式风险最低，有点像遥距的通讯和侦察方法，如候鸟间的心心相连，上参无念的神游石，芙纪瑶的神玉级传讯。非定点式神游，是没有固定目标的精神漫游，极其危险，动辄出现失神的现象。


我们的集体神游，是在机缘巧合下偶然发展出来的另类方式，宛如下了锚的船，不论航行多远，这长至无限的锚，仍让我们晓得归处。这次的锚是独角，在来此途中，我们交换了能量。我等于他们的天马，使他们得窥天马奇异本领的堂奥。最大和立即的得益者是歌天，他是与我同级数的生物，也只有他能令我同时得益，掌握到太阳能量的精要。


宇宙神游是无与伦比的经验，以神游的速率运作，远超出日常的感官意识，你没法用眼去看、用耳去听，或透过皮肤去感觉，探测到的是能量变异，再由自己去做出判断。何者为太阳？何者为行星？究竟是一组陨石流还是大队的宇航舰？乃至于某星球上基地的规模和生物的数目，或是独自旅航的航舰和生物。


我睁开双目。歌天正瞪着我，道：“找不到龙驮，找不到黑龙藏布，也找不到大帝号。这次的神游算成功还是失败呢？”


大黑球双目仍然紧闭，沉醉在刚才的神游经验里，梦呓般道：“不是完全成功，但对攻打晶玉星河，该已足够。”


独角张开眼睛，道：“我们察觉不到龙驮，他同样没有感应到我们，否则就会调动大军，增援晶玉星河。”


大黑球终于睁眼，道：“或许龙驮认为现时晶玉星河的实力已足以应付任何攻击呢？”


歌天断然道：“龙驮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定下行动的计画后，一切依计画而行，再针对情况的发展应变。只要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中，胜利将属于我们。”


我沉声道：“普林野仍然活着，我感应到他在晶玉星河的玉都基地内。”


独角不解道：“龙驮为何不杀他呢？奇怪的是又不令人将他押解往生命星河。”


我道：“我们不用费神去瞎猜。普林野是个关键人物，可透过他揭露龙驮的底细，纵然没法动摇帝国，但至少可策反部分旧将领。”


歌天道：“我们必须立即行动，目标是摧毁玉都基地，干掉乌庭保，令晶玉星河陷进群龙无首的乱局。那时伏禹便可抽身去找寻大帝号，我们则静候阿米佩斯和独角族的联军会合，一举攻陷晶玉星河，接着就是死守这个帝国人的心脏河系，只要伏禹能携美而回，我们便有机会击败龙驮。”


独角的尾“霍”的一声挥了一下，道：“就这么办！”


大黑球苦恼的道：“大帝号到哪里去了呢？”


歌天分析道：“自高关星后，由于伏禹与地母阳魂进一步融合，所以大帝号生出感应，不惜千河万系的去与伏禹会合。在伏禹离开堕落城赴黑空的途中，大帝号多次试图和伏禹接触，却因伏禹本身的问题没法成功重聚团圆，纵然伏禹在黑空登上大帝号，仍然没法登入。接着黑空开启，大帝号一个摇滚，便撇掉伏禹，从此大帝号失去踪影，直至今天，我们可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


大黑球道：“生命金环释放能量，肯定对她也有影响。”


独角问我道：“阳魂的思考方式是怎样的呢？”


我道：“缓慢、深沉、包容、自具自足、独立而不假外求，无休止的运行。若要勉强找个例子，祂就是一台庞大无比的智慧系统，以祂的速率运作，而我则变成祂的中央处理器，必须应付外来的资讯时，会以我的效率运作。可是当我退藏于祂时，我和祂便融为一体，充满爱和对生命的渴望，有创造生命的冲动。我就是祂的真身烙印，而祂是我的心核。”


歌天叹道：“这样的生命进化，令人惊异。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祂该如哈儿哈儿所说的，吸收了生命金环奇异的能量，从某种状态醒觉过来，晓得苦追着你没有意思，因为你仍没法和祂进行融合。我并不是凭空猜想，而是基于奇连克仑说过的『登入大帝号』这句话。”


稍顿续道：“奇连克仑得到地母后，有一套据地母为己有的完整计画。就像龙驮占据漠壁和秀丽的超级生命体儿子，奇连克仑则是反其道而行，意图成为地母的生命烙印。奇连克仑的计画比龙驮更复杂，他不单要得到地母，还要将他堪称宇宙最尖端先进的宇航技术，与地母混合为一，这就是他建造大帝号的原因，或许只有透过这种形式，他才可以成为地母的烙印。”


以歌天的智慧，加上他是旁观者清，将奇连克仑的企图和心态分析得透彻精确。或许与真正发展的情况有出入，但虽不中亦不远矣。


大黑球拍腿道：“有道理！但怎样和现今大帝号的失踪扯上关系呢？”


歌天道：“奇连克仑殚思竭虑，把地母分解为阳魂阴魄两个部分，这该是他能否占据地母的关键手段。当完成这第一个步骤后，第二步就是令阴魄与大帝号结合，成为大帝号的灵魂和动力。第三步则是融入阳魂内，像伏禹般与阳魂合而为一。最后一步则是他与阳魂结合后的新生命体，借阳魂阴魄天然整合的倾向，登入大帝号，当这情况发生时，他的计画便大功告成了。”


独角道：“我明白了！此正为大帝号跟着伏禹的原因。”


大黑球道：“接着伏禹和我们到了尘海去，那是大帝号也没法触探的处所，因而失去了追寻的目标。”


歌天道：“该是如此。大帝号的思考方式，就是阴魄的思考方式，当失去结合的目标后，又受到生命金环的影响，创造生命的动力再次成为主导，在这样的情况下，祂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曾创造生命的地方，祂的家乡。”


我大讶道：“你是凭直觉认为祂回到银河系去，还是经分析后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呢？”


歌天微笑道：“你开始真正的认识我哩！我通常是先有直觉，再作理性分析，在此事上亦不例外。”


我一震道：“梦还在不归流的回程上亦有同样的直觉，可知这并非纯是巧合。”


大黑球兴奋的道：“那就肯定是阴魄已回到银河系去，又向你发出呼唤，被梦还和歌天感应到，生出直觉。”


我心中涌起一种没法形容的感觉。我的老天爷！事实上我一直害怕回到银河系去，怕见到没有了圣土的太阳系，更害怕被勾起灭族的惨痛回忆，正如我害怕踏足九月星的土壤。


歌天道：“我们分两路攻打晶玉星河的玉都基地。我和伏禹设法潜往基地，直接攻进去，哈儿哈儿和独角则驾着候鸟号，肆意捣蛋破坏，为我们制造机会。”


大黑球骇然道：“没有你太阳怪歌天，我和独角怎么顶得住实力超过十亿人的帝国军团？”


就在此时，梦还连箍了我九下。


我举起戴着梦还的手，欣然道：“大黑球负责驾驶，独角专注侦察，所有战争任务全交给梦还。它是天马级的战斗系统，能在任何恶劣的环境里补充能量，令候鸟号的护盾和动力永不衰竭。你们的目标只是扰敌和制造混乱，使我和歌天有可乘之机。明白吗？”


说道一半，梦还已投进舰上的反应炉去。


我降落在这个被冰封了的星球最高的山峰上，此星系非常接近晶玉星河的中央，凭我的肉眼已可在星辰间辨认出帝国人集三国之长的飞行坚堡玉都基地。同时与星球的磁场结合，隐藏起来。


玉都基地是帝国在晶玉星河最重要的军事设施，只要没被攻陷，帝国就能牢牢的掌控着河系。基地的外形令人想起漠壁以前的旗舰拜廷邦号，主题是以晶玉制成，直径达一万地里，内藏数以万计的晶玉舰和百万以上的战鸟，拥有从拜廷邦发展而来的精密监察系统，任何入侵者均没法避过她的侦测网，会遭到蜂拥而出的斗舰战鸟群的迎头痛击。


玉都基地并不是固定的太空城堡，而是可自由移动、进出异空的城堡级飞行巨舰，甚至可从一个河系远航至另一个河系进行战争。她本身的防御力也是史无前例的。凭着从魔洞部人冥幽基地得到的技术，她不单具备几乎攻不破的外盾，保护她的还有从本体延伸达二分之一光年的强大力场，任何进入力场半径内的生物或飞舰，都会陷身力场内，就像掉进浮沙泥淖，速度和效率均被大幅削减，发射的能量武器遭到销熔和分解，落入惨被宰割的命运。


玉都基地腹部处有多达千条的能量触须，它们是威力庞大、灵活自如的攻击神器，就像穴蟾的触须，却强大千倍以上，可延伸至十光年的远处，于异空作战更是威力倍增。


玉都基地令晶玉星河变成近乎没法攻陷的河系，而由于晶玉星河位处帝国领空的中央位置，她的存在使帝国固若金汤，在战略上确是无懈可击。


不过任龙驮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像我们般拥有天马异力的敌人，可凭宇宙摇滚进入晶玉星河，完全避过侦测，而任龙驮如何算无遗策，也没想到凭我们四人，加上梦还和候鸟号，敢挑战他无敌的超级基地。


歌天降落我身旁，叹道：“爽透了！我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宇航技术，摇摇滚滚玩游戏似的直抵此处，而帝国一众混蛋仍是懵然不觉。”


三人之中，只有他能立即掌握宇宙摇滚，大黑球和独角则尚需一段时间的修炼。当年生命星河之战，我最渴望歌天在我身旁，现在终于变成事实了。


歌天目光投往半光年外的玉都基地，道：“照你猜估，我们可以直接从异空摇滚进基地的力场里，甚至摇滚到基地内去吗？”


我沉吟片刻，道：“在理论上摇滚进基地或可说的通，实际上却绝不可能。首先是摇滚的位置很难掌握得那么精准，少许误差已是以光年计的距离，其次是基地内的空间间隔错综复杂，布满飞舰和各式武器，若摇滚到实物所在处，天晓得会有什么后果。”接着续道：“至于摇滚到力场去亦不可行，玉都基地的力场并不是一般的能量场，而是一个由尖微子扭曲的空间力场，最大的可能性是我们会被反弹回去，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歌天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就依照原定计画从正空间飞进去。咦！候鸟号来哩！只慢了我们少许！”


我欣然道：“因为我们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和掌握宇宙摇滚之术……”话犹未已，候鸟号已从光明空间弹跳出来，往玉都基地投去。


“轰！”候鸟号硬撞玉都基地的力场护罩，爆开漫空彩色光雨，其力道的强劲，令整个力场摇晃了一下，也让我和歌天侦察到动力的来源。


候鸟号带着大蓬代表能量损耗的光雨被力场的反弹力送回虚空，大批的战舰战鸟分别从黑暗和光明空间蜂拥而出，狂猛的炮火、射线、能量弹如暴雨般往候鸟号洒去。她们早在候鸟号进入晶玉星河时，便群起拦截，直到这里才找到交锋的机会。由此可看出新一代的候鸟号是多么超卓，能突破帝国强大的防线，深入敌后的总指挥基地。当然，大黑球天才横溢的驾驶技术亦功不可没，只有他能把候鸟号的性能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独角宇宙无双的短距侦察术，创造出奇蹟。


歌天凝望没有动静的基地，道：“乌庭保很沉得住气。”


我笑道：“看他能忍多久。”


帝国人制造的晶玉舰明显是模仿鬼少昊的十字舰，分别处只是用晶玉制成，尺码大上二、三倍，灵活度毫不逊色，但却没有鬼少昊人舰合一的战术，舰体不能随意弯曲延伸，变成如“人手”般的攻击利器。虽然只是得其形失其神，但论动能和火力，却优于一般同体积的巢舰。


龙驮不但是英明的领袖，也是个改革者。他明白当巢舰对上如我们般强横的敌手，帝国人等于以血肉之躯来硬挡我们的攻击，所以十字晶玉舰确是一种进步。由于得到晶玉星河只有二百多万年光景，十字舰的数目始终有限，但已非常有看头。


帝国的战鸟也以晶玉制成，呈三角形，体积与阿米佩斯人的战鸟差不多，却缺乏战鸟流畅优美如鸟展翅的美丽外形，变得硬朗实用，集束光从三角形尖端发射，具有高度的杀伤力，击中候鸟号的护罩时，会爆起红光，夺人眼目。


一时间，在漫空红光和彩雨里，二千多艘十字晶玉舰和三角战机如蚁附膻，或如破巢狂蜂追逐着候鸟号狂攻猛击，不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


“轰！轰！轰！轰！”数以百计的能量箭，从候鸟号劲射而出，每一支都像有眼睛般懂得寻找猎物，蹑上目标，狠刺进去。梦还发威了！它发射的再不是普通的能量箭，而是天马级的极子能量箭，惊人的是其速度，快至连敌舰敌机的护盾也来不及运转化解，被能量箭破盾而入，造成真正的伤害。


最厉害的是梦还的战术，能量箭是接二连三的先后命中同一个目标，攻击位置相同，等于用利刀先后多次插入同一个伤口，谁抵受得了呢？我从没想到梦还独自作战时，会变得如此淩厉，顿时看得目瞪口呆，数十艘十字舰和百多架战机立告解体，爆开为一团团的烈芒和四散的射线。


歌天愕然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哈！天马级的武器。”


候鸟号消失眼前，潜进了黑暗空间去。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十字舰和三角战机并没有跟蹑进出，在基地外组成阵式，且不住有舰机从异间钻出来，加入舰机阵去。我和歌天看得面面相觑。


我沉声道：“我们再不是和乌庭保作战，而是与龙驮直接交锋，这是以静制动、针对我们最明智的战略。”


歌天道：“只有这个解释合理。瓦当在阵亡前已向龙驮送出了讯息，龙驮因而晓得我们反攻了。龙驮更猜到我们下一个目标是晶玉星河，所以现在采取稳守的战术，直至援军抵达。真头痛！我们是不是该返回候鸟号去呢？无论候鸟号性能如何佳绝，梦还如何厉害，也抵不住敌人的强大攻势，何况基地尚未出手。”


说到这里，候鸟号从暗间弹出，但面对的却是重整阵脚，以基地为后盾，实力增至过万艘十字舰和百万架以上三角战机的可怕军团。


我喝道：“且慢！我收到梦还的传讯，它还有绝活没使出来。”


歌天听得差点抓头，百思不解的道：“还有什么办法呢？”


候鸟号弹出处离部署在基地力场外的帝国军团足有半光年的距离，面对庞大至不成比例的敌舰敌机，却是丝毫不惧，流星般不断增速，往敌舰挺进，从表像观之，实在找不到较以卵击石更适当的形容词。


歌天一震道：“不好！所有帝国军舰机的火力联结起来哩！”


同一时间我与他察觉到敌人的异样情况，但已来不及施援。


过万艘敌舰和百万多架战机的能量结合起来，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却因帝国人的特殊能量和结构办到了，等于变成一艘超巨型巢舰，由排在最前方的九艘十字晶玉舰总其成，将能量往候鸟号发射。如此厉害的攻击，我们想也没想到过。


能量不是以集束或能量弹的形式发射，而是以波浪的形态，一波一波的扩展，此种具惊人毁灭力的能量波，笼罩的范围随距离不断扩大，就像个单方向的能量涟漪，足以摧毁整队飞舰。


此时候鸟号正直线飞行，不要说一时难以改变方向，就算勉强绕弯改向，也绝逃不出敌人魔掌。要躲进异空去吗？除非有宇宙摇滚的奇术，否则还没进入，便陷入敌人的死亡能量波去。候鸟号的命运已是注定了。


我和歌天在没法做任何事，睚眦欲裂的当儿，奇蹟出现了。候鸟号变成一块彩石，梦还的真身，“蹦”的斜跃而起，速度之快，动作之灵活，一如彩石暴流在混沌之海的妙态雄姿。这或许是宇宙任何航舰从没做过的动作，完全无视虚空航行的物性和限制，刹那间已跃进死亡波笼罩的范围，然后忽然改向，朝敌阵疾投而去。我和歌天固是看得目瞪口呆，敌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刻，我终于掌握到梦还触碰天马后的进化。我的老天爷！它已变成另一匹天马。一匹保持彩石特性的天马。天马是不容任何生物驾驭的，包括我在内。当它独立自主地发挥时，神奇的力量不受任何局限，一如眼前的情况。我便如得到了天马，而梦还这匹天马是我最好的夥伴，最亲密的好兄弟。没有它，这场战役确是胜败难料。


更令我们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无数的彩石从梦还处弹跳而出，暴流般疾射敌阵，每颗彩石都保持了灵活如神的弹跳跃动功能，进入地方舰机群内，就像我们古人类弹子机游戏里的弹子，急剧的跃跳，碰撞敌舰敌机，掀起阵阵敌人舰机破损的能量彩雨。彩石因能量损耗不断缩小，但那是天马级的极子能量，致敌人的损耗更大，且被冲击力撞得东歪西掷，溃不成军，又不知如何反击抵挡，其慌乱可想而知。


候鸟号肯定创下了以少胜多的宇宙记录。数以百计的彩石怪弹闯进基地的力场内，对基地直接撼击。此时，连我和歌天也分不清楚哪块彩石是梦还的候鸟号，哪块是梦还发放的能量彩石，遑论敌人了。


漫空彩雨里，敌人舰机不是东抛西掷，就是化为解体后的粒子强芒，而能量彩石的数量仍不断增加，攻击扩及整个战场，可见梦还补充能量的速度不在损耗之下。


基地终于被迫打破以静制动的策略，开始反击。我们苦候的时机出现了。


基地下方的能量触须活过来般高速延伸，刹那间像微子兽以直撞、抽击、扫劈的方式拦截撞往基地的能量怪石，被击中的能量彩石无一幸免地化为彩雨，而触须的破损却是微不足道，可见其能量的庞大强横，肯定是极子的级数，揉合三国技术之长。基地也像苏醒过来的可怕巨兽，千条触须代表着她张牙舞爪的危险性，梦还的威胁立时给压下去，对基地的强猛攻势遭到彻底瓦解。


我和歌天哪敢迟疑，冲天而上，甫到外空，立即展开天马身法，以比极速投射还快上一半的速度，倏忽间已抵力场边缘外。没有空间是天马不能自由翱翔的，何况只是个尖微子级、没法和不归流相比的力场？


基地终于察觉到我和歌天的存在，触须全往我们攻来。


歌天传感道：“你负责应付能量须，我负责破开基地。”


与触须硬拼的就是傻瓜。能量血液在眨眼间运行至颠峰状态，我觑准能量须来势撮指成刀，连环劈掌，本意只是发出刀刃似的能量，好劈断以各种方式攻来的敌须，岂知心随意发，劲依心运，一个一个旋刃般金光闪烁的激漩，就这么从不同角度脱掌侧而去，精准无遗的迎上最先攻到的能量须。金雨四溅。十多条能量须应旋刃而断，残须立即化为粒子雨，余下的一截彷佛受不住痛楚而萎缩退走，如斩瓜切菜般容易。


歌天传感赞赏道：“非常棒！你的能量再不是一般极子能量，而是由你独创出来混合地母阳魂、生命金环和天马的集成能量，还加上我的太阳能量。”


我没暇答他，继续应付袭来的触须，一下心跳后已深入力场一半，我们同时转换能量，适应力场，速度不减反增。


趁此能量须的攻势全被我独力接过去的当儿，百多块彩石觑隙而入，以近乎天马的速度抢在我们前方，朝基地某一位置疾射而去。


“蓬！蓬！蓬！蓬！”一百二十七块能量彩石一块接一块连珠猛轰，撞上基地同一位置，爆起烟花般盛放的彩雨。梦还这般倾尽全力的攻击，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找出基地一个出入口作针对性的轰炸，助我们一臂之力。


以基地护盾的强大、晶玉外壳的坚固也消受不起，一层层的晶玉化为粒子，被击中处明显凹陷下去。不过晶玉是活的能量，可以迅速填补回复，但歌天怎会错过此一“落井下石”的千载良机？


歌天喷射出太阳能量的集束光，接力地冲击凹陷进去的入口，整个力场顿时灼热起来，热波热浪以歌天为中心往四外翻滚，基地的力场终于报销，完蛋大吉，硬被歌天的太阳能量撕裂扯碎。


梦还显已力尽，彩石还原为候鸟号，来到我们后方，数以千百计的十字舰和战机在更远处漫空杀过来，而我仍竭力应付能量须，没法施援，形势紧急至极点。生死成败的关键，就看歌天能否及时“破门”而入。


我下降少许，让候鸟号在上方掠过，追在歌天后方，然后祭出心盾，护着候鸟号，让她有回气的机会。


此时能量须的攻击阻挠几近疯狂，却被我金旋斩见须破须。它们数以百计的攻来，我的金旋斩亦数以百计的横劈直斩过去，令它们一截一截的断折损毁，威势大不如前。


“砰！砰！砰！砰！”炮火、射线、集光束连珠的刺上心盾，若是从前，这么强大的攻击能量，我绝捱不了多久，但今天的我对能量的运用已臻精妙入微的境界，并非只是硬挡，而是采取卸力的手段。当敌人的攻击能量命中心盾，会被引导往旁泻泄开去，一时光雨在后方瀑布般喷洒，光耀虚空。


“轰！”基地入口的外壳抵受不住歌天太阳集束的破坏力，爆开缺口，现出圆形通道的入口。歌天在前，候鸟号紧随，我则护在后方，组成队形，接踵般直飞进去。


进入基地了。现在的情况宛如古代的攻城，破墙而入并不代表敌城被攻破，还要进行巷战，看胜利谁属。


我向歌天打个招呼，接着双掌朝从入口跟进来的敌方战机推去，两个磁元雷转动着脱手心而去，一个是明子能量，一个是暗子能量，两个磁元雷在离我半里许处相撞、爆炸，化为卷旋而出的毁灭性震波，且因受通道晶玉空间局限，高度集中的力量更是威猛无俦，首当其冲的舰机立即解体烟灭，随后的舰机则被硬送出去。


歌天则是直截了当发射太阳集束，冲出来迎战的敌人舰机抵不住超越了太阳热核的温度，分子变异，冰雪遇上烈火般融解。


大黑球适时的开放候鸟号的护盾，我和歌天趁此廓清前后威胁的时机，返回候鸟号内。大黑球和独角齐声欢呼。此时候鸟号的能量只剩下二十多节，梦还则陷于半瘫痪状态，如果没有我们两个生力军回巢，候鸟号将抵受不住再一轮的攻击，情况险至极点，难怪大黑球和独角如此高兴。


候鸟号继续深进，不见敌人，但我们都晓得前方通道外的敌人正严阵以待。我投射心盾，加强候鸟号护盾的防御力。


歌天的太阳能量源源不绝注进反应炉去，梦还复活了，千多块能量彩石从候鸟号的百多个发射器连珠喷发，小部分攻往从入口追来的敌人，大部分如同军团般朝基地内部攻坚而去。


能量彩石就是我们的先锋部队，一窝蜂的冲杀出去，顿时引起敌人最激烈的能量炮火，部分立即化为碎粉，但仍有部分成功突破敌人的火力网，杀了出去，展开强而有力的还击。随着梦还不断送出能量彩石，敌方的火力不断被削弱，显示梦还主导的战术有效地打击了藏在基地内的敌人。


大黑球嚷道：“幸好有梦还，否则这一关我们过不了。”


“嗖”的一声，候鸟号从通道另一端飙刺出去，眼前豁然开阔，我们飞临一个广阔达几地里的巨大空间。空间中央处，一个直径约二百地米的球体正自转不休，发出“隆隆”震鸣，这是个超级的晶玉反应炉，能量生生不息，不单能从正空间提取能量，还可从明暗空间采补能量，再转化为动态尖微子，令基地永不缺乏动力。以技术论，这个反应炉比以前三国任何动能系统都更先进，构思设计肯定出自龙驮的脑袋。瞧着球体透出电芒似的闪光，我们四个无一不感心寒，能攻进来全赖梦还，再加上点幸运的成分。正因梦还的战法是宇宙从未出现过的，所以高明如龙驮着也着了道儿，一着错满盘皆输。


空间内满布敌人舰机，但已无法保持阵式队形有效还击。能量彩石仍不断从候鸟号送出去，就如彩石暴流全涌了进来，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敌人如何躲避抵挡？候鸟号再化为彩石，情况有点像当年的漠壁，化身千万，敌人压根儿不知哪个才是正主儿。


“轰！”候鸟号猛撞晶玉反应炉，爆起反应炉破损的能量光雨，我们亦被反弹开去，直撞往内壁，又反弹而回。


我叫道：“不要硬撞，我受不了。”


歌天也嚷道：“我也挺不住哩！快接力！”我的能量注进反应炉去，接替了歌天。


大黑球控制候鸟号，横冲直撞，像在玩碰碰车游戏般，接连硬撞敌人的战舰战机，护盾早被消耗得千疮百孔的敌人哪抵受得住，无一幸免的化作粒子灰。


独角叫道：“我侦察到普林野哩！他在乌庭保的旗舰上，被困在一个重力箱里！”


我们的思感神经正联结在一起，立即掌握到旗舰的位置，大黑球已驾着候鸟号灵活的左穿右插，避过一群敌舰，朝敌人旗舰疾撞而去。梦还的能量彩石更是蜂拥而出，集中力量对乌庭保的旗舰狂攻猛打，务要削弱其护盾的防御力。


“轰轰轰！”乌庭保比其他十字舰大上三倍的旗舰几无还击之力，接连被命中，带着大蓬光雨，像淌着血的垂死巨兽般往出口逸去。候鸟号紧追其后，快要追上时，歌天回气过来，趁歇息期间补充了能量，叫道：“这次由我出手！”


“轰！”乌庭保旗舰的护盾抵受不住，被梦还的能量彩石炸断一截，再不成完整的十字形，也没法保持平衡，在空中抛掷翻滚，撞得赶来支援的舰机东歪西坠，形式混乱至极点。


歌天出动了！他化作光束，从一个发射口喷出去，刹那间赶上乌庭保的旗舰，穿缺口而入，接着整艘晶玉舰亮了起来，光耀战场，激烈的光芒闪电般在舰内不断爆闪。


“砰！”晶舰解体。下一刻，歌天已安全返回舰上，还带着装载普林野的重力箱，笑道：“幸不辱命，还顺手宰掉乌庭保。”


我们齐声欢呼。独角忽然惊呼道：“不好！”


异变已起。基地的百多个入口突然全部开启，敌舰敌机从每一个入口飞进来，加入战争，能量彩石在这场消耗战的数目已从二千多块骤减至千多块，而敌人的实力则不断加强。可预见在短时间里，敌我的形势会逆转过来，而我们则陷于挨打的劣局。


我喝道：“哈儿哈儿和独角接力！”


刻不容缓下，我的能量和梦还结合，射出负载五百节天马级的极子能量箭。金芒划破空间，掩盖了所有光能彩雨，直贯入晶玉反应炉内。时间在这刹那停止了流逝。一声震天荡地的巨响在空间核心处爆开，令人再听不到其他声音，瘫痪了听觉的功能，宛如变成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接着我们以季候飞行的速度，和基地及敌人舰机解体后的粒子残屑被爆炸波往外送去。


我告别歌天、大黑球和独角独自上路，朝家乡所在的银河系飞去。银河系位处域外，换过以前，没有数十万年休想抵达，幸好我现在集天马、季候飞行和极速投射于一身，加上宇宙摇滚，广阔无边的宇宙仿佛忽然缩小了。依我估计，只需要八万个宇宙年，我便可返回曾令我神伤魂断的家乡。只恨家乡早已灰飞烟灭，化为撒遍太阳系的粒子尘，我根本是无家可归。


回到正空间的一刻，我的思想有点像脱缰野马，不受控制的驰骋。为什么会这样呢？


依照目前的形势，晶玉星河的事无须我去操心。成功摧毁玉都基地和帝国在那里的主力部队，是这场宇宙反击战的转捩点。透过宇宙神游，我们联络上思古和独角的族人，他们正在开赴晶玉星河的旅程上。情况对我们是有利的。我把梦还留下与歌天等并肩作战，因为梦还已显示出在太空战争中的威力，歌天他们比我更需要它。


至于找寻大帝号，看似机会渺茫，但我却感到梦还和歌天的直觉错不到哪里去。我虽然不是凭直觉生存的生物，但也隐隐感到大帝号在太阳系等着我回去重聚。


现在离生气之风另一个生气周期的开始只剩下四十一万个宇宙年，只要能成功登入大帝号，我可以以创纪录的宇宙飞行速度，直奔生命星河，令我心爱的女王复活过来，敌我的形势将完全改观。


一切都在良好的进程里，为何我仍会思潮起伏，左思右想呢？原因我是清楚的，因为即使在最忘我摇滚式的飞行中，我心中仍不住浮现被黑龙藏布以空间手段隐藏起来的陀螺星系。


若以轻重缓急去排列我要做的事的先后次序，当然以登入大帝号居首，杀死黑龙藏布只可排在榜末的位置。不是说我对他的仇恨减退，灭族之恨是不可能化解的，但为了大局，我必须暂时放过他。可是为何我会不断想起陀螺星系？是绝色在呼唤我？还是黑龙藏布在呼唤我？


陀螺星系所在的彩虹河系，大约位处于我到银河系的途中，顺道去看看该花不了太多时间。想到这里，我改变方向，朝彩虹河系飞去。


我立在最接近星系太阳的行星一座高峰上，有些难以接受地俯视远近荒凉的大地。这是个了无生气的星球，被荒山沙漠覆盖，滴水不存，火毒的阳光直射没有大气保护的地表，不单没有风，更没有空气。星系其他十七颗行星都是大同小异的模样，最大的分别只是温度，由极端炎热到非常寒冷。


眼前所见的就是我特别为其改道、曾威震宇宙的陀螺星系、黑龙藏布的居所和星球园圃？这是多么难被接受的现实，其变化之大即使沧海桑田四个字也没法形容万一。


以智计而言，直至此刻黑龙藏布仍是占尽上风，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我从没有想过他会放弃陀螺星系，任由家园荒废，不留丝毫痕迹。如果我不是察觉到扭曲空间的能量遗痕，会以为来错地方。纵然我有破他空间魔法和抵挡他域内无双的神游箭的本领，可是到哪里才寻得到他呢？


暗叹一口气，待要动身离去，继续行程，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有生物在近处呼唤我。思感网撒出，无微不至地搜索星系内的空间，不片刻后，在星系的第七颗行星，也是星系内最大和拥有最多卫星的星球，于其两颗卫星的轨道间发现一个被扭曲封闭的空间，大小如圣土的月亮。


同时心中警告自己，以后再不可如此疏忽大意，虽说黑龙藏布的空间魔法非常高明，但如果我不是心有定见，甫看到扭曲的空间被解开、星系荒弃，心中便被找不到黑龙藏布的失望情绪支配，该于抵达时就发现这个异常的空间。里面藏的究竟是什么事物，竟能透过扭曲了的空间呼唤我？会不会是黑龙藏布本人？还是另一个陷阱？


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黑龙藏布留在这里，理该让隐藏整个星系的空间保留，不用这般鬼鬼祟祟的只封闭扭曲相对而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空间。若是以前的我，会对这个“异空”毫无办法，但现在有了天马的能量，再没有空间难得倒我，困得住我。


拔身而起，朝目标位置投去，能量天然转换，融入扭曲空间的能量速率去，降落在被隐藏于空间里的小卫星上，踏足其遍布沙粒的地表。


一座尖起陡峭、高山似的物体矗立前方，不知为何，我晓得那并不是一座大山，而是一棵庞大无匹的超级巨树，它曾经有过绿油油充满生机的辉煌岁月，但现在已步入枯黄萎谢不可挽回的死亡过程，地底布满了它延伸进去的树根。


在黑龙藏布的陀螺星系，不论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植物，都不应感到讶异，只该视为理所当然，可是当星系被废弃二百多万年后，所有星系变成没有半丝生命痕迹的荒土，惟独其中一颗小小的卫星被封闭在一个高度隐蔽的空间里，还存活着一颗巨树，而黑龙藏布似乎没有毁灭它的方法，只能任它枯萎死亡，就是宇宙的奇事异闻。呼唤我的肯定是它。


比起星系的其他星体，现在踏足的地方更是了无生气，连阳光也不能透进来，黑暗冰寒，就像一个失去了一切希望的绝地！


我移至山形巨树的前方，问道：“你在呼叫我吗？你是谁？”


一个沉重、缓慢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以银河语道：“我一直在呼唤你。从绝色吻上你嘴唇的一刻，我便呼唤你，只是你听不到。幸好你终于成长，灵觉大大提高，终于听到我的呼唤。”


我心神剧震，脱口道：“你是谁？”


它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悠久得像从宇宙初开后便一直是那样子，我自由自在的活着，不追求任何变化，只是享受着存在的乐趣，偶尔和知心者分享我的感觉和经验。我不单沉醉于过去的回忆中，又深深体会眼前的一刻，还向往未来。过去、现在和未来并不是单线的时间轨迹，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它们的时空巧妙的关联着，从无限的可能性中，我可以凭蛛丝马迹找到某一可能性。”


我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失声道：“树王！你就是能预言未来的树王！”


树王深沉的道：“这曾是宇宙其他生物抬举我的称谓，事实上我只是一棵树，存在于浩瀚的宇宙中，我很难向你这么年轻的流浪者解释清楚我的存在，但像你曾属于的候鸟族般，我从没有想要攻击或伤害任何生物，即使我现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我仍没有心怀怨恨。”


我压下心中波荡的情绪。树王的神秘消失，竟是黑龙藏布一手造成的，把它囚禁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更怪的是，他离开前为何不毁掉树王？难道他没法杀死树王？


“我明白你心中的疑惑，我召唤你到来，是有一个目的的。”它道：“在说出目的前，我想先让你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无可否认，黑龙藏布是宇宙罕有的超级智慧体，经过长期的进化，对宇宙几达无所不知的境界，故而神通广大，既可变化空间于股掌之上，又研创出不受时空限制，能直接命中对手要害、纯神游力的能量箭。最厉害的是他的城府，表面上扮作仁善正直的生物，暗地里却玩尽阴谋诡计，所以直到遇上你之前，他仍是战无不胜，无往而不利。但今天他的优势不再，你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终有一天，他会死在你的手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回圈，丝毫不爽。”


我充满敌忾同仇之气，树王一如候鸟般，是与世无争的生物，黑龙藏布却以残忍的手段毁掉他们，为的只是一己的私利。我杀他的决心永远不会改变，不论他躲到宇宙哪个角落，隐藏得多么周密，我终究会挖他出来，要他偿还血债。


树王续道：“黑龙藏布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对我存有惧意，因为我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宇宙超出他理解的异事之一。他一直在研究我，尝试掌握我思感的能力和方式，试图找出杀死我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黑龙藏布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智慧和城府。以兵法论，他就是多算胜的一方。当你仍在忙这忙那的当儿，他却默默在暗处计算你。从这个角度去看，他比现在的龙驮更可怕，教人防不胜防。


树王道：“一天他终于向我发动攻击，一举击中我的要害，抽取了我等同于生命精华的种子，由那一刻开始，我便步向死亡。或许是杀我会花他太多的气力，又或视我为他的另一珍藏，他将我移植到陀螺星系，困在这空间的囚笼内，继续他对我的研究。可是他对我的了解仍未足够，不明白我某一部分是不受他禁制的，更不明白我和种子间微妙的联系。”


我失声道：“绝色！”


树王道：“你猜得对！我的种子就是现在宇宙所有生物闻之丧胆的『天妖』绝色。绝色的成长和变化，是黑龙藏布始料不及的。他的本意，只是利用种子的特异性，打造出能存取生命精华的御神器，让他落入奇连克仑手上，再以之杀害奇连克仑，好夺得地母的精华。可是他没有想过，我和绝色的精神是相通的，是我令她产生变异，生出独立的灵觉，拥有吸取生命精华的能力，从纯粹的工具，变成有自由意志和思想的生命体。可是她为维持存在，却不得不盗取其他生物的生命能量，这也是我没有料到的。她可以说是我的孩子和黑龙藏布邪恶设计的混合体，遂成了人人惊惧的妖物。不过，这情况已出现根本的变化，绝色吸取了生命金环的能量后，成功蜕变为真正的生命体。因缘际会下，她等于变成了美阿娜，也爱上了你。透过与她的心灵联结，使我对外面发生的事了若指掌，所以能成功呼唤你。今天你终于来了哩！”


麻痹的感觉从头部蔓延至每一条神经。绝色竟真是另一个美阿娜？我的老天爷！我该怎样处置和看待她呢？我现在的心，除芙纪瑶外，再没法容纳另一个情人。不论如何，绝色的本原压根儿是非人类，何况她沾满无辜受害者的血腥。


我道：“你怎么晓得朝某个方向呼唤我呢？绝色并不知道我到了哪里。”


树王叹息一声，道：“年轻的小朋友，我有些能力是很难向你解说的。就像你现在的战友和夥伴哈儿哈儿，在你变成候鸟前，曾到这里来找黑龙藏布，那时我已预感到，他在石妖一事上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那时刚巧黑龙藏布离开星系，我遂扮作黑龙藏布，告诉他有关天马的秘密，又模拟出有开启某个空间功能的权杖，让他看见，希望他能从中领悟个中关键。”一直困扰着我和大黑球的谜团，被他几句话便解开了。


树王再叹一口气，沉默起来。我忍不住道：“你这么想要我来见你，有什么非见我不可的理由呢？”


树王道：“黑龙藏布在研究我，我也在观察他。我最大的本领就是探测和观赏宇宙的一切。当你们候鸟被灭族的一刻，我下了一个决定，就是宇宙再也不容许像黑龙藏布如此邪恶卑劣的生物继续存在。他必须被除去，而唯一有资格处决他的就是你。我唤你来，就是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想起候鸟族，心中涌起滔天的仇恨，道：“他现时躲到哪里去了呢？”


事实上，黑龙藏布欠我的绝不止于此，他更是灭我银河人的罪魁祸首，我即使将他碎屍万段，也难尽泄我心中之恨。为杀他，我可以不惜一切，付出任何代价。


树王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道：“他并没有躲起来，而是在等待机会。他清楚唯一杀死你的机会，就是当你和龙驮决战的一刻，只要他向你射出神游箭，在他和龙驮的夹击下，你将形神俱灭。黑龙藏布不会留在一个特定的处所等你去和他算帐，要成功猎捕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这正是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宇宙没有任何生物比我更熟悉黑龙藏布，而我的天生禀赋，就是预知和观测的能力，这亦是黑龙藏布最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却一直没法办到。”


我忍不住问道：“他为何不杀你呢？”


树王道：“他一直没杀我，是因为仍不死心，直到他从尘海回来，身负重创，能力大幅削弱，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年轻的小朋友，我可以以种子的形式，将我的禀赋送给你，而你得到后，可从茫茫宇宙中找寻到黑龙藏布，就像我能一直跟蹑着你，你也可以完全掌握黑龙藏布，杀死他为宇宙除害，否则你与龙驮的战争，会以惨死告终。”


我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要杀死龙驮已不容易，如果有黑龙藏布窥伺一旁，待机而动，对我当然非常不利，惨败的可能性剧增。点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


树王道：“我会凭仅余的力量，将我的天生禀赋种入你的心核，一万个宇宙年后，种子将在你心中开花结果，使你拥有与我同样的异能。你准备好了吗？”


我问道：“送我种子后，你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树王道：“我会含笑而逝。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应是。树王变化了，巨山般的躯体透射出绿油油的光采，从枯槁黄萎变得生机勃发，忽然喷出一个银芒闪烁、直径约十分之一地米的能量球，照亮了漆黑的空间，朝我笔直射过来。瞬息间，我分析了『种子』的能量，那是由百多种不同性质的植物能量组合而成，充盈生气，内蕴神游级奇异能量，结构错综复杂，像生命的基因，感觉是绝对正面的。尽管如此，我对树王亦非没有怀疑，仍留有后着，以防不测，心盾退入内核，保护磁元。下一刻，种子进入半开放的心核，开始缓缓旋转，能量徐徐释放，感觉神妙至极点，宛如服用了仙丹妙药，思感变得晶莹通透，无有遗漏。


树王叹息道：“年轻的小朋友，永别了！”


倏地眼前绿油油的树山色光褪脱，再没有丝毫生气，真的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山。就在这一刻，我感应到树王的心。心内的种子似乎将我和他的心联系起来。


我心中充满怜惜之情，这般超卓的植物类生命体，拥有宇宙最神奇的预知能力，就这么残忍的被毁掉。这个想法刚升起，心内的种子倏地收缩，百多种能量融混合一，变成单一的能量。毁灭性的能量。我心知不妙，时间再不容许我去思索。心盾从磁元扩展，脑内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卧底”的种子硬逼出去。


“轰！”一支神游箭从树王的“屍体”劲射而出，循着心心间建立的联系，直插进我心核去。


黑龙藏布。这是他第三次欺骗我，上两次他是功败垂成，但这回他终于骗得我服服帖帖，整个布局巧妙至极点，完全没有破绽。


“蓬！”我全身爆开能量光雨。首先是心贼难防，种子在我心内爆炸，炸开一个缺口，瘫痪了我的护体战气，跟着神游箭接踵而入，命中了我，幸好及时扩展的心盾硬挡着它，否则光是这一箭，就可要了我的命。我惨叫一声，应箭抛飞，重重摔在地上，全身乏力，几无反击之能。

第四卷 第六章 第二个机会


一股强大的能量攫抓着我，将我从地上扯起来，举上半空。可怕的能量从每一道神经钻入我的真身，令我没法退藏于仅余心盾顽抗的心核内去。毁灭性的能量包围了心核，无隙不窥地对心盾狂攻猛打，而我只余挨揍之力，深知自己撑不了多久，陪伴我度过无数月，众候鸟母亲的结晶心盾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黑龙藏布现出真身。他是纯能量的生物，能量体高达十地米，飘忽游移，像千万道各色光束交错变换，组成不同的美丽图案，令人目眩。但我的视觉翻译功能，却看出彩芒里黑龙藏布的思想中心，是个深绿色的大圆球，球具独目，瞳仁射出深邃和充满智慧的金芒。


狂笑声从球内传出来，震荡整个空间，摇晃着大地。黑龙藏布笑道：“最后一个卑贱的人类，最后一头无知的小候鸟儿，你以为自己真能够斗得过我吗？不过你也算蛮不错了，能捱到这一刻。恕我坦白。如果不是要得到地母，我早已将你裂为碎粉。哈！我的心愿终于可在你身上完成，宇宙岂有我黑龙藏布办不到的事。最精采的是，我在杀死树王前，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他向哈儿哈儿透露了天马的秘密，引发我构思这个巧妙的布局。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唯一假的就是我不是树王，而是黑龙藏布，宇宙最有智慧的生物。哈……”


我说不出话来，也无话可说。黑龙藏布不是没有破绽可寻，至少我晓得他兴奋起来会得意忘形，只恨我再没有命利用他这弱点去伤害打击他。


想到过去五百多万年来种种努力，转眼间便要付诸东流，不但没法挽回我心爱女王的生命，没法反攻龙驮，报不了灭族的血海深仇，更造就了眼前这个极端邪恶卑鄙的生物，心中的窝囊和懊悔确是超出了我忍受力的极限，但同时亦大惑不解，我已与地母阳魂完全结合，黑龙藏布是不可能分开我们的。何况若我晓得难逃一死，以我现时的能耐，大可点燃心核，与他来个同归于尽，他这般明着告诉我他想干什么有何作用呢？


黑龙藏布狂笑道：“在毁灭你的烙印前，趁还有点时间，顺便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大帝号刻下正在太阳系，且不住的呼唤你，但为何你却充耳不闻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凭着比你更超越的神游力，暗中阻挠，藉呼唤你而遮盖了大帝号对你的神召，令你听而不觉。哈……明白吗？得到阳魂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操弄于股掌之上？受死吧！”


“轰！”能量爆炸，却不是发生在我心核内，夺去我的小命，而是发生在黑龙藏布身上。一股能量从地底钻出来，重重命中黑龙藏布的真身，令他惨嘶一声，硬被轰得离地往上抛，能量损耗的光雨漫天激溅。


“砰！”我直掉在地上，一时仍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道白影从泥土里射出来，追上仍在空中翻滚的黑龙藏布，展开近乎疯狂的攻击。绝色！我的思感神经一时难以运作，只知绝色和黑龙藏布正展开生死决战。


我从地上站起来，全身赤裸，心中感到无比的失落。自九月星后一直不离不弃，陪伴我度过每一刻，我继承自众候鸟母亲的心盾，已在我思感重新凝聚的一刻，风一般的消散，它投射的鸟甲亦片片解体。


盾在人在，盾亡人亡。心盾并没有消亡，它保护着我，直至我功力回复的一刻，完成了它的作用和使命。失去了它，就像失去了与候鸟母亲们的唯一联系。但换过另一个角度来看，我终于自立了。


树王的遗体化石仍然矗立前方，黑龙藏布和绝色则踪影杳杳。绝色并不是碰巧赶至，而是一直秘藏在树王体内某处，一如她当年密藏在御神器内，瞒过奇连克仑，对其进行刺杀。宇宙最可怕的刺客并不是黑龙藏布，而是绝色，这叫作法自毙，绝色正是由黑龙藏布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自作孽。


没有生物比绝色更了解黑龙藏布，她看破他对我布下的陷阱阴谋，耐心地等候，或许等了一百万年，又或五十万年，直到刚才的一刻，黑龙藏布的注意力和能量全集中到我身上，又得意忘形之际，出手偷袭，一击成功，重创黑龙藏布。但黑龙藏布太厉害了，竟能负伤遁逃，而绝色误以为我已心核破裂，小命不保，权衡轻重后，舍我而去追杀落荒而逃的黑龙藏布。值此一刻，我清楚掌握到绝色对我的心意。


另一套盔甲依我的体形天衣无缝的出现，如鸟甲般包裹着我的真身，这是用天马能量打造的盔甲，拥有比鸟甲更优异的防御功能，挥散透射超越了光谱素净朦胧的色光。


我立誓永不会再被黑龙藏布欺骗，刚才是最后的一次，也从此不会相信绝色的花言巧语，唉！可是她刚救了我一命。


拔身而起，离开树王葬身的卫星。


自混沌之海归来后，我便与时间竞赛，务必要在另一个生气周期开始前，驾着大帝号硬闯生命星河，深进汪洋，让女王与地母阴魄结合复活，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离开彩虹星系后，我全速奔赴家乡银河系，沿途竭尽所能补充能量，转化为天马级极子能量，以弥补对抗黑龙藏布时的严重损耗。帝国军团不时出现在我半径达十二个候鸟年的思感网上，但我都无暇理会他们。晶玉星河的战役肯定震惊龙驮和他的帝国，频繁的兵团调动是当然的反应，我有信心歌天他们加上阿米佩斯和角人族能保得住位处帝国心脏位置、具高度战略和象徵意义的晶玉星河。


当我远离宇宙的主战区，深入域外时，遇上帝国飞舰的次数显着减少，可见宇宙的广阔，即使是史无先例的强大帝国，亦只能控制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


不过，愈接近银河系，帝国军团又开始频密出现。这是我事前没预料到的，也可说是我的思虑仍不够周详。龙驮的智慧和力量是不可轻视的，而他也绝不容我登入大帝号，只看他利用我诱引大帝号到黑空去，便知他对我和大帝号关系的了解，不在黑龙藏布之下。


龙驮会亲自来阻挠我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从光明空间钻出来，降落在过客星极目所见一片荒凉的原本基地所在位置，不胜欷歔。近六千多万个宇宙年了，一个我熟悉的地方已没有半点可供缅怀凭吊的遗痕，除了星罗棋布的壮丽星空。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会尽全力保护美阿娜，与敌人周旋，直至战死。


黑龙藏布可怕的神游力再没法左右我，但我却感应不到大帝号的呼唤。唯一的解释，是大帝号已停止呼唤我，原因当与龙驮脱不了关系。大帝号有可能因感应到龙驮的威胁而停止呼唤，以免泄露行藏。而经过二百多万年的思考和研究，龙驮大帝可能设计出能猎捕大帝号的方法，令大帝号生出警觉。


我并不是胡猜乱想，而是从帝国军团在银河系出现的时间做出定论。宇宙除大帝号外，没有生物或舰机飞得比我更快，可是在我到达银河系前，帝国军团已先我一步到达，由此可知早在我从晶玉星河动身前，龙驮已接收到大帝号向宇宙发出的呼唤，遂派出手下军团，赶来银河系对付大帝号。只要毁掉大帝号，等于毁灭了我，龙驮再没有相埒的对手。


我原本轻松的心情立即扯紧。现在离另一个生气之风的成形吹拂只余二十二万个宇宙年，从晶玉星河到这里来花了我十二万个宇宙年。所以我只剩下十四万个宇宙年，任何延误都会令我错失即将降临宇宙新一周期的生气之风。宇宙被迫害的各个种族还可以再撑一个生气周期吗？


神游级的思感网撒出。不冒点险是不成的，我必须于最短的时间内掌握银河系的形势，然后决定行动的策略。在银河系边缘区域的过客星上，我首次独力进行非定点式、没有特定目标的神游。


我明白了！我明白大帝号为何要返回银河系，恋栈不去，且冒着被敌人察觉的风险，向我发出宇宙的呼唤。我再不顾暴露行踪，以极速朝家乡太阳系投射，务必要赶在帝国军团之前，返回我梦萦魂牵的故土。即使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漂流到宇宙最遥远的角落，但我从没有一刻忘记我们人类发源的圣土，她永恒地存在于我心中最深处。


太阳系出现前方。美丽的蓝色星球，虽然被奇连克仑亲手毁灭于六千万年前，但仍在金星和火星间的轨道上绕着太阳自转公转，伴随着她的还有小小的月亮，宛如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梦，而这个梦是真的，她复活了！


我降落在美阿娜玉殒香消的西藏高原圣土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之颠。她仍是那么庄严圣洁，巍峨耸立于群峰之上。我深情地鸟瞰四周危崖峭壁丛生的山势、千姿百态的冰河带。在她坐落的高原上，汇聚了无数海拔超过六千地米的山脉，众星拱月般令珠峰更是气势磅礡、规模宏大。我心中充满激烈的情绪。


通天美女出现在我身旁，平静的道：“伏禹！你来哩！”


我勉强压下波荡的情绪，朝她瞧去。在故土的蓝天白云下，她的玉容格外亲切美丽。道：“宝瓶怎可能办得到？”


通天美女一双秀眸透着某一种难以形容的深刻感情，凝视我道：“这是她存在的目的，她没法抛开的心愿。你与她在堕落城的接触，唤起她深藏的回忆、迷失了的部分。她自我修复的能力开始作用，回复了离开银河系时的状态。虽然经过生气之风的吹拂，她再不是以前的宝瓶，但她对创造者仍怀有如嫡亲血缘般的感情。我应她的恳求，将她带到这里来，以完成她最大的愿望。”


我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空气的成份与圣土毁灭前百分百相同，我就像在呼吸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蹟。输进宝瓶有关圣土的资料，钜细靡遗，我五体投地的佩服创造她的同类。她的苦心孤诣，使人深深的被感动。


完美系乎细节，但完美再非细节，而是细节浑成的整体。宝瓶重新创造的圣土，正是处于最完美状态中的圣土。


通天美女续道：“我们到这里来足足有二百多万个宇宙年，宝瓶一点一滴地收集圣土遗留在星系内的残屑和分子，沉醉在重塑圣土的动人过程里，只要再有三十万年光景，你们人类的圣土将会回复原貌，当生气之风来临，生命将会在这个美丽的星球萌芽，但当然不是以人类的形式。她是期待你的，只有你才可令她的使命完美无缺。”


我淡淡道：“帝国的大军正在天狼星系集结，离此只有二光年，一俟集结完成，便会向我们进军，企图第二次摧毁圣土。我非常高兴能及时赶来，更感谢上天予我第二个机会为圣土而战。”


通天美女大吃一惊，道：“这是愚蠢的自杀行为！敌人的总兵力达五百万人，巢舰的数目超过二千，是由统帅尔吉纳罕率领的精锐军团，战力强大，以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对抗他们的。”


我欣然道：“一直以来，我做的事就是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六千万年前，我亲眼目睹圣土被敌人毁灭；六千万年后，我岂容同样的情况在我眼前重演。此战我是绝不会退缩的，不是我战死，就是敌人全军覆没，再没有另一个可能性。”


通天美女垂下螓首，轻柔而坚决的道：“既然你已作出决定，我便和你并肩作战，若因而命丧战场，便当作是为族人向你们赎罪吧！”


我微笑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助宝瓶对抗冲破我防线攻来的敌人，免去我的后顾之忧。”


通天美女秀眉轻蹙道：“我怎能看着你一个人孤身犯险，去挑战帝国庞大的军团呢？”


我道：“我并不是孤身犯险，还有个宇内无双的超级夥伴战友，她像我般不容许任何敌人损伤圣土分毫，也不会坐视我苦战而亡，长老可以放心。”


通天美女讶然朝我望来，大惑不解道：“你的夥伴？她在哪里呢？”


我道：“她一直陪伴在你和宝瓶左右，于暗里保护你们，就像以前般照顾圣土。”


通天美女一头雾水的道：“她是谁？”


我道：“她就是大帝号，宇宙最超卓的飞舰。这回帝国军团远道而来，正是为了她，不过任龙驮千算万算，仍算漏了我。长老！请接纳我的请求，留在这里。敌人快进军哩！我必须在一光年外截着他们，将战场固定在远处，以免波及太阳系。”


通天美女面向着我，道：“好吧！我听你的指示。但你要答应我，当情况转劣，你必须保命逃生，万勿逞强。”


我张开双臂，微笑道：“我保证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此仗死的将是敌人而不是我。长老！给我一点鼓励。”


通天美女的俏脸仍是清白如玉，没有像芙纪瑶般人类美女的正常反应，忽然她已投进我怀里，任由她不可触碰的修道者神圣香躯被我紧拥怀里。


阿米佩斯的结合在这一刻发生，两个磁场融浑为一，我感受着那种销魂蚀骨、两个不同种族生物所能享受到的最亲密滋味。


她的娇躯颤抖着。我凑到她小耳旁轻轻道：“你再不用为人类的灭亡内疚，人类的生命将在重新创造的圣土上发生，且不会是很久以后的事。”说毕我放开她，冲天而上，跃上光明空间去。


眨眼光景里，我分析和掌握了由尔吉纳罕指挥的帝国军团，拟定了战术和策略。


帝国远征军由二千艘巢舰组成，总兵力达四百八十万人，个别战力比随瓦当进入宇宙之心的兵员还要强大，可见龙驮此次进军劳师远征，是志在必得。这批战士确是精锐中的精锐，如能尽歼。对帝国的实力将是不可弥补的沉重打击。


远征军广布在天狼星系外纵横三万地里的虚空，因长途跋涉致损耗严重，必须休息回气，然后进攻太阳系。我最高明的战术，本该是以宇宙摇滚的方式突然攻进敌阵，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以寡敌众出其不意的手段，只恨这一套没法应用在远征军上，但亦从而窥破敌人针对大帝号所设计的战略部署。


在龙驮的精心改造下，原拜廷邦的帝国人进一步发挥其独特的战力，组成近乎无懈可击、威力庞大的太空战阵。二千艘巢舰看似独立的个别单位，事实上她们的力量却连结在一起，不单阵式可千变万化，更形成一个简单广阔空间的强大力场，如果我想从异空摇滚进去，肯定会被力场反弹回来。这样的一个战阵式的力场，是我从未遇上过的。


假设从正空间杀往敌阵，若是以前的我，将因为力场的牵制，速度和灵活度均会受到影响，最要命的是，即使有梦还与我并肩作战，能负担五百节极子能量的超级武器深进敌阵后爆炸，其威力亦会因力场的压抑而大幅削减，能炸掉十来艘巢舰已非常理想，对敌人战力的影响则是微不足道。


龙驮的首要目标是摧毁大帝号，而他对大帝号的了解可能比我更深入。大帝号之所以能所向无敌，在于她吸取空间能量化为动力和宇宙摇滚的特异功能，而这个力场恰是对付她的法宝。于正常的情况下，远征军想追捕大帝号，连在后方吃尘的资格也没有，遑论摸得着大帝号的影子。可是当远征军以进攻新圣土作钓饵，引得大帝号来扞卫圣土，便会掉进龙驮精心设计的陷阱，困在力场内，龙游浅水遭虾戏，不但会因无法进入异空而摇滚失效，更会因不能吸取动力而举步维艰，那时她的命运将操在敌人手上。


不过，一如我向通天美女说的，任龙驮千算万算，仍算漏了我。我现时拥有的天马能量，可让我在任何空间自由飞翔，敌人的力场，还提供了我吸取能量的方便。这么一个力场，比起混沌之海的动态沌子力场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一滩水和大海汪洋的分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假如只有我独力作战，在敌人千变万化的战术下，例如化整为零，变成数以亿计的作战单位，我将有力难施，当补充追不上消耗时，撑至耗尽能量的一刻，就是我形神俱灭的时候。为了扞卫圣土，我并没有遁逃的选项。所以成败关键，全系于大帝号的配合，如果她不现身和我结合，此战我必死无疑。


从圣土开赴外空的战场，我摇滚于正空异空，开放心核，竭尽心灵的力量呼唤大帝号。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经过六千万年的分离后，现在是最佳的复合时机。


我从异空摇滚返回正空，龙驮帝国的远征军位于十万地里之外，疏密有致的布成阵式，军容鼎盛，威势逼人。我以十分之一光速朝敌阵飞去，如果预期的事没有发生，我只好硬闯敌阵，直至战死。


冰寒邪恶的力量一阵风般袭来，拂遍全身，让我得知此仗的主帅是谁。军团统领尔吉纳罕只是傀儡，真正的指挥者是远在生命星河的龙驮，透过其神游力隔着遥阔的空间亲自指挥这场事关重大的战役。凭他的智慧，该识穿我欲与大帝号结合的意图，却因不了解我的天马能量而掉以轻心。


敌阵力场出现变化，没有任何异动，但力场却倏地向四面八方扩张，半径延伸至四分之一光年的远处，将我笼罩其中。这一着是我事前未曾想到的，大帝号会不会因而不愿进入险境，根本是难以猜测的。


我停止飞行，虚悬太空，一时成对峙之势，现在是进退两难，愈深进敌人的力场，大帝号与我会合的可能性愈小；往后撤退吗？敌人可改而进攻圣土，不怕我不重投罗网。


敌人发动了！二千艘巢舰，敌方战士各自释放数量不等，由数个至数十个的“作战单位”，在阵前汇聚，不片刻，数以千万计的单位形成一张能量网，其能量总和超过一千万节，纵宽达二万地里，似缓实快地以光速朝我覆罩而来，庞大的能量，压迫得我的思感网不住收窄，再没法掌握网后的敌势，充满威慑的骇人力量，邪异可怖。这是活的能量武器，配合力场施展，着实有无可抵御的攻击力，将帝国人的分裂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纵使我力能毁掉整张能量网，依然没有杀死任何敌方战士，只是损毁了对方部分的真身。如此战术，我还是首次遇上。


我暗叹一口气，振起战志，提聚功力，能量血液沸腾起来，二千节的能量跃跃欲动。凭我天马式的极速投射，该可透穿敌人的能量网，接着将是奋身血战，短兵相接，直至一方彻底败亡，战争才会结束。


我静候最佳的攻击距离，敌网来至四万地里的近处，速度骤增。是时候了！就在此刻，我感应到大帝号，不单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盼，还出现在最关键的刹那，显示她完全掌握到现时的形势。我和大帝号的精神如水乳般交融，无分彼我。


大帝号破空而出，笔直射入力场，虽然再没法吸取新的能量，但其余力足可让她到达我目前的位置时，仍是处于光速千倍以上。半光年的距离，弹指即逝。


我向后仰，化作极子，以天马级的速度朝从后方射来的大帝号迎去，同时调校速度，当我与她“碰撞”时，双方的速度会是丝毫不差，能量状态因而完全相等。


早在当年，当我和大黑球乘坐星鹫起程赶赴黑空之时，大帝号便曾试图与我结合，在异空里朝我们直冲过来。可惜当时我既不明白，也没有那个本领，否则我们将可在三百万年前团圆，不用等到此刻。


“蓬！”电芒烈闪，虚空破碎。我嵌进大帝号去，阳魂阴魄于分离六千万个宇宙年后重新璧合，回复我投进候鸟晶胎内前阴阳互动、流转不息的状态。同一时间，我的烙印淩驾于大帝号的烙印之上，控制了这艘由奇连克仑一手创造出来的十桅超级宇宙飞舰，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逃离银河系，脱出黑龙藏布魔掌的经历，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


力场硬被因结合而产生的能量撕开一个缺口，于能量网临身前，大帝号往黑暗空间摇滚而去。接着摇滚往光明空间。我在船首现出真身，大帝号乘风破浪，又绕了回去。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无尽无穷，睥睨宇宙，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挠我扞卫圣土的行动。


“轰！”我是大帝号，大帝号就是我。在此一刻，我深切体会到鬼少昊“人舰合一”的境界。我从异空返回正空，洞穿敌阵的力场，破入敌人巢舰密集处，将首当其冲的一艘巢舰撞个粉身碎骨。


太空战场沸腾起来，四周的巢舰喷射出活的能量弹，漫空追杀而至，可是大帝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倏忽间已穿出火网。速度远远落后的能量弹只能在后方吃尘，接连撞毁十多艘巢舰，挡者披靡。大小帆幅颤震起来，霍霍拂扬。我运动天马能量，大帝号以疯狂的效率不断吸取敌阵力场的能量，转化为动力，但从两边船舷排出去的再不是滔天巨浪，而是涟漪般的极子爆炸波，被波及的巢舰和能量弹无不应波解体，数以万计的敌人灰飞烟灭，立毙当场。


我卓立船首，驾着大帝号在敌阵内绕圈疾行，牵动着整个力场，榨取力场的能量。由于力场的能量是由所有敌舰联手提供，我等于不断吸摄敌人的能量，借力使力，我愈强而敌愈弱，力场反而变成敌人的破绽。


最先攻击我，由千万作战单位组成的能量网，化整为零，变成微子兽般的怒龙，掉转头来追击我。


力场消去。龙驮终于醒悟，只是太迟了。敌方巢舰被我摧毁近半，战力大幅削减，虽未至溃不成军，但已阵不成阵，无法组织对我有威胁性的攻势。


大帝号朝能量网变成的怒龙飙刺而去，船首射出一柱由数千能量线组合而成的毁灭性射束，顿时光雨四溅，微子级的能量遇上天马级的极子能量，完全不是对手，怒龙就像冰雪般融解了。


剩下的千多艘巢舰全体分裂为最小的作战单位，蝗虫般漫空往我撒过来，如果被他们扑附船体，大帝号也要受不了。我一声长笑，摇滚往异空去。


宇宙摇滚是宇内无双的飞航术，用于战斗更是威力无穷，主动权全操在我手上，敌人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下一刻，我返回正空间的战场，敌人密密麻麻的作战单位在前方二万地里处乱成一团，失去攻击的目标。


此时我已从异空补充到足够的能量，更往大帝号逾万节的储备中尽情提取能量，同时发射出百枚各负载百节能量的磁元雷，倾尽了全力，以防敌人觑机遁逃。胜利已来到我手上。


大帝号降落圣土的大海上，纯借风力航行，创下了大帝号最低的航行速度，但对我的震撼力，却与宇宙摇滚不相上下。


不能挽回的美好日子似乎在这一刻回来了。天上白云漂浮，阳光把云朵的阴影投射在充盈动感、波推浪涌的蓝色海洋上，宁和安详。当生命的种子再次进入这个美丽的星球，新一代的人类将会出现，从一开始，她就是人类的伊甸园。


我昂然立在船首，周遭一片生死决战后的平静和慵懒。想起最后一批同类在六千万年前与旧圣土同遭浩劫，美阿娜从此与我生死殊途，岂无遗憾。


感觉到宝瓶，她像我以前还是小鸟儿般沉醉于天地的创世过程中。她再也不是只有机械属性的人工智慧体，而是曾经生气之风洗礼，拥有自觉和思考能力的奇异生命。她的父母就是人类。只要不是整个军团来犯，她有足够的自卫能力，能量的源头来自星系的太阳。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太阳系诸行星卫星的运行，心中填满没法形容的激烈情绪。我终于再次拥有乡土家园，从未有如此不惜任何代价去扞卫她、珍惜她的感觉，但也没有忘记曾经有一段时间，忘本自私的人类同胞伤害她至体无完肤。


通天美女落在我身旁，与我并肩站着，轻轻触碰我。轻叹道：“伏禹！你成功哩！创造了战争的奇蹟。啊！我从未想过可踏足宇宙神秘的幽灵船，而且是在一个星球的海洋上乘风破浪般航行。”


我睁开双目，朝她瞧去，微笑道：“我真糊涂，竟忘了向你说谢谢。没有你，宝瓶早已自我毁灭，眼前的美景只能存在我的记忆中，不会变成现实。谢谢你！”


通天美女温柔的道：“你早谢过我了！刚才和你相拥，令我生出前所未有的感觉，你的生命磁场更让我得到新的生命力量，使我立下决心去尝试以前没有勇气做的事。”


茫茫大洋往四面八方扩展，直至海天融为一色，风从东南方吹来，帆都涨满了，大帝号神气地毫不费力的破浪前进，在没有生命的圣土上孤舟独行，我有与世隔绝的古怪滋味。


我道：“长老对未来有什么计画呢？”


通天美女露出向往的神色，秀眸熠熠生辉，仰望天上漂浮的云彩，道：“自从在生命汪洋诞生，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与一种叫鲲蜉的生物一起飞行，从宇宙的一端，飞往宇宙的另一端，学习他们观赏和流览宇宙的方式，与他们沟通，过他们没有目的地、不断旅航的生活。你听过鲲蜉吗？”


我点头表示听过。


每个生物，不论进化至那一个水平，都有他的梦想，那是使生命坚持下去的动力。大奸大恶之辈如黑龙藏布和龙驮，也有他们的梦想，只不过他们的梦想筑基于别的生物的苦难上。


我也有个梦想，就是让人类和候鸟神延续下去，宇宙变成和平安逸的处所，完成背负在我身上的候鸟神咒誓。


想到这里，我的思感融入太阳系每一颗行星及附属于她们的卫星，和在星系内流浪的所有陨石、彗星，与宝瓶联成一体，将我从可敬的法娜显处学来创造新世界的技巧，以宝瓶能明白和接受的方式化为资讯，输往她半机械半生命的奇异系统里去，也同时吸取了她所储藏的庞大资讯。


太阳消失在海平面下，久违的明月升上水面，夜空繁星点点，壮丽动人。


通天美女道：“我会为你守卫圣土，直至你回来，那时我会开始我梦想的旅程，并深切渴望旅程永远不会终结。”


我欣然道：“你知道在哪里加入他们吗？”


通天美女道：“当我和你相拥的一刻，我感应到他们的位置，这是我一直渴望得到的力量。所以我说，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我将她拥入怀里，凑到她耳边轻轻道：“在以后一段长时间内，圣土将是安全的。龙驮将无力亦不敢发动对圣土的另一次远征，我绝不容许他这么做。现在我必须离开，然后我会回来。”


大帝号回到正空，晶玉星河已在二千光年的近处。离另一个生气周期，只剩下十七万个宇宙年。整个拯救女王、反攻龙驮的行动，必须环绕着生气之风的发生而设计，时间的拿捏不容有失。我们的对手，不论智计兵法、实力武功，绝不在我们之下。


大帝号分段减速。


“锵！”梦还来到指节间。


我大喜道：“梦还别来无恙！”


梦还能量跃动，钻入我心核后又跳回指节去，如此在眨眼的工夫内重复百多遍，以表示小别重逢的雀跃心情。它变得更有灵性了。


歌天和大黑球出现在我思感网上，先后落在我左右两旁，三个欢喜得搂成一团，船首洋溢炽热的气氛。


歌天长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梦还忽然开小差往这方向溜过来，算哈儿哈儿了得，猜到是你凯旋归来。”


大黑球嚷道：“我的神！你成功了！”


我笑着放开他们，道：“为何不见我们的候鸟号？”


大黑球道：“候鸟号入了厂，由独角的族人维修并加强她的性能和战力。晶玉星河的争夺战持续了十万多个宇宙年，曾经有两次我们被迫不得不作战略性的撤退，可知战况之激烈。幸好在五千年前龙驮的帝国军团后劲不继，我们才占得上风，近一千年终于站稳阵脚。”


我道：“思古和独角呢？为何不随你们一起来？”


歌天答道：“他们是主帅，怎可随意抽身离队？兄弟！你和大帝号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微笑道：“她就是我的天马！”


歌天倚着船栏眺望美丽的星空，叹道：“如果只有你和我，此刻我就会要求一尝随大帝号摇滚的滋味。只是如果我们这般做，哈儿哈儿会被抛离大帝号。哈！”


我移到他身旁，微笑道：“现在我倒希望敌人大举来犯，我便可以和你在大帝号上与敌周旋，保证是精采的经验。”


大黑球回来了，硬插入我们中间，嚷道：“我的神！船体内竟然是个液态的极子反应炉，与你的地母阳魂结合为一。奇连克仑的设计巧夺天工，简单就是美。由帆片吸取能量，经帆桅输入反应炉内，转化后从船体排出去。宇宙最棒的飞舰，就是这么简单。”


又道：“思古和独角分处河系的两边，你想先见哪一个呢？”


我道：“我想到河系中心的位置，找一个充满生命的星球，建立一个临时的家，没有家如何款待各方友好？”两人为之愕然。


我领着歌天和大黑球回到当年芙纪瑶的星球行宫，那儿仍是那么景色宜人，植物广被。我找了一座高崖，作为临时居所的位址。立在崖缘，俯视下方一望无际的林野，人也觉得清爽了。


大黑球环顾前后，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家？”


我应道：“对！请坐！”


大黑球失声道：“坐！这里连石头也没一块？”


我和歌天大笑往后坐下去，两张舒适的高背椅无中生有的承载着我们，坐个四平八稳，安详写意。


大黑球怪叫道：“我的椅子呢？”


歌天没好气的道：“你不坐下来，怎会有椅子？”


大黑球只好往后坐下来，落入由我一手炮制出来的椅子。


一张圆桌同时现形，桌上还有一瓶酒和三个杯子。我们环桌坐在桌子一边，面对着崖下目不暇给的莽莽林海。


大黑球抓起酒瓶，拔开瓶塞，嗅了半晌，赞道：“这是什么酒？很香！”


我欣然道：“此酒来自古人类的神奇配方，叫女儿红，保证不会比你前喝过的酒差。”


歌天道：“你不用向我保证，因为我从没喝过任何酒，无从比较。”


我看着大黑球将酒注进杯子去，道：“你可以有物质的感觉吗？如果还没有的话，可以要哈儿哈儿为你手术变身。”


歌天哑然失笑道：“我就是见你们这些拥有物质真身的家伙活得多姿多采，所以重生时多做了点工夫。既有物质真身，怎会没有物质感觉？且我是以你伏禹为蓝本，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共同点，但感觉该差不了多少。”


我拿起酒杯，与他们逐一碰杯，叫道：“庆祝我失去家园六千万个宇宙年后，再次拥有一个家，纵然是临时的，也值得高兴。”


一倾而尽。


后方“砰砰”的响起来，大黑球给吓得差点儿把喝下去的酒喷出来，别头后望，一座高低有致的平房神迹般坐落后方，我们则位于房舍临崖的平台上。这回连歌天也感到惊异。


我道：“这就是圣土被奇连克仑摧毁前我安居的家园。这本领我是从宝瓶处学回来的，任何东西，例如一瓶酒、一个杯子，对宝瓶来说只是一个物质程式，只要你掌握了程式，又懂得改变物质的方法，便可依程式制造出任何形式的物质，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大黑球大喜道：“这本事你定要教我。收拾龙驮后，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美丽的星球，建设一个融合堕落城和浪人城特色的超级玩乐城，在那里醉生梦死的过他几百万个宇宙年，燃烧生命。这样的一座城，就是我的终极宝藏，我会由以前的宇宙寻宝，改为在城内寻宝。”


我苦笑道：“你可知我为了建设这座临时的家园，耗用了多少能量。老兄！是二百多节！若要用同样的方法去建设你的梦幻城，需要多少节的能量呢？”


大黑球说不出话来。


歌天笑道：“千辛万苦成就得来的东西才珍贵，哈儿哈儿你胸怀大志是好的，但想不劳而获却是想歪了。”


转向我道：“我们的联军从这里到生命星河，最快也要十二万个宇宙年，加上准备的工夫，时间所余无几，你有什么计画呢？”


我道：“现在我们看似占了上风，事实上形势对我们仍是非常不利。龙驮超凡的神游力，让他从晶玉星河和银河系的战争中完全掌握到我们的战术和实力，故能拟出对付我们最有效的方法。尤可虑者，是直至此刻，帝国的兵力仍远在我们之上，加上龙驮魔功盖宇，我们的确拥有胜算。”


大黑球道：“他可以什么战术应付我们的进攻呢？”


我道：“我必须静静的想一想，所以在这里建立临时的居所。”


歌天道：“大家一起思索。我已知会思古和独角，十年后我们在这里举行军事会议，决定进军生命星河的策略和时间。”


长身而起，叹道：“真希望龙驮按捺不住大举来犯，可以解决我们很多问题。”


大黑球道：“凭你的智慧，一定可以想到打垮龙驮的办法，我对你有信心。”


说毕，和歌天拔空而去。


两人离去后，我仍坐在那里，看着太阳落下去，六千万年前那圣土最后的一个黄昏，似又重演。


在来此途中，我本已拟好整个反攻的大计，却忽然想起黑龙藏布。他第一次骗我，因他说错话被我识穿。第二次骗我，因他不晓得梦还而奸计败露。可是，第三次却骗得我服服帖帖，若不是绝色趁机行刺他，我会连命都被他骗掉。他终于成功骗倒我，是因他愈来愈了解我，明白我的喜恶爱恨，掌握我的性情，故能玩弄我于股掌之上。


龙驮也是如此，他遥控每一场战争，对我们每一个将帅，联军的实力编伍，战法战术，其了解程度可能比黑龙藏布对我的了解更精到深入。


可是，尽管我曾和他交手，对他的了解仍然非常有限，何况是近三百万年后的今天，他有什么变化和进步呢？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种静观其变的策略，正是他在黑空主导涅尼迦南之星事件的手法，而整件事他亦是最大的得益者。这或许才是他一直留在生命星河的原因－－看穿我们必须光复生命星河，完全掌握我们的虚实，以便一举歼灭我们，完成一统宇宙的大业，远胜过战线无限扩展，兵力分散地遍宇宙追杀反对他的生物。


在知己知彼上，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鲁莽的强攻生命星河，后果难测。所以我必须抛开惯性的思考方式，用全新的思维去处理即将来临的反攻战。我决定暂时什么都不想，回到候鸟无忧无虑的天地去。


我就那么坐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似乎亘古至今，情况就是那样子。有时我会追踪一颗流星陨落的过程，又或某块彗冰的流浪轨迹，一切似是漫无目的。


有一天，我的思感网扩展到星系外，对整个晶玉星河系进行神游级的探索，在附近徘徊的大帝号自然而然与我联结在一起，自然而然超越了河系，就像呼吸般畅顺从容。我看到一个一个美丽的河系，思感延伸至无限的远处，河系外的河系，同时又看到所处星系的太阳从居所的天际上升和下降，日出日没。我以种种的时空手段，越过辽阔的时空，抵达生命星河，深入汪洋，感应到在那里沉睡近三百万个宇宙年的芙纪瑶，感应到龙驮，然后“醒转”过来。


一艘小飞船进入星系的领空。


我的思感回归到狭小的星系内空，回到临时的家居处，根据星系内太阳和众行星的位置，计算出刚进行的宇宙神游用了我近七个宇宙年的时间。


小飞船降落在家居后的停机坪。


熟悉的香气像风般送到鼻里去，动人的阿米佩斯美女来到我身旁，挨着我跪坐椅子旁的地上，伸手搂抱我的腿，将俏脸埋入我的怀里，叹息道：“伏禹！我想念你。”


我抚摸她的玉背，嗅吸她长发散发的芳香气息，道：“芳婷大公！你忘记了另一个情人吗？”她的盔甲变成了柔软的大公袍，我感觉着她滑如凝脂的肌肤。


芳婷从我怀里仰起如花俏脸，秀眸闪闪生辉，道：“我已和烈夜完成了爱情的契约，在生命星河培育出新生命，与他再也没有爱情的关系。伏禹啊！我是抽身来和你算帐的。”


我细审她的玉容，想起当年与她在天象星河情侣般亲密的日子，微笑道：“你仍念念不忘我曾经骗过你吗？但我是别无选择啊！”


芳婷站起来，坐到我大腿上，樱唇凑到我耳旁道：“你骗得我很惨，骗得我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的爱你。你的磁场令人情不自禁，你欺骗的是人家的感情，但你又是令人没法怨恨的可恶骗子，且是最可爱的爱情骗子。”


我将她紧拥怀里，进入她彻底开放的磁场，道：“我还未为当年的事正式向你道歉，现在终于有机会向你说对不起，请大公多多原谅。”


芳婷不依地扭动娇躯，两个生命磁场纠缠不休，擦出生命的火花，个中情况任何言语也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她意乱情迷的道：“你可知道，纵然和烈夜在生命汪洋进行我们阿米佩斯人最亲密的磁场交合，我的深心处仍不时想起你。你看，害得人家多惨！”


我苦笑道：“罪过！罪过！希望烈夜兄没有察觉就好了。”


芳婷嗔道：“放心吧！只有我一个独自受苦。如果我不是耗尽了培育下一代的生命能量，我会要求你给我一个孩子。现在是向你追讨情债。我仍是负责情报的工作，思古要我来向你汇报最新的情况。嗯！其实是我主动向思古提出，他也觉得该让你多一些了解。”


我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颌，轻吻她的嘴唇，她没法控制的颤抖着，俏脸埋入我肩头去，接着她整个娇躯灼热起来，放射出生命力，我的磁场亦生出反应，溅起金色的光雨。在这一刻，我忘掉了一切，也不知过了多久，磁场抖动的频密度和次数逐渐减少，心灵平复下来。


芳婷欢喜的道：“我还是第一次和人亲吻，阿米佩斯人是没有这一套的。这是不是银河人的方式呢？以前我一直鄙视堕落城的银河式玩意，现在却很想和你试试看，只是堕落城已变成一堆颓垣败瓦。”


又道：“我对你偿还给我的很满意，从此你不再欠我任何东西。”


我微笑道：“无债一身轻。现时情况如何呢？”


芳婷挺起腰肢，一双手箍着我的颈项，娇躯充盈从我生命磁场得到的活力，笑脸如花的道：“可分两方面来说，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普林野效应。在过去的数万年，普林野拿着真凭实据游说帝国原拜廷邦的旧将领，他们控制和主事的领空集中在原拜廷邦的疆域，凭着普林野本身的威望，他与漠壁的关系，加上客观的事实，绝大部分旧将领都对龙驮产生疑问。他们虽然不愿加入联军对付自己的族人，却会保持中立，肯定可削弱帝国的实力，令帝国减掉近十分之三的军力。”


我大讶道：“竟然可以有真凭实据？”


芳婷道：“是秀丽大公形神俱灭前交给普林野的音容映象能量三角，当年嵌入三角的速率，可亲自看到和听到秀丽大公述说龙驮的真正身分，并目睹他弑父伤母的暴行，除非你认为秀丽大公说谎和做假，否则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秀丽真的死了，不再存在宇宙内。仅存的一线希望，随芳婷的报信，风般消逝。初遇时秀丽艳光四射的形象，仍历历在目。


芳婷伏入我怀里，低声道：“伏禹！我感应到你心中的哀伤、银河人的情绪。我很想和你分担，但我却不了解这种能量。”


我压下伤情，长长吁出一口气，轻轻抚摸她动人的胴体。道：“另一方面又如何呢？”


芳婷道：“余下十分之七的帝国军团接到龙驮的命令，全体撤往生命星河。龙驮该是晓得你回来了，清楚手下的军团不是大帝号的敌手，故此集中兵力，等待我们的进攻。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形势对我们是好还是坏。”


我说不出话来，龙驮太高明了，果断得教人心寒。应攻则攻，应守则守。现在他将兵力全集中到生命星河，正是以守为攻的招数。


芳婷坐直娇躯，摊手，一个小小的晶玉质三角出现掌心处，闪烁着彩芒。


我道：“就是这个三角，揭破龙驮的真面目？”


芳婷道：“这是另外的一个三角体，普林野着我交给你的，你登入后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只有你能登入，是秀丽大公特别为你设计的。”


我感到寒毛根根竖起，秀丽已死去多年，三角内藏的是什么呢？


芳婷轻吻我的嘴唇，依依不舍的道：“别了！我的情人。生命从未像刚才那般精采，你对我的赔偿更是别开生面。”


说罢婉转告别，乘小飞船离开。


我感觉着握在手里的三角体，思感能破进晶体深藏的能量里去。

第四卷 第七章 情场如战场


我绕着地表飞行，心灵融入星球的一草一木，回到以前九月星的日子。我没有计算饶了多少转，直至有一天，来了个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访客，才结束了这种心无挂碍的优游生活。


我降落家居门前，推门而入，首次踏足屋内。自家居筑成后，我一直提不起入屋的勇气，因为害怕那魂销肠断的滋味。屋内的一椅一桌，窗帘床铺，每一个摆设装饰，从大的结构到细节，均依我和美阿娜六千万年前度过圣土最后岁月的那所房舍而设计，充满沉重的回忆。我压不下心中折磨人的缅怀和思念重塑它，但也害怕返回这个立体和实在的记忆里去。


美阿娜弄晚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是那么熟悉和亲切，鼻子充盈食物的气味，就像那段逝去而不可挽回的日子的其中一个夜晚。


屋外是美丽的黄昏，夕照从窗户透进来，染红了部分外厅宁静的空间。美阿娜在厨房以银河语雀跃地道：“你回来哩！做好晚饭了！”


我神魂颠倒的举步走到厨房门口，美阿娜优雅的背影映入眼帘，一身轻松宽适的便服，穿上围裙，在炉前忙碌着。餐桌上已放了两盘热气腾升的美食、两副餐具，一如以往任何一个黄昏的情景。


我坐入椅子，看着她将最后一碟小菜放到桌面，又为我的高脚杯注入餐酒，在我对面入座，含笑道：“试试我的手艺！来！先乾一杯！”


我有点不忍的举杯和她相碰，一饮而尽。她喜孜孜的将美食送到我碟里，道：“试试看啊！”


我暗叹一口气，随意尝了一口，味道和当年美阿娜弄的完全相同，胸口像被万斤巨石压着，呼吸困难。我仿佛又变回那时的伏禹。


她轻轻道：“忘记过去好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们默默的进食，气氛愈来愈沉重。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黑龙藏布假冒元祖向你说的那番话，大致上是真的。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我淡淡道：“但你却不是美阿娜，且永远不会变成她，也没法代替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说，你压根儿不是人类，而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体。”


绝色目光投往左方窗外的星夜，双目凄迷，喃喃自语的道：“不要惹怒我。你现在正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况下，我可以助你成为宇宙最有威权的生物，也可以毁掉你。”


我微笑道：“追失了黑龙藏布吗？”


绝色目光移来，异芒剧盛，沉声道：“你难道对我没有丝毫感觉吗？没有我，桑白水仍好好活着。没有我，黑龙藏布早宰掉你。不过和你这么算旧帐是全无意义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比任何时候更需要我。”


我没好气的道：“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我。”


绝色垂下螓首，神色平静，好一会后，不理我的嘲讽，迳自道：“和你在堕落城的废墟分手后，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死黑龙藏布，为元祖报仇雪耻。自我懂事开始，这个念头一直盘据在心里。对我来说，宇宙没有生物比黑龙藏布更可恨。”


我没有说话，晓得她首次说真话，吐露郁藏心底里六千万个宇宙年的心声，她和元祖树王的关系，是她内心最隐蔽的秘密。


绝色道：“没有生物能在公平对决、正面交锋的情况下杀死黑龙藏布，包括你和龙驮在内，而他亦永远不会予其他生物这个机会。我隐踪匿迹的本领，正是他一手培育训练出来的。依他原定的计画，我为他成功刺杀奇连克仑后，鸟尽弓藏，他会把我这个工具一手毁掉。我本该难逃劫数，因为他在我身上埋下自我毁灭的装置，只是他低估了元祖，也可说元祖某部分力量是他没法破解的，令我不但能从你的旧情人美阿娜处采补了生命的意念和意识，更能摄取奇连克仑的能量，在元组神游力的指导下，解除老妖加诸我身上的诸般禁制，获得自由。”


我感到再也无法黑白分明地将她分类。任何生命从无到有，首要之务不是追求什么理想梦想，而是求存。从受害的生物角度看，绝色当然是满手血腥、十恶不赦的妖物。可是她求存的唯一方法，就是窃取其他生物的生命能量，特别是我们人类能量的精气，以维持生命，否则她只能以植物的形式存在。现在她得到了生命金环的能量，蜕变成独立自主的生命，功力大进，变成有资格杀死黑龙藏布的生物。


绝色续道：“我回到彩虹星河，潜入陀螺星系，元祖那时已被老妖折磨得奄奄一息，只余一口气，我强忍着内心的仇恨，躲入元祖最深藏、连老妖也没法进入的部分，静待行刺的机会。如此等了八十万个宇宙年，老妖终于回来了，解开空间禁制，又亲手毁掉花尽心血经营的行星园圃，只留下元祖置身处的空间禁制。他就在我眼前杀死元祖，然后躲进元祖的体内去。我抑制按捺着，因为我看穿老妖这样做背后的目的，是在设置陷阱来对付你，那时最佳的刺杀时机将会出现。”


接着现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柔声道：“但我并没有等候到那一刻，否则老妖该已饮恨在我手上。”


我心中一震，说不出话来。


绝色抬起头来，眸神凝注着我，轻描淡写的道：“最佳的时机，就是老妖攻破你心核的一刻，但我却没法见死不救，你是宇宙唯一能令我不计较得失利益的生物。于是我提早发动了，老妖亦因此能负伤远遁，逃过死劫。你说吧，如果这样还不算爱你，怎样才算是爱你呢？”


我晓得与绝色正濒临关系破裂的危险边缘。一言不合，可以反目成仇。在现今的宇宙形势里，为取得最后的胜利，任何不利于我的事都不可以发生。所以，我不是争取绝色到我的阵营来，就是永远不让她活着离开，再也没有另一个选项。


绝色并不是合群的生物，像歌天般独来独往，横行宇宙，是我眼中最出色和可怕的刺客，奇连克仑便是栽在她手上，从未被人算倒过的黑龙藏布也被她重创，如果她一心捣蛋，肯定对我们非常不利。


她是非常生物，驾驭她必须用非常手段。对我，她是另眼相看，却不代表她会随我的指挥棒起舞。我们的关系更是扑朔迷离，起始时她对我心怀不轨，但发展到现在的一刻，却是爱恨交织，纠缠不清。


有一方面我是肯定的，就是她并不是正常人类女子的属性，她的本原是来自树王的种子，真正追求的是生命的蜕变和成长，她寻求我对她的爱，亦是“本性使然”。


我奇峰突起的问道：“告诉我！当年在堕落城伊甸园外的金色草原上，我探手进入你的薄袍内爱抚你的身体，为何你会像受惊的小鸟般弹开，表面的理由是时地并不适宜，但我知道你是受不了。你不是爱我的吗？”


宇宙没有生物不忌惮的天妖绝色，立即霞烧玉颊，连耳根都红透了，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心内重演当时的情况，娇嗔道：“你根本不是因爱而抚摸我，只是搜索涅尼迦南之星吧！现在竟来说人家。”


我道：“我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了解和沟通，以往你和我相遇，总会亲近我，作肉体的接触，但为何这次我们共处一室，你到现在仍和我隔开一张桌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绝色垂下螓首，红晕逐渐消退，轻轻的道：“我怕受不了那种刺激兴奋的感觉，怕自己会死去，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会变得很脆弱，没法保护心核。这么说你满足了吧！”


剑拔弩张的场面因男女间的亲密话题而解冻，我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听着一向满口谎言、狡猾如狐的绝色坦白说出心底里的感受，心中泛起奇异的滋味。


我明白她。她的肉体是完全的人类，拥有我们的器官和感觉，本原却来自植物属性的种子，她从美阿娜处间接得到与我相亲相爱的热恋滋味，因而向往人类的爱情，以致与我发展出离奇的关系，可是她“求生”的本能，却使她无法完全开放自己，全情投入，但她又的确“爱上了”我，形成她欲迎还拒的矛盾。


我微笑道：“浪人城被攻击后，我和两个夥伴驾星鹫逃走，你钻进来当众说全听我的话。这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绝色抬起俏脸，哭笑不得的嗔道：“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你还要人家怎样去表白呢？”


情场如战场，我和绝色的无形战场尤为凶险，动辄可变成须分出生死誓不两立的仇敌。所以我必须善用兵法，尽量挑起她内心深处对我爱的那部分，而不是惹起她的警戒和斗争意念。


我道：“你自己清楚，我对你并非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而你更是最懂利用我对你的爱。在大帝号上，我不是应你的要求不顾生死地向你施援吗？那是事实，该比什么空口白话更有力吧！”


绝色叹道：“你究竟想向我表示什么呢？只要你清清楚楚说一声爱我，我愿全心全意的助你。”


我道：“我只是想厘清我们之间暧昧难明的关系。首先是我们间的爱情，只能是有限度的爱，却是无有穷尽的变化和成长。因应内外环境的变化，不住成长，正是生命的真义。你从一粒种子到现在的绝色，该比任何生物更明白我这番话。对吗？”


绝色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我道：“经过十年的静心思索，我已清楚掌握当前的形势，简单点说，如果你毁掉我，也等于毁掉了你自己，你过往所有努力，将一笔勾销。”


绝色皱眉道：“你是不是夸大了呢？”


我道：“我没有丝毫夸大。让我们先分析黑龙藏布，以他的智慧武功，绝不会因为少许挫折从此退出宇宙，龟缩不出，他会利用我和龙驮生死决战的机会，扭转对他不利的形势。他不单要歼灭你这个熟悉他的心腹大患，更要得到我的地母，而在鹬蚌相争的局面下，他是有资格当那唯一得利的渔翁。所以表面看，我和龙驮的斗争似与他无关，实际上却是密切关联。”


绝色默然无语，迳自思索着。


我突然问道：“你信任我吗？”


绝色双目现出茫然的神色，好半晌后眼神逐渐集中，凝视着我，道：“如果宇宙有能令我信任的生物，那个生物该就是你。”


她虽没有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但肯说出这番话，对她来说已非常难得。在我的努力下，双方的关系正在改善中，具备了合作的基本条件。


一念可以为恶，一念可以为善，就看绝色最后的意向了。


我道：“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绝色道：“问吧！”


我问道：“为何龙驮尚未收拾阿米佩斯人，竟迫不及待发动第二条战线的战争，大举进攻魔洞部人，意图赶尽杀绝？”


绝色沉吟片刻，轻摇螓首，表示想不通，道：“另一个问题呢？”


我道：“另一个问题是相关联的。以龙驮的实力，足够杀死上参无念有余，可是他却放过上参无念，只封闭了其附近的黑洞，将上参无念困在那里。”


绝色娇躯一颤，道：“啊！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她果然是智慧超凡的生物，终究看破龙驮的手段，龙驮之所以铲除上参无念外的其他魔洞部人，是为了孤立上参无念。如此一旦战况逆转，帝国惨败，龙驮仍有最厉害的后着，就是从上参无念手中夺取完工了的飞行魔洞，再解开附近黑洞的封印，凭飞洞扭转败局。当宇宙变成单一黑洞，龙驮将得到全面的胜利。


我现在告诉绝色的事，属我们与龙驮之战的最高军事机密，也是我苦思十年最大的心得，绝对不容泄漏。我肯告诉绝色，不单是要让她明白大家利益一致，更是坚定我的决心，如果她不站在我的一方，我将抛开一切，不理她是活脱脱另一个美阿娜的事实，也要因事关重大而不得不置她于死地。


我道：“以黑龙藏布的智慧和神游级的洞察力，岂会掌握不到这个微妙的情况？所以我和龙驮的斗争，已演变成我和龙驮、黑龙藏布、上参无念几方面的斗争，没有生物能置身事外。如让龙驮统一宇宙，我固是形神俱灭，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而一旦飞行魔洞为上参无念、龙驮或黑龙藏布所发动，灾难更是不在话下。宇宙都没有了，还说什么蜕变成长。你该知道我不是危言耸听，你和我的利益是一致的，这是你做出明智取舍的时刻。”


绝色花容转白，道：“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龙驮如是，黑龙藏布如是。只要让我算倒他们一次，他们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我要你重回你的老本行，就是做过最出色的刺客。”


绝色道：“但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道：“是什么关系，有你来决定。”


绝色为之愕然。沉吟片刻，朝我瞧来，双目射出求助的神色。


我诚恳道：“比起广阔无边的宇宙，银河式的爱情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你看看天上的星空，便知尚有无穷无尽美好和令你惊奇的事物等着你去发现，等着你去品尝。一直以来，你都在为生存而奋斗，而我们正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你或我都不该放弃。我和你是合则有利，其他的事再不用斤斤计较。我需要的是你绝对的信任，全心全意的合作。”


绝色吁出一口气，道：“我要如何配合你呢？”


我大喜道：“我要你去见一个人，没有生物比他更了解上参无念，更清楚飞行魔洞的秘密。你的任务就是要协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得飞行魔洞的控制权，然后将飞行魔洞变成终极陷阱，诱引龙驮和黑龙藏布上钩。”


绝色双目异芒大盛，道：“那个生物是谁？”


我爽快的答道：“就是魔洞部的第二号人物金森，你可以像信任我般信任他，只有他才能帮助我们得到飞行魔洞。”


绝色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道：“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接触金森，因应形势做好一切准备，我会以神游力和你保持紧密的联系。”


稍顿续道：“我会随联军朝生命星河挺进，且不时让龙驮和黑龙藏布侦察到我在联军里。但只要接到你行动的消息，我会离队与你并肩作战。”


绝色皱眉道：“上参无念的魔宫远处域外，一来一回，就算不会延误军机，也会令龙驮和老妖生疑，何况他们有能力测探到你往魔宫去的。”


我欣然道：“坐大帝号该不会花多少时间，照我估计，不用一万年便可与你会合，而且肯定可瞒过任何生物的耳目。”


绝色精神大振道：“你竟然得到大帝号了，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我心忖，怎么可以告诉你呢？如果大家谈不拢，大帝号便是我倚仗追杀她的奇兵。道：“凭大帝号，我们便有足够的力量摧毁飞行魔洞，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止于此，而是要据飞行魔洞为己有，将它变成一个敌人有来没去的超级陷阱。明白吗？”


绝色露出灿烂的笑容，柔声道：“我全听你的话，这回是真的哩！”


绝色离去后第七天，我们举行了军事会议，与会者有思古、独角、歌天、大黑球和普林野，厘定了大致的作战计画后，集结在晶玉星河的联军，全体动员朝距离五千八百万亿光年的生命星河进军。


联军以阿米佩斯族和角人族为主力，也包括了无数揭竿起义的种族和浪人战士，总兵力达八十亿，战船超过五亿艘，但真正能投进战争的只有二百万艘大小晶玉战舰、角人族一百七十万艘彷星鹫的战船和十多万艘来自其他种族的各式斗舰。其他战船只是负责装载能量物资和后勤支援的工作。


我们分十路挺进，首个目标河系是位于晶玉星河和生命星河间的淡玛河系，让联军可以歇息和整补。


这是宇宙史无前例最大规模的攻防战，域内域外所有有能力的种族均被卷进战争，以决定宇宙谁属。如果胜的一方是龙驮，宇宙势将永远沉沦，再也没有对抗龙驮的力量，所有生物的命运将有龙驮决定。但若联军得胜，宇宙将被解放，被帝国踏在脚下的各种族和浪人将重获自由。这是场善恶正邪分明的战争，联军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是为自己而战，毫不含糊，也因此愿做出任何的牺牲。


歌天、大黑球、思古、独角、普林野和我坐在旗舰候鸟号的驾驶舱内，看着前舷窗外壮大的军容，无不斗志昂扬。大帝号形影不离地跟随着我们。星空瑰丽迷人。


大黑球道：“先锋部队可在七万个宇宙年后抵达淡玛星河，离下一个生气之风还有十一万个宇宙年，时间非常充裕。”


独角道：“龙驮能否从时间上的吻合，猜到我们进攻的时间，与下一轮生气之风的开始有关联呢？”


思古道：“各位可以放心，生气周期平均约一亿个宇宙年，且生气之风的出现事前全无先兆，由酝酿到离开生命汪洋只是短短百多日的光景，任龙驮如何了得也无法掌握我们攻打生命星河的时间与生气之风的关系。宇宙内只有我们的始祖涅尼迦南有准确预测生气周期的能力，从来不会出错。”


普林野道：“龙驮晓得女王在汪洋深处沉睡吗？”


我答道：“这是我们另一个优势。数年前我在晶玉星河家居处进行宇宙神游，探测到女王没有遭到骚扰，可见龙驮即使探测到女王在汪洋之底，也无法做任何事。生命汪洋有天然克制龙驮的奇异力量，照我看，龙驮一直留在生命星河，除了因被女王重创需时疗伤外，另外一个原因是要勘破汪洋的秘密，利用汪洋的力量在进化上攀登更高的阶次。”


独角道：“龙驮的战术是不是非常愚蠢呢？任我们长驱直入，只要我们收服生命星河，帝国立即崩溃。”


歌天道：“我可以代龙驮解开你这个疑问。这是信心和实力问题，以往我和魔洞部人作战，总爱攻击他们实力最强大的部队或基地，务求一战功成，既痛快又省时间。观察龙驮以前的作风，例如逼得阿米佩斯部队全撤往生命星河，然后一举破之，正因他有这样的信心和实力。现在把忠于他的部队全集中到生命星河，引我们万亿光年的去攻打他们，亦基于这种心态。他压根儿没想到会输，没想到今日的伏禹再不是以前的伏禹，而是拥有天马级能量的伏禹。”


我笑道：“你也不再是以前的歌天。”


歌天欣然道：“集中胜分散，龙驮已被我们打怕了啦！”


思古道：“我还想到一个原因，原拜廷邦的一众旧将领变节保持中立，令龙驮生出戒心，响起警号，深恐在秀丽的效应下，帝国分崩离析，只好将所有兵员召返生命星河，采取一战定胜负的策略。”


又对普林野道：“你对上自己族人时，会有不忍之心吗？”


普林野冷然道：“我很怀疑他们仍算不算是我的族人，还是由龙驮一手培育出来，只懂杀生和征战的冷酷怪物。他们无可救药的盲目服从龙驮，我恳请各位绝不要手下留情，能杀多少个便多少个。”


大黑球道：“是进入长途的旅程的时候了！我们将是第一艘抵达淡玛星河的战舰。”


独角发出他独有的金属笑声，道：“勿要自夸，第一艘将是大帝号。对吗？”


候鸟号跃进光明空间去。


我坐在宇眠床边，思潮起伏。在我的生命里，最神伤魂断的三个片段，是美阿娜在我怀里玉殒香消，离开九月星进入季候飞行前永别法娜显，和眼睁睁瞧着失去了生命力的心爱女王沉进汪洋深处的一刻，前两个片段已成不能挽回的遗憾，可是女王仍有回复生机的希望。


芙纪瑶临别时所提出令她复活的方法是真的吗？还是她为安慰我使我全心逃走的说词，我既没法判断，也不敢深思。如果她说的纯为安我的心，希望幻灭时，我还为什么而战呢？生存对我再没有任何意义。苦候三百多万个宇宙年后，终于到了快要一见真章的时刻。


梦还！梦还！你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吗？梦还箍了我一下。我顿时精神大振。在此事上，梦还是最有资格给我意见的人，因为我心爱女王的情况，正类似当年圣土毁灭时我的情况。又或梦还说假话来安慰我，免得我斗志尽消。不！梦还是不会说谎的。但……唉！天才晓得它在得到天马能量后会不会改变。


患得患失里，歌天来了，在我身旁坐下，道：“绝色靠得住吗？”


我问道：“其他人是不是有着同样的怀疑？”


歌天道：“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他们对你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不相信你会出错，但我却清楚你也像任何一个生物般，可以一败涂地。”


我大吃一惊道：“你认为我看错了绝色吗？”


歌天道：“坦白说，我对绝色的判断该比你中肯，影响你的是对美阿娜的情意结，感情蒙蔽理智，我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我诚恳的道：“兄弟！告诉我你的看法。”


歌天道：“首先永远不要忘记的，就是我们的对手是被誉为宇宙有最丰富经验的智者黑龙藏布，他想出来的阴谋诡计，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更不可以寻常智慧去测度，表面的现象和内里实情，该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我曾差点送命，所以格外小心。”


我的头皮发麻，用心聆听。虽然我到此刻仍不相信绝色会出卖我，更找不到她这般做的理由，但歌天对我和绝色关系的批评，是一针见血的。


歌天道：“让我来分析你之所以对绝色深信不疑的原因，主要基于三个表像。第一个表像是树王当年趁黑龙藏布不在，私下与哈儿哈儿沟通，告诉他浮游世界和天马的秘密，引发后来一连串的事件。这个表像合乎情理，不单解开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还显示出树王预知未来的超凡能力。”


我皱眉道：“你认为树王没做过这样的事吗？”


歌天从容道：“刚刚相反，我同意这离事实不远，只有树王有能力办到这样的事，可算是他真真正正最后一个预言，黑龙藏布在事后才从他的记忆中得悉此事，便像绝色可以偷窃美阿娜的记忆般。但这个表像却令你产生错觉，也是黑龙藏布故意巧妙的误导你，让你误以为树王仍保持部分的自主权，可透过神游力影响宇宙任何地方发生的事，使你相信绝色能发展出独立自主生命的谎言。想想吧！不论树王的神游力如何超卓，仍没可能违反宇宙的物性，处在幽闭于陀螺星系空间里的情况下，却仍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凭神游力影响远在银河系御神器内的绝色。照我看，和哈儿哈儿的沟通，早耗尽他仅余的少许能量。”


我从心底涌起战栗的感觉，道：“第二个表像又是什么？”


歌天道：“第二个表像是指示到浮游世界的指标星被毁，由于你认定是绝色干的，目的是不让你到浮游世界去，因此自然而然地认为绝色和黑龙藏布是敌对的。事实上，若他们真的是敌人，绝色根本无从晓得指标星的秘密。而毁掉指标星的真凶，可以是漠壁，可以是上参无念，他们都是知道秘密的人，更有理由这么做。”


稍顿续道：“至于第三个表像，也是最关键的，就是绝色没有等到你心核破碎的最佳时刻，便出手偷袭黑龙藏布，让你避过形神俱灭的绝运。在心存感激下，你更容易相信她其他漏洞百出的谎言。”


我整条脊骨全在冒寒气，道：“照你这么说，黑龙藏布和绝色只是在我眼前合演了一出戏，但却很难解释黑龙藏布为何肯错过一个杀我的机会。”


歌天道：“你真的全无反击之力吗？你的情况，就是我们当年在尘海误入黑龙藏布空间陷阱的情况。”


我剧震道：“你说得对！我当时确有自我毁灭的念头。得到天马的能量后，我拥有了点燃自身真元的能力。”


又不解道：“但绝色为何肯为黑龙藏布卖命呢？这样做对她自身有何好处？”


歌天见我对绝色的信念开始动摇，欣慰地道：“想解开你的疑问，必须回归问题的起点，就是绝色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点头道：“你是旁观者清，我是失陷局中的梦迷人。她究竟是人还是妖？”


打开始我便问自己这个问题，更从地母阳魂对她的排斥断定她是妖非人，但自她得到生命金环的能量后，再没有这种感觉。


歌天欣然道：“让我们大胆假设，黑龙藏布之所以将树王强掳回陀螺星系，是为了制造能欺骗奇连克仑上当的御神器，此器乃黑龙藏布多年研究植物能量的成果，能摄取生命的能量，其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抽取自树王的种子精华，令御神器由死物变为活的神器，这个活的部分发展出现在的绝色，这个推论你该没有意见。对吗？”


我点头应是。


歌天道：“接着就是你没想过的部分。以黑龙藏布的经验，会不会在殚思竭虑、费尽心机，不知投入多少时间和物力后，制造出一个自己无法操纵的妖物来呢？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尤其绝色的创造者是老谋深算的黑龙藏布。”


我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道：“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歌天一字一字肯定的道：“绝色之于黑龙藏布，就如桑白水之于龙驮。差异在桑白水只是龙驮的载体，绝色却更进一步，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绝色就是黑龙藏布，黑龙藏布便是绝色。”


歌天对绝色的结论，像一道闪电般直击我的脑袋，震撼得整个人麻木了，能量血液凝固。我的老天爷！那我和绝色亲热，岂非等于与黑龙藏布亲热。怎么可能呢？


歌天道：“只要你拨开遮目的迷雾眼障，便可直窥真相，发觉黑龙藏布玩的把戏漏洞处处。例如以黑龙藏布的神通广大，怎会有另一生物隐伏身侧八十万个宇宙年而懵然不觉。又以绝色之能，重创黑龙藏布后竟然追失了他。话说回来，以黑龙藏布对绝色的熟悉，怎容她违抗命令？早该把她宰掉。只有绝色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以上一切才说的通。”


我叹道：“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唉！我被你说服哩！一直以来，我和大黑球都不明白她为何能感应到我候鸟的思感能，千万亿光年的跟蹑着我，现在明白了，因为她就是黑龙藏布的化身。”


歌天喜道：“你终于醒觉过来，可喜可贺。为坚定你的信念，我再做一个假设，解开你最后的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道：“说吧！再没有任何有关绝色的事是我接受不了的。”


歌天道：“我只是想指出为何绝色最终会变成以假乱真的美阿娜，而不是变成其他人类或生物。美阿娜虽然是第一个被吸纳进御神器的烙印，但这并非理由。绝色需要的，并不是烙印，而是生命的能量，你们人类的精华。黑龙藏布的计画，与梦还的计画大同小异，就是赋予地母一个烙印，从而骑劫地母，从奇连克仑的魔掌中横刀夺爱。我有说错吗？请梦还答我。”


梦还放射能量，应是。


我的头皮又发麻，歌天的猜测，得到证实，这么一个偷天换日的大计，才配得上黑龙藏布的老谋深算，智计超群。


我之于梦还，等于绝色之于黑龙藏布。当一百万个人类的烙印在御神器内被毁灭，只要密藏御神器内的绝色随同储集的精气注入地母内去，黑龙藏布的计画便大功告成。


歌天道：“当时御神器内，你的烙印和绝色的烙印首次碰头，在有所选择下，地母排斥绝色而接受你这个真正的儿子，黑龙藏布晓得不妙时，已回天乏力，不过他不负宇宙第一智者的称谓，想到应变之法，就是趁美阿娜的烙印尚未全毁的当儿，窃取她的残余和部分记忆，从而了解令他功亏一篑的奇异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造就出你和绝色以后纠缠不清的关系。”


我苦笑道：“我是不是已铸成大错呢？”


歌天微笑道：“恰好相反，你在错有错着下，这回可能真的算倒了黑龙藏布。”


我睁开双目，大帝号在光明空间乘风破浪而行，达致其速度的上限。


与我并肩立在船首的歌天，朝我瞧来，道：“如何？”


另一边的大黑球也紧张地道：“金森有什么提示？”


我们三人中途离开大队，赶赴远处域外的魔宫，目标是上参无念和他的飞行魔洞，而我则负责以神游力联系金森。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要骗的是黑龙藏布和绝色。他们肯定正全神侦察魔宫四周的空间情况，不过宇宙仍没有生物能探测大帝号的行踪，魔宫亦是没有神游力能破入的秘处。所有条件合起来，令我们明修暗渡之计变得有可能。


我深吸一口明子，将它们直接转化为天马级的极子能量，道：“有非常好的消息，金森认为我们『终极陷阱』的计画是行得通的，可骗倒任何生物，因为除他们魔洞部人外，没有生物清楚飞行魔洞是什么样子，那是不能单凭观察就能知晓的事。”


歌天道：“龙驮又如何？他既有能力，亦懂得封闭魔宫四周的黑洞困住上参无念，显然对飞行魔洞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此时我对歌天的智慧已是心悦诚服，欣然道：“据金森的估计，龙驮并非因为晓得飞行魔洞的秘密而懂得以这种非常手段禁制之，而是基于他对黑暗能量的了解。宇宙间任何事物，均要遵从宇宙牢不可破的法规，飞行魔洞亦如是，它要跃往另一个黑洞，距离愈远，时间愈长，会变得愈脆弱，待我解释清楚，你们便可以掌握其中的微妙。”


大黑球道：“只要能干掉黑龙藏布和绝色便成，他们比龙驮更卑鄙可恨。”


歌天笑道：“你现在已是宇内顶尖儿生物之一，连宇宙摇滚之术也让你练成了，千万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思维。只可动脑筋，不可动感情。”


我苦笑道：“你这小子，顺道教训我。”


歌天哑然失笑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要多心。我们在等着听你从金森处得来的好消息，然后利用未来逾一万个宇宙年的旅程，仔细思量，抵达魔宫时我们将有一个完整的作战计画。我和上参无念的斗争已进行了不知多少个宇宙年，应该做个总结了。”


我道：“据金森所言，上参无念不是第一个想到飞行魔洞的人。飞洞理论的始创者是魔洞部人的元祖勒耶摩，他身体力行，试图打造第一个飞行魔洞，却以失败告终，还赔上了性命，由此可知制造这种有伤天和的毁灭性武器风险有多大。勒耶摩之后，超过八十个生气周期没有魔洞部人敢再尝试，直至上参无念才再研究飞洞理论的可行性。所以有资格的魔洞部人如金森之辈，对飞洞理论均耳熟能详，而金森和其他所有魔洞部人都反对上参无念建造飞洞，因为如果成功，得益者只是上参无念一人，对其他人没有半点好处。”


大黑球道：“飞洞最基本的原理，是依据宇宙什么定律而来的呢？”


歌天也道：“我真的不明白，宇宙若毁灭了，对上参无念有什么好处？”


我道：“飞洞的原理很简单，宇宙既可从一个中心点的能量释放而发生，亦可由一个中心点的能量束聚而毁灭。由一而来，从一而去，这就是飞洞的理论。飞洞就是如何让宇宙变成单一个黑洞的非常手段。”两人默默聆听。我续道：“魔洞部人从奇连克仑处得到我们银河人的精气后，在黑暗力量的研究上屡有突破，对飞洞的建造亦大有帮助，但却离奇地因精气和本身生命能量相冲相克，致丧失了延续后代的能力。这对魔洞部人是严重的打击，改变了他们对宇宙的看法和对其他生命的态度，令他们悲观地感到如此下去，拜廷邦和阿米佩斯王国将不断壮大，而他们则不断萎缩，终有一天亡国灭族。上参无念更认为当力不能胜时，唯一的出路就是飞洞。”


歌天道：“我有点明白了！”


大黑球恨得牙痒痒地道：“魔洞部人肯定是最自私自利的生物，对他们是出路，对其他生物则是一条死路。”


我道：“接着我说的，是纯粹理论上的预测，是否真的如此，没有人晓得。”


歌天道：“我清楚上参无念，因为他是我的死敌。照我猜估，他建造飞行魔洞，只是希望拥有非到最后关头不会施用的撒手镧。直至他被龙驮击败，无计可施下才全心全意去建造飞洞。”


我道：“理该如此。飞洞原理的最终目标，就是将宇宙所有物质和生命的能量尽收于一个黑洞内，变成一个新一代的宇宙蛋，当这个宇宙蛋再次释放，可爆开成另一个新宇宙，这会是一个以黑暗能量为主导的宇宙，而飞洞之主的上参无念，将成为主宰这个宇宙的神，有创造生命的能力，完全解决了不能延续后代的问题。只是现在其他的魔洞部人将在这种情况下牺牲，任上参无念如何花言巧语，说会保存他们的烙印，让他们重生，仍没法说服金森等人。”


大黑球道：“他倒想得理想，换了我是魔洞部人亦不会相信他，难怪他现在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甚至金森还肯帮助我们对付他。”


歌天淡淡道：“他们毕竟是同一种族，血缘亲近，怎么样都会有人相信他的谎言。不过他对帝国人攻击魔洞部人的冥幽基地袖手旁观，暴露了他只顾自己的心态，伤尽了金森等魔洞部人的心，才令他们对他彻底失望。”


大黑球同意道：“你看得真透彻。”


我微笑道：“说完理论，我们来谈飞洞实际的情况，就是飞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歌天笑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便知你说的是我最想听的部分。”


我欣然道：“你去过魔宫吗？”


歌天道：“试过一次，差点有去无回。魔洞部人对黑洞有一套学问，把黑洞分作十八级，级数愈高，威力愈强大。级数的高低，在于其阳范阴经笼罩的范围。黑洞核的体积是零，但它的威力却可笼罩以光年计的大范围。阳范就是它在正空间的力场，阴经是黑暗空间的力场，阳范阴经的比例大概是五万比一，永不改变。魔宫所在的黑洞是罕有的十八级黑洞，阳范的威力笼罩逾三百万个光年的广阔空域，被魔洞部人称为宇神之洞，魔宫就位于宇神洞的阴经中央处，是由一种叫魔精的黑暗能量物质建成的球状结构，内部像个迷宫。”


大黑球道：“我听过魔精，当黑洞吸摄正空间的物质，转化为黑暗物质后，其性质与黑暗空间的暗子有别，是为黑子，魔精就是从黑子提取的能量精华，据闻，一节的黑子能量只能提取千分之一球的魔精，非常珍贵。”


我道：“金森说上参无念的魔宫就是打造飞洞的凭藉，分为提升、转化和极变三个步骤。其中详情暂搁一旁，整个飞行魔洞的观念，就是制造一个黑洞里的黑洞，不单能无休止地吸取正子，且能吸取黑暗空间的力量，飞洞的壮大，代表正空间的萎缩，最终飞洞可吞噬全宇宙。”


大黑球道：“上参无念的飞洞完成了吗？”


我解释道：“这不是一句话可以解释的问题。当魔宫开始极变，它可将黑洞摄入魔宫的核心处，变成飞洞的反应炉，但却处于静止的离奇状态，这时十八级的黑洞消失了，若要再次启动，上参无念须投进洞心去，等于大帝号的地母阳魂，才能让由魔宫转化的飞洞拥有动力，通过黑暗空间，跃进最接近的另一黑洞去。这是个不能逆转的过程，且有时限，多久则没有人知道，所以距离愈远，上参无念形神俱灭的可能性愈增。只有当烙印在受不住磨损毁掉前，飞洞通过另一黑洞弹往正空间，吸取到正子，上参无念才能保住小命，飞洞方算大功告成。”


歌天哑然失笑道：“上参无念无疑是作法自毙，被龙驮看穿他飞洞时限空间的限制，封闭了附近所有黑洞，令他进退不得，也让我们有宰掉他的机会。”


大黑球道：“现在的飞洞正处于哪个阶段？”


我道：“金森也不清楚，只晓得宇神洞已消失了，阴经亦萎缩至一半，而飞洞所在的黑暗空间周遭的广阔空域，连魔洞部人的飞舰亦没法进入。”


歌天道：“当然难不倒我们的大帝号。”


又道：“以物性论，黑洞变成飞洞的心核，需要一个过程，当阴经缩小至零，才能进入静止的能量状态，所以飞洞离极变仍有一段时间。我们的计画就是在极变发生前，凭大帝号硬闯飞洞，干掉上参无念，那时他纵想投进洞心，行险一搏，也没法启动飞洞。”


大黑球道：“当上参无念陷于绝境，我们可以逼他谈判吗？怎么都好过找金森扮他来欺骗绝色。”


歌天微笑道：“你太不明白上参无念哩！他被迫臣服于奇连克仑的威权下，是他生平的奇耻大辱，这亦是他建造飞洞的原因，可担保以后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他是自私自利的生物，与他妥协全无意义，只有杀死他才可解决问题。明白吗？”


我欣然道：“我们已得到一切有关飞洞的资料，该是进行宇宙摇滚的时候了。兄弟们，准备好了吗？”两人大声应喏。梦还箍了我一记重的。


大帝号摇往黑暗空间去，在我的天马能量协助下，创下宇内飞航破纪录的速度。

第四卷 第八章 飞行魔洞之战


大帝号破入魔宫的阴经去，进入飞行魔洞不断往洞心塌缩的力场，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一切都静止了，时间空间也以另一种速率运作，我们习惯了的黑暗空间再不存在，这是一个有异于宇宙任何空域的奇异处所，亦感觉不到任何黑洞的特质。


大帝号帆幅的颤震不断减弱，溅起的暗子浪迅速萎缩，显示能在任何空间吸取能量的航术，在这里却没法施展。因摄取和排出能量而产生的光芒逐渐消敛。船速直线下降，不片刻，我们陷身于绝对的漆黑里。失去动力的大帝号只能以百分之一的原速在这个可怕的空域滑翔，朝洞心的位置飞去。更惊人是，我们的思感神经退返心核之内，有被打回原形的古怪滋味，我就像变回银河人时代的伏禹。


我们立在船首的位置，骇然以对。歌天以能量发出音波，道：“伏禹！这次你猜错了，龙驮之所以封闭附近的黑洞，又放过上参无念，不是因他想夺取飞洞，而是不敢到这里来挑战上参无念。在飞洞的环境里，上参无念成了宇宙最可怕的生物。”


大黑球心惊胆颤的道：“我的神！我完全没有办法补充能量，这场仗怎么打呢？是不是该先退出去，然后想办法。”


歌天道：“根本是无法可想，只有面对，随机应变。我们绝不可以退缩，一俟飞洞完成极变，事情将完全失控。”


转向我道：“伏禹！你仍可操作大帝号吗？”


我道：“没有问题。不过以前那一套再也无法搬到这里来，但我仍可藉阳魂阴魄的互动力量，催动大帝号。我现在没有这么做，只是要上参无念生出错觉，以为大帝号没法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飞行。”


大黑球不解道：“天马能量不是可在任何空间吸取能量吗？为何竟然有例外？”


歌天从容道：“这是我首次遇上的负空间，其空间负子的紧密排列，超出正空间千万倍以上，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令人惊异的是空间内没有半点能量，是个死的空间，朝洞心塌缩进去的空间，洞心便如心核之于我们，是个塌缩的负心核。这是宇宙从未有过的东西，教人不知如何对付。”


大黑球道：“上参无念是不是刚出了门，竟然到现在仍未攻击我们？”


歌天道：“没有生物能在这样的空间作远距攻击，什么能量弹，集束光都派不上用场，只有直接击中敌人，才能造成伤害。”


我笑道：“我们岂非须和上参无念近身肉搏，打一场激烈的拳头架？”


大黑球不满道：“亏你还笑得出来，这是上参无念的地头，占尽地利，如果我们不能保留足够的能量，将永远没法离开这鬼空间。”


远处出现一点银芒，在这样的空间，格外醒目。歌天冷哼道：“到哩！那就是魔宫。”


大黑球道：“魔宫不是转化了吗？为何你仍可一眼认出来？”


歌天哑然笑道：“你问我，我该问谁，去问上参无念吗？”


我笑道：“哈儿哈儿老兄，不要未交手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什么场面我们没遇上过，这还是未竟全功的飞洞，怎么样也比不上梦尊的尘海。唯一可怕的是上参无念。如歌天所说，在这里的上参无念，比外面的龙驮和黑龙藏布更可怕。但我们的组合却是宇内无敌的组合，没有什么事情是歌天、哈儿哈儿、梦还、大帝号和伏禹联手所解决不了的，上参无念再强横，仍是只有待宰的份儿。”


歌天哈哈笑道：“听你说得一副豪气干云的气派，我打从心底高兴起来。兄弟！有什么行动的计画呢？”


我道：“首先是要逼上参无念出手，但却要在他占尽地利的情况下先营造出我们的地利，否则在地利尽失下，以他战法的精到，一旦被他逐个击破，我们必死无疑。”


歌天赞叹道：“大帝号！对吗？”


前方银芒愈盛，像一颗奇异的星辰，显示我们正不断接近魔宫。


大黑球茫然道：“是不是我特别蠢？仍是似明未明，大帝号还可以起什么作用？”


我欣然道：“我们三匹是假天马，让我由有一天会变成真天马的梦还向你们解释眼前的形势如何呢？”众人愕然以对。


梦还脱指而出，升上最高帆桅的上空，像重演那次生命金环在黑空的情况，梦还现出彩石真身，但又与混沌之海的它有点儿分别，体内充满流转不休、天马般超越了光谱的颜色射线，将大帝号笼罩在美丽至没法形容的彩芒里，可是芒光却不会外泄，如上参无念从魔宫向外望，大帝号仍是被黑暗包围。歌天和大黑球怎么会想到梦还有此异变，都为之目瞪口呆。


梦还的声音在我们心内以阿米佩斯语响起道：“三位兄弟，我又再不受限制，获得与你们神交沟通的自由。这是你们宇内唯一的宇外空间，在某一程度上脱离了你们的宇宙，不受空间法规的约束。”


大黑球惊喜嚷道：“梦还啊梦还！能听到你说话真是不可思议。”


歌天感动道：“又多了个好兄弟。”


梦还道：“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飞行魔洞正处于极变的最后一个阶段，如果我们迟来三万个宇宙年，飞行魔洞将发展至不能逆转、永恒存在的情况。”


大黑球道：“你明白飞洞的结构吗？”


梦还道：“我没法用你们宇宙的任何语言，精确地解释飞行魔洞的结构，因为正如我刚才说的，飞行魔洞不受你们宇宙法规的制约，能够以无限的小容纳无限的大，当极变发生时，上参无念投进洞心，启动飞行魔洞，他将变成无限的小，你们的宇宙没有任何力量能攻破它，阻止它，包括我在内。”


我也听得倒抽一口凉气道：“我们没料到竟有这种超出我们理解的可能性。”


歌天断然道：“必须毁掉这个可能性，我们仍可以办到吗？”


梦还道：“只要我们进入魔宫，抵达洞心，我便可破进去，改变洞心的结构，变飞洞为精心设置的陷阱，等待黑龙藏布来上当。”


大黑球担心的道：“这样做对你会有损害吗？”


梦还道：“宇内宇外再没有空间是我不能来去自如的，但却需要一点时间，我才可以安然脱身。依我的估计，数十万年该足够了，不过真的很难测得准。”


大黑球骇然道：“那你岂非没法参与龙驮的战争，没有你怎么行？”


梦还道：“毁灭飞行魔洞和杀死黑龙藏布与收拾龙驮同样重要，而且我们没有另一个选项。伏禹你现在须开放地母阳魂，让我进入，然后我会发动阴魄，营造一个力场，只要你们不离开大帝号，便可得到我的支援。千万不可以离开大帝号的力场，否则必死无疑。我进入船体后，飞行的事全交给我，当上参无念发觉我们要毁灭他的心血结晶时，会不惜一切的来阻止我们，此战绝不容易，你们须有心理上的准备。”


说毕倏地消失，黑暗重临四周，远处则相对变得银芒遽盛，已隐约可见魔宫的形态，是个虚悬暗黑深处的圆形球体，布满园洞形的入口如穴蟾星般，内里是由无数通道组合而成的迷宫阵。


大帝号亮了起来，每一幅帆，每一支帆桅和船体均透射出彩光异芒，将整艘大帝号沐浴在蒙蒙的色光里。我们都有扩展的感觉，是思感神经的扩展，却没法超越色光的笼罩范围，但和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歌天呼出一口气道：“感觉好多了，上参无念的飞洞确是名不虚传。”


大黑球道：“我该怎么办？”


我们明白他的恐惧，以前的上参无念已是他应付不来，在这里更是乖乖不得了，如被上参无念轰离大帝号，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大黑球当然怕这个情况发生在他身上。


歌天笑道：“胆子大一点，你再不是以前的哈儿哈儿啦！”


大黑球道：“我情愿不做英雄了！伏禹！嘿……伏禹！”


我忍俊不禁的笑道：“明白哩！依然用以前的老办法吧！”大帝号颤震起来，速度增加，朝魔宫飙射而去。


歌天道：“来了！”


此时我们离魔宫已不到十万地里，以现时大帝号的速度，眨眼便可穿入其中一个圆形入口。但实际的情况却非如此，建造魔宫的物质就是建造魔舰的物质，黑中泛起点点银芒，却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掩盖了黑质，显然其能量精致度远超越一般魔舰。


据金森说，当魔精转化为纯能量，将黑质尽褪，只余银芒，可由上参无念任意吸取，形成无穷无尽的能量源头。魔宫此时已非常接近这个情况。


魔宫直径约二千地里，悬空不动，其力场半径达十万地里，当大帝号进入魔宫力场，速度不断削减，使我们闪电入侵魔宫的大计变得不可行。


银芒映照下，大帝号的彩芒不单变得黯淡，力场亦在压力下缩窄，笼罩范围不到三地里，令我们被轰离大帝号的可能性剧增。


上参无念从其中一个园洞喷射出来，像一柱浓黑化不开的水雾，再没有以前横空千里的威势，但却看得我们直冒寒气，不是因为我们感应到他能量的强大，我们的思感能根本没法超越大帝号的力场范围，而是从他射来的速度看出他完全不受飞洞力场的影响。在这个宇内的宇外奇异空间，他是如鱼得水，我们却是龙游浅水。离开大帝号，就是立即的死亡。


我叫道：“大黑球……”


情急下，我脱口叫出心中对哈儿哈儿的称呼，接下去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怕得要死的大黑球还以为我的意思是要他变成大黑球，遂立即变身，化为大黑球飙移而来。我连忙跃往他身上去。


上参无念已淩空往船首投来，进入大帝号力场的一刻，能量摩荡下爆起漫天银雨彩光，速度一滞下才扑下来，浓黑的真身变成一团银芒，再化为长束，分作两路朝我们压顶疾射而来。


我的视觉翻译功能作用了。看到再不是纯能量，而是真人形的上参无念，就像他与我在迷离幻境交手时的形相，左右两拳分击我和歌天。


歌天传感过来道：“先试试他的斤两。”


心意相通下，我们正面与上参无念交锋。


“轰！轰！”能量爆开。金光、银芒和太阳光于我们挡格处横泄开去，撞上帆桅帆幅时爆开另外一蓬蓬的彩雨，顿时光雨漫船，难以见物。


我的指尖戳中上参无念的拳头，天马级的极子能量竟无法破开他的能量团，逼得往四周横溅，而他的力量却透指而入，到手肘的位置才被我化解。这难道是飞洞级的能量？


我心叫厉害时，大黑球已带着我往船中央飙去。大黑球确是进步了，从上参无念的来势料敌机先，知道上参无念是以我为攻击的主目标。


歌天闷哼一声，飙往船首外的虚空，上参无念的能量主要集中在他身上，为的就是要逼开他，争取空间先收拾我。


仍在飞行的当儿，上参无念如影附形的追至，速度比大黑球快上近倍，迅如鬼魅。冷然道：“难得你们肯来送死，让我可出一口闷气。”


万千掌影，狂风骤雨般朝我追击而至。


我长笑道：“我们不是来送死，而是来讨命的。”


带着大黑球，从帆船的间隙间加速逸溜，最后投入中间主桅的最大帆幅，在大帝号上，占地利是我。


“蓬！”我先陷进帆幅，从阴魄处取得支援，反弹回来，双掌迎上。我虽然被黑龙藏布有计画地毁去曾令他功亏一篑的心盾，但对心盾已有深彻的了解，天马级极子能量从手掌的微孔喷出，形成等于候鸟和天马联手打造的神盾，封挡着上参无念排山倒海的攻势，发出震船巨响，能量流泄，场面吓人。


我被反撞力送回帆幅，上参无念却不退反进，硬逼过来，掌化为指，在刹那间连续百多次点在能量盾上。


我再次陷进帆幅，梦还传感道：“引他到船底去！”


“砰！”于神盾禁不住摧残碎裂的当儿，我真正的杀着从下施展，踢出一脚，正中代表上参无念能量银芒真身的下截。积蓄至颠峰包含近百节天马能量的磁元雷，破入他的银芒真身去。银雨爆炸，气势如虹的上参无念闷哼一声，往后飞退。


“轰！”歌天来了，一掌拍在上参无念的“背部”，太阳能量束贯体而入。


上参无念被我们前后夹攻，竟还能在银雨四溅下卷旋而上，直旋往主桅上的虚空，硬以护体能量化去侵体的气劲。


霹雳一声，一道电光裂破大帝号上方的虚空，顿时狂风疾起，“地暗天昏”，黑色的雨从上狂洒而下，一时雷电交加，风狂雨暴，令人没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让我记起初遇上参无念时天地变色的可怕情景。


“风”势虽劲疾，但大帝号的帆却没有丝毫受风之象，那情况令人看了亦感到矛盾难受。


歌天传感道：“这是他的暗空魔法，能驱除光明，毁去任何力场，如让他成功，我们等于陷身飞洞力场，必死无疑。我必须以小太阳抗衡之，再由你去杀他。”


语毕拔空而起，变成一个光耀全船的微形太阳，将上参无念的暗空魔法压下去。光明和黑暗就在仍不断向魔宫飞去的大帝号上方以奇异的形式交锋，争夺的是空间的控制权。


在歌天发动时，我朝上疾冲，化作银芒，直撞上参无念。上参无念一掌下封，拍在我的锋芒上，震得我差点反升为堕，劲力沉雄，显示刚才我们对他的合击只能造成他有限度的创伤。他接着飘往船尾的位置，雷电风雨的威力不减反增，又把歌天的阳光能量压下去。


不知如何，我竟大感痛快，这种拳脚架似乎勾起我银河人时代深刻的回忆，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斗，是那么刺激凶险，唤起我体内部分好勇斗狠的人类原始野性。在大黑球的承托下，我稍降即升，未如上参无念所预期的直往下坠。


接着和大黑球连续十多个筋斗，朝船尾的上参无念翻滚过去，每个筋斗，我凝聚的能量便增加少许，到接近上参无念时，体内的能量血液运行至顶峰状态，有种不打一场硬仗不舒服的感觉。


表面上看，上参无念似乎占了上风，事实上他是陷于非常不利的处境，而此情况正是由我、歌天、大黑球、梦还、大帝号联手营造出来的。


最能牵着上参无念鼻子走的一着，是梦还与大帝号结合后，不单能制造出一个独立的力场，于完全没有地利的形势下攫夺地利，还清楚显示飞洞力场对大帝号不起作用，只要让我们飞进魔宫，便有可能毁掉洞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上参无念根本没有选择，只好到大帝号来与我们正面交锋。


从他踏足大帝号那一刻开始，主动权落入我们手上。大帝号的力场阻隔了他从飞洞无限地提取支援能量的能力，在这里，他与我们在这方面是相等的，一旦能量耗尽，便无法提取补充。问题的关键在他没法抽身返回飞洞的力场去摄取新动力，因为当他那么做时，大帝号早飞进魔宫去进行破坏。因此，上参无念正陷身于进退两难之境。


其次是他错估了我们。他以为清楚我和歌天的实力，大黑球则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只要把我们轰离大帝号的力场，便可以鱼肉我们。岂知我们三个在得到天马能量后，再不是以前那三个。甫交手，他便在我们三个的夹攻下受了创伤，令他不得不施展压箱底的本领，力图毁掉大帝号的力场。而这正是他另一个致命的错误。


“蓬！”大黑球从我脚下弹出，超级能量弹般直撞向船尾上空的上参无念。光雨爆炸。大黑球倒飞而回，被我双脚牢牢吸摄，由我助他恢复动能，稳定他乱窜的气劲，上参无念给撞得差点脱离大帝号力场而去，勉强回飞回船，但已是劲力不济。


大黑球这一撞毫无保留，尽倾全力，更是他的独门本领，当年鬼少昊亦因此饮恨宇宙之心，实在非同小可，也是上参无念作梦未想过的奇招，顿时吃了大亏。


歌天的光明又压下了黑暗。“飕”的一声，歌天的小太阳抢在我之前，朝阵脚未稳的上参无念射去。


“蓬！”整个空间亮了起来，盖过风雷雨电，在太阳射束下，部分黑雨冰雪般化掉，整个本是冷冰冰死气沉沉的空间一时充盈热力和生命力。歌天的微形太阳被冲撞的反挫力送回去的当儿，我已踏着大黑球来到上参无念前方，一拳击去。


上参无念的面目模糊起来，显示在大黑球和歌天的先后狂击下，能量处于不稳定的恶劣状态。而我则是欲擒先纵，此拳只用了能用的一半力道，在兵法上就是要他错估我，并因此错误，改采错误的策略。我要令他生出错觉，以为我已是强弩之末，那么，只要他能趁大黑球和歌天尚未回复过来的当儿先收拾我，便可将整个形势扭转过来。


此时大帝号离魔宫已不到一千地里。决定胜负的最关键时刻到了！


在我的视觉翻译下，上参无念现出形相，有六、七分当年在迷离幻境见他时的模样，却不复那时睥睨宇宙的气概，能量处于痪散的不稳定状态，双目透出惊异不定的神色，如果此刻我全力出手，说不定可把他轰下船。


我笑道：“出一口闷气的似是我们而非部主呢？”


上参无念倏地双目异芒剧盛，刹那间整个能量场凝聚起来，单掌迎上我的拳头。我的老天爷！我在骗他，而他亦在骗我。大家施的均是诱敌之计，受骗者最后会是谁呢？现在当然言之尚早。


“轰！”两股能量交击，上参无念能量真身模糊起来，我则如断线风筝般往后抛退，退不到十米，上参无念已重整旗鼓，尽全力追杀我。能量爆炸，银芒金点笼罩了一切。


大黑球和我心意相通，带着我改向横移，朝下潜去，越过甲板，贴着船体下降，绕往船底去。忽然整个空间轰鸣震荡，原来大帝号已飞进魔宫一个圆洞去，力场摩擦圆形通道的能量壁，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大帝号灵活如神地在高低起伏、左弯右曲，迷宫般错综复杂、道道相通的魔宫内飞行，速度不断增加。我来到底部，毫不犹豫朝船首的方向飞去，心知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愁上参无念不舍命攻来。


梦还制造出来的大帝号力场，最狠辣处就是直接让上参无念感应到大帝号的可怕威力，如被她直接撞击洞心，尚未完成的洞心大有可能毁于一旦。在战略上，我们凭此占尽上风，皆因掌握了主动。


上参无念疯了似的从后方追来，他还以为我因未能回复作战能力，避而不战。我的诱敌之计成功了，此时梦还正积聚功力，伺机而动。


我一声长笑，大黑球觑机化进为退，让我变得反向上参无念狂撞过去。我双脚离开大黑球，转化为天马能量，变为射束，直戳而去，任上参无念有千万般绝艺，仍只余硬拼一招的选择。


我们在船底近船首的位置相遇，结结实实全无花巧的过了一招，像两道闪电般接触，产生自交战以来最激烈的爆炸。


上参无念的暗间魔洞再敌不过歌天，同一时间被小太阳奇功粉碎。


我们在船底下反方向退开，仍不断的催发气劲，全力攻击对方，一个比一个激烈的爆炸随我们的距离增加接连不断发生，大帝号被震得抛上堕下，通道圆形壁被转化了的魔精亦抵受不住，黑雨四溅。


我真身欲裂，仍不忘死命护着心核，忽然发觉嵌入大黑球变得软绵绵充盈弹张力的原始身体去，由他化去大部分侵体的毁灭性力量。


上参无念好不了多少，呈不稳定的状态，被激爆掀起一蓬一蓬的银雨，形相模糊，护体银芒变成灰黑色，显示他的能量处于非常不稳定的危急状态。


我感觉到他萌生退意，甚至放弃保卫飞行魔洞，一意逃生保命。太迟了！一道高度集中的彩芒，从船底直射下来，将他罩个正着，上参无念失去了动力，被吸牢凝止在船底下方处。


此时我只要冲过去狂攻猛打，来个落井下石，肯定可破去他的魔功，置他于死地，但是我仍需要几下心跳的光景，才能回复动力。刚才的正面硬撼，耗用了我过千节的极子能量，现在剩下来的储备不到五百节，可见交锋的激烈凶险。


上参无念拼命挣扎，力图摆脱梦还加诸他的能量束缚，一时电芒暴闪，射线激射，光雨乱窜，情景慑人至极。


“砰！”梦还终究困不住他，被他挣脱天马级的无形能量枷锁，朝船尾方向逸逃。蓦地，上参无念逸走的方向现出歌天的小太阳，光明完全驱走了暗黑，歌天从小太阳处冲出来，双掌连续拍出，狂击在代表上参无念能量真身的灰黑芒光上。


上参无念不断弹跳，歌天每一掌均掀起大蓬能量损耗的光雨，这个曾叱吒一时的宇宙霸主，再没有还手之力，灰黑芒光变得只剩下暗黑色素。直到歌天拍下第六十七掌，重重命中上参无念，他的护体能量终于抵受不住，化为乌有。


歌天不进反退，稍往后移，接着一股太阳能量束光从歌天的心核烈射而出，蕴含达五百节的能量，笔直射进上参无念的能量中心，破入他的心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止了。


我们收到梦还的讯息，歌天从船尾溜往甲板，我则和大黑球横移绕往船面。随大帝号加速朝洞心挺进，连垂死挣扎也有心无力的上参无念被留在后方。我和大黑球分了开来，他现出第二真身，与我一起伏在甲板处。


“轰！轰！轰！轰！”震荡魔宫的爆炸在后方发生，一时黑雨四溅，能量的急流狂飙，沿着各圆道蛛网般扩散，大帝号就像在一个能量风暴中飞行，左摇右摆，不住地撞上通道的能量壁。一代霸主，终告形神俱灭，饮恨在他自己曾令宇宙生物闻之生畏的魔宫内。


大帝号飞离魔宫的力场，摇往正空间，在经历过魔宫的险死还生后，被星夜重重包裹的感觉格外亲切迷人。离新的生气周期，只剩下十六万个宇宙年的光景。歌天、大黑球和我立在船首，呼吸着正子能量，宛如重返人世。


歌天道：“终于送上参无念上路了，感觉非常好。他是宇宙的破坏者，自他毁了我出生的太阳母亲后，我一直期待这一天。”


大黑球向我道：“知会了金森吗？”


我答道：“刚和他联络过，他晓得怎样和绝色说的哩。”


歌天道：“你们猜黑龙藏布会不会和绝色同赴魔宫呢？”


我沉吟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黑龙藏布对我的地母阳魂是永远不会死心的，而我与龙驮却是胜败难料，于黑龙藏布来说，当然是趁我与龙驮交手前收拾我为上策。我明白你的意思，杀黑龙藏布必须由我独力处理。”


大黑球骇然道：“我不明白！”


我探手搭着他的肩头，道：“这是诱敌之计。若我有你们两个同行，黑龙藏布再加上绝色，亦肯定没法收拾我，黑龙藏布怎会中计？顶多要绝色做些小动作，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只有我单身犯险，黑龙藏布才会放心到魔宫去，明白吗？”


大黑球道：“太危险了！我反对！”


又道：“我和歌天可躲在魔宫内等黑龙藏布踏进陷阱来。”


歌天笑道：“你当黑龙藏布是什么人，只要他进入飞洞的力场内，凭他的神游力岂有不知我和你躲在那里，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我道：“哈儿哈儿放心好了！这回我将变成占尽地利的上参无念，有梦还天衣无缝地配合，保证黑龙藏布有去无回，现在让我们先去与联军会合，然后等待绝色的召唤。”


大帝号摇往光明空间，全速朝目标河系飞去。


我们到达淡玛星河，联军的集结仍在进行中，听到我们成功夺取飞行魔洞，一石二鸟，不但化去飞洞危机，还布下诱引黑龙藏布入局的陷阱，思古和独角均欣喜若狂。不过此乃我们最高的军事机密，只是有限的几个人晓得。


此时离新生气周期又缩短逾一万个宇宙年，只余下十五万年，如依目前的速度效率，联军要在生命星河会师集结，需时七万个宇宙年。在时间上我们是充裕的。


我们在大帝号上进行集体宇宙神游，以掌握敌我最新的形势，接着我们举行了继晶玉星河后最重要的军事会议，以因应新的情况，并拟定最后一程进军的部署。


倚坐大帝号船栏的大黑球道：“龙驮是不是技穷了呢？集中所有兵力在生命星河，算聪明还是愚蠢呢？”


对龙驮帝国的了解远较大黑球深入的思古叹道：“在过去的宇宙，魔洞部人从一个黑洞跃往另一个黑洞，神出鬼没的战术，在上参无念的部署下，是宇宙公认最成功的战术。现在龙驮帝国由龙驮主事，其可零可整变化无方的战术，已取代了魔洞部人，成为宇宙战力最强的种族。龙驮显然信心十足，而事实上由逾百亿战士组成的帝国军团，整体作战力量远在我们联军之上。”


我们在大帝号主桅旁的甲板举行会议，参与者有歌天、独角、思古、普林野、大黑球和我。


普林野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是不是可行。”


独角欣然道：“欢迎任何意见，大家仔细研究，看看成不成。”


普林野感慨的道：“严格来说，我是属于与你们对立的阵营，对龙驮的入宇为恶，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你们不单两次拯救我，且没怪责过我，又这么尊重和信任我，我现在对宇宙已有全新的看法。”


我道：“从你老兄的改变，可预见若胜利的是我们，宇宙将出现全新的局面，自由和平势成不可逆转的洪流。”


歌天道：“你尚未说出提议！”


普林野目光投向独角，道：“不能力敌，便只有智取。我的灵机是被独角的御神器引发，此器对我们的种族尤有奇效，如果能适当利用，大有可能减低龙驮对我们族人的影响和控制力。”


我们齐声叫绝。


普林野得到鼓励，奋然道：“你们可以我为试验目标，能影响我等于可影响帝国的战士。”


我道：“这叫攻心之术，防无可防，挡无可挡，不过如何发挥御神器的威力，还须仔细研究。”


独角发出难听的金属笑声，道：“这个包在我身上，我敢说宇宙没有生物比我更懂得发挥御神器的威力。”


我想到心爱的女王，她精研自然之道，深明植物性情，加上她的神通广大，当然在驾驭御神器的本领上胜过独角不知多少筹。想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感，闭上双目。


当我睁开双目，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微笑道：“绝色召唤我了！兄弟们！我将独自出征，当我们再次会师时，黑龙藏布和绝色将成为过去，不复存在宇宙之内。”

第四卷 第九章 天妖的约会


太空站出现在视野里，是个半球形的起居室，位于星球其中一颗行星直径不过数百地里的小卫星上，乱石嶙峋，一片荒凉，在灿烂星空衬托下，载着太空站不断地绕母星运行。在这宇宙遥远角落的这个毫不起眼的建筑物内，我和黑龙藏布的决战即将展开，只要我予对方一个机会，敌人会毫不犹豫地向我下毒手。这是一个尔虞我诈、惊心动魄的游戏。


在百万光年外处于同一河系、藏在暗间里的飞行魔洞，在这一刻失去了她应有的意义和重要性。


我降落在太空站的平台上，重演逝去的往昔某一深刻难忘的片段，那是我第一次遇上美阿娜的情景。我刚度过第九万个生日，那时我对男女情事已失去了热情，奉联邦之命到银河系的边缘空域考察，太空站是指定的目的地，事前怎也没想到从此展开与美阿娜超过一万年的热恋，她正是这个考察之旅我唯一的夥伴。我心中涌起神伤的感觉。眼前的场景由绝色一手炮制出来，是她从美阿娜的记忆里摘取出片段，务令我触景生情，勾起我对美阿娜的深刻情绪而失陷在她的温柔乡里。


门开。绝色活色生香的现身眼前，说的是当年美阿娜对我说的那句话，淡淡的道：“伏禹，你终于来了。”明知眼前是假像，但感觉是如此真实，我不由有点失控地沉溺在不能挽回的往昔里，心中想的却不是绝色希望的那回事。


人类由于发明了长生不老术，寿命无限地延长，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情况，其中之一是记忆的能力。由于本身的进化远远落后于现实的发展，我们只能选择性地保留悠长生命里最深刻难忘的经历。绝色从美阿娜处攫取的记忆，只能是美阿娜刻骨铭心的生命片段。而她现在可以钜细无遗地重现我初会美阿娜的情景，正因美阿娜至死不忘这个生命的片段，也以此间接证明了美阿娜对我的爱。我并不是因绝色黯然神伤，挑起我情绪的是已玉殒香消的美阿娜。


我茫然地步入太空站，经过绝色身旁时，她迷人的体香气息直送入我的嗅觉神经，一如美阿娜令我迷恋的芳香气味。


这算哪门子的命运？我肯定没有同类曾经历过。绝色等于另一个美阿娜，没有一点破绽，拥有美阿娜的一切，包括她的记忆和与我的爱恋。唉！一度曾是刻骨铭心的情人，却化为眼前誓不两立的死敌妖物，那种痛心的感觉是说也说不出来的。我在外厅中央长桌子的一边坐下，百感交集。


绝色坐到我对面，喜孜孜的道：“我有再一次和你相遇相恋的醉心感觉。”


观乎她现在施展的爱情招数，可窥知黑龙藏布对我的了解并不全面。他针对的的确是我们人类的弱点，知道我们是徘徊于理智与感情的生物，很多时候感情会蒙蔽理智，做出受情绪支配的错误决定。坦白说，如果我的心不是早已被美丽的女王占据，早在六千万年前已失陷在绝色的爱情圈套里。试想，我当时孤伶伶的一个，举目无亲地在无边无际的宇境挣扎求生，而梦萦魂牵的心爱情人忽然出现身旁，与你并肩作战，共抗大敌，谁能把持得住呢？


黑龙藏布清楚我和芙纪瑶的关系吗？答案是否定的。我和芙纪瑶共坠爱河，发生在生命汪洋的海深处，超出了任何生物的知感能力。心爱的女王是我和绝色这场情海攻防战的导航明灯，使我永不会迷途，让我处于绝对的上风。


同样地，我对黑龙藏布亦是一知半解，并不彻底。不过我却有一个优势，就是掌握到“他们”的终极目标。宛如两军对垒，我清楚敌人的所有布置行动，最后都是为了占领某一据点，只要我能依此布阵，设置陷阱，在最适当时候予以最狂猛致命的反击，那么，不论我落在怎么样的劣势和下风，最终的胜利仍是属于我的。


我微笑道：“我们到这里来不是谈恋爱，而是要征服飞行魔洞，再设置陷阱，让龙驮或黑龙藏布上当受死。”


绝色黛眉浅蹙，受了委屈似的幽幽道：“人家是情不自禁嘛！”


我看得暗自惊心。虽然明知她是妖不是人，但她美阿娜式的特质仍是惊人的吸引我。素白的衣袍突出了她异乎寻常的花容身段，魅力四射，每个表情都能牵起我内心某种难言的情绪，某个回忆。


我岔开话题道：“有发现黑龙藏布的踪影吗？”


绝色射出仇恨的目光，道：“他该仍躲起来养伤，哪敢来惹我们。”


我撒出思感网，以天马级的神游力搜遍远近正空异空，特别留意异常的空间。黑龙藏布不见形迹。以我现在饱经磨练的神游力，又熟悉黑龙藏布的空间魔法，如他在附近空域，肯定瞒不过我。而在这场“短兵相接”的决战，他绝不可能缺席，任由绝色应付我。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正藏于一个我搜寻不到的地方－－绝色的心核。我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黑龙藏布与绝色是不是已结合为一？我眼前的绝色是怎样一个离奇可怕的生物？他们的力量是累加的，还是起着化学作用的变异？诸如此类的问题，谁都没法回答，我只好凭自己的力量去找出答案。在知己知彼的天秤上，我们是扯平了。我没法摸清楚他们这个离奇组合的底细，他们也没法感知我的天马能量。决战从我抵达太空站开始，双方均处于外弛内张、一触即发的状态。


我道：“那我们的计画就成功了一半，瞒过了黑龙藏布。”


绝色欣然道：“黑龙藏布可瞒过任何人，但绝瞒不过我。对他，我有灵奇的触感。”


我暗自庆幸，如果不是歌天提醒我，此役肯定败个一塌糊涂，甚至形神俱灭仍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从黑龙藏布脑袋想出来的奇谋妙计，确是妙绝宇宙，而到今天仍收拾不了我，只是欠了运气。在陀螺星系施展的奸计，他至少在两方面达到目标，就是毁掉保着我心核、屡次令他功败垂成的心盾，解除他制伏我的最大障碍。其次是令我深信绝色和他对立的关系，让绝色能再次接近我，且结成同一阵线。假如我到现在仍执迷不悟，尽信绝色的谎言，后果如何？可想而知。胜败只是一线之隔。


“伏禹！”


我嗯的应了一声，朝她看过去。她在微笑，低头避过我灼灼的目光，红霞爬上她两边玉颊，其神态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含羞答答的道：“还记得那次在堕落城伊甸园外的金色草原上，你探手进入人家的薄袍子里爱抚人家的身体吗？”


我立即回想起当时她被我抚得娇柔无力，一派纯银河女性情动时的反应。虽然我本意不在侵犯轻薄她，只是测试她是人是妖，又顺便搜回藏在她身上的涅尼迦南之星，可是现在她以坦白直接的神态情深款款的说出来，其挑逗性和诱惑力是令人难以抗拒的。


尽管我心存定见，但很多时候我都忘掉她是黑龙藏布化身的事实，可见她作为一个独立生命体的个人魅力是如何了不起。如此的身外化身，是宇宙未曾有过的，加上美阿娜式的诱惑，只要一个把持不住，现时我身处的太空站，将变成可令我随时失陷的色慾陷阱。我在心中严重地警告自己。


绝色的声音在我耳鼓内响起道：“伏禹！你可以使我变成一个真正的银河女人吗？在这茫无边际的宇宙，只有我可以天衣无缝地取代美阿娜的位置。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和她压根儿没有分别。天啊！我是这样地深爱着你。只有得到你的爱，生命才有意义。”


她的话，使我记起人类远古时代的传说。厉鬼化作美丽的女人，到凡间来找寻精壮的男子，盗取他们的元阳以修炼成精。黑龙藏布在尘海时曾说过，如果我和地母阳魂完全融合，连他也没法夺取阳魂，他说的显然不符实情。透过绝色，他仍有能力据地母阳魂为己有，因为绝色正是他精心创造出来，拥有能剽窃生命烙印这种宇内无双的超凡本领的奇异生命体。


我无畏地凝视她，生出刀来剑往、面对面交锋的刺激感觉，平静的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吗？”


绝色闭上美目，呼吸变得急促，酥胸起伏，一副意乱情迷的可爱模样，娇喘着说：“我可以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你，你爱怎样处置我，便如何处置我。”


我大吃一惊，知道自己定是弄错了什么，黑龙藏布显然不是躲在她心核的内空间。我已没有别的选择，暗叹一口气，道：“那么，开放你的心核。”


在我说这句话的同时，绝色的心核开放了。她的行为，比猛轰我一拳的打击更严重和震撼。我的老天爷！现在我要置她于死地只是举手之劳，但却怎么也没法下手。在这一刻，我怵然警觉自己的最大弱点，就是我仍然没法百分百的肯定绝色是妖不是人。这个困扰了我近六千万年的疑惑，仍像厉鬼般紧缠我不放。我必须弄清楚此点，才有机会赢得这场生死决战。


如果我能绝对地认为绝色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现在就该下手毁灭她，其他一切，留待杀了她后再说。绝色是与歌天齐名的高手，要杀她谈何容易，错过眼前千载难逢的良机，是最不明智的愚蠢行为。我钻进她的心核去，直接毫无隔阂地和她活泼多变却没有丝毫妖味的生命场互动接触，感觉到她来自生命金环的生命力，却仍没法掌握她奇异能量的结构，只推测出其能量储备超逾一千五百节。


绝色甜美的声音在我心灵内响起道：“人家已向你完全开放，为何你仍然封闭着心核呢？你不是说过，我们的关系交由我来决定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哩！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好吗？我们将成为宇宙最好的一对，就如我初遇你时说过的。从此之后，我的心只有你，你的心只有我。我会变成美阿娜，在人类灭亡后的六千万个宇宙年，与你再续未了之缘。”


我心中叫苦。当时我说的双方关系交由她决定的那番话，并不是绝色所想的那样子，而是指敌友的决定，选择权在她手中。忽然间，我陷进踏足太空站后最大的危机，且是进退两难。如我不向她开放心核，她便晓得我仍然怀疑她，不信任她；向她开放吗？如果她真的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我岂非宇宙最大的傻瓜？


太空站消失。我拥抱绝色，缓缓旋动，离开小卫星，往星系的外空飞翔。星辰似在我们四周旋舞。想到拥抱着她等于拥抱着黑龙藏布，那滋味实在古怪。不过，我很快便忘掉此点，迷失在她动人的胴体和她芳香的气息里，那是我在圣土毁灭前拥抱美阿娜的感觉。


愈感到她对我的诱惑力，我的神智反而愈是清醒。如她真的全心全意爱我，希望成为我的女人，代替美阿娜，那么，她就不该使尽浑身解数的向我施展手段，务要勾起我对美阿娜的回忆和情绪，而只须向我展示心中的诚意。爱并不是这样子的。


由此可见，她虽然盗取了美阿娜烙印的残余，却由于承继了黑龙藏布的某些特质，阻碍她蜕变为真正的美阿娜，因而无法完全了解我们人类，不能掌握人类男女间谜般微妙的爱情。她躯壳是百分之一百的美阿娜，她的心亦具人体的素质，可是在她心底的至深处，仍然是黑龙藏布的本原。


无可否认，她因吸取生命金环的生命力后蜕变出来的生命场，美丽而充满活力，本身对我已有强大的吸引力，足可令我开放心核，与她进行阿米佩斯式的结合，这正是黑龙藏布千方百计“撮合”我和她的原因，在正常的情况下，我绝无拒绝她的能耐，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幸好我的心除芙纪瑶外，再容纳不下其他人，帮助我在此刻仍能避过劫难。


歌天的直觉是超凡的，在尘海便先我一步认为黑龙藏布的石妖有问题。他认定绝色是妖不是人，是不会错的，我要信任他的判断，不能因绝色蛊惑我而动摇。


我凑到她耳朵旁轻柔的道：“你心中所想的是行不通的，银河式的男女结合，只得到肉体的欢娱，局限在物质生理和心理的低层次，不会带来根本性的变化。”


绝色用力抱紧我，似乎要将动人的胴体融入我处，意乱情迷的道：“我不管，只希望和你进行渴望了六千万个宇宙年的银河式性爱，其他留待日后再说。”


我大叫头痛，幸好还有应付她的撒手镧。道：“现时你的生命场仍具有某种特质，令我的地母阳魂生出排斥力，不愿对你开放，可能是因黑龙藏布创造你时加诸你身上的某种生命元素作祟，也可能是你种子本原某种力量的影响。不过在我深入了解你烙印的形式后，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可令你变成真正的银河女性，彻底改变你的生命形式，你可视之为最后的蜕变。”


我这番话是连消带打，解释了我为何不肯开放心核的理由，她当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并不是砌词推搪，她的确有被灵妙的阳魂排斥的道理。这一直是事实，直至她吸取了生命金环的能量，阳魂才没有对她产生天然拒斥力。


绝色沉默片刻，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道：“我可以将你的烙印提取出来，再融入大帝号的地母阴魄内去。照我估计，经过一个生气周期的磨合，你将蜕变成真正的银河女性。过去的你虽然死掉，但新的你将藉地母阴魄而重生。我们合起来，就是完整的地母。”


此番话纯是胡诌，却不愁她识穿看破，赌的是黑龙藏布怎么也没耐性再等一亿个宇宙年，何况夜长梦多，其间充满不测的变数。


绝色叹道：“我接受你的提议，但一切待我们征服飞行魔洞，杀死老妖后再进行。好吗？”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均豁然而悟，只有绝色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才能合理解释一切。


当年黑龙藏布突袭我们候鸟族，直接攻击的目标是我族能力最低的候鸟法连山，其发生的位置距我和法娜显超过一百五十个候鸟年，即使他没有因候鸟的反击负伤，全速赶来，也需要数百年光景，那时地母阳魂已不知飙移到哪里去了，又或与生出感应赶来的大帝号重新结合。


但若有等于另一个的他的身外化身，他的计画才是完美的。我敢断言当时绝色正躲在法娜显思感范围之外的某处，一俟法娜显中箭受伤，立即赶往九月星来。幸好法娜显凭其灵应，当机立断，不惜牺牲自己来成全我，送我到六十个候鸟年外的穴蟾星，扭转了败局。


绝色扑了个空后，直追往阿米佩斯星河，拦途截劫魔洞部人，抢夺了我，却中了空宝，还吸取了我心核内的毒素，得不偿失。本来她仍可骗我到彩虹河系去，交由黑龙藏布亲手收拾我，却被闻风来接收我的上参无念和被大帝号引来的歌天破坏了她的好事。


别人不清楚，她却晓得大帝号受我心核内阳魂的吸引，会穷追不舍，因而惹来歌天。中了毒的她怎可能是歌天的对手，只好暂时退避，遂与我定下后会之期，断然离开。如果她真的爱我，怎舍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弃我而去？但支配她的是理智而非情绪，她做出了在这样的形势下最明智的抉择。她明白歌天，计算到歌天不会伤害我，且歌天并不知道我身具地母的阳魂。


接着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预计能力。我乘上秀丽的大公飞舰，令她无从入手。我到过天象城，学会极速投射，返回隆达美亚，救出大黑球，又被鬼少昊追杀，误闯宇宙之心，直到大壁垒河系外的分野区之战，才再次被她盯上，在哈儿星差点要了我的命。然后是堕落城逃生之战。绝色机关算尽，任由魔洞部大军攻击我，希望从旁捡便宜，做个得利的渔翁，岂知我以候鸟的季候飞行之术脱身而去，也撇甩了她。


高关星与奇连克仑的元神之战，彻底改变了我，去掉与阳魂的阻隔，开始融浑合一的过程，由那一刻开始，黑龙藏布再无法以毁掉我的烙印杀死我的方法占夺地母阳魂，故改采不同的策略和方法对付我，那就是透过绝色施展的“美阿娜计画”。


绝色能否完成黑龙藏布的梦想，关键处在于绝色能不能再次蜕变，成为完全独立的生命体、真正的化身，而非黑龙藏布神游力的超级载体。涅尼迦南之星就是于此时刻发出呼唤，令黑龙藏布调整计画，先让绝色盗用生命金环的生命力，完成蜕变。


我终于明白了！黑龙藏布智慧之高，应变之灵活，尽管他是我的死敌，也不由得我不打心底里佩服他。


大帝号在美丽的星空乘风破浪，朝目的地飞翔。绝色俏立船首，美目凄迷，凝视宇空深处，秀发飘扬，白衣拂舞，丰姿绰约。纯以姿色论，确可与芙纪瑶的绝代风华各擅胜场。但只要想到她就是黑龙藏布的化身，一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生物，美丽的躯壳和其内心的邪恶是那么极端对立和不相配，那种古怪和不舒服的感觉是没法形容的。


我并不真正的了解她，尤其是她和黑龙藏布的关系，可是值此一刻，至少能明白她的心境，等于某一程度上了解了黑龙藏布。“他们”是最古老的生命体之一，年纪与地母和龙驮该差不了多少，是宇宙初开以来一直存在的生物，历尽宇宙的风尘和沧桑。在不断的进化下，黑龙藏布悟通生命和空间的秘密，掌握了一切，广袤的宇宙再没法予他新的惊喜，直至他从梦尊处得悉那“大秘密”，知道宇宙之外还有无数不同的宇宙，就像一个居住在一个孤岛的人，知悉除他的海岛外尚有无数的海岛和陆地。从此横渡混沌之海，去找寻别的宇宙，成为他生命的唯一目标。在这一刻，“他”终于立足唯一能让他横渡混沌之海的飞舰上，地母另一半的我亦在他伸手可及的近处，他的心情可想而知。表面上，黑龙藏布的“美阿娜计画”正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我探手过去，搂着绝色纤柔的小蛮腰，心中想的却是芙纪瑶。这叫虚与委蛇，敌我的斗争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绝色小鸟依人般靠贴着我，娇喘细细的道：“自堕落城别后，过去的二百多万年，你到哪里去了呢？”


她似是随意的一问，却道尽敌我之情。绝色便是黑龙藏布探察敌情的间谍，但也反过来变为我知敌的唯一渠道。这段时间是黑龙藏布了解我的一个盲点，无法确定我是不是到了混沌之海找寻天马，也间接说明他察觉不到我心核内的天马能量。


我毫不犹豫的答道：“为了逃避龙驮的追杀，我躲进宇宙之心去。只有在那里，我才可与地母阳魂进行终极结合，经过二百多万年的修行，我成功了！”


绝色轻描淡写的道：“你又凭什么悟通宇宙摇滚的秘密，成功登入大帝号的呢？”


我整个人轻松起来，皆因在苦无良法去证实绝色是妖而不是人的五千多万年，终于找到绝色从话语中泄漏出来的破绽。“登入大帝号”这句话，是我从上参无念处听来的，是奇连克仑被刺杀时向他的手下以神游力发出的最后讯息。刺杀奇连克仑的既然是绝色，当然没法截听奇连克仑向我发出的神游传讯，只有潜伏近处的黑龙藏布有可能和有那个本领截劫讯息。简单的一句话，暴露了黑龙藏布和绝色的关系。


我若无其事的答道：“凭的是地母阳魂的离奇特性和我对正空异空的了解。不论正空异空，均处于同一空间，只因速率和能量结构的分别，形成不同层次的空间。特别是明空和暗空能量本质的极端对立，顺逆不同，故在一般情况下没法逾越。宇宙摇滚正是从明子转为暗子或暗变为明的宇航功法，能于刹那间跨越辽阔的距离。”


绝色美目投往远方，异芒烁动，不知想到什么。这回我真不知她脑袋里又在转什么诡计歪念。蓦地灵机一动，我猜到黑龙藏布躲到哪里去了。自晓得判断失误，黑龙藏布并非藏在绝色的心核内，我宛如在绝色的诱惑怒海里航行，无暇分心去思索别的问题。此刻弄清楚她是妖非人，去掉扰乱我灵智的心障，顿时精神一爽，掌握到这场决战敌我的最新形势。黑龙藏布已先一步赶往飞行魔洞，设法降伏魔洞，再设置陷阱，待我掉进去。当然，最好绝色能藉由她和我特殊微妙的关系，兵不血刃地收拾我，那他就省去很多工夫。


“伏禹！”


我心不在焉的应道：“什么事呢？”


“我要你向我证明你对我的爱。”


我心叫不妙，朝她瞧去，心知肚明她在怀疑我的“忠诚”。她刺探的招数肯定不容易化解。绝色不容我有思索的时间，移到我前方，双手缠着我的脖子，投怀送抱，仰起如花娇容，媚眼如丝的道：“吻我！”


我暗叫救命时，她已噘起鲜艳欲滴柔软湿润的红唇，摆出待吻的姿态。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体滚热起来，霞生玉颊，小耳朵都红透了。她勃发的生命力燃着了我的心核，就在此时，她的心核彻底地向我开放，当然是要我做出同样的回报。这一招确是神仙难挡，我若是真的爱她，吻她时便不该有任何保留，始能达到灵慾一致的爱情境界。我双手从她胁下穿过去，抱紧她，就像抱着一团既诱人又危险的烈火，稍一不慎，即招来焚身之祸。在这样热辣辣的情况下，如果我仍封闭心核，等于表示我压根儿不信任她，那么千辛万苦、得来不易，唯一能算倒黑龙藏布的计画，势将尽付东流。我再也没有另一个选择。我痛吻她的香唇，心核缓缓开放，天地旋转起来，漫空星辰似在为我们翩然起舞。我们的磁场浑融在一起。


下一刻，大帝号跃上光明空间去。绝色娇躯不断抖动，每一下颤抖都对我生出具有肉慾、原始狂野意味的挑逗。但我却清楚在我改变她分子结构，从明子激变为暗子的情况下，她纵有劫夺我烙印的能力，也无所施其技。大帝号摇滚往黑暗空间，跨越了辽阔的距离。直到大帝号在黑暗空间回复稳定，乘风破浪，我离开她的香唇，微笑道：“这就是宇宙摇滚的宇航术！”


飞行魔洞像黑暗空间里的异空，悬浮在前方茫茫的暗黑里。我和绝色并肩立在船首，表面看确是宇宙的绝配，谁想得到我们是各怀鬼胎。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仍在惋惜刚才痛失制伏我的机会，又或在思索从明子转为暗子的异术：我却在深深思索飞洞现时的情况。


黑龙藏布长居的彩虹河系，拥有奇异的吞吐黑洞。以老妖的作风，移居该处应不是为了吞吐黑洞形成的美丽“彩虹”，而是为了深入研究吞吐黑洞的奥秘。以智慧、识见、经验和年纪各方面作比较，黑龙藏布既曾对黑洞下过苦工，且非一般的黑洞，那他对黑洞的认识，当在上参无念之上。只不过他是深藏不露，所以没有生物晓得他在这方面的能耐。我一直奇怪，像黑龙藏布这般神通广大的生物，怎会对能威胁他存在的飞洞坐视不理，假如他对飞洞了若指掌，可在任何一刻加以破坏，他的不闻不问只是因为他另有打算。所以，当他知道我要去征服飞洞，再以之设下陷阱来算计他时，他便先一步去降伏魔洞，再以之来对付我。想想都感头痛。


老妖将没有了上参无念的飞洞改为什么样子呢？我反而不太担心藏在洞心的梦还，它现在具有天马般的本领，又熟悉老妖，该有足够自保和继续隐藏的能力。问题在黑龙藏布是不是已识穿我们的布局。由金森向绝色提供的版本是飞洞已进入最后的阶段，上参无念投进洞心去，当整个力场塌缩往洞心，魔宫亦会被扯入洞心去。然后飞洞往最接近的黑洞跳跃，如能从目标黑洞弹往正空间，宇宙将没有力量可以阻止飞洞吞噬宇宙的行动。只要老妖没有发觉藏在洞心的不是上参无念而是梦还，我们的计画便成功了。


“你在想什么呢？”


我目光移往绝色，从容道：“我在思量我们现时的处境，不论飞洞如何凶险，我们已到了有去无回的地步，只有坚持下去，直至杀死上参无念，征服黑洞。而老妖会否中计倒是其次，为宇宙解除飞洞的威胁，才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绝色欣然道：“我喜欢你说这番话时自然流露出来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


我长笑道：“上参无念，我们来哩！”


大帝号倏地增速，破开黑暗空间，闯进飞洞的外力场去。


大帝号二度破入飞洞的力场。一切都像停顿了，不论大帝号或我们，再也无法从空间摄取能量，力场似乎没有丝毫改变，但我晓得飞洞已落入黑龙藏布的绝对控制下，因为我感应不到洞心，感应不到密藏那里的梦还。大帝号船速骤降，帆幅停止颤动，纯靠余力和洞心的拉力以数倍光速朝魔宫滑翔过去。魔宫也不是以前的魔宫，而是一个以魔精密封起来的空间。


绝色道：“一切如金森所描述的那个样子，飞行魔洞正处于最后的极变阶段，力场塌陷至不到四分之一光年，洞心被包裹在魔精内，上参无念隐藏在里面，令人无从入手。伏禹！你有降魔之计吗？”


我从容道：“我们立即离开。”


绝色失声道：“离开？”


我心中好笑，淡淡道：“离开后，我们可以再回来，以此测试上参无念的应变能力。”


话犹未已，异变忽起。远方的魔宫绽发耀目的银光，宛如一个银色的太阳，惊人庞大的能量波以魔宫为中心往整个力场迅速扩展，塌缩的空间变为往外膨胀的空间。这是不可能的。飞行魔洞的力场是一个由负空间衍生的负力场，没有能量可在其间传送而不被抵销瓦解。唯一的解释是黑龙藏布已破掉飞洞的空间结构，化为一个吞吐黑洞。


我既惊又喜。惊的是老妖反过来变成占尽地利的一方，又不清楚梦还的生死存亡，喜的是老妖如此彻底地改变飞洞，肯定耗用了大量的能量，致功力大减。


念头刚起，超逾光速百倍的膨胀已席卷大帝号，将我们连人带船直送往外，就在我们晕头转向的当儿，力场收缩了。整个空间以比扩展快上数倍的可怕速度，朝魔宫塌陷下去。类似在尘海与老妖交手的情况，当我们揭破老妖冒充梦尊来欺骗我们时，老妖露出狰狞面目，利用极子空间的塌陷力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趁我们阵脚大乱之际射出神游箭。


我探手搂着绝色的纤腰，传感道：“千万不要离开大帝号，现在发生的事与金森所说有很大的出入，我们必须随机应变。”


大帝号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狂风卷起向魔宫飘去。绝色传感道：“你必须让我晓得如何破掉飞洞之法，人家才可以配合你。”


我道：“只要我有机会直接攻击洞心，我可以投进能量，以化明子为暗子的同样功法，改负为正，该可破去飞洞的负空间。”


绝色欣然道：“明白了！”


“蓬！”大帝号硬撞入魔宫以魔精构成的能量外壳去，从另一面钻出去。


空间的塌缩倏地凝止，就如它膨胀般的突如其来。大帝号虚悬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失去了动力有如网内的鱼儿，无处可躲，无路可逃。这是个封闭的空间，在我们穿壁进来后，魔宫的外壁接收了塌缩空间的力量，化为空间囚笼的能量罩，与黑龙藏布的力量结合为一，除非我能杀死他，否则将没法破壁而出。当然！我完全没有逃走的打算。老妖欠的帐，我会在这里向他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感觉不到洞心，那肯定已被老妖破掉。老妖确是神通广大，能人之所不能。绝色往我靠过来，骇然道：“为何我侦察不到洞心的位置？”


我从容道：“洞心就在上参无念的心核内，只要破掉他的心核，便可以毁掉飞洞。”


一团银芒出现船首前方，银雨烟花般爆闪，燃亮了整个空间。忽然整艘大帝号亮起来，从船体到每一幅帆，乃至于帆索，都发出灿烂的金芒，转眼间大帝号已是金光绽射，光耀虚空。金光银芒，就在这个密封的奇异空间争妍斗丽，比拼亮度。


我长笑道：“上参无念，快出来受死！”


此刻，我再没有半点惧意，心灵澄明如镜，因为我感应到梦还，正是他潜进了船体的地母阴魄内，大帝号才会出现眼前不可思议的异象。任黑龙藏布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如奇连克仑般无法感知宇宙外来的异物，致棋差一着。一声怒哼，震荡空间。我拥有的天马能量亦是来自宇外，超出了老妖的认知范围，他的经验压根儿不管用。银芒里逐渐现出人形，银雨的溅射更趋激烈，一时把大帝号压下去。


“上参无念”在银芒深处现出形相，正是我在迷离幻境遇上他时的模样。他冷然以银河语道：“这叫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闯进来。我已与飞行神洞结合为一，在这里没有生物的力量比我更强大，即使龙驮亲临，也没命离开，何况是你们两个银河人的余孽。待我收拾你们后，就开始我征服宇宙的历程，宇宙再没有力量能阻止我。”


我心忖，如果不是歌天提醒我绝色是黑龙藏布的身外化身，又先一步收拾上参无念，此刻定会深信眼前的生物是上参无念，而我到这里来等同送死，因为怎都想不到绝色会与“上参无念”是同党，由此可见老妖虽然是重施故技，装神弄鬼，却是有效的。


绝色娇笑道：“你这么看不起我们银河人，为何又要以我们的形相现身呢？”


黑龙藏布哑然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以前我屠杀你们时，以你们最能明白的物质外形痛下杀手，最能激起你们的恐惧，也予我最大的乐趣。”


绝色娇叱一声，一掌拍出，电芒暴闪，但能量尚未触及黑龙藏布，已被空间力场吸纳销融，化为乌有。


黑龙藏布叹道：“在这里没有生物的力量能比得上我，现在相信了吧！”


“轰！”黑龙藏布爆为漫空银雨，消失不见。


“轰！轰！”两道闪电从上方直击而下，分别命中我和绝色。我们从左右两个硬被轰离甲板，掉往大帝号外的虚空。大帝号金光敛消，就好像因我受袭，无法催动大帝号地母阴魄的生命之光，实情却是暗藏船体内的梦还与我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龙藏布和绝色在演戏，我和梦还亦通力合作演好我们的戏。分别在于我和梦还晓得他们在装模作样，他们却给蒙在鼓里，优劣高下，清楚分明。胜利已紧握在我们手上。


点点银雨，从上洒下来，照亮了以大帝号为中心方圆数十地里的空间。能量交击声接连爆响，夹杂着“上参无念”得意的笑声、绝色的惊呼声，从大帝号另一边传过来。只听声音，便知绝色落在下风，形势危急。我发动能量，从船底绕过去。化身为上参无念的黑龙藏布正对绝色着着进逼，杀得她左支右绌，几无还击之力。我淩空赶去，先收起天马能量，能量血液运行，纯以极子战气挥拳朝黑龙藏布的背脊猛轰。这还是我首次直接攻击堪称宇宙最奸狡生物的黑龙藏布。“霹雳”一声，他和绝色间电芒暴闪，绝色往另一边抛掷，而在我不觉他有任何扭腰转身的动作下，他已正面向着我，撮指成刀，往我的拳头疾劈过来，速度时间均拿捏得无懈可击，即使我想变招也来不及。


“蓬！”拳掌交击，光雨四溅，夺去了银雨的光辉，我和黑龙藏布硬拼一招。我是留有余力，他则是全力出手，高下立见。他的能量非常诡异，精微处类似龙驮的九色魔功，阴极柔极，极子战气也差点顶不住，破入能量经脉逆卷而来，令我的手自手肘而下的分子失去稳定，再也无法运聚能量。


黑龙藏布狂笑道：“这般不入流的功夫，竟敢到我的飞洞来撒野，太不知自量了。”


我暗忖，你愈看不起我愈好，往上升起少许，双脚连环朝他心核的位置踢去，是我在没有天马能量支援下所能臻至的速度上限，以此试探他的功夫。


“蓬！蓬！蓬！”黑龙藏布神态从容，见招拆招，双掌连环劈出，硬封我的连环脚，举重若轻，似是游刃有余。


“轰！”最后一劈，老妖用足全力，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透脚侵来，直攻心核，震得我身不由己的往后退飞。我心叫不妙，若他乘胜追击，我仍不动用天马能量，恐怕不到十个照面就要落败身亡，幸好此时绝色回来了，双手化为万千掌影，排山倒海地朝他后背攻去。


“砰！”我的背脊撞在大帝号船体中央的位置，地母阴魄透过梦还，将能量源源不绝送入我体内，舒缓了我血气翻腾般不稳定的能量状态。黑龙藏布且战且退，往我的方面闪电般飘退，刹那间飞临我上方，面向绝色，双手一边应付绝色水银泻地般的攻势，还有余力一脚猛踩下来，足尖点向我的头顶。能量针从我发端射出，一古脑儿送入老妖的脚板去，又被其能量反逼出来，着着实实多拼一记。黑龙藏布痛得闷哼一声，我则颓然应脚下坠、横滚，掉往船底下的虚空处。


自交手至今，三方面都是以快打快，招招近身血战，动辄是你死我活之局，战况的火爆刺激，是我出道以来未曾有过。比较起来，与上参无念之战轻松多了。而直至此刻，我和绝色都是落在下风苦战的形势里。


急降近百地里，我才能煞止跌势，能量回复稳定，暗呼老妖厉害，同时更有把握，因为我已试探出他的真正实力。他刚才已是全力出手，俾可主导战局的发展，一步一步诱我陷进他和绝色串通的骗局。我对绝色乃他身外化身一事再没有丝毫怀疑，道理很简单，如果老妖不是从绝色处得到准确的消息，怎会先我一步控制飞洞，再设局算计我？


是时候了！我往上拔升，两下心跳已升越左舷，在大帝号上空鸟瞰全景。在甲板上激战的老妖和小妖，刚到了强弱胜负分明的一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关键的时刻到了。


“蓬！”黑龙藏布和绝色间爆开一团银蓝交织的激芒光雨，后者踉跄跌退，从船首直退往中央主桅的位置。我雄鹰搏狮似的从上空回旋而下，拦截老妖，阻止他追击绝色，完全是奋不顾身的姿态，却仍不动用天马级的能量。


“砰！砰！砰！砰！”眨眼之间，我已利用手、脚、肘、膝、肩等身体部位，以在这样能量状态下的最高速率，向老妖发动逾百下的猛烈攻击，着着近身肉搏，从不同角度绕着他狂攻猛打，每与他交锋，均奉上磁元雷或能量箭，能量由一节至十节极子战气不等，我的能量固是迅速损耗，不过他也好不了多少，是我觑准他因改变飞洞结构耗能严重的弱点采取的消耗战术。当年的生命汪洋之战，龙驮也在我这种攻势下大大吃亏，不得不使出九色魔功，才能扭转劣势。黑龙藏布虽然厉害，我才不相信他仍能有所保留，不使出“真功夫”便能制伏我。


能量光雨在船首一蓬蓬一团团的暴闪爆炸，从上空降下的银雨转趋稀疏，黑龙藏布原本如日中天的凶焰气势，被我浑身解数硬压下去。蓦地全身一紧，从老妖处喷来一股沉雄阴柔的能量漩流，我就像陷进另一个重力空间内，攻击节奏顿时受到影响。


“轰！”老妖一掌朝我心窝拍过来，我虽勉强避过，仍被他拍中肩头。光雨在掌肩间激溅射泄，我真身欲裂，抵不住那股冲击力，往后抛掷。砰的一声，我背脊重重撞在中央的主桅上，再沿桅滑往甲板。老妖亦被反挫力送往船首的虚空，一个回飞，又朝我追击而来，一拳轰至。忽然白影一闪，绝色已在离我二十地米处截着他，光雨连串爆开，倏地绝色惨叫一声，像被狂风刮起的枯叶般往我抛来，老妖反往船首方向退去。


此时我挨着主桅坐在甲板上，清楚两妖是假戏真做，绝色确受了重创，心核频临破裂。如我不是受感情支配的人类，而是以理智主导行为的生物，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再奉上老拳，保证绝色形神俱灭而亡。但我却怎么也没法这样对待绝色，因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刹那间我与地母阴魄联结，梦还到了我心核去，天马能量全面运转。能量攫抓绝色，改变她真身的能量结构，美丽的天妖在离我两地米处空气般消失，被我收进心核去。银雨消失，空间陷进绝对的黑暗，倏忽间空间再次明亮起来，沐浴在彩虹般的奇异色光里。


老妖出现在前方甲板离我五地米的近处，仍是上参无念的形相，负手傲立，双目奇光闪闪，仰天笑道：“小候鸟儿！你终于中计了，不过你是虽败犹荣，让我多花六千万个宇宙年，才能完成我的美梦。”


我仍坐在甲板处，呆瞪着他。老妖朝我走近两步，俯头瞧着我，欣然续道：“不要再挣扎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的烙印并没有自保的能力，我创造出来的生命可以逐寸逐分蚕食你的灵魂，占据你的地母阳魂，然后与阴魄结合。我期盼了超过数百个生气周期的大业，终于在你身上实现。”


我平静的道：“你是谁？”


老妖哑然笑道：“你不是蠢得那么厉害吧！到此刻仍未醒觉我是谁？看！”


老妖摇身一变，化为绝色，还含羞答答，风情万种的看着我，娇声道：“禹郎啊！你还不明白人家是谁吗？我就是绝色，绝色就是我。人家本是无形无体的生命，藉着你的旧情人美阿娜的烙印，才演化出这副真身躯壳。我爱你，只有与你的烙印结合为一，我的生命才有意义。”


看着这毫无破绽的另一个绝色，我头皮禁不住发麻起来，吁出一口气道：“黑龙藏布！”


“绝色”道：“当年尘海之战，你将哈儿哈儿收进心核的行为启发了我，宇宙也只有我有此能力，可窃取你的烙印，再据之为己有。”


我叹道：“看你现在得意忘形的样子，我真有点不忍再次令你扫兴。你不是宇宙智慧最高的生物吗？却似乎没想过当年奇连克仑为何会百密一疏，让我这漏网之鱼潜藏于地母深处而功亏一篑。”


绝色对我的轻松生出疑心，现出愕然之色，仔细观察我，讶道：“你的元神比我想像中的更坚强，竟能支持到此刻，不过我的化身已进驻你的心核，你等于中了烈性的精神剧毒。”


我缓缓站起来，凝望着她，微笑道：“你是一错再错，且犯的是致命的错误。我曾向你说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正是这个智者的一失，令你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今天我不但要向你讨回候鸟族的血债，更要为人类向你报复，你正是灭我们银河族的罪魁祸首。”


绝色双目射出惊异不定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道：“你的确毁掉了飞行魔洞，却没有杀死上参无念，因为你不可能再杀一次已形神俱灭的上参无念，他早在你到达前被我宰掉。你以为你是巧布陷阱吗？事实是反过来陷入我的圈套。有所求必有所失，正因你被我看破意图，所以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智慧冠绝宇宙的超凡智者，反被我这个被你视为卑贱愚蠢的生物算倒。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绝色双目首次射出慌乱的神色，能量延伸，锁紧锁死我，是神游级数的可怕能量。我夷然不惧的冷冷瞧着他，心中掀起激烈的情绪，但灵智却是澄明清澈，不被情绪左右。沉着的道：“你现在仍未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皆因仍自恃武功在我之上。那就让我告诉你另一个事实，你不是问过我自堕落城分手后的二百多万年，我到了哪里去吗？当时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实情则是我通过宇宙之心的不归流，到了混沌之海，并触碰天马，脱胎换骨后又逆流返回宇宙。而在刚才的交锋里，我并没有使出天马级的真功夫。明白了吗？”


绝色失声道：“那是不可能的，石妖做不到的事，你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轻松自若的道：“有什么好胡吹的？一动手自见分明。为了让你死心，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举手摊掌，一个绿得通透明亮，碧光闪闪鸡蛋般大小的奇异物体托在掌心处。我淡淡道：“你该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就是你从树王处劫夺的生命种子的原始形态，无善无恶，有的只是生长的力量。你的化身并没有进占我的心核，只是误入由梦还巧妙设置于我心核内的假心核。你骗了我多次，让我骗回你一次，也算有来有往，大家扯平。”


“轰！”绝色消失，变成一个空间，全力射出一支能洞穿任何空间的神游箭，以我思感追不上的速度，破入我再没有心盾保护的心核去。

第四卷 第十章 绝地反击战


“轰！”大帝号爆为漫空金雨，往整个封闭空间扩展，组成空间的粒子解体还原，在我和梦还的天马能量运作下，化为沌子，且是动态的沌子，一个微形的混沌之海，在宇宙内这个由黑龙藏布一手经营出来的空间囚笼出现。


宇宙没有能量可捆绑锁死黑龙藏布，没有空间能困得住他，由于他对空间和能量的了解，他才是没有人能杀死的生物，以前拥有这个美誉的漠壁，比起他则是差了一大截。不过由动态沌子形成的空间，却不是宇宙的能量，超越了老妖的知识经验范围和理解能力，是他作梦也想不到的可怕空间。


我这个微形的混沌之海，具有分隔不同宇宙的特性，没有生物的能量能与之对抗，没有其他空间能在这里发生和存在。只有拥有天马能量的我和梦还方可如鱼得水，能将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龙藏布的神游箭是宇宙内最霸道的武器，直接攻击心核，若我被他的神游力锁紧，根本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能硬捱。但对此我早有准备。当神游箭射进我心核的一刻，我与地母阴魄浑成如一，先以天马能量改变神游箭的能量结构，再由藏于心核内的梦还代替心盾，承受了攻击，然后在地母的整体力量支持下，将其毁心裂身的能量往大帝号的船体宣泄。大帝号爆成碎粉，就像涅尼迦南的黑空大爆炸，当爆炸波撞上以魔精形成的超强力能量罩，沌子倒卷而回，形成沌子相击相撞的连锁反应，从静态变为动态，形成微形的混沌之海。


大帝号完成了她伟大的使命，重归虚无，再不存在宇宙内。沌子激浪在封闭的空间内肆虐施威，激起无数的漩涡急流，刮起了沌子的超级风暴。我缓缓降下，落在梦还彩虹绽射的彩石身上，昂然傲立。记起当年九月星上候鸟被灭族时的彷徨惊惧，有心无力的悲苦无奈，今日终于可为众候鸟母亲洗雪耻恨，确是感慨万千。


黑龙藏布在前方现出绝色的躯体形相，沌子激浪则以各种形式，每地秒逾百次的高速撞击着他，爆开一蓬蓬代表其能量损耗的光雨，充满死亡的可怖况味。他是不得不现出真身。黑龙藏布本身无形无相，他的真身是一个离奇和不可思议、具有生命智慧的能量空间，在我们宇宙的物理条件下，要纯凭能量去摧毁这样一个空间真身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对宇宙能量的了解已臻至无有遗漏的境界，又能发射不受任何能量空间左右的能量箭。只有他才能破去候鸟神之盾。


可是在这个微形的混沌之海，他的能量空间反成他最大的弱点，因为除了生命蛋具有开天辟地的生命能量，没有空间能抵受得住沌子激浪的冲击和压力。所以，只有我的地母才可以在这毁灭性的沌子海存活。但若要来去自如，则必须进化为天马。这就是黑龙藏布竭尽所能，千方百计要得到源自生命蛋的地母的原因。


在逼不得已下，黑龙藏布只好现出他的唯一化身绝色，以物质真身的能量，抵抗沌子的撞击和压力，他的生命空间就藏在“绝色”的心核内，像保护他生命的盔甲和护盾。他从无形变作有形。毁去他“绝色”的保护，沌子会将他的生命能量空间压为碎粉，形神俱灭。在悠长至超乎任何生物想像力的生命里，他是首次直接面对死亡的威胁。我的天马能量锁死了他。黑龙藏布无复先前的从容自若，绝色的躯壳披头散发，双目射出惊惧散乱的神色。也怪不得他，在几乎忘掉死亡的悠久安逸岁月后，忽然惊觉死亡就在伸手可及的近处。


我平静的道：“我在等待你另一支神游箭。”


黑龙藏布收藏起心中惧意，美目变得凄迷伤感，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柔声道：“伏禹！不要嘲笑我好吗？让我们来谈条件，只要你肯留我一命……”


我长笑截断他的话，冷然道：“你太不明白我们人类了，我们的确是受情绪支配的生物，可是除了爱外，还有恨。你不单毁掉人类，还毁掉宇宙最和平仁爱的候鸟神，你还认为我肯放过你吗？”


黑龙藏布叹道：“我开出的条件是你没法拒绝的，我可以将美阿娜的烙印还给你，只要你将她嵌进地母阴魄里，她可以复活过来，与你再续前缘，共谱新的恋曲。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传授你破解龙驮之法，而我则可以任你处置，例如对我的能力加以禁制，那么我将再没有能力向你作出报复。”


我为之愕然，他的提议确是教人难以一口回绝，亦令我陷于两难之境。梦还的传感在我心灵响起，道：“伏禹！千万不要被他欺骗，美阿娜的烙印早在六千万年前进入御神器的一刻，即被黑龙藏布毁掉，就像刚才差点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如烙印被绝色侵占，也要被彻底毁掉。”


我回复灵明，微笑道：“你真的有诚意吗？”


黑龙藏布道：“每一句话都发自我的真心。”


我道：“如何可以杀死龙驮？”


黑龙藏布道：“你仍未作出承诺和保证。”


我淡淡道：“先透露些许来听听，看你是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黑龙藏布无奈的道：“要杀他并不容易，他的元体就是心核，等于没有心核，你毁了他的载体仍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他的元体像你的地母，是宇宙最难测的生命体，只要肯韬光养晦，你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我道：“开放你的心核！”


黑龙藏布失声道：“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先研究交易的细节呢？”


我平静的道：“开放你的心核，只有这样才可显示你的诚意。”


黑龙藏布叹道：“好吧！”


下一刻，他已移到我前方近处，双拳轰来。长笑声中，梦还来到我手上，变成天马级的神兵利器，先以天马式的跳跃避过他的攻击，再转往他后方连续五剑狠劈在他的“香背”上。能量光花一团团在他背上爆闪。


“轰！”封闭空间的力量达到对抗微形混沌之海的极限，整个爆炸开去，沌子能量像决堤的洪流，朝黑暗空间四面八方的泻泄开去。黑龙藏布硬捱我五剑后已接近崩溃的边缘，那还禁得住沌子流的冲奔，身不由主随流抛掷。我厉啸一声，心中填满郁积近七百万个宇宙年的激烈情绪，赶上了他，发出万丈光芒的梦还剑一下比一下重的对他狂砍猛劈。他再没法抵挡，更无法还击，每命中他一剑，都发出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轰！”到第九百次砍中他，这因一念之差误入歧途的智慧生命体，终于禁不住能量的流散损耗，保命的躯壳化为粒子。再一剑，我破入他的生命空间内，能量爆炸，名震宇宙的黑龙藏布就此命丧当场，形神俱灭。


梦还负载着我，飞渡辽阔的距离，到淡玛星河好与联军会合后再开赴生命星河，与龙驮决战。我在与黑龙藏布的战斗里，耗尽能量储备，疲不能兴，遂在梦还的保护下，藏进它的真身内，进入宇航长眠，以补充失去的能量。此时我与阴魄发展出全新的关系，既结合又分离，处于阴阳互动相生、回圈不休的境界。我的心核宛如一个太极，阴阳互倚，阳中有阴，阴中含阳；阳尽阴生，阴极阳生，令我的力量大幅增长，无有穷尽。


我于淡玛星河苏醒过来，由梦还唤醒我，我感觉到它的呼唤充满紧张不安的意味，给它吓得“睡意”全消，跃上它的彩石面，在壮丽的星空现出真身，撒出笼罩超过二十个候鸟年的思感网，顿时魂飞魄散。本应在这个空域集结的联军，不见丝毫踪影，只余下激战后广布河系空间的能量遗痕，和舰体被毁后分解开来的粒子残屑。我整个头皮似被尖锐的针刺戳着，心冒寒气，好半晌后才能整理紊乱的思绪。


联军遇袭了。龙驮亲率大军，离开生命星河，远程奔袭以淡玛星河为中转站集结的联军。只有龙驮帝国的军力，加上龙驮亲自指挥，方有击溃联军的力量。


歌天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已在此战中全体阵亡。我有无比孤单的感觉，希望顿成泡影。在此刚手刃黑龙藏布，信心十足偕联军反击生命星河的关键时刻，我乐极生悲，尝到成功的另一面就是失败的苦涩滋味。梦还负载着我在虚空中飞行，我却像失去了灵魂似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禁不起这个沉重无情的打击。


梦还的能量以它的方式脉动着，如敲响战鼓，充满节奏的感觉，一下一下快慢有致的直敲进我的心底里。我的精神逐渐凝聚，晓得它在鼓励我。对！我怎可以放弃？就算联军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仍要力战到底。何况仍未弄清楚联军的情况，或许部分人已成功逃脱。龙驮虽然武功盖宇，但要杀死像歌天般的超卓生物仍是非常困难，大黑球更是逃走的专家，而在他们的牵制下，龙驮肯定没有足够的力量覆灭整个庞大的联军。此战该是双方都伤亡惨重，以联军的四散逃亡作结。


我检视自身，能量储备重返二千节的最高水准，心核内的阳魂阴魄循环往复，动力无穷，即使立即对上龙驮，虽难言必胜，但已有一战之力，虽然没把他的帝国军团计算在内，但我有个优势，就是我拥有宇内无双的“准天马”梦还。梦还停止了脉动，化为我指上异芒闪烁的彩环，又箍了我一下。我深吸一口正极子，道：“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又到了。”


同一时间我的神游力运作，朝生命星河的方向飙去，天马级的思感能以宇宙容许的最高速率撒过去，片刻后已有发现。我一声长啸，尽泄心中愤怒，跃上光明空间，再摇往暗空，凭宇宙摇滚的异术，全速朝生命星河的方向赶去。


梦还从我指节间回到脚下，真身重现，变回彩石，能量吸进我的心核，再由梦还排出去，乘风破浪的在黑暗空间飞航，不断接近前方的敌舰团。逾千艘大小巢舰正进行暗间飞行，在返回生命星河的旅途上，恐怕他们没有想过，于大胜之后，竟有我这个夺命煞星衔尾追至，心中充满冲天的怒火，准备大开杀戒。


“飕！”我追上帝国舰队，倏忽间深入敌阵。敌人这才发觉我的存在，待要还击，但已失去先机。天马级的极子能量箭从心核连续射出，最接近的十多艘巢舰纷纷中箭爆炸，而在敌人的炮火临身前，梦还以天马的灵活度横飞上跃，直下斜上，教敌人连我们的边儿也摸不着。我和梦还所到处，敌舰无一幸免的化作飞灰，在黑暗空间，他们的灵活度大减，更不是我们的对手。


“蓬！蓬！蓬！蓬！”敌舰分解，变成无数的作战单位。我改变策略，藏进梦还里，梦还大展在敌人这种状态下的作战奇技，以惊人的高速跳跃，纯凭撞击对付敌人，在我的支援下它就是杀伤力庞大的超级武器，不单令敌人没法附体攻击，被它碰着或盯上的敌人无不灰飞烟灭，再被暗子埋葬。不片刻，敌人已告崩溃，被歼灭大半，抵不住下四散逃亡，跃往正空间去。我丝毫不怕有敌人漏网。凭我的神游力和宇宙摇滚之术，敌人可以逃得多远呢？


梦还载着我在正空间飞翔，夜空的星辰往两旁倒退，变成千千万万的芒线，前方亡命飞逃的生物逐渐扩大。他想和我比速度，只是不自量力。毁掉整个帝国的军团后，我激烈的情绪平复了点，没有生物能怪我赶尽杀绝，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蓬！”前方的帝国人爆开为数以万计的单位，朝四面八方弹射开去，只要有一个单位脱身，对方便可活下来。这是帝国人的奇技，令他们得到杀不死生物的称誉，而眼前的生物，肯定是舰队统领级的人物，武功高强，屡次在我的手上逃脱，虽受创极重，仍能逃到这里来，使他成为舰队最后一个被我杀死的生物，实足自豪。


我往前探手，能量从五指指尖射出，他的解体进行至一半便停止了，反而往中心萎缩，最后结成一团，没法动弹，给我制住了。梦还减速。对方的液矿体开始转变，化为人形，渐变作阿米佩斯人的形态。我心中一动，知道他是想和我沟通，遂暂缓下杀手。坦白说，我在大开杀戒下，对死亡已有点厌倦。人类就是这样子，受到情绪支配，可以心硬如铁，但也有心软的时候。在我的吸摄力下，他淩空往我移过来，直到我的手捏着他的颈项。


我冷冷道：“你是谁？”


他连忙以阿米佩斯语道：“我是龙驮帝国九大统领之一的霍红斯金。只要伏禹大人肯饶我一命，我可以献上珍贵有用的情报，并从此脱离帝国。”


我皱眉道：“我怎知你告诉我的是真是假？”


霍红斯金叹道：“三百万个宇宙年前，我曾是普林野的嫡系将领，由他一手提拔。龙驮这般对待我最尊敬的人。早令我心生疑惑，最近又收到普林野的讯息，知道龙驮的真正身分，只因身边全是对龙驮忠诚的盲目追随者，才不敢生出异心。以你的通天智慧，可判断出我是不是说真话，随时可以杀我。”


我心忖普林野终于发挥作用，动摇了龙驮的军心，只要我好好利用，说不定可影响整个帝国的士气。想到这里，放开手，让他立足梦还的彩石上，道：“先告诉我战争的情况。”


霍红斯金逃过死劫，轻松了点，道：“此次突袭淡玛星河的联军，龙驮采取的是佯退实进的战略，表面上把军团全面撤返生命星河，实则部署中途截击。在正常的情况下，帝国庞大的军团调动，不可能瞒过你们耳目，但龙驮的能力，却能把军力达五十亿的军团隐蔽起来，当联军察觉时，我们离淡玛星河已不到一万光年，被我们攻个措手不及。”


我可以想像联军当时的恶劣情况，经长途跋涉的航行后，飞舰的损耗尚未回复过来，不论护盾和动力战斗系统都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在战力减半的劣势下，被龙驮亲率大军迎头痛击，情况可想而知。


霍红斯金续道：“龙驮的力量，是宇宙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他就以全体五十亿人，合成超级的龙驮号，体积比漠壁帝主的拜廷邦号大上千倍，战力则在万倍以上，却又灵活如神，变化无方，直杀入联军阵内。不过联军反击力之强，亦在我们意料之外，激战持续近十个宇宙年，双方均伤亡惨重，联军由太阳怪歌天主持的圆体旗舰，牵制了我们的主要战力，到最后我们仍没法摧毁圆体旗舰，被她落荒逃去。”


我放下心头大石，如释重负的道：“双方伤亡情况如何？”


霍红斯金道：“我们折损约十五亿战士，联军则伤亡过半，在团体旗舰的反击和牵制下，联军舰队四散逃亡，令我们没法追击，未能进一步扩大战果，龙驮只达到一半的军事目标。”


我讶道：“一半的目标？”


霍红斯金道：“龙驮突袭联军，订下两个军事目标。第一个目标是摧毁联军，另一个目标则是要生擒联军里的一个着名的阿米佩斯人晶玉侯丹默尼姆。”


我整道脊骨寒如冰雪，道：“他逮着了晶玉侯吗？”


霍红斯金道：“在战争开始之时，龙驮便集中力量摧毁晶玉侯的丹默尼姆号，并亲自出手将他生擒，没有人明白龙驮这么看中晶玉侯的原因，只有我因对他萌生怀疑，明白必是与晶玉的提炼有关系，与生命汪洋有关系，更与先帝主帝后的超级生命体儿子有直接的关系。也是因为他这异常的行为，让我开始相信普林野的话。”


我压下波荡的情绪，道：“为何龙驮这个行为，令你相信普林野对他的指控呢？”


霍红斯金道：“一直以来，我们都不明白为何攻占生命星河后，龙驮便以之作为新的首都星系，那是没有道理的，不论位置、资源和整个帝国的战略考虑，玉都星河都优胜得多。很明显，那是个人的选择，龙驮对生命汪洋特别有兴趣。”


我道：“他如何解释呢？”


霍红斯金双目射出惊怵的神色，道：“他根本不用解释，他的话就是圣旨，谁敢出言质询，肯定没有好下场。先帝主虽然亦是喜怒难测，但我们了解他，对龙驮心中的想法，却没有人知道，更不敢谈论。他的无所不知，对敌人和我们同样是可怕的威胁，我现在与你畅所欲言，是豁出去了。”


又道：“攻占晶玉星河后，龙驮下达命令，要我们全力发展开采和提炼晶玉的技术，起初我们还以为他是为制造结合我们和阿米佩斯人之长的超级晶玉舰，直到他命我们将最高级的、被阿米佩斯人称为明玉级的晶玉运返生命星河，才晓得她对晶玉本身有兴趣。现在不惜大动干戈，为的是俘掳最杰出的阿米佩斯晶玉师，更是耐人寻味，只有普林野的指控才足以解释他的行为。他就是天魔，窃夺了我们少君的生命体，由于结合上仍不圆满，须赖生命汪洋的能量才能克竟全功，而只有以最优质晶玉精华制成的容器，方能载他进入汪洋深处。”


我沉声道：“你的醒悟是不是太迟了呢？早该想到，如果他真是漠壁和秀丽的儿子，有一半血缘来自阿米佩斯族，怎会将阿米佩斯人赶尽杀绝？”


霍红斯金叹道：“我们是给胜利冲昏了头脑，几下子便把强大的魔洞部击垮，统一宇宙的障碍只余下芙纪瑶领导的阿米佩斯族，谁都没把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放在心上。”


我道：“你们将明玉运返生命星河哪个星系呢？”


霍红斯金道：“是位于生命星河边缘处的米什星系，在其第七颗行星上有个秘密基地，深藏于冰雪之下。星系设置了反侦察系统，能避过侦察，让我告诉你正确的位置。”说毕将星系座标图传送过来。


从开始对话，我一直以天马级的神游力窥伺对方每个生命细胞的情况，看他是不是“口不对心”，此时已可确定他字字发乎内心。点头道：“你的情报对我非常有用。你现在等于背叛了龙驮，有什么打算呢？”


霍红斯金道：“我可以领你到米什河系去，我清楚河系的布置，可避过侦察。”


我微笑道：“龙驮的神游力又如何？”


霍红斯金说不出话来。


我道：“你晓得联军逃到哪里去吗？”


霍红斯金道：“龙驮指联军已逃往离这里二百亿光年的银布卡星河，会在那里集结重整。龙驮没有派军追击，说联军已不足为患，令我们回到生命星河去。”


我道：“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回到拜廷邦的原属河系去，告诉你的族人有关龙驮的事，说服他们继续保持中立。我可以告诉你，龙驮的末日快要来临了。”


我全速赶往生命星河。霍红斯金对龙驮生擒晶玉侯的意图，可能只猜对一半。若我所料不差，龙驮之所以要藉由晶玉保护深入汪洋，是要彻底毁灭我心爱女王的真身，令她的烙印无所依附而致烟消云散。又或他的目标在于包裹女王的神奇玉精，再利用玉精以达到某一目的。可能性太多了。不过可肯定的是，生命汪洋对他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我这回到生命星河去，不单要阻止他伤害女王，还要破坏他利用生命汪洋的力量进一步蜕变和进化。


如果我可以分为两个，另一个会赶往银布卡星河，与我的兄弟会面。退而求其次，我的天马级神游力开始往银布卡星河的方向延伸，如果不是晓得他们的大约位置，而是遍宇宙去搜寻，恐怕直至抵达生命星河，仍在盲目的搜索着。


我隐伏在目标行星的卫星上，小心翼翼的对敌方基地仔细观察，不敢大意，因为我感觉到龙驮正身在基地里。我并不是如以往般感应到他的神游力，也不是思感网捕捉到他的踪影，若是如此，在我侦察到他的同时，自己亦要暴露行藏。思感能和神游力是双向和互动的。对他生出感觉的是我本身的地母，等于我的“直觉”，那是一种没法具体描述的触感，知道就是知道。龙驮可以同样的方式感应到我吗？依我分析机会不大，这叫有心算无心。


进入生命星河后，我收敛生命能量，纯以摇滚的方式抵达米什星系，直至置身这个轨道最接近行星基地的卫星。在冰雪的覆盖下，眼前的星球便如河系内万万亿亿颗其他的行星，丝毫不惹人注意。就算在思感的探测下，越过表层的冰壳遇上的便是铁矿质的深层，像一个铁核，事实上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隐蔽方法。基地就是由一层有反侦测能力、令人产生铁质错觉的保护罩隐蔽起来，如果我不是从霍红斯金处得到精确的情报，纵然路经此一空域，也有很大的机会疏忽过去。


龙驮压根儿没想到我会到这里来，他是处于正常的状态里，而我则是蓄意敛藏，所以我感应到他，他却不一定能生出警觉。只从他不在河系中心的位置指挥大局，却赶到这里来监督胁迫晶玉侯提炼明玉，便晓得制造一艘有深潜汪洋能力的晶玉“潜艇”对他是多么重要。老天爷有眼，龙驮该是气数已尽，让我误打误撞下识穿他的阴谋，不单可保住我心爱女王的性命，还可破坏他的计画。


龙驮占据生命星河已达三百万年，为何到此刻才全力赶建超级晶玉潜艇呢？我隐隐感到与生气之风有关。女王可藉由生气之风复活过来，他也是要藉由生气之风以达某一进化的目标。所以他可以放过联军，甚至于暂且放过我，为的就是要先完成此一目标。


梦还从我心核逸出，化为天马射线，千分之一秒后，破入隐蔽罩进入基地。它属宇外之物，可以瞒过奇连克仑和黑龙藏布的耳目，当然也不会惹起龙驮的警觉。我和它的“心”连结起来。经过长期的磨合，我们之间发展出独特的连心术。在某一个程度上，它可变为我的化身，只要距离不超过我的思感，我可以透过它去掌握目标的情况。这亦是没有办法中想出来的办法。


基地大致可分为三部分，就是起居所、提炼部和造船厂。此时基地的人员大致集中在造船厂，包括龙驮和被禁制的晶玉侯在内。提炼部处于停顿状态，显然提炼的工作已经完成，晶玉潜艇到了试航的阶段。


龙驮一如往常般以长至曳地、袍宽袖大的斗篷覆盖，该露出面孔的地方像个漆黑的洞窟，现出九色瞳仁，阴森可怖。


一艘形似飞鱼，长二十米的小型晶玉潜艇坐落船厂广阔空间的中央位置，安放在造船架上，艇体以精致晶玉制成，内中的反应炉肯定是极子级的，性能尤在思古号的动力系统之上。除此之外，潜艇本体大致上与一般晶玉舰无异。但特异之处在其艇腹底部安装着一个奇异的装置，有点像外置的“鱼雷”，呈圆筒形，长五米、直径二米，令我想起当年初遇大黑球时，他将我射往穴蟾星的飞筒。照我猜想，这个鱼雷亦该负有相似的任务，只不过射的是龙驮，让他在晶玉能量的保护下，直闯海深。鱼雷的晶玉质，更坚定我这个想法，其能量构成虽及不上现在保护着我心爱女王的玉精，但已相差不远。龙驮千河万系的掳晶玉侯回来，就是要逼他提炼出这种晶玉的精华能量，现在已克竟全功。


龙驮发言了，说的是阿米佩斯语，因为物件是他身旁的晶玉侯丹默尼姆，道：“侯爵，你的工作非常出色，没有令我失望。这艘糅集了帝国、阿米佩斯和魔洞部三国之长的飞船，代表的正是最尖端的宇航技术，能在任何环境里飞翔，我现在就将她命名为『九色号』。即使遇上大帝号，如果作战的空间是生命汪洋的内海外空，大帝号也要难逃死劫。”


我顿时感到不舒服，不是怕了什么九色号，而是觉察到龙驮建造此舰不只是为深进汪洋般简单，其某个阴谋诡计的关键部分，针对的是我。


晶玉侯丹默尼姆是个瘦高个儿，有一头浓密的红发，面目清秀，此时一脸沮丧疲倦的神色，可见他曾吃尽苦头，在迫不得已下为龙驮工作。颓然道：“可以放我走了吗？”


龙驮淡淡道：“我一定会依承诺放你走，只是你的工作还差一点点。”


晶玉侯不满的道：“大帝不是说过，只要我提炼出足够分量的玉精，便可让我毫发无损的离开……”


龙驮截断他的话道：“正是在分量上出了问题，我还须借助你超凡的探测能力，助我从汪洋里找到一块遗失了的玉精。”


接着又道：“我现在将为九色号进行最后的提升工程，你回到居所休息，等待我的命令。”


我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心呼好险，我已大致猜到龙驮的手段了。


我在晶玉侯的囚室现身，令他大吃一惊。我微笑道：“我是伏禹！是来救你的。”


他从能量床弹起来，又惊又喜的道：“你怎么可能瞒过龙驮？他就在基地内。”


我的能量进入他的真身，解除禁制，道：“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九色号的改造上，无法分心到其他事情。时间无多，你必须依我的话去做。”


晶玉侯绝处逢生，连忙道：“请指示！”


我被装在重力箱内，送往生命汪洋。我不敢妄用神游力去侦察箱外的情况，怕惹起龙驮的警觉。现在晶玉侯该已脱离险境，当时龙驮正全力改造九色号，我趁他无暇分神的时候，将晶玉侯分解送进梦还体内，由它载着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我则化身为晶玉侯，肉身结构与真晶玉侯没有丝毫分别，只差一个假心核。


龙驮花了十个宇宙年，使九色号变成最能适应生命汪洋的超级战舰，显示他在过去数百万年对汪洋下的苦工并没有白费，虽然仍未能逆转他自己与汪洋天性相克的情况，但藉着九色号这样一个“飞舰载体”，在很大程度上等于解除了汪洋对他的克制。他的计策的确非常毒辣，且不愁我不上当，依我猜想，他是要亲自驾驶九色号深进汪洋，藉由晶玉侯找寻玉精的异能，寻得受玉精保护的女王真身，毁掉她的烙印，杀死她后，再以她的真身为载体，等于变成了她，待我自投罗网。这是个无懈可击的陷阱。


我进入休眠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猛然苏醒过来，梦还回到我的心核去，能量抖颤了一下，表示完成了送走晶玉侯的任务。我和它心意相通，不用我表示，它已变成我的假心核，与晶玉侯的心核全无二致。当年在飞洞黑龙藏布的空间囚笼内，我们就是以这个方法制造出假心核，让绝色投进去，致黑龙藏布连性命也输掉。宇宙间，只有梦还由此异术，变成可瞒过绝色和黑龙藏布的假心核，令我冒充晶玉侯而不露任何破绽。


运送我们的巢舰不断减速，最后停止下来。我也不由得有点紧张。能否瞒骗龙驮？就看此刻。


生命汪洋变得更狂暴了，金光灿烂眩目，令人不敢逼视，海面激起的巨浪卷上数十万地里的外空，溅起的水花，弹至数光年之外。在生命微子这样激烈极端的动态下，恐怕没有生物，包括源自生命汪洋的阿米佩斯人，敢冒险进入汪洋。现在离芙纪瑶所说的生气之风诞生之期不到一万年，就现在的情况看来，生气之风肯定正在海深处酝酿成形，否则汪洋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外空充塞着横闯乱窜的能量急流，热力直逼太阳表面的温度，包围着汪洋十多万光年的外空部分，变了一个沸腾狂暴的微子汤，帝国的军团只敢在十万光年外的空间布防，汪洋及周遭的空间成了无人地带。难怪龙驮要制造能在这样情况下深进汪洋的晶玉潜艇。我则是暗叫侥幸，因为我从没有想过汪洋会变成这般难以亲近。我虽然比龙驮有条件硬闯海深，却是后果难测，可能未到海深便已力尽。


十多个帝国战士押解我离开巢舰，朝虚悬空中的九色号飞去，而我则差点认不出前方的飞船就是米什星系基地内的晶玉飞船，一时看得目瞪口呆。九色号唯一没有大变的是外形，但已是脱胎换骨的另一回事。她的船体大致保持鱼形的流线型，但些微的修正令她进一步吻合宇宙某一难以形容的物性，线条变得更流畅、更具活力，以达致最高的灵活度，宛如活了过来的生命体。船体再没有半透明的晶玉质感，而是转化为流动着九色能量半液态状的奇异物质。其能量再非一般的极子能量，而是宇宙最精致的九色能量，充满爆炸性的动力。龙驮并没有夸张，在生命汪洋的特殊空间状态下，由于大帝号没法摇滚，他的九色魔舰确有追上大帝号的超凡能力。


九色魔舰在前方缓缓扩大，予我的震撼力亦不断增加。由堕落城涅尼迦南之星的虚拟游戏，到眼前的九色魔舰，龙驮表现了绝不逊于黑龙藏布的智慧，其魄力手段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阴谋布局巧妙至毫巅，即使是他的敌人也得败得口服心服。而他最厉害的是无所不知的能力，在我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整个主动权仍把持在他手中。正因他清楚我心爱的女王在玉精的保护下密藏海深处，又晓得我会在新的生气之风吹离汪洋时回来令她复活，才有眼前天衣无缝的阴谋。


幸好百密一疏，由于龙驮本身与汪洋天性相克的影响，没法在汪洋以神游力搜索女王，故不得不掳来阿米佩斯人最高明的晶玉师丹默尼姆，因缘巧合下被我识穿他的布局，且取丹默尼姆而代之，现在更和他共闯生命汪洋，世事之巧妙离奇，莫过于此。


九色魔舰上盖打开，开启我进入的门道。我特别留意舰腹的“鱼雷”，仍然保持玉精级的能量体，但其内贯注九色能量。可以想像当它命中大帝号时所发挥的威力，肯定可毁掉大帝号的船体。可惜龙驮并不知道大帝号已不存在，真想看他知道时的反应。


龙驮的神游力起动了，内内外外的扫视我，一闪而逝，显然只是例行的谨慎，并不是怀疑我。过关了！我落坐在他身旁的能量椅。驾驶舱就只得两个座位，在此一刻，我成为了他唯一的夥伴，那感觉实在古怪。


上盖合拢起来。在龙驮神游力的控制下，九色魔舰起航，瞬间已达到百倍光速，朝汪洋飞去，速度还不断递增。我感觉着魔舰动力和战斗系统的运作，禁不住心中赞叹。如果在击溃联军的淡玛星河之役中，他坐的是这艘九色魔舰，恐怕候鸟号亦难逃毒手。龙驮不愧新的战神，他的强项之一是学习能力，九色魔舰确是集三国之长的超级斗舰，是他经过数百万年对汪洋研究后，创造出来在汪洋的环境里最可怕的战争工具。


微子撞上前舷窗，溅起点点光雨，九色魔舰就像逆流而上的强壮恶鱼。龙驮在旁默默操控魔舰，至少在此刻，我感觉不到他的邪恶，只觉得他是令人难解的谜般生物，比黑龙藏布更令人难以了解。我至少可大致掌握黑龙藏布的渴望和目标，但对龙驮心中所思所想，却近乎一无所知。


定下神来，我开始感觉到和龙驮玩这个游戏的趣味性。最妙的是，不论我如何开罪他，他也不会动粗。我冷冷道：“找到汪洋里的玉精后，你会杀了我。对吗？”


龙驮淡淡道：“你还没有那么重要。杀你或不杀你，对我没有任何分别。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因杀你而背负毁诺之名。何况你根本没有选择，不依我的吩咐去做，我可立即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找块玉精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能相信我，寻得玉精后，我保证会放你走。”


我从容道：“如果你是漠壁，又或真是漠壁和秀丽的儿子，我至少信你一半。不过据传闻，你是曾被困在黑空的邪魔，盗窃了他们儿子的生命体，是彻头彻尾不讲道义的邪恶生物，教我如何相信你的所谓承诺？而你这么大动干戈的俘虏我，为的只是块没什么大不了的玉精吗？这种鬼话没有任何生物会相信。他妈的，我受再大的苦也不会助你寻得玉精，看你能奈我何？”


龙驮朝我瞧来，九色瞳仁在斗篷的黑暗空间内彩芒剧盛，没好气的道：“不要装模作样了，对你的一切我已摸个一清二楚，你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生物。说出你的要求吧！我会尽量令你满意，以显示我没有丝毫杀你之心。”


我心中好笑，道：“先解开我的禁制，由我操纵九色号，然后我会告诉你为你找寻玉精的条件。”


“蓬！”九色魔舰破开波涛汹涌的海面，进入生命汪洋的浅水区。

第四卷 第十一章 汪洋斗法


我从龙驮处争取得驾驶权，控舰不住深潜，丝毫不怕显露我对汪洋暗涌激流的了解，虽然我所知的仍非常有限和肤浅，从太空的角度看生命汪洋，它只是个直径五光年，由汪洋独有的生命微子组成的球状体，可是若你朝中央的部位潜入，却是个无底深渊似的海深。没有人晓得海底有多远，愈深潜，拒力愈大，压力增加。以奇连克仑之能，深进十光年后，亦要知难而退。


生命汪洋是个离奇的地方，但只要联想起不归流，便见怪不怪。不归流的出口连接混沌之海，汪洋的海底又是通往哪里去呢？宇宙之心和生命汪洋本为一体，究竟是什么力量分开它们？生命汪洋的“海底”，生气之风的源头，是不是与创造宇宙的生命蛋有关？连接着生命蛋的“来处”，海底比之不归流，更不可思议，更耐人寻味。


九色魔舰剧烈抖颤颠簸，不过龙驮的心血没有白费，至少直到此刻，她完全挺得住生命微子狂野的冲击，且动能不灭，只是速度下降。龙驮的声音在我耳鼓震鸣，道：“你还未说出你的要求。”


他沉不住气了。我道：“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研究你宝贝舰的动力系统，研究你九色魔功的能量结构。”


斗篷往后翻去，露出龙驮英伟的容颜，双目异芒大盛，彩光闪烁，沉声道：“你在搞什么鬼？”


我知道他已察觉我的异样，微笑道：“不要误会，不明白飞舰的结构和系统，如何为你搜索玉精呢？”


龙驮道：“不要说废话，开出你的条件，否则我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轻松的道：“千万不要恫吓我，受惊之下我会心神不定，更没法在这个狂乱的环境搜寻你所谓遗失在海深的玉精。”


舰身一紧，离开浅水区，进入内海，就在这一刻，我感觉到生气之风，它在海深无限远处酝酿，形成一股吸摄力，整个汪洋的生命微子都受到牵引，沸腾跃跳。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生气之风成为怒海中导航的灯塔，使我们不会迷途。


龙驮冷喝道：“说出你的要求！”


我回敬他淩厉可怖的目光，从容道：“很简单，我们两个都是贼，偷到赃应该平均分配。我给你玉精，但里面阿米佩斯女王的真身烙印须归我。明白吗？”


“蓬！”龙驮一掌横切而来，我以右手小臂挡格，九色能量入侵，却被我的天马战气反荡回去，爆起漫舱光雨，斗个旗鼓相当。


我笑道：“小心用劲！外面汪洋的压力已非同小可，而我们又在这里大打出手，拳来脚往，内外交煎，一个禁受不起，你的宝贝舰便要报销。我倒没什么，顶多游出海面，你的情况却没有那么轻松写意。”


刹那间，臂掌触处能量交锋十多记，我丝毫不让地封挡他十多道九色暗劲，成功不被他的魔功破防入侵。龙驮悻悻然收手回幻袍内，沉声道：“阁下是谁？”


我欣然道：“当你默默注视着宇宙三国的形势变化，留心他们个别重要生物的动静时，我也默默地窥视着你。你的一举一动可瞒过其他生物，却瞒不过我。别的生物不明白你为何留恋生命汪洋，我却心知肚明。认命吧！只有我才可以在这样的环境找到芙纪瑶和她的玉精。”


龙驮道：“你究竟是谁？”


我道：“仍猜不到我是谁吗？我似乎高估了你。宇宙间除了你外，还有哪个生物像我般无所不知呢？”


龙驮狠盯着我，道：“黑龙藏布？”


我不置可否，道：“伏禹和他的大帝号可在任何一刻抵达，我们若到那时仍未谈妥交易，将痛失良机，大家都一无所得。我拍拍手便可走人，你却要留下来应付他的反攻，吃亏的不是我而是你。”


龙驮目光投注前舷窗外狂暴的内海世界，平静的道：“你真的晓得生命汪洋对我的意义吗？”


我听得心中一动。说这句话时，本意只是指他意在潜藏海深处的女王，但现在龙驮问这句话，显然并非只是女王和她的玉精那么简单，顿然刺激起我丰富的想像力，道：“我们均属宇宙最古老的生物，却各自修行，走上不同的路。我着眼的是宇宙之心不归流外的大宇宙，你的目标是生命汪洋的海底尽端。所以你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诞生自生命汪洋海深处的涅尼迦南，致被困黑空超过七个生气周期。”


龙驮沉默片刻，道：“你是何时开始留意我的？”


他在摸我的底，以定下应付我的策略。我估计他对我黑龙藏布的身分已有七、八分相信，只是没有在这种形势下收拾我的把握。我轻描淡写的道：“自从你在域外肆虐行凶，弄得附近几个河系寸草不生，我一直在留意你，到黑空大爆炸，便想到与你有关联。不过，我的气力全花在尘海的石妖身上，无暇亦无心去理会你。直到你透过涅尼迦南之星向宇宙发出呼唤，忽然间，我醒悟到我和你原本分开的两条路向，已交接起来，你将成为我路上的障碍，变成我的敌人，由那刻开始，我开始算计你。”


稍顿续道：“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乖乖的和我合作，因为我清楚你所有弱点。你擅长阴谋布局吗？在这方面我比你更高明，否则你就不会陷身眼前的困局。”


龙驮不屑的道：“我有什么弱点？”


我长笑道：“不要嘴硬了，现在的你处处弱点。举个例子吧！如果我们放手大战，弄得飞舰破毁，你当然可凭九色魔功护体，逃离汪洋。不过你将永远改变了，我有说错吗？”


我感到龙驮能量波荡，被我说中了心中最大的顾虑。我绝非随口胡诌，而是有根有据，这个龙驮的秘密来自秀丽。在她托普林野交给我的“遗言”里，她以“母亲”的身分透露对龙驮的了解，好让我能为她报仇雪恨。


龙驮与她儿子的结合，并不是完美的，而是存在“一线之差”。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说，他们的儿子仍只是龙驮的载体，由于这点微不可察的破绽，让漠壁起了疑心而遭毒手。秀丽因而提出一个可能性，龙驮之所以不愿与载体化而为一，是要保留“分离”的状态，遇事时牺牲的只是载体，他的元神则可退藏隐蔽，像地母般无迹可寻，不死不灭。她这个推断，由黑龙藏布亲口证实了。


三百多万年了，龙驮仍不敢进入生命汪洋，是因为在这种分离状态下，生命微子会直接冲击他的元神，那时他唯一的保命之法，就是与载体结合，假身变为真身，这是不能逆转的进化，情况与我没有分别，真身被摧毁，将形神俱灭，龙驮也将由不会被杀死的灵异生命体，变为可被杀死的生物，龙驮默然无语，我的话命中他在这个环境的要害，震撼了他的心神。


九色魔舰越过了当年我和芙纪瑶进行阿米佩斯式性爱的深度，以生气之风酝酿处为目标，继续勇闯汪洋深处。舷窗外金光爆闪，不能视物。舰舱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仿佛与宇宙分开，变成另一个隔离独立的世界，再没有生物能介入我和龙驮的斗争。任龙驮如何权倾宇宙，拥有最庞大的军团，此时他只能独力应付我。龙驮再说话了，沉声道：“黑龙藏布，你来惹我，是自寻死路。”


我微笑道：“这是不是废话呢？凭你的力量，在这狂暴的汪洋里，要找到芙纪瑶隐身的位置，便如大海捞针。只有我可以帮助你找到她。”


又道：“你疏忽了我，是你最严重的失误。我知道你心里转的念头，是拼着改变形神分离的状态，也要先置我于死地。你难道没想过，我们互相残杀只会便宜了伏禹吗？现在他该已进入汪洋的外空范围，机会就在眼前，由你去掌握。”


龙驮冷然道：“伏禹是以摇滚之术航行宇宙，你怎么可能清楚他的位置呢？”


我悠然道：“不妨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有载体之法，我却是化身有术。绝色就是我的身外化身，所以我对你借生命金环的能量进入漠壁和秀丽的超级生命体儿子一事了若指掌。杀你另一个载体桑白水的正是绝色，此事由我一手策划，既可断去你的后路，又可取得伏禹的信任。我还着绝色与伏禹携手毁灭上参无念的飞行魔洞，再毁掉你一旦兵败据飞洞为己有反击宇宙的可能性。现时你是陷身绝局，唯一的希望是与我合作。”


我费尽唇舌，就是要令他深信我是黑龙藏布，那才是他生命里最严重的失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前我与他的明争暗斗，处处落在下风，皆因不知彼也。如他相信我是黑龙藏布，形势将倒转过来，我知彼而彼不知我，龙驮会重蹈奇连克仑和黑龙藏布的覆辙。


龙驮道：“你的化身现时与伏禹在一起吗？”


我道：“正是如此。伏禹那傻瓜被绝色骗得服服帖帖的，等于被我操控了。只有我可以为你铲除他。”


龙驮朝我瞧来，沉声道：“算你够狠，你要我怎样与你配合？”


他怎会屈服呢？只是想到杀我这个黑龙藏布的方法。我从他双目看到他心中的杀机和恨意。龙驮的元神和我的地母处于极端的对立，如水火的不相容，他是不可能像黑龙藏布般据地母为己有，与地母结合为一。他可以做到的，是降服大帝号的灵魂地母阴魄，藉由阴魄将九色魔舰变成另一艘大帝号，远征海底，为梦想而竭尽所能。我这个黑龙藏布摆明是要占夺地母阴魄，龙驮若答应我的条件，不啻将毕生的希望和梦想拱手让给我，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做的事。我完全掌握了敌情。


龙驮的另一个顾虑是时机的问题。汪洋是个充塞动态微子的离奇空域，情况类似混沌之海，任何生物进入此一空域，动辄迷途，因为没法测知海底在哪个方向。只有当生气之风开始酝酿，才可以之为导航明灯，往海底深潜挺进。一旦生气之风脱离汪洋，任何了得的生物也要骤失目标，只能等待另一个生气周期。所以龙驮必须立即解决我，以免错失眼前名副其实的亿载良机。


我淡淡道：“我们是合则双赢，分则两害。你让我进入芙纪瑶的真身，布下陷阱，待伏禹来中计上当。你则驾舰离开汪洋，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龙驮双目杀机更盛，道：“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深深望进他彩瞳里去，从容道：“当然大有好处，我为你干掉伏禹，事后会把玉精交给你，让你用来强化提升你的宝贝舰。从此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龙驮目光移开，沉默不语，显然盛怒难遏。我心中暗喜，咄咄逼人是一种手段，就是要激怒他，令他不惜一切要杀我。坦白说！直到此刻，我对他的九色魔功仍是非常忌惮。纵然我身具天马能量，逃跑有余，要杀他却嫌不足，否则我早动手了。如让他形神结合，他的九色魔功将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


龙驮现在考虑的，只是在舰上动手还是舰外动手的问题。而我希望的，是他选择当我身处舰外才对付我。我不让他有静心思索的机会，道：“我找到玉精了，合作与否，由你一言决定。”


龙驮冷笑道：“玉精在哪里？”


九色魔舰转向，硬闯过一道激烈的微子暗流，越过茫茫的空域。我道：“感应到了吗？”


龙驮现出吃力的神情，抵抗着生命汪洋对他的克制力，以神游力探测被局限在某一范围内的世界。


好半晌后，龙驮一震道：“感应到了！”


我道：“准备！我须进入九色号的发射系统，由你把我射往玉精的方向。”


龙驮道：“你有把握在这么狂暴的环境里，破入玉精去吗？”


我从容道：“我对玉精的了解，不在你之下，这个由我去操心如何？”


龙驮表面屈服，道：“一切照你说的去办吧。”


下一刻，我融入九色魔舰中央的反应炉。动力攀升。


“轰！”能量爆发。我从舰首的发射系统喷发出去，同一时间，梦还离开我，透过动力系统的联系，潜进安装在舰底，以玉精为载体的九色能量魔弹里去。


成功了！我心中充满愉悦之情，逆着由动态微子形成的激流暗涌，化为射束，朝阔别三百多万个宇宙年，保着我心爱女王的玉精投去。


龙驮得意万状的狞笑声在我耳鼓震响，道：“枉费你被称为宇宙最具智慧的生物，但在我眼中，你却是个大蠢材。”


我心忖谁是真的蠢材？很快便可一见真章。


我嵌入汪洋多变多姿的狂暴环境里，感觉着生命的力量，一似如鱼得水，龙回深海。生命力在我“心内”澎湃着，那是一种令人无比激动的感受。微子打上我化作的射线，却没有反弹开去，而是化为金雨，顺着我朝后泻泄，我便像金色的彗星般，拖着长长金色的彗尾，朝海深深处不断挺进。我直接感应到生气之风。形成我真身的每一个能量细胞均产生候鸟本能的反应，对它的渴望孺慕油然而生，不用任何刻意侦察探索，我已自然而然地掌握到它的力量和动态。


我的地母阳魂在昇华，地母阴魄更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醒觉意识层次。在这一刻，我差点忘掉了是因何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宇宙在这刹那才开始，其他一切事物从没有存在过。整个汪洋，每一个生命微子，生气之风，正在竭尽所能跳出它们的“蝶舞”，渴望着与生命的本源、海底那深不可测的秘地重归于一。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玉精出现在前方二光年许的深处，缓缓旋转着。我心中清楚，企盼了二百多万个宇宙年的事终于发生，宇宙再也没有力量阻止我去帮助心爱的女王芙纪瑶重生，从此我们将永世不会分离，宇宙的成坏生灭，只会变成我们存在的插曲。有一天，我们会离开宇宙，横渡混沌之海，探索多姿多采的大宇宙，寻找每一个生命的本源。我们的生命，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九色魔舰正从后方赶来，在龙驮魔功的推动下，速度增加，但仍追不上我的速度。龙驮非常阴险，他在喷射我出舰外的劲道上动了手脚。看似直射我往玉精，事实上却是循着某一弧度，如我依这轨道而进，会往一旁弯开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况是两光年的遥远距离，我将会错过玉精，从离它数万地里处掠过，投往没有尽头的海深去。


龙驮的力量强猛巧妙，其力道冲击带动我真身的每一个分子，等于陷身一股能量的湍流中，身不由主地随流冲奔而去。所以他讥我为蠢材、以为已轻易地解决掉我这个威胁。假如我真的是黑龙藏布，忽然从舱内的安全环境转换到这个狂暴的环境，生命微子的惊人动力从每一个方向冲击挤压我，能自保已不容易，遑论其他。不过真正的蠢材是龙驮，因为他真当我是黑龙藏布。


我的确没法摆脱龙驮加诸我身上的力道，却可以调校。磁元开始运作，在掌握了周遭的情况后发射冲击波，不一会儿便重返正确路向，直线往玉精投去。龙驮反应了。


“轰！”一如我所料的，他催发力能摧毁大帝号、安装在舰腹的九色魔弹，朝我疾射而来。


“蓬！”我后方爆开一团金色的能量雨，忽然发力，往玉精极速投去，速度尤在九色魔弹之上。


成功了！这将是我和龙驮斗争中的一个转捩点。自芙纪瑶被他粉碎心核，隐身汪洋深处，我一直处于绝对下风，只好努力奋战，辛苦经营。如大黑球说的，当我看到龙驮的魔舰时，一个反攻大计在脑海内诞生了，现在终于到了逆转整个形势的关键时刻。如果我是黑龙藏布，此刻定然手足无措，不知该保住自己还是保住玉精。但我是伏禹，玉精不会拒绝而只会接受我，当龙驮发觉我是谁时，已错恨难返，藏在九色魔弹内的梦还与我连结在一起，胜利来到我的手中。


玉精在前方不断扩大，我至爱的女王在玉精内若隐若现，我的心燃烧起来，所有期待、思念、渴望汇聚成流冲击心神。玉精感应到我，生出反应。


“蓬！”我箭矢般破入玉精去，用尽所有物质气力拥抱着女王动人的真身，同时将心灵完全开放。天旋地转。纵然我在这一刻死去，也再无遗憾。九色魔弹杀至，更远处是直冲过来龙驮和他的魔舰。生气之风于此时生出变化，开始以卷旋的方式运动，便如酝酿积蓄已久的风暴，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我吻上女王的香唇。地母阴魄不用我引导，如慈母遇上久别的女儿，一切出乎天性的吸引，自然而然往芙纪瑶倾注而去。


梦还发动了，截劫了龙驮损耗真元制成的九色魔弹，绕玉精拐了个弯，然后以更高的速度，破开生命微子形成的类水分子，笔直往直冲过来的九色魔舰刺去。我可以想像龙驮此时魂飞魄散的情况。若是在正常空间，要取得九色魔弹的控制权是不可能的，除非具备比他更强大的神游力。但这里是龙驮神游力无用武之地的奇怪海深，生气的力量完全克制着死气邪气，一旦被梦还侵占魔弹，龙驮压根儿没法扭转乾坤，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弹临身。


我的精神集中在女王动人的真身处，她的生命烙印天然地与地母阴魄融合，就像小水滴回归大海，不过这是与众不同的小水滴，是地母阴魄开始创造生命时便一直期待着的进化烙印。


“轰！”九色魔弹命中母体魔舰，爆发如负载千节极子能量弹威力的激烈爆炸，摧枯拉朽的粉碎任何被其笼罩的能量物质，九色魔舰空气般解体。爆炸中央位置的数十万地里空间塌陷下去，周遭数光年的生命微子被狂扯进去，形成一个狂野的漩涡，一时间我也没法掌握真正的情况，没法探测到龙驮，也不知梦还的情况。我的思感能力被瘫痪了，只知将能量注进玉精，助它抵抗爆炸的可怕冲击。


我们所处的海深部分沸腾起来，热度疯狂攀升，像一锅灼热得可销融任何物质的生命微子汤，无可抵御的力量，先把我们狂扯进爆炸的中央位置，千分之一地秒的时间内，生命微子萎缩又膨胀，千万道彩色射线从一点并发开去，玉精载着我和心爱的女王，随张力被送往海深更深处。


我心叫好险。九色魔弹的威力远在我估计之上，在汪洋内更是威力倍增，如果命中大帝号，大帝号会如九色魔舰粉身碎骨，如射中玉精，势必玉毁人亡，什么灵甲也保不住女王的真身烙印。胜负就只是一线之隔。玉精剧烈地抖颤，显然抵不住愈往下深潜愈趋强大的海深压力。它停留了超过三百万年的位置，是它能抵受压力的极限，现在已超出它的极限。幸好我尽力支持它，否则它也要因吃不消而解体烟灭。


一道彩芒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它像另一枚九色能量弹般往我们追来。龙驮！他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逼得与载体结合为一，载体再不是载体，而是他的真身，现在他拼着损耗真元，力抗海深克制他的逆境，务必要趁此时机毁掉我们。他的愿望不是不可能达到的，只要狠狠一击，虽未必能破损玉精，却可以送我们往更深处去，让海深的压力收拾我们。我或可以保命，但玉精和女王将无可幸免。


“轰！”龙驮倏地加速，彩芒锋锐重重撞在玉精上。龙驮反弹开去，我们则以超过极速投射的速度往海底方向投去。心叫完了时，速度忽然大幅削减，接着一切都像静止了。整个汪洋都静止了。所有生命微子安分下来，从动态转为静态，那种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的变化，宛如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神迹。加诸我们身上的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拥着芙纪瑶，随玉精在海深处缓缓旋动，一种无法形容的活力和喜悦充盈玉精的空间。我首次感觉到阴魄的生命跃动，逐渐与我的心跳同步。呼啸声从更深处传来，愈来愈清晰，不片晌变成了震动整个汪洋的风声。生命之风吹拂了！从海底卷旋而上，我苦候三百多万年的事正在发生，宇宙开始进入一个新的生气周期。


玉精消失，融入芙纪瑶新的心核地母阴魄，疗治创伤。梦还也回来了，却不是回到我指节间，而是嵌入女王晶莹的耳珠处，自愿当她的耳饰，化为一颗闪烁着奇异色光的明珠。四周尽是悦耳的呼啸声，忽然间，我们已乘着生气之风，似缓实快的从海深处拂往汪洋的海面。组成汪洋的微子却反方向往海深潮水般退去，形成一股吞吐力，推波助澜的将延绵数十光年、广被数光年的生气长风，送往汪洋外的宇宙。


我紧抱着美丽的女王，沉醉在无可比拟的动人天地里，那是一种生命的境界，时间、地点，乃至于整个宇宙，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女王的娇躯轻轻抖颤着，真身对生气之风生出反应，散发着她独有的、充满生命感觉的香气。我们随风滑翔，忽快忽缓。有时乘着长风一泻千万里，起伏不定；有时则优闲地御风而行，可仔细观赏品尝周遭的环境。不片刻，我们融入了长风奏起的美丽乐章和节奏里，宇宙的斗争和仇杀，与我们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像回到小候鸟儿的心境和天地，享受着创造新世界的喜悦，而我的喜悦又可与怀内逐渐苏醒过来的女王分享。心核彻底的开放，生气钻进心核的最深处，每一个生命细胞都跃动着无法形容的生命力，散发着生命欢愉的滋味。女王的动人肉体开始发热，肌肉充满弹性，花容变得生动活泼，美丽的眼皮子不断颤动，生命磁场渐趋强大，与我的生命场天然融混，产生出令人颠倒迷醉、灵魂燃烧的爱火。她金色瀑布似的秀发随风飘舞，说不出的自由写意，身上的灵甲柔软如薄纱，我有毫无隔阂地拥抱她动人胴体的感受。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或许是一千年，又或一万年，忽然间我们离开了海面，在以光年计的高空中溅起金色水珠，我们乘着生气之风进入宇宙，参与了生气之风波澜壮阔赋予生命的旅程。一双能量翅膀分别从我和她的背上延伸出来，轻轻拍动，毫不费力的御风飞翔，化为雌雄合体的候鸟神，往灿烂的星夜进发。女王吐出一口香气，轻轻的“嗯”了一声，美丽的眸子终于张开，向我显露乌灵灵深邃不可测的眸神。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找上她的香唇狠狠吻下去。女王叹息一声，嘴唇变软，伸出玉臂搂住我的脖子，热烈地回应，比以前任何一吻更热烈，更激动，更全心全意。


芙纪瑶复活了，经过三百多万个宇宙年的沉睡蛰藏，她再次重返宇宙。我是阳魂，她是阴魄，合起来就是地母的全体。自混沌初开以来，地母一直追求、尝试和探索的终极进化，在我们身上完成。


唇分，芙纪瑶叹息道：“伏禹！伏禹！我们又在一起了。”


我爱怜地审视她绝宇的容色，道：“是真正的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芙纪瑶吹弹可破的脸肤泛起红霞，令她更是娇艳欲滴，仿佛有点害羞地避开我灼灼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道：“我们仍是在生命星河吗？”


我吻她的玉颊，道：“女王已变成真正的银河女性，是我的另一半，还拒绝银河式的性爱吗？”


芙纪瑶直视着我，回复清冷的神态，秀眉轻蹙，微嗔道：“这种事情留待日后再讨论行吗？我感应到龙驮的大军在汪洋另一边的外空域集结，形势紧张，你还在这里嚼舌头，想讨打吗？告诉我，现在宇宙是怎样的一番形势？”


我们仍乘着无形无色的生气长风并肩比翼，横过辽阔的汪洋外空，怀内抱满温香软玉，实不愿去想这以外的任何事。不过在女王目光的催逼下，却由不得我作主，心灵自然而然嵌入她的芳心去，不用任何言语，已让她掌握了现在的形势。


美丽的女王不堪刺激地抖颤起来。阳魂阴魄的结合是无与伦比的生命昇华，生命的最高境界，从混沌初开便是这种情状。包含着宇宙成坏生灭的终极秘密。经过无数生气周期的摸索和进化的实验，祂曾陷于最危险的处境，分崩离析后又合而为一，但已不再是以前的地母，由我们这双银河儿女承继和发扬祂高贵伟大的生命。这是祂进化的终结，也是全新的起点。


美丽的女王不依的道：“伏禹啊！”


我雀跃道：“不要责怪我，我没有做过什么，没有使坏，一切出于女王醉心的自然之道，天生便是这样子。”


芙纪瑶耳根红透了，完全是银河女性情动时的反应，过去一直存在我们之间的种族鸿沟已不复存，我希望的和她所想的再无二致。


我由衷的道：“生命从未这般美好，这样地完整无缺。候鸟神的咒誓，将在我们的结合里实现，宇宙再也无法回到先前的模样。迎接我们的是全新的秩序，国与国的界限会彻底消失，不同种族进入和平相处的时代，无边无际的广阔宇宙，变成了生命无尽的乐园，我们正是它的守护者，直至宇宙的尽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形势即将出现。”


芙纪瑶贴上我的面颊，柔声道：“我们还须击败龙驮呢！”


我道：“龙驮已从不死身变为可被杀死的生物，与他再没有道理可说的。现在他已被我们逼入绝境，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动用帝国军团反击我们。”


芙纪瑶道：“直至此刻，龙驮与他的帝国军团仍是宇宙最强横的力量，要击垮他并不容易。”


我欣然道：“还有比触碰天马和杀黑龙藏布更困难的事吗？我不是因胜生骄，生出轻敌之心，只是因斗志高昂，信心加强，不论帝国如何强大，她的力量仍是可掌握和计算的，只看龙驮和他的军团不敢离开汪洋的外空，便知其正处于被动挨揍的劣势。令龙驮畏惧的是我们宇宙摇滚的异术，龙驮仍没有应付摇滚式战术的良策。”


芙纪瑶使个身法，从我怀里脱身，横飞开去，娇笑声像风般送回来道：“过度的生气令人有被宠坏的感觉，更让你大添勾引良家妇女的魔力，可是现在并非适当的时候，还有很多的事等着我们去处理哩！”


当她横渡生气的长风，金色秀发在她乌黑闪亮的灵甲衬托下，波浪般起伏，挑拨着生气，溅射一蓬蓬的金雨，像熊熊的金色火焰，其美态不可方物。芙纪瑶回复过来了，她的力量无穷无尽，犹甚于从前，她的心灵与我紧密契合，又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我看得目眩神迷，收起双翼，追逐着她告别长风，让生气继续它的行程，往河系的边缘区域悠然自若的拂被而去。


甫离长风，我们潜进黑暗空间去，暗子进入我们的身体，又排挞出去，形成风浪，接着摇滚往光明空间，摆脱了龙驮的神游力，由此刻开始，他再也无法掌握我们的踪影，破了他无所不知的紧箍咒，逼得他只能留在汪洋外空，不敢离开。


我们回到正空间，并肩翱翔，生命星河落在后方遥远处。女王玉容平静，神情如往常般清冷离漠，仿佛宇宙再没有能令她动心的事，使我想起当年离开高关星的战场时与她比翼双飞的醉心情景。我当然晓得这是一种错觉，她冷漠的外表里实有一颗对我火热的心，她的爱超过了太阳热核内的温度，可以烧融宇宙任何物质。


我道：“经过三百多万个宇宙年的辛勤工作、努力不休后，理应忙里偷闲，趁机度假，真希望堕落城就在附近，我最忘不了天堂鸟度假屋里温暖香洁的床铺。只恨堕落城已毁，只好将就点，到附近的星河去，找个美丽的星球，让女王好好补偿我长期思念之苦。”


芙纪瑶没好气的白我一眼，道：“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要上床也行，不过必须是圣土那张床。”


我听得脑袋像爆开了似的，充满彩虹般的光色，心花怒放。女王的确变成了银河女性，竟懂得这般与我打情骂俏。最令人心痒的是，她口说男欢女爱的情事，语气仍是那么轻描淡写，神情则若无其事。


芙纪瑶说罢，绽放一个可迷死人的笑容，唇角含春的淡淡道：“还有一件事，你若想吻我，须先徵求我的同意。”


我失声道：“什么？”


芙纪瑶叹息道：“真不习惯你的瞎缠胡搞，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大战当前，龙驮怎肯甘心于眼前的形势，待收拾他后，再陪你发疯好吗？”


我大喜道：“你真的肯陪我一起发疯？”


芙纪瑶轻柔的道：“不是有句话，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只好认命。”


我每一颗能量细胞都在欢呼跃动，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只能吐出“女王”两字。


芙纪瑶神色转为凝重，沉声道：“你的预测落空了，龙驮和他的大军正在移动，离开了汪洋外空，潜进黑暗空间，方向是银布卡星河。”


我连忙撒出思感网，侦察龙驮的动态，大惑不解道：“龙驮怎会这么愚蠢，不怕我们截击他吗？”


芙纪瑶道：“他正是要逼我们从暗处走出来与他交锋。龙驮的智慧不在黑龙藏布之下，如不是已有应付摇滚战术的手段，绝不会逞勇斗狠。”


我的心直沉下去。乐观的想法不翼而飞，龙驮这么倾尽全力向银布卡星河进军，顿时扭转他被动的形势，重新掌握战争的主导，化守为攻。


此时联军仍在银布卡星河集结重整，大小战舰不到一百万艘，且元气未复，处于疗伤的阶段，实无法应付帝国总兵力达百亿战士的庞大军团，且帝国有龙驮这新战神主持大局，加上帝国军团千变万化的作战方式，这场仗将是有败无胜。当然，这是就龙驮已有应付摇滚战术的手段而言，否则摇滚式的战法，可令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我苦恼的道：“龙驮究竟有什么法宝对抗宇宙摇滚呢？”


芙纪瑶淡淡道：“这方面容后再想，龙驮和他的帝国军团消失了。”


我也察觉到帝国的超级军团消失在我的思感网上，骇然道：“龙驮要逃走吗？”


芙纪瑶浅嗔道：“冷静点！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如何对敌？龙驮为什么要逃走？他既有应付宇宙摇滚之法，兵力远在我们之上，其神游力量又可令军团在暗空隐蔽行军，逃走的该是我们才对。”


我苦笑道：“女王息怒，我被你的重生冲昏了头脑，没暇去思考现实的诸般问题。啊！”


芙纪瑶移过来，偎入我怀里，送上火辣辣的热吻。我的灵魂顿时飘往九天之外，远离宇宙，渡过混沌之海，往访宇宙外的宇宙。


她的香唇离开我，欣然道：“这是激励士气，振奋军心的手段，只用一次，下不为例。”


不知如何，我的脑筋回复清明，玉精般通透，梦还般灵动。道：“多谢女王恩赐，不过这个吻只可当作你欠了我超过六百万年的那个吻，因为我已毁掉飞行魔洞，激励士气还需要另一个香吻。哈！”


芙纪瑶滚动着离开，娇笑道：“以后不再便宜你这个无赖。”


我笑道：“那我们就走着瞧！现在我们先赶往银布卡星河去，比速度，龙驮只能在后面吃尘。”


玉精从芙纪瑶心核跃出来，在虚空转动，发出清白玉石似的异芒。


下一刻，我们已置身隆达美亚号内，我们立在驾驶舱中央的位置。梦还不待我请求，离开指节，化为彩石，在我们头上滚个不休，变成活的反应炉，整艘飞舰立即动力十足，充满爆炸性的惊人力量。勉强作比较，以前的隆达美亚号是单车，现在的她则是火箭。


芙纪瑶微笑道：“这就是新一代的大帝号，看龙驮如何应付？”


隆达美亚号跃上光明空间，又摇滚往黑暗空间，以破宇宙最快纪录的速度，全速朝银布卡星河飙去。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宇宙最后一场战争


隆达美亚号在狂热的欢迎里，降落联军基地的停船坪上。我从没想过一个本该是荒凉的河系，可以变得如斯闹烘烘的，尽管不是整个宇宙所有拥有宇航能力、分属不同种族的生物都动员了，但也相差无几。眼前正是放大了数亿倍河系级的浪人城。


位于河系核心的数万个星系，设置了逾百万大大小小的军事基地，联军在淡玛星河之战受损的飞舰，就在众基地上进行修复、补给、改善的工程。河系的空域布满此来彼往的各式船舰，形状千奇百怪，数目以千万计，运送着兵员和物资，形成宇宙史无前例的繁忙太空交通，蔚为大观。


我们尚未进入河系的空域，已被角人族的侦察系统察觉，掀起了火辣的情绪。阿米佩斯人因为他们至高无上的女王无恙荣归欢欣若狂，其他各种族亦视我们的到来为扭转战争形势的先兆，不用任何言语，已激起整个联军的士气和斗志。


在河系边缘区最先遇上的是候鸟号，我们的来临触动了联军的神态，数以万计的飞舰赶来迎接，簇拥着隆达美亚号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朝河系内最具规模、以我命名的候鸟基地飞去。所到处的空域都沸腾起来，我们见到的不是预期中的残余败军，而是充盈朝气活力，由宇宙不同种族组成的联合劲旅，统一在反抗龙驮暴政的心态下，为同一理想而奋战不屈。


我带着激动的心情，陪着我心爱的女王步出隆达美亚号，踏足船坪带点弹性的地面，在思古、独角、大黑球、普林野等一众联军领袖簇拥下，往船坪旁的三角形建筑举步。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们夹道欢迎，各以他们的独特方式，发出震天的欢呼喝采声，情况热烈。


趁芙纪瑶聆听思古向她报告情况，我一边挥手致意，一边向大黑球问道：“歌天那家伙到哪里去了？”


大黑球“情不自禁”的抓着我的手臂，兴奋的道：“我的神！你确是树王预言中的候鸟，怎么都挂不掉。得知你独闯生命星河，我们不知多么担心。”


另一边的独角骂道：“你这小子答非所问。伏禹你通知我们龙驮已朝我们进军后，歌天便去探听敌情，应该快回来了。”


跟在后面的普林野道：“受过淡玛星河的教训，我们再不敢轻忽大意，现时河系内广设角人族最先进的侦察系统，不论龙驮从正空异空来袭，绝没法瞒过我们。”


大黑球凑到我耳边道：“果然不愧阿米佩斯最美丽的生物，我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美女，不论体态、色泽、神韵、磁场，无不臻达神迹般的胜景妙态。”


他刚说毕，在前方和思古并行的芙纪瑶回眸一瞥，怪责地盯了大黑球一眼，后者立即色授魂予，我也被波及，魂摇魄荡。


我收摄心神，笑道：“我们银河人有句话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现在大有机会与数不尽的阿米佩斯美女厮混，总有合适的对象，便可享受你一向崇慕的男女间的爱情滋味。”梦还此时回到我指节间。


独角以他的金属怪笑助兴，道：“哈儿哈儿的问题不是没有物件，而是太多物件，弄得臭名远播，阿米佩斯美女们避之惟恐不及。”


大黑球抗议道：“哪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实情是众美人们个个认为我的磁场别具风味，独一无二，人人趋之若骛。”


我心中充满欢愉。眼前的谈谈笑笑，洋溢着不同种族生物间真挚的情谊，生活的情怀。值此一刻，战火退往遥不可及的远处。我暗下决定，无论如何，我要将战争的伤者减到最轻，不让杀戮发生在善良的生物身上。


“哦！”我指着道旁其中一个生物嚷道：“你不是在浪人城旧区干二手飞船买卖的奥利吗？你竟然没有死？”


奥利在他威武的盔甲内大声应道：“我躲进地下室去，幸好你们引开魔洞部人，我躲了两个宇宙年才敢离开。现在我是基地负责维修飞舰的总管，手下有五万多个族人。”


我尚未说话，歌天从天而降，大笑道：“阿米佩斯女王和我的兄弟伏禹回来哩！是举行会议的时候了。这回我要尽吐憋在心头的鸟气，将帝国那群混蛋杀个片甲不留。”


受强大护罩保护、不容神游力入侵的圆拱形会议堂内，我们针对即将来临的大战举行了拟定战略的军事会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由于惧怕龙驮偷取情报的能力，与会者无一不是极子级的高手，有着对抗龙驮神游力的能耐。芙纪瑶、思古、歌天、普林野、独角、大黑球和我环桌而坐。于我来说，由于女王坐在对面，这个会议变得赏心悦目，而不是杀气腾腾。美丽的女王成为会议当然的主持者，首先发言道：“在我和伏禹来此途中，我们透过神游力多次沟通，大家对目前的形势该已有精确的了解，不用再浪费时间作分析。但我须指出的是，龙驮为掩蔽行藏，以神游力封锁侦察，虽有其利，但亦有其弊，由于他的精神集中于秘密行军上，将难以兼顾我们的情况，所以他无所不知的优势暂时并不存在，这是我们须清楚的。”


独角道：“我们再不会重蹈淡玛星河的覆辙－－直到他的大军忽然从黑暗空间冒出来，我们才猛然发觉，仓皇应战，被龙驮压着打。我和族人设计了针对帝国军团的侦察系统，只要敌人进入河系，我们会立即察觉。”


思古道：“防守始终不是办法，帝国军团的战术千变万化，在龙驮的指挥下，数以百亿计的战士如一人一心的作战，比较起来我们便如一盘散沙，稍有错失，立即陷于下风败势，而龙驮却比宇宙任何生物更懂得把握我们的错失。我们是没法守得稳的。”


歌天同意道：“我们必须以攻代守，争取主动权，牵着龙驮的军团狂攻猛打，不让敌人发挥战力。”


芙纪瑶先瞪我一眼，表示嗔怪我的眼睛牢牢的看着她，须臾不离地饱餐秀色，才从容道：“我们的战争策略就厘定为以攻为主，争取主动，教敌人空有比我们强大数倍以上的战力，仍没法施展，但问题在我们仍无法掌握敌人的踪影位置。”


接着没好气的嗔道：“伏禹！”


没有人想到她会公然和我“打情骂俏”，均呆了一呆，目光尽投我身上，我却是心甜如蜜，欣然道：“我想请哈儿哈儿发表高论，胡说八道也好。乱诌一通亦无妨，因为我发觉他拥有一种异能，每每可在我茫无头绪之时，理出一个头绪来。”


哈儿哈儿被我如此推崇抬举，顿时心花怒放，可是张口欲言时，却没法吐出一个字。他的趣怪神情顿时惹起哄堂大笑，加上独角突出的笑声，不堪情况可想而知。我还首次发现不但思古懂得笑了，连不善表达情绪的普林野亦拥有笑的能力，可见我们银河式的笑，是超越族类的表达方式。


独角最爱和大黑球抬杠，哂道：“哈儿哈儿的异能失灵了。”


大黑球忿然道：“我怎会教崇拜我的小候鸟儿失望，只要我们全体撤走，仅留下隆达美亚号和候鸟号，任帝国混蛋如何攻我们于不备，凭宇宙摇滚的战术，主动权也将操纵在我们手上。”


会议堂沉默下来。好一会后，普林野思索道：“假如龙驮避开隆达美亚号和候鸟号，衔尾追击我们撤往某处的大军，岂非给予龙驮避强击弱的机会？”


大黑球硬撑道：“别忘记我们曾分析过龙驮的隐蔽行军，总是在黑暗空间进行，如果我们从光明空间撤退，便不怕会被帝国军团攻个措手不及。”


思古剧震道：“那根本不用撤退，只要避往光明空间便成。”


芙纪瑶“噗哧”娇笑道：“伏禹确实没看错哈儿哈儿，看！理出个头绪来哩！”


歌天皱眉道：“但假如龙驮真的如女王的猜想般，有破掉宇宙摇滚的法力，例如将三空合一……咦！”


我们面面相觑，被歌天一言惊醒，想到龙驮应付我们宇宙摇滚的功法。忽然间，致胜的契机掌握在我们手上。


帝国军团于离银布卡星河一万五千光年的黑暗空间被发现，不是角人族的侦察系统建功，只因龙驮的注意力转移往侦察我方军情，没法兼顾下，瞒不过女王的宇宙神游。此时，离初抵银布卡星河的关键性军事会议足有一千个宇宙年，联军依会议决定的策略完成了部署。所有非战斗人员，没有武器或战力较差的飞舰，均已撤离河系。


过去的一千个宇宙年，我们并没有浪费光阴，夜以继日地赶工完成了破天荒的壮举，继魔洞部人成功在黑洞下的暗间建成了悬浮基地后，我们建造了首个在光明空间的超级军事战堡。其设计糅集宇宙各族的尖端技术，代表着期间科技的颠峰成就。原料来自三十多万艘晶玉舰分解后的晶玉能量物质，再由芙纪瑶藉玉精的重组，转化和提升整座晶玉战堡的攻防能力。


明间战堡的动力来自中央的反应炉，此炉由大黑球一手策划设计，功能犹胜候鸟号的反应炉，能量储备则在候鸟号百倍之上，能直接提取明间的能量，以作补充。由外壳护盾到堡内每一个支架和能量管道，所有细节都经反覆推敲、试验和研究。明间战堡关乎此战的成败，是划时代的军事建设。战堡两端尖锐中间宽阔，呈圆柱体状，长度达三百地里，最宽处直径五十地里，内藏联军战舰逾四十万艘，战堡就等于超巨型的太空母舰。


我们和帝国长期作战，彼此对另一方的战术已了若指掌，没有出奇制胜之术，实难有突破性和逆转形势的战果。我们就是趁龙驮秘密行军不能兼顾察敌这段真空期，齐心合力打造前所未有的军事设施，达到以奇取胜的目标。候鸟号停泊在堡内一个独立的停机坪上，准备出击。在战堡独特的维生循环系统和庞大的保护盾里，战堡的空间变成独立于明间内的正空间，堡内的战士均保持如在正空间时的清醒意识，无须进入宇眠状态。


芙纪瑶亲身送我们登上候鸟号。我执着她的手，将梦还珍而重之的说出来，而和我早有默契的梦还则乖乖的让我将它套上女王尊贵的玉指。道：“这就是我和女王婚娶的信物，接战时梦还会进入反应炉，将战堡提升为天马的级数，加上女王的神通广大，只要战堡能捱过龙驮第一波的轰击，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在过去千年清冷自持的美丽女王终于露出女儿情态，俏脸微红，白我一眼，却又欲拒无从，轻轻道：“放心去吧！记着千万别逞强，一切依原定计画进行。”


大黑球探头到我们之间，目光却牢瞪着她，怪笑道：“女王不用担心，驾候鸟号的是我，最怕死的也是我，保证不会冒生命之险。”


歌天欣然道：“时间差不多了，登船吧！”


我这才放开她的手，跟在歌天、普林野、大黑球和独角之后，进入候鸟号。


“蓬！”候鸟号从旋开的圆门喷射而出，离开晶玉战堡，在光明空间飙移，不断增速。我们五人合作惯了，齐声欢呼怪叫，士气战意攀上颠峰状态。只有普林野默默无语，我们都体谅他与族人对战的心情。大黑球、独角和普林野坐前排，我和歌天坐后排，思感网联系起来，令独角更能发挥他的侦察之术。


大黑球笑道：“我现在最担心的事，你们猜是什么呢？”


独角道：“以你的性格，当然是怕小命不保，对吗？”


歌天道：“今天的哈儿哈儿，已不再是初出道时的哈儿哈儿，淡玛星河之战便表现勇敢。现在该只是担心控船技术不济，没法准确拦截龙驮的大军。”


我笑道：“歌天你太高估他了，性格是没得改变的，你以为他勇敢，事实上他却是在发疯，每次大战之前，他总是怕得要死。”


独角的大尾“霍霍”拂动，笑道：“我同意。”


大黑球好整以暇的摇头道：“全猜错了！我担心龙驮的战力与我们的预期有落差，没有我们猜想中的能耐，那龙驮便没法直接攻击战堡，这场宇宙史无前例的大战，将变成宇宙史无前例的大笑话。”


歌天没好气的道：“如果龙驮真的如你所说，那么我们的候鸟号将立于不败之地，凭宇宙摇滚之术就足以令他们全军尽没。”


大黑球高声嚷道：“普林野你准备好了吗？”


普林野应是。


大黑球怪笑道：“兄弟们！去哩！”


候鸟号倏忽间摇滚到黑暗空间去。


候鸟号在黑暗空间现身，没半点停留的朝目标冲去，严阵以待的普林野将藏在心核内的御神器送进反应炉内，再以射线的方式从候鸟号朝帝国军团放射。这是我们构想出来最佳的攻心之法，透过御神器的特异功能，普林野把秀丽向他指出龙驮不是她和漠壁儿子的那番话，以记忆的形式绘影绘声地向军团的所有战士传感播送，触动他们的心灵，撒下离心的种子，以达致最大的震撼效果。由普林野这个同族人亲自说法，当然胜过我们这些敌对者。


帝国大军离我们不到二千地里，百亿帝国战士以长束的队形行军，组成直径五十地里，长逾六万地里的阵式，像一支庞然巨箭朝我们疾射而来，如墙如堵的能量在阵首喷出，完全封挡了御神器射出的传感波，我们心知不妙时，一柱九色光束命中御神器，这个曾随奇连克仑征战宇宙的名器，立告灰飞烟灭。我们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攻心之计，就这么寿终正寝，给龙驮轻易化解了。


独角惊呼道：“快闪！”


他吐出第一个字时，大黑球早控着候鸟号闪返光明空间，险险避过接踵而至的另一道血红色的集束光。此束光能量逾三千节，或许不足以摧毁候鸟号的护盾，但肯定可轰得候鸟号失势抛掷，如帝国军团续施辣手，后果不堪设想。龙驮反应之快，军团实力之强，是我们计算不到的。


普林野咋舌道：“龙驮变得更厉害哩！”


大黑球嚷道：“我的神！怎会是这样子呢？”


歌天道：“原因在他的元神与超级载体完全融合，载体再非载体，两方面都能发挥颠峰的威力，产生化学作用。”


独角叫道：“快决定下一步行动，龙驮准备跃往正空间去哩！”


我喝道：“设法直接撞击敌阵中段的位置，且是重复的碰撞。”


大黑球最信服我的判断，二话不说摇往暗间，落点正是强大至令人心寒的帝国军团长束阵式中央旁的位置，精确无误。我们已领教过龙驮的快速反应，岂敢犹豫，在歌天天马级的极子能量支援下，候鸟号以彩石般的高速，眨眼间连续撞击了敌体十多记，每撞一下，双方都爆起能量光雨，候鸟号剧烈抖颤，对方却是丝毫无损，对其整体能量是微不足道的损耗，且每次产生的反震力都令下一个撞击更困难。撞击处忽然间陷下去，像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生出强大的吸摄力。大黑球机灵地摇往光明空间。


独角骇然道：“我的宇宙！这场仗如何打？”


歌天道：“我们再不用担心龙驮料子不够。哈！成功了吗？”


我从容道：“完成任务，龙驮可抵得住候鸟号的撞击，却没法守得住我神游力的渗透，我已将秀丽述说龙驮本原的记忆，送进军团的联合心灵去，我才不信没有作用。”


独角道：“龙驮到了正空间去。”


歌天喝道：“进攻！”


大黑球失声道：“你在说笑吗？”


歌天笑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像在说笑吗？”


候鸟号潜往正空间去。


帝国军团在龙驮的指挥下，阵形又变，结成一个圆球，足有圣土月亮般大小，出现在离我们不到十里的近处，闪动着帝国人独有液态矿的金属色光，诡异可怖。在黑暗空间的两度交手，由于不能视物，百亿个帝国战士合成的超级巢舰，其庞大只能透过思感网模拟。此刻她实实在在出现视野里，感觉变得有血有肉，惊心动魄至极点。


歌天摆明是在测试龙驮于正空间的反应，甫现身于正空间的刹那，太阳集束激射而去，正中敌阵，藉着候鸟号的飙移，画出深深一道长达百地里的裂缝陷坑，也不知多少个敌方战士就此形神俱灭，只可惜相对于敌人庞大的军力，这点损折根本微不足道，但已是名震宇宙的太阳怪歌天的全力一击，形势的发展教人气馁心怯。敌人反击了，血红色的射束暴雨般袭至，每束均负载百节以上的毁灭性能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如果不是候鸟号，肯定一个照面立告完蛋。


候鸟号避往光明空间。独角叫道：“快！龙驮在正空间全速飞行，朝战堡的位置飞去。”


普林野惊魂未定的道：“我们期待的事要发生了。”


大黑球操控候鸟号，往战堡飞去。我将能量源源不绝送入反应炉，加强护盾的防御和应变力。歌天回复过来，道：“他妈的！用了我三百节的能量，只能在对方身上划出一道浅痕，真不划算。”


又道：“现在实难下定论，如果龙驮不像我们猜想般跃往明间直接攻打战堡，胜负只是五五之数。”


候鸟号逐渐飞近战堡。大黑球笑道：“聪明人最爱自作聪明，黑龙藏布如是，龙驮如是，我敢肯定龙驮会中计，只有傻瓜才会在光明空间和歌天作战，挑战阿米佩斯人的明间晶玉战堡更是不智的行为。”


战堡此时离我们不到两个光年。我们可及时飞返战堡吗？期待的压力紧揪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神，使我们愈趋紧张。战堡旋开圆洞形入口，候鸟号疾飞进去，入口在后方关闭。


“轰！”爆炸波从正空间扩展，正空异空同时塌缩，重归于一，变成黑空。帝国军团的星体状巨舰，就在离我们十分之一光年的位置射出九色魔弹。魔弹化为长芒，笔直插过来，当战堡仍在抵受因空间塌陷而来的狂猛压缩和冲击力的紧张时刻，彩芒划破黑空，命中战堡。


在时间和攻击位置的拿捏上，龙驮尽显宇宙顶级邪魔的功底实力，只是算漏了一点，就是他不可思议的战术，是在我们预计之内。我知彼而彼不知我。这是生命汪洋之战后龙驮的另一次失算，而这个错误，注定了龙驮将赢回来的尽输出去，永远没法翻身。


战堡的晶玉外壳变得更晶莹通透，仿佛在那一刻提升为玉精的级数，刹那后色光在晶玉内流转，转化为梦还般的彩石能量体。就在九色魔弹击中战堡之际，芙纪瑶、歌天和我的天马级能量同时注进梦还去，再透过反应炉转往保护全堡的能量护盾，迎战魔弹。


九色魔弹是宇宙内最精微的毁灭性能量，能摧毁任何形式，任何层次的能量物质，即使龙驮的九色魔舰亦无法幸免，其威力可想而知，堪称宇内无坚不摧的利器。不过我们对抗魔弹的力量，却不是宇宙能量，而是超宇宙的天马能量。当然，结果如何无人知晓，包括敌我双方在内，因为这样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


“轰隆！轰隆！轰隆！”九色魔弹爆炸了，九色能量风暴般捆绑着圆锥形的战堡，引发连锁式的能量激爆，战堡整个晶玉外壳的热度攀上太阳内核般的高温，扭曲变形，没有一个分子是稳定的，徘徊于解体分裂的边缘。思感能瘫痪，一时之间没有人晓得情况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梦还在我们的全力支援下硬挺着。晶玉一层一层的剥落融解，化为粒子残屑。然后魔弹的力量大幅度减退，只剩下四分之一厚度的晶玉外壳能量分子趋向稳定，此长彼消下，战堡彩芒剧盛，变得更像彩石，堡内所有人都藏身于飞舰各自的保护内，否则光是由晶玉外壳辐射而来的热射线都已教人受不了。


候鸟号内，大黑球首先振臂高呼，道：“我的神！成功了！”


普林野犹有余悸的道：“小心他还有另一枚九色魔弹。”


独角哂道：“若有的话，早射了过来。”


我信心十足的道：“龙驮在这么短促的时间内赶制出两枚魔弹，恐怕已超出了他的极限，没有另一个百万年，休想有能力制作第三枚。”


歌天道：“真的没有了，否则便不用使出这令人讨厌的旧招数，龙驮技穷了。”


帝国军团的巨型球状巢舰少了一半，另半边已化为漫空细微的作战单位，越空而来。虽然是旧招，可是五十亿个战士分解开来的作战单位，仍是难以应付的可怕攻势，足可百层千层的将战堡重重包裹，如附骨之蛆般把整个战堡连舰带人吃掉。


变了形的战堡旋动起来，由缓而快，彩芒敛去。周遭的沌子像风般被吸入晶玉外壳，却蓄而不放，等待时机。在黑空的绝对黑暗里，敌我双方的行动都得到黑暗的掩护，一切在无声无息下进行。


龙驮离开生命星河，远程奔袭联军的残余部队，实是这被誉为新战神的绝宇邪魔最大的军事失误，错失处不在其战略，而是透露玄机，显示他有应付摇滚战术的手段。初时我们仍百思不得其解，但在大黑球误打误撞下，一言惊醒，悟通玄机。龙驮不但曾亲身体验涅尼迦南令三空合一的手段，还长期被困于黑空，他对黑空静态沌子的了解，肯定独步宇宙。正因他有令三空合一的魔法，才不惧我们摇滚式的战术。我们就是依此定下可调整的战争策略，着着针对他。当他一如我们所料般引发宇宙另一次的黑空大爆炸，他的失败已成定局。


漫空而至的帝国战斗单位，逼近至千里的近距离。


“蓬！”被吸纳的沌子积至顶峰，如巨坝崩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去，沌子由静转动，顿成奔腾之势，横扫整个空域，如掀起滔天巨浪似的刹那间将来敌全数“淹没”在激流漩涡中，没有敌人能幸免，其浪峰犹有未尽的朝龙驮只剩半边的圆体巢舰卷扫而去，整个黑空的静态沌子都被牵引，就像山洪冲入静态的湖，黑空滚荡起来。


要击败黑龙藏布或龙驮般的宇宙顶尖高手，宇宙级的功法是不可能奏效的，只有超宇宙的奇功绝艺，完全超乎他们的想像和经验，方有可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没有芙纪瑶的地母阴魄，没有梦还对混沌之海的认识，眼前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来袭的战士在沌子激浪里纷纷没顶，形神消散，如果他们适时的化零为整，大有可能多捱上一段时间，但个别单位遇上如此可怕的毁灭性能量，压根儿没有机会。大黑球等齐声欢呼，普林野则神情呆滞，不忍目睹，我伸手往前，紧握他肩膊一下，道：“如你曾说过般，他们在龙驮长期薰陶下，已沾染了凶邪之气，该不算是你的族人了。”


转向歌天道：“轮到我和女王出场哩！”


黑空逐渐安静下来，动态沌子被数量多上万倍的静态沌子同化，只是余波荡漾，无复先前激烈的情况，就像湖水逐渐回复平静。


龙驮往后撤退，避往我们思感神经因受影响而没法触及的距离，一如当年黑空的情况，只是空间并没有扭曲凹陷。我和女王并肩飞离战堡，直抵刚可同时感应到敌我双方的空域。龙驮和他的军团重整阵脚，结成一个球状巢舰，却只有原先尺码的十分之一，折损近九十亿战士。不过余下的十亿战士是禁得起沌子风浪考验的精锐，加上龙驮，论实力仍在我们之上。


我故意挨着女王飞行，已是我在过去一千个宇宙年和她最亲匿的行为，凑到她耳边以能量震荡她的耳鼓，道：“我可以拥抱女王吗？”


芙纪瑶“嗯”的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我只好当她答应了，将她拥入怀里，她的娇躯温热柔软，轻轻抖颤，在绝对黑暗的包围里，于敌我双方对峙，最后决战暂止又随时一触即发的时刻，感觉格外销魂蚀骨。人类的爱火情花宛如镜花水月，燃烧后转眼又重归沉寂，但我却晓得和她相恋的爱火永远不会熄灭，因为那是天然的结合和吸引，爱情的极致，像圣土的水往下流淌，火往上燃烧。


我轻轻道：“批准我吻你吗？”


说毕，再不理会她的答案，重重吻上她的香唇。她情不自禁地双手缠上我的脖子，柔软灵甲包裹着的动人胴体似要挤进我体内去般热烈反应。磁场开放了，两个心灵再没有任何隔阂，阳魂阴魄缱绻缠绵，浑成一体，日换星移，能创造生命的离奇能量在其中循环往复，迅快积聚，仿佛千川万河，滚滚流入生命的大海，远远超越了阿米佩斯式爱情的境界。


接着我们亮了起来。“轰！”生命的能量爆发，我们变成一个金色的太阳，光耀黑空，宛如天地初开，我们形成的微形生命蛋，在黑空开启新的小宇宙。沌子再次分裂为正子暗子和明子，灿烂壮丽的星空倏地重现眼前。我和女王以最离奇的方式，破掉龙驮的黑空妖术，是活脱脱的神迹。梦还回到女王的玉指。在正空间的战堡失去了梦还的支援，空气般融解，四十多万艘以角人舰为主力的大小战舰，如出柙猛虎，杀往敌阵。


芙纪瑶温柔的道：“小心点！”从我怀抱里脱身，返回往她驶来的隆达美亚号，我则神舒意畅地一个闪身，迎上候鸟号，穿壁而入。


大黑球叫道：“此仗胜利在望，就看能否宰掉龙驮。”


歌天赞叹道：“以微形生命蛋破掉黑空，这一招精采绝伦，我肯定龙驮已心寒胆丧，不知拿什么来应付我们的宇宙摇滚。”


独角喝道：“发射！”


能量弹射出，同一时间我方每艘战舰均发射一枚至十多枚不等的能量弹，有慢有快，朝半光年外的帝国巢舰劲射，性质各异的能量弹，带着不同的芒光尾巴，形成一张由不同色线组成的大网，淩空往敌人罩去。敌人不慌不忙喷射能量，祭起一面遮挡全舰正前方的能量盾，一副照单全收的姿态。


普林野嚷道：“龙驮中计了。”若论仇恨，候鸟号内最痛恨龙驮的生物正是普林野，而拜廷邦亦是受害最深最重的种族。


歌天点头道：“龙驮是全力出手，再没法像先前般游刃有余。”


大黑球淡淡道：“金森快出来！时机一闪即逝啊！我的神！龙驮的思感肯定已被生命蛋的爆发瘫痪了。”


独角道：“我感应到金森哩！你的宇宙！”


话犹未已，巢舰的后方冒出大团黑压压不断蠕动的怪物，我们定神看清楚点，加上思感神经的辅助，顿时齐声怪叫欢呼。出现在敌舰另一边的正是魔洞部的旗舰战神号，比任何魔舰都大上十多倍，舰身由魔精结构成体，动力来自舰内的微形黑洞，曾是上参无念的坐驾舰，现在则成了以金森为首的魔洞部战士反击龙驮的主力。


这回与龙驮的决战，我用尽了孙祖师爷传下来的兵法要诀，多算胜少算不胜，灵活运用，随机应变，针对龙驮可能的战术，设计种种应变之法，所以打开始便牵着龙驮这个所谓新战神的鼻子走，让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深渊。直至刚才的一刻，龙驮的兵力虽被大幅削弱，处处落在下风劣势，但仍非没有一拼之力。而我们即使获胜，也将胜得非常辛苦，肯定伤亡惨重。但金森这着奇兵，却可令敌人失去还击之力。


蠕动的是在战神号四周张牙舞爪数量逾亿的大小魔陨石，趁着龙驮集中全力应付我们能量弹的时机，全部魔陨石脱离战神号的力场，宛如懂找寻猎物的陨石怪般，蝗虫怒蜂似的往巢球舰暴雨般洒去。银光闪闪的战神号同时现形。


候鸟号的能量弹首先击中巢球舰的能量盾，爆起大团光雨，能量盾剧颤一下，现出彩光，接着其他能量弹数以百计的一蓬一蓬轰上敌盾，顿时光花四溅，彩光涟涟，令敌人再无暇兼顾另一边的攻击。魔陨石雨一阵一阵的狂击猛打球形巢舰，激起无数夹杂着血红色素的银色光雨，每点红光都代表着帝国战士的直接损耗，再不是护盾的芒采。


金森指挥的战神号，射出一柱裂破虚空贯满暗子力量的集束光，趁帝国军士应付两面夹击疲于奔命的当儿，划过巢舰，溅起高达百地里的能量雨花，令巢舰伤上加伤，更无反击之力。候鸟号在大黑球控制下，摇往明间，然后从巢舰旁弹出来，在眨几眼的速度中，连续千多下重复猛撞巢舰的同一位置。这次近身交锋是以硬碰硬，比拼的是双方的实力。一时损耗的光雨漫空激射，龙驮再不能像刚才于暗间般将我们反震开去，只是在挨揍。


“砰！砰！砰！”巢舰内部发出接续不停的连串爆炸声，我们的撞击将巢舰轰出个深陷下去的巨坑，天马级的极子能量往整艘球形巢舰扩散，现出条条的裂痕，蛛网般展现。一道九色异芒，从巢舰核心射出，命中候鸟号，候鸟号应击往外抛掷，再没法多撞巢舰一下，我和歌天联手将九色能量反逼出去，保住反应炉。


然后，时间似乎停顿了，龙驮无敌宇宙的神话在我方全体战士的见证下宣告破灭，球状巢舰解体，约四分之一的帝国战士重组为大小巢舰，数目不到一万，意图继续顽抗，但其他逾七亿的帝国战士，却化为数十亿微细单位，四散逃亡，再不肯为龙驮卖命。在死亡的威胁下，除了盲从龙驮的狂热分子，在我们先前攻心离间战术强大的效应下，这是必然的结果。敌人败势已成，我方胜券在握，更是战意遽增，士气如虹，四十万艘战舰以狂风扫落叶的雷霆万钧之势，攻向帝国的残余部队，放过逃命的败卒。


普林野道：“龙驮躲在哪里？”


在能量弹、集束光乱飞的混乱太空战场里，没有生物的思感神经不受干扰影响，以我和歌天的灵锐，一时之间亦没法掌握龙驮的位置。独角叹道：“他刚才趁逼开我们之际，独自溜进暗间去。无耻！”


我们摇进暗间去，均心叫不妙。龙驮几乎融入了暗间，以我的思感能力，他仍只是一团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的模糊能量“影子”，如给他逃走了，肯定不可能探测到他。在我和歌天通力合作下，天马级极子能量箭从候鸟号的发射器激射而出，以天马极速的速度，眨眼间追上龙驮。


“轰！”龙驮的幻袍变成一个圆球，流动着九色芒彩，硬捱我们一箭，爆起照耀暗间的能量光雨，溅射至数百地里之外。幻袍寸寸碎裂，化为另一蓬粒子光雨，现出他身穿盔甲的威武体型，他并未趁机逃遁，双手盘抱，一股九色能量芒从他两手处卷旋而起，直往候鸟号袭来，速度之快，只比我们的能量箭稍慢一点。


谁都没想到，在连番受挫、能量严重损耗和元气大伤下，龙驮仍这般不可一世，顽强敏锐淩厉，如被他的九色能量柱撞个正着，强横如候鸟号亦要被彻底瘫痪，不知被轰到哪里去，龙驮此着确是脱险的高明手段。


歌天喝道：“宇宙摇滚！”


我和歌天同一时间、不谋而合的穿船投往暗间，大黑球则及时在能量柱临身前，操控候鸟号载着独角和普林野摇往明间去。在过去的一千年，我们五人和候鸟号日夕操练宇宙摇滚的战术，为的就是应付眼前的情况。歌天化作长芒，刹那间迎上全力一击后尚未回气的龙驮，施尽浑身解数，拳击脚踢肘击身撞，以水银泻地无隙不入的攻势，与龙驮近身缠斗，龙驮虽落在下风，仍能见招拆招，并不断反击。与超级载体完全结合后，他的魔功更是得心应手、随心所欲。


我切入战团，觑准机会一掌往龙驮拍去。


“蓬！”龙驮震开歌天，迎上我的一击。


“轰！”两掌相击，九色能量与我的天马战气毫不含糊的直接交锋，九色芒光和金芒由掌缘处泄泻开去。我虽然封挡了他可怕的能量，不让他的魔功侵体，仍吃不住那庞大的冲击力，硬被推得往后飞退。歌天往他扑过去，我和他都看穿龙驮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拼死顽抗。


“霍”的一声，龙驮消失了，跃往正空间去。在他离开暗间前，以能量制造一个漩涡，搅动暗子，将我和歌天卷入能量漩涡去。我们心叫不好，在摆脱漩涡前，是不可能施展宇宙摇滚之术的，这么一蹉跎，肯定会被龙驮远遁。只要他再潜进暗间去，凭他在暗间潜踪匿迹的本领成功脱身，以后将不知到哪里去寻他？我们的诛魔计画，岂非功亏一篑？


我和歌天携手合作，化掉漩涡，但已知慢了一步。而龙驮的逃脱已成既成的事实，但又不得不尽最后努力，跃上正空间去，顿时喜出望外。两道光影在正空间离合交错，美丽的阿米佩斯女王手持梦还剑，以她最擅长的近身搏击战术，杀得能量接近油尽灯枯的龙驮再无还手之力，盔甲破碎，形似厉鬼，双目彩芒不住减弱。梦还剑斩上他的身体，溅起的再不是护体的九色光雨，而是黑血般的能量滴。


“轰！”芙纪瑶一剑贯穿龙驮的心窝，再拔剑后撤。


龙驮双目现出不能置信的神色，看看芙纪瑶，又朝我和歌天瞧来，最后发出响彻星空的惨厉嚎叫，爆作漫空黑点。一代凶邪，授首于女王剑下。

后记


银布卡星河之战龙驮被诛，帝国烟消云散。


战后二万年，在阿米佩斯女王的号召下，三万多个种族的领袖或代表连署了“银布卡誓约”，永远地禁止任何侵略性和掠夺的强盗行为，订立各种族和平相处的法规。誓约并不是没有约束力的空言，而是由各种族连署共同执行至高无上的规条。阿米佩斯王国、拜廷邦和魔洞部，同时宣告解散，划分国与国间势力范围的疆界不复存在，宇宙迈进全新的时代。我和芙纪瑶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歌天、大黑球、独角、普林野、金森、思古和我立在星球最高的山峰之颠，观赏我赴圣土前最后一个落日的美景。夕阳在我们前方放射着燃烧了半边天的彩霞。大黑球叹道：“真舍不得和你分手，但又没理由老是跟着你们两个。”


独角笑道：“算你识相！”


我问大黑球道：“离开这里后，你有什么打算？”


大黑球立即兴奋起来，道：“我会找个山明水秀、交通方便又有特色的美丽星球，以堕落城和浪人城为蓝本，糅集两城的优点，打造新的玩乐城。凭我现在的名气，号召宇宙有志之士来参与筑城的壮举，该没有什么难度。对吗？”


独角笑道：“对！当然对！只有这样才可以吸引大批阿米佩斯美女来与你胡混。”


我忍着笑道：“独角，你行止如何呢？”


独角道：“对战争我已是非常厌倦，幸好一切告一段落，我们造就了另一个新的起点。我会领我的族人返回故土，重建家园，其他的事容后再想。”


“比尔”模样的金森道：“独角兄的话直触我心底。自得到伏禹的生命能量后，我不但弥补了不能培育后代的大缺陷，还有能力以同样的方法改变我的族人，我们的想法因而彻底改变，更明白到仇视宇宙的态度不但会毁灭别人，也会毁灭自己。我们会重新在这个新起点出发，支持我们的再不是仇恨，而是对宇宙各种族至诚的爱。”


普林野道：“我也深有同感，战争和征服再没有意义，一切将重新开始。”


我朝歌天瞧去，歌天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悠然道：“我是个没法停下来的生物，听到有刺激好玩的地方，便压不下心中火热的渴望和冲劲。”


大黑球失声道：“你不是要闯混沌之海吧？”


歌天若无其事的道：“有什么好惊奇的？有什么比探索宇宙外的宇宙更刺激有趣？你的混合城只是懒人的玩意。不过人各有志，我只会祝福你。哈！”


梦还从我的指节钻进我的心核去，千言万语，以传感的方式眨眼间传递。


思古道：“我们的未来，确有无限的可能性。我身为阿米佩斯人，对生命汪洋有着深刻的感情，愿在另一个生气周期来临前，全心投进对汪洋的研究，那会是我生命中最大的乐趣。”


我心中涌起别绪离愁，向歌天道：“你并不是孤独的，你的另一位兄弟要陪你一起勇闯混沌之海。”说到最后一句话，梦还从我的心核跃出来，嵌进歌天眉心去，化为一颗闪耀着光谱外色光的宝石，歌天大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拔空而上。歌天的声音直送进我耳鼓去，道：“能与伏禹并肩作战，是我歌天最大的荣耀。”


我长笑道：“彼此彼此！各位兄弟珍重了，后会有期。”


大黑球大叫道：“或许我们会在别的宇宙重逢，谁说得定呢？”


我带着满腔激动的情绪，飞上外空，来到等待我的佳人身旁，与她比翼双飞。芙纪瑶笑面如花，轻柔的道：“取消了一半禁令哩！你以后不用我批准，也可以和我来阿米佩斯式的。但银河式吗？则要待我到圣土后看你的表现再作考虑。”


言罢不待我抗议，摇往光明空间。我心中填满爱火情浪，追逐她去也。


扁石星，我埋下了绝色的种子，长身而起，心中百感交集。四周花繁木茂，我选的是这颗奇异星球最动人的处所。扁石星的美丽是惊心动魄的，不亲身体会，怎么都不会相信，想起这是当年绝色约定的地点，不由另有一番感受。有一天，泥土下的种子会茁长成新的生命，这一次她的生命将不受任何生物操纵，遵从宇宙自由的法规进化和成长。


埋下绝色的种子，我也如埋下了美阿娜没法挽回的生命。种子虽然深藏泥土下，同时亦深埋于心底里，我悲啸一声，冲天而起，离开埋香之地。


圣土。我潜进最深黑的海洋去。早在银布卡星河之战结束时，我透过神游向通天美女传捷报，她便离开银河系，继续她的修行。我踏足海底，发出呼唤，一团光影应召在前方现形，经过一番的粒子重组后，宝瓶俏立身前，神色无惊无喜。道：“请创造主指示下一个任务。”


我欣然道：“下一个任务就是享用你得来不易的生命。我不会将你变成人类，虽然你是从人类而来，但却是独立于宇宙所有生命体外的生命形式。我将赋予你生命的热情和感觉，让你燃烧生命的光和热。你的生命将有别于任何其他生命，一切看你对生命的意欲和渴望。”


我和芙纪瑶的心连结起来，创造生命的力量结合为一，彻底改造了宝瓶，这是我们能予她最大的奖赏，以表示人类对她的感激。


我和芙纪瑶化身为候鸟，并肩在云彩缥缈的高空自由写意地飞翔，俯瞰圣土地球尚未出现生命迹象、神秘圣洁的大地和海洋。明月高挂中天，太阳刚躲往地平线下。月晕外繁星密布，壮丽迷人。没有植物覆盖的圣土仍是美得令人屏息，雪山、冰河、瀑布、溪流、平地、高原、湖泊、海子和汪洋合组成丰富多姿的地表，山峦逶迤起伏，谷壑幽深迷离，云海茫茫，水浪连天。终有一天，圣土将因我们的力量回复生机勃发的情景。她的土壤会被葱郁苍翠的植物覆盖，大地铺上嫩绿的草野，瑰丽如梦，如诗如画。从细菌、昆虫、走兽、飞鸟、游鱼乃至巨型海洋生物，都会在这个生命的伊甸园享受生命的赐与。


人类也将在圣土重生，按部就班的进化成长，开启新一代人类文明，创造全新银河文化，希望他们会珍惜这个失而复得的机缘。当他们能自立时，我和心爱的美女将会离开银河系，承继候鸟神追逐生气之风创造新世界的使命，直至宇宙终结，然后我们会踏上探索宇宙外的旅程。生命从未这般和平美好。


我的候鸟母亲们，你们可以安息了，我这个儿子终究不负你们所托，完成了候鸟神的咒誓。


《封神记》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