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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法
作者：志鸟村
内容简介
 人在都市却有魔法傍身，穿梭于世界角落，决不让任何人左右。 这是一个21世纪的普通城市，世家出身的陈易却遭遇了不同寻常的一刻，他发现了一列能够通向魔法世界的地铁。 从此，各种魔法卷轴，各种魔法药水，各种魔法技能蜂拥而至在科技浇灌的钢铁丛林中，陈易紧握着他的秘密如鱼得水，卷起永不消逝的飓风，成就真正的世家传说。 海豚与志鸟村两个笔名合一，豚氏志鸟村将继续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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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时空的地铁
“陈易，去打球吧。”罗小山人如其名，熊掌般的手在天空中挥舞。
“不去了。”陈易闷闷的摆摆手。
旁边的梁俞跃跃欲试道：“周末呢？”
陈易知道两人是担心自己，但依然摇头道：“周末要去见老爷子，恐怕不行。”
他说着，慢悠悠的向地铁站走去。
梁俞做了个鬼脸，远远的将书包甩给保镖，低声对罗小山道：“不知陈家这次，能不能闯过去。”
罗小山不看好的叹了口气。三人是极好的朋友，但在祸及家族的大事上，丁点忙都帮不上。
陈家原本是江宁有数的大族，陈易的爷爷陈仲国，尽管为人偏执，却身居高位，在其照拂之下，大儿子弃笔从戎，二儿子弃笔从商，做的风生水起。
然而，西京的一场政治风波，彻底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陈仲国黯然下台，动摇了整个家族的根基，也让其感受到了更多飘摇的风雨。
陈易回到家，父母依然没有回来。正在被银行和同行挤兑的他们，恐怕正在会议室里艰苦卓绝的战斗着。
给自己煮了碗面，他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回想两个月前，每天晚上所食，不是由厨师精心烹调的大餐，就是母亲素手所制的爱心晚餐，何尝有过连续吃泡面的日子。
陈易使劲咬咬牙，暗道：别再胡思乱想了，一会还要补习呢。
这，也是他最后一堂补习课。
没办法，以陈家先前的鼎盛，请来的老师自然有鼎盛的价格。且不说其学术造诣和地位，光是那白发苍苍，一副桃李满天下，先天下忧而忧的模样，就称得上顶尖。
而且，这位江宁知名的胡教授，非高徒不授——伴随着陈家光环的消逝，陈易离高徒的境界就更远了。
七点整，“叮咚”的门铃声响起。
白胡子老爷爷，如往常一般，踩着点儿来到了陈家。
他左手夹着小小的公文包，满头银发，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并未立刻打开教案，先左右看了一会，才道：“今天，我们主要讲物理的几个守恒定律，时间会比较长，但很重要，能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陈易默然点头。
以前，他将补习视作畏途，想尽办法逃脱。可是想到今后再无此机会，不免心下戚戚。
一堂课是结结实实的3小时。
胡教授潜心研究教育数十载，水平相当不错，内容生动传神，深入浅出，容易记忆。
陈易头一次听的如此认真，收获也是远胜往昔。
可惜自己以前从来不重视补习，以后却再无此机会。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白头发老爷爷缓缓合上教案，喝了口水，又慢吞吞的道：“我记得，你是想要考取江宁大学？”
“是。”
“我问了你的老师，根据你的模拟考成绩来看，江宁大学很困难。”胡教授的声音舒缓，依旧带着上课的节奏感：“因此，我的建议是，或者降低目标，或者更刻苦的学习。”
后一句，实际上是让他放弃的委婉说法。
陈易听懂了，苦笑两声道：“考江宁大学，是爷爷希望的。”
陈仲国小时候，家庭条件甚好，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投身于军队，尽管如此，他期望家族书香门第的愿望从未改变。这才有了胡教授的补习，以及江宁大学的要求。
陡遭大变，爷爷的心情想必异常糟糕，陈易比以往愈发迫切的希望，能够考取江宁大学。
哪怕是以卵击石，机会渺茫。
胡教授从未将陈易当做自己的真正的学生，些微的同情心亦不会改变什么。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送给他一本试卷集，便起身告辞。
陈易不言声的将他送上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顺着滨江大道无目的的走了下去，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像是被食物袭击的动物园猴子。
在总分750分的高考战争中，江宁大学的要求大约在650分左右，而他的成绩不上不下，却绝难达到600分。在陈家兴盛的时候，这不算是太大的问题，可是现在，却仿佛天堑一般。
区区试卷集，乃至上佳的补习老师，都难以改变这点。
“嘟嘟”两声，将陈易从烦闷中唤醒，抬头一看，似乎是闯了红灯。
缩脚退回人行道，只见左手就是地铁站，时间尚早，他干脆下到里面，准备去父母公司看看。
晚上十点钟的光景，人少的可怜，可以容纳八节车厢的站台内，共有32个等待口，却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陈易选了靠近尾部的位置站着，脑子里混乱非常。他一会儿想到爷爷下台时，众人错愕的表情，一会儿想到父亲公司受到的挤兑，一会儿又想到尚在军队的大哥和寄宿学校的小妹，不知他们是否受到影响……
一阵强烈的气流吹来，似乎预示着地铁的到来。
陈易下意识的向前站了站，低头等着机车停稳。
地面上光线更明亮了一些，甚至有些光华流转的味道。但陈易并未多想，直接跨步迈入其中。
这时候，他抬起头才发现，原先等在站台上的人，没有一个走进地铁的。
再回身看看周围，整节车厢同样一个人都没有，座位上有张孤零零的纸片，头顶的灯光，白色中带着黄绿色，颇有些怪异。
末班地铁，向来人很少，但不至于少到此种程度。
陈易干脆向前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城市地铁，有些类似公交化的火车，差不多一节车厢的长度，又被分成了4个小部分，每部分的左右都有自动门开关。座椅是纵向而非横向，从而留出较大的空间供人站立走动。
无人的时候，从后面很容易看到前面的情况。
“砰”的一声，刚刚到达一节车厢隔断的时候，陈易猛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视线所及，却是空无一物。
“有人吗？”陈易的嘴唇有些干燥，略微提升问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来，慢慢的向前摸去。
一寸，两寸……，半个臂长的距离上，一抹流光忽的闪过，手上也感觉到了阻力。
好似一层透明的光幕，挡在了这里。
换做普通少年，此刻大约会不知所措的叫起来，但陈易没有。
他再次用力推了推面前的光幕，不是为了打破它，而是为了测试其属性——柔软而有弹性，说明不是刚性金属；因为力量而产生的形变很小，但也并非没有，说明极有韧性；没有电流的触感，没有液体或者气体的温差……
陈易竭尽全力让自己思考，而非是恐惧。
然而，结果却不怎么鼓舞人心。
脚下突的一颤，一股大力让他向前扑去。
“列车加速了。”陈易立刻回头，从窗户中看到不断闪过的古怪画面。
开始，是两种或者多种颜色的交汇，随后，则渐渐的有了形状。
陈易放弃了不明所以的光幕，在车厢中快速走动起来，两边的玻璃都变成了另类的屏幕，而且有逐渐清晰的趋势。
战争！
在第一面窗户处，陈易终于看出了端倪。那是两组赤身裸体的人在战斗，他们手持长短柄的武器，互相投掷和刺击，画面很深很广，足有数百人的规模。
第二面窗户上则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逼真的甚至让人忍不住伸手去试。旁边的画面则变成了密集的雷电，还有汹涌的海浪。
车速愈来愈快，画面再次模糊不清，在此之前，陈易又看到了战争和人像，但都不怎么清楚。
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刺溜”的刹闸声在耳边响起。
陈易一个踉跄被甩到了前面，刚刚爬起来，车已停了下来。
“哧”。
两边的门带着喷气声打开，一抹紫光映入车内。
陈易揉着脑袋抬起头来，立刻就惊呆了。
只见数百米高的穹顶，刻绘着数万平方米的巨大壁画，与之相当的五座拱门和修长的立柱，足有三四十层楼的高度，醒目的玻璃大彩窗将阳光分解成五颜六色，一路照向万米开外……
最令人讶然的是两个巨大的雕塑，足有自由女神像的大小，一男一女分别站在左右两边，手中的火炬噼里啪啦作响，燃起成人高度的烈焰。
这里绝不是地铁站，事实上，此建筑物比陈易所见过的最大的机场大厅，还要大上数倍，绵长的列车，停在它的一座拱门前，幼小的如同蚯蚓。
陈易想要探出头去看看周围，再次被流转的光幕阻挡。
整齐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陈易心下一惊，迅速转身，只见一群戴着白色高帽，身着教士长袍礼服的先生们，站成扇形，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的道：“恭迎大师。”
……

第二章 大法师塔
大师！
什么鬼玩意？
陈易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们。数十名衣着华贵长袍的老者，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对自己，伴随着行制相似的姿势和礼仪，实在是很有压迫感。
而且，这些明显是老外，说不定是教徒的先生们，用的还是中文？
再仔细看，这边的景象与身后的一般无二，空间庞大的令人难以想象。换句话说，适才陈易所认为的宽广的区域，竟然只是这座建筑的二分之一。
陷入惊讶中的陈易，许久没有说话。
光幕另一边的教士们，依旧深深的低着头，有一种庄严的肃立感。
大约两三分钟后，陈易才再次试图推动列车门上的光幕，它坚韧的颤动了两下，依旧挡在那里。
看起来并不像是虚拟的场景。
陈易试探性的道：“你们好……”
对方再次齐刷刷的喊道：“大师好。”
陈易被震的一抖，心下却安稳了许多。
那略显恭敬和卑微的语调，与他曾经见到的许多人类似，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问候，如同爷爷召开家族会议时的场景。
因为奇怪景象而来的惊悚迅速度过，陈易尚算冷静的道：“你们认识我？”
打头穿着红色长袍的老头略微动了下脑袋，仅抬头看了一眼，便回答道：“我等未曾见过大师，但听过先代的描述，凡是出现在法师塔中的座驾，一定是属于大师的。”
“嗯。”陈易转动着脖子，稍缓道：“你的名字是？”
既然双方未见过面，那问名字就没问题了。
“在下蒂莫西，是此间法师塔的大魔法师。大师。”
“嗯。”陈易再次发出同样的音。
蒂莫西闻弦知雅意，立刻接着道：“自从上一位大师离开后，按照先代前辈的法旨，我等始终在收集各类物品，等待新的大师到来以供奉，诚惶诚恐，欢欣鼓舞……”
一串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中，他划动手指，只见明亮的白色光芒闪过，车门前有块镜子似的屏幕被高高悬起。
长宽一米有余的镜面，闪烁了两下，竟然出现了一排排的图片，文字和数字，犹如电脑般神奇。
文字不断的变换，有字母文字，也有象形文字，直到中文出现，陈易尚未说话，变化就戛然而止。
陈易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忖度：如果是梦，自己也得做太认真。
镜面的第一排，写着“卷轴”二字，接下来的一行写着“智力卷轴”几个刚劲有力的字，颇有书法大家之派，令人啧啧称奇。
隔空一点“智力卷轴”，镜面如其所料，再次变化。
“智力卷轴1级，提高智力1－3点，价值200金币。”
“智力卷轴2级，提高智力4－8点，价值600金币。”
“智力卷轴3级，提高智力9－18点，价值1800金币。”
……
镜面的右下角有箭头标识，点动进入新的一页：
“敏捷卷轴1级，提高敏捷1－3点，价值180金币”
“敏捷卷轴2级，提高敏捷4－8点，价值540金币”
……
陈易的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他虽不知智力点，敏捷点具体是什么，但金币大抵是清楚的。
最令人激动的是，一个玄妙的世界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是真的……
陈易舍不得再想下去，赶紧继续看，新的页面又有不同，只能看到页首的名字和简短介绍，如“坚韧卷轴”，“聆听卷轴”，“驱散卷轴”等等。
陈易不知自己有多少时间，来不及细看，又翻了过去。
不知翻多少页，开始见到“药水”后缀的东西。
可是，仅有“精力回复药水”，“体力回复药水”，“轻身药剂”，“益生药水”……的名字，其它的信息一概欠奉。
陈易看的倦怠，蒂莫西知机的道：“先代法师留下的交易规则，限定我等必须根据不同的条件，提供不同的物品，请大师选择两种可用。”
陈易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其实他啥都不知道。
蒂莫西精神一振，期待的道：“不知大师此次抵达，有那些稀缺物品用于交换？”
他的期待中，包含着太多信息。
既担心陈易看不上自己的东西，又担心对方提供的东西不够好。
百年方才等到的机会，便是以他的身份，都免不了紧张起来。
陈易想的不多，但也理解，对方恭敬是恭敬，依旧是建立在等价交换原则上的交易，就像是古代中国的属国上贡一样，除了政治上好听以外，经济上至少是平等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物品用于交换，倒是手上拿着一本刚刚收到的试卷集。
胡教授送他试卷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陈易心想：不如让它发挥一下作用。
于是将之丢了过去，并道：“这东西跟我有些时间了……唔，第一次见面，就送给你们吧。”
短短的一句话，登时将风险抹去了。
蒂莫西不明就里，感激的将之接过，放在一个银盘上，还认真的解释：“大师之慷慨令我等不甚羞愧，本当尽力贡之，但先代法师留下的晶屏有其规则……”
他说着，将银盘转交给身后的法师，道：“请大师选择两种物品。”
陈易很在乎，可是又很无所谓。
对他来说，验证事实似乎更重要，故而他只选了最先看到的两样，道：“智慧卷轴和感知卷轴如何？”
卷轴不同等级差异极大，故而只说名字，不说等级。
“请大师稍后。”蒂莫西向后使了个眼色，又道：“由于您不是魔法师，能用的卷轴受限……此种卷轴制作不易，而且极其消耗精力，使用时得注意一二。”
短短的两句话，除了说明了卷轴的使用和范围，而且点出了卷轴的珍贵之处。
供魔法师们使用的卷轴，和普通人就可用的无限制卷轴，还是有些微的区别的。在多年的发展中，后者往往不受到重视，价值反而上升。
陈易不在乎多少，连连点头。
如果是个梦，那就做个大杀四方的梦吧。睡的时间足够久的话，兴许还来得及，做一个制霸天下，纵横世界的美梦。
如果是现实，那就太棒了。
陈易眼馋的看着一个盒子飘到眼前。
某位红袍法师在空中，用手指饶了个圈，口中念念有词，那飘起的盒子就飞进了车厢内，阻挡了陈易的光幕，并未阻挡物品的穿透。
入手沉重，外圈的镂空花纹使其有种古典的时尚味道。
陈易接到手后，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丝毫没有在意法师们。
两个浅红，两个亮红色的卷轴，被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匣子的隔断中。
它们像是被砍掉一半的画卷，或者减半的杂志被卷了起来，上面镌刻着特殊的字符，或清晰或模糊的笔画间，透明的暗纹流动，中间用丝带紧紧的系了起来。
“卷轴的颜色，是几百年前统一的，您可以注意到，浅红是1级卷轴，亮红是2级卷轴。此外尚有深红色的3级卷轴，浅黄色的4级卷轴。七到九级的卷轴为绿色，10级到12级为蓝色卷轴，等级越高，成本则数倍提升。”蒂莫西不在意陈易本人的实力，谁能提供稀缺的资源，掌握神奇的座驾，谁就是“大师”。
自恒久以前，世界就是如此运行的。
“这里共有三个感知卷轴，三个智力卷轴……赠与大师。”蒂莫西没说出煞风景的交易。
法师尚在认真解释，陈易观察了一会儿，右手探出，抓住一个浅红色的感知卷轴，使劲一扯，就将上面的丝带拽了下来。
卷轴砰然粉碎，连丝带上的“感知”二字都炸成了烟雾，瞬间笼罩全身。
光芒一闪即逝，身体有种痒痒的舒爽感，陈易眯了下眼睛，右手的虎口处，已被盖上了一个类似“感知”二字的印记。
乍见之下，那印记犹如激光打的一般。
蒂莫西不用看，仅从魔法波动中，就判断道：“感知卷轴1级，能使用30分钟。”
感知一级？
陈易按照先前看到的简单介绍，手摸上自己的衣服，心下立刻浮起一个念头：“动物绒毛混合化学纤维。”
再摸自己的手表，心头再次涌起词汇：“金属材料。”
似乎最低等级的感知卷轴，已能分辨物品的材料属性，这应该也是感知物体的第一步。
却不知二级三级有什么特别。
陈易压下好奇，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蒂莫西身后的几位大法师，不由想到：难道是太年轻的原因？这位大师，可不像是前辈们所言的那般……庄严睿智。
没等他们想清楚什么，就听陈易继续道：“你们圣奇奥王国，主要想要什么‘稀缺’物品？”
拥有与“大师”交易的资格和能力，是王国前面能挂上“圣”字的主要原因，蒂莫西立刻笑容满面的道：“相信的大师物品定然能令人满意。当然，假如能有一些制作卷轴、药剂、武器的原料，那就更好了，您刚才赠送给我们的卷轴材料，就有不错的品质，哈哈。”
笑起来的时候，蒂莫西的古典教士形象也荡然无存。
普通的试卷纸就有不错的品质？
陈易安心许多，同时却想：这圣奇奥王国，难不成是茹毛饮血的远古时代，竟连纸张都没有？
地铁门灯闪烁起来，却没有立刻关门。
蒂莫西明白其将要离开，带着惋惜，笑道：“请大师一定再次光临。”
“一定。”陈易大言不惭的说罢，抓紧时间问道：“卷轴怎样给其他人使用？”
“撕下卷轴的同时，向被释放者施法……”蒂莫西说着，手指在空中转了两圈，猛然指向雕像附近的一名卫士。
一圈小小的雷电乌云堆积在卫士上方半米处，后者目不斜视，愣愣的等着闪耀着光芒的竖型“Z”字劈了下来，并免费得到一个爆炸头和晒黑效果。
陈易见猎心喜，开心的道：“多谢法师，请留步。”
他的客套话说的极顺畅，天赋与生俱来。
地铁亦缓缓启动。
一群法师们，用仪式性的动作，整齐鞠礼：“恭送大师。”
陈易眼角扫到车门右侧的紧急制动闸门，心情略定。
……

第三章 智慧卷轴
地铁回到了出发的地点，稍停了两分钟，自动将陈易抛在了站台上。
不过他并不非常担心，因为车门上方的列车时刻表明白的写着：江宁——圣奇奥王国。
旁边的时间则是晚间22点30分。
深夜的车站，等待的人更少了。
有寂寞的味道在漂浮。
来来往往的人，疲惫中带着木然。
天气，愈发的寒冷。
陈易的心，却灼热的发烫。
他第一次如此的喜欢地铁。再好的豪华车，也比不上家人的平安快乐。
沉甸甸的木匣上，镂空的花纹外缘，有温润的胶质，摸起来舒服极了。最特别的当然是木匣内的卷轴，撕开丝线就将拥有其中的能量，想到这里，陈易面前略显灰暗的世界，豁然开朗。
放弃了前往公司的目标，陈易顶着呼啸的野风回到家，一路上可劲的试验“感知卷轴”的能力，并因此了解了很多东西的构造……
树是木质的，地是石质的，流浪狗是肉质的。他甚至不用转头，就能分辨周遭的生物和非生物，乃至一些更具体的属性。
这还是一级卷轴，要是三级卷轴，不知辨别能力会增加多少。
30分钟过后，感知卷轴的效果彻底消失，陈易强忍着才没有再撕开一个。
朦朦胧胧的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清晨，“砰砰”的拍门声响起。
“陈易，起床来吃早饭。”是老妈的呼声。
说完，她又快步下楼。
除了以往费心主持的慈善事业，方曼怡还得帮助丈夫维持公司局面，再加上身兼管家、厨师等职务，可谓是家中最忙的人了。
陈易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随之警醒的翻身，先是找到床头的木匣，见里面的卷轴仍在，方才一下子放松了。
下楼到餐厅的时候，陈易已背上了认真整理过的书包，里面藏着描红木匣。
此刻，陈从余正边看报纸，边吃着香肠煎蛋。见陈易下来，刷的放下报纸，道：“给你说件事。”
陈母瞪了他一眼，道：“先吃完饭再说。”
陈从余苦笑着道：“事情发生了，早知晚知不是一样。”
“什么事？”陈易安稳的接过牛奶。这些天来，坏消息听的不少，倒是锻炼了一条粗神经。
方曼怡叹了口气，坐到他右侧，放低声音道：“公司周转出现问题，咱们家房子的抵押，恐怕还不上了。”
“哦。”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但陈易又多问了一句，道：“差多少？”
“你别管了，那是几百上千万的事情。”陈从余说着起身道：“我去上班了。”
陈母安抚的拍拍陈易肩膀道：“你爸爸心情不好，没事。我们说不定下个星期要搬出来，先告诉你。”
陈易应了一声，继续大嚼早餐，仿佛没听到一般。
背着魔法卷轴，确实让他的心神安定。
方曼怡仔细看了一会儿子，见他确实不在意，这才安心离开。
吃罢早饭，陈易又去赶地铁，累死累活总算到了学校。如果要说最怀念什么，豪华车和司机肯定得排在前三位。
一坐到位子上，他就问：“第一节课是什么？”
“多拉A梦的。”隔着过道的是罗小山，巨型身材塞满了椅子，桌面上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多拉A梦是化学老师苏兆熊绰号，他以能够随身携带无数物品而著称，曾经单手从衣服里抽出过一具天平，外带一套砝码。等闲烧瓶试剂都是揣在兜里的，粉笔板擦更是不在话下。
陈易将书包塞入课桌，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卷智慧卷轴，在暗处将其撕开。
一股清亮从太阳穴处渗入，他的右手虎口则印上了一个“7”字。
撕开的是二级智力卷轴，获得7点智力。
圣奇奥王国所谓的智力，其实就是智商。此二级卷轴相当于增加了7点智商——它包含了很多方面，如观察力，记忆力，想象力，分析判断能力、思维能力和应变能力等。
在智商测验中，智商100是中等程度的发展水平，每增加或减少10点，评价都会有所变化，而越向两极靠近，其人数也会越少。
增加7点智商，会让原本中上的陈易，在智力水平上，瞬间超过大多数同学。
苏兆熊伴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他的形象高大，黑皮肤，粗手粗脚，乍看起来，真如穿上了衣服的熊一般。开始很是吓住了一批同学，但自从“多拉A梦”的名头叫响之后，他在大家眼中更似猫熊，威慑力大减。
“今天，我们讲讲模拟考的题啊。卷子都带了啊。”
下面稀稀拉拉的回应着。
苏兆熊脾气挺好的笑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嘴上道：“时间比较紧张，我们从后向前讲啊，讲到哪里算哪里啊。”
罗小山迅速从兜里掏出本小说看了起来，并不满的道：“后面的题目太难了，有什么讲头，每次都浪费大半的时间在这些地方。”
他说着，寻找同盟军式的道：“陈易，你说是不是。”
“其实也不难。”沉浸在智力加成中的陈易洒然一笑，优秀的遗传基因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明星气质。
“你真弄明白了？”罗小山顿时扭过头来，印象里，他这位好友的化学可仅仅是及格的程度。

第四章 小试牛刀
外表冷静的陈易，内心的惊讶程度一点都不弱于罗小山。
现在的他，重新再看化学试卷，几乎瞬间就有了思路，其上的化学式，也仿佛活了过来，花枝招展似的卖弄着风骚。
而在两天前，这份试题却像是坚贞不屈的张飞，卖弄风骚也看不出来，尤其是最后一题，乃是苏兆熊有意提高难度的拔尖题，不仅超过陈易的能力范畴，而且查过整个年纪90％以上学生的能力。
感慨了会儿，陈易回了胖子一句，提笔将等式列了出来。
有了思路，题目就容易多了。他手上运笔如飞，刷刷两下即做出了一道题。
也许换做另一个人，还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但陈易除了充分的积累之外，其智商水平原本就高于标准——高智商的人群，比例远低于普通人，7点智商，足以跨过一道界限。
少数人在认真听课，大部分人则如胖子那样，干脆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多拉A梦是著名的精英教育者，对于跟不上自己进度的学生，无论身份如何，从不给予照顾，班里的化学成绩，两极分化很严重。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故而大致讲解了两句，就叫自己的得意门生道：“王栋，你过来做做这道题。”
王栋是三班的班长，富裕家庭出身，高大英俊，谈吐得体，但与陈易、梁俞等人关系并不融洽。
或许是竞争的缘故吧。
王栋站起后，在黑板上慷慨而书，尽管未能将整个题目完成，答出的两个知识点，倒是能得到少半的分数。
苏兆熊满意的点点头道：“虽然还有一个关键点没有想到，但很不错了。”
王栋得意的坐回自己位子，转过头来，冲着后面的陈易怪怪一笑。
比家世，比模样，陈易没少抢他的风头，此时不炫耀，何时扬眉吐气。
正主儿没吭声呢，旁边的罗小山不爽起来。
他是彪悍的主儿，抓起桌面上的钢笔就丢了过去，亏得质量够好，没有甩出水来，但砸到王栋身边桌子上，“砰”的一声，配合小眼睛大鼻头，还是颇有气势。
多拉A梦的目光从黑板上收了回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他只看到了钢笔，没看到过程。
直接告状太傻了。王栋转念便有了主意，装作无辜的笑道：“罗小山的笔，不小心掉了，是吧？”
后一句对罗小山说的。
胖子眨眨眼睛，真以为他想息事宁人，于是道：“是不小心掉了。”
陈易情知不好，刚想说话，就见多拉A梦走下讲台，道：“隔了三四排的距离，你的笔掉的真远。”
苏兆熊以猫熊的体积，调侃的语调说话，登时引起一片笑声。
罗小山的胖脸马上涨红了。
竟然被王栋这厮给阴了！
要不是猫熊眼盯着他，罗小山说不定会把桌面上的东西都砸出去。
陈易知道他的脾气，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打断道：“是我让他递笔给我，不小心丢远了。”
公立学校的老师，功利心相对少一些，更何况是面对未成年的孩子。苏兆熊自诩平等，相当在乎课堂纪律，瞪大他的猫熊眼道：“来学校都不带笔，你上来用粉笔做。”
王栋以为计得，对陈易轻蔑的一笑。
罗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小声道：“别理那小子。”
他是担心好友丢丑。
陈易无所谓的摇摇头，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做。
化学题目，向来都是想得多，算得少。
有智慧卷轴贴着，最多一分钟的时间，陈易就将算式全部完成，趁着多拉A梦检查的空档，对王栋呲呲牙道：“你以后都得吃灰了。”
王栋没回过味来，就听多拉A梦道：“陈易做的很不错，说明回家后认真复习了，其他同学也要如此。”
苏兆熊倒也公平，题做出来了，其他的都不用追究。
竟然是对的！冷笑中的王栋登时哑然，心中的不忿霎时间满溢胸腔。他是个喜欢比较近乎偏执的人，自小时候起，就习惯了比家世，比相貌，比衣着，比成绩……
到了高中，面对众人，尤其是陈易，他几乎是全面落后，为此没少与其他人发生冲突。拼尽全力，方才在最后一年，靠成绩赢回了面子，现在若是失去了……
他还没到发疯的程度，心里压抑着，仿佛说给自己听似的道：“找补习老师有什么意思……”
陈易一声不吭，回以轻蔑一笑。
王栋忍不住攥起了拳头，随后又慢慢松开，心想：等你陈家彻底完蛋，我再看你怎么狂得起来。
一堂化学课，上的酣畅淋漓。
曾经复习过的东西，如此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的头脑中，让陈易兴奋莫名。
也许达到爷爷的要求，并不是那么难。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启了一扇无比重要的大门。
不过，精力的损耗亦很严重，随着第一节课结束，智慧卷轴的效果已然消失，陈易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后面的老师敬业程度各有不同，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
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被喧闹声吵醒，这厮睁开眼睛两边一看，先问道：“午休了？”
“下午放学了。”罗小山奇怪的道：“我推了你两把，没什么反应，难不成昨天复习了一个通宵？”
“哪有那么夸张。”陈易也暗自讶然，昨天他用了张一级卷轴，尽管疲劳，但正常睡眠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可今天用了二级卷轴之后，疲倦感却迅速来临，挡都挡不住，看来卷轴没办法无限制使用了。
罗小山见他冥思苦想状，摇头道：“你可别变成书呆子了。”
“我哪里像是书呆子了。”陈易哈哈大笑，一拳砸在他的肩窝上。
胖子皮厚肉糙，反而因为他心情变好而高兴，趁机建议道：“今晚不用补习吧，叫上梁俞，一起去踢球？”
“踢球？”陈易不怀好意的颠颠书包里还剩下的几个卷轴，想想摇头道：“我要去市场上买点纸，有用。你们去好了。”
胖子见他很认真的样子，无奈的甩甩手道：“今天放过你了，周末一定要来，否则就把你从球队大名单上剔除出去。”
……

第五章 美女稽查员
离开学校，陈易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以前有类似的事情时，他都是找父亲的生活秘书，后者自然会按照要求，办的妥妥当当。
现在秘书虽然仍在，但考虑到繁杂的事务和目前的状况，陈易不愿再麻烦别人，干脆伸手要了一辆出租车，并对司机道：“找个专门卖纸的大超市。”
依然是一副公子哥的做派。
那司机自然不会和他客气，足足跑了20公里，才找到一家郊区的纸品超市，的确很大，上千平方米的面积里，摆满了各种纸张。
按照陈易的想法，既然当天的试卷都能令法师们满意，那基本上所有纸张都能满足需求才对。
然而，专业的纸品店，让他走进门就开始抓瞎。
纸的分类很多，按照原料来判断，即有植物纤维和非植物纤维两大类。人们常用的植物纤维纸，又可以分为阔叶木，针叶木，草类等等，着实繁杂。
陈易弄了一辆手推车，捡着样子讨喜的装上半车，漫无目的转悠起来。
卖纸的超市，做的都是大户生意，人少的可怜，老板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招呼道：“小哥儿想要点什么？”
老板中年发福，笑呵呵的犹如中华田园犬，颠颠的跑起来令人忍俊不禁。
陈易微微露笑，道：“麻烦你把各种纸，都给我添点，再能给我个目录就最好了。”
他想的清楚，对自己来说，相差几块钱的纸，落在圣奇奥人手中，或许相差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价格，如此一来，究竟什么纸更有价值，就需要测验一番。
老板“哦哦”的应了两声，亲自动手，帮他推车选纸道：“小哥是准备做什么用？”
“准备弄些东西，买些回去试验一下，麻烦您了。”陈易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老板也就是随口一问，左右无事，殷切的帮他装好十几种名目不一的纸，送出门还附赠名片一张。
近百斤的纸搬的人一身臭汗，陈易回家准备洗澡后再去地铁，却见到宅子里出乎意料的亮满了灯。
这种景象，他足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了，紧赶了两步走进去，见到的了守在门口的王维刚。
后者是陈父的司机，二十多岁，做事却颇为稳当，拦住他小声道：“少爷，有税务局的人来家里，您要不等一等。”
“来做什么？”
“估价吧。”王维刚不好多说。
家里的宅子不仅要抵给银行，难不成还要交税？
陈易登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陈氏集团景况艰难，但艰难到这一步，真真是令人想不到。
他已是要成年的人了，深知创业之艰难，一旦公司破产倒闭，再想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了。
如果再多些时间，自己或许能用卷轴帮到家里。
“我进去看看。”陈易毫不犹豫的道：“帮我把那车纸卸到车库里去。”
王维刚应了，想想又低声道：“少爷，那国税的稽查员是个大美女，也是个狠角色，在公司里的时候，就摆了我们一道，您可得小心了。”
以他稳重的性子，能说出大美女一词来，想必是不一般的美貌。
当然，他也是怕陈易因为美女，有什么公子哥儿的动作，帮了倒忙就麻烦了。
陈易压下心头的烦躁点了点头，心想：家里这么多事，我哪管人家美不美。
他有意重重的推开门，向客厅方向看去。
那国税局的稽查员，正坐在沙发上写着什么，自然而然的转过身来。
爆乳！
这绝对是陈易的第一反应。
房间里的光线不强，但照在胸前光泽的皮肤上，却仿佛反射出了万丈光芒。
她其实没露出多少地方，只是胸前的硕大，生生将颈部的衣服顶开。陈易敢肯定，最上面的扣子，一定是系不上的。
他甚至没有空闲去注意旁人。
“陈易。”陈从余的脸色尚好，见到儿子，招了招手道：“今天上学顺利吗？”
“正常。”陈易同学眼盯着露在外面的深沟，事实证明，美女大多数时候，都拥有让血气方刚的少男，忘记一切的威力。
弯弯的眉毛，嫩白的肌肤，看起来总有些娇媚的味道，倒是黑色的框架眼镜，使之收敛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国家公职人员的模样。
一水儿笔直光滑的美腿，叠坐在椅子上，晃的人眼晕。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仍是那对几近完美的爆乳，诱人犯罪的胸器。
被狐疑目光审视的爆乳公务员，纤细的腰肢挺的笔直，微微笑道：“我叫刘歆瑜，你好。”
从外表看，王维刚所谓的“狠角色”，全然没有凶狠的味道。
“你好。”陈易尚未忘掉前面的愤怒和不安。
“我们要审核一些现金问题，你平时有见到父母如何取用钱吗？”刘歆瑜仿佛不经意的问。
陈易脑门子一紧，没有立刻回答。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字都有被利用的空间，他反过来问道：“你就一个人来我家吗？”
“有同事在外面。”刘歆瑜笑了一下，胸部微微颤动。
陈易装做小孩子一般，继续道：“你的职位高吗？”
“稽查员和普通公务员不同。”刘歆瑜发现自己无法从中得到想要的信息，果断结束，对陈父道：“陈从余先生，我们接着说刚才的话题吧。”
陈父笑容满面的向陈易点点头，儿子能躲过突然袭击，很让他欣慰。
陈易顺势离开，刚刚走上楼，就听见“呲呲”的声音。
“二哥，这里。”躲在楼梯间的，正是小妹小妹陈容熙！
自谓活力青春美少女的小妹，有一张可爱的圆圆的小脸。但在陈家，任谁都不敢用“圆脸”来形容她，那会让活力瞬间转化成暴力。
现在，陈容熙就以一种特种兵的姿态，伏在拐角处，两手虚抓，准备的瞄着陈易的脖子。
如果陈易现在张口就喊的话，她在两秒内便能变抓为掐。
“你怎么藏在这里？不用上学了？”陈易无奈蹲下来，正好可以看见下面的客厅。
小妹在寄宿学校读书，乃是传说中的淑女名校。
当然，特意被送去淑女学校，主要是因为她太没有淑女气质，灵活如猴子般的生活习性，委实令家里人头疼。
小姑娘眯眯着圆眼睛，甜美的笑着道：“我是想为家庭解忧，才从学校里出来的。”
陈易听了心下一暖，小妹刚刚初中毕业，懂得为家人着想，那就顽劣不到哪里去。
不过，逃学行径不值得褒奖，他瞪起眼睛，道：“溜出来的吧。”
“您先听听我的计划。”陈容熙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你说。”
“通过我的了解，家里现在遇到的问题有两方面。”小妹伸出两根手指，道：“首先是两笔贷款到期，总数有好几个亿，爹地还不上。另外一个是被人告偷漏税，数额有几百万。”陈容熙说着，得意笑道：“因为欠钱，所以税款还不上是麻烦，我们只要弄到几百万，帮爹地还上税，至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陈易表面上点头，实际上是不赞同的。
他很清楚，家里的终极问题，是祖父下台了，而且是不光彩的下台。父亲的公司扩张过于猛烈，根基不稳，受此牵连自然是风雨飘摇。
至于税款，仅仅是人家使出的一招罢了。
陈容熙以为得到认同，得意洋洋的道：“想知道我用什么办法，能弄到几百万吗？”
“你说。”
陈容熙状似神秘的，再次压低声音道：“我们发现了浮山游戏平台的一个漏洞。”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陈容熙就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并且有机会接触真正的黑客和计算机安全人员，技术成长异常迅速。
就某种程度而言，小妹称得上是有天赋的，至少陈易接受了类似的教育，却没有相同的水平。
所以他犹豫着问道：“什么样的漏洞？”
“远程控制，能让我们侵入他们的主机中。”陈容熙说道这里，停了下来，道：“二哥，那可是浮山游戏平台，一旦成功，说不定连第一个问题都解决了。”
陈易没少领略小妹的古灵精怪，犹豫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果然二哥最好了。”陈容熙扑上来，在其耳边小声道：“我要你的压岁钱买电脑。”
声音不大，陈易却一个哆嗦，他的压岁钱，可是整整10万块呢。
……

第六章 典当行
陈从余给孩子们零花钱，向来是大方的很。
每个月，陈易至少能拿到上万块零用，过年过节还有别的名目。他和大哥两人较为低调，向来都有余钱剩下。
小妹则是另一个极端，她的钱不是用来买各种电子设备，就是用在了拜师学习上，陈氏集团的程序员们大都被她打落凡间，一些论坛上认识的朋友，也往往挡不住其银弹攻势，少不得传她几手。
这样的消费方式，仅仅零用钱是不够的，所以陈容熙常常在大哥二哥处打秋风。
要是以前，陈易指不定得被陈容熙说服，可现在情况不同，他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赌博就是有风险，这10万块现在不能给你。”
“二哥……”小妹声音绵长的摇晃起他的胳膊。
陈易不和她纠缠，起身向自己房子走去，同时道：“等过些天，你真想要的时候，再来找我。”
小小的缓兵之计，在那魔法地铁的帮助下，说不定有实际作用。
“浮山游戏平台啊，浮山……”小妹在后面喋喋的说着，一副入宝山而空手的模样。
两个人纠缠着，陈母音调亲切的道：“你们俩兄妹，在偷看什么？”
陈易不由自主的向下看了眼，果然看到那美女稽查员，还有从上至下的，雪白雪白的爆乳。
他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忽然陷入了困境：或者说真话，出卖小妹的计划——那肯定会被母亲批评，或者说假话，承认自己偷看美女。
看起来，似乎假话比真话更像真的。
小妹“呼啦”一声，像只兔子似的窜到老妈身上，用她特有的叫法解放了陈易：“妈咪，我在找二哥聊天。”
“逃学了？”方曼怡女士明察秋毫，远远的瞟了陈易一眼，未深究偷看的问题。
陈容熙扭动着身体，一边撒娇一边道：“我在学校呆了半个月了，明天是周末。”
“然后今天就跑掉了？”陈母说笑着，将女儿从身上扯下来，道：“我得出门一趟，你们自己在家玩，别到客厅影响你爸爸做事。”
“知道了。”小妹装委屈的答应下来。
陈易见她提着个坤包，若有所思的道：“老妈，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陈母不答，摆摆手就走下了楼。
有了底气的陈易，想想跟了上去，和她并驾齐驱道：“老妈，我陪你去。”
“我去公司你也陪我去？”陈母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
陈易嘿嘿笑着，道：“老爸在家里，你去公司做什么。”
方曼怡女士可是江宁有数的慈善家，她的慈善基金，几乎每个月都会在各大报纸电视上亮相，花费不菲。当然，基金会发挥的作用亦不寻常，可谓是以小钱博大钱的经典案例。不仅为陈家开拓了市场，吸引了眼球，而且减少了无数麻烦。
这样一家大型的基金会，使得方曼怡不得不全职投入，不能也无力在集团中兼职。陈易清楚此点，故而知道，在父亲不在场的情况下，老妈仅仅以个人身份，在管理规范的公司是没意义的。
客厅里有美女稽查员，陈母不好说什么，两人默默离开房间，她才叹了口气道：“阿易，家里的情况你了解，我和你爸爸会处理的，你和妹妹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了，你大哥也是一样。”
陈易的大哥在军队里，想必同样会受到牵连。
“你一个人不方便，我陪你呗。”陈易无比认真的想要参与到这场剧变中去，他坚信，就算自己现在不能解决问题，但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使劲捏了捏背后的双肩包。
方曼怡见他态度认真，不得不道：“既然你想去，那就走吧，一会不许吭声。”
陈易大喜说“好”，随之问道：“我们去哪？”
“典当行。”
陈易发愣的当口，老妈已经消失不见了。
国税局的稽查员小姐，仍然坐在沙发上，和陈从余讨论着什么。后者眉头时不时的皱上两下，大约的确是遇到了麻烦。
在楼梯上犹豫了一会儿，陈易大胆的取出一只深红色的三级智力卷轴，用力将之撕开。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三个圈，虚虚指向父亲。
卷轴“砰”的碎裂成粉，消失的无影无踪，遥遥看去，其左手虎口处，有星星点点的闪光乍现。
“看来起作用了。”陈易正松了口气，那刘歆瑜，却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向头顶看去。
陈易吓的立刻缩回了脑袋。
刘歆瑜什么都没看见，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周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刘小姐？”得到三级智力卷轴加成的陈从余，只觉得头脑一片清明，左手翻看前面看过的账目便道：“容我重新解释一下这部分内容……”
刘歆瑜不得不转过头去，但疑惑之情并无稍减。
陈易发现，自己释放卷轴后，父亲一无所觉，门口的王维刚一无所觉，楼上的小妹一无所觉，唯独刘歆瑜表情异常。
“有些奇怪。”他默默想。
在这种时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能减轻一些父母的压力。
跑出门，熟悉的奔驰车正好经过，陈易欢快的拦住它，模样如同春游一般。
陈母不由笑了出来，让他上来后道：“你好像不担心？”
“担心。情况很糟吗？”陈易尽量表现的轻松，事实上，他比母亲预想的要轻松太多。
毋庸置疑，能够联络魔法世界的地铁，帮了很大的忙。
陈母斟酌着语气，道：“350万元的税款，必须立刻还上。”她接着指指自己的包道：“里面的东西，至少能卖500万，所以别担心。”
她尚有没说完的话，还掉350万的税款，找麻烦的人依然能找麻烦，150万可不够上上下下的打点。
另一方面，公司遇到的最严重问题，是现金流枯竭，银行若是再不放贷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坚持不下去的。
税务的问题则已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否则也用不上稽查员的出现。
她省去了最艰难的部分，让陈易精神一振，道：“上次的压岁钱我还没花……”
“你自己留着吧。”
方曼怡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奔驰缓缓驶入一个小院落，可以见到常绿的柏树和松树，门口有两名保安，开进铁门后则能看到更多。
“这里很偏远了吧？”陈易问道。
“靠海，很容易上船。”陈母解释了一句，慢慢停下了车。
这里是典当行的仓库。
老板看起来年纪很大，但脚步灵活，身体健康，尤其是一双眼睛，亮的令人吃惊。
他招呼母子二人进门，便不言声的倒起了茶。
茶壶是紫砂的，茶叶是龙井的，老头的动作更是优雅有序，颇有些茶道的风味。
喝到茶，已是10分钟后，大老远开车的浮躁散的一干二净，清香的茶叶则让人渐渐舒缓。
老板此时才开言道：“陈夫人，听说您带来了几样东西？”
方曼怡轻轻点头，从坤包中拿出一个首饰盒。
盒子是新的，里面的珠宝却是陈易熟悉的，都是母亲常常佩戴的。他心下微颤，不想继续看下去，长身而立，在房间中转悠了起来。
这里是典当行的中心所在，房间内陈列的不仅有装饰品，更多的则是一些“死当”的物品——也就是顾客们到期未赎回的物品。
作为经营方的当铺，自然要将之重新出售，相对于市场上的同类物品，价格均要低好几成。
陈易看不出好坏，绕着偌大的房间走了两圈，慢慢停在了陈列瓷器的柜子前。
由于爷爷书香门第的执念，陈家没少买过昂贵的瓷器，他多少了解一些。
典当行收的瓷器良莠不齐，那些有名有姓的好东西，大都送到拍卖行运作，留在房间里的，要么是中档价位，品相较好的古瓷，要么是鉴定师不怎么确定的廉价器皿。
一个全身布满伤痕的纹香炉引起了他的注意。它的全名是绿地粉彩描金镂空花卉纹香炉，仅30公分的高度，身体胖胖的，仿佛被人揍肿了一般。
陈易觉得有些好笑，再看那价格，更是啧啧有声。
对于一个绝对的破炉子来说，8万块的价格太令人吃惊了。
将工作交给鉴定师的老板听见声音，揉着脖子走过来，笑道：“对瓷器有兴趣？这器物可不简单，是清宫中用过的，要不是被人做了假，价钱要高10倍都不止。”
“这是假的？”陈易奇怪的问道。如此明显的伤痕，作假有什么意义。
老板权作解闷道：“不全是假的，但你看瓶颈下方的第二块？”
“颜色比较淡？”岂止是比较淡，若非是在射灯下，陈易根本发现不了那么小一块瑕疵。
“没错。”老板笑道：“因为是修复的，开始以为碎片都是真的，没想到唯独这块，露了破绽，竟是做旧的。就因为这一块，大家怀疑有更多碎片是假货，于是几百万的东西变成几万块了。”
“如果全是真品的话，值百万？”陈易表情有些奇怪。
“至少。”老板肯定的道：“这纹香炉无论是器形，还是历史，那都是顶尖的，虽然碎了没错，但修复的很完美，除了那一块。”
陈易若有所思的搓着下巴。
老板这时又道：“我摆在这里的东西，大都有些瑕疵，所以价钱都压到最低了，但凡看走了眼，往上窜十倍二十倍都不稀奇。”
这种话，他其实没少说过。许多人就赌他走了眼，才买了东西。事实上，浸淫此道数十年的鉴定师，怎可能轻易看漏。
然而，陈易的想法就大不同了。
……

第七章 瓷器
陈易首先先到的，即是感知卷轴。
一级的感知卷轴，能分辨物品的材料和组成，能分辨非生物和生物，那么二级三级，又能做到哪一步？是否能帮助判断瓷器的真假？
非常值得尝试！
陈易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他装模作样的去卫生间，在里面掏出木匣，毫不犹豫的扯开了三级感知卷轴。
只有本人才能看到的，深红色的浓雾，将之紧紧包裹了起来。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取掉了，略有困倦。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个名词——“木质纤维，黑胡桃木；瓷质，二氧化硅；钢铁，含锰……”
种种细致的词汇乃至图片充斥大脑，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喊出来。
好在持续的时间很短，当陈易将精神凝聚到自己面前的镜子的时候，一长串的字符显出，纷纷乱流顷刻间结束。
陈易半是自言自语的念道：硝酸银，硅酸盐，氯化亚锡……
通过简单的化学即可知道，这些都是玻璃镜的组成。
“没有时间？”陈易遗憾的想。
眼前的景象，瞬间闪烁了两下。
陈易继而惊讶的看到，当自己看向玻璃镜的时候，它的右下角，会自然而然的出现一行字——全体元素组成时间：2年。
很快的，“全体元素组成时间”8个字消失不见，留下“2年”微微闪烁。
卫生间的镜子是两年前生产出来的？
陈易登时兴奋起来，再看其他的东西，门是3年前生产的，地板瓷砖是4年前的，盥洗池上的水龙头则是一年前的。
凡是出现年份数字的时候，那些元素组成就不再出现，说明卷轴是有一定分析能力的。
接连实验也能发现，在专注物体整体的时候，显示的时间就是组成整体的时间，而若是专注于某整体的个体部分，又能显示出单独的时间。例如整个地面的时间便是2年，而单独的瓷砖是4年，水泥是3年……
实际上，对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们来说，卷轴作用可远不止此。战争时期，一个卷轴几乎等同于30分钟限时的雷达，三级卷轴能够在数百公里外发现魔法波动，在数十公里外发现大量军队，在数公里外发现战争机械……
现在，陈易仅仅是要界定年代，可谓是容易之至，更是法师们不屑于做的，人家有的是便宜有效的方法。
陈易才不管那么多，兴冲冲的出来，再次来到陈列瓷器的柜子前。
要说古董鉴赏能力，他连爱好者都算不上，但眼下的情况，有许多方式可供参考。首先看拍卖行写在瓷器下方的瓷器名称，例如“清康熙青花釉红折枝花卉杯”，那就再看它是不是300年前的东西，若是则继续看价钱，若不是就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除此以外，时间在100年内的，标签价格在10万元以上的，无论名称是否符合，都不用浪费精力，一些有年代标签的更是省力。有的放矢的情况下，他看的比先前还快，很快就来到了那修复过的纹香炉前。
它也是陈易使用感知卷轴的诱因。
“瓶颈下第二块，瓶颈下第二块……”陈易按照老板的说法，仔细的找下去，果然发现，其他部分的时间都为262年，目光集聚在那块颜色较浅的部位时，其时间仅为8年，与老板所说的做旧说相符。
他有些失望的吁了口气，随后自己笑了起来。
是啊，赌老板看走眼，这种事情真是比碎瓶子还不靠谱。
此时文件已经签署的七七八八，老板再次走过来，像说评书似的道：“整个器件，有四个碎片被怀疑造假，一大三小，现在只要能证明最大的那个是真的，它就不止8万块了，小兄弟有兴趣？”
他最喜欢陈易这种年轻公子哥了，不仅给钱痛快，而且容易冲动。
“四块？”陈易挑起眉毛，道：“你说除了瓶颈下第二块，还有其他三块造假？”
“怀疑造假。”老板咬文嚼字的道：“明人不说暗话，修复过的瓷器，容易出这样的问题，不过现在技术先进的很，碳14测定一下，要是前面的人判断错了，你可就赚到了。”
“要是除了瓶颈下那块以外，其他三块都是真的，值多少钱？”陈易舔着嘴唇道。以前他是不怎么在乎钱的，可是现在，分分钱都有用处，至少以后不用老妈典当她的首饰了。
老板笑面虎一般的笑着，压低声音道：“若其他三块都是真的，这个器件值80万，要是瓶颈下第二块也是真的，这个瓶子值800万。”
说完，似乎是为了增强陈易的信心，他继续道：“我们做生意的人，一般不会送器件去机构检测的，但您若是买到手，只要多证明一块碎片是真的，那价钱至少能翻一番。而且，更说明本事不是。”
他将陈易当作希图“捡漏”，用以夸耀的纨绔子弟了。
80万，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想到这里，陈易再次认认真真的将纹香炉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掏出信用卡递给他道：“咱们悄悄的交易，纹香炉您给我装好了，直接送上车，别说价格。”
老板心领神会的接过信用卡，并将玻璃柜中的标签取了出来，这才招呼伙计过来包装。
方曼怡填写好了各种文件，只好奇的看了一眼东西，却一句话都没问。或许在她看来，买件绝当的物件，算不了什么。儿子的零花钱用在了哪里，她也向来是不过问的。
典当行老板眉开眼笑的将母子两人送上车，一边使劲的招手，一边对伙计笑道：“今天晚上没白来，做成了两笔生意，每人加一天的钱。”
伙计们低低的欢呼，而坐在车中的陈易，亦在巧然欢呼。
刚刚拿到500万的方曼怡女士，放松心情，降低车速笑道：“你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件瓷器。”陈易说罢就道：“你认识懂这方面的人吗？我找人鉴定一下。”
“还没鉴定就买下来了？”陈母说了一句，想想道：“家里应该有什么协会之类的名片，回去找了给你。”
陈易一个劲的点头，并且开始规划未来的盈利方式了。
……

第八章 纸片
回到家，只见陈从余一脸激动的在那喝酒。
方曼怡心疼的跑过去道：“不管事情到哪一步了，你都不许借酒消愁。”
“我知道，我知道。”陈从余满脸笑容，将酒瓶抓回手上，才道：“我是高兴的，你没看到，今晚我是有如神助啊。”
“哪里来的神。”方曼怡嗔怪的坐了下来。
陈从余得意的大笑两声，道：“那稽查员，不是拿着账本，说我们漏掉了300万的税款吗？”
“款我都弄到手了。”方曼怡拍拍手边的包，疑惑的道：“事情又有变化？”
“是好的变化。”陈从余故意哼哼了两声，道：“我今天坐在这里和她扯皮，心里就想，账目怎么会不平，老马再稀里糊涂，也不至于被个小姑娘抓住把柄吧。于是我就在电脑上，仔细看那部分的账目，结果你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
“漏洞被我找了出来。其实就是少算了一笔奖金，把提前计提的又给填了回去，正好300万的款子。”陈从余那股子骄傲劲，老远都能闻到。
事实上，也确实值得骄傲。虽然年轻时做过账目，终究是不熟练的，一面陪人说话，一面还能发现账目漏洞，着实不易。
方曼怡性子温和，惊喜的拍拍老公的脸颊，笑道：“那税款就平了？”
“平了。”陈从余说完，叹了口气，道：“老马不实在啊。”
陈易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但猜想，自家老爹忽然发飙，与智力卷轴关系匪浅。
事实也是如此，智力本身就包含着观察力等等要素，陈父所面对的账目并不很复杂，主要问题，是被人从内部攻破，令己方的会计，给对方做了假账。
当然，这么大的生意，是否真的有一些偷漏税行为，连陈从余自己都不敢肯定，被税务局牵着鼻子走，亦是徒呼奈何。
方曼怡听着也摇摇头，道：“老马跟了我们五六年了吧。”
“树倒猢狲散。”陈从余哼了一声，又精神起来，笑道：“你不知道那稽查员走的时候，一脸的古怪，好像我是超人一样。可惜她再不服气，桩子都被我们挖出来了，也该弹尽粮绝了。”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立刻融洽起来。
陈易凑在旁边，等两人稍停下来，做了个手势道：“老妈，名片？”
“这么急？”她说归说，还是到里面去给他翻找。
小妹颠颠的跑下来，没口子的赞扬老爹的“领袖风范”，接着问陈易道：“你要什么名片？”
她说着，眼睛就转向了客厅的小箱子。
陈易担心她一用心，伤痕累累的纹香炉重回碎片行列，连忙将包装好的箱子抱回自己房间，口中道：“我买了个瓷器，找个人看看真假。”
“就这么简单？”
“不许老妈老爸。”陈易知道小妹的心思，一句话就堵上了。
小妹眨巴眨巴眼，邪邪一笑：“把你的压岁钱借给我。”
陈易哪有钱给他，一声不吭扭头回房，将瓷器放好，关门落锁，接着下去车库，将卸下的纸张都找了出来，再电调一辆出租车，便风风火火的赶去地铁站。
小妹在二楼愣了半天，以为二哥给自己拿钱，等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什么都晚了。
她的那股气愤，霎时间直冲云霄，犹如猴子被偷了桃一般。
夜间的地铁站。
冬日的清冷，人少的像是秋天的癞蛤蟆，隔上好一阵才会蹦达出一两只。
在司机的帮助下，陈易将百多斤的纸品放在了地铁站，一边喘气一边想，要是卖不出价钱的话，下次就得换种类了。
天知道圣奇奥王国，是用什么纸做卷轴的。
另外，是否能换些金币回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被他当作后备方案。陈家原本是江宁巨富，数十亿的私人资产不一定有，可控制在手上的数量则远不止此，光是陈母每年用在慈善上的资产，都有亿元之巨，陈易向来不将钱看的有多重。
但现在的情况危急，说不定几千万就能改变状况。
找了个角落，陈易看看表，坐在纸堆上等了起来，把玩着最后两个卷轴。
一级智力卷轴和二级感知卷轴，红色的丝线甚为鲜艳，如同优美的工艺品，谁知道解开它们，却能提高本人的能力？
若是能帮家族渡过此次危机，也不枉它们的神奇之力。
一辆地铁轰然而来。
陈易缓缓起身，看到远处走上去的几个人，又慢慢的坐了下来。
是正常的地铁。
等车的人都走了，如此一来，站台上只剩下了他和一堆纸，空旷极了。
22点30分，一列地铁无声的停在了站内。
陈易机敏的向两边看了看，单脚跨入车厢。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抬头向上，江宁——圣奇奥王国的铭牌，高高的贴着。
果然来了。
陈易兴奋的拖动那堆纸，累哼哼的想，这次要弄个力量卷轴。
在关门前，所有百多斤纸品都被拽上进了车厢。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车窗上再次显出各种颜色的汇合分散，让光线都变的五颜六色了。
陈易用截然不同的心态，审视着二十余米的小天地。他甚至将眼睛贴在两个车厢的结合部，想看到旁边无法通行的车厢景象。
座椅，扶手，散落在地上的小卡片，丢在位置上的小饰品和杂志，一切都像是在正常的地铁内。
忽然，陈易警醒起来。
这列地铁内，怎么会有小卡片，怎么会有遗弃的杂志和饰品。
他连忙回头，发现自己所在的车厢内，也不是那么干净。
地面上有一张名片大小的碎纸，附身拾起，可以看到上面有奇怪的图案，像是抽象派的动物，又不是很完整。
一只鸟，似乎是正在飞行的状态，长长的尖嘴大大的张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牙齿？一只长满了牙齿的傻鸟？
除此以外毫无信息，陈易遗憾的将之放在上衣口袋里，暗忖：得找个机会，让专业人士看看。
明暗相间的灯光，飞快的闪过，接着，是长时间的光亮。
随着陈易整理衣服的时间，地铁缓缓的停了下来。
……

第九章 9级卷轴纸
蒂莫西和他的法师团，早就恭敬的等在了门外。
“大师。”
洪亮的声音，有唱诗的味道。
炽燃的火苗忽明忽暗，让雕像显的更高大。
向视野极限延伸的空间仅有两行人站列，宽广的如同草原上的两排鼹鼠。
再次见面，陈易的少了惊悚，多了好奇，他就在里面左看看，右看看，继而笑道：“你们的法师塔真不小。”
那能不大吗，估计美国人的自由女神像，放在这里都够不到顶，也不知道他们的技术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要是一种普遍的技术，那真是地球都比不上。
蒂莫西矜持的笑道：“整个大陆上，圣奇奥王国的法师塔是最大的，而且是多年前的鲁大师，帮助修造的。”
“鲁大师？”
“两千年前的鲁增大师，是帝国辉煌的缔造者，我等须臾不敢忘怀。”蒂莫西说着，伸手指向前方的巨大男性雕像，躬身行礼。
众人皆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陈易呵呵笑了起来，玩味的笑道：“本人陈易，你们叫我阿易也可以。”
“陈大师。”
大家再次躬身行礼，蒂莫西脸上微露喜色。
再抬起头来，众人的眼神则被陈易身后的纸张给吸引了。
那样子，仿佛看见一堆未穿衣的少女似的。
陈易愉快的笑了两声，使劲将上面捆扎好的纸提起扔了出去，道：“这次来，我也带了些样品，你们看喜欢哪种。”
在他看来，如此少的数量，说是交易，实在太难为情了。
想他陈家偌大的产业，何曾做过几千块的生意。
两名法师连忙抱住丢出来的纸捆，蒂莫西则是眼前一亮，对圣奇奥王国来说，凡是和魔法有关的东西，都是稀缺的，那成堆的东西，若是都能做成卷轴，岂不是要上万张，必然大大缓解前线局势。
其他法师大约是相似的想法，有人急切的晃着身体，紧凑的队伍显的松动了些。
“大师，请容我先看看。”蒂莫西压下心中的惊喜，低声说道。
“当然。”陈易无所谓的耸耸肩，将车厢内的纸张一一丢出。
暗想：不知道地铁究竟什么时候开。不过，若是赶不及交易，那就下次再来好了。
神奇的地铁本身，就代表着很高的信誉。双方是不会轻易伤害这份信任的。
蒂莫西并不是真的用“看”来分析。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两片奇形怪状的树叶，手在空中旋转飞舞了两下，一片树叶立时燃起剧烈的火焰，形成的白絮飘散在四周，形成各种不同的颜色。
当各种颜色愈发纯正之时，第二片树叶无声无息的化为灰烬，捆扎在纸张上的包装带猛然断裂，上万张纸顷刻间飘散至空中，各自染上不同的颜色。
幸亏法师塔内空间够大，否则怕是要被这些纸塞满了。
“分类术是三级魔法。”蒂莫西有些向陈易解释的意思，声音平和的道：“您看，飞的越高的材料，说明等级也越高，和卷轴的颜色等级一样，浅红色是一级，亮红色是二级，深红色是三级，四级到六级的卷轴都是黄色的，绿色包括七级到九级，这种材料已是非常的少见……”
“您是多少级法师？能制作多少级卷轴？”陈易顺势问道。
蒂莫西楞了一下，旁边人恭敬的道：“蒂莫西大魔法师是圣奇奥王国的天才，已是10级法师。”
“比9级还高？”
“整个大陆，拥有大魔法师称号的，只有四人，均有决定王国命运之能。”那人已是语带崇敬。
陈易想了想，做出个拱手的动作道：“佩服佩服。”
还能怎么样呢，再牛不也得叫咱“大师”，和咱要材料。
再者说了，我陈家不见得是大陆的四分之一，却肯定是江宁的四分之一，谁都不比谁弱。
经这么一打岔，天上的纸片均已飞行到位，绝大多数的材料落在地面上，包括特意要来的牛皮纸，羊皮纸，金属拉丝的特殊纸张等等，看来是不值钱的货色。
剩下的主要漂浮在底层，显露出或深或浅的红色，稍高些的黄色区域，数量就少的可怜，约莫百余张的样子，至于很高的绿色区域，独独一张漂浮在那里，留出数十米的空档，有些可怜巴巴的。
陈易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想要说话，却见蒂莫西一脸惊诧，甚至顾不上他说的话。而后排原本目无表情的法师们，转而露出惊喜的样子。
9级卷轴！
有人压抑不住沉默，忍不住喊了出来。
整个法师队伍，仿佛都摇晃了起来。
蒂莫西使劲咳嗽了一声，右手一伸，将绿色区域的那张纸，使劲的抓了下来。
……

第十章 鹅黄轻衫薄（1）
偷偷摸摸的回到房间里，藏好木匣，陈易困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晚间所用的三级感知卷轴极耗精力，再跑上一大圈下来，着实辛苦。
这一睡，到日上三竿方醒，当天的课程都耽搁了。
在暖暖的阳光的照耀下，陈易舒服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洗脸刷牙，然后悠哉悠哉的到厨房取了面包和牛奶。
没几个小时就放学了，干脆在家自学吧。陈易开心的想着，回到房里，吃完了东西，小心翼翼的撕开一个深红色的三级智力卷轴，然后端着热水坐在了书桌前。
一股清凉在太阳穴处打转，陈易只觉得精神高度集中，立刻翻开书看了起来。
有这玩意在，给什么补习老师都不换。
右手的虎口处是一个大大的16。
3级卷轴提升的范围是9到18，能得到16，算是很不错的运气了。
当然，带来的提升亦是非常恐怖。
它让陈易瞬间从智商110的普通水平，变为接近130的超常水平。
就正常人大约100左右的智力水平来说，这16点的提升可不简单。如果现在做一次测验的话，整个学校，智商水平高于陈易的，绝对是屈指可数。
智商这东西，完全符合正态分布。同一个地区的孩子，80％以上的孩子智商都在90到110之间，超过110的人甚至不足10％。
正因为如此，以考察选拔为目标的考试本身，有意无意间，都可谓是最适合100左右智商的孩子，并严苛对待80以下智商，宽容对待110以上智商的学生。
换言之，智商低于80的孩子，将付出极大的努力来理解现行的课本，而智商高于110的学生，则几乎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就能够取得较好的成绩——相对于他们的理解力、记忆力而言，学习内容更简单，教育要求更低。
顺畅的学习是非常快乐的，甚至可以说是快感。
完成30分钟的学习后，陈易稍停了一下，喝口水，伸两个懒腰后，毫不犹豫的连喝三瓶精力回复药水，然后再给自己贴上一张三级智力卷轴。
比起圣奇奥法师的节省，用几千块纸张换回来的卷轴，实在不能让陈易有太过珍惜的情感。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刚刚贴上卷轴的陈易没有管它，自顾自的做着卷子。
铃声异常坚持。
两分钟后，陈易妥协的站起身来，嘴上嘟囔着：“没有管家就是不方便”，提溜着拖鞋下了楼。
透过猫眼，他散漫的小腿肌肉，瞬时间绷直了。
黑框眼睛，轻描淡写的笑容，还有那淡黄色的针织马甲高耸的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刘歆瑜。”陈易脑海中霎时间冒出这个名字。
见她又是单独前来，正处在智力卷轴影响下的陈易，顿时觉得奇怪起来。
他看看时间，将门打开一半，笑问道：“刘小姐是找我父母吧，他们还在公司，我穿着拖鞋，不方便。”
刘歆瑜顺着他的话头，似乎不经意的弯腰去看，一抹深不见底的白嫩沟堑，登时展现在陈易面前。
浑圆！
柔嫩！
大！
陈易满脑子都是形容词。
“可以进去等吗？”刘歆瑜轻声问道。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引狼入室；荷尔蒙告诉他，这么漂亮的女郎，真真是不多见。
对18岁的男孩来讲，理智的战斗力着实有限。大多数时候，它还用自我的世界观充当帮凶。
于是，陈易闪开半个身子，展现笑容道：“请进，在客厅坐一会吧。我去换件衣服。”
刘歆瑜笑眯眯的道谢，用手托托黑色眼睛，向四周打量的同时，胸部微微颤动。
真是要命！
陈易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穿戴整齐，走出门的刹那，忽然停了下来。
回想刚才的过程，总觉得不对。
就算自己血气方刚，也不至于初见面，就拜倒在石榴裙下吧。
而且竟然如此轻易的相信对方，将之留在了客厅里。按说她可是对手来着，贿赂公司会计，反做黑账的事情，免不了与之有关。
如果敌对方借她稽查员的身份，想要彻底整倒陈家，父亲的商人身份，委实是最佳选择。
陈易略微紧张起来，他先给父母各发了一条短信，说明情况，这才关上门，从木匣中取出聆听卷轴和精力回复药水，边贴边喝了起来。
坐在客厅里的刘歆瑜，观察着周围的同时，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听到楼上开门关门的声音，并未给予重视。
在其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纨绔子弟，世家公子哥儿罢了。此刻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说不定正在涂装打扮呢。出门时觉得衣服不合适，再回身去换，再自然不过。
她的电脑屏幕上，开始出现长长的代码和进度条。
要是陈容熙在场，一定会充满小兴奋的冲上来，要求拜师学艺。
刘歆瑜没有太多的操作，她按照规范的教程，写入几个数字，就安心的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了起来。
进度条到达50％的时候，突然卡住。
刘歆瑜咦的一声，坐直了身体，双手放于键盘上，迅速调整方案。
同一时间，陈易顶着聆听卷轴走了出来。
他在房间里就能听到客厅中笔记本启动的声音，于是先将房间内的路由器、电脑等全部关掉。
能考虑的如此周详，多亏了智力卷轴的帮助。
刘歆瑜的眼神则变的古怪起来。
陈易径自来到客厅，不等其要求，就坐到了刘歆瑜身边。
动作说不上轻佻，可也绝对不符合贵族风范。
刘歆瑜皱皱眉，不慌不忙的开启了笔记本上的屏保功能，拢起笑容道：“客人来了这么久，主人竟然连茶水都没上，太怠慢了吧。”
她的声音有股吸引人的轻快，尽管是责怪，都令人心生愉悦。
陈易呵呵的笑着，装作色迷迷的看向美女的胸部，背靠在沙发上，慢悠悠的道：“刘小姐渴了，可以到餐厅桌子上随便取，有好几种欧洲的矿泉水。”
他那模样，分明是想要看人家走路的样子。
刘歆瑜见过无数老少色狼，丁点不惧，转而笑问道：“你通知父母，我来的消息了吗？他们大约多久到。”
通常来说，“父母”一类的词语，都具有消灭欲望的功能。
可惜陈易荷尔蒙飞舞的状态，大半是装出来的，故而完全没有变化，连消带打的笑道：“您和他们约的是什么时间。”
“还有1个小时。”刘歆瑜只得自己站起身来，以取水的姿态，向餐厅走去，从而躲开陈易越欺越近的身体。
从后面看，美女丰满的臀部，如同充满汁水的桃子。任何幅度的摇动，似乎都会擦破最外面的薄皮……
但陈易心不在此，他尚在回味刚刚自聆听卷轴中得到的信息：“提前抵达”，“证据”。
信息是刘歆瑜的心声。
这并不容易得到，适才三分钟左右的对话，刘歆瑜用于“想”的时间不多，对陈易来说，三级“聆听”能得到的，大部分是些零散的无意义词汇，其余的模糊不清。
倒是静下来的时候，聆听卷轴仿若心理医生一般，翻译了两个有用的词语给他。
联系此刻的情况和背景，陈易立即勾勒出了大致的状态。
刘歆瑜的确邀约了父母在家里见面，但她知道陈氏集团事务繁忙，故而有意早些过来，试图找到或制造证据，重新掌握主动权。
正在陈易考虑如何利用信息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再次冒出一个词“笔记本”。
他的视线正好面向刘歆瑜的笔记本。
它处在屏保状态，不是普通的屏保，也不是普通的输入密码的形式，而是一堆特殊的小图标，陈易不由注意了起来。
……

第十一章 鹅黄轻衫薄（2）
陈易微微挪动鼠标，笔记本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光标的声音，但那些特殊的小图标，以及屏保本身，均未消失。
相反，在最左下角的位置上，还有个“again”（重来）的图标一闪一闪，右下角则有输入密码的提示。
陈易毫不犹豫的点向“again”图标，丁点没有窥探隐私的负罪感。
正在餐桌上挑选矿泉水的刘歆瑜，看到了陈易的动作，却一声不吭。
她笔记本上的屏保，除了输入密码开启的功能外，尚有重要作用——训练和考察个人的手眼配合能力。
对于她来说，这是极其有用的技能，将之作为屏保，也有督促自己练习的含义。在不忙碌的时候，她每次启动屏保，都会做一次“规则游戏”，积少成多，无形中提高自己的能力。
未经训练的小孩，是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游戏”的。
陈易拿起鼠标，尝试着动了动，果然失败。
但他些许气馁都没有，而是托腮沉思了起来。
任何游戏都有其规律，何况智力游戏。
刘歆瑜迈着猫步，蹬蹬的走过来，笑道：“觉得这游戏怎么样？”
“有点难。”陈易不抬头，声音很正常。
刘歆瑜呵呵一笑，作出要拿回笔记本的样子，同时介绍道：“上面的小图标要求你必须按照一定的规则，将它们组合排列起来。每局的图标都会变换，不可墨守陈规。”
陈易紧紧的抓着笔记本，不给她拿回的机会。
刘歆瑜不以为意，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中。
“一定的规则？什么规则？”陈易又问。那些图标，有的简单的如同交通指示牌，有的复杂的犹如邮票。
“任何规则，只要是统一的规则即可，电脑自然会判断。例如复杂程度，比划数，图案含义，均匀程度。可不容易呢。”刘歆瑜哪怕是做解说，语气也娇媚的紧，她还有意换了个姿势，将面向电脑的身子半侧过来，明星般的胸脯凸显而出，将鹅黄色衬衫撑的满满的。
陈易此时方才发现，她的那对爆乳，竟然是放在桌上的。
太大果然很费力。
陈易用非常同情，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它们，将手轻轻地，轻轻地移过去。
刘歆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着他逐渐走近，她的左手逐渐绷紧。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陈易竟将手伸向了笔记本右侧的桌面。
在那一瞬间的犹豫中，刘歆瑜的眼神专注之极，身体微微前倾，依旧没有动作。
“我来试试看。”陈易的手抓在鼠标上，距离她的身体仅20公分。
“嗯？”刘歆瑜放松下来，嘴角溢出笑容。
毕竟是个中学生。
“规律游戏”，乃是脱胎于高阶智力测验中的难题。它要求观察力，想象力，分析判断力，思维力等等。
以中学生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完成它的可能比熊猫下崽还低——特别是没人帮助的情况下。
刘歆瑜有意无意的道：“别轻视小游戏，它能证明很多东西。”
“能证明什么？”
刘歆瑜单手托腮，悠闲的笑道：“至少说明你的智力，你的手眼配合，说明你的身体，是不是协调好的，是不是——足够完美的基因组成的。”
配合着语言，青葱般的手指，在陈易的胸脯上，蜻蜓点水似的按了两下。
陈易小心肝“砰砰砰”的跳，不动声色的露出灿烂笑容。
通过聆听卷轴，他再次获得两个词的回馈：
“藏”，“程序”。
“她的电脑在运行某种程序！”
陈易马上反应过来，刘歆瑜是在拖延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他装作擦键盘的样子，将左手滑向启动键。他想停止隐藏在屏保下的程序——假如有的话。
即将达成目标时，陈易的手，被软软的肌肤包裹。
刘歆瑜握住了他的左手。
五根手指，绝对没有接触过更柔软的东西了。
享受的刹那，陈易意识到问题，他想抽出手来，动了两下，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武力解决失败，他重新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您不想让我继续了？”
刘歆瑜笑了笑，等待三秒后，松开他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就请你看看，究竟谁的基因更完善。”
陈易说这句话的时候，鼠标就点上了重新开始键。
这时候，他才发觉，刘歆瑜的鼠标，竟然是出奇的重，浑然不似日常使用的装备。
尽管如此，他的速度依然稳健。
勿庸置疑，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归类数十个复杂的小图标。
若是以简单的方式归类，就要对图标做更多的调整；若是以较为复杂的方式归类——假如能找到其中的规律，则有可能只移动几个图标，就完成整个谜题。
这是标准的开放性的智力题目，被许多机构选择用于培训员工。
不过，刘歆瑜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显然利用的是前一种模式。她不在乎规律是什么样，而是将精力用在对图标的调整上。
最浅显的规律，更多的尝试。
正因为如此，她才说“手眼配合”，而当她看到陈易未经训练的生涩动作，想当然的认为，他一定不能按时完成，故而根本不在意，翘着腿等在一旁，只防备着电脑不会直接关掉就好。
鼠标发出有节奏感的“咔咔”声。
……

第十二章 鹅黄轻衫薄（3）
陈易当然不会像刘歆瑜想象的那样，以相对简单的方式归类。正好相反，他选择了复杂的规律，以及更少的调整。这倒不仅仅是智力卷轴带来的成果，在先前尝试失败后，他就认真盯着屏幕思考了半天，不断的总结规律。
短时间的考虑提高不是很多，却堪堪足以完成。
当刘歆瑜将注意力转回陈易身上的时候，不免吃惊的问道：“你移动了多少个图标？”
让美女吃惊，是每个纨绔子弟毕生工作的重点。
陈易轻声道：“34个。”
“没有失败过？”
一旦排列图标失败，整行整列的图标就会回复原装，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第一种方式，这样就算慢些，也好过失败重来。
然而，现在陈易连续移动了34个图标都未失败，说明他确实看出了某种规律。可是任刘歆瑜仔细观察，都不知道他选择的是何种方式。
一股挫败感，让她很是不爽。
陈易有条不紊的动作，更是令其有羞辱感——所谓的手眼配合变成了纯粹的智力拼图，她前面说的话，似乎也变成了笑话。
刘歆瑜相信，对方定然是理解这个笑话的。
“还有三个，就完成。”陈易瞥了她一眼，此时才回答。
刘歆瑜的面颊涨红起来，像是羞红，又像是恼怒。在黑色框架眼镜的配合下，竟有点清纯可爱的味道。
陈易挑挑眉毛，心想：外貌真是最虚伪的东西，可虚伪的东西，着实好看。
图案调整结束，屏保消失，露出一个奇怪的英文界面。
刘歆瑜几乎顾不上惊讶了！
现在的情形，完全颠覆了她正常的认知。才18岁的少年，未经专业系统的训练，却在关键测试中有不逊于自己的水平……
天才，难道真的是随处可见，如白菜般堆放的吗？
美女稽查员忙不迟疑的将笔记本给抢了过来，她是真的用抢，站直了身体，抡圆了胳膊，速度之快，令陈易都来不及做出动作。
他其实也不准备做什么额外动作，强行得到笔记本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爆乳美女做这种的大动作，胸前免不了起起伏伏，鹅黄色的外套几乎罩不住里面的居民，一闪而逝的雪白靓丽，几乎将整个轮廓都勾勒了出来。
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动作，刘歆瑜故作淡然，却又微微喘气的道：“你是用什么规律，归类图标的？”
“它们与正中图标的相似度，离中心越近，相似度越高。”陈易在解释的同时，嘴角咧出居高临下的微笑，道：“稽查员同志，看起来，至少在协调方面，您的基因是比不上我了。”
身在陈家，嘴上不说，他骨子里是傲气十足的。
一张如此年轻的面孔。
此时，刘歆瑜也在惊叹。
她相当清楚，这是天才的天赋，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才会有的天赋。而且是非常有用的天赋。
“可惜这种天赋不属于我。”刘歆瑜垂头想。
陈易没有给她感叹的时间，他微微抬头，正视对方道：“不介意的话，先请关闭电脑吧。”
语言虽然礼貌，坚定的语气却不容质疑。
刘歆瑜哑然，惊异的丽容，与白生生的美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易呵呵笑了起来，眼神促狭而专注。
刘歆瑜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她的精神，有一半都用在大量陈易的手上了。
可惜虎口上的印记，是隐而不显的。否则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还能继续再正常一些。
陈易也站了起来。
双方一比，穿上高跟鞋的刘歆瑜，竟然与陈易一般高低。
除了双峰太显，绝对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此刻，两人由于距离太近，而前胸的空间太小，几乎要碰在一起。
陈易嗅着那芬芳的气息，微不可查的低了低头。
满眼的白嫩。
他的动作，并未逃脱刘歆瑜的注意。
如果是一般女孩子，大约是要退缩了，但她却使劲耸耸肩，险些顶到陈易身上。
正常人，恐怕膝盖都要酥掉了。
陈易暗叹一声：长腿常有，而爆乳不常有。
所幸，智慧卷轴的力量足堪抵挡。
他担心自己露馅，一个侧身，伸手长按住关机键，淡笑道：“你辛苦一天了，趁这段时间，喝口茶，休息下吧。”
语气勿庸置疑，挟着不知来由的胜利之力，刘歆瑜没有阻挡。
笔记本不甘心的被关掉了。
刘歆瑜自始至终再无动作，但她的腰肢依然挺直，哪怕因此蹭到陈易的臂弯，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陈同学的骨头，都险些软了。
做天才真好！
……

第十三章 细微之声
方曼怡匆匆自公司赶回来，见到刘歆瑜便道：“刘小姐，不好意思，我丈夫脱不开身，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公司的确很忙，不想伺候国税局也是真的。
不等刘歆瑜回答，她转头对陈易道：“你怎么没去上课？”
“起床晚了。”陈易讪讪的说着，慢慢向后退去。
母子间的对话，冲淡了官方气氛。
刘歆瑜不好说什么，但她反而安静下来，头脑清醒的笑道：“只是一些收尾工作，现在证实漏税问题不存在，我们应该向你们道歉。”
她说着站起来，真的鞠躬道歉。
方曼怡连忙说起了客气话。
国家公务员才是现代社会之公器，怎能让人家道歉。
先前因为内奸造成的不信任感，至少在表面上消除了。
陈易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他本想留在原地，借助聆听卷轴帮些小忙，但看老妈的样子，估计效果了了。
于是他先回到房间，发了条信息给老妈道：对方的电脑上有奇怪的程序，我要求她关闭了。
想必以老妈的聪明才智，已足够了解一些情况。
坐在书桌上，陈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出智力卷轴迟疑着。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他已经明白卷轴不仅仅有好处——它还消耗精力，让人变的疲倦。
卷轴需要个人的身体承受一定的压力，所以他不能购买4级卷轴，所以他需要喝精力回复药水。
母亲身体尚好，但是否足以承受3级卷轴，陈易并不知道。
略微犹豫一番，他干脆自己掏出三瓶精力回复药水喝掉，然后再扯开一卷“聆听卷轴”——加上早上使用的，这已是今天用的第四只卷轴了。
深红色的光芒在虎口处一闪而过，陈易有种昏沉沉的感觉，多半是精力消耗过度，他躺在床上，用心听下面的声音。三级聆听卷轴，除了能听到他人的心声之外，更能听到远方细微的声音。
如此一来，若是有突发事件，他也来得及决定，是否再用卷轴。
听力的扩展，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你将注意力集中在哪里，哪里的声音就会传入耳中，注意力越是集中，能听到的声音层次就越多，有点像是用眼睛观察近距离的物体。
远处的草丛里，爬虫在锻炼着腰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不断寻找着可供残害的丰嫩枝叶……
后院的阴暗处，流浪多年的老猫堵住了一只老鼠，脚趾甲蹭出轻轻的“哒哒”声，配合耗子绝望的“吱吱”声，残酷的犹如动物版渣滓洞……
再近一些，搭在外墙上的空调，有节奏的轰鸣着，流动液体与机械转动的摩擦声混合在一起，绵绵碎碎的仿佛机械工厂中的淫靡之色……
奇妙的感受，令陈易失神许久，那些修道人们，毕生追求的，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一种令人沉醉的，快乐的，属于自我的——偷窥心理？
“方小姐，提交分公司账目，有助于清释嫌疑……”刘歆瑜的音调软中带硬，内容则一下子引起了陈易的关心。
只听陈母立刻婉拒道：“分公司的账目尚未整理完毕。”她迟疑了一下，再次坚定的道：“若是刘小姐想要的话，最好是有正式文件，我也好说服股东。”
公司的账本，向来是最重要的信息，尤其是细致的账目，更是如此。陈易听着他们的对话，脑袋里腾然想到，刘歆瑜处心积虑到家里来，莫非就是为此。
他想想又摇头，公司的账目和家里的东西毫无关联。
两人谈话的声音一会儿遥远，一会儿邻近，没什么实际内容，皆是机锋，有如伴奏，陈易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到了爷爷，自己那坚持信念，理想主义的爷爷，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被政敌批判。
梦中，他看到了父亲，自己那奋斗拼搏，誓要依靠自己的父亲，正坐在公司的大厅中，四周皆是触目的封条。
梦中，他看到了被派往山区雷达站的大哥，看到了双目含泪的小妹，看到了自己……
醒来的刹那，陈易立刻翻出漆红的木匣，将之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未来，仿佛在祭奠着生命中的某个时刻。
良久，他缓缓的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放好木匣推开门，楼下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正是老妈和小妹。
陈易突然有种强烈的温馨感，那是剧烈紧张被释放后，柔软内心的反馈。魔法世界让他拥有了力量，变的强大。但是，他同样承受着莫名的压力，有太多太多可以担心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会让自己最后的希望，变成南柯一梦。
或许，他只是尚不习惯担心罢了。
“二哥。”不知什么时间，小妹看到了楼梯拐角处的陈易，开心的大叫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陈易挪动着略显僵硬的小腿，口中不饶的笑道：“又回来了啊。”
“人家想在家里呆两天嘛。”陈容熙立刻举起撒娇大法，此招任何时候都是无往而不利的。
陈易苦笑着扒开缠上身的手脚，转而将自己整个人摊在沙发上，语调闷闷的道：“老妈，中午那个税务局稽查员，最后如何了？”
方曼怡女士显然误会了他，端了一盘水果放在桌上，促狭的问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比起传统的中国式父母，曾旅居海外的母亲，显然开放的多。
“她大我那么多……”陈易说着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道：“我纯粹是担心你们，怕被人家给骗了。”
“小姑娘才从学校毕业，比你大三岁而已。”方曼怡眨巴眨巴眼，笑道：“你的短信我看到了，没事儿。”
“那就好。”陈易说着话，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用了那么多卷轴，若非精力回复药水，恐怕早就昏睡了过去。
方曼怡嗔怪的看看他，说了一句“晚上早点睡”，继而又道：“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专心学习就行了。”
陈易苦笑点头，心中不以为然。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自己没有办法也就算了，现在断不能弃置不理的。
不过，学习他同样不会放松，眼看着数月后就是高考，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没有家庭的庇护，他就得像是其他孩子那么，真正投身于独木桥的争夺中。
江宁大学的独木桥，兴许是附近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最窄最陡的一座了。
……

第十四章 在校园
高三生活的主旋律，永远是紧张的。
走向高考的过程，就像是绷紧橡皮筋的过程，绷的越紧，成绩就越好。有的人中途放弃，橡皮筋自然没了力道；也有的人绷的太紧，中途断掉。
江宁中学是整个江宁市，皮筋绷的最好的学校。整个高三年级，少说有一两百人将目标定在了江宁大学。
当然，最终能达成愿望的，可能不足三分之一。在这个群体中，陈易原本属于掉队的群众，可是有了卷轴之后，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在本周余下的三天时间里，凡是数学、物理和化学课，他就给自己贴一个智力卷轴。三级卷轴基本都能提供十几点智力，听起来不多，可对个人来说，却拔高了两个层次以上。
而为了能持续使用卷轴，说不得又跑了一次圣奇奥王国。
每晚22点30分的魔法地铁，往来异界如同坐出租车一般方便，还有恭恭敬敬的老头子们小心伺候，着实令人心驰神往。
仍然是近百斤的纸张，由于经过了简单的筛选，所以虽未遇到六级以上的材料，却依旧凭借数量众多的低级材料，换来近30万枚金币，在没有新卷轴出现的情况下，陈易干脆选了60瓶精力回复药水——目前来看，卷轴的数量是绰绰有余，但精力回复药水不足的话，以其身体条件，用一次卷轴，整个下午就算是报废了，而有了足量的药水，持续的学习就有了保障。
另一方面，蒂莫西法师亦是兴奋的直打哆嗦，60瓶药水再怎么值钱，也没有数以百计的卷轴材料来得重要，对整个王国来说，它们都具有绝对的战略价值。
魔法地铁仿佛是个巨大的双赢交易车，让所有人都能满足。
陈易连续使用卷轴和药水，过了三个日夜颠倒的学习日。实际上，按照学校的安排，一天值得使用卷轴的课程，也就是两三节的样子。每到课间，他就躲起来用一只卷轴，顺手再喝三瓶精力回复药水，深红的药水甚至有些像是血，味道倒挺不错，甜丝丝的，类似掺水了的红萝卜汁。
要是法师们知道，他仅仅为了节省一点睡觉时间，就将精力回复药剂当饮料喝，恐怕得捶胸顿足，大呼可惜了。
可陈易不在乎，卷轴效力结束了，他就喝药水休息，休息够了再贴卷轴，端的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人类文明的发展，正是集中资源用于少数人的发展，无数的历史告诉我们，平均式的公平，永远是庸人的福利，强者的枷锁，而后者却拥有着绝对的领导权——幸亏如此。
陈易全日制学习状态，坚持到了第三日，又是统一的模拟考，同时也是高三时代最后一次模拟考，倒数第二次考试了。
不同于以往，本次考试将进行全省排名，其主要作用不是检验学生的学习成绩，而是为了帮助学生确定最终的报考学校。
可以说，对于99％的孩子们来说，他们未来四年或三年生活的地方，他们未来10年将不断提及的地方，他们未来40年将不断受到影响的地方，他们未来一生将不断回忆的地方，将在一天内完成最后的选择和决定。
好也罢，坏也罢，哭也罢，闹也罢，后悔也罢，庆幸也罢，这是人生第一场残酷的前戏。
之后，有的是艰苦卓越的野地浪战，等着他们享受和被享受。
陈易也想确定自己全副武装的程度，再无保留。
考场上，他的左手是3级智力卷轴，运笔如飞；右手是3级聆听卷轴，时刻关注第一集团的最新动向……
智力卷轴保证他能超水平发挥，对成绩有所提高的陈易来说，意味着接近600左右的高分，至于聆听卷轴的使用，则纯熟沙场练兵——通过听取“好孩子们”的心声，他希望自己能约略的得到一些分数上的提高。
就三级聆听卷轴的效果来说，简简单单一两个词汇，得到的帮助着实不多，但这要看什么时候，应用好的话，仍不失为一大臂助。
至少现在，陈易就明白过来，考试前期使用聆听卷轴的效果很差，真正发挥其作用的是最后30分钟。
这段时间，大多数学生的卷子大抵完成，正处在繁忙的检查过程中，喃喃不停的念叨着答案，不断的重做某一个步骤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聆听卷轴，在捕捉这些重复心声的时候，比例还是很高的。陈易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于隐藏的裤兜中撕开卷轴，选择合适的对象，就能像核对账目一样，将试卷彻底检查一遍，最后只需考虑两者答案不同的题目即可。
唯一的障碍是监考老师，不管是哪科考试，人家见到他神色不属，左顾右盼，都会稍加警惕，时刻观察。好些的只以为你在为作弊做准备，故而仅仅是远程注视，指望着一举擒获，耐不住性子的则会在他的桌子上敲来敲去，以示警告。
后一种老师威胁尤大，总让陈易思维不能集中，失去绝佳的聆听机会。
好在卷轴本身，只要撕开即会消散的无影无踪，以他的能力，选准了时机，无声无息。没有证据给人，这等考试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故而，无论是哪种监考老师，最多以为陈易是想要作弊，孰不知他已在高能作弊的路上走了很远很远。
“叮铃铃”的下课声优美而飘扬。
最后一门综合考毕，陈易一跃而起，将卷子塞给老师，就想从教室中逃出去，却被班长王栋一把拉住，道：“急什么，让老师先走。”
监考老师也是个年轻人，轻咳一下，没好意思吭声，装作催促的样子道：“大家都停下手中的笔，现在交卷了。”
陈易扒开王栋的手，忍不住笑了，道：“班长，你这马屁拍的，痕迹太重，效果不好。”
中学生最在乎的即是面子，王栋本想恶心一下陈易，哪里料到他竟直斥其非，整张脸赤红一片，强自道：“你胡说什么。”
他说着还看向老师，指望对方能帮自己说话。
陈易骨子里的骄傲之气弥漫，他本就不喜欢王栋，被拽住袖子，就更是不耐的道：“马屁的效果如何，要看马的反应，你听老师的咳嗽声就知道，下手太重，他有些承受不了。”
这下，先前没反应过来的同学，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当先的监考老师年纪较轻，想必未经足够熏陶，想笑没好意思，一张脸憋红。
王栋被说的羞不可仰，以至于不知所措。他的面色酱紫，仿若浸入了染缸一般。
罗小山担心陈易吃亏，顾不得浑水摸鱼抄答案的机会，挤开两个努力奋斗的小子，来到讲桌前，站在二人中间才嗤道：“王栋，以后你想练习拍臀技巧，我这里有大的，别不好意思。但你真得多练练，等到以后，竞争激烈，你不一定能抢到表现的机会。”
被说的如此不堪，王栋算是面子尽失，干脆捋直了胆子，顺着罗小山的语气道：“你罗家我且不说，陈家以后，怕是想练都没有机会，江宁竞争激烈，资质差的就得滚蛋。”
陈家失势，已至世人皆闻的阶段！
陈易轻“哼”一声，按住罗小山的肩膀，对王栋道：“陈家的事情，你掺和不起，学校里的事情，你没资格掺和。”
“说的没错。”罗小山虎视眈眈的瞪着王栋，道：“下次拍马屁离我们远点，再让我闻到屁味，一定造个粪池给你睡。”
“嘘……”一群同学唯恐天下不乱，发出各种起哄的声音，喧嚣声远播室外。
总算另一位监考老师头脑清醒，走到人群中，连拖带拉的，收一份卷子赶走一个学生，肃清全场。
没有了众人的围观，坚挺的站立在讲桌前的王栋，小腿微微软了下来。
江宁中学内，各种学生自成圈子，他们所在的圈子里面，陈易、罗小山、梁俞三人，算是顶尖的位置，哪怕少了陈家的势力，仍然是大多数学生不敢惹的。
王栋也不例外。他刚才只不过是面子上抹不过去罢了。
他的踟躇和顾虑，瞬间被处于聆听卷轴状态下的陈易知晓。
陈易再次轻蔑的看看他，又看看他那微微发颤的腿脚，头猛的向前，发出“呲”的一声，那勇猛的样子，仿佛要揍他一般。
王栋乍不及防，吓的连连向后退，脚步不稳的情况下，竟是踉跄出了教室门，并一屁股坐在了走道中，发出重重的“砰”声，听起来犹如放屁。
刚刚被赶出教室，无聊的准备离开的学生们，呆愣了两秒钟，继而发出轰然笑声。
等王栋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整个人已笼罩在喧嚣声中。
他为人过于圆滑，作为中学生的班长，反而不为年轻人所喜。现在有嘲笑的机会，谁都不会放过。
王栋窘迫难当，几乎有活不下去的感觉。
他赤红着眼睛想找陈易拼命，却见其已拉上罗小山，离开了教室。
刹时间，他满腔义愤，他义愤填膺，他愤慨万千，只觉得人类正义遭到了最大的践踏，只觉得社会公正遭到了最大的扭曲，只觉得社会精英受到了民众的最大误解，那张来自染缸的脸，刹时间浑浊如墨，如同喷发的油井一般。
他挤开周遭一切活物或死物，拼命的想冲到陈易那里，拳头紧攥的咯嘣响。
然而，总有不开眼的人或垃圾桶，会挡住他的去路，看王动气急败坏的模样，众人的笑声愈发的大了。
有结束了考试外班学生来问，更有人忍不住复述那句：“马屁的效果如何，要看马的反应，你下手太重”
于是，直到离开楼层，陈易二人都能听到不间歇的大笑。
罗小山嘿嘿的离开嘴，犹不过瘾的道：“我看那王栋是越来越嚣张了，赶明叫上梁俞，我们收拾他一顿。”
“不用。”陈易有些感动，三人的家教都很严格，主动惹事免不了要被查问。何况王栋的嚣张仅仅是针对家族失势的陈易，罗小山的建议，绝对是为了避免他而提的。
罗小山又说了两句，陈易继续摇头，却道：“我准备去江宁大学一趟，找位教授鉴定古董，有没有兴趣？”
老妈给他的名片，正是江宁大学考古系的郎教授。
“古董？”
陈易嘿嘿一笑，有意将当铺老板的话复述一遍，那大大的“赌”字，立刻浮现在罗小山脑海中。
“去。”这厮坚定的如同布尔什维克。要说三个人里，胖子看起来最纯良，却是赌性最重的。

第十五章 郎教授
江宁大学风景如画，从高高的牌楼进去，就能看到清澈的博湖。
湖深不过五米，却有小岛一座，其上绿树成荫，遍地灌木，是野鸭们绝好的栖息地，每月末的时候，都能看到囊中羞涩的饥饿男生们，留着口水欣赏鸭子们优美的风姿。
陈易惦念着手上的瓷器盒子，顾不上欣赏校园美景，倒是胖子流连忘返，口中不停的道：“又一个美女，又一个美女，看我呢，看我呢……”
一直到了老宿舍楼下，陈易按了楼门铃，才拍拍幻想中的罗小山，道：“她们那都是看我呢，别瞎操心了。”
罗小山不信，摆出一副民间死士，帝国英雄，人类救星的架势道：“你别看我身材魁梧，实际上很有女人缘的……”
在他发散思维之前，陈易赶忙道：“到了。”
胖子失望的舔舔嘴唇，道：“到什么？”
“到郎教授家了。”陈易捧起手上的瓷器道：“一片真值8万，两片真值20万，三片真就值80万，全真值800万，这就要见阵仗了。”
罗小山果然赌性十足，双目大放金光，住嘴不言，让他去按门铃。
“叮咚！”之后，是位和善的老太太开门，她不等其说话，便道：“是陈易吧。”
“是我。”陈易连忙点头，他来前打了电话。
老太太笑了，将两人让了进去，并给了罗小山一个加大号的拖鞋。
胖子简直是感恩戴德，高兴的道：“您老家里的装备真齐全。”
“在我家，这也是必需品。”老太太将二人带进去，陈易马上明白，她这么说的原因了。
那加大号的拖鞋，多半就是郎教授本人的。
这位主儿，正以一座山的形态坐在客厅沙发上，亲切的向两人露出笑容。他正面的宽度，足以媲美前方那60寸的平板电视。
陈易一阵胆寒，心里却想：罗小山莫非姓郎？
胖子自己也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他可有些年，没有在比大小的时候失败过了。
郎教授毕竟年纪大些，没有对罗小山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很快则将目光转向陈易手上的盒子，笑道：“这就是你说的瓷器吧？”
“是。”陈易恭恭敬敬的将盒子放在桌上，继而小心翼翼的取出来，口中道：“我对古董有些兴趣，这次买了它，忍不住想找人鉴定一下，麻烦到您，实在不好意思。”
郎教授是江宁知名的收藏家，这次还是看在慈善基金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他个小忙的。
他原本只是礼貌的笑着，看到陈易掏出的东西，却“咦”的一声，从桌子上拿起来后，就再不说话。
陈易笑呵呵的道：“郎教授，卖瓷器给我的当铺说，上面颜色略有变化的四块碎片，真假存疑……”
郎教授伸出手指，示意静音。
老太太看见了，嗔怪的道：“看看你这人，人家还说话呢，算了，你们两个再等等吧，喝茶，吃些小点心，我自己做的。他就是这个毛病。”
“没事儿。”陈易微微一笑，一点儿都不着急。
通过感知卷轴，他已有大半确定不会亏，请郎教授鉴定，除了求个心安之外，是担心有可能的场外因素——譬如用旧货再造假。正常来说，四块碎片，三块真，一块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陈易心里明白，罗小山却不明白。他瞪着猫眼大的熊眼，简直是坐卧不宁，仿佛是自己掏了全副身价，买的贵重古董。
似乎是故意与之做对似的，罗小山越是着急，郎教授手上的动作就越慢，到了最后，那放大镜几乎是不动了，人是两眼无神的想起了事儿。
绿地粉彩描金镂空花卉纹香炉，顾名思义，是通体以绿彩为底色，墨彩描金的御用瓷器，造型别致，与众不同。
在郎教授看来，这样的器形，只要是完整的，那就是博物馆、拍卖行都难找的珍品。哪怕是碎裂开来，修复了仍不失为一件国宝级瓷器。但4个碎片存疑，却让其痛心疾首。
他看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道：“这里面，一大一小两个碎片肯定真的，你看，虽然它们的颜色都有了变化，但实质上是自然的变换，……唉，可惜了一个好物件啊。”
听他的语气，好像只看好这两个碎片。
尽管如此，他已是比典当行多判断出了两个碎片真假，若是出具证书的话，瓷器的价值立刻飙升两倍。
胖子兴奋的喘起了粗气，狠狠的捣了陈易一拳。
后者痛的咬牙切齿，却仍不满足的道：“郎教授，那剩下两个，用仪器测的话，是否可行？”
唯有证明两个大碎片都是真的，这个瓷器才值80万，否则哪值得大价钱购买。当然，剩下那个连年代都不对的小碎片，证明造假也无伤大雅。
陈易语气适中，既无狂喜亦无沮丧，郎教授暗自点头，做文化的，就该有此胸襟气量。
对陈易的话，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作为收藏圈中人，他是不怎么愿意用仪器的，考古的过程中也就罢了，私下里看东西，却有许多忌讳。
看对方的年纪，郎教授实话实说道：“系里是有C14的机器，拿来测测不是不行，但那样耗时不说，误差往往有好几十年。其实做收藏，有时候不必如此较真。”
他说着敲敲腿，道：“这器件除了保管不易之外，很有收藏价值，你无论是自己留着，还是出手，都不必深究另两个碎片的真假，有时候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这是老成之言。此刻瓷器的价值，其实是包含着不能确定的两块碎片，而若是检验之后，发现另两片乃是假货，价格反要下降。
如果陈易没有用感知卷轴检验，大约会按郎教授的建议来做。但现在，他却大大方方的摊开手，道：“几十年应该也够了吧。东西我放在这里好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测完我再来取。”
“放在我这里？”郎教授略有诧异，转而笑了起来。就算有两个碎片看不准，剩下的物件也值20万的样子，价钱且不说，这份信任殊为难得。这些年，国内的专家教授可没什么好名声，帮人鉴定东西，最后私吞甚至硬吞了的都不少见，普通人的态度每天都在变化。
陈易仍是世家子的做派，哪怕穷的掉底，面上丝毫不漏，浑不在意的点头称是。这也多亏了魔法卷轴带来的底气。
说完了事儿，他就起身道别。
未料到，那良教授沉吟片刻，竟然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系里，咱们也用用高科技，‘中子活化分析’，整套设备都是新进的。”
……

第十六章 汤临泽
郎教授其实很不看好另外两个碎片，碍于未能确定，故而只说行话“看不准”罢了。既然瓷器主人坚持，他也想用仪器测后看看。
比起寻常的C14等仪器，中子活化分析法，是对具体而微的微量元素进行测定，甚至可以从中得到产地等信息，号称瓷器的指纹断代，年代更是不在话下。
说做就做，郎教授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浑身的肉颤了两颤，越发像是罗小山的加强版。
三人并行至考古系的小楼，仍然可见几个研究生在工作。
郎教授是院部教授，二话不说，随手点了两个人，就让他们动手帮忙，自己却是拿了茶杯，边喘气边喝茶休息。
所谓的手续繁杂，由他亲自出马，反而变成了简练。
由于教授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在仪器前的研究生反而愈发紧张。不管是遍布裂痕的瓷器，还是瓶底“雍正年制”的两行四字篆书款，都说明器物之不凡，他侍弄起仪器来，便紧张有余，速度不足，到了最后，更是将所有碎片都给测了两遍。
好在郎教授是个慢性子，多等两道茶，一点都不心急。陈易和罗小山就坐如针垫，见到报告的时候，牛眼瞪的老大。
“我们一起看看？”正在翻报告的郎教授，呵呵的笑了起来，想起当年，自己初入行的时候，不也是这般。
“一起看看，一起看看。”陈易和罗小山同时回答，一左一右的凑到了教授旁。
整个报告，其实颇为单调，除了各种字母和数字的编号以外，就是年代的判断，在一水儿300年外，独独一个碎片标的70年引人疑窦。
郎教授也是讶异万分，说道：“两大一小的瓷片，证明是真的了。小伙子运气不错。”
罢了，他自己进入沉思状态。
陈易兴奋和的罗小山击掌，心中暗道：80万到手，以后去什么圣奇奥王国，可是松活了，感知卷轴大有用武之地。
罗小山更是激动的手都在颤，连声道：“赌的太准了，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感情他也想买一只。
两人说说笑笑着，却见那郎教授，支使着两个研究生，给他搬来了大堆书籍，自顾自的翻了起来。
罗小山一下子跳了起来，言道：“罗教授，这东西，能值80万不？”
什么文化传承，在他看来，显然是要数字化后才有意义。
郎教授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
这下连陈易都急了，两眼直直看着前方，暗忖：别是那当铺老板骗了自己，3片真了都不值钱，那就惨了。
郎教授忙着寻书，倒是旁边的研究生看出了门道，小声道：“你们别着急，我看多半是好事。”
“为啥？”
研究生努努嘴，道：“郎教授在查资料呢，那纹香炉要是不值钱，他才懒得做这事儿。”
他也知道纹香炉的器形，陈易不由高看他一眼，道：“我叫陈易，这位是罗小山，您是郎教授的研究生？”
“不是他的研究生，早就跑了。我叫卢帆。”他说着眨眨眼睛。
以郎教授的体重，转脖子的速度都不一定有年轻人跑的快，陈易和罗小山都笑。
正闹得欢快，只听旁边“啪”的一声，郎教授重重合上了手上的书。
“别是被听到了？”
陈易怀疑间，郎教授如山下的狂风一般，席卷而来，大声喊道：“你们两小子赚大了。”
“值80？”罗小山念经似的跳了起来。
“80万？哼哼。”郎教授伸出三根手指道：“至少300万。”
300万！
其他几人全惊呆了。
陈易更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感知卷轴判断错了？四个碎片都是真的？
想想又是不对，明明有个碎片是70年前烧制的。另一方面，如果三个碎片为真，就价值300万，那当铺的老板，想必不会故意缩小数字吧。
一瞬间，他就想了无数个可能，脸上表情变幻，看不出喜怒来。
反观郎教授，略带得色的道：“原本以为这瓷器，是最近些年修复的，但没想到，其中那片假的，竟然是70年前的，于是我就想，70年前，那是民国啊，以当时的技术，谁有本事修复这种瓷器？而且历经70年才被人发现端倪。结果竟真的让我想到了。”
“这造假的人，和300万有关系？”罗小山犹记得其中要点。
郎教授哼了一声，道：“你别小看民国仿品，当年的王大沧等人，虽然仿古，却从不被认为是作假，照样是精妙如艺术品。像是张大千中年时期临摹的名人字画，有时候会比真人画的价格还高……”
罗小山一点教训都不吸取，道：“这个瓷器是张大千做的？”
这下轮到陈易忍不住了，敲了他一下，道：“张大千是画家。”
“包子店还卖馒头呢。”罗小山硬是抬杠。
郎教授长叹一声，惋惜的看看罗小山与自己一般的肥膘，道：“好在器物不是在你手上。”
说着，他又对陈易道：“这件仿品，应该是汤临泽做的，他可谓是民国收藏界奇人，造的很多宋元古董，别说当年的人分不清楚，到了现在，干脆是当做真的在卖了。他造古纸的技术号称‘天下无双’，造瓷器的手段也一点不差。我查了他到故宫博物院后的信函记录，确系无疑，这个瓷器是汤安所为。”
老头说着喘气，道：“可惜不是字画，否则还能再高一些。有汤临泽的名头，真去拍卖的话，价格肯定比原品高是正常的，尤其是做的这么好瓷器，放在30年前，这上面的釉色绝对是分辨不出来的。”
陈易和胖子听的目瞪口呆起来。感情有些人，造假造的都这么风光，与老祖宗们相比，如今中国的造假者们，还是尤需积淀，仍需努力啊！
窗外已是月朗星稀，郎教授有些困倦的挥挥手，道：“东西你好好收着，要是想自己收藏也行，若是哪天不想要了，你再找我，别随便送到拍卖行之类的地方，白瞎了好东西。”
陈易的艺术品情操仍处于咸肉阶段，距离熏陶型尚远，立刻毫不犹豫的问道：“那照您看，这东西卖多少合适。”
“300万还是不贵的。”郎教授的小胖手又摸了摸瓶子。
他赧然一笑，道：“那还得麻烦您，看看谁有兴趣，300万就归他了。”
郎教授听着眼前一亮，兴奋的摆摆手，笑道：“麻烦什么。雍正年间的御用瓷器，汤临泽改造的半真半假的瓶子，我帮你介绍给谁，他都得感谢我。可惜我是穷教书的一个，今天就卖？”
“卖。”陈易一咬牙。再没有收入，两周后自己就是穷光蛋了。

第十七章 始祖鸟
郎教授去打电话了，他本人是收藏界的达人，按说身价绝对丰厚。不过，但凡是后起家的收藏者，没有把几百万放在银行吃利息的。另一方面，他的主要兴趣还是集中在青铜器和陶器等等年代更久远的东西上。
看见一个好东西就想吃下来的不是收藏家，那是貔貅。
房间里，罗小山抱着陈易又唱又跳，完了还道：“没看出你有鉴古的天赋，下次我们再去淘点宝物，300万可够花好一阵子了。”
“那叫鉴宝。你以为哪里都能遇到被低估的古董啊。”陈易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
卢帆在旁也涨了见识，眼看着300万如此“轻松”到手，一面给两人添茶倒水，一面感慨的道：“以前光听人说，各凭本事吃饭，我刚到考古系，还想学人家捡个漏，后来才知道，不是做到郎教授那步的，只有被漏捡的命。”
他羡慕的摇头道：“你们是本校学生？这个漏捡的，明天的超级明星啊！怕是无数青春少女都会来向我打探了。”
陈易和罗小山对视一笑，道：“今年高三，按说要考江宁大学，考上考不上就两说了。”
“那以后就是小师弟了。”卢帆很热乎的道。
两人也“师兄师兄”的叫了起来。
陈易则问道：“卢师兄，你跟郎教授几年了？”
“两年多了，赶明儿还要考他的博士生。”他说着故意小声道：“无尽的压迫啊。”
大家再笑，陈易心念闪动，然要考博士生，那显然程度不差，于是拉过他道：“我这有个奇怪的图，你看看认识不？”
罗小山不满的道：“你们两个还秘密集会？”
“边去。”陈易将他的大头塞了回去，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复印纸。
纸上是一只呲牙咧嘴，长满了尖利牙齿的傻鸟，长长的尖嘴和浑身羽毛的躯体，锐利的如箭一般。
正是他当日从地铁上捡到的纸片上，发现的图形。不过手上的这张，乃是复印得来的。
看陈易期盼的神情，卢帆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抱着图认真看了两眼，才道：“你想问什么？”
“认识图上的是什么东西不？你们考古系应该总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卢帆于是绷住了脸，故意神神秘秘的道：“我告诉你，这纸上的鸟……”
“嗯。”
“就是始祖鸟了。”卢帆“切”的一声，摊开手用正常声音道：“师弟，你幸亏不考郎教授的研究生，否则真得被欺负死。考古系哪个孩子不认识这玩意，最早期的鸟类，现在发现的化石有10个，是恐龙到鸟类的重要过度部分，最早在德国出产，那里的地质条件真是幸福……”
说起专业来，他的话一下子多了。
陈易却没怎么注意听，知道手上的图形是始祖鸟已然足够，剩下的，该是考虑这样一张纸片，这样一个图形，为什么会出现在地铁上了。
作为联通圣奇奥王国的魔法地铁，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那么这只始祖鸟，是前人遗留下的，还是地铁本身出产的？
想到种种关节，以及可能的变数，陈易渐渐出神起来，直到郎教授回转过来。
教授胖脸笑的和罗小山一般，道：“有个老朋友，一听说是汤临泽的东西，就要下来了，300万打到你账上了。东西留在我这里好了。天太晚了，直接过来不方便。”
陈易一看外面，果然是黑的一塌糊涂，笑嘻嘻的报了卡号，然后乖乖的等银行短信。
借着周末的时间，陈易第四次前往圣奇奥王国。
相比前三次，他所带的纸张，就更加的有针对性。
首先，凡是前两次交易的纸张中，一张可用材料都不出的类型，全部放弃；其次，可用材料数量较少的，在保留部分的情况下，变换类型——例如选择不同的厂家，原料产地，乃至出场日期等等，并做记录；最后，可用材料出产较多的，尽量保持原版，甚至提高比例，从而提高换取的金币数，继而买到想要的东西。
再有几次记录，自然更能摸准圣奇奥帝国选择卷轴的规则。
说起来，到圣奇奥王国虽然简单，但带着近百斤的大袋子，着实是件体力活。另一方面，若是所带物品的价值太低，没得降低大师的名头。
其实陈易不知道，以整个圣奇奥王国的金库来说，30万金币都是个相当大的数目。不算魔法师在内，他们每年的军费支出也就是百万金币而已。
所以每次带去价值二三十万的卷轴材料，让蒂莫西等人有一种幸福的压力。他们更怕陈易不满意所获得的资源。奈何受到晶屏的限制，他们并不能提供人家想要的任何东西。
不过，这晶屏的存在，多少也保护了圣奇奥帝国脆弱的“生态”结构，否则在战争的巨大逼迫下，在单方面垄断的压力下，他们兴许早将无数商品贱卖了之。在国库里，有的是不适合用于战争的珍贵物品。那可是王国数千年留存下来的。
地铁稳稳的停在了圣奇奥王国的大法师塔上。
这座由两千多年前鲁增大师建造的法师塔，立于圣奇奥王国都城的西南方，整体由魔法材料制成，乃是奇特的下小上大形，最高的顶层，面积几乎与王都相当，蔚为壮观。
最厉害的是，哪怕时隔千年，看似毫无依托的法师塔仍然屹立不倒，没有丝毫的变化，冷眼旁观着圣奇奥从帝国到王国的变迁。
偏居一隅，小国寡民，弱小的圣奇奥王国能在残酷的大陆战争中维持乃至兴起，依靠的正是百年一遇的大师。而数百年的空窗期，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滴血液。
好在，王国重新获得了眷顾。
陈易观察着地铁前的高大雕像，法师塔不仅仅是鬼斧神工的建设技巧，而且一定包含着不为人所致的高深技术，可惜他无法离开地铁，自然也看不到法师塔的奇妙与壮丽。
“大师。”齐刷刷的声音，照例是蒂莫西，领着两名红袍法师，以及数量不等的大法师们的恭迎。
除了两名红袍会在法师塔轮流当值之外，其他人都分散在了王国其他地方，尤其是如今战事频繁的时候，人员的调配就愈发紧张。
这一次，陈易就没有见到桑德大法师。
“各位好。”陈易笑眯眯的，像是个和蔼黑心的好老板。他一边认着人，一边累哼哼的将身后的包拖过来，使劲踹出地铁，道：“这次换了些品种，看看有合适的没。”
蒂莫西心疼的看着那包，仿佛里面装的是自己孩子一般。旁边的法师们也是表情各异，指不定心里腹诽着什么。

第十八章 力量和敏捷卷轴
要说起来，魔法卷轴真真是个好东西，普通的三级法师，要靠自己施法放个智慧术，少说得准备三四分钟。但有了魔法卷轴，不仅时间缩短到以秒来计算，每天释放的数量也提高不少。
当然，普通的法师不会豪富奢华至此，正常情况下，在不越阶释放法术的情况下，他们大都仅仅抄录一种简易卷轴带在身上，其作用仅仅是省去某个法术，在施法前链接魔网的引导时间，即便如此，除非魔法师间的战斗，一般也舍不得耗掉。
但就是这种只消耗卷轴纸，不需要其他材料的简易卷轴，世家子弟以外的法师，都难做到准备充分，并非他们不知道卷轴的好处，而是为了省钱。
哪怕是富可敌国，也会有无数抽水机将资金抽走，更别说不善经营的法师们了。
蒂莫西挥舞着一根短短小小的魔法棒，在空中转着圈儿。在他的引导下，无数的纸张亦在空中飘动。
一群法师们安静的在下方观察，多数人都将目光放在了10张很大的纸上。
那是陈易买来的宣纸。
因为复杂程度不同的法术，根据法师的能力高低，占用的卷轴长度也不同，按照蒂莫西的解释，越长的卷轴越容易抄录大型魔法，从而具有更高的价值。
于是，陈易特意前往超市，选了长度最大的宣纸——每张长1.8米有余，乃是上世纪50年代产的六尺宣纸，每张就要千多元的价格。塞在了包里，10张就占了好大的空间。
果不其然，随后法术释放后，10张宣纸中的5张，便如火箭发射一般，直冲高空，并在无数白絮的伴随下，逐渐稳定在黄绿交界的区域，继而分别染上了各自的颜色。
“2张七级卷轴材料，3张六级卷轴材料。”早有人先数了出来。
一名红袍法师激动的浑身发颤，道：“这么大的卷轴纸，着实少见，足以制作7级魔法‘震撼大地’了。”
“三张震撼大地，配合两张流星火雨，克鲁德要塞攻克可期。”
“或者集束闪电，野战无敌。”
一群人都在小声的发表意见，汇聚到一起，则吵的人发晕。
陈易刚刚皱眉，蒂莫西就发现了，他重重的咳嗽一声，才不好意思的道：“大师的赏赐实在慷慨，我等诚惶诚恐，诚惶诚恐。王国准备了一些贡品，请您选择喜欢的。”
说是贡品和赏赐，其实是交易的好听说法罢了。但经过这么一描述，所有人脸上都笼罩起了神圣气息。
晶屏刹时间出现在地铁门前。
那数千张纸张，均被蒂莫西大袖一会收在了准备好的箱子里。
就在那一瞬间，晶屏上明显的闪烁了两下。
原本不可选择的“力量卷轴”和“敏捷卷轴”名下，一下子列出了成排的选项。
陈易登时笑了起来，手在晶屏上划过，果然有：
力量卷轴1级，提高力量1－3点，价格200金币……
……
力量卷轴3级，提高力量9－18点，价格1800金币……
……
敏捷卷轴1级，提高敏捷1－3点，价格200金币……
……
敏捷卷轴3级，提高敏捷9－18点，价格1800金币……
仍旧是一到三级的选择，可见那晶屏是不知缘由的，再次提高了可供交换的种类。
真不知道它是什么原理。
陈易想着，脸上的笑容不变，首先各样划了10个，想想不够，又划了10个等级较低的——精力回复药水价格高昂，除非他每天来地铁交换一次，否则总是不够用的，故而，有些时候用些一级二级的卷轴，效果不见得降低。
在蒂莫西看来，大师的笑容似乎有多重解释。
他不由拼命的开动脑筋，用当年殷勤伺候师父的姿态，设身处地的为大师着想。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精心设计的语言，用贡品和赏赐来代替金钱味浓厚的交易，似乎能更体现双方的身份。
他越想越觉得正确，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定然要更加注意语言上的应用。
陈易考虑的就少太多了。他从小家境优渥，若非这飞来横祸，本该是正过着伸手要钱，甩臀消费，无脑生活的日子，就像那些学校里的家伙们一样。
至于现在，除了必要的种种事件，他仍懒得揣摩他人心思。
晶屏右上角显示出24.780的标志，那代表着此次带来的所有纸张，价值24万以上，零头中的部分，则是上次交易剩下的。
稍思考了一下，陈易决定每种卷轴仍然是补足20个，剩下的全部用于购买“精力回复药水”，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尽量消耗最多的卷轴。
否则光是每天睡觉，就限制他使用卷轴的数量。
熟练的点选之后，陈易轻轻关闭晶屏。蒂莫西知道他的习惯，马上双手竖立，等待地铁启动。
就在此时，陈易眨眨眼睛，突如其来的问道：“你知道始祖鸟是什么吗？”
“蒂莫西不知。”大魔法师阁下认真的思考后作答。
“那么有什么鸟，是长着牙齿的，你可知道？”
蒂莫西仍答不知，但转瞬，他又迟疑了一下，道：“大师，虽然圣奇奥帝国的鸟类众多，且我等并未见过长牙齿的鸟类，但在先代法师的笔记里，似乎确实提到过。”
“似乎确实？”
蒂莫西尴尬的笑笑道：“并非我等亲见，但据说前代有位王轩大师，坐骑即为有齿之鸟。”
陈易心中一动，忙问道：“你所说的坐骑，可是像我所乘的地铁一般？”
“是。”
“可有图形？”
蒂莫西愣了愣，什么都没说，两只手在空中划了起来。
面前的空间，迅速被扭曲加入了色彩，不大的功夫，一只巨型长翎鸟类出现在陈易面前。
这是一只极其庞大的鸟。它的背景同样是法师塔上层，但其脖颈，却与那石制雕像一般高度，整只鸟昂扬骄傲，如若天神下凡一般。
它的羽毛鲜亮如漆，全身健肉鼓胀，尖锐的嘴部占有体长的三分之一，并长满了可怕的利齿，盯着那里看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仿佛飘散在鼻端。
相比之下，鸟身上的小人，就飘渺的几如背影。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只放大版的始祖鸟。
可是陈易最在乎的去，却是鸟身上的人——前代大师王轩，这是他所知道的第二位大师。
可惜他们都已消失，无法回答自己的疑惑。
地铁缓慢启动。
陈易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外面进入明暗交接的世界，他才坐回到位置上，两眼向四周巡视着，试图找到一些特别的痕迹。
……

第十九章 超级计算机终端
神秘的事情，就是难以究得真相的东西。
陈易回到家中，躲在房子里，取出放在木匣中始祖鸟纸片，横看竖看，未发现其特意之处，只得继续收好，小心安置。
相比这种无目标的真相，现实的压力依旧存在。
陈氏集团运作艰难，而税务等官方或半官方的攻击若有若无，虽然没有前段时间的猛烈，却仍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算是陈易不参与到公司事务中，仍可通过各种情况，感受到其中一二。
手握神奇的卷轴，却不能帮助家庭排忧解难，陈易心有不甘。但要说将卷轴的秘密告诉父母，他又有其他的担心。
毕竟地铁是只有自己能够进入的，若是有一天自己告知了别人，使得地铁消失，或者再生事端，岂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大约是存着相同的心思，小妹周末再次赶回家中。
虽然是古灵精怪的性子，但在父母眼中，小女儿向来是最好的开心果，这一点，无论大哥陈衡，又或陈易本人，都是比不上的。
方曼怡回到家来，开心的做了一桌大餐，给兄妹两人吃。陈父只捡着些绿色的时蔬吃了，米饭几乎没怎么动。
仍是小妹，一会儿说着学校的趣事，一会儿又嘴巴不停的表扬某菜，一会儿又埋怨二哥抢食，将父母两人很快逗的开心起来。
有鉴于此，陈易也颇为配合。
一会儿，午饭即将结束的时候，小妹忽然来了一句：“二哥，你上次说，今天下午要陪我玩浮山平台的，可别忘了哦。”
“我什么时候说的……”陈易声音越来越小。
果然，老妈才不管他说过没说过，武断的道：“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陪她好好玩。”
小妹笑容得意之至，两下刨干净碗里的米饭，一抹嘴道：“二哥，出发。”
“哎。”陈易无奈，微微屈曲的跟着她，上了楼才低声道：“这次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哪里有。”小妹马上叫屈，旋即道：“先给你看一件好东西。”
她不由分说，将陈易拉到房间内。
床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箱子，里面是台稀奇古怪的笔记本电脑。面上还有呲牙咧嘴的野兽和卖萌的怪兽。
注意到老哥的视线，陈容熙不好意思的掩住上面的贴纸道：“让你看的是里面。”
笔记本开机后，进入的果然不是正常的系统界面。
看小妹在一堆英文字母上操作，陈易略有佩服，稍稍等了会才道：“然后？”
“我刚刚联通了江宁大学计算机中心的超级计算机，厉害吧。”陈容熙将面前的屏幕露出一角道：“这是江宁超级计算机的一个客户端，通过它，我就能使用超级计算机为我计算等等，等于可以借用超级计算机来做事了。”
“然后？”陈易根本不配合。
陈容熙委曲求全的道：“然后用超级计算机帮助分析，侵入其他人的电脑，是不是事半功倍啊。反应天生比别人快。”
她睁大眼睛，试图得到陈易的认同。
后者巍然不动，道：“会被发现吧？”
“不会，我会伪装，你有好久没见过我的水平了，现在江宁大学那些计算机协会里的家伙，都要拜倒在我脚下。”小妹骄傲的道：“等此次入侵完成，我就能统领整个江宁大学的计算机协会了。”
陈易不相信的看着小妹，能在一个大学的计算机协会立足，也许不算是非常艰难的事情，毕竟大多数学生都是在大学才接触真正的计算机程序，校级协会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发展目标。
但是，要在一个大学成为领导者，乃至第一，其困难程度却不亚于鸽子战胜老鸭。毕竟以江宁大学的名气声望，以及众多的学生数量，其中必然会有一些所谓的天才人物，比得上最顶尖的社会人才。尤其在计算机行当，世界总是属于年轻人的。
只是小妹似乎有些太年轻了。
终于得到满意的眼神，小妹嘿嘿一笑道：“等我能够号令江宁大学的计算机协会了，入侵浮山平台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可以进入正式攻关阶段，所以说，二哥……”
洋洋得意的骄傲小妹，再次转换姿态，进入撒娇模式。
陈易无奈，道：“你还想入侵浮山？”
哪怕是江宁大学第一，陈易也一点都不看好她。毕竟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小女孩。浮山平台却是世界上最大的游戏平台，用膝盖想也知道没那么简单。
小妹扭捏起来，道：“进攻浮山是终极目标，我们一步步来。”
她右手握拳，做出个振奋的表情，道：“二哥。现在已是万事俱备，只欠10万。我把超级计算机都弄到手了一部分。你当时还说，如果过些天我还想要，就给我的。”
陈易立刻想起，就是上个星期，自己想使缓兵之计，倒真的说了类似的话。
小妹甩着他的胳膊，不断的缠着“好么好么”。
想想自己刚得300万元，10万块再不是什么大问题，在答应前，陈易缓缓速度道：“想要钱可以，但我就算是合伙人了，不管是赢是输，包括过程中，我都有权发表意见，所以我想要参与的时候，你不但不得阻拦，还要提供帮助。另外，最后的赌金归我分配。”
“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为富不仁，麻木不仁，江宁铁公鸡……”小妹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串，觉得心里舒服了，鼓着气道：“同意了。你可不许在我同学面前，落我的面子。”
陈易哼了一声。
原本是不必加上那些条件的，但他转念一想，超级计算机的终端似乎不是普通世家子弟都能搞到手的。以江宁之大，有些无法无天的小子，真把人家公司当作试验田，成功了你真没处说理去。
如此想来，他们就算不能攻陷浮山游戏平台的服务器，试图攻击却有极大的可能。
而对拥有卷轴的陈易来说，在此过程中他也许能发挥作用，也许无法发挥作用，但谁知道呢——假如真的事情发展顺利，像小妹说的，一举解决家族的经济问题，未尝不是件好事。
小小的发了点脾气，小妹又兴奋起来。她一面用手机通知同学，一面将笔记本端起来，比划介绍着。
其实在陈易看来，所谓的超级计算机，强则强矣，有时也弱智的可爱，至少它不能直接玩单机游戏和网络游戏，上网和看电影还没普通电脑方便，既然如此，它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虽然曾经接受了与小妹相同的计算机启蒙教育，但时至今日，陈易不仅没有提高，甚至忘记的七七八八，至于超级计算机如此专业的东西，基本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小妹“啪啪啪”的敲击着键盘，它手中的笔记本，似乎也不似凡品。想想也是，整个江宁统共就一台或者两台超级计算机，想从里面敲点资源，那得多大的面子。仅仅是简单的给子弟来玩，这在陈家老爷子在位的时候，兴许有点可能，而今是绝无仅有了。
不知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儿，想到了新玩法。
陈易想想不得要领，干脆算了。小妹上的乃是精英女校，里面不仅有江宁的大家族，还有附近邻省的世家子弟，各有各的能量，天知道是谁使了劲。
……

第二十章 浮山游戏平台
电脑发出“滴”的声响，陈易无聊的打开书桌上的台式机，任由小妹在那里玩弄她的终端。
他进入的也是浮山游戏平台，且是游玩人数最多的魔骑世界。
数百万人的同时在线，再加上易学难精的战斗方式，数月内就风靡全国。它的等级也非常合理，基本按照玩家的游戏能力浮动，陈易从学会到喜欢，基本在六七级徘徊，尽管如此，依然超过了许多底层玩家。
挥手进入大地图，陈易循着人多的地方就跑了过去，手上的弓箭不断做出射击动作。
大地图是乱战区，正是陈易这种不上不下的玩家最喜欢的地方，像是现在，他就轻易杀死了两个三级玩家，自己仅损耗三分之一的血量，无须回复即可继续前进。
音箱发出滴滴的声音，那是经验和物品获取。
陈易眉开眼笑的向中心走去。
大地图一共分为10层，越外层的区域就越广泛，但相对密度都不小，玩家只要在地图上生存1分钟，就会得到相应的经验，据说中心10层的经验，每分钟都比外围一天的还要多。
不过，越是靠中心区域，玩家的密度越高，战斗越激烈，也越容易遭到杀戮，除了中心10区之外，其余九区死亡后，都会被丢到更低的区域中，中心区则会被丢到最外层。
从外层到里层，一刻不停的冲杀，哪怕对职业玩家，也是一场相当难度的考验。
除了通过生存获得经验之外，每层区域内还有各种各样的箱子随机刷出，玩家守住箱子1分钟既可获取物品。
此外，杀人当然也能获得物品和箱子。
陈易通常能一路杀出外三层，但到了第四层，结局往往不幸福。
这次，他稍稍在第三层留驻了两分钟，杀死两人熟练手法后，才调整姿势，准备迈过屏幕上的莹色虚线。
就在此时，一柄刀锋闪过。
陈易屏幕瞬间变白。
竟然是有人偷袭。
小妹在后面“咯咯”笑了起来，大声道：“二哥太逊了，要不要我带带你啊。”
陈易登时黑了脸。
如果说被美女嘲笑是世界上第三令人难堪的事情，那么第二羞愧之事，就是被弟弟妹妹嘲笑。
哪怕是说笑，陈易也不行。
他立刻起身，走进自己的卧房，关好门，打开木匣，撕开三级敏捷卷轴，继而连喝三瓶三级精力回复药水，这才调整心情，施施然走回书房，摩拳擦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虎口处有红光闪烁，他的眼神满是专注。
凡是需要操作的游戏，玩家的敏捷程度，都是要素之一。
在大多数游戏中，它还是最重要的素质。
而在魔骑这种易学难精的游戏中，手部的动作越快，释放技能的动作就越快，同时移动的变化也会更多。
在那游戏屏幕的下方，密密麻麻的近百种技能，分别对应着键盘的一个，两个甚或多个按键。凡是能在中心区站稳脚跟的先生们，不仅熟练操作所有技能，而且要足够快。
陈易原本记得其中的大部分，像是普通玩家那样，可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能做到五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就算是很不错了，保质保量更是困难。
有了敏捷卷轴之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这个游戏玩的就是速度。
比敌人快一线，即可多活一阵。比每个敌人都快，那就能无敌于天下。
3级的敏捷卷轴，能提高90％的灵敏度，它包括了手部的速度，个人的反应时间，眼部神经的动态视觉敏锐度，个人的洞察力等等诸多要素。
从数据上来分析，原本手部移动速度堪堪过百五的陈易，加上卷轴之后，则迅速达到了300手速的极限。而无论是自己，或者其它快的出奇的玩家，它都能通过屏幕轻易分辨，并对所遇情况做出反应。
在游戏界，这已是专业玩家的程度了。
陈易“邪气凛然”的一笑，用饱含着棒棒糖的语音道：“陈容熙，来，我们两个在大地图上PK。”
PK，即是玩家对战。
小妹深谙此道，马上笑容满面的连上笔记本，道：“我们在哪里见面？”
大地图PK是魔骑特有的玩法，除了互相之间的战斗以外，为了到达指定目的地所消耗的血量魔法，以及目的地的额外风险，都要考量在内。
这其中自然含有不小的运气成分，可却分外的吸引非职业玩家。
也许一次运气大爆发，就能抵消10次失败的沮丧，像是赌博、彩票以及为人民服务所暗含的附加值一样。
“第四区。”陈易说着，人物就动了起来。
陈容熙亦然，但她关注自己屏幕的时候，就不会看到，陈易是如何砍瓜切菜般的，将面前人物纷纷杀死。
在魔骑的大地图中，玩家的密度是非常大的，基本相当于热门游戏开服期间新手村的密度。大多数人为了安全起见，大都躲在树林草丛中，一方面远离人群，赚取可观的经验，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偷袭，便于回复。
而陈易贴上敏捷卷轴之后，闪躲攻击简直如有神助，别人挥一次刀的时间，他能射箭三到五次，普通的近战玩家根本不能近身，远战最多反击一次，就会被射的身体僵直，失去战斗力。
拿几个人稍一练手，陈易操作的“火山”干脆奔着大道跑了起来，其嚣张的姿态，几乎如中心区的家伙们一样。
大道是前往中心区最快捷的方式，但也是最宽敞，最容易吸引战斗的方式。
沉寂十几秒后，一些不忿的家伙率先站了出来，向其挥刀。
陈易毫不犹豫展开反击。他的左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右手的鼠标也在空中划过各种轨迹。
屏幕上，三个小人在拼命的移动。
而陈易的鼠标，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划在对方的前进方向上。
增加90％的敏捷，可不是说笑的。
头顶上写着“火山”的弓箭手，只轻轻向旁横移两步，回身还射，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抽空子，他还射出一只魔法箭……
魔法箭，可是一连串复杂的动作，包括了取出箭矢，瞄准，射出，附加魔法，校准，以及恢复等6个状态，按键超过15次。
以往的时候，陈易释放魔法箭，十次有九次失败。而其他玩家显然也知道它的难度和要求。
看到魔法箭蓝莹莹的光芒，二层的先生们顿时丧失了抵抗的念头，无意识的移动了两下，就引颈就戮，仿佛一群小鸡，被裸体男人围在厨房里抢劫肉体。
“火山连续杀死10人！”屏幕右侧，第二层区域的公告开始刷新。
有鉴于此，陈易接下来的路途立刻顺畅许多。
想在大战场活的久的人，都得时刻关注右侧的战斗信息，知道什么人不能投机，才能活的久一些——这和黄鼠狼的生存哲学相同，可以吃老鼠，可以吃小鸡，但别咬人家的宠物。

第二十一章 连战连胜
第三层，同样只重复了两次连续杀戮，火山便伴随着“连续杀死10人”的金色光环，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小妹的人物欢快的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手持重剑的高级人物，虽然魔骑中的人物属性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武器装备却有很大的区别。
以第四层众玩家的实力，看到全副盔甲和闪亮的重剑，纷纷选择了躲开，这也使它不用浪费多少精力血量，即可抵达。
“二哥，准备……”
小妹刚说话，陈易的左手就迅速动了起来。
300的手速，意味着每分钟按键300次，去掉一些鼠标动作以外，他的左手每秒至少三次有效指令。
屏幕上的“火山”，标枪也是一把胜似一把。
没等重剑战士进入战斗状态，一支支的箭矢，就将其牢牢钉在了地上，陈容熙一招被制，连反抗余地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战败了。
她不能置信的道：“不算，还没喊开始呢，再来。”
陈易嘿嘿一笑。由于速度提高皆来自卷轴，故而他的有效指令非常多，释放熟悉的箭矢指令，更是能保证两秒释放一次—，除非遇到亚职业程度的选手，否则没有输的道理。
可以说，未贴上敏捷卷轴的陈易，只能算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玩家，可一旦他增加了那90％的敏捷，登时就脱颖而出，足以完虐大多数人。
“魔法卷轴贴上身，游戏乐无边……”陈易用谁都听不懂的鼻音哼哼着歌，随手虐待着身边任何活动的生物。
第四区的东南角落，玩家为之一清。
小妹再次从第三层跑了起来。
重剑士一路暴虐非常，将十多个不开眼的玩家弄死在路边。
“死不悔改”连续杀死10人！
“死不悔改”连续杀死20人！
趁着胜利余威，陈容熙再次抵达。
她甚至没等血量恢复，就杀奔而来。
穿着标准重装的剑士，面对陈易拿着七斗弓的小箭手，原本应该是一举而擒的，别说尚有50％的血量，就是30％的血量，也该是胜利的一方。
看看路上那些做垫脚石的家伙们就该明白了。
一枚箭矢带着风声而来，小妹眼盯着屏幕，左手连动七下，一面臂盾将之挡了下来。
陈容熙心中大定，只要箭不能破盾，结局就是确定的了。
就在此时，更凄厉的风声来临。
“叠加速度”
小妹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死不悔改”的左腿已然中箭。
这可是一个高阶技能，比瞬间升起臂盾难多了。小妹不由回头去看二哥的键盘，扫到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动作。
“假的吧。”她慌忙回头，刚好看见自己的人物重重倒地，激起尘土无数。
刚才的魔法箭，她反而没有看到。
即使如此，结果也足够令陈容熙掂量到深浅，她眨巴着看向陈易，道：“二哥，我可专门训练过的。你怎么做到的？”
为了攻陷浮山平台，他们的确组织练习过游戏，甚至假公济私的请了专业选手做教练。
陈易嘿嘿一笑，手抓着鼠标，欢快的移动着。
手机唱起了“国歌”，小妹按掉它，好奇的道：“老哥，我们再来。”
“我们到第五层5643见面。”
陈易说的是坐标，以他以前六七级的水准，只要在第五层呆半天时间，就能稳稳升10级，若是再杀些玩家的话，速度就更快了。
趁着敏捷卷轴尚有效，不若在五层试试手。
至于陈容熙，堂堂20级的人物，自然毫不畏怯第五层的难度。而且考虑到五层玩家们的程度，它的复活人物更是千辛万苦诱拐两人一起来到指定地点。
然而，结局并无根本性的改善。
陈易单单使用最简单的箭矢，配合“叠加速度”技能，通过增速的准确箭矢，便完胜众人。
四人乱战的结果，竟然是一对三的胜利。
这下子，陈易干脆大笑了起来，他不怕卷轴的秘密泄漏，此等水准，还够不上超自然力的怀疑。
书房门被“啪啪”的敲响，陈易头都没回，一面控制着自己的游戏人物，一面道：“输的去开门。”
小妹早就没了脾气，乖乖站起身来。心里琢磨着，莫非刚才二哥是在给我下套，幸亏没说什么打赌的话，不过他的手速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陈易依旧没有回头，继续着他的五层旅程。
对于仍然穿着普通装备的弓箭手来说，第五圈的难度略微有些高了。在这里的任何一名玩家，都需要他用三箭或者四箭才能杀死，通常还得有一次瞄准了面部或者胸部等要害。
而要瞄的越准，按键和鼠标移动就越多，难度自然相应增大。
在魔骑中，所有增加威力的方式，都会增加操作难度，故而操作能力强的玩家，会占大便宜。但另一方面，哪怕是操作很差的玩家，依然能够缓慢的释放技能，参与战斗。
陈易对增大的难度，仍然有些不太适应，毕竟是在大地图，身边经常出现两到三人，甚至会有玩家组合，联合起来进行杀戮。
为了保命，他不敢再有保留实力的想法，左手的动作加快，几乎每隔几十秒，就要释放一次魔法箭。
蓝莹莹的闪光，很快将身边的路径照亮。
火山连续杀死20人！
右侧的公告迅速出现，转眼间，再没人敢来挑战。
陈易稍稍缓了一口气，趁着周遭安静之际，偷偷将“火山”藏在远离大陆的树林里，这才问道：“小妹，是谁？”
“是我，小陈先生好。”回答的声音绵软娇细，浑然没有稽查员的威严，不用说，刘歆瑜，刘小姐驾到。
陈易猛的回头，果不其然，刘歆瑜已站在了书房的门口，且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的屏幕和键盘。
……

第二十二章 热气
陈易登时惊出一生冷汗。
刘歆瑜可不比小妹，两者间的道行差着上千年呢。
他的眼睛迅速在周围盘旋，好在自己的动作都很干净，又有小妹在旁，并无非人类的举动，随着危险解除，他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转而戏谑的看向税务局的美女稽查员，笑嘻嘻的道：“您的工作量着实不小啊，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陈容熙吐吐舌头，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刘歆瑜穿了件淡紫色的小马甲，上身被撑的满满的，摇曳生姿的道：“没看出来，你至少玩游戏的天赋不错。”
其实，她想的可不是“不错”两字。
魔骑虽然是游戏，但操作的难度却可以不断上升，每分钟能够达到顶尖的300次操作的人，少之又少。即使以自己，似乎也不能长时间保持这个程度——尽管在此方面并未经过专门的训练。
沉默中，陈易怪异的问道：“你也玩魔骑？”
“我也是年轻人，只是上学更早而已。”刘歆瑜有意拉近二人的关系，语气甜软，令人遐想连篇。
卷轴的秘密犹如一座石头，压在陈易的心上，让他不能无限放松。否则的话，他早该如正常人那般，将全部精神放在美女身上了，哪像是现在，还要再三考虑。
左右没有违禁品，陈易少了忐忑，又不想浪费大好的卷轴时间，故而不得不舍弃美色，道：“您是来找我父母的吧，对于家里的生意，我可不了解什么。”
逐客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刘歆瑜好奇心起来，一点都不逊色于猫科动物，尽管她笑起来有如聊斋版的狐狸：“方女士邀请我，参加今天晚上的慈善小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异常得意。
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还想要拒绝的我？刘歆瑜暗自想：除非被我拒绝，否则就得乖乖的按照我的意愿转。
她的笑容更甚，浅笑道：“你继续玩吧。”
一时间，风情无两。
陈母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在家举行一次很亲切的小宴会，邀请的人员往往比大宴会更灵活，更重要。这是她的主要工作，更是陈氏集团维持生意的重要组成部分，很多时候，陈父乃至家族其他亲戚都会到场助兴。
以刘歆瑜稽查员的身份，被邀这样的小宴，似乎并不足够。
如此说来，她的背景怕不简单。
陈易瞬间想了许多，表情僵硬的笑笑，继续玩起了游戏。只是这一次，他有意将速度降了一些。
他心想：我不理你，你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冷落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刘歆瑜的性质，她饶有兴致的拖着下巴，状似认真在旁看着，心里暗暗估量：200的手速？比刚才慢了不少，有意思。
看来他前面的表现，并非是偶然了。
假如罗小山和梁俞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用火红的嫉妒的眼神看向陈易。早在魔骑开放之前，们就在浮山游戏平台练习自己的操作能力，几个月下来，也不过达到110左右。
200手速，绝对是个值得炫耀的数字。
当然，300就称得上可怕了。
陈易的左手，如游龙般在键盘上滑动，五个手指分别在不同的键位上按动，并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倒是想再慢点，但没办法，运动就像是开车，哪怕开倒挡，发动机的轰鸣声仍会暴露你的速度。
再看他的游戏人物“火山”，左药右晃，仿佛喝醉酒似的，可每次移动，却恰到好处的躲开攻击，不时的反击犀利准确。
这时候，陈易开始尝试进入第六层。
第五层已难遇到不开眼的人物，他也不想弄出个“50人斩”的公告给刘歆瑜看，只好继续向前进。
六层的范围更小，屏幕中可供躲藏的树林、障碍等愈发的少，刚刚进入不久，陈易就不得不在远离大道的地区，卷入了第一场战斗。
眼见游戏内的人物处于战斗状态，陈易的速度不自然的就提了起来。这就好像长跑过程中，哪怕久经训练的专业选手，往往也难确定自己的速度究竟是快是慢，他只能根据自己的对手来确定速度，所以越是高水平的比赛，才越容易诞生记录。
陈易自己尚未意识到提速，刘歆瑜却眼前一亮，人却是贴的越来越近。
强忍着没有射出魔法箭，陈易用十几支魔法箭，完成了自己在第六层的处女秀。
此时，他略微有些意识到不妥，起身说话的时候，美女家庭教师，离他已不足30公分。
距离，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就很多人而言，30公分遥远非常，那些拥挤的公交车辆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往往只有其一半。
可是面对刘歆瑜这样的美女，30公分，只不过是傲人双峰的高度而已。
陈易满眼皆是淡紫色的轻薄衣衫，距离之近，仿佛伸出舌头就能舔到……
这种想法，令他怦然心动，脉搏快的犹如跑了一万米。
刘歆瑜也发现了此等尴尬情形，可她并未惊慌失措，笔直的双腿一动不动，如同全然不知似的。
良久，陈易长长的呼了一口热气，安静的坐了下来。
刘歆瑜忽然打了个哆嗦，脖子后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她全神贯注的观察陈易的动作，却没想到被其口中的热气给调戏了。
仔细看看陈易，浑无所觉，又不像是故意的。
“刘小姐？”陈容熙轻轻敲门。
刘歆瑜暗暗在手机上，记下“火山”两个字，迷人一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陈易重重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
……

第二十三章 高分
周一。
刚刚结束周末的孩子们，总是处于最痛苦的状态。男生们仍在怀念温暖的被子和昨日的游戏，女孩子们则在埋怨挑选服装的时间太短。
这天还是最容易看到妖怪的日子，一个涂抹不当，就会让紫色眼影变成口红，当然，也不排除紫色口红变成眼影的可能。
在群魔乱舞中，当以高三年纪最为热烈，尤其是江宁中学的学生们。在这里，有本事有关系的，早已内定了某个学校的名额，有智力有奋斗的，也算是堪堪选定了位置。
剩下则是最痛苦的一群人，他们不抛弃不放弃，无奈被老师抛弃，被学校放弃，而每次看完模拟考的成绩，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将痛苦散射在整个班级中。随着高考的临近，此等痛苦愈发的浓烈。
陈易走进教室的时候，正是痛苦集中爆发之际。放眼看去，一只只红眼睛尽皆盯着他。
“怎么了？”陈易走到罗小山身边，放下没有东西的书包皮，略有诧异。
他的心情轻松，自然不同于其他人。
罗小山鼓着腮，哑然的看着他，半晌道：“你说你，就算有什么办法，有什么高科技，也别在模拟考试验啊，这下好了，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众矢之的？”陈易是完全摸不到头脑。
罗小山挪动着自己壮大的身躯，认真的左看看右看看，才道：“你不是吧，隐藏这么深？”
陈易摊开手，道：“我知道有事发生，但猜不到是什么。”
“你看教室后面的成绩单。”罗小山半信半疑。
陈易不言声的走过去，所到之处，人畜皆让，如同一只有34颗牙的大象。
墙上的公告栏里，有本次模拟考前20名的成绩，“陈易”两个大字，竟然高高挂在第一位上。
不挂在第一位上也不行，720的总分，生生让他弄到了641分。
641分，听起来像是个神话，即使在江宁中学。
世家子弟原本就是学校中的风云儿，如此有戏剧性的进步，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王栋偷偷跑去老师办公室复查了一遍，才憋屈的呆在了教室后面，他的成绩比上次还好，却只有610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再公正的老师也不会，且不愿去质疑陈易的成绩。
这个数字不仅远超同学的预料，甚至远超陈易的预料，自然也让他极为欣喜。
最后一次模拟考，难度往往与高考相当，是考前最重要的一次指标性测验，能在这场测验中获得641分，意味着踏上了独木桥最后一块木板。
王栋像一只土狗似的跑过来，站在身后，仰望着公告栏，状似淡定的道：“你知道吗？陈易，不管用什么手段……”
“滚开。”
陈易依旧面带轻轻的笑容，看都没有向后看，仿佛吃饱了的老猫，对付一只瘦小的老鼠。
轻描淡写的鄙视，让王栋感到了沉重的羞耻。
然而，在他幻想反击之时，一具真正沉重的躯体，将之整个提起，摆放在了另一个方位。
王栋就像是一座雕像似的，被罗小山牌起重机，抬起又放下。
在那短暂的10秒钟里，大家似乎都有些反应迟钝。
转瞬，则迎来了毫无顾忌的大笑声。
陈易挑挑眉毛，安静的坐回了位置上。
罗小山挑衅的瞄了一眼王栋，随之来到陈易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陈易耸耸肩，还能说什么呢？
没算准智力卷轴的增幅程度？太多次用卷轴复习课程？又或者考试期间过于投入？
几位相熟的同学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着话，他们才不在乎有谁得到641分，他们本就不用争夺那狭窄的独木桥。
有人打趣：“这下一定能在江宁大学见面了”。
有人则半开玩笑：“陈兄可比我们容易挑选专业了。”
更有人大刺刺的道：“阿易，你确定高考能闯过去？”那言下之意，自然是怀疑成绩的真实性了。
还有人来不及说成绩，先邀约道：“周末都说去学高尔夫了，有没有人一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陈易渐渐失神……
以前的他，就像是同学们一样，不在乎是否能考640分，也不在乎是否真的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江宁大学——那属于成亦欣然，败无沮丧的事情。
可是现在，一切皆不同。
苏兆熊伴着铃声，走进教师，从怀中掏出两卷大大的试题，像是一只藏竹子的熊猫，道：“我们这节课，分析模拟考。”
陈易向罗小山一笑，轻松的翻开卷子。
回到家，陈母也高兴坏了，她早早离开董事会，特意回家煮饭。
父亲陈从余表面看不出什么，可是未等到7点钟，也下班回家，翘着腿，看电视新闻。
这是他以前常做的事情，却不是最近常会做的事儿。
陈易此时分外感觉到家庭的可贵。
饭前，方曼怡女士更是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陈易的试卷，最后确认道：“没有作弊吧？”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陈易使劲摇头。
“你也要学会考虑各种情况，都是快要上大学的人了，别傻乎乎的学天真。”陈母说着安抚的拍拍儿子，道：“想你骗我们开心，也不用这么高的分数。你爷爷念叨过好多次，要书香传家，周末我们一起过去，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做母亲的，总是容易相信儿子。
陈易一怔，露出苦笑。所谓大家，除了自家五口人之外，尚有父辈的叔伯兄弟和同辈的堂兄妹，真真是一大家子人。
用来展示一次模拟考的成绩？
似乎浪费了些。
更别说是这种时候了。
看老妈认真的模样，他只得点头同意。
晚上，准备充分的陈易，再次前往圣奇奥帝国。
呼啸的地铁，带着整整一大包的宣纸，足有50张超过六级，仅此就价值30万金币，看的蒂莫西等人眼睛都直了。
哪怕是先代法师的笔记中，似乎都很少一次性的，见到这么多的深绿乃至黄色的卷轴纸，至于其他更年轻的法师们，就只余流口水的份了。
“总计57万枚金币。陈大师。”蒂莫西一点都不为昂贵的付出而心痛，事实上，就算让他真的拿出57万枚金币，他也会笑脸相迎。
有这些卷轴材料，从哪个大法师手里掏不出数十万金币来？
陈易照例补充了点儿卷轴，接着考虑是否全部补充药水的时候，在晶屏很不显眼的一行内，看到了一个“珍稀”字样。
他不能确定以前是否有这样一行字，但其中所列的唯一的卷轴简介，却让人怦然心动：
四级技能复制卷轴：令使用者有160％的机会，通过触碰和咒语，暂时复制对方的一种确定范围的技能，时限180分钟，效果100％……价格50万金币。
没有一级卷轴，没有二级卷轴……只有四级一种。
不过，除了等级的限制，以及50万金币的要求略有些高之外，这个技能的用途简直广泛的令人吃惊，它不仅未限制何种技能，它甚至能提高技能等级。
把它用在帕瓦罗蒂身上，180分钟内，自己将震惊维也纳；把它用在杨贯一身上，3小时内，自己能让鲍鱼熬厨师燕窝粥；把它用在罗纳尔多身上，自己能一个人战胜球队……
“我要这个四级技能复制卷轴。”陈易语气确定，他说着在晶屏上点了下去。
这可是他第一次能购买4级卷轴，而且上面还标着珍惜二字。
晶屏迅速回馈了他的选择，同时听到的几位大法师惊愕的互视。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技能复制卷轴的存在。
蒂莫西愣了愣神，马上道：“陈大师，我们的确有一支技能复制卷轴，但它是来自于赛波加大公国的缴获，并未经过严谨的检查，您知道，魔法卷轴极其复杂，特别是我等不熟悉的卷轴，是否会暗含陷阱，难以预料……”
陈易没有让他说完，挥挥手笑道：“没事，既然你们不敢用，就给我用好了。”
他继续在晶屏上动作，取消了前面选择的几只卷轴。
相比圣奇奥帝国的先生们，他显然更相信这列不会说话的地铁。
蒂莫西只得应承下来，随后躬身道：“大师，4级卷轴，对很多没有法力的人来说，强行使用将消耗极大的精力，假如可能的话，最好先补充5瓶以上的3级精力回复药水，使用后再补充一次，能最低限度的减少昏睡时间。”
“会昏睡多久？”
“因为受到晶屏的限制，没有4级精力回复药水的话，使用卷轴后的三小时左右，您会持续昏睡48小时以上，之后有5天甚至更久的时间，您使用卷轴的效果下降。”
陈易放心下来，无所谓的道：“只要那段时间不太长就行。”
“不会太久。”蒂莫西笑呵呵的，对他来说，用一个缴获的4级卷轴，换取许多高阶卷轴材料，可谓是最划算的事儿。当然，若是能在他们仔细研究卷轴之后，那会更好。
……

第二十四章 周末宴
周末，是个有趣的日子，更是个家庭检验日。
越是美满快乐的家庭，周末就越重要；越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就越重视周末。
对于很多人来说，周末才是生活的重心。
将周末当做聚会和休闲的日子，既是个人屈从于社会，也是社会屈从于个人。
每次来老宅，连陈易都有种考试的感觉，更别说其他的兄弟了。
向来稳重的大哥陈衡，在老宅子里愈发的沉默寡言，坐在沙发上，腰挺的笔直，陈易进门就看到了他。
倒是大伯的儿子陈业先打招呼，笑道：“陈易你行啊，听说高考600分？”
“模拟考。”陈易无奈向其他几位来的堂兄弟挥挥手，陈家发展到今天，叔伯兄弟们不是做官就是经商，一年四季在全球到处跑，一家的孩子们都和留守儿童似的。
当然，各家都有自己的教育手段，往来并不算密切。按照通行的惯例，要到孩子们大学前后，才会逐渐加强接触。
这种方式有其好处，血脉的联系原本就需要教育来说明——猩猩是不懂得血浓于水的概念的——另一方面，太多的小孩子打小共处一室，并不一定会让他们的关系融洽起来，反而是成年后的关系，更有利于家族的繁荣。
如果不是陈老爷子退位，这本该是一次开心的聚会，现在则不由的演变成了族内见面会。
一群三代子甚至没来得及拜见老爷子，就被父辈们给挤到边上去了。
家里的主心骨们，谈起事情来，便整天都没个结束。使得整个家庭聚会，变成了小辈们的天下。
陈衡站起身来，将陈易带到自己身边。他从小就很有大哥风范，生怕自己的小弟吃亏。
后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笑道：“大哥，人在军校，果然不同凡响。”
这么多人里面，唯有陈恒穿着标准的军装，只是将肩章袖章去了而已。
陈衡苦笑着，小声道：“刘伯要求严格，就请到了半天假。”
“这么少？”有些尖尖的声音，却不是陈易的。
两人不用回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小妹，你（又）被放出来了？”
经过长期的演绎，“放”字被他们说的如同是打开牢笼一般。
周围的兄弟姐妹纷纷避让，将一组沙发都让了出来。
小妹陈容熙！
她眯眯着圆眼睛，甜美的笑着道：“我给老师说，要为二哥庆祝，特意请了两天假。”
其膝盖落在沙发上，趴在两个兄长后面，手放在二人的脖子处。
两手用力。
陈衡经过锻炼的脖子抗掐死能力甚强，陈易就有些忍受不住，哽咽着道：“你二哥我要庆祝什么，需要你请两天假，学业为重啊。”
“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不在外面玩几天怎么行。陈易你对得起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吗？”小妹直呼其名，将两只手都放在了他脖子上。
“寄宿学校的确辛苦。”陈易在翻白眼前连连点头。心中腹诽：你前两天刚找到理由出来。
陈衡趁机拉开小妹，道：“你都要上高中了，再不表现好点，小心老妈让你继续念女校。”
他算是抓住了陈容熙的症结。
江宁的女校可不多，每家不是基督教统就是天主教统，个个赫赫有名，至少有365种方式禁锢学生，能止小儿啼哭。
陈容熙天不怕地不怕，却被老妈训练的浑身难受，上寄宿学校与其说是强迫的，不如说是自己躲开了。
她除了电脑不怎么愿意读书，留在家里容易受念。
陈易活动着脖子向边坐了坐，没等跑掉，就见小妹从兜里抽出张纸，贼兮兮的道：“大哥，我弄了件好东西，准备送给你。”
“是什么？”
陈容熙嘻嘻一笑，道：“启明女子中学的美女名单，附有各种信息，绝对可以作为我未来嫂子的人选，大哥，您准备用什么来换？”
陈易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陈衡虎眼圆睁，乔怒道：“小妹，你才15岁吧……”
“要不要？”陈容熙双手叉腰，直接打断他的话。
陈衡尽管已从军校毕业，但见过的美女真不一定比小妹多，尤其是启明女校威名远播，就连他远在军营都听战友们说过，坚贞不屈的党员之心，顿时飘荡起来。
旁边几位三代子，都是青春萌动之年，趁着大人未来，抢着道：“容熙妹妹，你除了一个大哥，还有我们几个哥哥吗？可比厚此薄彼了。”
“我要借大哥的车用，你们有什么好处给我？”陈容熙来者不拒，似乎已准备好了货卖数家。
陈易悲叹的捂住眼睛，摇头道：“我看今天，是给你来开拍卖会了。”
小妹贼笑两声，转脸道：“大哥，交换资源如何？”
“不行，你没驾照。”陈衡斩钉截铁的拒绝。上军校时，他得到一辆奖励的陆虎，可惜没开两天，就进入了封闭管理状态，整个小区的教官如流浪狗般多，小小学员，根本没资格开自己的车，停在家里，看来是被小妹瞄上了。
“那你给我们当司机和保镖更好。”陈容熙眼珠儿一转道：“到时候你还能遇到几位榜上有名的美女，有高中生哦。”
三代子里最大的陈业，瞅了眼沙发，似乎有些眼馋写满了青春美少女信息的纸张，可惜他都毕业两年的人了，不好意思参与讨论。
至于陈衡，听说让自己跟着，霎时心动了，迟疑着道：“你们要去哪里？”
“就去南城墙去烧烤。”陈容熙抓住大哥的肩膀，如仇人般摇晃着，嘴上嘟囔着“好么好么。”
“只是烧烤？一个下午？”陈衡虽然心疼他的陆虎，但靓车的作用不就是认识靓女。
陈容熙喜笑颜开的道：“就一个下午。”
同时，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再住一天。
陈衡再次被骗到，应允了下来。
小妹高兴的一下子跳上沙发，将手上的纸片交给他，大声道：“这下你可有机会了，到时候嫂子要给我过目。”
说完，没等陈衡高兴，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复印件，扬声道：“你们谁还要？从零花钱到飞机，都可以换哦。”
众人面面相觑。
好在老爷子从房中踱了出来，板着脸问道：“丫头片子，你又捣鼓什么呢？”
陈容熙吐吐舌头，跳下沙发，撒娇道：“爷爷，他们都羡慕易哥哥成绩好，我就告诉他们，要多补习。”
陈易等人一脸木然。
老爷子赞许的道：“确实，我看要请几个专业的老师，给他们都好好的上上课。”
他说着开始用回忆性的语调道：“我早年没机会读书，等到20年后，你们再想读书的时候，也读不进去了……”
逃脱的陈容熙躲到陈易身后，低着嗓子道：“二哥，看在你顶缸的份上，赏你同去烧烤的资格。”
“你有何奸计？”陈易怀疑的道。
“我是阳谋。”陈容熙一拍小胸脯，昂首瞄见老妈，不由的又矮身道：“所有烧烤的东西，都由你来准备，到时候你和大哥负责烧烤，我们美女们负责吃。”
家里三个孩子，陈衡是沉稳豪迈的做派，手上留不住钱，陈容熙的零花钱则全用在了各种电子产品上，反而是陈易最是宽裕，也是小妹常打秋风的对象。
不用多想，陈易也点头同意，小妹立刻做皆大欢喜状，实则欣慰于将大家都拖下了水。
午宴正式开始。
陈家在江宁的直系亲属不少，周末常来，此刻秩序井然，一方面听老爷子说话，一方面互相谈论事情。
方曼怡倒没有了在家的兴奋，只将儿子的成绩，当作好事儿报给老爷子听，早就听说的人则陪着笑上一会。
大人们说着说着，自然又扯到了目前的局势上去了，除了陈从余的商业集团受到重大打击，其他人受到的影响尽管不大，却总能感到严峻的气息。
应该说，真实因为陈从余坚持的够久，其他人才能稍缓一口气。
一群孩子无聊听上一会，开始慢慢向后退却。
小妹拿着名单，不知又收了什么好处，心满意足的跑了回来，逮住陈易问道：“二哥，你悄悄告诉我，这次考试是怎么作弊的？”
“哪里有作弊。”陈易心虚的道。
“超短波直入耳技术？口腔骨传导耳机？微型可视的隐形眼镜？远程望远镜？”小妹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神奇的名字。
陈易懵然道：“你从哪听来的词，全没用过。”
“你还有更先进的技术？别是大哥给的？”陈容熙转向陈衡。军队总是给人以神秘的概念，间谍武器用于考场作弊，想来是相当适合的。
陈易叹了口气，模拟考的成绩确实是出人意料。要说用了卷轴不算作弊，他不好意思拍胸脯，但要说成绩全是虚假的，那也是冤枉。
毕竟卷轴带来的，除了附加的成绩之外，同样提高了他的知识储备。与其称之为作弊工具，不如称之为学习工具来的恰当。
好在小妹并不真的在意，见他不答，很快就说起了其他东西。
没用多久，悄悄通知两人，道：“大哥，二哥，我们出发。”
“现在？”
“当然是现在了。”小妹说完，径自离开房间。
……

第二十五章 天生神力？
陈衡的陆虎，尽管蒙尘三月，可是上油之后，仍然雄壮的犹如打了春药的藏獒，露出峥嵘的外型。
陈易背上装了卷轴的书包，小妹尖叫的跑进副驾驶座上，不等大哥进来，已将音箱空调座椅等等皆调了一遍。
车库门缓缓开启。
陈衡上车挂挡，二话不说就启动开车。
陈易笑说“军人作风”，摇摇头靠在椅背上，顺手打开小妹给的复印件。别看启明女校是淑女学校，里面的学生却是相当有才，启明女校不愧是江宁名校，里面的学生相当有才，编写的小小名单，不仅会涵盖了美女们的姓名年龄和照片，甚至有一些评价和说明，很有些福布斯夹杂着百晓生的味道。
仅仅从文字上来说，此名单即可作为休闲读物来看，更别说涵盖着如此有诱惑性的内容。
陈易敢打赌，光凭此名单，女校的孩子们就能赚够足够的零花钱。
穿过城外拥堵的高架，三人很快来到一段古城墙处，这里仍然保持着相对原始的风貌，再加上一些早年建造的花园和别墅，就形成了江宁人最喜欢的野炊地点。
远离高耸建筑的林荫路外，掩映着一座欧式三层小楼，青砖白瓦，墙壁上爬着绿绿的藤蔓植物，想到开窗就能看有城墙和草坪花园，几个人的动作顿时加快。
陈易率先打开车门，一边跳着脚活动身体，一边惊讶的道：“江宁还有这样好的去处。”
“看谁找得到了。”小妹嘻嘻笑了两声，开始打起了电话，同时道：“我去看看其他人到了没有，你们烧烤。”
竟然真将两兄弟当苦工了。
陈衡和陈易对视一眼，开始动手卸货。
大哥一手一个，提起最重的木炭和饮料箱，闷声道：“你说小妹究竟搞什么名堂？”
“肯定不是为了半天烧烤，我们太容易骗了。”陈易俯身钻进车厢，装模作样拿背包的时候，悄悄给自己贴上一张3级力量卷轴。
提升12点力量，相当于增加120公斤的臂力，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将半车的食品饮料搬进百米外的小别墅后院去。
陈衡刚从军校毕业，当年练就的底子尚在，在前面走的飞快，道：“是我们的警惕性太差，毛主席说了……”
“别介，毛主席亲自来，我看都管不住陈容熙。”陈易说话间，与大哥并驾齐驱。
“你小子别偷懒。”陈衡瞪了他一眼，却见陈衡左手提着一箱子果汁，右手夹着一箱啤酒，拎着一箱冷冻肉，背后还有个双肩包，不由惊了。
东西都是他买的，分量自然是清清楚楚，三件东西加起来少说50公斤，他要搬，也能搬动，但像陈易这样举重若轻，跑的比自己还快，那就太困难。
“你假期练肌肉了？”他忍不住用肘子去碰陈易的胳膊。
力量卷轴增加的是力量，不是肌肉，更不是抗击打能力。陈衡提着重物，这么一撞，用力着实不小，陈易一个踉跄险些飞了。
他气不过，回身一蹭。
好么，大哥陈衡是真飞了出去，跌了个结结实实。
“活该。”路边的草地非常松软，倒不担心伤人，陈易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夸耀道：“听说你在学校，还是什么比武大赛的亚军？果然是第二名啊。”
陈衡坐在地上，傻呼呼的半晌没搞明白情况，再看二弟的表情都变了。
回想刚才那股子大力，他咂吧着嘴，难以置信的道：“莫非真有天生神力一说？”
“是你自己重心不稳。”陈易掩饰的放下东西，伸手将之拉了起来。
陈衡脚踩在毛毛的草地上，内心先信了一半。
他懊恼的摇摇头，愤愤然道：“大冬天的，来城外烧烤，有什么意思。”
“外面还堵车，说明来的人不少……”
两人正说着，“嘟嘟”的鸣笛声从后面传来，只见一辆黑色的奥迪僵硬的拐弯，向别墅驶来。
附近的房子间距很大，车内又是与小妹相当的年轻人，陈衡用尾巴想，都知道他们是约好的。
“既来之则安之。”他拽了一句文，低着头继续送东西。
陈易挑挑眉毛，知道大哥肯定要惩罚小妹，就是不知这次，烈度会有多大。
当然，怎么惩罚是回去之后的事情，若是当场发作，太扫人面子，不符合身份。
车缓缓停靠在了陆虎旁边，五个男生跳了下来，大约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学生气十足。
最后两人还搬出了一个大箱子，纯黑色的水密锁，不知是什么贵重东西。
“喂，帮忙搬搬东西。”隔着老远，最前面的小伙就高声喊起。
陈易看看老哥，一声不吭的推开别墅正门右侧的栅栏，将食物和饮料重重丢了下去。
沉重的箱子砸在木质的板上，发出巨大的“咚”声。
几个人吓的跳脚，随之又有些骇然。
不像是陈衡，看多了军队里的肌肉男子。一群学生看着年纪相当的陈易，竟然能搬起那么多重物，眼神都变了。
“几位是？”陈易拍拍手问道。
“我们是……呃，她的同学。”领头的正不知该说什么，忽然像看到救星似的，伸手一指。
正好是陈容熙后院的木栅栏里走出来。
陈衡也“咚”的一声，将东西丢在了地上。
俗话说“长兄如父”，见到小妹约了男生，他的反应出奇的大。
陈易偷着咧嘴，抢先道：“我们是陈容熙的大哥和二哥，她约你们做什么？”
“比赛。”领头的穿着夹克，比陈易年龄大些。他们几个站着时个个很有派头，说话却露出些书呆子气。
“比赛什么？”陈衡直起身子，很有压迫感的问道。
男生们不知哪里惹到了他，不明所以的互视着，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比赛入侵。”
这可不是个好词。
陈衡马上瞪起眼睛。
陈易想起小妹说的话，连忙拉住他，小声解释道：“大哥没事，他们是和小妹玩电脑的。不过我们还是被骗了。”
说着，他又解释了前两天发生的事儿。
陈衡苦笑的把工具箱放好，拉开木栅栏，然后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对小妹道：“叫你的男同学搬东西。”
罢了，二话不说喊陈易进去。
小妹嬉笑着摊开手，开始指挥起那群智力少年。
别墅后院，满是青色，只在中间预留了一块土地，放置着两人宽的烤炉。
与草坪相当大小的游泳池有深有浅，碧汪汪的水边，是两排8台电脑。
没错，是8台电脑，还有它们上面的遮阳伞。
最重要的是，下面还有4个妙龄女生。
女孩子们皆着运动衫，红白蓝黑令青春之色跃然而起。
同样的，陈家兄弟两个，也得到了对方的观察注意。
陈衡是标准的军人姿态，虎背熊腰，挺的笔直有力。陈易虽显稚嫩，上宽下窄的身形却已长成，端的是帅哥一位。两人拉风的出现，立刻让对方莺莺燕燕起来。
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女孩子们的大胆超乎想象，几乎在进门的一刻，她们即开始了小声嘀咕。
好在陈衡经验丰富，干脆没有向前再走，只等小妹来了，才向她使个眼色。
陈容熙嘟嘟嘴，随之促狭一笑，大声喊道：“321的美女们，过来分帅哥了。”
321是她们最初的寝室号。
她这么一喊，坐在那里的四个女孩子翩然起身，笑着走了过来。
……

第二十六章 青梅竹马
陈衡在偏远军校里呆久了，见到蝴蝶都觉得是美女，现在则眼珠左右晃动，看个不停，口中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道：二八年华，放在古代都能出嫁了！
他是在为自己寻找理论依据呢。
看那可怜模样，要么怎么说解放军苦呢。
至于陈易，在四人过来的时候，就咧嘴笑了起来。待她们来到面前，才开心的对中间的女孩喊道：“韩婕？”
“陈易。”韩婕笑咪咪的回了一声，有股开朗劲儿。
她束着乌黑亮丽的马尾辫儿，不甚清晰的唇线未经修饰，却丰润的令人想要咬上去。微微挺起的胸形，配合极细的小腰，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小妹很有面子的从两个兄长中间挤出来，乐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道：“二哥，韩婕从西京回来了，没想到吧。”
陈易实话实说，道：“真没想到，有小半年没见到了吧，伯母身体好吗？”
“全好了，就是每天喊着让我读女校。”韩婕撅嘴的样子分外漂亮，可陈易却没什么感觉。
两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作为邻居的陈易和韩婕，不是同班至少同级，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最为难得的是，陈韩两家相善，长辈们联系极为紧密。若非这个时代不兴指腹为婚，他们说不定连手续都省了。
不过，长辈的事情是长辈的，二人是两小无猜，一块儿长大，关系如朋友般密切——至少在陈易看来如此。
也就是半年前，韩婕母亲重病入院，特意去西京诊治，二人这才较长时间分开，此时见面，分外高兴。
小妹饶有兴趣的瞅了两眼二哥和韩婕，继而向其他三人介绍大哥。好在大家都年轻，没有冗长繁琐的套话，很快就熟悉了。
这时那5个男生也搬齐了东西，凑到陈容熙另一侧，眼巴巴的等着介绍。
陈衡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一副军人派头命令道：“你们两个，过去准备烤肉，你去冰镇啤酒，剩下两个，把后院再收拾一下，太脏了。”
地面其实不算脏了，尤其早来的4个娇娇女，更是早就收拾过地面，这刻更是羞的俏面娇红。
从小培养出来的军官气质，令众人都不敢反抗。小妹眼巴巴的看着准备好的电脑无人使用，一群人真的做了烧烤，又无奈又愤怒。
等到烤肉的香气涌起，她终于受不了，挡在大哥面前，喊道：“陈易，你去烧烤，小宇你们几个过来，我们开始比赛。”
做了1个小时的孩子头，陈衡亦有些倦了，闭闭眼睛，权作默认。
学生们稍等片刻，兴奋的高吼一声，尽皆跑到了电脑上。
领头的小宇将那水密箱子打开，果然是台与小妹相同的超级计算机终端，他又拿出一个纸团，一边展开一边念道：“144.092.000.000.255……我们攻击这个地址。谁先进入，谁就是胜利者。”
“这是哪里？”大哥很严肃的问道。
“要看你们的技术了。”比赛开始，小宇显然将他们当作了对手。
陈衡关注着局势，陈易继续烧烤。
在烤炉中间，是正在迈入成熟状态的汉堡肉，它已经忘记了原先的身份，和猪的其他部位并不亲切。靠近烤架的半热区，主要是鸡的各个部分——它们以前从未碰面的身体部位，现在有机会亲密接触。重量最大的应当是牛排，澳洲是最有名的，阿根廷的传统牛也逃不脱火焰的舔食，再加上牛自己的舌头，以及少量的蔬菜，别墅后院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而在遮阳伞和屋檐下方，两排电脑下的学生们，只微微耸动一两下鼻子，目光仍然集聚在中间两人身上，仿佛他们是两只浑身擦满了调料，腹中塞满了香料的大型哺乳动物。
电脑发出吱吱的声音，表达着对哺乳动物的不满。
“你懂计算机吗？”一个小姑娘来到烤肉架旁，低声的问陈易。
陈易稍想了一下，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了解。你是叫林秀丽吧？你也是他们的协会成员？”
“是。”林秀丽是个看起来颇可爱的女生，虽然没有刘歆瑜那般娇媚的容颜和魔鬼般的身材，却有白皙的皮肤和水灵灵的眼睛，出落的好像大清早刚被菜农淋过的白萝卜一般。
她的眼神在陈家兄弟两人转了转，随后向右侧横移两步，使得与陈易的距离，瞬间从靠近变成了狭窄，这才道：“他们在比赛入侵一个大型网站的服务器，两个人都准备了不少的肉鸡和各种软件，但能不能攻入，有时候还要凭运气。”
看两人说话的样子，陈衡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干脆将烤架的位置让了出来，站在了计算机众们身后。
陈易笑笑，不易察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们其他人都不参与？”
“他们在争夺领导位置，几次比赛后，就剩下陈容熙和小宇两个人了。”林秀丽笑笑，道：“我是江宁大学计算机系大一的学生，你呢？”
“江宁中学高三。”陈易一笑，道：“你和小妹怎么认识的？”
“我是她的学姐，中学我也上女校。”
目光闪动间，韩婕忽然拍拍她的肩膀，并挤进两人中间。
林秀丽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些意识到什么，抿嘴笑了起来。
韩婕小瞪了他一眼，浅浅一笑道：“我来帮你烤吧。”
话音未落，就灵活的转动起烤架。
于是，在烧烤架附近，变成了两个女孩和陈易三人的组合，另一边的男生们，开始不间断的看过来，除了忙碌的小宇同志外。
这时，两台计算机的比赛也进入了高潮时期，远远的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韩婕轻轻碰碰陈易的胳膊，小声道：“你是担心妹妹还是本身对计算机有兴趣？”
“主要是对黑客吧。”和她说话的时候，陈易自然许多。他刚才略有些僵直的表情软化下来，笑道：“以前的时候，也想自己能入侵个什么游戏，弄到无敌帐号。”
“那你可要失望了，大多数黑客都是很无聊的，入侵更是如此，无外乎扫描，破解之类的。听起来刺激，实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喝茶等时间。”韩婕如此说着，努努嘴道：“他们比普通黑客厉害的地方，是不仅会用黑客软件，还能自己编写合适的软件，小宁攻陷过江宁大学计算机研究中心的外部网络，容熙攻陷过江宁政府网站的邮件服务器，不过都用了好多天。”
“你很懂计算机啊，以前都不知道。”
“在西京的时候，有个男生在我面前炫耀来着。”韩婕笑的颇得意。
陈易挑挑眉毛，道：“那他们这次，要多久分出胜负？”
“看样子刚刚扫描结束，正在针对目标，进行一些简单修改。”韩婕指的正是那密集的按键声。
就像是她所说的，集中的敲击声，并未持续多久，小宇最先停了下来，帅气的端起一杯茶，道：“地址是威斯康星州立大学，商业发展研究所的主机。它已经脱光了。”
陈衡重重的咳了一声。
小宇同学尴尬的笑笑，摸摸脑袋道：“总之，陈容熙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完成了。顺便说一句，他们的端口防护能力真一般，商学院的电脑就是差劲，要是换成计算机学院，应该会好不少。”
陈容熙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砸键盘的声音更响了。
半个小时不到，她刚刚从一台沙特肉鸡跳转到一台韩国肉鸡，然后从巴西肉鸡开始发动扫描，用查找IP的软件确定了对方的计算机版本和端口等信息，但具体如何进攻，从而获得控制权，她尚未有具体的想法。
这让她满满的自信，有些稍许的动摇。
另一个女孩还击道：“肉鸡多有什么了不起。”
所谓肉鸡，是受其控制的计算机，属于以前的积累。它们的作用很多，用以跳转可以隐藏自己的所在，数量多的情况下，用做DDOS攻击则能令对方主机瘫痪。
相比之下，小宇准备的显然更充分一些。除了肉鸡之外，还准备了各种黑客软件，光是系统密码破解软件，他就有好几样，分别对应win系列，liu系列，OS系列等等。
这也是他，或者说大多数黑客的风格，判断，接着使用软件破解。
而陈容熙，由于接受的是完整的计算机教育，因此在编程等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若是就此发展下去，再过10年，她的成就定然远超那男孩。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两个人谁用的软件更熟练，谁就越更有优势。
“谁要培根吗？”陈易忽然喊了起来。
……

第二十七章 黑客对决
“再过20分钟，我就完成了，可以预定一份牛排吗？”小宇大刺刺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半，又赶紧放下，操作起什么来。
陈易不喜欢过于跳脱的人，耸耸肩没说话。
从他的方向可以看到，小妹正在拼命的修改程序——这是一个好习惯，可以更有针对性的攻击。但在比赛中，它可一点都不节省时间。
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小宇并未成功，站在他身后的学生们都惊讶起来。其中一人更是叫了出来“连guest权限都拿不到？”
Guest权限是整个系统最低的权限，不能上传下载，不能改动任何程序软件，通常只要进入对方计算机——由某种漏洞或者其他方式——即能获得。
连guest权限都拿不到，说明对方的防御远超想象。
小宇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陈容熙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反而愈快了。
她熟练使用的软件并不多，想要入侵成功，除了要观察研究对方的漏洞以外，还需要编写大量的代码，这些工作并不轻松。但在面对坚固防御时，又比直接使用软件有好处。
陈易叼了一块鸡翅，用铁质装备玩弄着鸡腿，一面看韩婕烤肉，一面小声道：“那个小宇是不是要输？已经过了20分钟了吧。”
“好像有些不对。”韩婕小心的将一条大虾穿上竹签，递给他道：“我见过小妹攻击美国州立大学的学院，按说没有那么复杂的。”
陈易沉吟着点点头，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接过大虾，啃食了起来。
陈容熙的键盘声稍停。
韩婕碰碰陈易的胳膊，小声道：“容熙准备好了。”
后者连忙丢下手上的食物，向电脑那里走去。
可以看见，那台超级计算机的终端，正在进行疯狂的计算，一串串的数据瞬间刷过屏幕，犹如雨水一般。
“这次是通过一个内存溢出的漏洞，进入对方计算机的，不过好像很难获得权限。”林秀丽来到陈易的左边，向他低声介绍。
陈易了解的点点头，他看到小妹连续修改了两次软件，但效果都不突出，电脑仍然在刷新，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林秀丽双手合十，跳着脚道：“可不要失败了。”
“除了输掉10万块，还有什么赌注？”以陈易的想法，输掉10万块，似乎远不足以祈祷。
林秀丽大眼睛闪烁，低声道：“我们约定，输的人，不仅要承认对方社长的地位，而且要答应一个要求。”
果然不止10万块的赌注，陈易瞪眼道：“什么样的要求？”
林秀丽怪怪的笑了，道：“例如答应做对方的女朋友之类的要求。”
绝对是老套的招数。
但很好用。
陈易旋即又瞪大了眼睛，道：“小妹还不到16岁吧。”
“没有你想的那么……”韩婕拉了他一把，笑道：“这种要求怎么能提呢。”
陈易摇摇头，赌局果然充满了风险。
那么给小妹一个智力卷轴？它应该能增加其胜率，顺便解决对方难搞的系统。
陈易想到这里，立刻离开，拿了携带而来的2级智力卷轴，重新回到后院。没有用3级卷轴，是担心妹妹的身体难以承受，再弄精力回复药水就太麻烦了。
借着众人集中精神在电脑前的机会，陈易背身撕开卷轴，然后加上一个释放的手势，一抹淡红色洒向小妹，她的虎口上，也出现了一个他人看不到的“6”的标志。
6点智商，是很不少了。
陈容熙埋头进入了第二轮的修改。这一次，她感觉好极了。
她决定同时攻击对方的两个漏洞，不仅正式借用超级计算机用于密码解锁，而且启用好几台肉鸡，连续突入对方主机。
于此同时，美国威斯康辛州立大学，也有一排计算机，做着正好相反的事情。
坐在中央的，正是苏&#183;哈克教授。作为世界百强大学的终身教授，他在安全领域的名声非常响亮，除了日常代课之外，他还是威斯康辛州立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安全主任。今天正好带队检查各学院主机，来到了商业发展研究所。
事有凑巧，就在他改造主机防御机制的时候，服务器受到攻击，他率领的团队，立刻整体跟上，接管了全部防务。
对于哈克教授来说，两波看似强烈的攻击，外表危险，实则安全，几乎没有什么挑战难度，在初期的紧张过后，他甚至腾出手来，继续完善整个系统的安全性。
威斯康星州立大学是美国最大的公立学校，不似同样排名靠前的私立常青藤的名校，由政府拨款的公立大学有其优越性，稳定的投入，使其能够不断的扩展和发展学院设备。其中就包括了各个学院的主机及附属设施。
哈克确信，等到自己安装完毕全部的防御软件，即使自己不在，主机自己也足够防御此类进攻了。这可是他刚刚完成设计的新装备。
小宇等人绝对不会想到，一次简简单单的入侵，会正巧碰到世界级的安全专家。其实人家尚未出手，仅仅是几名团队成员在工作罢了。
另一方面，黑客行为，往往是不能放在阳光下的。被发现就意味着50％的失败，想在对方占尽优势的地盘上有所作为，着实不易。
两个人之所以尚能继续下去，是因为哈克教授想要知道是谁在进攻。
陈容熙和小宇，连自己的肉鸡被攻陷都一无所知。
短暂的激烈过后，是漫长的等待。
陈易坐在那里等比赛结束。既然已给陈容熙加上了智力卷轴，再不行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要去弄杯水喝。”他逐渐觉得无聊起来。
电脑前的先生女士们，也仿佛刚刚觉醒的野兽，纷纷前来觅食，烤架上的东西瞬间被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陈容熙电脑上突然“滴滴”的报警了。
“怎么回事？”手持香肠的先生们，登时兴奋起来。
“有人攻击了我在韩国的肉鸡，幸亏我留了一手。”陈容熙惊呆了。作为跳转服务器的肉鸡，是黑客隐藏身份的重点，一台台顺藤摸瓜，立刻就能找到自己。
比起她来，小宇更紧张，他顾不上自己的事儿，一跃而起，跳脚道：“快拔线，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用超级计算机做黑客，那就惨了。”
陈容熙手忙脚乱的喊道：“不行。我还没清理日志，他们已经发现最后一台肉鸡了。”
通过日志，照样能查到操作者的动作。
“那快点清理啊。”
肉鸡上的日志，会记录任何人在那里的任何操作。
“我在清理，被锁定了。”陈容熙紧张的敲击着键盘。
小宇的电脑忽然也报警了。他同样习惯在倒数第二台肉鸡上留下后门。
“很麻烦吗？”陈易很少见小妹紧张的样子，她的古灵精怪，才是深入人心的。
韩婕抿抿嘴，道：“清理不干净日志，就会被步步紧逼，最后追查到他们使用的每台电脑和IP地址。事情可大可小，超级计算机的使用是限定的，也许会被警察调查。”
陈易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所谓的调查在陈家面前，最多是走走过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其他孩子也许不会受到深究，陈容熙反而会很麻烦。
万一有人借题发挥，那简直就是祸事。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陈易头脑出奇的清醒，他一边考虑着如何善后的问题，一边还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后者显然决定前者。
“也许10分钟，运气好的话一刻钟。”房间里已经有孩子拿出了手机，随时准备找人帮忙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那些问题能够自己解决，那些问题只有家庭出面。
滴滴的报警声，一声紧似一声，有人忽然喊起“注意端口，他们开了一个400端口。”
叫声打断了陈易的沉思，他再没有了犹豫，丢下手上的被子，转身跑回房间。
“先喝五瓶精力回复药水，再贴卷轴，然后再喝五瓶精力回复药水。”陈易喃喃自语的取出了药水，以及新近买来的技能复制卷轴。
隔着落地玻璃，似乎仍能听到外面紧张的喊声。
陈易再不管什么稀有卷轴的名头，像是喝饮料般的灌入精力回复药水，接着去撕那四级卷轴。
一撕之下，技能复制卷轴展了开来，却没有发挥效用。
“必须通过触碰和咒语！”陈易一拍脑门。咒语是赛波加大公国的语言，蒂莫西有教他发音，触碰则是选择复制的能力和人，还得对方无反对的意念才行。
他将剩下的药水和卷轴又装在一个小包里，想想又先贴上一张敏捷卷轴，争分夺秒之时，速度也许更重要。
陈容熙紧张的浑身不自在，她甚至没注意到二哥回转过来，并将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或许她注意到了，也没时间说话，只将那当作一个安慰。
陈易轻轻的读咒语，其中包括了技能限定和复制的范围。他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是某种奇怪的……咒语。
他将左手插在腰间的小包内，技能复制卷轴卷轴在裤袋中散成浅绿色的光点，注入了他的手腕中。
刹那间，陈易觉得有些虚脱，脑子里似乎也多了许多东西。他连忙退后，将喝水一样，从小包内取出5瓶精力回复药水全部灌进肚中。
别人关注前方，只当他在喝某种特别的矿泉水，就听陈易道：“我来试试。”
说话间，陈易不禁打了个饱嗝。
一个让所有法师都会羡慕的饱嗝。
……

第二十八章 亲自出马
陈易坐在了小妹旁边的位置，那是另一个女孩子让出来的。
他的思维尤显混乱，技能复制卷轴带来了太多的信息，使得他仿佛在虚幻中似的，但另一方面，却又好像脚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感。
陈容熙瞟了陈易一眼，继续在键盘上忙碌起来，顾不上说话。那叫小宇的男孩亦是如此，几个男孩都参与到了竞争中，他们想抢在对方前面，将自己的足迹擦干净。
要是没人捣乱的话，这是很简单的活计，一两分钟便可做的干干净净。然而，在最后一个跳板服务器中，大家的争夺却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拥有管理员权限的男生们无法清除所有信息，而对方暂时也不能夺得这个服务器，仅仅是暂时。
陈易将手掌放在键盘上，他首先打开了一个扫描软件，然后就像是陈容熙常做的那样，展开它的源代码，继而开始修改前端。
他的速度开始较慢，机械键盘发出间断性的“啪啪”声，过了一会儿，开始变成连续的“哒哒”声，接着又变成“咔咔”声……
此时，他的速度已经接近普通人的最高速度了。但陈易却有意犹未尽的感觉，3级敏捷卷轴提高了90％的速度，如果他此时玩游戏的话，手速至少要接近300了。
除此之外，技能复制卷轴带来了相当于陈容熙160％的提高，后者的速度原本就很快，两相叠加，等于整整提高了3倍，而且是陈容熙速度的三倍。
所以，当陈易慢慢进入状态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唯一的键盘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如同在最密集的劲舞团网吧一般。
林秀丽骇然的望向陈易，发现他并非是乱打一气的时候，脸上的惊讶，仿佛猴子历史上首只遇见猩猩的麦哲猴。
陈易的速度再次加快。他的脑袋状似空白，大约又运动的太快，以至于竟有些恍惚。
事实也是如此，复制陈容熙160％的技能，可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它等于是在某人最擅长的领域，继续提高。怨不得蒂莫西等人都不敢霍然使用该卷轴。便是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位法师，能做出技能复制卷轴，否则如何谓之珍惜二字。
此时此刻，陈易每秒钟的按键频率都在三到五次。在众人眼中，那深受虐待的键盘，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解体，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冒烟。
陈易却不管那些神奇而怪异的目光。一旦使用了技能复制卷轴，他的全部精神就集中在了该技能上，基本无法顾及其他事情。
而且，除了释放技能的一瞬间，他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地方。
在四五个学生的注目下，陈易须臾间侵入了陈容熙所有的最后一台肉鸡。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针对其漏洞，改变软件策略，弄到了一个guest账户。
这时候，韩婕才来得及说：“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让陈容熙给你开一个帐号。”
陈易继续有针对性的改程序。
他的速度愈来愈快，机械键盘的声音坚硬清脆，根本听不出间隔，像是正在工作中的缝纫机。
“我进攻他们的服务器，你们防守。”不知什么时候，陈易开始主导战斗。
陈容熙和小宇如梦初醒，慌不择路的开始操作自己的电脑。
陈易一点观察周围的意思都没有，一面扫描对方服务器，一面留下个小窗口，时刻注意着最后一台肉鸡的状态。
陈容熙偏了偏头，忍不住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电脑？”
“刚才吧。”陈易耸耸肩，实话实说。
见他轻松自在的敲出一行行代码，谁能相信是刚才学的。几个男生只当是讽刺自己，脸红的不敢看他屏幕，众人皆有“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感觉。
陈易的目标是威斯康辛州立大学的数台主机，其中不仅包括商业发展研究所，而且包括他们最重要的研究部超级计算机。他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并没真想着再攻陷对方。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大多数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某些时候，它们坚持坏的发展方向，某些时候，它们坚持好的发展方向。
此时，对陈易来说，事情就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而对哈克教授来说则恰好相反。
因为教授太信任自己的新防御系统，故而并没有通知其他学院的主机，进入紧张状态。而陈易复制自小妹的技能，却恰恰有着很强的软件分析能力。
哈克教授的系统，用如今已经面世的黑客软件进行攻防测试，的确非常强悍。但再好的系统，也经不起仔细的分析和推敲，尤其是160％威力的陈容熙，远比10个陈容熙富有战斗力。
3分钟后，工程学院下属主机，被攻陷。
仍然是采用相同的内存溢出路线，可陈易却生生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赶在管理员采取措施前，攫取了最高权限，并修改了管理员密码。
现在，这台大型计算机将受到他的控制，至少在对方断开连接之前。
陈易身后的学生，不禁发出“啊呀唉哦咔”的惊叹声。
的确，对他们来说，眼前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迅捷，犹如饥饿的食客，试图风卷残云之前，懵然发现桌子上的菜已被另一位达人吃光。
原本站在小宇和陈容熙身边的人，现在都围在了陈易身后。光是看他按键的速度，就足以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的校园内，寂静非常。
哈克教授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己精心研究3年的主机防御形同虚设，胸口一阵阵胀痛。
他的副手不由劝道：“教授，我们没有先期通知各学院网络管理员准备，现在只要准备充足，他们不可能再成功的，而且工程学院的主机，没有采用最好的防御措施……”
声音越来越少，最好的防御措施通常都是不会施行的，那往往会让自己的电脑形同虚设。
哈克低沉的道：“已经通知下去了吗？”
“是的。”
教授“嗯”了一声。不怨他现在才通知其他学院。威斯康星州立大学可是出了名的庞大。不似中国孤立的大学，威斯康辛的下属学院，本身就是规模巨大的分校，多所公立大学构成的威斯康辛大学系统，有着专门的名称和组织结构。也正因为如此，仅仅要让涵盖4万余人，百余个专业的麦迪逊分校戒备，就需要好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更别提那些与其他分校共用服务器的院系了。
在一次黑客攻防战中，几个小时仿佛世纪一般长久。自信的哈克本不想多此一举。
“先通知重要院系。你们接手‘海妖’的防御。”哈克拍拍脑门，自己也坐在了一台电脑前。他的声名，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台超级计算机海妖，其安全系统配置，皆来自于哈克数年前的设计。
就在此时，众人面前的大屏幕上，红色的闪光灯又亮了起来。
“天文学院被攻陷，他们的反射望远镜失去控制。”
“该死。”哈克呼的站了起来，他的两腮鼓了起来，硬是将“怎么可能”给咽了下去。房间里都是他的学生和下属，怎好意思说。
不过，他内心也在思量。新装备的主机防御，虽然不能说是完美，可是刚刚安装不久，这是第一次遭受攻击，没有经验的情况下，除非对方每分钟能写几百行代码，几分钟能改一个软件出来，否则怎可能一举而胜。
那么，多半是有内奸出现？哈克教授的目光从左向右慢慢巡视着。
他永远不会想到，真的会有人，每分钟能写出几百行代码。
这种奇迹，现在就展现在5位男生，5位女生面前。
每分钟5000次以上的按键，毫无疏漏……
每两分钟一次攻击，每矢俱中……
每三分钟攻陷一台主机，战无不胜……
渐渐的，陈容熙和小宇都站了起来，他们已经没什么需要操作的地方了。
哈克教授和他的团队，早就自顾不暇，眼睁睁的看着大屏幕上的红色闪光灯一盏盏亮起，每一盏灯代表一台服务器失陷，每一次亮光，都令教授心痛。
……

第二十九章 飓风三小时
日落前的最后三小时，是北半球最精彩的三个小时。
在这一天开始的时候，仍然有无数的电脑天才们，做着写代码，编程序，泡论坛，伪作精英认识假美女等种种浪费生命的事儿。
可是，当夜幕来临或日出来临的时候，一张绚丽的图卷缓缓展开。它不仅吸引了那些敏锐的怪才们，更是让普通人都领略到了来自网络的威胁。
这是一场飓风，发源于威斯康辛州，却丝毫没有终止于美国的意思。
陈容熙是一个天才少女。她不仅有着骄人的天赋，而且拥有扎实的基础，这些往日都隐藏在她的年龄，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家庭背景之下。只有当陈易带着2倍于其的能力，3倍于其的速度，战斗在哈克教授的防御系统中的时候，陈容熙的天赋才以一种她都不知道的方式，肆意的绽放着。
也许，正常状态下的陈容熙，仅仅是个超过常人的电脑美少女。但当陈易以卷轴的形式，使其所有能力都同比上涨60％，并附加其他属性之后，那些天赋和基础，顿时如同膨胀的面包一般，成倍的给予回报。
东八区15点30分，距离陈易使用卷轴1小时11分后，飓风开始。
此时此刻，受到复制技能的影响，陈易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电脑技术上。他无法关注和评判其他的问题，像是一个思维受限的病人。或者说，卷轴在提高他一方面能力的同时，禁锢了他其他方面的能力。
包括他的宏观判断力。
陈易不再考虑使用卷轴的目标是什么，不再考虑对方受到的损失，不再考虑未来的善后，他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不断的修改代码，攻击，然后……
他攻击了威斯康辛研究中心的超级超级计算机。
这一行为，让哈克教授又惊又怒。事实上，是让美国政府又惊又怒。
因为这台价值数亿美金的超级玩具，并不是属于威斯康辛州立大学的，它属于威斯康辛州政府，将之放在麦迪逊分校，仅仅是为了使用和维护方便。除了他们以外，尚有数百家的机构，排队使用。
哈克教授正是通过它，来破解失去的肉鸡密码。
的确成功了几次，但随后，就引来了陈易理所当然的报复。
对于任何黑客而言，超级计算机都是一尊庞然大物。它拥有自己的专有系统，它拥有自己的专业操作人员，完全适合自己的防御系统……
东八区15点40分，陈易像是攻击一座城堡那样，开始扫清超级计算机的周边。
东八区15点42分，陈易撕开了第三个敏捷卷轴和第二个智力卷轴，并一口气喝掉了6瓶精力回复药水。
他的脑袋亢奋的昏沉。
东八区15点55分，6台服务器改变了管理员密码，3台主机增加了新的“客人”（guest）。
就在此时，陈易也发现了侵入超级计算机的方法——通过链接它的其他主机。
此时，焦头烂额的哈克教授，或者其他网络管理员，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他们很严肃的对待超级计算机被攻击的事件，但绝对不够重视。
东八区15点58分，两个新的访问申请，出现在超级计算机庞大的数据链中。没有人想到看它一眼。
陈易的手疯狂的动了起来。不是说他以前的动作不够疯狂，只是现在疯狂的更彻底罢了。
他用最简单，最愚蠢，也是最难以应付的方式来入侵超级计算机——通过6个，8个，甚至十数个不同的主机，以完全手动的方式来参与进攻。
这就相当于10多个拥有1.6倍陈容熙能力，2.88倍其智力的人（智力卷轴叠加倍增效果），在发起进攻——目前来看，其等同于10多个世界顶尖编程型黑客高手。
当然，陈易需要付出的速度，精力也是正常人的10倍以上。他现在全凭药水扛着。
效果亦是出奇的好。
等到威斯康辛州立大学的管理员发现那两个访问申请并不友好的时候，他们除了断开超级计算机链接，拒绝所有访问链接以外，别无他法。
问题在于，链接着北美数百家机构的超级计算机，是不能如此轻易断开物理链接的。
东八区16点21分。来自江宁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通过跳板，攻击威斯康辛州立大学的超级计算机“海妖”。
虽然其密码号称暴力破解一万年也不可能成功，但出于安全考虑，东八区16点25分，“海妖”终于宣布，断开一切物理连接。
至此，哈克教授失去了最大臂助，同时丧失了夺回学院各服务器密码的唯一筹码。
威斯康辛州立大学，开始缓慢、犹豫且依依不舍的断开各院系服务器的物理连接。
接着，继续受到狂热攻击的，是一些与之相连的服务器，它们中的一些，丧志了控制权，另一些则被怀疑入侵，继而纷纷宣布断开链接。
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人有理由相信，他们遭到了有组织的大批黑客进攻，越来越多的服务器，因为恐慌而宣布断开链接。
东八区16点30分，距离使用卷轴2小时11分，陈易已经完成了预期目标，并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数以百计的服务器，代表着数以百万计的网络服务。当它们暂停服务的时候，不仅仅是政府和公司机构受到损失，普通人的网络应用亦受到了影响。
无论是论坛热度，还是google关键词，瞬间出现了显著上扬。美国政府，仿佛刚刚睡醒的马蜂，不同部门乱糟糟的冲了上来。
东八区16点40分。风闻而动的黑客们，在白宫外部网站挂上了耶稣雕像。可怜的白宫网，好像烹饪好的唐僧肉，随时都能让人美餐一顿。
别墅的后院中，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这台主机真难搞。”小宇先说话了。他们尚不知道，陈易刚刚取得管理员权限的，是一台世界级的超级计算机。不仅比他们手边终端所在的超级计算机要强，而且拥有完整的权限。
陈容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明白往日只喜欢玩游戏的二哥，为什么在黑客战斗中，也这么生猛。
他什么时候学的程序？陈容熙死活想不明白。
她要是知道，现在正在全世界大杀四方的陈易，正是以自己为基础增幅的结果，那陈容熙大约早就兴奋的跳了起来。
所谓的天才少女，正好是缺少经验和积累的女孩子。技能复制卷轴，在复制其能力的同时，也补足了一部分的缺憾。
倒是陈易，什么都不想，满脑子都是攻击性的黑客思维，一切以胜利为优先，编写程序的快感，对此刻的他来说，远超剧烈按键的痛苦。
他像是一只发狂了的钢琴师，一心一意只想着怎样按的更快一些，旁人眼中神秘无边的数字和字母，丁点不能降低他的速度。
后院内，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是噼里啪啦的烤肉声。
东八区16点55分，第100台服务器被入侵。
这是一个美妙的瞬间。
北美的网络世界，如同被按了暂停一般。
多米诺骨牌的效应发挥到了最大。
这份荣耀整整持续了3分钟，才被如梦初醒的美国人，以各种手段夺回三台服务器。但造成的影响，却再也不能回复。
清晨的威斯康辛州阳光，分外的耀眼。原本借着凌晨时间而修改的防御系统，宣布彻底崩溃，就连不理解计算机的校长先生，都已紧急回到办公室，宣布所有学院沿用原来的软件系统。
哈克教授，早就两眼痴呆的坐在了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做出调整的，谁能在两分钟内，就根据防御系统，调整了攻击，不可能的……
他是完全被速度击垮的。
或许正是因为研究了太多东西，使得他过于相信普遍的数据，却未考虑超常的问题。
陈易依旧闷着头编写程序，像是个傻乎乎的书呆子。唯有使用卷轴和喝水的时候，表现的略有灵气。
他要在剩下的时间内，完成一个新软件的制作。
……

第三十章 世界挑战时
斯坦福大学的克林汉姆使劲的揪着头发。他的身旁是两位FBI探员，板直的黑西装，能勒死人的红色条纹领带，鼓囊囊的腰间配枪，双手竖立两眼炯炯。
两人也在死命的盯着屏幕，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克林汉姆经常为美国政府工作，处理一些政府公务员无能力处理的事件，例如现在。他需要将弄乱北美的“凶手”抓获。这原本应该是件简单的工作，他不用真的战胜那名黑客，只要查到它的大致位置，其所使用的IP区段等等一切信息均可，自然会有联邦探员们拿着搜查令在本国或其他国家，做好剩下的事儿。
可是今天，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东八区时间17点整。
克林汉姆汗流浃背的道：“我丢失他了。他没有行动了。”
“他会攻击哪里？还是北美？”FBI探员更敏感于位置。
克林汉姆用洁白的衬衫擦拭着额头，叹了口气道：“我们目前知道的仅仅是，他在亚洲，至于他的攻击方向，您知道，这是网络世界，真正的网络，可能是任何地方。”
“我可不能向BOSS说他在攻击任何地方。”探员气愤的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他很讨厌做技术人员的保姆。
稍停了一下，探员继续问道：“你说他没有出现了，是停止了？还是被别人做掉了？”
虽然美国受创最重，但仍有可能，其他国家或个体率先发现了这个“凶手”，并消灭了它。
克林汉姆继续擦汗，继续摇头。
“我有很坏的预感。”另一名探员将手放在了枪上，一如他平时遇到危险那样。
克林汉姆耸耸肩。
“我要停止他所使用的服务器，凡是他所使用过的。”另一名探员突然斩钉截铁的道。
“他至少有20台肉鸡，都在外国，再加上入侵成功的好几十台服务器……”克林汉姆无奈的道：“你不能让外国政府中止他们的服务器，而且命令的时间，足够他占领更多服务器了，他就像是一只病毒，是不能依靠手工杀绝的。”
“我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他甚至试图获得我们的超级计算机，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探员几乎是吼了起来。
克林汉姆一下子站了起来，用较小但肯定的语气道：“先生，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超级计算机里有什么。我向你保证，就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黑客，想获得超级计算机，也得准备好几年，那时候技术又会革新了……所以，超级计算机不可能被入侵。”
说到最后一句，他微微有些心虚，但却强自抬起头来，摆出确定的架势。
探员久久不说话。
克林汉姆坐了回去，定定神，继续努力工作起来。
他观察的范围更广，借用的资源更多，分析的内容更繁杂……
但没有任何用处。
东八区时间17点15分，美国威斯康辛州电站服务器遭到攻击，它是三分钟内第40台遭到攻击的服务器。此刻，除了美国人痛恨的陌生黑客外，许多知名黑客亦加入了乱战的浪潮中。故而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没有人对此予以关心。
斯坦福大学的克林汉姆看到了实时报告，他仅仅嘟囔了一句“倒霉鬼”们，便将报告丢在了一边。今天过的实在是糟透了，区区一所电站服务器，又有什么。看看威斯康辛州立大学崩溃的服务器，兴许会有劫后余生的快乐。
全美少说有40个安全专家看到了它，可予以重视的，没有一个。
直到，一分钟后。
克林汉姆猛然想到什么，急匆匆的要调去资料的时候，屏幕右方的警示灯闪烁起来。
联邦探员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海妖被侵入。”
“海妖不是断开物理链接了吗？”
“它没有和电站服务器断开。应该说，电站服务器是在单独的局域网中，和超级计算机配套，海妖自己的供电系统仅在紧急状态下才被使用……”克林汉姆忙不迟疑的想去补救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FBI探员几近疯狂的喊道：“现在难道还不是紧急状态？”
“紧急状态是有严格的规定的，战争，自然灾害……”克林汉姆一句话说不清楚，同时自己也觉得荒谬，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警示灯不断的闪烁，始终没有间歇。
无数的安全专家，开始投身于这一场战斗中来，也许是最后一场战斗。
无数的电脑天才，开始关注这一张战斗，并自发的为之起名“世界挑战时”。
通过寻找海妖最薄弱的环节，有针对性的下手，终于让陈易侵入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当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专门针对超级计算机的奇怪病毒，开始在“海妖”体内肆虐。
两分钟后，海妖的管理员密码被自动修改。
东八区17点15分，敏捷卷轴效果停止。
东八区17点17分，智力卷轴效果停止。
东八区17点19分，复制卷轴效果截止。
陈易几乎瘫软的浮在椅子上，在短短的3个小时内，他不仅使用了4级卷轴，而且连续使用了数张敏捷卷轴和智力卷轴，尽管把精力回复药水当矿泉水喝，但也绝对超过了极限。
他勉强抬抬头，正好看见陈容熙把一双月亮似的眼睛，瞪成了太阳一般大。
陈易不由笑道：“怎么了？没看出二哥是武林高手吧。”
他调侃的语气并不能让气氛松弛，对于深谙编程的陈容熙来说，没有停顿的完成了上千行代码，数千行，上万行的代码，绝对是不可想象的，更别说他最后编写的那个短小却极其复杂的程式。
直到现在，她尤在回味。
至于小宇，基础较差的他，早就懵懵懂懂的，成了看热闹的一员。
只有林秀丽，唯恐天下不乱的叫了起来“网上都乱套了。不管是门户网站还是网络社区之类的东西，现在都是一团乱麻，视频放不出来，图片打叉，可惜不能告诉别人是我们做的。”
小宇听见连忙道：“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
众人皆点头。能走到一块的，家世即便比不上陈家，亦差不到哪里去，可供炫耀的事儿太多，为此将自己搭进去，那就太过傻缺了。另一方面，同是计算机社团的团员们，能够亲眼见到梦想中的世界级黑客攻防战，着实比电影过瘾太多。
大家脸都涨的通红，看陈易的眼神都不同了。
韩婕这时将一盘烧烤拼盘端了上来，笑道：“看你刚才打字累坏了吧。你一直在喝的是什么饮料？”
“呃……胡萝卜口味的矿泉水，唐古拉山。”陈易头脑不清，几近语无伦次。
“口味真独特。”韩婕笑笑，又倒了点果汁，放在他面前桌上道：“看见你一直喝那……矿泉水，换个味道吧。”
大哥电脑懂的不多，没看出门道，依然觉得热闹，笑道：“喝了那么多水，还喝果汁，会不会涨肚？”
他的军人身份，令其国际使命感甚低，其实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大的混乱。
陈易闷着头喝果汁，笑着不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对其而言，也像是做梦一般。现在回忆起来，方觉得心惊肉跳。
侵入一台超级计算机，那是什么概念？
用最俗的方式形容，这至少是价值10亿美金的资源。就算是以美国人的富裕，有数的超级计算机，也通通用在和国防、金融和研究等少数领域，每年用在超级计算机身上的安全费用，总数亦不止10亿。
陈易右手不自觉的在大腿上划了起来，那是在重复“海妖”被修改的密码。
小妹用麦哲猴的眼神，崇拜的望着二哥，半天恶狠狠的对小宇道：“这局算我赢了吧？”
那叫小宇的男生像是只被遗弃的猴子，眼泪巴巴的望望陈易，又望望小妹，半天道：“不是你自己入侵成功的，最后一个条件不算。”
最后一个条件，即是“让失败者做一件事”的条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宽泛的赌注出现在陆地上，瞬间像感冒一般席卷了半个世界。
小妹坚定的像是布尔什维克，竖起一根手指道：“不是男人。”
说着，手指弯了弯。
男生的脸都绿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江宁大学计算机社团的常务副社长了，下次对浮山平台的入侵，也将由我负责。小宇，你是第二副社长。”小妹耳濡目染，连常务副社长的名词都出来了。
江宁大学的社团社长，需要由学校来任命，时至今日名不副实，所谓的副社长，已是实际上的社长了。
小宇苦着脸，脑袋左转右转的，想要寻个同盟军，口中则道：“你都不是江宁大学的学生……”
“前面不说，我去办个假证好了。”陈容熙笑嘻嘻踮起脚，拍拍男生的头，道：“愿赌服输，男人干脆点。就这么定了，大家开始烧烤吧。”
在她的带领下，女孩子们都跑去了烧烤摊，还有人去拿冰啤酒。
在女生们的带领下，男生们都跑去了烧烤摊，还有人去帮忙拿冰啤酒。
现场就留下陈家兄弟和小宇，陈衡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道：“习惯就好。”
陈易依旧在大腿上画圈圈，脑中不断的复述留给自己的后门。失去技能复制卷轴的威能后，他再无法确定成功与否，只能待以后来证明了。

第三十一章 海妖之主波塞冬
威斯康星州立大学，麦迪逊分校一片兵荒马乱。
这所有百年历史的名校，经历过很多此恐慌——美墨战争，南北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它们和校园没有丝毫的关系。
超级计算机失去控制，才是真正与之切身利益相关的。
正处在关键实验中的教授们，有关键数据留在计算机中的外校研究员们，借用计算机的国家安全机构，纷至沓来。
密歇根湖畔，从未如此的热闹。
校长被吵的不胜其扰，不得不在早晨，就来到计算机中心，红着眼睛命令那些安全专家们道：“今天晚上之前，必须要恢复海妖的正常运行。”
为首的哈克教授，用更红的眼睛望向后方道：“政府不允许我们重启海妖，不能重启，就不能恢复控制权。”
以政府专家出现的克林汉姆听到，闷声道：“重启海妖，可能会做了波塞冬想做而未能做的事情，那等于彻底解除了海妖的防御，我们虽然能因此重新获得它的控制权，但谁知道会留有什么隐患。”
刚下飞机的克林汉姆风尘仆仆，他将被骗的愤怒深藏在心。
“你说谁是波塞冬？”校长皱眉。
克林汉姆被他的跳跃思维闪开，期期艾艾的道：“他控制了海妖，那就叫波塞冬。”
说的自然是正在烧卷轴的陈易了。
对于安全专家们来说，黑客像是战友多过敌手。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内部竞争，漂亮的绰号亦是必备的。
“是个好名字，但不该给他。”校长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接着斟酌了一番语气，道：“我命令重启海妖，除非你能确定隐患是什么。”
“我不允许。”匆匆赶来的联邦官员说话慢条斯理，道：“海妖的所有权属于美国政府，并非是威斯康星州立大学……”
“做为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的校长……”
“公立大学并不能证明你们对政府财产拥有管辖权。”联邦官员断然对克林汉姆道：“找到隐患，然后再重启。”
校长哼了一声，道：“海妖身负无数国防部项目，仅麦迪逊分校有17个，如果你拒绝我们使用海妖，那么所有项目都将终止。而且我相信，其他分校会有相同的选择。”
公立大学的校长，一旦就任，权力相当之大，尤其是名校中人，视名誉为最大财富。只要有名誉，他们出可做社会名流，入可为内阁大臣，比起名利场中的官员，更有着异乎寻常的压力。
他得不得认真考虑校长的建议，并将头扭向克林汉姆，道：“重启还要的风险具体有哪些？”
克林汉姆定定神，道：“重启中的超级计算机，会重新加载它在正常运行中不会使用的模块，这些模块是波塞冬接触不到的，这是个非常狡猾的对手，如果他留在计算机中的病毒仍然存在，可能会有比丢失密码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例如？”
“后门程序。记录我们修改的所有密码。”
虽然克林汉姆所说的是很严重问题，但哈克教授很不乐意自己的工作被人猜来猜去，横插一脚道：“是你主持清理病毒的，是你宣布病毒已清理干净的，现在你又说仍然存在？”
克林汉姆登时语塞。
如此僵持到下午时分，眼看着忙碌的先生们毫无成果，政府官员终于退让道：“再仔细检查一遍海妖，重新启动，恢复控制。”
一台超级计算机损失24小时的时间，代价极为昂贵，仅凭着怀疑，实在是不能继续了。
克林汉姆很不乐意的答应了，所谓的检查，仅仅是走形式而已。现在的“海妖”纯粹是一头搁浅的鲸鱼，想要吃肉可以，想要命令它回归海洋是绝无可能。连管理员密码都没有，他能检查多少东西。
2个小时候，海妖被完全断网，肢解开机。二十余名工作人员，开始对不同的部位进行检测。
同时，3名安全专家组成的小组，开始利用两台大型服务器，破解海妖的密码。由于接触了它大部分的硬件和软件安全防护措施，密码破解进行的颇为顺利。
一会儿，克林汉姆就过来报告道：“8小时左右，我们就能重新控制海妖了。”
校长不喜欢他，语带讽刺的道：“不错，那个黑客用了多久？”
言下之意，对方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都能短时间获得海妖的控制权。
连联邦官员脸上都露出怪怪的笑，不得不又挡了回去。
克林汉姆冷了脸，莫能两可的“是”了一声，转身走了。
超级计算机在三名安全专家的指导下，缓慢开机，发出各种奇怪的响声，如同一只便秘的大象。
克林汉姆紧张的汗都留了下来。他忍不住对旁边的人道：“我有很强的预感，会出事的……”
他的用于很有双关性，刚刚进门的女博士生立刻竖起了警惕的眼神。
克林汉姆愣了愣，随之想起什么似的，苦笑着对虚空道：“我真是太傻了。假如波塞冬成功了，我们自然不会知道，因为是后门程序；假如波塞冬失败了，我们也不会知道，因为不存在后门程序，看来我是输定了。”
女博士生已经将手放在了包内的防狼喷雾上。
哈克教授同情的看了看克林汉姆，大手一挥，宣布主机启动。
与此同时，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程式，悄无声息的从角落里溜出来，顺着重启的大量数据流，藏在了核心程序中。
那是陈易用技能复制卷轴，外加智力卷轴合力才完成的小东西，功能不多，却用处很大。
它静静地等待着发挥作用的时刻。
就在不可能事件真正发生，就在全世界为网络服务而忧心忡忡，就在北美聚焦威斯康辛州的时候，它的始作俑者，却不得不在小妹的逼迫下，参观江宁大学的校园环境。当然，最主要的是参观江宁大学的计算机社团，并给她镇场子。
经过前两天的事情之后，小宇等人几乎天天将“高手”挂在嘴边，恨不得拜倒于陈家门前。故而有陈易在场，陈容熙的副社长职位才有机会挂上常务的头衔。
这是陈易第三次进入江宁大学。
……

第三十二章 洋帅哥
江宁大学的百年历史，将幼小树苗熬成了株株老槐，将宽敞的阳光大道熬成了寂静的情人小径。
在很多人眼中，郁郁葱葱的林荫路变的深幽，占地广阔的教学楼变的威严，清澈的湖水变的寂寞……
小宇打点着十二万分精神，以五星级饭店应聘者的水平，将两人带入一栋小二楼前，向狐疑的陈易介绍道：“别看这栋楼老旧，其他社团都羡慕我们呢。独门独户，现代化装修，电子设备齐全，想睡在里面都行。不是核心成员，平时都没机会来。”
门打开来，里面果然改造的很现代化。看着整套的音响设备，少说60寸以上的液晶屏幕，除了地上尚未清扫干净的果皮纸屑，倒是很看得过去。陈易转念一想，挑眉道：“怕是你们自己出钱装修的吧？”
“铁公鸡不拔毛，只好拔自己的了。”小宇尴尬笑笑：“看里面的，我们虽然没有超级计算机链接，但大型机的资源还是有的……”
“要提前三天报备，填写拳头厚的单子，一次最多用两小时。”林秀丽拆台道：“学校就是给个名义，真的要用东西，全得靠自己。”
陈易“哦”了一声，随即眯眼笑道：“你们给我解释这么细有什么用啊。”
“你不是要来江宁大学？”林秀丽反而奇道。
“还不一定能不能来……”陈易摇摇头，冲着小妹道：“你怎么样？住在这里？”
最后一句，当然是开玩笑的。
几个刚从楼上钻出来的小伙子，听见吓的连忙钻了回去。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陈容熙的名字，早从小宇等人口中领教了。
小妹倒是不以为意的背着手，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可以和韩婕住在这里。”
韩婕常来陈家走动，两人关系极为亲密。
不过，比起小妹的百无禁忌，韩婕却只能摆手道：“我才不住在这里呢。”
“韩小姐尊躯，哪怕在逼仄之屋，亦会蓬荜生辉。”说话的人用词古怪，一看之下，竟是个洋人。
高鼻深目，腿长臂长，虎背熊腰，还是个高大帅气的洋人。
来人的插话，让陈易微微皱眉，征询的目光转向小妹。
后者亦不知道，摊开手做无奈状。
倒是韩婕，轻笑两声，大大方方的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斯坦尼克，天主教徒。斯坦尼克，这位是小宇，陈容熙你见过了，还有陈易……”
“意大利人吧？经常听意甲球员的名字。”小宇熟络的走上前去。
“梵蒂冈人。”洋帅哥皮肤白皙，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体型标准，仿佛电影中人。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阳光的笑容，右手伸出，干净而纤细，有种贵气在游动的感觉。再加上谦逊的动作，登时从懂得礼貌变成了平易近人。
陈易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家老爷子平生最恨洋人。在其影响下，陈易将世界上的人分成三种：中国人，外国人和洋人。
非我族类，凡是喜欢的谓之“外国人”；凡是讨厌的，则谓之“洋人”。
毫无疑问，长相帅气的非中国人类，几乎一定是洋人了。至于梵蒂冈什么的，弹丸之国，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陈易不屑的转开了脑袋，洋帅哥同样没将其他人放在首位，只是彬彬有礼的来到韩婕面前，露出人类主宰型精英的笑容，道：“月前一别，仿若隔世。借着考察团的机会，我来到江宁，飞机一停，就来找你，希望有机会邀请您参加使团晚宴。”
他的遣词造句依然怪怪的，但却有股真诚的味道。站在韩婕身后的女孩子两眼直冒星星，双手托胸，只差催促她答应，就连刚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宅男们，亦是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洋大人，只觉得对方语气动作无不精选，连忙暗记于心，以待学习。
韩婕面露微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却转过头来对陈易道：“你晚上有事吗？一起参加使团晚宴如何？”
洋帅哥显然没料到树上掉下一只程咬金，连忙道：“韩小姐，使团晚宴有严格的规定，必须是贵族才能参加。我中国话说的不好，请别介意，您的父亲相当于议员或主教，您才能参加。”
他借中文不好的理由，却将限制都提了出来，可以说是相当不愿意陈易参加晚宴了。毕竟晚宴的名额有限，目的明确，邀请的女生自带舞伴，还真有些尴尬。
韩婕不悦的道：“中国是没有贵族的，我和陈易身份平等，你要道歉。”
洋帅哥愣了一下，旋即认可的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是我的错。陈先生，请接受我的道歉。”
他说着，深深一躬面向陈易。
如此表现，不仅未失面子，更要有印象分加成。
陈易不用回头，都能听到脖子后面的吸气声，那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女生，正幻化为白蛇，一副遇见许仙似的兴奋吐舌头声。
小宇一见，连忙挡在门前，挺胸抬头道：“这里是计算机协会的地盘，你们不能进来……”
打头的“白蛇”拽了他一把，腾出了看帅哥的空间。
看起来，这块地盘已不是小宇能做主的了。
被这么一打岔，陈易也收拾心情，微微一点头，道：“我们晚上会一起参加使团晚宴的，斯坦尼克先生。”
“我们”当然是包括了他和韩婕。
论风度仪态，洋帅哥久经考验，相当于选秀佳丽中的头牌。陈易有一是一，虽不能做花魁，倒不会显的逊色太多。
陈容熙像是不认识似的盯着二哥。在她的印象里，陈易从来都是大剌剌的模样，没想到站在国际友人面前，竟也是有模有样的。
姿态来源于自信。位卑则屈膝，位尊则昂首，几个月前的陈易虽然是江宁顶级纨绔，终究是纨绔一位。哪里比得上现在，手握数种卷轴，让他自信满满，毫不怯弱于任何一人。
斯坦尼克观人无数，对陈易的表现也暗加赞赏，于是伸手道：“陈先生的风度，定然是贵族出身，使团晚宴，您会喜欢的。”
说完，他又面向小宇，化解其尴尬道：“计算机协会……我可以参观吗？”
小宇略有黯淡的表情登时扬起，没口子的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我来做解说，我们现在就在计算机协会内，你现在看到的是协会的主要工作间……”
陈易干脆翻起了眼皮，看小宇那一副谦卑的任人欺凌的小受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教皇做导游。
陈容熙摆了个鬼脸，低声向他道：“是不是感觉被无视了？”
“是你感觉被无视了吧。”陈易挑起眉毛，笑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你的加冕仪式，看来是没机会举行了。”
陈容熙哼了一声，随之小声道：“我早就想好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黑掉协会的主机，他们就服气了。”
“不管几不休，都是你一个。”陈易可没有第二个技能复制卷轴了，现在他就是贴上智力卷轴，依然是非典型性黑客，俗称玩家的货色。
兄妹两个说着话，磨磨蹭蹭的落在了后面。
陈容熙偷偷拿出一个她的笔记本，开始了扫描等先期工作。
陈易看她兴奋的模样不由摇头，同时心下亦有些痒痒。
他多少有些怀念，当日大杀四方的情怀，以及掌控世界的感觉。
不知，当日最后时刻，栽种在“海妖”中的小程序，是否发挥了作用。
陈易一时间遐想连篇。掌握一台超级计算机的管理员密码，与借用一台超级计算机的某个终端权限，可是天壤之别。
“哪里有我能用的电脑？”他不由问道。
“终于忍不住了？”陈容熙笑的像钻进米袋的老鼠，抖手塞给他一个轻薄笔记本，道：“可别弄坏了，它跟我许多年了。”
陈易嗯了一声，笨手笨脚的掀开盖子。
没有了技能复制卷轴，他现在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一点点的来了。
……

第三十三章 洋人
威斯康辛州超级计算机中心，工作人员们正在紧张的调试程序。
“海妖”经历了一个糟糕的周末，而它的维护者们，经历的俨然如同噩梦。
大量的数据遗失且不去说，光是为了让非正常关闭的系统恢复正常，就用去了两个工作日的时间。更别提拆解硬件，重置功能区间等等琐事。
哈克教授几乎吃住在了中心，忙的如同刚刚创业的小蜜蜂。而他心中亦非常清楚，无论自己付出多大的努力，采来的蜜汁都只能供他人食用。自己多半会顶着终身教授的牌子，在某个实验楼内终老。
尽管如此，哈克依然坚持守在了这里，希望用努力来弥补天赋的不足——虽然相对于常人，他早已是世界上最顶尖天赋的一群人。
但人上有人的道理，越是世界尖端的人越能理解。
立于巅峰，方知天有多高。
“给我杯水。”盯了两个小时图纸的哈克，伸手喊了一声，同时揉着眼睛。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一些红灯忽然闪了起来，随之迅速熄灭，那代表着与外部存在信息交换。草木皆兵的他立刻站了起来，挥手道：“有什么问题吗？”
接着，他似乎想起什么，吼道：“连接外部网络了吗？”
一名工作人员大声回道：“已经连接辅助中心，是否连接外部网络……”
超级计算机辅助中心，是超级计算机的延展部分，它本身依然是内网，有着严格的防火墙等安全措施。外部网络则包括了其他学校和研究机构的内网——只有连接了它们，耗资巨大的超级计算机才有用武之地。至于狭义上的互联网，他们是不会主动连接的。
偌大的操作大厅内，似乎有回音响起。
哈克觉得不对，想要中止又提不出理由，只得道：“再次检查所有安全设置，有任何变动都通知我，任何变动。”
几名专家翻着眼皮答应了。他们能理解哈克的巨大压力，却不愿一遍，两遍，三遍的检查同样的东西。
哈克教授忙忙的开始寻找问题，超级电脑不同于普通的家庭计算机，哪怕是一块集成电路版的温度，理论上都能够监测，但庞大如山，占据整幢楼的机器，监测数据永远是太多，而非太少。
最终，联邦官员的限令在前，哈克不得不命令恢复“海妖”的正常工作状态。
此时，距离“波塞冬”的攻击，已经过去了36个小时。
成排的红灯开始闪烁，哈克深深的陷在椅子里，竟然有种恐惧感。
他想起克林汉姆离开前说的话。如果“波塞冬”真的嵌入了一个小程序，并通过重启进入“海妖”最深处，那自己有什么办法找出它呢？
除非让海妖停机一周以上，否则似乎没有丁点的办法——这样的条件，本身就意味着不可能，半个北美的研究机构，是不能容忍一个星期停顿的。尤其是为了某个无端的猜测。
但是，哈克很清楚的知道，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前人之目的主要是获取超级计算机内庞大的数据和资料。波塞冬却不同，从先前的表现来看，他自开始阶段，就疯狂的想要获得“海妖”的控制权，所谓的管理员权限。
哈克无力的继续想到，假如“波塞冬”真的已经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只要那假想中的小程序真的存在于超级计算机中，那自己所能做的，甚至比对方还要少。
别看巨大的超级计算机就摆在眼前，可除了有限的几个硬件功能之外，自己又有何权利。
“没想到，我又落到了克林汉姆当初的处境。”哈克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道：“假如波塞冬成功了，我们自然不会知道，因为是后门程序；假如波塞冬失败了，我们也不会知道，因为不存在后门程序，看来我是输定了。”
“海妖”暗淡的红灯继续闪烁。
在所有人监察之外，一道来自远方的命令，进入了超级计算机内部。
江宁计算机协会内，陈易轻呼了一声：竟然真的联上了。
自己，竟然有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而且不用掏钱，就有专人维护。
抱着另一个笔记本坐在对面的陈容熙，盯着表情怪怪的二哥，终于忍不住问道：“成功了？”
“成功什么？”这次轮到陈易发愣。
“黑他们……成功了吗？”陈容熙做着口型，手在脖子上不断的撕拉着。
陈易“哦”了一声，毫无担心的笑笑。
超级计算机的存在，宛如石器时代的重机枪，不管是揍猛犸，还是猎剑齿虎，都可以无视智力的存在，直愣愣的往上冲就行了。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少的可怜的计算机教育，以及前些日子积累的经验，首先链接到江宁大学计算机协会的主机，然后……
用超级计算机暴力破解！
计算机安全专家们，最经常喜欢用“100年都无法暴力破解”等宣传语，来形容自己强大的安全防御。但事实上，他们所谓的“100”年，永远是不发展的100年，就像是从20世纪60年代就开始宣传的“石油将在50年后耗尽”的定律一样。
那些90年代初期制作的“千年无法暴力破解”的密码防御，到了现在已是隔日黄花，很多家用计算机都能完成暴力破解的任务。而在10年后的今天，一个由学生组成的普通计算机社团主机，在世界顶级超级计算机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特别是有陈容熙提供的黑客字典，那破解速度就愈发惊人了。
十分钟后，陈易便拿到了12位的密码，交给小妹道：“给你。”
“这么快？你用的什么肉鸡，不怕被发现啊？”陈容熙惊诧莫名，她本已做好了等待半天的准备。
“嘘……”陈易竖起了手指。
每台超级计算机都是特别设计的，美国政府用了那么多精力制造的“海妖”，若是不能破开某个学生的普通密码，那真是白活了。便是威斯康辛州超级计算机中心的先生们，都没有因此看出什么来。“海妖”一旦开放，各方的需求接踵摩肩，其资源分配也力图最大效率的运转，被占用的几分钟，根本没有人意识到。
陈易笑嘻嘻的合上笔记本，任由陈容熙美美的用随身PDA（掌上电脑）连接到协会主机上。
小妹颠颠的跑到前面去，陈易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只见她像是刚收到玩具的孩子，又是关闭空调，又是开启门窗，忙的不亦乐乎——将所有设备链接入网络，有时候并非是个好主意。
几分钟后，带着落叶和湖水味的风，呼呼的刮了进来。
小宇冷的打了个哆嗦，旋即瞪眼怒道：“谁把窗户打开了，快点关上。”
“电脑不听话了。”另一名学生一个劲的捣鼓遥控器，计算机协会为了标新立异，在改造这间宅子的时候，特意将窗户安的又高又大，并由电子控制，这曾是他们向校领导展示的重点，号称“未来科技完善生活”。
只是，一旦被黑，生活就算是被毁了，那么高的窗户，还得找梯子才能爬上去。
“空调也停了，主机把所有管理员都踢了出来。”有人边抖边报告。
孤零零的小楼，清静是清静，可也冷的厉害。
小宇感觉颜面大失，赶忙趴到主机前操作起来，结果自然什么用都没有。
“我来吧。”小妹忽然站了出来。
“不用麻烦你……”小宇不甘心的抵抗，就是不让陈容熙接触电脑。他瞥了眼满脸无辜的陈易，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陈容熙趁机郑重的道：“作为协会的常务副社长，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群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望向小宇，更有反应迟钝的叫了起来：“宇神，您输了？”
他们都知道两人打赌的事情。毕竟小妹才是初中生的年纪，若非因缘巧合，哪里有机会来江宁大学的计算机协会。
副社长同志满脸的羞愧，道：“输了，以后叫我小宇吧。”
斯坦尼克用洋人特有的音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计算机社也这么有趣，我可以加入吗？”
同时社团成员的林秀丽，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两句，旋即问道：“你想加入计算机协会？我们通常只收江宁大学的学生。”
“当然，我已经转学到了江宁大学。”斯坦尼克再次露出杀伤性笑容，道：“我还加入了击剑社和游泳社。”
尾随而来的女孩子们发出各种赞叹之声，眼睛愈发的绿了。
……

第三十四章 礼单
斯坦尼克再次向韩婕发出邀请，道：“韩小姐，有时间一起练习击剑吧？我听说您曾夺得过一次锦标赛的冠军。”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韩婕礼貌的接了后一句话，等于是委婉的拒绝。
女孩子们配合的发出懊恼的叹声。她们已进入现场观看言情剧的状态。
斯坦尼克丝毫不满都没有，绅士的做出个遗憾表情，又继续和其他人说话。
韩婕瞥了一眼陈易，只见后者全然陷入了沉思，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不由撅撅嘴。
陈易哪里知道短短的几分钟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倒是很关注斯坦尼克——纯粹思考上的关注。
阳光般的微笑，完美的身材，翩翩的风度，再加上贵族式的身份，这种在南极都吃得开的洋帅哥，跑到远东的江宁，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再联想梵蒂冈所谓教皇国的地位——陈易不自觉的反感。
韩婕逗趣的碰碰他，道：“是不是觉得斯坦尼克影响了你在江宁大学泡美女的大计？”
“我哪里有什么大计。”陈易咳嗽一声，旋即又道：“我是想，梵蒂冈满打满算，也就是个高尔夫球场的地方，放屁都能熏到国外，他莫非是来中国开辟疆土的？”
听他说的粗俗，韩婕使劲捅了他一下，道：“他还真是来开辟疆土的，是以天主教的名义传教。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斯坦尼克是神父。”
“把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上帝？”
“就是这个意思，人家是属于上帝的。”韩婕笑眯眯说。
二人开始了私人谈话，周围人觉得没意思，继续跟着洋帅哥逛了起来。至于社团内部的人，早就忙碌碌的趴在了电脑前，一个个试图在陈容熙出手前夺回主机控制权，挽回些面子。
落在后面的韩婕，见没人注意自己，自然而然的转换话题道：“晚上我陪你去参加晚宴，你可要送礼服给我哦。”
她的声线轻盈，一点俗味都没有。
“可以送礼服，但不陪逛街。”陈易同样笑着回应。
他还真想看看，来自梵蒂冈的使团，究竟有什么特殊。若论掌握的秘密，说不定教皇先生与自己有什么共通之处呢。
韩婕早有准备，笑眯眯的拿出一张清单，道：“已经选好了，我们现在出发？”
陈易毫不意外的说“好”。
这不是韩婕第一次拿出她的礼物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婕就会寻恰当时机，要求陈易赠送礼物，从一米高的布制动物到口红，再到连体泳装等等，各种各样……
当然，每次韩婕也会回赠礼物给他，并附带一些优惠条款。例如在他玩游戏时买饭，帮他选购衣物，甚或是帮忙作弊。
可惜陈易从未见过礼物单的正面，他更不会知道，自己赠送给韩婕的大型布娃娃，口红以及泳装，同时也是她所拥有的第一只大布娃娃，第一支口红，第一件泳装。
而今，刚满18岁的韩婕，开始准备她的第一件正式晚礼服了。
陈易打了个响指，向韩婕轻笑一下，率先走去。
以陈家的庞大，哪怕是骤逢大变，孩子们的零花钱总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刚刚赚到300万的陈易更是浑不在意。
韩婕喜笑颜开，小跑两步跟了上去，与之并排。
房间另一边的斯坦尼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瞬间转头，正好看见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的眼神刹那间变的异常凌厉，韩家可是传教的重要一环。以他的年纪，选择一个小女孩做突破口，是很自然的事。但若是不慎失败，除了损耗教会宝贵的时间，还会令他损失信任，后者尤其重要。
斯坦尼克仿若不经意般的问道：“刚才那位陈易先生，也是计算机社团的成员吗？”
“他可是一位大高手。”适才表现的知无不言的小宇说了一半，却不说了，借机问旁边人：“无名氏，多久才能搞定。”
“再等等，再等等。”往日的电脑天才，号称走遍天下不留名的人，却在自家地盘上束手无策。
又等了一分钟，陈容熙优雅的弹开手指，笑道：“是不是该换我了？”
“你来吧。”不等小宇下令，无名氏叹口气，让开了位置。
“分分钟的事情。”陈容熙早有定计，耍弄的接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清脆的敲击片刻，继而连按两次回车，只见不断涌入冷风的窗户，忽然慢慢滑落，停止工作的空调也结束了罢工。
不少人都欢呼起来。
斯坦尼克僵硬的等待他们庆祝结束，再次继续被打断的话题，问小宇道：“陈易先生，是怎样的大高手？”
“总之很高就是了。”小宇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延伸下去，连忙道：“我们有了新的常务副社长，晚些要给他庆祝，你来吗？”
“晚宴很重要，准备了很久，我必须得去，不好意思。”斯坦尼克失望的摊开手，反复说着同样的意思。
“那太遗憾了。”小宇说着话，目光却在陈容熙手上巡视，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接连被忽视，斯坦尼克有些暗怒。但他很善于调节心情，迅速默念“所以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一样……所以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一样……”
他那迷人的阳光微笑，再次挂在了脸上。
……

第三十五章 罗马圆柱
使团的晚宴在江宁市中心的四季酒店举行。
超五星的待遇，不仅意味着周到的服务和美味的食物，还包括了完全适合主人的装潢设计。
大红色的地毯来自土耳其，帷幔的天鹅绒来自法国，墙上甚至挂着文艺复兴前的精美艺术品，那是使团成员从自家宝库中带来的装饰，此刻就摆放在酒店大厅中。
即便是世家出身的陈易，也从来没有出席过如此高规格的宴会。他像是许多刚进门的先生们那样，站在原地咋舌道：“梵蒂冈究竟想做什么？”
“传教吧。”韩婕踩着小碎步，开心的在地面上转了一圈，让裙角飞扬起来，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希望仅仅如此。”陈易说着，慢慢向内走去。
不自觉间，保守秘密似乎会让人变的沉稳。
来参加晚宴的以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即便偶尔有年轻人出现，往往也有长辈带着。陈易看了一圈，除了少数几位认得却不认识的先生，似乎没有需要打招呼的人。
他乐得如此，在边缘处坐下，一面与韩婕小声说话，一面观察起了别人。
洋帅哥是和另一位退役帅哥共同出现的，后者穿着正式的神父黑袍，手握圣经，煞有介事，他们亲切与大厅中央的人群说话，有时候是中文，大部分时候则是叽里咕噜的洋话。
他们谈了差不多20分钟，此时宴会的主要宾客均已到达，洋帅哥明显露出轻松的表情，同时看到他向这边走来。
“陈易先生，韩婕小姐。”斯坦尼克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道：“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认识我的。”陈易并不怯场，且很淡然，他才18岁，不管陈家强盛与否，都轮不到他认识人家。
斯坦尼克笑了笑，同时对陈易和韩婕道：“我带你们两个转转吧，酒店里的很多艺术品，平常可是看不到的。”
“从意大利带过来？不辞辛苦啊。”陈易赞了一句，想必洋帅哥也听不出其中的讽刺。
斯坦尼克眼睛看着韩婕，笑道：“是梵蒂冈。我们准备在亚洲城市举行连续的艺术品展览，江宁是第一站。相信我，其中不少艺术品可是第一次出现在世俗，而且是重要艺术品。很多学者听说，都愿意专程前来。”
艺术品展览可是标准的上层路线。而且不同于在保险箱中的收藏，公开展示的艺术品，保险费用极其高昂，达到艺术品估价十分之一都有可能，以教皇国近千年的历史积攒，其保额数字恐怕能让普通收藏家破产。
教会果然豪富！
陈易按下惊讶，静静的跟在斯坦尼克身后，听他解说精密透明的玻璃框中的艺术品。整个世界上，能够与伦敦大英博物馆和巴黎罗浮宫相媲美的，唯有梵蒂冈博物馆了，他们基本上都是依靠着前期的统治之利，以及后期的财富支持，堆积起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宝库。要不是他们将如此多的稀世文物与艺术珍品藏在地下，世界市场上的普通艺术品价格一定会跌到人人都买得起的地步，至于所谓的现代艺术家们，大约得沦落到卖苦力的地步——动辄千万乃至数亿美金的价值连城的宝物，人家都是按照库房来分类的。
相比之下，韩婕心思单纯的多。听着解说，看着实物，更是悠然神往。
早期欧洲艺术品要更容易理解一些，虽然教会的收藏，特别是他们拿出来展览的藏品，相对单调，但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却依旧闪耀全场。
米开朗琪罗，拉斐尔，达芬奇，安吉利柯，卡拉瓦乔……这些人偶尔有一两幅流落他乡的画作就能震惊世界，更别提许多古罗马和古希腊时代的雕塑、墓碑和碑铭……
现在，酒店内所展出的区区数百作品，兴许只是梵蒂冈的九牛一毛，但却绝对是顶级展品，或许就像是洋帅哥所说的那样，是在亚洲举行的最高级展览。
韩婕曾接受过良好的鉴赏教育，看的津津有味。陈易则很快就倦怠下来，虽然同是世家子弟，但父母从来就不认为，艺术化的熏陶对其有利，故而在不懂欣赏的他看来，所有的这些艺术品，更像是一场延续世界历史的传销——它们的确有一些价值，但除了永远增值的冲动，价值几何尚需商酌。
就在他想七想八的时候，洋帅哥带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区域，这里全是古罗马时期的藏品，各种立体的充满了自然改造味道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斯坦尼克很有职业素养的，用演说式的语法道：“上帝告诉我们，人类获得的一切都来自……”
前面正中放置的最大的罗马圆柱旁，忽然嘈杂起来。
陈易和韩婕不由循声望了过去，洋帅哥的解说不得不中止。
制造噪音的乃是两名外国人。他们与某个洋人争吵什么。
外国人都很胖，酒糟鼻，双下巴一应俱全，模样生的很友好。身着主办方衣服的洋人就不行了，薄嘴唇，高鼻梁，肌肉健壮如老派的欧洲骑士，早年想必帅的一塌糊涂。
身为男人，陈易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仍然同情外国人一方。并不自觉的走了上去，韩婕紧紧相随。
斯坦尼克无奈，只得跟上去，并小声介绍道：“右边的是阿尔方斯，瑞士人。另外两位应该是客人。他们说的是德语。”
梵蒂冈的常住人口非常非常少，基本维持在千人内。所以包括教堂的卫士，外出使节等等，都喜欢中立的瑞士人。
陈易听不懂，只得问道：“主人可以与客人大吵大闹吗？”
“如果事情，关系到教廷荣誉。”斯坦尼克解释后，稍停又继续道：“这两位德国先生，指责此罗马圆柱是仿造的。您知道，萨摩圆柱是前教皇的遗物，阿尔方斯是在维护教廷的荣誉。”
阿波罗登月10年后，教会才承认月亮是地球的卫星，陈易看不出他们的荣誉，与伪造这种属于科学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耸耸肩决定继续围观。许多人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这些先前还沉浸在宁静的不知所云的审美海洋中的先生女士们，此刻的行为与他们所鄙的普通俗民无异。
晚宴的规模很大，但邀请的人并不多，大家松松的站在小厅内，一面伪装观赏艺术品，一面欣赏着老外论战——三个人表现的尚算冷静，除了声音比正常说话略大一些外，总的来说是讲道理的。
不过，也正因为是在讲道理，观赏性就差了许多。眼前的情形，相当于内蒙野驴在德克萨斯野牛前讨论草质的问题，不说陈易听不明白，无数号称上流人士的先生们，照样大眼瞪小眼。
当然，比起枯燥的雕塑和绘画，至少半数以上的人愿意愿意看会动有声的。
就在外国人和洋人讲道理即将失败的当口，一个巨大的人影从罗马圆柱后挪移了出来。
“郎教授！”
陈易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哦，陈易。看到你，我就想起汤临泽的瓶子了。”郎教授的宽度与罗马圆柱相当，厚厚的肉像是其复制品一般。他仍记得陈易的名字，于是友好的笑笑。
“您一个人来的？”
郎教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努努嘴道：“正好有两位德国朋友过来，和他们一起来看看梵蒂冈的艺术品，没想到大家都是较真的人。”
他说着向斯坦尼克点点头。那一身标志性的服装，任谁都知道是教会中人。
洋帅哥露出漂亮的微笑，旋即劝道：“教授，阿尔方斯是位坚持原则的神父，也许您可以说服您的朋友……”
“卡尔也是坚持原则的人。”郎教授圆乎乎的脸，却一点都不圆通。
洋帅哥只得住口不言。
“怎么会发生争执呢？”韩婕声音清脆。
郎教授看看斯坦尼克，压低声音道：“也怪我们，两个老头子来中国好几天了，习惯了别人听不懂德语，见到这个萨摩圆柱，就讨论了起来，谁知道那瑞士人听得懂，人家生来就会四国语言。”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陈易却是好奇心大起，手偷偷的伸进裤兜暗袋中，扯开了一只感知卷轴。
……

第三十六章 真假之争
外国人和洋人的争执，可以说是意气之争。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麻烦的事情。
洋人要维护自己教会的尊严，两位外国友人则不愿轻易妥协。
好在大家都是文明人，除了争执的声音略大，并不影响其他人的观赏。
不过，众人的心思也没放在艺术品上。
简简单单的几句翻译，再加上丰富的联想，大家得到了远胜艺术品的快感。许多人放着数千万美金的古董不看，一门心思的研究高等猴戏，令人不禁为传说中的艺术熏陶而伤心……
一串谁都看不见的亮光过后，左手虎口处的印记，说明感知卷轴已经生效。
陈易毫不迟疑的向前走了半步，接着又走了半步，借着巨大圆柱的遮掩，凝神看了过去。
与以往随意观察小东西不同，有两个成年人合抱粗的石柱，看的他一个劲的眼晕。
效果是……相当的不明显。
“全体元素组成时间：3652万年”
陈易登时傻眼，现在判断的，竟然是石头成型的年代。
好在没有时间限制，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尝试。整体判断不行，那就在雕刻的痕迹上下功夫，继而可以再看裂痕内部。
至少是上千年的风吹雨淋，令著名的萨摩圆柱也承受不起，露出了丝丝窘相。不过它外部的损害并不深，否则也不能得到教皇的看重。
然而，顺着裂痕看下去，却让陈易看出了问题。外圈的雕刻痕迹来自2230年前，可是内里的一些地方，虽然没有雕刻，却明明白白显示着来自1700年前，材质也变成了自然混合物——换言之，内外相差500年的圆柱，里边甚至不是石头。
他再次看了一遍，依然如此。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此著名的罗马圆柱，本就该用整块的石头雕刻而成，而且作为被教皇收藏的珍品，谁会在1700年前将里面掏空，放进什么“自然混合物”。
陈易越看越入神，一会竟走到了柱子旁。于是场中的景象略显诡异，两名外国老头和一个较帅的洋人老头，再加上一个摇头晃脑的少年站在了场中，而无数冠冕堂皇的先生女士们，则傻乎乎的围在一边，像是准备啄食谷子的鸡仔。
“怎么了？”韩婕扯扯他的袖子。
“有点奇怪。”陈易也发现自己身处无数眼球的焦点中，稍向后退了几步，转身问郎教授道：“他们说这个柱子是教皇留下的？哪一任？”
郎教授想起那只汤临泽作假的瓶子，多少对他高看一眼，于是稍算一番便道：“实际上是第三十任教皇，圣马赛一世，他只做了一年，大约是在公元三百年的时候。”
幸亏他出身考古系，换个普通天主教徒，都不定这么清楚。
陈易眼前一亮，道：“那就是1700年前？”
“是这样没错。”郎教授点头。
陈易“哦”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洋帅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再没了下文，满脸扭曲。
又过了几分钟，两个德国老头和一个瑞士老头终于累了，他们招手令侍者送来红酒，大口的喝着，然后一边研究圆柱，一边准备着接下来的措辞。
另一名神父匆匆而来，他左右看看，然后拉过斯坦尼克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两位嘉宾认为萨摩圆柱造假，并对此大肆评论，阿尔方斯很认真的与他们辩论……”
“有些过于认真了。”神父用的是英语，但语速不快。
“但您知道，阿尔方斯就是这样的人……”洋帅哥无所谓的摊开手。
“他们影响到了其他客人，请他们到楼上讨论。”神父用命令似的语气，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郎教授看不过眼，他早到了倚老卖老的年纪，于是毫不犹豫的道：“神父，我想我们有在此讨论的权利，而且也有权利怀疑萨摩圆柱的真假。”
神父停下脚步，道：“萨摩圆柱由历代教皇收藏……”
“那是你们的信仰，不是我们的。”郎教授哼了一声，道：“我信仰科学，我们可以互相撰写论文，让世界来评断。”
教授胖胖的身体，语气却是直率而强硬。
陈易听了大感振奋，不由为其叫好道：“两位德国先生，只是指出你们的圆柱有瑕疵，这也是事实，凭什么不能说？”
两位中国人掺和了进来，用的又是普通话，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有喜欢热闹的，根本不管状况，立刻喊道：“老外不是言论自由吗？说说有什么了不起。”
旁的人听了是一头黑线，言论自由是美国人的事儿，教会可从来不讲究这个。
神父觉得有些棘手，他们是想来宣传教义，发展信徒的，不是来和人家争斗的。在郎教授认真的表情前，他不得不去劝说自家人道：“阿尔方斯，萨摩圆柱的事情，明天再解决也不迟。”
“他们不能评论教皇的收藏，这是千年前就传下来的……”阿尔方斯同样是个倔老头，手上圣经攥的紧紧地。
教会和学校最是盛产固执己见者，且都是以大义的名目。就在说话的当口，两位德国教授已充分吸收了红酒的能量，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阿尔方斯忘了神父适才的话，再次用德语唠叨起来，洋帅哥脸都紫了。
房间内的听众越来越多，相比之下，中国人相信教授胜过教徒，所以言语的风向都是一边倒。
在场的皆是教会为了日后发展而邀请的嘉宾，若是因此而产生负面效果，那真是要气死一大群人。
眼看事态即将扩大，神父立断道：“行了，请他们在外面讨论吧。”
他颐指气使的模样，很好的体现了其梵蒂冈高层的地位。
到外面讨论，那就是要赶人了，郎教授站出来反对，没有任何效果，眼看着身材高大的保全，以及长相帅气的斯坦尼克已经上前，陈易忽然大声道：“萨摩圆柱是假的，事实俱在，你们无法掩盖，我们可以请媒体来见证。”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又确实的感知到圆柱内部，底气豪壮如牛。
教会在媒体面前，从来只有丑闻的份，神父一声不吭，只是使劲挥挥手，想赶紧结束。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洋帅哥停下了脚步，用中文问道：“你说事实俱在，那么是有证据了？”
“当然。”陈易看在郎教授的份上，硬着头皮道：“萨摩圆柱，内外并非一体，它在被圣马赛一世收藏之后，掏空了柱心，填充了其他东西，所以并非是原始的罗马圆柱，两位教授指出其有瑕疵，正是尊重事实。”
阿尔方斯要听了翻译后，才明白他说了什么，这位忠贞的教徒难以置信的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指责教皇造假？你简直……”
他的手指都抖了起来。教会的翻译学的活灵活现。
郎教授用巨大的身躯挡在众人身前，微微扭头，问陈易道：“你有几成把握？”
先前破碎的瓷器给他留下了极好印象，若非如此，他绝对问都不会问一句。
“圆柱内部和外部，是不同年代的雕刻，至少相差几百年。”陈易肯定的说。
郎教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走到前面，缓缓的道：“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可以用简单的方法来检测，如果石柱内部的密度与外部密度相当，那么就能证明是同一种石头，反之则一定是另行填充，从而证明程先生的猜测。”
神父愣了一下，随之摇头道：“这不可能，先生们，我得请你们离开了。”
郎教授向另两位德国朋友翻译了适才的话，后者连连点头。
在场的人听的兴趣大增，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有人就叫道：“现场测测看。”
还有懂些的人道：“就像阿基米德测皇冠是吗？”
此时此刻，几乎整个宴会的人都聚集于此，神父一时间措手不及，但他心里清楚，再想简单的将人赶出去，已不能解决问题了。若是这样做，那整个使团来中国之目的，不仅无法达成，更会有不少的后遗症。
他看向阿尔方斯，问了一个类似郎教授刚才所问的问题：“萨摩圆柱是一体雕刻的，你确定吗？”
“相当确定。”阿尔方斯满怀着宗教情结。
神父继续沉吟着，随后，在一群人的催促声中，决定道：“如果大家真的希望检测，那么出于开放的精神，我们会做一次，请中立的专家来进行验证。其实，大家对我们始终有一种误解，认为教会是封闭的，是守旧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们也应用新的技术，相信新的思想，最初的探险家，最初的艺术家，最初的科学家，都出自教廷，我们始终在为世界贡献力量，并且希望更多的人能与我们共同奋斗……”
除了开始的两句话，他主要用来鼓吹和宣扬。
酒糟鼻的德国老头等他告一段落，用英语慢慢地道：“你所谓的中立专家，是什么人？”
“教廷并非第一次遇到您这样的疑问者，我们也并非第一次作出解释，会有专家来进行你们希望的测试，我们会尽量简单，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事实上，他仍然打着拖延时间的主意。
陈易不自觉的插口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从石柱裂痕处撬开一点就行了，从里面取一点石头，然后和外面的石头对比，测一下密度即可。”
“撬开萨摩圆柱？”阿尔方斯一脸灭门大仇的样子。
陈易无辜的耸耸肩道：“这不是最简单的方法？”
在场的，竟有不少人点头赞同，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主儿，可不止他一个。
……

第三十七章 作假
教廷的先生们，见过许许多多的西方贵族们，但是今天所见到的景象，仍然让他们吃惊不小。
只见满溢着好奇心的，成群结队的中国贵族，就围着他们尊贵的圆柱滴溜溜的转，有人甚至怀疑，要是不注意看的话，会不会有人把指头，甚至眼镜腿深入指头掰，用眼镜撬，只为了试图证明一个事不关己的结论？
神父当然不能允许中国人撬开萨摩圆柱，阿尔方斯更像是一头护雏的老母鸡似的站在圆厅正中，恶狠狠的盯着陈易——最先要求撬开教皇收藏的人。
陈易同学怡然不惧，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对方。就是个石柱，撬开它就行了。他如此想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他真的不觉得，撬开一个文物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什么艺术品，甚或是价值连城之类的评语，都不能让其有畏惧感。
韩婕用神奇的眼神望着陈易，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懂得鉴定古董了？”
“最近无聊，就看看闲书。”陈易耸耸肩。
韩婕习惯性的眯起眼睛道：“但最近不是马上要高考了？”
“呃……看累了课本，就看看闲书。”陈易胡言乱语着。
刚刚打完电话的郎教授转过身来，笑道：“高考之余尚有此功夫，真不容易，不过，还得看你猜的准是不准。”
“一定准的。”
陈易等人说说笑笑，其他人也喝起了香槟美酒，晚宴依然在继续，而且似乎有了更好的主题，只是不一定符合教会的期望。
大约一个小时后，几名江宁大学的教授和学生，出现在厅内，同时神父邀请的专家，也同时段抵达，双方各自在房间内摆开仪器装备，只等着开始。
陈易偷拿了一杯酒，藏在人群后方，饶有兴趣的看着洋帅哥等人，焦头烂额的与教授们商讨如何检测的问题。
韩婕追在他旁边，问道：“这次斯坦尼克，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搅黄了晚宴，神父恨死你了。”
陈易莫测高深的一笑。
人群有一些骚动，正是郎教授等人开始了检测工作。
“你不到前面去看？”
“爷爷说了，做事高调，做人要低调……”陈易说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如此粗的声音，明显是个男人。
果然，说话的是梁俞，他在江宁中学的死党之一。
这货虽然是在和陈易说话，但眼睛却直挺挺的盯着韩婕，那身晚礼服似乎天生就是给她设计的，高挑的身材，微露在外的雪白肩头，无疑吸引着无数男人的目光。
虽然比起在场的某些女士，韩婕尤显青涩，但那清纯的气息，少女的容颜，反令其更胜一筹。
“韩婕不认识了？”陈易趁势捣了梁俞一拳，他其实也看的入神。
梁俞嘿嘿笑了两声，用手扯动两下脖子上的领带，扭曲的道：“老爷子收了一张邀请函，老爹就要带我一起来，说见见世面，没想到真遇到有趣事儿了。”
“刚到？”陈易与他不是一个班，的确有些日子未见了。
“到了20分钟。”梁俞继续和领带扭曲着，道：“听说这个石柱，是教皇的收藏品，有人说它是假的？”
陈易点点头。
“他们就用笔记本大小的仪器，就能测出密度？”
陈易点点头。
梁俞无奈道：“你不会也刚到吧。”
陈易摇摇头。
“别是读书读傻了。”梁俞不以为杵，哈哈笑了起来，借机对韩婕道：“陈易第三次模拟考那么高分，莫非是你们两个一起复习的？”
韩婕只抿嘴笑，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亮的让梁俞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原来两方的专家，已经完成了仪器方面的检测，各自出具了报告。
非常正式的格式，但却让神父的脸很不好看。他是如此明显的瞪着本方专家，以至于不用宣布，就能让人们知道结果。
“快说啊。”有人故意捣乱。
来参加宴会的，虽然是教会希望吸纳的人选，但并不代表他们都对教会心存好感，尤其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数十年的反宗教的教育，使得新生代的上层精英们，都对他们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某些时候则是隐藏的反感。
神父的心情简直糟透了，但却没有抵赖。他照本宣科的念了两份鉴定书的上半部分，然后重复结论道：“萨摩石柱，以直径1.2米处为分界，内外密度不同……”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竖着耳朵安静听的场面也自此终结，更多的人则开始找寻陈易的存在。毕竟两名德国人，以及胖墩墩的郎教授都在场中央，唯有突如其来的陈易，隐藏在了人群后。
梁俞同样转身过来，赞叹着道：“凭眼睛，就能从那缝隙里看出不一样，这得是多变态的动物。”
陈易的嘴咧了咧，心想，怎么感觉像是被骂了一样。
韩婕早就笑出了声，意有所指的点点手指。
远远的，郎教授费力的挤了过来，附近端着红酒和香槟的先生女士们向他真诚道贺，前者不慌不忙的回应着。
有些不好直接离场，陈易清咳一声，道：“梁俞，这种能从缝隙中看出不同的变态动物里，有一只可能是我。”
梁俞思考了10秒钟，才理解他所说的话，登时大呼小叫起来：“不是吧，难道胖子说的是真事？”
“瓷器？”
“废话。”梁俞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以为你从家里偷了个瓶子，莫非真是你淘到的？300万？”
对于世家子弟来说，百万金额算不得什么，只是得到的方式过于诡异罢了，陈易实话实话的耸耸肩：“8万从当铺买的，300万卖掉的。”
“那就是当铺看走眼了？你这算是……吸吸血鬼血的吸血鬼？专捕黄雀的云雀？或者叫专吃屎壳螂的清道夫……”梁俞开始起名字。
“你就没个好词。”陈易瞪了这厮一眼，见郎教授来到前面，连忙喊道：“教授。”
这个称呼对学生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梁俞闭嘴不言，不安分的向四周看着。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卡尔，卡尔斯密特，这位是安德烈韦贝尔，他们想向你亲自道谢。”郎教授向梁俞和韩婕笑笑。
“哪里用得着道谢。”陈易马上客气了起来，同时问道：“你们也是考古系的教授？”
“德国的考古研究，得天独厚。”郎教授说完，又给二人翻译。
虽然年龄相差不少，但借着感知卷轴的光，陈易得到了两位外国友人的竭力赞扬，不止是他们，一会的功夫，就有喜欢交游的先生们，端着酒水来到了这个小圈子。
陈易诸人，从小都接受了基础的礼仪教育，并且经常随长辈参加各种公众场合，再加上郎教授帮衬，竟然得到“少年才俊”的赞叹。
很快，梁俞的父亲也端着红酒走过来，他是江宁有数的风云人物，黑白两道，国内国外都有生意，也见过陈易两三次。
有他在场没，只需说上几句话，登时让陈同学压力大减。许多喜欢或不喜欢陈家的大人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不再凑了过来。
而在另一边，几位神父的表情则越来越严肃。
不同于普通人的悠闲，他们深知此事的影响——虽然不至于到达丑闻的境地，但对于保守的天主教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斯坦尼克也分外后悔自己的邀请，他原本只是想接近韩婕，从而进入中国的高层家庭中，继而间接影响他们的宗教观。这是教廷既定的策略，想法并不新颖，且有无数成功的前例。然而，结果是他搞砸了。
整整一场晚宴，他别说没捞到说话的机会，更是忙的焦头烂额，想来韩婕的观感也不会好。
在一片沉默中，洋帅哥一咬牙，道：“今天发言的中国人中，较为年轻的两人，都属于江宁的上层人物，以他们的阅历，恐怕无法对萨摩圆柱有精准的判断。也许是中国的上层人物，不喜欢我们盛大的宴会。”
他是用委婉的方式，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
神父沉着脸点头，他们一派的人，都很喜欢斯坦尼克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建议也较为重视，于是道：“若是这样，我们需要提供更多一些的资料。此外，萨摩圆柱中真的填充了东西，还真是出人意料。”
“或许，是好事，而非坏事。”脾气暴躁的阿尔方斯，忽然慢吞吞的说起了话。
“哦？”神父知道阿尔方斯学问精神，不得不重视的道：“怎么样的好事？”
“你记得那个年轻人说的吗？陈。”阿尔方斯回忆着道：“他说萨摩圆柱是被圣马赛一世收藏后，又掏空了柱心，填充了其他东西。先不问他如何作出此等判断，但在我的印象里，圣马赛一世在位仅一年，所以在历史上，有数份教廷资料，都因此而丢失……”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神父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强忍着才没有下令立刻查看，而是命令道：“通知卫士们，等到晚宴结束，马上将萨摩圆柱锁入保险箱，另外通知梵蒂冈……”
一场风暴，正在慢慢的成型。
……

第三十八章 江宁博物馆
每天，拥有60亿人口的地球，都环绕着各种风暴。对人们来说，唯有切身相关的风暴，才能带来真正的震动。
就像现在，尽管梵蒂冈的先生们忙的累死累活，可始作俑者，两位德国教授，以及凑数的陈易同学，却坐在博物馆的客厅中喝茶。
郎教授陪坐在旁，一面充当翻译，一面肆意的喝着博物馆方送的上好碧螺春，用英文赞叹道：“同样是doctor（博士），中国的博士就只能喝茶，德国的博士就能喝好茶，不公平啊。”
说完，他又挤眉弄眼的对两位德国人道：“要不是有你们在，我是喝不上这么好的茶的。”
陈易听了就笑。郎教授胖胖的大手，捏着二两装的小茶杯，着实很有喜感，更别他性格幽默，整个人都充满了令人开心的元素。
卡尔用英语回道：“如果我们在江宁居留一个月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茶了吧。”
他知道陈易听得懂简单英语。
“永远是客人的待遇最好。”郎教授说着，一口气喝完杯中茶水，转手又倒着水，道：“江宁博物馆，最出名的除了恐龙化石，就以茶水最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等到整壶茶都喝完，郎教授这才拍拍挺直的肚子，笑道：“该出发了，陆在元怕是早就等急了，其实鉴定艺术品这种事情，就应该找鉴定师。找了鉴定师又不放心，这种啊，就是官员，只是劳累三位了。”
“仔细一些是应当的，尤其是出现了前天那样的事情。”安德烈充满同情心的用英语道：“梵蒂冈赠送礼物，大家都不敢收，真是可悲。”
“的确可悲。”郎教授哈哈大笑。他们正是要去鉴定梵蒂冈赠送给中国政府的一些艺术品，虽然是不用给钱的，但对博物馆方面来说，只要签字就意味着风险，若是异日被人检查出是赝品，那就不止是丢人的事情了。
故而，在听说了著名的萨摩圆柱都涉嫌千年前造假，原本开开心心的博物馆馆长陆在元坐不住了，好说歹说请托郎教授帮忙鉴定。他打的也是好主意，国内能在这方面发言的专家学者并不多，郎教授算是其中较有声望的，所以只要他说是真货，那等闲砖家，就不敢随便叫板。
至于陈易，算是被郎教授拉来的高阶苦力，与纯粹的低阶苦力不同，他有资格与三位教授一起喝茶聊天。虽然用英语插不上几句话，却是比卢帆等打杂的研究生舒服多了。
馆长陆在元，果然是心急如焚的等在外面的小厅内，不顾形象的在一群研究生面前转圈儿，活像两天没出门的狗儿。
郎教授倚老卖老的和他打招呼，陆在元有求于人，姿态放的甚低，只笑呵呵的拉过身后沙发上的两人，介绍道：“几位教授，这位是段荣段先生，咱们江宁的一级鉴定师，这位是崔聚，咱们江宁博物馆的研究员。”
陈易躲在三个重量级教授身后，基本也算做“几位教授”中的一员，看着其他人谦卑的模样，简直有种虚幻的感觉——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有资格与世界知名的教授，一起鉴定历史文物和艺术品了。不说相差悬殊的年龄，就是知识层级也差着老远。
不过，这种感觉却是非常的好。
崔聚和段荣之所以谦虚乃至拘谨，是因为他们受摄于郎教授等人的知识水平和学术地位，这种低姿态，与父亲属下的先生们，是全然不同的。
陈易紧随着三人，向博物馆内走去。
厚重的钢门后，可以看见排列整齐的众多文物，其中以雕塑和碑刻居多，总数大约在500左右，至于浮光异彩的绘画仅有聊聊数十幅。按说梵蒂冈赠送的文物总数，已是历年来国外赠送较多的一次了，但就总价值而言，却并不很高，约有千万美金的样子。
陆馆长皱巴着脸，道：“这两天，就要麻烦几位了。”
其他人早已知道，郎教授转向陈易道：“你好像快要高考了，这两天想看就看，想做别的也无所谓，不用拘束。”
陈易笑着点头道：“没事，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他的眼神却没放在梵蒂冈的文物上，而是远远的看向前方的库房。那里堆满了或大或小的史前化石——江宁博物馆以此闻名，光是每年用于展览的数量号称全国第一，收藏在保险室内的就更多了。
从他的方向，除了大大小小的恐龙骨架，尚有整版的鱼类、鸟类以及植物化石，一些特殊的史前生物，如三叶虫等“名石”被放在镶嵌的箱子中，摆在不锈钢的架子上。如果需要的话，通过机械传动装置，它们就能自行替换正在展览的其他化石，同样的技术也应用在美国史密森尼等博物馆中，造价不菲。
更大的，又或者展览价值更小的收藏品，大抵分门别类堆放在油布下，除了少数幸运者之外，它们从出土之日起，就再没有见过阳光。
其他人早都忙了起来，陈易看着长宽各有千米，阴凉舒适的库房，忍不住问道：“你们有始祖鸟的化石吗？”
“始祖鸟？”研究员崔聚险些笑出来。他虽然主要钻研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品，可在江宁博物馆，对化石的了解也不算少，看在陈易年纪尚小的份上，好言解释道：“始祖鸟的化石总共只发现了10个，多数都在德国，算是人家的国宝，我们想见见都难。”
他向两位老外呶呶嘴，道：“他们有考古圣地索伦霍芬，郎教授应该去过几次。始祖鸟的，基本都是在那里出土的。”
“他们两个还真是索伦霍芬研究院的，先前去那里认识。”郎教授笑着点点头，用慢悠悠的语调道：“你接触考古比较少，那德国的索伦霍芬有独特的地理条件，湖底的泥浆是化石的天然保管物，只要动物尸体进入泥浆，很快就能保存起来。他们还曾经找到过一根始祖鸟的羽毛。相当了不起。”
他这么一说，陈易总算是理解了其中的关节，笑笑又不禁道：“那有其他类似的化石吗？同时代，或者同类型的。”
“陈先生若是对化石感兴趣的话，结束后我可以送您一件。”走在前面的陆馆长担心浪费教授们的时间，争分夺秒的道。
陈易一点不客气的笑道：“那就多谢您了。”
陆在元一愣，也笑了起来。
正式进入鉴定程序后，陈易主动要求，和几名研究生一起，对各种文物做初级判断。
因为仅仅是初级判断，他就只针对年代做出鉴定。凡是有年代不符合记录的，则单独列出。
如此一来，还真让他找出了三件不合规范的东西。
教授们只以为他专精年代，倒也不以为意。尽管真正的鉴定师，要求对文物的风格，背景，年代，材质等等都有较深的造诣，但在实际操作中，除了少数顶尖牛人能达到此要求之外，大多数人还是专精某项，兼修其他为主。
陈易能发挥自己的长处，继而将不擅长的方面留给他人处理，反而很得专家们的赞许，尤其他的准确率极高，短短半天过后，其他人就很少再就年代问题发问了。
卢帆很佩服的看着他，第五次发问道：“你是怎么判断的。”
陈易随手丢下一个黑暗时期的贵族酒器，第五次回答道：“重点是感觉。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卢帆似有所得，兴奋的点点头，然后用毛刷细细的帮陈易清理手边的文物。他开始如其他研究生那样，主要操作仪器。但很快，他就自然而然的沦落成了陈易的边角料，并持续的问一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当然，无论陈易回答什么，他都能以积极的思考，脑补完善。
这就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孩子了。
……

第三十九章 第二节车厢
鉴定工作进行到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即将结束的时候，才有一件真正意义的赝品出现。
几位专家轮番查看着这柄十字军东征时期的双手剑，由于其制作精美，保存完好，是整批文物中极其珍贵的一件，唯一的纰漏仅仅是微有破损的剑柄。
包括郎教授看后，都默然不语，处于仔细的思考状态中。
陆在元用手在嘴唇上使劲的搓着，半天却是问陈易道：“你确定它不是12世纪，或者13世纪的骑士剑？”
“剑柄中部这里，肯定不是。”陈易耸耸肩，心里暗道，至少是18世纪的产品。
“梵蒂冈怎么尽出这种幺蛾子。”陆在元气的用家乡话骂了一句。这两天他全程跟随，也颇为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判断，虽然嘴上没毛，可判断年代，却比猫的胡须还准。
再者说，在陈易提出疑问后，专业而迟缓的仪器鉴定也有力的佐证了他的猜测。整支重剑，上部和下部都是900年前的，唯独剑柄相连的那部分，乃是18世纪作假的。
换言之，是数百年前的教会成员，或者某位贵族先作假，然后再被收入了藏品当中。
就连德国教授，都不能置信的摇头：“如果18世纪，他们就有系统的修复文物，那也不该一点记录都没有，但那个时代就花费巨资的作假，太不符合常理。以当年的技术修复它，真不容易。”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柄骑士剑，作为日耳曼人的后裔，卡尔是很喜欢骑士武器的，尽管他们当年以之来进攻教皇国。
郎教授很习惯的道：“作假是人之常情。”
他又等了一份仪器报告，这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道：“从好的方面讲，除了这支重剑，其他文物都算是正品，是否要报告，就由陆馆长自己决定了。”
他们前面找到的一些年代不符，或者风格不统一的物件，但均在可以理解的变动之内，只有此骑士剑，浮动的过于离谱。18世纪的修复品，和原装的完美的12世纪骑士重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其投保的价格数字将会明显的做出区分。
不过，陆在元并无太多的担心，只是无奈的道：“又是一堆文书工作，我猜上面只会当没听说这回事。”
说归说，他还是要写报告的。
做久了这行当的先生们，都理解的笑了，稍事休息，众人继续鉴定剩余的古董，只有陈易心不在焉的看一眼，看一眼，继而随手丢出去……
卢帆羡慕的两眼冒精光，心想：人和人怎么能有这么大区别，他都不用认真看，就了无失误，自己怎么看，怎么摸不到头脑。
下午五点三十分，闭馆前，江宁博物馆的管理层尽皆出现，正式接收来自梵蒂冈的文物，而对方的使团成员中，正好有洋帅哥出现。
陈易向斯坦尼克怪怪的一笑，继而对郎教授小声道：“教授，我想要个始祖鸟同时代的化石，那陆馆长先前答应的，您得帮我落实了。”
“没问题，一个化石，你想要什么？”
“范围限定内，接近始祖鸟一些的？”
这个要求反而让郎教授挠头，他动了动身子，避过正在交接的代表目光，想了半天道：“按说翼龙在生物形态上最相近，但年代较远，此类化石也较为珍贵……”
“有多珍贵？”听到翼龙两个字，陈易直觉有用。
“几十万或者上百万，但陆在元也不能决定化石买卖。”郎教授看出了陈易的心思，转而道：“国际上化石收藏的价格还不高，已经定名的化石研究价值不大，你要是有心，完全可以从一些机构那里买到，我帮你要个普通化石如何？那种值几万块的，他不能吝啬。”
陈易想要化石，是因为地铁内捡到的纸片上，有始祖鸟的踪迹，他想试试看有何特殊之处。随便什么化石，是否能达到目的，委实不好说。
他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如何？我们和陆馆长谈一下交换。首先，我出钱购买一个差不多的翼龙化石，然后他再拿钱购买等值的收藏品，这样就不算是纯粹的交易行为了吧。总价值，控制在50万以内如何？”
“你还真是性急。”这样的操作方法，绝不是陈易首创。放在别人身上，想要完成大约得费一番功夫，但对郎教授而言，只要愿意，很简单即可达成。
他也没有推脱，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交接进行到末尾的时候，郎教授便向陆在元说了，后者仅仅迟疑了一下，即点头答应。
却是洋帅哥耳朵很尖，远远的似乎就听到了“化石”等词，他不知为何，就将目光定在了陈易脸上。
陈易也不在意，知道了又如何。这个世界上有化石的人多了，但能通往魔法世界的，恐怕就自己一人了。
晚间22点30分。
陈易像是在举家搬迁，他双肩挎着一人高的大包，左手是半人高的宽厚箱子，右手是半人高的宽厚箱子，差不多500斤重的东西，被他连拖带拉的扯进了地铁。
直到看里面，他才将东西摊平放开，打开箱子，并将之靠在门边，准备等到了圣奇奥再说。
未成想，这波地铁竟然出奇的慢，陈易甚至以为自己坐错了车。
这时候，他的背包忽然亮了起来，地铁最前方的隔门，亦在闪烁着光芒。
化石！
陈易想到此点，迅速解开背包。他随身携带的，唯一有些特殊的东西，也就是那刚刚弄到手的15公斤翼龙化石了。
看来没有白花那27万元。
翼龙的体型相差很大，最小的森林翼龙与现代鸟类相当，最大的哈特兹哥翼龙展开足有12米，他选的化石主要是完整，原先看起来尚有些灰蒙蒙的，不容易找出骨架，现在却周身放着亮光，将一只恐龙活灵活现的显在了外面。
用不着太多考虑，陈易捧着化石来到了发亮的隔门前，手稍稍向前，就感觉到了偌大的吸力。
那化石上的翼龙骨头，竟然逐步抽离了出来，在半空中重新拼合成了一只昂首飞行的状态，然后慢慢向前贴去。
与此同时，隔门的玻璃上也显出了一行字迹来：10次110％满意度交易，1％基因补全，二段开启。
第一部分，陈易是理解的，不算这次，他来往圣奇奥帝国恰好10次，所谓的110％满意度交易，大抵是说明双方的满意程度。
但是，什么基因补全和二段开启？
正思考间，隔门已将抽离出的翼龙全部吸了进去，留下一些岩石碎片，散落在地铁内。
陈易下意识的看了看地面，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的隔门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不自觉的想，要是窃贼们能有此等本事，发家致富也不要怨。
面前，又是一节畅通的地铁车厢。

第四十章 直达巴黎
这就是“二段开启”吧！陈易目光灼灼的望着前方，目光所及，依然是看似正常的车厢，左右各有三个自动拉门，一如首节车厢。每扇门旁又有几个座椅，干净整洁，泛着蓝蓝的光。
地铁寂静无声，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陈易也不去想别的，试探性的向前跨了一步，没有阻碍，于是干脆甩起双腿，直直的走了进去。
最多20米的距离，就到了第二节的末端，依然是相同的隔门，相同的车窗上现出绚丽的五彩。
陈易向周围看了一圈，只觉得最外的小门略有不同，不由走了过去。
与正常的地铁类似，小门有2米左右的宽度，上端是半透明的玻璃，此刻泛出幽幽的黄光，手指点上去，先是闪了两闪，随之竟然现出一张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
陈易想破脑袋，也料不到是这样的情形。
今天的事情，真真古怪的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再古怪还能超过魔法世界不成。
陈易想想失笑，在世界地图上随意的点了点，就见它自然扩大，又露出一个个代表国家的圆点，其位置大小，与日前所见一般无二。
他接着点选了地图的左上部分，看到了西欧的法国，旋即在标识着巴黎的红点上按了下去。
那一刹那，地铁腾然提速，然后迅速减速。
惯性的作用，让陈易站立不稳，等他再回到原先的位置时，面前的小门已变成了透明色……
放眼看去，明媚的阳光，充满了古典气息的藤蔓小楼，满溢着现代文化的欧氏书报亭，以及宽敞的广场近在眼前。一座棕褐色的铁塔，恢弘壮丽，令人远隔千米之外，仍有仰望之感。
这里是……巴黎！
在选择的几秒钟内，竟然就来到了法国巴黎。
这玩意究竟是什么做的。
陈易眉眼都聚在了一起，打量着光幕外的城市，光幕内的地铁。
终究，是巴黎抢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多么暧昧的一座城市啊！
那些想要合二为一却未遂的男女，那些想要合二为一却未遂的女女，那些想要合二为一却未遂的男男，那些想要合为一体的男男女女……
新鲜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断的影响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正常人类。
陈易应接不暇的看着他们和她们，脑袋中首先冒出的，竟是无数的联想。在凯旋门下，凯旋而归的情妇，在埃菲尔铁塔下顶着铁塔的情夫，在宽敞的大道上崎岖不平的人体……
巴黎，仿佛是地球的腋窝，永远都能闻到过量荷尔蒙的味道。这里仿佛永远都包裹在可膨胀橡胶和环保布料中，男人们总是因为一条杠而喘气，因而两条杠而屏息。
带着惊叹之心，陈易双手伸直，向前走去。
手臂一下子就穿过了那薄薄的光幕。
他的脸上登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笑容，毫不犹豫的走出光幕，回身在看，却是一座老式的红色电话亭。陈易只记下了位置，并未尝试重新进入。
门外，正对着宽阔的人行大道，有漂亮的长裙和更漂亮的短裙在飞扬，有被漂亮的衣料包裹的优美人体和没有被包裹的优美人体在运动，有朝阳般的脸蛋或朝阳般的胸部在摆动。温暖的风轻柔的吹过每个人的肩头，脊背和臀部，然后留恋不去。
神奇的地铁，神奇的异域风情。
陈易没有去欣赏风景，他快步走到前面的书报亭，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看向最上角的日期——没有变化。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除了从晚上到下午的时差变化，日期并没有变化。
接着，却又遗憾的吐了一口气，因为同样的原因。
看来地铁的第二段，似乎是能将自己带到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了。陈易缓缓放下报纸，一边想，一边向前走去。他走的很慢，像是个真正的旅游者那样。
兴许是在旅游热点的缘故，越靠近铁塔的位置，不同种族和民族的人就越多，但在穿着打扮上，却无一例外的趋近世界主流文化，也就是白种欧洲人的审美观。
一辆观光游览车轻轻的停在了路边，站在顶上的导游用7成熟的英文和三成熟的中文，混合着喊：“全巴黎旅游，只要35欧，去吗？”
陈易笑着摇摇头。
对方亦不强求，继续向下一个目标开去。
陈易自顾自的向前走了一公里，随后看到某位执勤的法国警察，想到电影里似乎经常有人被检查身份证，于是又折返回来。
有些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他伸手打了一辆的士，然后掏出身上的信用卡，用四成熟的英文问道：“用它，能到最近的商场吗？”
司机见到VISA卡之后很热心，叽里咕噜的说着高音，随后向前行驶了一刻钟，来到一家明显是旅游商店的地方。
陈易利落的刷卡下车，然后就举着卡片杀入其中。
事实证明，只要有物质交换存在的地方，一般等价物就势必拥有超强的购买力。
哪怕它小的不够代替卫生纸。
考虑到携带的方便，陈易选了两瓶据说有名的红酒，以及整整一木箱的香水，其中既有著名的香奈儿5号，时代风度、诗情，也有很便宜的合成香水。
最短时间的最大购买量，让会说含混粤语的中年法国男极其兴奋，道：“陈先生c，伟大的陈先生，我留名片给您，我的名字是雷蒙，雷蒙。一旦您有需要，任何需要，在法国，都可以找我，雷蒙是销售员，销售，您明白吗。哦，我还可以帮您办理退税，如果您拿着旅行护照的话。”
“当然，当然。”陈易装作没听懂他后面的话，又喊道：“给我叫一辆车，要能去埃菲尔铁塔的，塔，要能刷卡的。”
他连说又摆，才达到目的。多亏了雷蒙的理解力强悍，才能看懂那不规整的手语。
再回到电话亭的时候，已是近两个小时后了，陈易打开那老旧的红门的时候，十分担心看到一部电话。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人，箱子，还有整箱的法国特产，都出现在了地铁当中。锃亮的座椅和洁静的地板就在眼前，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地铁继续运行。
陈易有些不适应的踏着步子，不时的在亮着黄光的窗户上按两下。不过现在却再没什么世界地图跳出来，反而是先前能直达法国的门上，露出一行小小的提示：缺乏满意度交易。
而在其他五个门前按动，除了相同的提示外，又多了一句：缺乏补全基因。
看来，这些都是控制条件了。
……

第四十一章 四级卷轴
魔法地铁的每节车厢，以及每扇门，都对应着不同的地域，代表着不同的机遇。
陈易仔细的研究了第二节车厢，然后返回第一节车厢，旋即感受到减速的惯性。
圣奇奥王国那敞亮的魔法塔上层，整齐的老年仪仗队，似乎还带着一股亲切味儿，扑面而来。
“大师”的呼声，也是熟悉而舒服的。
看来地铁是根据其所在的车厢，来决定行止的，这点倒是很人性化。
“各位法师好。”陈易不禁轻笑了起来，用脚将那些堆积的包裹推出了光幕，同时点开晶屏，道：“我猜该有4级卷轴出现了吧。”
连地铁都开启了第二节，没理由还是那几种卷轴。
果不其然，4级智力卷轴，4级感知卷轴和4级聆听卷轴，都闪亮的出现在了晶屏的最上端。它们被囊括在同一个黄圈内，用手去点，却是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如此人性化的设定，在平时肯定令人伤透脑筋，究竟选择哪种也得颇费精神，不过面临高考，陈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智力卷轴4级”：提高智力19－38点，持续时间120分钟。
他心中暗暗得意，以自己本身的基础，这下智商怕是要有160了——绝对的天才，再配合3级的聆听卷轴，高考可是方便了。
其他两种4级卷轴渐渐消失，外间的法师们听到阵阵音乐，蒂莫西看到晶屏上的选择，大声道：“祝贺陈大师。”
4级卷轴的价格，是3级卷轴的3倍左右，差不多5400枚金币，与第一级的药水价格相当。同时，为了应用它，还需要喝更多的精力回复药水。
如此一来，圣奇奥帝国想必会得到更多的战略物资。
蒂莫西已能想像的到，不断增涨的战争库存，将如何改变西线，南线和东线的局势——事实上，经过前一段时间，几乎不计本钱的魔法支出，西线的情况已经与几个月前，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而赛波加大公国等敌人，还在自以为得计的等待着，圣奇奥王国的魔法积累耗尽。
蒂莫西暗忖：光是前段时间交易得到的卷轴材料，就足以在两线战事中占据优势了，说不定还能在某一条线发动反攻，减轻压力。
圣奇奥王国的陆军从千年起，就有光荣的传统，配合足够数量的魔法师和骑士，战斗力至少是其他国家的数倍。若非是史无前例的多国围攻，哪里会这般捉襟见肘。
他这么想着，眼前忽然看到一堆瓶瓶罐罐。
在法师塔，从没有无用的液体出现过。蒂莫西擦亮眼睛，继而露出狂喜之色，喊道：“大师，您带来是……是何种药水？”
陈易愣了一下，回身拉出装满香水的箱子，塞了出去，道：“我顺路拿的，不能用的还给我好了。”
蒂莫西连连点头，左手急不可耐的竖起魔法杖，用了分类术。
地面上的形形色色的纸张，以及不同品牌的香水均飞了起来，在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有色带中缓慢漂浮。
仅有少数的纸张和瓶子留在了原地，前者属于优良基因中的失败者，后者则全是合成香精生产的廉价香水。
陈易仔细的看了一遍，天然香水竟然没有一瓶遗漏。
还真是挑剔！
几分钟后，分类术的效果渐渐消失，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红袍法师桑德，一把从空中揪出瓶香水，又嗅又闻，很快，露出一种动物生产状态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快乐的阵痛神情。
“太浪费了，太奇妙了。”桑德喃喃自语：“将不同效果的元素基质调配在一起，虽然能同时增加各种元素的感应，可单论某种元素的效果，反而要降低一些，真是……”
“天啊！怎么才能把这么多元素基质混合在一起，神乎其技！”
“双系和多系法师们有福了，其实还是浪费。”
法师们的话语，一丝不漏的传入地铁当中。
陈易听的面色变换，但总算知道，香水是有价值的。也就是说，自己的采购名单上，又可以加上香水了。
比起相对沉重的纸张而言，香水显然要省事的多。
蒂莫西开始在晶屏上例行操作，脸部肌肉抽搐似的扭动，欲言又止。
陈易看的都着急，摇摇头道：“蒂莫西，你想说什么。”
“大师明鉴。”蒂莫西的话被翻译的颇有味道，说：“圣奇奥王国正处在生存存亡之际，元素基质能大大提高法师的战力，但对我们来说，单一元素基质已是莫大的增幅，全系列的基质提高，着实太浪费了。”
他是真的痛心。
全系列的元素基质只在传说中听过，相对单元素基质的消费何止数倍，但在使用时的效果，却怎可能有数倍或数十倍。
以战争中人的心态，他顿时感到一阵阵的可惜。
陈易愣了一下。香水是由几十上百种，甚至更多的香精，混合蒸馏水和酒精调配而成。虽然不知具体的单一元素基质是什么，但照陈易向来，若是购买纯粹的香精，大约能满足蒂莫西的要求。
想到这里，他莫能两可的道：“且看下次是否方便。”
“但凭大师做主。”蒂莫西等人连忙道谢，露出魔法学徒般的笑容。
“4级卷轴，我在使用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陈易一面说，一面在晶屏上点击购买各种物资。
他带来的3箱纸张，共能换到近80万枚金币，这已是多次优化的结果，差不多达到了个人装运的极限。至于那半箱共30瓶天然香水，则作价90万枚金币，虽然从人民币兑换的角度考虑是吃亏的，但交换原本就不是如此计算的。
对现在的陈易来说，能安全的扩大交易量，才是最有利润的事情——假如他需要增加此方面的利润的话。
蒂莫西比他的兴奋更甚，整个人看起来已是某种亢奋状态，犹如枯木逢春似的道：“与您使用那技能复制卷轴相似，在使用前后都饮用大量的精力回复药水，大约能恢复80％的精神，之后还是要补足睡眠。”
他说着顿了一下，道：“提高身体强度向来是增加魔法亲和力的最佳办法，此外，魔法强者们凝练魔网本源能量，制作出的魔晶同样具有不可思议的效果，但它似乎还不能通过晶屏上贡。”
陈易何尝不知道身体是最主要的，他只能无奈耸肩道：“锻炼身体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试探和交往，他也不忌讳在蒂莫西面前，谈到自己的短处和不足。
蒂莫西恍然，考虑了一番道：“若是大师愿意的话，我圣奇奥王国，有几位圣骑士，正好在身体锻炼上有妙招。他们虽然是骑士，但对魔网的认识不弱。”
“那你准备一下。”陈易说着又问道：“这次距我上次抵达，相隔多长时间？”
蒂莫西都不用想，便道：“仅15日。”
看来双方的时间比例，至少在3到4倍以上。
陈易默默的想着，又道：“我下次到达，将在20日后。另外，这次剩下的金币，就让晶屏记账好了。”
蒂莫西开心的连连点头。对于他来说，这是与大师交往的重要一步，不仅确定了下次会面的时间，而且增强了互相的信任。
法师们都能理解其意义，道别时的声音都在微微颤动。
陈易拖着大大的箱子，离开了地铁站。
凌晨时分，地铁早就停止了运营，外面更是只有孤寂的路灯，赤身裸体，表现着苹果形的身材和光秃秃的上半部分。
白天常能看到的出租车也不见了踪影，令人分外的怀念巴黎的轿车。
通过手机电调了出租车，陈易将箱子丢在地上，自己高坐其上，安心的等了起来，嘴角则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有了这批卷轴，自己的高考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暗忖：考上江宁大学，至少能满足爷爷一半的心愿吧？
或者三分之一？
陈易摇头失笑。所谓的书香门第，兴许还得耕读传家呢，到时候别又生出新的事端来，例如娶个聪明的老婆……
他的联想登时发散了出去。
不经意间，刘歆瑜的低胸性感造型，映入眼帘。
陈易摇摇脑袋，心想：无聊的幻想都消失吧，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可不管他晃多少下，那黑色的蕾丝内衣，露出的嫩白肌肤，依旧在面前留恋。
昏黄的灯光下，劲爆的凸出，伴随着身体有节奏的晃动，再低首，清凉的长裙不甘寂寞的飘荡，偶尔露出一截挺直的美腿……
陈易呼了口气，冬日的凛冽，让一股白气冲着面前的锁骨而去。
那一瞬间，粉白色的脖颈上，一根根绒毛陡然竖起。
太真实了！
陈易幡然醒悟，头皮都要炸开了。
眼前竟然是真人。
刘歆瑜就在自己面前。
怪只怪她长的太漂亮，太像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人物，以至于自己将幻想和现实分不清楚。
他如此谴责着对方，殊不知那张美貌的脸孔已然愤怒的绯红了。
刘歆瑜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如此调戏过。
如果说第一次是无意，这第二次——连调戏的动作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再不给他点教训就说不过去了！
没等陈易反应过来，刘歆瑜就举起右掌，斜斜的劈了下来。
……

第四十二章 筹划方略
“要以理服人！”
在面对暴力的时候，陈易话音脱口而出，他的手也伸进了特制的裤兜，撕开了一只2级敏捷卷轴。
这是为高考而准备的装备，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卷轴散发光芒的瞬间，陈易做出了低头闪躲的动作。
刘歆瑜软绵绵的巴掌，几乎是擦着头皮飞了出去。
“小娘皮的，太狠了。”陈易双目圆瞪，怒道：“脸是能随便打的吗？”
“怎么打不得。”刘歆瑜得理不饶人，瞪起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那纤细雪白的小腿，却猛地上扬。
这招要是用在小流氓身上，那真是无往而不利。便是升级后的大流氓，亦不知有多少因此而含恨街头。
但正处在陈易精神集中的状态，加上敏捷卷轴的加成，只做了个侧身的动作，便要去抓那条脱离了短裙庇护的长腿。
刘歆瑜哪能让他如愿，心中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动真格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
原来是陈易过快的动作，扫到了她的脚踝。
两人的距离本就很近，这一倾，那小小的距离就被弥补了。
陈易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触到了很柔软细嫩的地方，接着又有些坚硬，那是隔着嘴唇的牙齿，触碰到隔着肌肤的锁骨了。
霎那间，他投身于温暖的热谷中，处于被动窒息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想不到……
刘歆瑜傻傻的楞了两秒钟，总算清醒过来，使劲将他推开，没有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大喊大叫，可是也绝不冷静。
看她气的，胸脯起起伏伏的动作——着实诱人。
果然是有真材实料。
陈易忍不住回忆适才的触感。
“是叫车的陈先生吗。”出租车终于来到路边，司机探出窗口问着。
刘歆瑜首先惊醒过来，作出凶狠的样子，小声斥道：“你太大胆了，这事没完。”
陈易苦着脸，道：“是你撞上来的。”
“我记仇的。”刘歆瑜此刻平静下来，话中的刺儿却比风还冷，她从牙缝里挤着空气道：“别看我只是稽查员，现在就能停了你家所有的银行贷款，到期的负债只要有一毛钱拖欠，就准备好了停工赔偿吧。还有税务，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正常时候，她还真不会用威胁来发泄，只会做需要做的事情，可见她差不多要被气糊涂了。
“啧啧”陈易同样吐着气，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圈，却什么话都没说，转弯儿上了出租车。
刘歆瑜一口牙咬的嘎嘣响。
回到家，远远的就能看到通明的灯火。
陈易照例将箱子先放在车库中，然后才门回家。客厅里除了父母，还有大伯和小叔，4个人面前摆着早就凉掉的绿茶，闷着头在看一堆文件，那认真的模样，像是4只刚偷到玉米的鼹鼠。
“才回来？”老妈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尽显疲惫。
陈易“嗯”了一声，又一一问候大伯和小叔。
方曼怡顾不上他，只点头道：“那就早点睡，这些天多看看书，明天我陪你复习。”
“不用，我已经搞定了。”陈易说着大实话，顺手给大家重新泡茶，同时道：“遇到问题了？”
“你安心读书就好了。”陈从余从无数资料中拔了出来，靠在椅背上伸了神药，见儿子仍盯着自己，无奈解释两句，道：“公司的会计师被人买通，不能用了，现在账目上的问题就需要我们重新沟通，你不用担心。”
会计的事儿，是家里人早就知道的，也必须通知的，所以他才说了。
陈易却不满意，短短的三个月，其经历的几乎比以往加起来还要多，哪里能真的不担心。
他站在茶几旁，看了看那些文件名字，道：“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主要问题？”
“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大伯陈国亮不禁笑了，道：“在中国，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少，但不可能是全部，我们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事。”
陈易执拗的道：“但我知道，一切问题，最终都可以转化为经济问题。爷爷退下来了，或许没办法保持以前的那么多好处，可总有一个数字，能保证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他说的话，一下子让在场四个人都愣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是看个孩子一般了。
半天，陈从余才苦笑道：“你从哪里读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我就是想要个简单的答案。”陈易坚决的摇摇头。他心里清楚，自己掌握的力量虽然强大，并且看起来潜力无限，但相对于整个庞大的社会而言，仍然只能称得上是潜力。
相对而言，倒是手中所握的超级计算机，是一笔令人意想不到的重要资源，即便是他，哪怕再得到一只技能复制卷轴，但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时间，都不一定能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进行的如此顺利。
换言之，得到超级计算机有运气成分，但其价值却是实打实的。借着它和各种卷轴，说不定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的现金。虽然不足够解决家族危机，但缓解却有极大的可能。
对于现在的陈易来说，用金钱换取时间，完全符合逻辑。
陈国亮看看陈从余，笑笑没再说话，看来是将决定权交给了陈父。
后者亦是非常无奈，使劲的调整着坐姿，半天才拍拍面前的文件道：“我们已经得不到银行贷款了，再加上目前的处境，所以必须足额的偿还到期的款项。接下来一个月，总金额大约有1100万美金。不过问题不是出在这里，问题是我们不能循环借贷，你既然理解爷爷的问题，那就应该知道，这是政治上的问题，不是经济上的问题。”
他有意用了美金，来遮掩巨大的数额。就目前而言，8.4的汇率意味着首批债务有9240万人民币，极其庞大的数字。
陈易没有听的解释，而是问道：“那我们现在有多少？”
“你还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啊。”方曼怡嗔道：“要么回房间学习，要么睡觉去，公司的事情有大人呢。”
“高考我保证没问题。我的模拟考成绩是班级第一，年级前20，江宁大学可以挑专业了。”陈易说完，继续问道：“给我个大概的数字总可以吧。”
“3000万。”陈从余竖起手指，他没有说实数，但也差不离。
尽管早有准备，6000万元的巨大差额，还是让陈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银行停贷的压力会如此巨大。
不过，对他而言，千万元级别都是数字而已。想了一下，陈易继续道：“其实我觉得，银行的问题虽然是政治问题，但也是经济问题，任何一条路都能走通。以前你们走的都是政治的路，现在走不通了，走一下经济的路也可以吧。”
说完，陈易很丑的笑了一下，抱着杯子回了楼上。
四个大人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天，小叔先到：“陈易说的，真有操作性。我们现在四处碰壁，任他再好的关系，都不敢沾惹，反而是筹钱一途，还能腾挪一番。”
陈从余舔舔嘴唇，手在文件上无意识的搓着，半晌道：“9000多万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要留足生产资金，职工工资，至少得1个亿。再一个，首批贷款还了，45天后又有第二批到期，那时候又如何？”
“有一个半月缓冲，总能想到办法。如果首批资金能到位，到时候再走政治那条路，未尝不可。”陈国亮一句话将问题分成了两半。
小叔这时主动道：“现在是三哥承担对方主攻，那我们几家想办法凑一凑，应该能有4000万。”
他说着看向方曼怡道：“嫂子，把手上的股票清出来一些，再卖掉几块地，立刻能拿到手的，能有多少钱？”
方曼怡喝了口水，边算边道：“国外投资的钱收回来没问题，数量应该有两千万上下，但卖地或者厂房，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她说到一半，却被陈从余打断道：“我们赔本出掉江边的地块，国内的地产商胆子不够肥，还有外商呢，再加上关停的几个工厂，4000万勉勉强强。不过，荣杰和大哥，你们就不用急了。你们不做生意，能有多少积蓄，砸锅卖铁不成。这条路走不通。”
他这一代，共有兄弟三人，再加在国外的二姐。四个人中唯有他从商了，其他人经济再宽松，也没有那许多现款。
不料大哥陈国亮反而沉吟起来，一挥手道：“砸锅卖铁是应该的。我们如今的能量，想走通银行做不到，可拼劲全力，从私人手上，未尝借不出5000万。我以前认识几个有钱的土财主，一直懒得搭理，现在倒是能问一问，你小弟那里，应该也有不少人排队请托。”
“不能让你们违反纪律……”
“那就不违反纪律。”最小的陈荣杰一拍桌子，道：“我们正规操作，有抵押，有利息的私人贷款，放哪里都说得过去。”
几个人若有所思，既觉得有道理，又担心潜在的问题，最后都看向了陈从余，毕竟是他的集团，他的心血。
这可是个相当艰难的决定，时间紧迫，一旦确定下来，就没有机会调整第三次了。
方曼怡缓缓站起，拍拍丈夫的肩膀，道：“我去看看儿子。”
兄弟两人也起身告辞。
陈从余一夜无眠。
……

第四十三章 间谍装备
6月5日清晨。
陈易刷牙洗脸后，就静静的在房间内，做起了准备动作。在即将决定大多数人命运的重要时刻，对于恰逢其时的学生与家长们来说，最后时刻的复习简直具有神圣的味道，有如祈祷，乞讨或者思想汇报。
然而，陈易的准备截然不同。
只见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右手抓着钢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试卷，仿佛全身心的投入在了应试教育的最前线，而左手却似不经意的在膝盖上掠过——
内衬的一张1级智力卷轴就此撕开。
陈易得意的笑了。
等到正式的考试中，他自然会将一级智力卷轴，换成3级和4级的，再加上聆听卷轴，具体使用哪种，大约要根据当时的情况来定。
根据最近一段时间的测试，他就算是把精力回复药水灌入水杯中，带入考场，那在整场考试中用两次3级卷轴也是极限了，若是使用三次，估计会一觉睡到下午的考试时间。而若是需要使用4级卷轴，那在药效结束之后，即使狂灌药水，也得大睡一场，整晚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如此算来，4级卷轴只能在下午进行的数学或综合考试中使用，而早上的语文和英语若无必要，则最好在60分钟内解决主要战斗。
“咕咚”的喝了瓶回复药水，陈易抹抹嘴巴继续练习，模样儿认真的很。可惜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们看不到如此景象，否则流出的口水，能再装满那瓶子。
手机忽然响起，是罗小山的。
陈易舔掉嘴唇上的药水，接起电话笑道：“胖子，还有两天就考试了，准备的如何？”
“第一句就这个，真没新意。”胖子哈哈大笑着，道：“我这里有点好东西，有没有时间出来看看？”
“什么东西？”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胖子神秘的道：“当然是有帮助的，好东西。”
陈易能猜到几成，笑笑道：“不用，我自己搞得定。”
“真的不用？我这里的可是不同凡响，一般的货色我能巴巴的打电话给你？过来看看好了。”
罗小山如此上心，陈易想想道：“那我一会过去。”
“在街角的茶社见面。”他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陈易不禁失笑，推门出去，却在厨房里看见了老妈。
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儿，就算是家里最顺畅的时候，基金会的工作量也不会减少，再加上那时有厨师的存在，老妈只在最重要的时候表现厨艺。至于现在，更是忙的没有丁点时间。
不消说，这是方曼怡女士，在高考前两天，特意制作的助学早餐了。她早早就起来了，又惟恐影响陈易休息，只等着他起床——虽然表现关注来的迟了一些，但她终究还是像一切母亲那样，坐在餐桌前，小心而谨慎的问道：“有信心吗？准备的如何？”
果然是像罗小山所说，每个人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陈易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
街角的茶社，是个适合年轻人的休闲中心，间隔的包厢保证隐私的同时，又能让大家玩的尽兴，像是个没有点唱机的KTV。
罗小山极其猥琐的缩在包厢的一边，手里抱着个小箱子，像是藏着冰激淋的小孩。
“什么东西？”陈易关上门，顺手将所有灯都打开。
“别弄那么亮，小心偷拍。”胖子左看看，右看看的。
“偷拍我们两个？”陈易咧嘴笑了一下，又打了个寒颤。
罗小山“呸”的一声，把盒子放桌子上，道：“我是怕被人知道了。说正经的，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老爹认识几个间谍？”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他们应该没杀人执照吧。”陈易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就算是管库房的，那也是间谍。而且你看看，现在不就体现出来了。”罗小山从桌面的盒子里，又翻出一个首饰盒似的小东西，递给陈易道：“瞧瞧。”
“你不是吧。”陈易开着恶趣味的玩笑，将之打了开来。
小盒子里，紧紧的塞着是两个米粒大小的玩意，轻飘飘的，仿佛一口气就能吹飞。
“最新科技，绝对检测不出来的耳塞，你只要丢到耳朵里，它就自动贴到耳鼓附近，取的时候也简单，一按一吸就行了。”罗小山又翻出一个MP3大小的方盒，道：“这是发送器，屏蔽型号的时候，照样清晰有效，而且难以追踪，市面上肯定是买不到。我们到时会请人来专职负责送答案的。”
陈易用桌面上的牙签，调弄了一下那耳塞，背面果然有细细的纹路，仿若米粒上的雕刻，精巧的一塌糊涂。
“最后的这个才厉害。”罗小山继续显摆道：“我叫它‘骨头麦克风’，老美还是欧洲的最新科技。不用说话，只需要轻轻说话的嘴型，它就会根据因为你骨头的震动，将语音传出去，许多间谍都没用过的好东西，你说教育局的人里，谁能检测的到……”
“全是来自，神秘朋友？”
罗小山微一点头，难得小声的道：“这玩意，够不够你跑你一趟？到时候你在里面准备好了，自然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少分有多少分。”
他说着将所有东西分成两份，一份退给陈易道：“总共就两套，梁俞家有办法了，那就是咱们两个。”
陈易看着面前的一大摊东西，亦是感慨万分。怪不得自古以来，官宦世家的子弟，总是能成为十万里挑一的尖端人才，看看这种作弊的投入，不仅是普通人家难以企及的，而且是防御措施无法顾及的。
世界上没有最完美的锁。最好的锁是能用最低的制造成本，制造最高的盗窃成本，但只要愿意加注，总有庄家吃不下的筹码。
最新的间谍手段，除了少数对应机构之外，哪个考场能检查的出来。换言之，只要某个家庭愿意投入如此多的资源，那就理所应当的将获得特殊待遇，张延赏谓之“财可通神”，指的便是这条线。
然而，陈易已不需要此物，所以坚决摇头道：“伯父开次口不容易，我用不着。”
“再不容易能比高考难？”罗小山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模拟考成绩好，但正式考试的监考难度，屏蔽水准和模拟考是没法比的。你也不别不好意思，今年光我知道的，就有上百人，谁都不笑谁。”
陈易反而皱起了眉头，问道：“光你知道的就有上百人？那岂不是有几百上千人用了它？”
他指指桌面上的米珠耳机。
“不一定有这么牛，但也是高级货。”罗小山撇撇嘴，道：“怎么都得过一本线，否则算是白学了。”
“你本来就没学。”陈易笑了，但仍然推辞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多谢。”
他重重的拍了拍罗小山的肩膀，又道：“用的时候小心点，有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后者用小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叹气道：“你还真是倔。不用担心我，有007罩着。”
陈易心中一动，笑容就古怪起来，转而问道：“这007，会不会货卖多家？比如你说的上百家？”
罗小山愣了一下，想想又不以为意的道：“管他那么多，反正都是单线联系，就算被抓，也不能是咱们这种先进设备的。你不会是因为……”
“我自己有办法了。”陈易继而说起其他的事儿。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随后各奔东西。正在亢奋中的罗小山没有发现，陈易脸色始终凝重。
越是紧张的时候，他考虑的就越细致。
陈易首先想到的，就是世家子弟们之间，那互通有无的圈子。
罗小山、梁俞和自己，那是铁杆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最起码的，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即便日后家族争锋，只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友谊只会深化，不会减少。
像他们这样的小圈子，江宁多的是。孩子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是尽人皆知的秘密，而身为孩子的父母，又岂会被蒙在鼓里。
换言之，有大量学生作弊的消息，在考试前，就已被有心人知道了。
“江宁市长是何复汉，不知他是否知情。”陈易一下子就想到了西京何家，他们是爷爷下台后的最大受益者，而何复汉则是何家在南方的桥头堡。

第四十四章 高考做什么
当高考真的来临的时候，再多的烦心事，都会被它甩的远远。
对无数学生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命运，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大事，第一次真正的面对世界。
这是一个复杂远超塔罗牌和星座血型的世界。
没有人会在固定的轨道上等待猜测，面对有可能决定自己一生的考试，无数人紧张的面色苍白。
但总有些人，依旧带着红润的脸庞，亲切的笑容和活泼的肌肉，像是春游一般的来到校园。
人生的起跑线，从蝌蚪时代就不公平，二次突变成了癞蛤蟆，就不要幻想与青蛙比肤质；不慎投胎在了实验室，就不要幻想没有酷刑的日子；仰望天鹅的时候，最好确定它已经吃饱了。
陈易以踏青自由行的姿态驾临校园，陈从余和方曼怡目送他走进绿树深处，方才心事重重的回到车上，父母的心都是相同的。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祝愿着儿女，同时考虑着，假如最坏的情况发生，又有什么办法，有什么人能挽回希望。
今天的江宁中学，远比平日安静。尽管有更有的来自外校的学生观察着它。
陈易的目光也在人群中观察着，他随着人流抵达教学楼的A区时，一个人影终于映入眼帘。
何涛！
这位有着标志性三七分头的年轻人，是江宁市长何复汉的亲侄子，他是两年前来江宁落户的，学校里向来低调，只在一个小圈子里玩闹，倒是少有人理会。不过就陈易的印象，何涛的成绩并不好，每次都在四五百分的线上挣扎。
假如真像罗小山所说的那样，何涛大约免不了要有所准备，但以何复汉的身份，是否会用到这招，却也不一定。毕竟诸如梁俞之流，早都做好了工作，用不着亲自上阵了，数月之前，陈易的成绩也根本不会影响到最终的学校选择。
陈易快走了两步，然后坠在何涛的身后，认真的观察着他的动作。
忽然，何涛的手在耳朵上按了按，露出注意倾听的神色。
陈易瞪大了眼睛，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同时高声喊了一句“等等我”，然后装模作样的匆匆向前跑去。
何涛像是只受惊的老兔子，先向旁大跳一步，才抬头寻人。
哪里又寻得着。
陈易早就拐进了楼内，同时心中暗定：果然是全民高科技时代，何涛大约也没忍住诱惑。想想也能理解。他虽是何复汉的亲侄子，但若是全凭关系，能去的学校和专业大约不会有太多的选择。
假如他的目标远大，那么争取600分甚至更高的成绩，才有望在高考中拥有先决权。
如果换做自己，没有魔法卷轴的时候，又该作何决定？
陈易不禁想的出神，一路走到了考场门口，才被监考老师唤醒。
“哦，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他说着迅速转弯，到了人少的地方，才从笔袋中拿出一支三级智力卷轴，啪的撕开。
他的膝盖内衬和腰间的皮带下，各有两只卷轴捆着，只要不贴身去摸，绝对发现不了。当然，如此隐蔽的角落，想要用以私藏小抄是没用的。
等到智力卷轴的效果出现，陈易又饱饱的喝了1.25升的精力回复卷轴——事实证明，再昂贵的水喝多了都会令人反胃，再稀罕的东西，突然弄到许多，结果也总是出人意料，就像是整车的鱼翅会发臭，整屋的美女会发飙，整包的童子尿会发酸一样。
监考老师用狐疑的目光，以及又圆又长的工具，在陈易身上扫来，又扫去，良久方道：“进去吧。”
陈易微微一笑，按照准考证上的数字，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向周围一看，还真见到了熟人。
王栋和韩婕，一左一右恰好把自己夹在中间，另有一名眼熟的同校学生，坐在教室的右前方。
江宁是按区划分考点，江宁中学人数众多，加之是本校做考点，故而都分到了环境和设备较新的A区，至于幸运之外的临校学生，则只能在老楼里奋斗了。
陈易笑呵呵对韩婕打招呼，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将装满了精力回复药水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王栋斜眼皱眉的看向他，却没有说话。如果放在以前，他说不定会故意挑起事端，扰乱陈易的心情。可是有了模拟考的前车之鉴，他自觉的将自己放在了更低的位置上，反而担心陈易扰乱自己的心情。
陈易根本没看他第二眼。
强者的自信，在于不断的提高自己，而非一个个的打击对手。那样做只会让自己精疲力竭。
“考试5分钟后开始，所有人把无关考试的东西都收起来。”监考是3名老师，主考官站在讲台上，另两人则分别站在教室的侧面和后面。按照1:10的监考密度，理论上学生们没有任何抄袭的机会。
然而，耳机等先进设备，不在此列。
卷子很快分发到了每个人的座位上。主考官再次大声道：“现在发给你们的是试卷一，每个人有90分钟答题，结束后交回试卷一，然后我们会发试卷二给大家，上面是作文题……”
陈易看看表，距离自己使用3级智力卷轴已有10分钟，于是根本不理会考官的废话，直接开始答题。
他要在20分钟内完成90分钟的题目。
以往的积累且不论，智力卷轴将近20％的加成，对于成绩中上的学生来说，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只要用好这段时间，那么使用其他卷轴，就只是锦上添花的事了。
就算不使用其他卷轴，陈易也有自信考取江宁大学。只是为了选择专业，他需要成绩保持在模拟考的水准，这就相当难了。
沙沙的动笔声令人侧目。大众教育者就像是豺狗群领袖，向来不喜欢离群行为，主考官语带不满的道：“这位同学，先填写你的准考证和其他资料，再答卷不迟，否则到了交卷的时候……”
把宝贵的卷轴时间，用在填写身份信息，陈易撇撇嘴，头都没有抬起来。
考官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另一排，眼不见心为静，他总不能因此收掉学生的考卷吧。
韩婕瞥了陈易一眼，但除了祝他顺利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考试的时间不宽不紧，却是精确计算，无可浪费的。
所有人都在拼劲全力，集中精神解题。
然而，20分钟后，又一件影响考场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完成试卷一的陈易，匆匆填写了姓名等资料，竟然整个人趴在卷子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毫无疑问，他是真的睡着了。
年逾40的主考官，忽然想起了女儿常用的名词：抓狂！
……

第四十五章 高考睡神
考场上能睡觉吗？
对于这个问题，哪怕是伟大的教育家们，也给不出准确答案。但有一条是肯定的，考场纪律是允许考生自由分配时间的。
三名考官站到一起，窃窃私语了20秒，随后回到了各自岗位上，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权当没发现陈易一样。
后者睡的更是香甜。他的手腕上戴着强力震动的手表，已经定好了时间，就算真的醒不过来，为了取得试卷，监考老师们也得将其喊起来。
正因为有了双保险措施，用20分钟完成别人1小时答卷任务的陈易，睡的安心有如婴儿——高考场绝对是最安全和理想的睡觉地点了，只要不违反记录，不仅无人干扰，而且会有人主动维持安静的环境，打击任何敢于鸣仗的野马。
卷轴时间刚结束，在最为困倦的时间，陈易得到了最充足的睡眠。精力回复药水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90分钟时间很快过去了。
主考官使劲拍拍手，有意站在陈易身边喊道：“各位同学，时间到，所有人把卷子放在桌面的左上角，会有老师来收取……”
他正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木质的桌面呜呜的响了起来。
所有学生老师，同时泛起熟悉的感觉——每天早晨，大家不都是在类似的闹铃声中醒来的吗？
再一看，陈易的动作更是娴熟，首先将压在脑袋下的震动手表关闭，其次大大的喝上一口水，再次使劲揉揉眼睛，并将一点点水倾倒在手里，洗刷面部。
洗脸！
他在洗脸！
他在高考场上洗脸！
主考官手指弯曲，顺着墙面，自上而下的使劲抓着。
正是“抓狂”的最好演绎。
当然，假如蒂莫西看见3级精力回复药水被人用来洗脸，大约会拷贝一副同样的动作。
副考官呲牙咧嘴的来到陈易身边，低声叱道：“试卷（一）交卷了。”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洁白如新的考卷，或者惨遭蹂躏的半成品，不想人家二话没说，只扫了一眼名字和答题卡，便丢了给自己。
竟然都做完了？
考官也没时间细看，只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易，道：“一会认真答题，不要再睡了。”
陈易嘿嘿一笑，仍然没说话。
韩婕眨巴眨巴眼睛，对他的行为颇不解。
王栋则不出意外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自己用了80分钟答卷，总觉得时间紧巴巴的，所以完全想不到，陈易用20分钟就能答完试卷一。正常的学生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巴不得能检查个八遍十遍的，有90分钟答题，哪会用70分钟睡觉。
或者说，哪有正常的学生，在高考的时候睡觉。
试卷二从每排的首位，依次传了出来。
这份卷上只有作文。
陈易照例是谁都不理，自顾自的翻开看了起来。
光是三级卷轴就让整个高考对他失去难度，唯一铁定失分的项目只有作文——得到满分的难度太高，而智力卷轴能发挥的作用又太小。
对此，陈易的做法是撕开一张3级聆听卷轴。
相较智力卷轴而言，聆听卷轴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与教室内的同学有关。如果整个考场都没有高手，那他听别人的心声也就失去了意义。
在陈易的印象里，韩婕的语文成绩向来是极好的。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卷轴发挥作用后，第一个转向韩婕。
此时此刻，大多数人均已进入思考流程。然而，陈易听到的单词，却是“他怎么样？”
好怪的分析方法。陈易暗想，又凝神再听。
韩婕的思绪却着实乱了一阵，大约两三分钟后，才转向作文思考。
陈易耐心的等了片刻，收到两三个词后，再次转向其它的同学。
兼听则明，在吸纳其他同学成果的同时，陈易自己也在思考中。
主考官极其担心的看着他，不时的到其身边转一圈，生怕他在思考中入梦。
然而，这一个小时，却是陈易两天内最正常的一个小时了。他用完了全部的60分钟，写满了试卷的每一个角落……
倒是在考试的间中，陈易所用的聆听技能，听到了右前方的那名同学耳中的声音。
显然又是一位买答案的家伙。却不知他与罗小山一般的高端客户，还是街边小店的漏网之鱼。
陈易没有将之放在心上，重新扫了一遍自己的文章。
铃声会很快响起，同时也代表着早晨的语文顺利结束。
陈易与韩婕并肩走出教室，相视一笑。
午后。
陈易同学是在睡眠中，被搬到校园外的。
而他坐在考场上的第一件事，则是继续睡。
因为两场考试相邻的时间太短，用来恢复3级卷轴消耗精力的时间显然不够，狂嗑精力回复药水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疲劳的精神会让卷轴效果减少，这是陈易不能允许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睡饱了再做题，哪怕不惜浪费1个半小时的答卷时间。
数学场的监考老师换了人，新来的主考官身材瘦削，脸型上宽下窄，像是只富态的整形海马。
他在教室内笑眯眯的点着头，给大家讲解注意事项。
然而，1个小时20分钟后，他的手指也蜷了起来。
做监考许多年，考生睡觉不奇怪。他见过无聊睡觉型的，无奈睡觉型的，困倦被动睡觉型的，等待答案睡觉型的，中暑昏厥睡觉型的，吃错药半睡觉型的——但他却从未见过有学生在考场上，定好了闹钟睡觉的。而且睡醒之后，竟然洗脸漱口，进而积极答卷……
至于嘛……
至于吗！
老师愤怒的像是一只试图射出尾巴的海马。
满教室的学生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陈易谁都不看，谁都不理，深吸一口气，抓起笔来就顺着第一题做了下去。
他在玩弄水瓶的时候，就已撕开了一张三级智力卷轴，用以对付数学题目，正是恰如其分。
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的教室是如此的清晰。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重投考试。
只剩下三个考官，大眼瞪小眼，不知做何感想。
不等考试结束，江宁睡神的名气，就已传出了校园，遍及周围地区……
江宁本地的论坛，更是用显眼的红色标题置顶“传高考有睡神出世，据说曾是模拟考状元！”
最后一句，显然是为吸引眼球而设。
倒是陈易，全不关心这些事情，一挨数学考试结束，就赶到了何涛所在的教师门口。他利用考试剩下的几分钟卷轴加持时间，仔细思考了一番何家和耳机的问题，觉得大有可为。
何涛是单独离开考场的。
陈易并没看他，而是仔细观察了同考场的其他人，记下其中认识的两个，这才拔腿离开。
父母在车里等的心急，与外面的其他人一般无二。
“数学145分肯定是有的。”陈易说了一句，又道：“去大伯家，有事儿。”
罢了，就那么呼呼大睡起来。
……

第四十六章 定计
陈易的大伯陈国亮年近不惑，身为江宁军区政委，位不高却权重，已过了需要庇佑的时候。事实上，正是因为有陈国亮的存在，陈家才能继续周旋下去，又或者说，正因为如此，祖父陈仲国才会安静的退下来。
陈从余不知儿子想做什么，但还是打了电话给大哥，然后看着陈易动也不动的呼呼大睡，仿佛被电晕了一般。
林肯车如同一只盆中的黄鳝，在拥挤的车道内游来游去，用了将近1个小时，司机方才停下车。
外面的天色已逐渐暗淡下来，方曼怡轻轻的摇醒儿子，道：“你大伯家到了，不想说说什么事？”
陈易先抱起手上的瓶子，喝了一大口精力回复药水，方道：“考场上有人作弊。”
“嗯？”两人均不动声色。
“何复汉的侄子何涛，可能也作弊了。用很小的耳机，有可能是军用耳机。”陈易比划了一下，道：“我猜有可能是监守自盗者，用军方耳机集体作弊，非常多的人，数百人。”
他并没有一股脑的将事情都倒出来。
虽然语焉不详，陈从余和方曼却都暗暗吃惊。此事可大可小，原本不必放在心上，但若是与何复汉有关，那未尝不是个反击的妙招，盖因其特殊身份。二人不禁异口同声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简直是漏满风的墙，见了大伯一起说。”陈易争分夺秒的下车而去。
陈国亮亲自在门口迎接一家三口，尤其对陈易笑道：“听说你考的不错，明天有信心吗？”
“不出意外的话，江宁大学不成问题，运气好能选专业。”陈易信口而言，进门后则将适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才道：“我有一个朋友，弄到一副耳机，只有米粒大小，能在屏蔽状态下传播几公里，绝对是高科技，不是民间技术。”
“哦……知道谁给他的吗？”陈国亮原本含着笑，这么一听，笑容却敛住了。米粒大小的耳机，他是见过的，而且也仅仅是见过罢了。他所在的地方军队，尚不需要如此尖端的谍报装备。但却也说明，眼前的事件，真真切切与军方有关。
讲政治的时候，陈国亮有政治家的风度和优雅，但若是牵扯到他心爱的军队的时候，其容忍力却会迅速下降，这就好像海豚在海洋馆和在海洋中，所需要的技能不同。一只优秀的海豚，必须又能吃鱼又能顶球，既能装鲸鱼又能装金鱼。
陈国亮接触到军队的事儿，就像是海豚接触到咸水，觅食的本性便露了出来。
然而，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并未让陈易改变初衷，后者轻轻摇头道：“牵扯到我的朋友，这部分不能说。”
“陈易，现在遮掩什么……”老爹忍不住说了他一句，被陈母拉住了。
陈国亮板着脸的时候，保证是将军级的威严，他一声不吭，仍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陈易顽强的顶住了，道：“我不能告诉你朋友的名字等信息，但这并不影响具体的事情。”
“我查得到的。”陈国亮没有生气，却是将好奇隐藏在了威严的面容下。
陈易摇摇头，道：“高考总共两天，你浪费这时间做什么，我可以提供一份有使用耳机的学生的名单。”
“哦？”
“你们也不用等到学生出考场再检查。”陈易说着搓搓手指道：“再高端的耳机，人给你捏碎了，你也没地找去，我直接告诉你名单，你就可以在考场上人赃俱获。”
陈国亮看看三弟，笑而不语。
“阿易，和大伯好好说话。”陈从余果然发言。
和自家人谈条件，就是有这点不好。陈易无奈，家长都是共产党员，你和他讲亲情，他说要讲原则；你和他讲原则，他说我是你爸。
陈易摸摸鼻子，专注于目标，道：“我认为，当场抓住何涛是必须的，而且最好是在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至于发消息的人，倒不是那么重要。”
“哦，为什么？那不是能佐证他的行为？”大伯仿佛在考校他一样。
“如果是您出面，那么抓他的理由，绝对不会是高考作弊。”陈易说着一笑，道：“用不用耳机作弊，结果都是一样的，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并记入档案，再大也关系不到何复汉身上去，他们毕竟是叔侄，不是父子。那不就失去意义了？您出面的原因，是有人私自出售军方器材，如此一来，何家至少得先想办法消弭灾祸，而不是攻击我们了。”
陈易一边说，一边想到，到时候一定要让胖子先把那倒霉的耳机给毁了，最起码不能牵连到他。
“太冒险，影响太大。”陈国亮听他说完，笑道：“想的还算全面，就是简单了些。”
他用手指点点陈易，道：“这件事，由军方出面可以，但由政府出面更好，你要知道，正规途径，永远是杀伤力最大的。正因为它杀伤力大，所以才难走。”
顿了一下，陈国亮再次用教育的方式道：“你所说的名单，没必要去做，难不成我们把所有作弊的学生抓起来？不光得罪许多人，而且耽误人家前程。只需要确定何复汉的侄子，还有他的几位爱将是否在内即可，现在家里都是一个孩子，一子在手，老的小的都安宁不下来。”
一席话，一番布置，可谓是滴水不漏。
陈从余赞道：“不错，这样减小了攻击面，何复汉要焦头烂额了。”
却是陈易问道：“你怎么命令政府？”
“当地军区的政委，也是地方上的常委。”陈国亮哈哈笑道：“咱们家在江宁这么多年，事情结束了，我自然可以再把它拉到常委会上去。虽然是举手常委，那也是常委。何复汉是政府的大家长，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陈易听的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多曲曲弯弯，摇头道：“还是考试简单些，您记得答应我的条件，别追查我的朋友。”
“其实不用追查，你的朋友能有多少个？值得这样维护的，十个八个了不起了。”陈国亮说着笑了起来，道：“我如果想查，10分钟就有资料上案头了。”
陈易大汗的同时，道：“你保证不能影响我同学的。”
“没事。”大伯笑呵呵的摆摆手，先前的官威早就不见了。
方曼怡这厢道：“事情说完，我们就回去，明天还有考试。”
陈国亮再次送几个人出门，笑道：“你嫂子今天也出差了，就不留你们了。陈易好好考，表现不错。不过找耳机之类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见其已有定计，陈易自无所谓，他揉揉鼻梁，打着哈欠道：“我回车上去睡觉了。晚上也别叫醒我，明早见。”
罢了，不管父母怎么想，陈易真的回到车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

第四十七章 超天才
伟大的睡神之名，很快传遍了江宁中学的校园。在所有目光集聚高考的时候，陈易也沾光变成了本地名人。如果是普通人，睡满全场都不一定有人理会。但若是模拟考有640分的好成绩，那么睡掉大半的考试时间，就很令人好奇了。
凑热闹的人永远都不会少。网络上的帖子，QQ内的消息，永远都在闪烁着人们想要看到，想要听到的奇闻异事，尤其是发生在身边的事儿，更会让人有玄妙的感觉。照片与文字此起彼伏，仿佛不如此，不能显出大家对高考的重视程度。又或者，在此最重要的考试时间里，学生们也实在缺乏娱乐活动。
等陈易抵达时，不少人的眼神都变的古怪，若非考场森严，不指定有人会专程前来观摩。
他才不管那么多，穿过人群就匆匆忙忙进了教室，随后大口的灌着精力回复药水。
按照正常的程序，他昨天连续使用四只卷轴，少说得睡足两天才能完全清醒过来，药水的作用只是让他不至于彻底昏迷罢了。
当然，没事喝两口，也没什么坏处——这是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尚未研究出来的功能。
韩婕笑眯眯的向他打了个招呼，看起来高考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精神不错啊。”陈易将大大的撕掉标签的水瓶放在了桌上。
“你也是。”韩婕轻笑一声，道：“最后一天了，努力哦。”
“一定。”
说话间，老师就进了门。
陈易伸了个懒腰，趴在了桌面上。
考生们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惟恐再看到那可怕的沉睡之相——实在是太影响临考心情了。
好在陈易的脑袋依然昂着。早上的英语有听力部分，为了不浪费卷轴，这部分只能依靠自己了，之后才是30分钟的奋斗时间。
孩子们不知情况，以为陈易幡然醒悟。王栋更是恨恨然的想：让你再装，放榜的时候才有你哭的。
耳机内的音乐声响起。
陈易认真听着，还有余力观察其他人。英语原本就是他的强项之一，德国人干巴巴的语音都能听的半懂，普通的听力就更不成问题。
当然，要想搏出满分，还需要一点运气了。
第三任主考官显然听过陈易的大名，看他的眼神都与众不同。令这位青年教师高兴的是，今天的问题学生，似乎表现的很正常——像是正常人的那种正常。
然而，无论是他的高兴，还是同学们的庆幸，都没能延续太久。
或者说，是所有人都未能干扰到陈易的计划。
考试进程70分钟后……陈易沉沉的睡了过去。
主考官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前任的无奈。
韩婕偏着脑袋看了看，见到神态安详的陈易，忽然忍不住想笑。接着，她就真笑了出来。
这一笑，引发了连锁反应。不少学生都笑的前仰后合，监考老师连连跳脚：“谁再笑就收掉试卷，都不许笑了，都停下！”
巡考大人姗姗来迟，只看到了闷头苦睡的陈易，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没反应后，只懒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赶去了其他地方。
刚用过3级卷轴的人哪能那么容易叫醒，陈易在众人佩服的目光中翻了一边脑袋，继续睡掉了剩下的50分钟。
考试结束，韩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将其喊醒，道：“平时见你精神百倍的，怎么现在这么困？”
“精神百倍那是没用脑子。”陈易打着哈欠喝着最后一点精力回复药水，道：“顺路送我出去吧，腿软。”
“手搭我肩上。”韩婕像是对付病人一般。
陈易也没有多想，权当自己半身不遂似的，将右边胳膊放在她肩膀上。两个人从小玩到大，这样的动作一点都不稀奇。
两个人拿着文具，边聊边走，韩婕开始尚觉得轻松，一会儿才发觉，小半个人的重量，还是相当沉的。
她不好意思松开，只好向陈易靠近，这样用力更省一些。
不过，距离近了，走动间的磕磕碰碰就多了，加之手臂伸展，两人的身子时不时的就要撞到一起。而韩婕为了支撑住他，还不得紧搂住其脖子。
一会儿，不止是韩婕，便是朦胧休养状态的陈易，都感觉到不对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似乎已长成了大姑娘。
陈易有此意识之后，身体微微僵硬，但却不好意思松开，只得装作病人和护士似的，向外面走去。
反而是韩婕，发觉他的不自然后，却自然了起来，身体半紧半松的贴着他，稳稳的扶住其半边身子。
陈易的手耷拉着，只觉得屁股不停的碰到更柔软更挺翘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的感觉。
“走快点吧。”韩婕脖子都红了，语调却没有些微的变化。她甚至高昂着头，一点都不畏惧周围的眼光。
陈易“嗯”的低下了头。他的个头更高，一下子便顺着那衣襟看了下去，那里有一抹红色的圆点。
韩婕也发现了什么，却没有生气，只是抓着陈易的胳膊紧张的绷直。
陈易的眼都要突出来了。
似乎……那红点在逐渐胀大。
韩婕的脸愈发红了，眼看着校门在望，强忍着又走了一分钟，道：“陈易，到了。”
“哦哦，多谢。”陈同学满脑子都是葡萄，红的绿的，紫的青的，再加上卷轴的后遗症，浑身晕陶陶的。
陈母看见儿子与韩婕贴在一起走出来，眼神中也露出诧异的神情。
向来开朗的韩婕略有羞涩的叫了一声“伯母”，偷偷的顺墙溜了。
剩下陈易，嘿嘿的笑着，啥也不说。
上了车，父亲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着报纸。
方曼怡坐在对面，吩咐司机开车后，道：“你大伯已经准备好了，担心影响你考试，提前告诉你一下。”
“我没事。”陈易摸摸腿间的四级智力卷轴，笑的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那就好，下午我们就不过来了。考试结束你自己坐车回家。”陈父说着，难得的结束了一句：“我们在附近不方便。”
他所指的不方便，自然是指针对何复汉的行为。
“行。”陈易无所谓的躺倒在椅子上，道：“到了叫我。”
罢了，继续沉睡。
下午的理科综合考试，长达2小时30分。
王栋第一个出现在考场内，第一个进入教室，然后就坐在陈易的座位上，左扭又转，试图发现他考试的秘密。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清楚，陈易是不可能放弃高考的。三场考试有目的，有规律的睡觉，显然不是为了让大家吃惊。
“王栋？”刚刚进门的韩婕，看着他的动作很是奇怪。
后者仅仅是认识他，但王栋却早听过不少韩婕的事儿，尴尬的站了起来，期期艾艾的道：“才来啊。”
“大门才开吧。”韩婕没有追问，笑笑坐在了椅子上。
王栋只觉得那笑容是如此的奇怪，好久都不能平复心情，他甚至不知道陈易什么时候进门的。
理综考试，如期进行。
这场考试，包含了物理、化学和生物三门课程，按说是考察学生综合应用此三者的能力，但实际上，仍然等于是出了三套小试卷，然后融合在一起罢了，之多在最后弄上一两道合成题，无非是几个连续的相关问题，与所谓的综合能力没有丝毫的关系。
尽管如此，由于物理和化学本身的难度，再加上生物可以无限宽广的命题角度，使得理综考试每年变化不一。它可以很简单，自然也可以非常难——从应试的角度来讲，很容易让学生老师无所适从。
王栋的成绩向来不错，理综更被其视为拉分之大项。但也正因为如此，当他连续碰到两道有问题的题目的时候，心理就微感不对。
如果开始的题目，自己都遇到问题，那岂不是要丢掉许多分？他可是期望着得到90％以上的分数，也就是在总分300中拿到270分。
王栋连忙向周围看了看，似乎都在冥思苦想，这让他有些心安。
就在其回头准备继续演算的时候，令人生厌的“刷刷”的翻卷子声响起。
“谁做完选择题了？”王栋呼的就转过头去，与他有同样动作的少说四五人。
这一看，几个人的眼睛都险些凸出来。
睡神转性了？
只见陈易闷着头，只在卷面上扫一眼，就毫不犹豫的动笔，然后接着看第二题，写第二道填空题。那模样像是在做最简单的模拟卷。
王栋就诧异了，他连忙回头看第二卷，却并未发现有抬手就能做出的题目。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之极，好像打土豪分田地后，仍然穷的叮当响的农民，不明白地主的财富都去了哪里——按说不都是一样的人，耕一样的地嘛，现在地也抢了，人也杀了，为啥我还吃不饱饭。
实际上，还真不是一样的人。
陈易延续着前期的作风，上场先用掉一支四级智力卷轴，智商水平飙升到160。如果说3级卷轴使用之后，仍然保持在人的范畴内，那用过4级卷轴后，其一切表现，基本就脱离了正常范畴。
简单的类比，160的智商已经与爱因斯坦、霍金等人的智商水平相当，而代表着人类顶级智商精英的“门萨俱乐部”，加入条件也仅仅是148——虽然在正常人中仅有2％达到此标准，但世界上大多数的跨国公司，以及政府机构，都愿意相信门萨的测试门槛，并使之成为了一道进入上流社会最简单，也是最艰难的通行证。
此数值，亦可看作是智商从量变到质变的拐点。
抛去无聊的励志和社会角度的奋斗精神，一个人若是想有所成就，并试图在人类最顶尖的学术领域留下点什么，那他首先应该有148以上的智商——假若不然，则可以将其看作是一位无私的奉献者。正是这样的先生们，在用自己的未来堆砌着精英堡垒的垫脚石。
就像是大多数人那样，王栋很少有机会去接触那些真正的天才，他自然也不相信，陈易拥有与之相当的实力。
然而，伪天才仍然是天才，仍然足以在智商上秒杀绝大多数人，仍然足以在行为上完虐绝大多数人。
在众人错愕的90分钟后，陈易第三遍检查试卷，继而伴随着4级卷轴失效的困倦，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栋依旧在与计算题拼命搏斗，没有丁点的精力去管其他事情。
他坚定的相信，今年的理综难度，一定是历年最难的。但他并不因此而担心，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说，有难度的题，才能拉开差距。
这是我的幸运日，王栋不断的鼓励自己。
……

第四十八章 胁迫何家
高考，是一场容易产生信仰的考试。
在这里，要么是幸运儿，要么是倒霉蛋，没有中间道路可走。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前者，但总是有人成为后者。
这年夏天，何涛倒霉的被选中了。
在他志得意满，随时准备交卷的时候，两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将其带离了考场。
与先前商议的不同，整个江宁市考场，仅有何涛一人被带走。
何涛开始尚算镇定，但很快却变的惊慌失措起来。
然而，精心准备的计划，就像是紧密的齿轮一样，容不得半点的挣扎。除非有强大的力量出现，否则它就会准时准点的碾压过去。
7号晚间，何复汉只派了秘书去局里问询，并未在意。对他而言，高考作弊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讨论，虽然知道是侄子的不对，可也不想深究，只当是某个不开眼的小喽啰做的事儿。
何涛当然不能那么简单的被送回去，事实上，他派去的吕秘书，压根就没找到人。等到七拐八拐问明白，最后判断是陈家老大坐镇的时候，整个白天已经过去了。
时隔数月，陈家唯一的反击，显的如此令人费解。吕秘书回来报了，何复汉也想不明白，想找个知道的人来问问，却遍寻不到。吕涛的父亲，即是他的四弟在外省的地区上熬资历，因着江宁的教学环境好，才巴巴的将儿子送来，高考的一应事务，都是一并而来的心腹在管。
谁想现在反而出了事。
几个人在那里打了半天的电话，一个有用的人都找不到，气的何复汉摔了杯子，道：“我回去睡觉。”
他生气归生气，依然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他的两个秘书不敢歇，只得继续电话询问，眼看着凌晨3点都过了，找人是越来越不方便，等于是做做样子。
待何复汉离开的久了，吕秘书给自己浓浓的泡了一杯茶，苦笑道：“今晚是不用睡了，我猜那何冰生，怕是也被抓走了。”
何冰生是何涛的族叔，帮着他在江宁处理一应事务，算是其父的心腹之一。
“我见过他，该是个机灵人。”另一名林秘书说着便叹口气，道：“何冰生不是官身，抓去了也正常。”
宰相门前七品官，毕竟不是真的官，少了一层皮，就虚了一分。
何冰生找不到，何涛也找不到，所有的线竟然都断了。两个秘书都有些丧气，同时心中暗惊。
吕秘书尚能沉得住气，另一位林秘书却气道：“他们这不是绑架吗？”
“正规渠道，人赃俱获，名正言顺，拘留地点灵活变通，能说什么。”
“明天早上再没消息，老板要急了吧。”
吕秘书心里暗骂了一句废话，道：“找不到何涛，那就找抓他的人，都是政府的人，直接看档案，你现在就去找，说不定就关在他们家里什么地方。”
林秘书虽然也叫秘书，但他实际是吕秘书下属秘书处的人，号称二秘，矮了却不止两级，位置低了，说话就硬气不起来，等出了门，才在空地上骂：半夜三更的，到哪里给你找档案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按着通讯录，一个个的电话打过去，把那些上床了的，没上床了的，正在上床的，还有刚刚上完床的男男女女都喊了起来。但要说有什么作用，除了挽救一些蝌蚪，安慰一下大秘，实在是找不出了。
6月8日，有条不紊的审讯措施，超过正常执法水平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人和口供，陈国亮照样隐藏在幕后，指着检察院的人，将之捅了上去。
尽管何复汉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秘书转过来的材料，还是狠吃了一惊。
其实罪名扯的再多，他都不怎么担心，毕竟就是何涛一条线，多粗的钓绳抓多大的鱼，刚十八岁的学生，能有什么关系。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国亮根本就没把事情往何家身上捅，而是一门心思的捅何涛，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竟是有境外来源不明的收入，目标直指境外组织。
眼看着作弊案被搞成了间谍案，何复汉在办公室又骂起了娘，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卑鄙”。
他不能让兄弟的儿子没上了大学，就先进了监狱。但这事儿牵扯不到自己，亦是他管不着的。延迟的两天时间，案子早办成了铁案，该有的一样不少，看起来何涛的命运似乎已经确定。
吕秘书知道老板没事，反而安心下来，在那里劝道：“老板，陈他们肯定还有后招，抓个学生关进去，只能坏名声。事情结束了，自然会放出来了。”
“那后招能是好事儿？档案上有了污点，老二找我怎么说。”何复汉一瞪眼。他是正牌子的早期大学生，下过乡，务过农，受过批判陷害过人，曲折的经历把他彻彻底底改造成了贫下中农，坏脾气和粗俗的语言，都是后期养成的。
吕秘书早习惯了，一点都不受影响的又道：“老板，陈家现在的能量，撑死了就是恶心一下您。倒是小何先生那里，得通知他拾掇一下。”
他们心里都清楚，何涛确实有从海外账户收过钱，那多半正是何涛老爹的，但这种真相是不能拿出来说的，而且指不定就是对方的主攻方向。
何复汉哼了一声，倒是认同他的判断。
两人正说着，林秘书走过来，道：“今天早上有份简报，我看着似乎有用……”
“说。”
“是。陈从余申请循环还贷，本月第二次申请。”
何复汉闭上眼睛想了想，道：“数额多少？”
“1.6个亿。”
“批给他们5000万。”
吕秘书咳嗽一声，道：“老板，他们不敢真的判何涛的，要是给他们5000万，又得拉锯两个月。”
“万一真的判了呢，5000万想活，他们还得砸锅卖铁。”何复汉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又道：“有新情况立刻告诉我。”
林秘书高兴的走了。吕秘书面色不变，心里实则不喜。他的前途未来都系在何复汉身上，却与何涛没有丝毫的关系，与何涛的老爹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倒是推掉陈家，能在江宁腾出不少位置，那都是一荣俱荣的好事。
玩政治的快乐，在于幕后的操纵，所有人都像是绷着脸的扑克手，不止不敢亮出底牌，甚至是一张牌都不舍得给人家看，但他们的心中，都洋溢着自大的笑容。
学生的快乐，在于一切成绩均可量化——分数真真是人类教育中顶好的东西，有分数，才知道自己准确的位置，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和未来的发展。与之相反，素质教育就像是皇帝的新装，每个人都在叫好，每个人都不知道好在哪里。
所幸高考仍有分数做评断标准——它兴许会扼杀那些脆弱的连雨水都沾染不得的小稻苗，但却让九品中正制不再重演，使得评论家和官宦们，不得成为中正官以残害全天下的孩子。
在这上好的制度下，所有的学生都能有明确而清晰的规划——达到成绩，完成学业。在此之外，不用像政客一般，考虑如许多的问题。
而对陈易来说，结束高考之后，似乎吃饱睡足便成了最多要考虑的事儿。至于弊案种种，更是连问都不用问一句，这种事情一旦开始进行，便不再需要他的参与了。
这个时间，其他孩子兴许还在为估分发愁，陈易却已铺开了报纸，打开了电脑，只想着挑选什么专业。
对此，陈从余给予了足够的关注，他少见的伙同妻子，共同帮助“参谋”，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明金融时代的来临，以及金融专业的重要性。
走到他们这一步，已经算是完成了资本积累的步骤，想要再上一层楼，做一番事业，总是免不了和金融打交道。
这原本就是世界资本家们，发明出来对抗全世界的东西。
陈易心念转动间，忽然问道：“说到金融，我一直想问，据说美国的超级计算机，主要是用在国防部，航空航天局，还有华尔街。那华尔街要超级计算机有什么用？”
……

第四十九章 高频交易
年轻人思维发散，有疑问是好事，可超级计算机在华尔街能做什么？陈从余一时语塞。
陈从余属于自学成才的商业人士，清晰的思路和丰富的背景是其成功的主因。但进入新千年后，越来越庞大的公司，使得他的管理技艺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另一方面，曾经庞大的资金管理，也制约了陈氏集团的进一步发展。正是感到了自己的不足，陈从余才希望儿子能有所改变。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金融专业的好处，却偏偏解释不了关于金融的问题，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太方曼怡。
方曼怡不动声色的掐了他一下，对儿子道：“华尔街要超级计算机，想必是有大量的计算工作要完成，这方面的东西，你若是想知道，尽可以问各种专业人士。学校里的教授们，不就是为了传道授业解惑，有他们给你打基础，以后再学什么都方便。江宁大学的师资很不错，机会难得。”
陈易做似懂非懂样，不接后半句，却依旧道：“那我想问人，能问什么人？”
方曼怡愣了一下，干脆捅捅老公，道：“你们公司有什么高级人才，给儿子讲一下。”
陈氏集团的运行尚算稳定，陈从余偏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实话实说道：“我给人事老周打个电话，让他带个人过来讲讲？”
“再找两个应届毕业生。”方曼怡一拍手道：“咱们雾里看花的，让过来人给儿子说说。”
夫妻二人遇到关于儿子的事，再冷静不下来。
若是平常，陈易肯定会觉得父母的行为无聊，但鉴于超级计算机应用的重要性，他却是颇为期盼。毕竟靠自己想象，累死也不能发挥其作用。
私人企业的效率是很快的，陈易上午要求，下午就见到了人。
来的是某位留美博士，再加上两位刚毕业的学生。三个人都是一副精英扮相，除了前者的西服更贴身之外，皆是一水儿的自信满满。
但相比之下，陈易年纪虽小，气度却更甚一筹。除了世家子弟从小养成的范儿，出入圣奇奥王国十数次也有利于培养气质。
想想蒂莫西这样的法师，皆是数百万人之上的角色，经常指挥如此人等，自然而然会受到影响。
陈易就如在地铁中面见圣奇奥众那样，站在家中的客厅中，原本昂然着头的三个人，看着看着，竟然低下了脑袋。
做人事的周部长，历人无数，见此情形，惊讶的张开了嘴。他不仅知道那留美博士出名的狂傲，而且知道这种下意识动作的意义。
“老陈好运气。”周部长是陈从余多年的朋友，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儿子有出息啊，不像我家那臭小子。”
“哪里哪里……”陈从余以为他在说高考，迅速回转吹捧，让恭维之词像现金一般迅速流动，向来是商人们成功的不二法门。
方曼怡给几个人都倒了茶，然后说出目的，道：“这不是刚刚高考结束，我家小易准备报考学校和专业，有些问题我们回答不上，所以想向你们请教一番。”
三个人都笑着应声了。陈从余和老周有趣的相视一笑。要是换成历练多年的社会人，现在最先做的应该是谦虚，这才是中国式的为人之道。
不过，两名毕业生刚出校门，美国回来的博士生恃才傲物，都没有这样的最基本反应。
其中一位细皮嫩肉的学生先道：“估分了吗？想在哪里上学？”
他还记得高考的流程呢。
陈易笑笑，道：“江宁大学是已经确定了的，至于专业，老爸老妈倾向于金融专业。”
“江宁大学的金融专业，可不好考呢。”他说着想了一下，道：“除非确定有620分，才敢试一试，但要说稳拿，少说得640分。”
在720分中得到640分，难度非同一般。以江宁中学的水平，模拟考超过640分的考生不过区区十余人。当然，若是从全国的角度来看，每年能达到此分数线的人，依然是数不胜数。
方曼怡和陈从余都没说话，他们打的是一样的心思——先选专业，若是分数不够，再考虑是否有其他手段，能有所助力。
到了他们的位置上，所谓的兴趣等等不重要的东西，反而成了最重要的。
有了这种想法，方曼怡就打断了对方的追根问底，插言道：“陈易，你说说先前的问题。”
“哦，我是有些好奇。”陈易先铺垫一下，接着道：“我听说华尔街有不少的超级计算机，做金融的要超级计算机，算什么？”
几个人都看向留学生。
后者没想到陈易会问这个，但还是语带得意的笑道：“我在纽约读书的时候，在华尔街实习过一段时间，你要是问别人，多半是报纸杂志上的套话，无非是分析一下数据做股票，甚至估算一下天气做期货，但我告诉你，都不是。”
迎着大家好奇的目光，留学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抓起茶杯喝了口水，轻咳一声：“哪怕到了21世纪，股票想赚钱，还得靠内幕消息，期货想赚钱，主要是资本量大。超级计算机的确可以算天气，天气也确实能决定一些期货的价格，但这些数据，赞助研究院就行了，不用自己买超级计算机。”
大家很自然的陷入云雾当中。
留学生这才放低了一些声音道：“超级计算机，大型机，它们在华尔街，其实就是做一件事，高频交易。”
“高频交易？”
“没错。高频交易就是利用极短暂的时间，通过计算机交易的快速性，获取利润。这种短暂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微秒，是人无法捕捉的。”留学生说着，又换了个口吻道：“我打个简单的比方，现在股票市场上有人用9.12元卖出一支股票，而在同时，有人以9.18购入，因为时间太短暂，双方都没发现对方。这时候，速度更快的大型计算机，就会先购入9.12的股票，然后转卖给9.18的人，从而赚到6美分。”
“6美分？”陈易皱皱眉头。
“高频交易的速度很快，只要有1美分的盈利就做，但交易量非常大，每秒钟至少几千次，聚沙成塔之后，非常恐怖。今年的高频交易商的盈利可能突破200亿美元。”说了一串数据，留学生又兴奋的道：“别小看几美分，这可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唯一一种肯定能赚钱的股票交易，绝不会亏。”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做高频交易？”
留学生耸耸肩，道：“做的人多，竞争就大，两台计算机同时发现一个有利交易，那就要比谁快了。无论如何，未来的平均利润肯定会下降，这行的投入最少是几百万美金的大型计算机，想赚的多，计算机就要更好更多。”
陈从余听着点点头，道：“100万美金，每年的回报至少得10％，才值得投资，回报超过30％，才会有人愿意改行，不过……现在的利润是多少？”
看来他也有些心动。
一定赚钱的股票交易，而且不是离奇的故事，这等奇妙之事，谁不想插上一脚。
留学生遗憾的摇摇头道：“据说getco，就是全球电子商务公司，去年赚到了5亿美金的纯利，他们整个公司不到100人。”
在众人瞪大的眼球中，他又否定道：“高频交易，比的就是计算机的速度，数量当然也重要，现在的门槛，至少是五六百万美金的机器，再加上用来做交易的资本，资金占用量很大。另外我还听说有一种闪电交易，只是要求更高。”
“应该有不少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参与吧。”周部长也听的暗暗咋舌，笑道：“等集团有几千万美金闲钱的时候，也入市玩玩。”
5亿美金，差不多要超过未上市的陈氏集团的市值了。
陈易的算法自然截然不同。他手上就有超级计算机，而且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一台，不考虑高昂的固定资产投资，那资本的回报率自然远超机构。
他不由追问道：“用超级计算机做高频交易，需要专门的软件吧？那怎么买？”
由于陈从余表现出了兴趣，留学生回答的很细致，道：“现在国内就有不少软件公司，做了类似的软件，应该是不复杂的。国外的软件公司更多，报价从几十万到几千万不等，区别主要是交易量，真的要买，对方会根据你的计算机型号，专门改造的。但从中国发起交易，远渡重洋，肯定比华尔街的慢，那些家伙们都恨不得把电脑装到一起。”
“海妖”可是在美国呢。陈易嘴角咧出一丝笑容，像是窥见了断腿小兔的土狼。
……

第五十章 先有好纸其后有金币
高频交易的好日子没有几年。
但在2003年，高频交易者们仍处在闷声发大财的阶段。
这完全可以看作是一场聪明人的游戏。
华尔街的公司们，花费每年数千万美金起来的数学家们，就是在以这种方式回报股东。
可以说，高频交易是股票史上，期货交易史上，金融衍生品交易史上，第一次，真正只赚钱不赔钱的秘笈。
如果把市场比做赌场，那高频交易就是不败赌神。
它的盈利方法非常多，但总的来说，就是利用价差。这种价差的时间以千分之一秒，十万分之一秒计，盈利的数额往往仅有1美分。
然而，价差的存在却让每秒运行数百万次的超级计算机，大型计算机们兴奋的像是生理期的猴子。
同一支股票，在交易所内的某个瞬间会有价差。于是赚钱。
同一支期货，在不同的交易所之间会有价差。于是赚钱。
同一支订单，拆成小单的刹那也会有价差。于是赚钱。
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在计算机发明50年后，终于将它变成了一只赚钱机器，变成了一只超级印钞机。
当然，任何moneymachine都有它的报废期，在2003年，它还拥有着无穷的活力，甚至拥有一定的赞誉。
对于政府而言，大量的交易提高了市场的活力，增加了经济流动性；对于交易所而言，高频交易增强了他们与其他交易所的竞争；对于其他的交易商而言，高频交易弥补了双方的价差，降低了成本支出；对于高频交易商而言，赚钱顾不得辛苦。
为了吸引高频交易商进入自己的交易所，包括纽交所在内的各大股票交易所，还给与他们回扣——从时间节点上来讲，应该是股票交易所的回扣，催生了高频交易商，而后者又促使前者给予越来越多的回扣。
作为世界最大的交易所，纽交所的回扣数字是每100股13美分，而cbsx（芝加哥期权交易所股票交易分所）的回扣则高达19美分。
在政府叫停之前，诸如getco这样每天进行15亿股的大型交易商，哪怕没有从市场上赚到钱，它的回扣数字也会超过百万美金。
甚至那些软件企业，计算机企业，也都加入到了高频交易商的阵营中来，他们向各大银行，各个基金广泛的推销其产品。
所以，陈易随便在网上一搜，就看到了数十家提供相应软件外包的服务商，选其中有名的接洽一番，立刻得到了热情的接待，甚至有两三家想要派接洽工程师上门服务。
惊讶之余，陈易不免考虑的更全面。
他先找老妈要了一个下属基金会的牌子——仅仅是一个名号，然后才循着有法国分公司的问了过去。
大型软件外包利润丰厚，各家公司的积极程度自然与之成正比，陈易先是电话邀约了几家公司，最后初步选定了分公司众多的信必优。
这是一家美国较大的软件服务外包公司，之所以看重他们，除了其有能力完成超级计算机软件的改造任务之外，还在于他们能接受相对苛刻的条件——例如绝对的保密条款，以及较长时间的分期延后付款。
虽然很多欧洲和亚洲公司，也能提供相类似的条款，但考虑到对合同的遵守程度，陈易的选择自然有所偏向。
电话联系之后，又约定了在巴黎见面，陈易继续处理高考一应事务，同时不免与老同学们聊聊天。
主要则是确定罗小山一切安好。
这些做完，已是三天之后。
陈易懒洋洋的赶了个早，在12点左右起床，在14点吃掉了香喷喷的早餐，然后拿着钱上街扫货。
他的主要目标是香水和天然植物香精，这些东西价格不菲，但重量较轻，尽管性价比逊于纸张，可在时间效率上却有胜出。
整整采买了一皮箱的瓶瓶罐罐，陈易在一群女孩子羡慕的眼光中出门，前往市郊的纸品超市。
超市的何老板，早就熟悉了这位陈家的年轻人，见到他就笑呵呵的道：“这次是要点新鲜的，还是原样再来一份？”
“这次要找你研究研究了。”陈易说着，拿出一个小本。
他每次前往圣奇奥王国，都会记录购买的纸张，以及纸张最终的分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记录，他自己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但这些规律终究是较为浅显的规律，不是确定的原理。随着他对卷轴和药水的消耗量越来越大，他不光是想要提高纸张的购买力，还想要提高圣奇奥王国的实力。
就像是蒂莫西所说的那样，圣奇奥王国在那片魔法大陆上，并非是最强的国家，他们有敌人，他们的交易受限，他们的国境被封锁。
如果再想获得技能复制那样的珍惜卷轴，除了等待好运之外，增加他们的战争潜力是不错的选择。
“我看看。”何老板习惯了陈易各种奇怪的要求，翻着天书似的看那小本。
“最前面是购买时间，之后是名称，在后是它的分级。分级是我定的，您看看能找出什么规则，或者原理不。”
何老板听他这么一说，小本是看明白了，话却完全理解不能。
他苦着脸道：“小陈先生，您莫不是想要自创一种纸张分级出来？”
“反正就按我的这种来，您看看需要什么价格，多长时间能弄出来？”陈易根本不解释，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人多了。给老板10颗脑袋，他能想到邪教组织就算是极限了。
“这个……”听说有钱赚，何老板一咬牙，道：“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1万块，我帮您自创个分级出来。”
陈易直接掏了一叠现金给他，然后又拿出一叠放在自己这边，道：“晚饭前搞定，再加一叠。”
“稍等我查些书。”老板一天的利润绝对没有1万块，这下再无迟疑。
一会的功夫，何老板搬出了数本册子，摊开在柜台上，一个个抄下来对比。
虽然有些贪财，但这老板本人，倒是有些真才实学，懂得不少纸张方面的东西。
陈易拿记录来他这里，也是看重了其购买的几台设备——在生意人里，能花钱投在这里，就很不容易了。
郊区的纸品超市，做的是批发生意，来的人远没有普通超市多。数百平米的空间里，就听见哗哗的翻书声。
陈易在里面瞎转着，一阵摸摸这个，一阵揉揉那个，心里胡思乱想着：要是蒂莫西等人来到了这里，指不定得跪下念叨些什么。
何老板忽然“咦”的一声。
“怎么了？”陈易像是烧了尾巴的老鼠似的，嗖的跑到了柜台前。
只见何老板就舔着嘴唇道：“你这分类，还真有点意思。”
“说说看？”
“首先，你表明为0的，那都是些糟纸，而且化学物添加等等都特别多，也不一定是用什么纸浆做的，木浆竹浆草浆乱七八糟。”何老板说着在桌面上点了点，道：“你分类在1到3的呢，化学原料什么的就少了，一般都是单一的纸浆，或者竹浆，或者木浆，草浆还是比较少。这4到6的，就需要查书了。”
“嗯嗯，你说。”陈易虔诚的像朝拜似的。
“4到6的数量少，我细看了一下，木料纤维竟然是纯的。”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同一种树做的，而且工艺不错。”
陈易不理解的道：“所有纸的‘木料纤维’不都应该是一样的？就是木质纤维呗。”
“当然不会是一样的。”何老板微微摇头，道：“工厂不管是买的木浆，还是自己制的木浆，都是好多种树混在一起的，要是小作坊在市场上随便买原料，或者用边角料加工，产地从加拿大到印尼都不奇怪。另外你要注意，我们常说的阔叶林木浆，针叶林木浆，是包括了无数小类的，像是栎树的、山毛榉的、桦树的，每类还能分类。你的这些表明456的纸，差不多都是单一的种类了，比如全是桦树的。”
“那7级呢？”
“也许是同一颗树做的？”何老板说完，见陈易认真的样子，不得不摆手道：“我开玩笑的。我看啊，还是做纸的木头好。”
好纸的概念实在是太过于宽广，陈易瞪大了眼睛又问。
何老板干脆当自己在教导学生一般，仔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弄明白了也简单，在制作纸张的原料里，生长年份短的原料，价格自然最便宜。例如草浆就廉于竹浆，后者又廉于木浆。
在木浆中，阔叶林生长的更快，纤维的致密程度又逊于针叶林。不过在大多数原料工厂，受限于资源分布，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将相同的树分拣出来丢进机器，而是将之一股脑的丢进去。
何老板的进货渠道较广，其中一些纸来自小工厂，反而原料较容易准备，相对较纯。
而那些能制作卷轴的纸，首先都是较纯粹的纸，其次是木质纤维较多的纸——用简单的理解来看，就是单一的生长年份较长的纸。
搞明白了这一点，陈易再听什么欧洲桦木，黑樱桃木，榉木或者马尾松，就顺耳的多了。
一边弹着纸，陈易一边道：“何老板，那麻烦您，再给我准备些纯的好纸，我全部带走。”
“陈少爷。”何老板胖胖的脸扭曲了，半开玩笑的道：“小厂产的纸也分三六九等的，我真不知道它们的用料啊，您标注的数字不也是，有几张运气好，原料凑到一起了……”
生产纸张的时候，原料木浆动辄是以船为单位进口的，谁能保证每张纸都用相同的材料，甚至是纯的某种木料。事实上，稍便宜一点的纸，都不一定会用木浆，添加各种化合物更是应有之意。
陈易偏着脑袋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但他有新的解决方案，即刻笑道：“何老板，那用您在后院的仪器，帮我把这些纸全部过一遍，纯的好的，您的就给分出来，到时候我用正常价格的10倍来买如何？另外，和您进货的工厂商量一下，专门生产一批。”
何老板的苦笑登时僵硬了，头摇像是嗑药三年一般，道：“小陈先生，这真是做不到，不说浪费仪器的话，光是时间就耗不起，一批货让您等半年，您干吗？”
“那就测成批的货，每刀都要有4－6的。”陈易竖起四根手指道：“四倍的价钱。”
“好。”看在价钱的份上，何老板说完还是笑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5万亿次计算机
还是买了一整箱所谓的好纸，等到晚上10点左右，陈易拎着两个箱子和一个空包来到了地铁站。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按时进入地铁，他马上来到了第二节车厢，然后背上空包，再将两个箱子丢在地上。
中国的香水价格便宜，但在圣奇奥王国是否好用，还需要再对比一番法国人的货，才能做出结论。
轻轻松松的几分钟后，地铁稳稳地停靠在了巴黎站。
陈易抬头看看顶上的标识，不禁想，假如真的有一个文明，能将这样的地铁作为日常交通工具，那将是多发达的文明？
推门而出，仍然是艾菲尔铁塔下的电话亭。今天的天气很好，游人似乎也增加了不少，能见到许多黄皮肤的中国人，或者黄皮肤的东洋人。不过在如此广阔的空间中，少有人能注意到某个电话亭中的人来人往。
同样免不了的还有游览车。巴黎的出租车异常昂贵，收费标准多样，并伴随着各种霸王条款。例如2欧元的起步费，却要求6欧元的最低消费，除此以外，不同地区上车的价格亦不同，如此等等，使得初到巴黎的人，宁愿选择各种准公共交通，而非出租。
陈易属于不在乎这些的人，他像是个普通的背包客那样，在周围转悠了一会，继而另找了一个投币电话亭，打给上次见过面的雷蒙。
法国男人听到中国话简直欢喜疯了，他边听边记，罢了主动道：“我去接您吧，路上还可以给您做导游。”
陈易沉吟了一下，拒绝道：“你准备好我要的东西，我马上到。”
说完，就挂上电话，出门招手。
雷蒙殷切的登在商场门口，像是等待男人回来的小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出来。
陈易赶时间，没理他的招呼，见面劈头就是一堆话。“全部要自然环保的，种类写明白没有？”
“都准备好了，这是法文和中文的翻译。”雷蒙递给陈易匆匆写就的纸，上面的中文一塌糊涂，错字别字乱起八糟，有些地方不得不用英文标注，形成独特的风格。
陈易粗略的看了一圈，有名的香奈儿之类的尚能看的出来，剩下的就抓瞎了。法文没有宣传中的好读，法语也没有宣传中的好听。
雷蒙在那里解释道：“您点名要诗情有20瓶，香奈儿有10瓶，其他的按照您的要求，我各样准备了10瓶，都是相当不错的礼品，送给女人，嘿嘿，效果一定好……”
他心里还在想，得多少女人才用得完这么多香水。中国人果然富有。
“诗情”和香奈儿一样，在圣奇奥帝国被评断为5级元素基质，价值2万余金币，比5级卷轴用纸要高许多。
当然，它的价格是一张纸的万倍以上，奈何纸张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而香水则完全不会有此问题。大约是精心细致的生产，造成的标准品质，只要是非合成的香水，至少是有等级评价的。
在魔法大陆，元素基质能够提高法师对元素的亲和力，涂抹全身之后，其魔法威力能按百分比上升，5级元素基质至少能上升五成成以上。
陈易花大家钱购买，除了兑换他们的物资之外，未尝没有扶持的意思。
不一定要让圣奇奥王国统一大陆，但至少要让他们有资格转守为攻，如此才有能力抢夺他想要的东西。
想起技能复制卷轴的强力，陈易对此颇为重视的又问道：“香料都放在哪里了？”
雷蒙献媚的道：“都放在这个箱子里，我想您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恐怕会有所不便，所以自作主张，从店里取了箱子……”
“都给我吧。”陈易无所谓的掏出信用卡给他。虽然从理论上讲，银行可以据此查到他的消费记录，但却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有太多的解释可说。中国的信用卡制度也远没有美国人的严谨。
雷蒙幸福的回商场刷卡，心中默念：“圣母玛利亚”，这次的提成不知能在阿姆斯特丹住几天，那些小妞还不得舒服死。
待雷蒙回转，陈易也联系好了信必优公司，他们洽谈人员简直是风驰电掣而来，与普通法国人截然不同。
“雷蒙，我要去见几个人，没带翻译，你陪我去如何？”陈易将箱子提了起来，同时邀请道。
人近中年的雷蒙，看起来颇有些生意人的样子。而且陈易的确需要一名翻译，用英语和法国人谈生意，想必效率低下，而且他的水平也不足以坚持一次专业性的会议。
没有生活压力的外国人，往往能够凭借一时的喜好，去学习一种语言。他们无须考虑其对工作是否有用，未来是否应用广泛。欧洲诸国尤其如此，掌握两到三门语言，是常有的事，亚洲各种语系，往往能激起欧洲人的兴趣，只是坚持下来的并不多。
雷蒙显然有不错的语言天赋，他的中文语调普通，但咬字颇为清楚，仅此一点，已足以在中国较大的城市生活。
他当然很乐意与大客户牵上关系，满脸笑容的说“乐意之至”，接着就开始用中文笑道：“这次坐我的车吧，新买的宝马，性能不错。”
新入手的宝马果然不错，在巴黎公路上几乎没什么颠簸。雷蒙得意的说起自己的如何拼命赚钱，还掉车款的故事，5分钟后才想起来问道：“陈先生，咱们去哪？”
“布里斯多。”陈易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这是他早先定到的。
雷蒙顿时精神了，大声道：“这可是巴黎出名的豪华酒店，我记得戴安娜王妃说，布里斯多是她最爱的酒店。”
此时此刻，他的法式中文倒真的像唱歌。
陈易淡定的一笑，道：“只是为了找个有会议室的。”
雷蒙继续发挥他推销员的特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布里斯蒂30个不重样的套房，还有走廊里的知名设计师小样，总统套房的土耳其浴，世界顶级的早餐餐厅。好久道：“您订的是什么房间？”
“商务套房，有一个会议室的那种。”陈易耸耸肩，继而道：“你若是表现好的话，我离开时可以把房间留给你一天。”
“真的？”
商务套房是仅次于总统套房的房间，预定简单，布置奢华。
“费用我来支付，算是你做翻译的报酬。”陈易肯定的道。
意外惊喜让雷蒙高兴坏了。他的收入不低，但能用于奢侈消费的可不多。
在布里斯多酒店见面果然是个好主意。
信必优看到见面的地址，立刻将洽谈工程师从一名加到了三名，摆明了势在必得的架势。
商务套房同样给力，这里的所有装潢和装饰，每年都会变化，给人的印象仅次于1998美金的价格。总统套房需要预定，数量有限，商人住的较少，大都是喜欢炫耀的娱乐界较多使用。
雷蒙在人来了之后，立刻表现出了专业的演员水准，两名洽谈工程师不疑有他，解释的愈发有力。
倒是陈易，沉吟片刻，又提出问题道：“我公司手上的计算机较为特别，先前我也告诉过你们，不适合当面安装，这方面，你们的处理方式是？”
“我们可以在虚拟机上完成所有的工作，到时候你们安装即可。”法国工程师答的很快。
雷蒙费了半天劲翻译过来，陈易又进入思考状态。
在他的印象里，小妹似乎是较为熟悉超级计算机的。就算是告诉她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是可以放心的，说不定还会再引起一轮崇拜。但就怕安装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超级计算机的管理员权限异常强大，哪怕是系统数据都能够隐瞒不报，从好的方向想，赚钱哪里有没风险的。
至多损失了海妖的控制权罢了。
三位工程师静静的等着，一直到陈易下意识喝水的时候，才有人插话道：“陈先生，您是否能告知我们，超级计算机的具体参数，例如计算速度等？”
世界各地有的是超级计算机，很多国家就算不能自制，也有的是钱购买。IBM靠它不知吃了多少年。
陈易毫不担心的道：“超过5万亿次。”
忽然之间，房间里静了下来。
三名工程师张嘴结舌，屏息凝视，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5万亿次，那岂不是要进入世界超级计算机百强了？
别说是普通的企业，就算是各强国的军事主机，能用上500强的超级计算机就算不错了。要不是眼前豪华的不像样子的套房，以及副总裁殷切的吩咐，三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转身走人。
陈易一脸无辜，仿佛吃错了羊的老虎。
海妖可是有能力竞争世界10强的变态级计算机。
……

第五十二章 “闪电交易”敲定
天大地大，客户最大。
一个好的洽谈工程师，要有僧侣的精神——首先能割肉饲鹰，哪怕要献身也在所不辞；其次能四大皆空，除合同之外什么都不理；继而要能做苦行僧，勇敢的虐待自己和客户；最后才是能做一名真正的和尚，除了伸手要钱，什么都不管。
经过持续的交流和漫谈，以及雷蒙艰苦卓越的翻译，双方终于搞定了基础问题。
接下来的问题已非单独能够解决的了，他再次后悔没有带来小妹，想想干脆道：“我们下次见面约在江宁见面如何？来巴黎一次不容易。”
他来是非常容易，带小妹来就太难了。
三人自无不可，其中领头的左看看右看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堆“中国威胁论”。
他不是真的害怕中国，他只是觉得，陈易怎么看怎么像是政府代表。
若不是中国政府，何至于花大价钱藏头露尾，若不是中国政府，何至于住在豪华酒店，却请一个蹩脚的翻译，若不是中国政府，还有哪个公司能瞒着全世界拿出一台5万亿次的计算机。
这厮想着想着，竟然兴奋起来，仿佛已经做成了生意。他的心中满怀着对茫茫多的中国人民的憧憬，对茫茫多的中国人民币的憧憬。
他的双眼看到的全是各种纸钞，红的绿的紫的黑的，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忽然道：“陈先生，其实我们对大客户，也就是拥有1万亿次计算机的客户，可以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
“有多特别？”
“不仅能够高频交易，而且能够闪电交易。”他说着自己兴奋起来。
“这得你解释一下了。”有了在圣奇奥王国的经验，陈易只以上位者的姿态询问，尽管不懂行，却并不显的弱势。
领头舔舔嘴唇，道：“闪电交易需要超级计算机，直接连接支持该业务的交易所，同步对交易所的数据进行分析。您知道，不管是纽交所还是芝加哥交易所，他们的计算机设备都不是最先进的，在此基础上，我们用比他们更先进的计算机，就能够在散户之前0.3秒，率先看到交易情况。然后，比散户快千分之三秒判断出市场的瞬间走势，从而率先建仓。”
陈易听的目瞪口呆，道：“这不是作弊吗？”
“您是可以作弊的人。”法国人笑呵呵的一拍手，道：“在闪电交易的基础上，我们只要在大单买多前买多，在大单卖空前卖空，不止稳定收益，而且利润数倍于高频交易。”
陈易真的是说不出话来，这等于是面对整个市场的老鼠仓，而且建仓建的光明正大。
“这套系统多少钱？”陈易不禁问道。
“根据您的系统不同，700万美金到2500万美金不同。”信必优的新报价，是高频交易软件的数倍以上，同样是暴利。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陈易皱皱眉头，道：“我要在软件售出3个月后，支付你们的报酬。”
领头的否定道：“您若是不放心，可以保留一笔尾款……”
“这偏离了我前面的要求。”陈易马上反驳道：“若是你们不能承担，那我只能换其他的公司了。”
“如果是高频交易的软件设计，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是闪电交易……”
“没有区别，对我来说。”陈易摊开手道：“你们必须做一个决定。交易方式既定，我是不能修改的。”
他仅仅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但在领头的听来，却是其上面有人。
这反而让人容易理解，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看起来如此年轻的负责人，实在不像是能拥有超级计算机的人，更别说是5万亿次的高级货。但若换成中国政府，或者是中国政府官员的子弟，那一切似乎都很自然。
拉一个大客户的成本，总是超过经营小客户的。领头的又退让一步道：“三分之一的尾款，我们保证软件的质量。”
“你们本来就应该保证软件的质量。”陈易说着起身道：“具体的报价，到江宁交给我吧，付款方式仍然是延续先前的模式。你们做不做？”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信必优的先生们也没有多少选择的空间。
就像陈易说的那样，他们不敢答应的条件，总有更勇猛的公司答应。尤其是这种常用的专属软件，只需要简单的修改就能上阵，成本低廉而售价高昂。哪怕是延后付款，上峰也是不愿意放弃的。
领头者叹了口气，道：“那么按照我们先前所说的，首付款问题……”
“100万美金的首付款，运行测试1周后，补足到三分之一，三个月后补足到三分之二，尾款我们再谈。”陈易早前提出的条件就非常苛刻，许多小公司不敢接盘就是担心被其拖垮。不过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很少有公司痛快付钱的。
送走犹豫不绝的三个人。陈易拒绝了雷蒙的车，将房子留给他，自己搬着箱子回了地铁。
圣奇奥王国。
堪比摩天大楼的巨型建筑中，人数再次增加。蒂莫西略有倦容，可是神情振奋。
对他来说，与其祈祷神的眷顾，不如期待大师的来临。或许，将大师当作神的使者，是既可以满足宗教又能满足现实的想法。
“陈大师。”
“大师……”
陈易习惯的笑笑，将旅行箱给拖了出来，一共三个箱子，两个来自江宁，两个来自巴黎，最后的包内装着一些小东西。来自巴黎的箱子上还有LV的标志，昭示着它特别的出身。可惜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是不在乎品牌的。
“都是你们的。”他很大气的挥挥手。
蒂莫西眼中全是箱子，现在若有美女在旁，亦会被弃之如履——以他的年纪，美女大约也就是眼球作用了。
两个老头子不顾年老体弱，上去就将箱子接了过来。看他们手臂沉稳的动作，陈易猜测都用了力量卷轴之类的东西。
晶屏悬浮而来，不易察觉的闪烁了两下。
蒂莫西惊喜的看着半人高的巨大箱子，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
王国是如此虚弱，而大师正是最大的希望。
事实上，陈易也没有让他们浪费感情。
分类术用出，竟有泰半物品飘在了空中，又有四分之一在黄色以上。那意味着4级以上的卷轴材料，或者是相应等级的元素基质，都是能在正面战场上发挥效用的高级货。
剩下的二三级小卷轴纸，飘满了红色区域，虽然没有九级或者八级的高阶卷轴纸出现，七级的却有8张，已是先前的数倍之多，且仍可以作为战略资源使用。
陈易反而有些奇怪，看起来法师们的规则并非是简单的纯木纸浆，原本被他看好的许多纸，都被归在了红色的三级下分类中。
新买的香精处在红色区间的较多，但最吸引人的仍是飘在黄绿交界处的6级或7级材料。
蒂莫西刺激的大腿拼命的抖。21年前他最后一次和小姑娘在床上做游戏，都没有如此的激动。
“全部价值为682万枚金币。”一名小法师仔细算了两遍，前来报告：“七级卷轴材料8张，6级卷轴材料17张，5级多元素基质52，每瓶2万金币，5级单元素基质，每罐12万金币……”
所谓的单元素基质，正是陈易购买的部分香精和香料，一罐有足足5公升。
蒂莫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多少东西将被换走，他高兴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少有的急躁的道：“陈大师，之前我们讨论过的圣骑士，格伦德勒先生，此刻就在外面，您若有锻炼方面的问题，他有不少秘技。”
“那快请他进来吧。”陈易眯起了眼睛，圣骑士，听起来就很拉风很强悍的名字。
蒂莫西犹在那里介绍：“格伦德勒圣骑士，是圣奇奥王国的骑士军总训导，同时是王国四大圣骑士之一。如果要锻炼身体强度的话，他是最恰当的人选。”
……

第五十三章 锻炼体术
法师塔的上层大的仿佛一块平原。
在数百米高的雕像的对比下，格伦德勒圣骑士远远的走进来，几乎只有一个小黑点。
就在此时，陈易和蒂莫西面前的晶屏同时闪亮了一下。
“低级训练，每小时120枚金币，圣骑士导师追加1000枚。中级训练，每小时3000金币，高级训练，每小时2万枚……”
陈易不禁皱眉，这训练竟然还是收费的。
蒂莫西尴尬的瞪大眼睛，赶紧解释道：“陈大师，我并不知道有此要求。”
“希望圣骑士先生能令人满意。”陈易实质上并不在乎几千枚金币的支出，以后他所能取得的金币数额肯定会越来越多，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目前仅仅有“低级训练”的标识亮着，陈易自然而然的点上去，晶屏竟然再次闪烁了起来。
“又怎么回事？”在这种时候，他分外的讨厌惊喜。
果然是个惊喜。
蒂莫西用开心的语调道：“大师，晶屏中刚刚出现的落涕神油，能够增强人体对外界环境的感应，涂抹全身有健体强身的作用，增加锻炼的效果，这是骑士们最喜欢的东西。”
他说着挥挥手，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陈易听音，只觉得是“裸体神油”，心中忐忑：莫非此油还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点开晶屏去看，果然有新的“落涕神油”，1级的价格为1200枚金币，3级则为5000枚，与精力回复药水相当。
“喳喳”的盔甲声终于出现在耳边，圣骑士穿着鲜亮的板甲直面而来。只见他左手按剑，腰中夹着头盔，足有2米的身高挺立如松，虎背熊腰，无论正面侧面，均有三四个模特的粗细，可仔细看来，又觉得颇为协调。
酱红色的脸更像是高原反应，格伦德勒双眼直视前方，“嗵嗵嗵”的走到了近前。
法师塔的最中心。
整个王国最神秘之处。
“大师。”桑德向陈易鞠躬，道：“这位就是格伦德勒圣骑士阁下。”
蒂莫西向圣骑士低头示意，并道：“阁下，这位是大师。”
格伦德勒没有时间去奇怪地铁，眼见蒂莫西都是如此郑重，他也认真的行礼呼道：“大师。”
他如同授勋一般，微微低着头。
“从今天起，请圣骑士阁下协助大师，参悟武学。”蒂莫西说的很委婉，且没有给圣骑士单独说话的机会。
“麻烦圣骑士阁下了。”陈易仰首向壮硕的格伦德勒笑了笑，在学校，他一米八的身高鹤立鸡群，但两个人面对面，却像是藏獒蹲在狮子面前。
国外的练块男要是见到了你，不得兴奋死掉！
陈易瞅着对方脖颈上的肌肉，啧啧赞叹。
“大师？”格伦德勒听到部分喃喃自语，却不明白。
陈易连连摇手，换了个句子道：“圣骑士的锻炼，是武功吗？”
晶屏准确的翻译。
“是武学。”圣骑士郑重的回到道：“沟通世界，联接魔网，领悟自然，最终构建自己的魔网。”
听他说的复杂，陈易犹豫着道：“那个联接魔网什么的，是一定要做的？”
“魔网与法师们使用的魔网是一样的。”蒂莫西出声解释了一句，又道：“圣骑士的武学，与那些普通军士截然不同，历史上，有许多著名的圣骑士，他们能够掌握魔网的本源力量，从而焕发出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大魔法师与大师说话时。桑德红袍特意在格伦德勒耳边道：“阁下，您今天在法师塔中所见所闻所想，都是王国最重要的机密，一生不得透漏。”
“我明白。”圣骑士是仅次于大魔法师和皇室的存在，在民间的声望更高。格伦德勒教导过王子公主，教导过将军校尉，也教导过法师文官，有充足的经验，此刻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易道：“大师，从头开始的话，要先学习体术。”
“体术？”
“体术主要是打熬身体，让肉体适应各种各样的动作，增加力量和敏捷，承受魔法打击。”格伦德勒有一些军人的雷厉风行，转瞬道：“您的身体颀长，骨头结实，肌肉略少，基础不错，但尚需追加锻炼。请您跟我从第一式做起。”
他说着，双腿微微弯曲，两手平展，做了一个类似马步加罚站的动作，然后微微摇动腰部。
千锤百炼的体术动作，是圣奇奥人梦寐以求的技巧，法师们悄然退走，唯有蒂莫西和另一名红袍法师留了下来，桑德负责清场工作。
堪比广场的法师塔顶层，至此空荡荡的就剩下四个人。
“现在就学啊。”陈易有些别扭的摇动腰胯，在地铁里做了起来。“请大师尽最大力量晃动，腰力是体术的基础，人的任何动作，都要靠腰部发力。”格伦德勒说着，使劲的让屁股转圈。
巨大的身躯，看起来像是棕熊晃呼啦圈。
他们在做动作的时候，陈易面前的晶屏，微微跳动了起来。
1120枚金币从账上自动划走了。
接着是第二次划走。
第三次划走。
陈易累的汗流浃背，在三个小时里，格伦德勒一共教了他三式，然后就是反反复复的练习，每次10分钟左右再换另一种。
在他看来，体术更像是普通的体育锻炼，除了时间更久，强度更大之外，与学校的热身运动没有太大的区别。
圣骑士大人仍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板正着脸，看陈易将第三组动作完成，然后道：“大师，请跟着我继续做第一式。”
竟然是又要一轮。
陈易有心想要停止，但面子上又过不去。自己怎么说都是人家口中的大师，怎能落到求饶放水的田地。
蒂莫西抽了个空子，回到了法师塔的另一端，开始处理事务。而桑德就在近前等着，倒是一点都不急。
地铁一点要开动的意思都没有，陈易很快感到疲劳消失，然后又是新的一轮疲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头道：“不需要先使用那什么裸体神油吗？”
“神油在你活动开身体之后，再用不迟。”
“活动开身体？”陈易嘴都险些咧到脖子后面，这都四五个小时了，那等锻炼是什么时候？
圣骑士的表情严肃的像是少先队员作报告，显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陈易一见之下，干脆豁出去了，双眼一闭，任君蹂躏。
总算是又一个小时后，格伦德勒笑了一声，道：“大师辛苦了，可以休息一阵了。”
陈易强忍着才没直接坐在地上。
他向旁边挪了挪，瘫倒在门旁的座椅上，真是一动都不想动。
眼前的地板一晃而过，陈易心有所感，猛的睁开眼睛，忽然发现地铁宽了许多。
怪不得适才怎么动都没撞到过东西。
圣骑士小口的喝着水，一会儿道：“大师，休息好了之后，请在身上涂上落涕神油，我们开始正式练习。”
陈易心下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活该找罪受。
他干脆问道：“圣骑士阁下，这个练习要持续多长时间，会有什么效果呢？”
格伦德勒想了一下，道：“以目前看来，持续练习30个小时是恰当的。长期锻炼，应该能达到的目标……”
30个小时！陈易总算是没直接喊出来。他是真累了，平日里再辛苦，那也有个限度，哪里像是现在，简直是无极限运动，仿佛要把自己搞成特种兵一样。
好在他还记得，圣奇奥王国与地球有着3倍左右的时间差，这样锻炼结束，倒正好是一个晚上。他接着又问道：“多久算是长期？”
“三个月到6个月是长期。若以1个月的短期来看，您的速度将提高，力量将增大，敏捷将有所增益。长期才能提高自身的魔法抗性，或者对魔法的亲和力，1年以上，将有机会感应到魔网。仅仅是感应。”圣骑士声音平静，说的却很详细。
听起来比体育运动好不少。陈易无奈，转去角落里换衣服，涂神油去了。
八尺大汉格伦德勒，安静的等待着涂油归来的他。
……

第五十四章 “海妖”的笼头
整整一夜，30个小时，陈易被格伦德勒操练的好像橡胶娃娃，浑身疲乏，浑身伤痛，宛若自高楼掉下来一般。
最惨的是没人逼他这样做，是他为了不丢了大师的面子，强迫自己这样做。
如此一来，所消耗的精力自然数倍于被动状态。
从好的方面讲，这样的效果也会更好，仅仅30个小时的锻炼，已让陈易久不运动的身体感觉到了增强的柔韧性——整个晚上都在被揉捏成各种形状，没有任何理由不增强。
最特别的是，涂油之后的身体，并不会感觉到明显的疲劳，否则的话，正常人哪能一连运动30个小时。
结束之后的感觉，更像是参加了一场激烈的球赛，或者半天的逛街旅程。并无精疲力竭的难受。
地铁缓缓抵达江宁。
陈易低着头，强拖着皮箱，想要如晚上一般，蒙混过关。
然而，从地铁中走出的一瞬间，人声鼎沸的景象，却险些让他把牙吞到肚子里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赶集似的从他面前经过，职业套裙和黑丝，西装和夹克，衬衫和T恤，或大或小的皮包布包和箱包，将他结结实实的堵在站台中央，流淌的人群令人身不由己的移动。
更多的人要么神色匆匆，要么低头看报玩手机，竟没有一个闲人模样的。
“先生，请让一让。”
陈易一回头，自己身后竟然真的有一辆地铁。而他就像是普通的乘客那样，从地铁上“走”了出来，还傻呼呼的站在门口。
早晨8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陈易背着一个大包，提着两个皮箱，不算是普通，但也不算显眼。
大多数人甚至懒得瞄他一下。
身后，正常的地铁内塞的满满当当都是人，仿佛运往工厂的罐头，众人的表情平静而安宁，私底下尽力寻找着让自己舒服的体位。
陈易略有紧张的走出地铁站，方才长长的舒了个懒腰，心想：回家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
一边想，他还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个精力回复药水来喝。
金币多了也有苦恼，看看蒂莫西先生在发现他不能用完数百万金币时，那幽怨的目光，看看小法师们渴望的眼神，他怎能不尽心尽力的，投入全部力量，将卷轴和药水用光呢。
对于圣奇奥王国来说，只要有卷轴材料，只要有元素基质，只要有渊源不断的资源，又哪里在乎一点点低阶的成品卷轴和药水。仅仅是十多次的交易，就让他们尝到了数千年都未曾有过的物资充裕的甜头，对于一心想要重塑帝国辉煌的法师们来说，大师简直就如魔网一般可爱。
沉重的箱子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陈易叼着精力回复药水，慢吞吞的回到家，优哉游哉的将东西放入车库，坐在沙发上就懒得起来，之后更是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妹一惊一乍的将之喊了起来：“二哥，你在哪里买的饮料？这么精致的瓶子。”
陈易抬眼一看，可不是自己丢在桌面上的精力回复药水，10金币成本的玻璃瓶，国家级的匠师精心打造，能不精致嘛。
瓶子里的药水早就喝完了，陈易倒不担心，只是半坐起来，道：“你怎么又逃学了？寄宿生做成你这样，也算是舒服了。”
“哪里舒服了，学校的破电脑太烂，用老师的又被禁止，我是没办法才出来的。”
“谁都不知道？”他的印象里，江宁女校的制度可是颇为严格的。
“然后我就破解了学校的考勤，给自己做了一个走读生的门卡。”陈容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儿，全然是陈述句。
陈易感慨万千，道：“我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做黑客，有这种便利。你干脆给大哥做个，他以后连早操都不用去了。”
“大哥非得把我的也没收了不可。”小妹呵呵的笑了起来，稍停，又神秘兮兮的道：“二哥，你先前用的那台特别强的肉鸡，还在手上吗？”
陈易马上想到她曾经说过的游戏平台，警醒的道：“你又打浮山的主意？”
陈容熙扭捏的道：“人家做了江宁大学计算机协会的常务副社长，那自然要拿出点成绩来，浮山游戏平台可是我的上任宣言。”
“名头越长越不值钱。”陈易叹了口气，道：“你看看马克思，人家最多说卡尔马克思，说革命导师什么的都是土冒。还有毛主席，前面连太祖两个字都省了。你的社长是副不说，还得加上常务……”
“常务才大。二哥……”陈容熙开始抓住他的胳膊摇了。
陈易拍拍她的手，轻松的道：“我告诉你，我那个肉鸡，不是普通的鸡，给你用用可以，但你怎么保证不被人家发现？比如全速运转之类的。”
小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有管理权，怎么欺负他们都行，所有的参数都得有权限才能看到，我们把参数给改了不就行了。怕就怕他们硬件装的少，那是想用也用不了。”
“那安装软件呢？能藏起来吗？”陈易已经是在为自己的闪电交易软件在询问了。
“不算太难，但大型服务器接触的少……”
陈易打断他的话，小声道：“是超级计算机。”
“真的！”小妹一脸惊喜，两眼金星，同时不停的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对超级计算机实际不熟。”陈易一面上保险，一面道：“我可以让你用一次，但首先得在我的监督下。其次，你要再帮我三次忙。”
“用三次。”
“用一次，帮三次。下次你再想用，我们再谈。这可是超级计算机。”陈易对此很坚定。
小妹没办法，委委屈屈的答应了，并道：“哪里有对超级计算机不熟的，能拿到超级计算机的管理员密码的。你就是想找免费劳工。”
陈易只笑不解释。
实话就是因为不被相信，才气愤的自我流放的。
不过，陈容熙没两分钟，就从被剥削的压力中解脱了出来，兴奋的上窜下跳，口中不断的喊“超级计算机，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哪怕超级计算机在全世界，像狗尾巴草一般的蔓延着，但民间就像是城市，哪里有它的踪影，至于被黑掉做肉鸡的超级计算机，那更是无法证实的传说。
换成是有资历的黑客兄弟，现在保准提出无数个问题，但小妹却非常信任二哥，只将之当作一项值得崇拜的事迹，拼命点头道：“我最近仔细研究一下超级计算机的东西，不过还得要具体的数据。”
“这个好办，我弄一份说明文档给你。”陈易说着就回房开了电脑。“海妖”内就存储着高达数G的说明档，那是为了给不熟悉使用的新人准备的。
虽然是超级计算机中的高级品，但由于北美各学院都可以申请使用，所以“海妖”不仅要时时刻刻保持着满负荷运转，而且需要承受无数新手的虐待，就像是野窑子里的头牌，从出道之日起，就得被无数男男女女的大手按住。
尽管美国政府如同窑子里的老鸨，总是想尽办法榨干每个手下的利润，但这的确是最符合经济原理的方式。
价值数亿乃至十数亿美金的研究和制造费用，最大化利用是必然的，而要想使之最大化，增加使用者的申请数量，从而挑选是既简单又实际的做法。故而，在正常的情况下，一台超级计算机从安装使用开始，就应当是永不停歇且最大符合运转的——无论是制造者还是所有者，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希望的，如同老鸨希望她的姑娘们，最好是躺在床上，永不乱动一般。
陈易动作很慢。
他生疏的通过另两台肉鸡，将海妖上的文档资料全部下载后，小妹已是两眼望穿秋水，巴巴的弄到自己的笔记本上，立刻便看了起来。
她看着看着，才好像想起什么来着，突然道：“二哥，我前些天拿你的魔骑号玩，发现有个叫‘盛世蔷薇’的女玩家找你哦。”
……

第五十五章 盛世蔷薇
女玩家向来是网游的支柱。
画面，游戏性和女玩家得其一者，谓之“网游”；得其二者谓之“好网游”；得其三者谓之“神作”。至于什么都没有的，也就无所谓名字了。
陈易的关注点不在女玩家身上，他倒是奇怪的看着小妹，道：“一个女玩家，你至于巴巴的来告诉我？”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陈容熙说了一句，腿脚慢慢向后退去。
陈易略一想，明白过来，道：“你是不是以我的名义，和她说了什么？”
“是有一点……”陈容熙吐吐舌头，道：“她想找你做什么测试，说是参加战队，我还没有同意呢。”
说完，飞快的跑了，像是只看见麻辣兔头的兔子。
陈易不由的摇头，自家小妹从小宠到大，着实是太过自由散漫了。
他却不知道，这与大哥对二弟的评价与之何其相似。
联系了信必优在法国的分公司，确定了再次商谈的时间，陈易自然而然的打开电脑，联入魔骑。
游戏角色“火山”在大地图中拼命的奔跑着。
就像是一切游戏玩家那样，每当无聊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开心的时候，顺心的时候，不顺心的时候，没事做的时候，事太忙的时候，陈易就想要进入游戏中，大杀四方一番，继而排解各种各样的负面或正面情绪。
当然，在技艺不精的年代，想要大杀四方的人往往会被人大杀四方。不过年轻人的善忘比老人更优秀，他们只要胜利一场，就能够不断的回忆重组，继而充斥正常游戏。
失败的记忆，必然被早早的忘怀。
一片黄蒙蒙的亮光从密闭的卧室中闪出。陈易的虎口处印上了一个三级敏捷卷轴的标志。
“火山”登时精神一振，连走路都飘渺的多了。
那不是陈易的游戏技能提高了，那是他反应速度加快，从而能迅速修正错误的步调。
300的手速令其尤有余力，去给火山设计特别的路线，例如走标准的之字步，不那么标准的弧线，甚或是扭动屁股，在草丛和石缝中玩兔子跳。
在三层或者四层的玩家，识货的看见那动作，就远远的避到一边，不识货的瞄上两眼，见怎么都抓不住机会，自然会明白的退走。
最惨的是鲁莽型近战玩家，二话不说直冲上来，两三个回合后，想说话也来不及了，只能化作一道白光挂掉，留下一朵天边忧郁的云彩，带着淡淡的粉色的气息，仿佛梳着双丫辫子的黑旋风，露出被宋哥哥遗弃的倦容。
“火山连续杀死20人！”的标志，很快在四层飘荡。
陈易玩的不亦乐乎，他的消息框中也不断的跳出对话。
同时有人在公共频道发言：
“火山，你是谁的马甲？”
正杀的兴起的陈易，一面射出连续两支魔法箭，一面打字道：“谁的都不是。”
“火神？”
“桃仙？”
不断有人问出各种名字。
陈易知道它们都是论坛上的名人，一些人甚至属于传说级的高手，虽然他经常听说，可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与之并列。
还有一些是纯粹问候信的，另外有少数则是邀请入队或加入公会者，最后以辱骂性怒吼为主。
陈易懒得理会，通通无视之。
他却不知道，“盛世蔷薇”的问候消息也隐藏在普罗大众之间。
原本亲热的问候变成了疑问，不得回答的疑问再次变成了怒问。等待了两个小时候，身在城市另一段的刘歆瑜，终于狠狠的将耳机拔下来，远远的丢了出去。
她用了宝贵的10小时，陪这火山一起组队和聊天，就为了邀请他参加一次新的测试，可现在已到了最后一步，却先是暂停了联系，接着上线又不理自己。
她旁边的助理蹑手蹑脚的将耳机捡了回来，小声劝道：“小姐，要不我来等他，得到回应再叫你。”
“不行，我倒要看看他在想什么。”刘歆瑜非常自信，就算自己不显露容貌，仍然能把男人迷的颠三倒四。
话说完，屏幕上的“盛世蔷薇”就向着大地图前进了。
一层，二层，无损路过。
三层，四层，非常轻松。
五层，六层，嗤之以鼻。
七层，八层，开始卡壳。
刘歆瑜经过的专业训练，虽然不同于网游，但性质相似，在难度和强度上犹有过之，但总计10层的大地图上，八层已是她的极限了。
手速再快，总得在游戏中有效发挥，到了这个地步，面对动辄高自己二十级的人物，刘歆瑜不熟悉游戏的缺点开始不断暴露。
比起陈易增加90％后，超过350的手速，她的左右手协调能力都有所逊色。
另一方面，陈易怎么说都是玩了好几个月的游戏老手，差不多的基础知识都已了解，她却只比新人旧上一点，等同于被试穿过的商场外套，成绩自然有所不如。
终于，在进入九层不久，“盛世蔷薇”遭到一名刺客偷袭，光荣阵亡。
被一名假刺客斩杀，让刘歆瑜怎是一个怒字了得。
她强抑怒气去看好友列表，却发现“火山”已进入了大地图中心的第十层。
这里无论是经验，掉落率都是九层的数倍。哪怕一个人不杀，只要能存活下来，两个小时就有八层一天的效果，若是能趁乱厮杀出一星半点的成绩，各种数值更会像42天肉鸡一般猛涨。但作为控制手段，如果人物在10层阵亡，不是像先前几层那样，落入下一层，而是直接复活在第一层。
若不是好奇陈易在规律游戏中的表现，刘歆瑜根本不会去玩什么魔骑，哪怕它是现在最红的网游。
不过，短暂的游戏已让她明白，十层对自己虽不是禁地，但想呆的久却绝不容易，除非针对性的训练上百个小时，才能像在五六层那般轻松。
她当然不愿意浪费上百个小时在这里，她现在就已经有些烦躁了。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困境，助理小声道：“魔骑大地图10层范围很小，能在里面呆1个小时的，差不多都是职业级了，他应该快出来了。”
这小助理也是个美女，鹅蛋脸，大眼睛，颇有些亚洲化的异国风情。胸前的双峰虽不能与刘歆瑜想比，依旧是挺拔饱满，配合盈盈一握的小腰，别有味道。
可惜刘歆瑜不是欣赏美女的人，她只是命令道：“你去找几个职业玩家，准备陪我进十层。”
她喜欢将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更何况，9层也不是那么容易呆的。
“盛世蔷薇”仍然在顽强的向前进，仍然是在第九层止步。和每天练习十多个小时的玩家比赛，依旧算是新手的刘歆瑜完全不敌，但这却让她对陈易愈发好奇。
临近高考的学生，显然与职业游戏玩家没有关系。那么在同样业余的情况下，他凭什么比自己的游戏水准高这么多？
难不成，当日他表现出的协调能力，竟不是极限？
刘歆瑜怀疑如此之深，整个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等到助理搞定了一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将露出大半的胸部放在桌上，双手一盖，凝神思考……
陈易依旧在游戏中奋战。
自第一个卷轴30分钟效果消失以后，他就开始在九层和十层的交界处晃悠。
遇到强敌的时候，迅速扯开一个卷轴，然后在十层呆到效果消失，否则退到九层，稍事休息——将大地图第九层当作休息区的，整个浮山平台也没多少人能做到。
十层的范围很小，从一边向另一边，差不多能望见人影，这种情况下，除了一些障碍物能拖延时间，想不参与战斗是不行的。
陈易也是没了后顾之忧，手边的包里装了一堆卷轴，没事就撕开一个用上，杀掉几十个人再退开，这样玩了半个下午，周围很快就清了个空。
竟是没人来找他对战了。
大家辛辛苦苦到10层，归根结底是为了经验和掉宝，硬拼白死的事情是没人愿做的。
当“火山连续杀死100人！”的百人斩金字亮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玩家，也知道如何取舍了。
陈易得意洋洋的在十层的小角落里巡游，这里时不时的会有几个从九层来的新人进驻，完全可做餐后甜点食用。
几个人影从前面闪过。
陈易凝视一望，愈发猥琐的将“火山”隐藏在一根小树杈的后面，他的左手轻轻的放在键盘上，只等人对方到得近来。
4个人，略有难度，但干掉一个应该可以。
他这么估量着，已将目标放在了最后一个刺客身上。
血短皮薄，又暴露在外，不杀她杀谁。
10秒钟后。
一连四根魔法箭从阴暗的角落中闪出。
“玩家盛世蔷薇被你杀死，获得经验……”
陈易先是习惯性的落跑，同时眨巴着眼睛想：好熟的名字。

第五十六章 射击测试
刘歆瑜用小巧的暴力，将耳机拆成了两个耳朵和一根梁。
她想到第10层会非常危险，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杀死，而且是在三名职业玩家的陪同下，如砍瓜切菜般的被打成了渣滓。最令她生气的当然是偷袭者——“火山”。
虽然游戏能力不代表她最重视的“手眼配合”能力，但在双方都业余的情况下，似乎也能一定程度的说明。
这才是刘歆瑜最难以接受的。
她可以不在乎陈易的语气，可以不在乎游戏内的人物，但立身的本钱，骄傲的源泉受到挑战，是刘歆瑜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
“良好的基因！”——她不自觉的想起，那张自豪的面孔。
小助理在旁看的焦急，不由道：“小姐，前两天的接触是不是有问题？”
刘歆瑜的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不用她想太久，察觉不对的陈易发来“慰问信息”：不好意思，打错了。
刘歆瑜打碎银牙和血吞，她也不追究前面的事情，更不问前两天交谈的是谁，只道：“你答应我说，要参加公会测试，今天看你状态不错，方便吗？”
等了三分钟，才得到陈易的回应：忙……
刘歆瑜恨的又去找耳机，半天才道：“就当是错杀了我的补偿吧，好么？”
幸亏是文字，否则她还真撒娇不来。
尽管身材火爆，但用柔性感化对手的事儿，并非是她的职业目标。
又是许久没有回答。
十层的战斗如此激烈，陈易恨不得时时刻刻维持着卷轴状态，现下全靠药水顶着，哪里有精神理会她。
不过，刘歆瑜也摆正了心态，再次在三名职业玩家的保护下，来到了十层，继而站在陈易面前，道：“我们公会只收精英，你若能通过测试，一定有不少的好处。”
“比如呢？”
“每月的补助，浮山币……”
她还没说完，陈易就打断道：“没兴趣。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去接几个朋友。”
“火山”说话间就向外圈走去。在不知道“盛世蔷薇”是何等美女的情况下，陈易对女玩家兴趣缺缺——诚信缺失的年代，是人不是人的，都能在网络上伪装美女。
刘歆瑜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她不由暗恨先前戏弄自己的人，将自己摆上如此田地，但电脑里的角色依旧紧紧的跟在陈易身边。
助理小美女紧张的拳起双手，内侧并拢放在胸前祈祷——小姐千万别发怒，否则自己肯定又要首当其冲了。
“火山”转悠着去见罗小山和梁俞。
这两个人的魔骑成绩与以前的自己相当，总在三层四层处晃悠，经验装备都少的可怜。
而在看到好友列表里的“火山”始终在十层溜达，他们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顺便要求帮带。
一会儿，几个人便在四层遇到了罗小山和梁俞的游戏角色。
刘歆瑜心中一动，悄声密语道：“火山，你参加测试，我们帮你带朋友。”
“那不行，说好是我要带他们的。”陈易其实有些心动，自己在十层拼杀是一回事，拉着几个拖油瓶在十层生存，是另一回事。
刘歆瑜听出他的意动，再接再厉道：“你什么都不用干，我们帮打。测试后，我交给老板结果，你要不要加入另行决定。”
她说的我们，却是花大价钱请来的职业高手。
帮打能大大减轻自己的重复劳动量，陈易态度软化道：“就这么简单？”
“我也是为人打工。”刘歆瑜转变的很快，她原本以为陈易对游戏定然是很痴迷，所以用精英公会做衬托。此路不同，她就立刻换了新说法，只道：“你若是通过，我们帮你带朋友一周，是否加入公会随便。你若是不能通过，那就立刻结束。”
说完，一个测试链接发了给他。
陈易贪图便捷，给罗小山和梁俞说了一声，继而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做不动手的跟随一族。
三名职业玩家，总算是扛起了主力的职责，重新向10层奋勇杀去。
先前拉着主顾进入10层，竟然瞬间被秒，亦使之大丢面子，现在一个个打起了十八般精神，自然是流畅如油，仿若润滑油在周围一般。
陈易的人物点了跟随，自己跳出页面，看起了那测试。
竟是个略显奇怪的射击游戏。
说是奇怪，乃是因为它的射击目标出现方式。
按照正常的游戏规律来说，越高的难度，应当是越多的设计目标出现。例如一群群的鸭子，一堆堆的日本人，一片片的飞机。
可这个游戏却不是这样。
最多的时候，它的屏幕上也仅有2个目标。
陈易随意的去玩，却惊讶的发现难度很高。因为每个目标的出现，都是在距离上一次鼠标移动很困难的地方。
换句话说，每个新出现的目标，都有意的放在了很令人难受的位置上，让你想要命中，就不得不拼命的移动鼠标。
此外，目标的存在时间并不长，最多只够射击两次，且只有射在了正中心，才算是命中。
陈易玩了一分钟，就揉着鼻子骂了起来：“什么鬼游戏。”
他迅速结束关掉了网页，在魔骑中道：“太麻烦了，协议取消，你们走吧。”
“不用全部完成，200个目标，你只要命中190个，我就算是对老板有个交代了。”刘歆瑜的话里话外可怜兮兮的。
然而陈易完全不为所动，在游戏中敲道：“太多，我还是练了。”
以刚才游戏的讨厌素质，95％的得分，肯定是不简单的。他刚才可是有敏捷卷轴傍身呢。
哪怕想出风头，他也不愿在这种陌生人前出。
刘歆瑜有所预料，继续道：“帮帮忙吧。你想想，我们要带你朋友一周时间，这可省你多少功夫。那你说多少目标为好？”
“150分，否则免谈。”陈易觉得，正常人达到80％的分数，亦是高手了。
“160。真的，算是帮忙好了。”
语言背后，仿佛真的有人在求情似的。
陈易“哼”了一声，在游戏中打下“成交。”两个字。
陈易再次点开了游戏链接。
习惯了卷轴所带来的便利性，他就有些懒得带人升级，更何况魔骑也仅仅是他的游乐项目之一罢了。
对于现在的陈易来说，可以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用一点点时间，交换3个公会打手，不算是太吃亏的事。反正是游戏，表现出众一点又如何呢。
那厢的小助理却在电脑前问道：“小姐，他要是才答16分，有什么吸收的价值？”
刘歆瑜挑动眉毛，道：“等他完成100个，就把15个靶子加速100倍，剩下的85个，他就必须要提高命中率了。”
“他会不会前期就射中很多……”
“如果那样，就提前加速。”刘歆瑜的语气放缓，也说明本人是心平气和了。
助理见她心情变好，也继续问道：“那要是他看见题目难，觉得有问题，放弃了怎么办？”
“你不懂这种世家子弟。”刘歆瑜露出不屑的表情道：“骄傲自大，不得收敛是最基本的，若是再有一些天赋，那更是狂妄如天。以陈易的水平，他就算是发现了问题，也会在达成我们约定的标准之后，才出言发问，否则岂不是显的他能力不足，巧言令色？这样的人，他越是低调，实际上越是高调。他为了低调而要求160分，为了满足他的骄傲，他却一定会达到16分的。他的要求，恰恰说明他有保证得到160分的信心。”
说着，她又咯咯的笑了两声，道：“不过，他们要是真的遇到弄不清楚，弄不明白的东西了，那巧言令色的本事，又不次于骗女人的本事。”
助理马上配合的点头，像是一只雪白的兔子在上下跳跃。
“盛世蔷薇”在游戏中卖力的偷袭着低层的路人们，等到了高些的八层九层，才慢慢的转入跟随模式。
即便这样，胖子和梁俞也惊为天人，赞誉之声磅礴而来，听的刘歆瑜又好气又好笑，指给主力道：“你看看这些世家子弟，人前一个样子，人后一个样子，要是现在点出他们的身份，肯定马上要得瑟起来。”
“我看他们也是想拍您的马屁。”助理先缓缓的拍了起来。
刘歆瑜没理会。
一会的功夫，她自己的链接后台上打字道：“火山，最后2分钟交卷了。”
试卷页面上自然会跳出提示。
没两分钟，链接页面的后台上弹出了成绩。
“火山”162分。
刘歆瑜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约略的看了看题目，对旁边的小助理道：“前面难的靶子打碎了，简单的反倒错了，不是造假才有鬼了。”
她接着在游戏中打字道：“不错，真的有160分，你现在可以留在这里，我……”
“我要下了。”陈易觉得有些不对，他一边给梁俞和胖子说话，一边道：“其他的事情，等你带完他们两个再说，就当尾款。”
说完，火山的角色就黑了下来。
刘歆瑜的脸霎时间也黑了。
小助理担心她再次狂暴，连忙劝道：“说不定真的有事，而且他的两个朋友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刘歆瑜不置可否的摆动着乌黑的头发，片刻后，道：“陈易这边交给你了。你们两个年龄相差不大，要充分发挥女性的优势，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可以多聊聊，我就不信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能挡得住，哼。”
小助理雪白的嫩脸一下子红了，懦懦的道：“那要用到哪一步？”
“给我情报，怎么得到的，我才不管。”刘歆瑜离开座位，边穿外套，边道：“我不是那些老头子，我只要答案。”
助理脸上的红色，已如绸布一般。她想问什么，又不敢去问，眼巴巴的看着刘歆瑜，直到其要出门，才小声道：“小姐，我……我……，那最后的完成时间是什么时候？”
后者正整理着胸前的大白兔，想想道：“一个月内必须完成，两周内完成优秀。”
她接着皱眉道：“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去吧。”
助理吓的一跃而起，带着胸前跳动的小白兔，跑回房间去换衣服。
不多时，当她穿着绿白相间的背心，搭配牛仔热裤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全然不同了。
她在没人的镜子前转了一个大圈，用手轻轻揉着真空T恤内的胸脯，呢喃着道：“金斗娜，必胜！”
……

第五十七章 量身定做
陈易每天晚上都会去圣奇奥王国，和圣骑士格伦德勒学习30个小时的体术，由于3倍左右的时间差，相当于多出了近20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这些时间，被他利用来思考具体的事情，从而指导自己未来的发展，区分轻重缓急，而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则不断的沟通信必优公司，并询问小妹有关的知识。
陈容熙的计算机基础相当扎实，自学的超级计算机部分虽不精深，却着实够用，如此一来，谈判的进度很快，双方迅速进行了实质的磋商中。唯一欠缺的，反而是几百万元的首付款。
对此，陈易倒不是很在意，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特意去找钱。所谓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乃是因为自古英雄皆穷汉——富则不仁，不仁的富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来钱渠道，无论是空手套白狼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故事，正是他们用以炫耀的资本和基础。
最不济，开口向父母要上几百万，就其看来也不算什么事儿。陈从余从银行再次弄到5000万元的信贷额度，资金问题暂时缓解，陈家家即刻进入可攻可守的位置，既没有立刻破产的担忧，也减少了迫在眉睫的资金压力。
在此等情况下，若仅仅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坚强和独立，努力用三倍甚至三十倍的时间和精力，去为父母节省不影响小局的金钱，绝对不是陈易的世界观。
短短的十天里，陈易往返圣奇奥王国9次，从不空手，少则一箱，多则两箱的纸张，总是要带过去的，顺便带回的各类卷轴和药水，根本无法用完，只能藏好了作为储备，哪怕是这样，仍然有800余万枚金币无法消耗，留在了账户当中。
这还是他每次没有拿足量的物资前去，后期更是只选着便宜和熟悉的纸张带去圣奇奥，香水香料等都懒得购买携带。
他的随意，对法师们来说却有着巨大的影响。
每隔两三天就有几千数万张的卷轴材料入库，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元素基质更是一次胜过数年积累。
蒂莫西内心窃喜，又诚惶诚恐。他高兴的是源源不绝的卷轴材料，几如美胸压顶一般，让人幸福的眩晕——请圣骑士来教学，竟然有如此好的附加福利——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先代法师的笔记中，每当提到大师，不仅充满了崇敬之情，而且皆是愉悦之词。至于他惶恐之处，无非是担心好事终止，习惯了这般速度的物资积累，再要回到每月千余张卷轴积累的时代，那真是令人吐血。
饱含着种种幸福与积欠金币的担心，蒂莫西必然要无限催促圣骑士阁下，尽其所能的留住大师，让其感觉到训练的价值所在。
值此王国存亡之际，格伦德勒亦知其重要性，平日里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极力提升训练效果，力图在短时间内，让大师感受到训练的好处。他也明白，对初学者而言，有所成绩，有所表现是比说多少句话都有用的。
作为整个大陆都赫赫有名的圣骑士，能从数千万人中脱颖而出的格伦德勒，在武学上的水准，对比地球上的运动专家，不啻于爱因斯坦之于中学生。
人家是整个种族，在亡国灭种的威胁下，努力的发展武学。除了少数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之外，几乎个个都以成为骑士为终生目标，在此等压力和竞争下成为圣骑士的格伦德勒，苦思冥想大半个月后得到的设计方案，可以说是完全超越时代的。
他并没有对现有的训练模式进行大的改动，但在节奏和方式上却有了截然不同的体现，这种变化，实质上是一种发展。它完全契合陈易的身体素质和耐受力，并随着训练时间和次数的增多，不断改进。
这样的待遇，可以说是任谁都没得到过，哪怕是格伦德勒自己的孩子，亦无此资格。
随着时间的推移，格伦德勒的方案愈发的完整和完美，就连陈易，在短短的几天后，都明显的感受到了效果的提升，他自己测试短跑成绩，已经达到了百米12秒内，垂直起跳超过60厘米，卧推近百公斤。
这才多长时间，哪怕按照圣奇奥王国的时间来计算，亦不过是一个多月罢了，从身体条件正常的中学生，即已变成了在省级运动员中都显的优异的成绩，此等水平放在世界顶级运动员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放在国内的那些二流运动员身上，还是很有些看头的。尤其是短时训练增涨，绝对是超过标准值。
陈易还以为是圣奇奥王国的训练神效，他哪里知道，自己“每天”三十个小时的锻炼而已，格伦德勒圣骑士，却要用两三天时间总结经验，测算数据，他甚至找了几十个与陈易身体条件类似的孩子，进行详细的分析。
如此待遇，怎能不得到最好的效果。
假期生活，不管做什么，时针都走的飞快。
在家整日猫着玩魔骑的罗小山，颠颠的来到陈家，晃头晃脑，搜头缩脑，又貌似激动的道：“阿易，何涛被抓走的事，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陈易当然知道，只是此事并不光彩，所有人都不知与其有关。
罗小山赞叹有声的道：“幸亏我听你的，把耳机给毁了。我那时候就想，安全第一，撑死陪人家笔钱算了，哪想到都没人敢来要钱。”
陈易大笑。胖子容易胆小，罗小山亦不例外，告诉他有危险，甚至不用说明白什么危险，人家就乖乖的照做了——与之相对的是电视电影里总想知道真相的脑残女们，太过稀少的身体脂肪果然是难以供应足量的大脑消耗。
罗小山又道：“何涛那边放了出来，但听说，好像他老爹进去了。”
“哦？”这倒是陈易不知道的。
陈从余和陈国亮也不想把此事全部告诉他。
罗小山很为自己的信息量而骄傲，不用问，就噼里啪啦的道：“听说是何涛经常用钱的账户，是来自海外的。后来又爆出账户实际上是他爹的小金库，这么一来二去……”
陈易挑挑眉毛，没想到简简单单一句话，大伯等人就能发挥出这么多的要素出来。
不过，这已属于进攻的范畴，何家恼羞成怒，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陈易并不担心，想必他们应当做好了应对准备。
罗小山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只看陈易脸色蒙蒙的，便提议道：“我们去江宁大学看一趟如何？我也报了他们的机电工程，正好看看我们未来的宿舍。”
“只是看宿舍？”
“顺便看看教室。”
“我觉得，你连看美女都懒得现在去。”陈易可知道他最近对魔骑的痴迷程度，那视线之专注，和伽马射线一样，哪里是鄙陋的建筑物所能遮挡的。
罗小山摸摸脑袋，露出板牙大笑两声，双手叉腰，露出加宽版的超人造型道：“还是你看的准，单单看美女一件事，是不能督促我跑40公里路的。”
“第二件是什么事？”
罗小山七十二变成贤妻孝子状，道：“咱都这么久没见过郎教授了，我琢磨着要么去看看人家？”
陈易的怀疑之色，仿佛涂了漆一般凝固。
罗小山再笑，再摸脑袋，终于是蔫吧着恢复正常猥琐模样，道：“我前段时间捡漏了一个玩意儿，最近越看越不像回事，考虑着请郎教授看看……”
“胖子就是喜欢乱花钱。”陈易瞪了他一眼，不管是以前现在，他都是不相信古玩的，皱眉问道：“这个漏，到你手上的时候，有多大？”
“几万块吧。”
“这么少？”
“再多十多万的样子。”罗小山说着不愿意了，蛮横的变身绿巨人，道：“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去吧。”
陈易叹口气，道：“那去吧。”
罗小山登时又眉开眼笑，一水的康夫版机器猫样儿。
坐了半天车，到了江宁大学才是下午。
罗小山紧紧的抱着个另类的盒子，又紧张又激动，如同上花轿的大姑娘，催陈易道：“你先打电话给卢帆，问他教授在哪，咱们好节省时间。”
“你怎么……”陈易说了一半，摇摇头，道：“算了。”
乖乖的打起了电话，一会儿道：“实验楼。”
二人再次杀奔而去。
在郎教授的研究生中，卢帆隐然是大哥大的形象，对考古系的其他研究生和本科生而言，乃是威严的学生会干部，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以及聪明能干的师兄。
但他对陈易的态度是迥然不同的，这主要来自于他们在江宁博物馆的鉴定工作。
在那短短的两三天时间里，卢帆见到的是一位近乎完美的鉴定师。如果说当日的感觉仅仅是佩服的话，那么回到学校，从专业的角度出发，重新思考那些天的观察和结论，他看到和想到的就绝不仅于此。
以一名考古系学生的身份，尽管是郎教授的得意门生，卢帆依然不敢奢望，自己有生之年，有一天能够做到相同的程度。就器物的某一方面的精准的近乎仪器判断，兴许真的是得来天赋吧。
这种难以望其项背的颓唐和赞叹，让他面对陈易，完全不似学长面对学弟，更像是学生面对师长。
罗小山急着去见郎教授，差不多是扯着陈易往前飞奔，后者虽有些奇怪卢帆的态度，也来不及多想。
反而是卢帆学长，一路上指点路径仿若导游，恍惚间似领导莅临。
……

第五十八章 智商150
郎教授的体重，基本相当于轻量级的牛，两个黑人，三个日本人，四个模特。
他曾经努力的与之做斗争，但均以失败告终。于是在减肥基本成为常态化，每天都重新开始的情况下，是能不动则不动。
可以说，郎教授是最好的办公室人员，他只要来到办公室，坐到那里，除非火烧眉毛，水淹两军，否则定然是不会起来的。
学校体谅其身体状况，更多的是其学术地位，在安排课程等方面，异常体贴，偶尔有本科生的教学任务，亦保持着换学生不换教室的状态。至于研究生们，自然是随心所动，随波逐流。
到了郎教授的办公室外，就听到里面有嗡嗡的说话声，不用他们开口询问，卢帆便道：“今天有郎教授的课程，还有10分钟下课，你们在外间等等也行，一起听课也行。”
“不着急不着急。”罗小山捧着自己的漏，脸笑的像漏勺一样。
陈易笑着拍拍他，两人一起进到了那办公室中。
里面大约有六七个学生在上课，郎教授坐在讲台一侧，向他们点点头，就自顾自的继续讲课道：“我们常说的三星堆文化……”
两人坐在后面，一个抓耳挠腮，一个看抓耳挠腮。
卢帆笑笑，也没有上前去听课，而是给他们简单介绍道：“左手最前的是胡方，和我一级，我们毕业了还是要读教授的博士的。旁边的是范同，小我们一级，再旁边的是杜琼……”
他说了好几个名字，陈易大致有个印象，只是对那叫范同的很是好奇。当年其父怎么就能相出如此有代表性的字眼？
看罗小山还紧抱着手上的盒子，陈易一捣他，道：“那范同和你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罗小山瞪了他一眼，道：“我要是捡漏也就算了，否则要你好看。”
他的拳头硕大如头，着实有些威慑力。
陈易“哼”了一声，将胳膊亮起来，使劲一鼓劲，那肱二头肌刷的就站了起来，如同海绵体看见了裸体。
前面忽然传来半声“噢”，却是那研究生班唯一的女生李娴，恰好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
是个尚算亲切，略显普通的女孩子，陈易友好的笑了笑，又得意的笑了笑。
除了专业的健身运动员，能让肱二头肌站起两公分的人，还真不多。尤其在身材颀长的陈易身上，显的更是特别。
李娴毫不羞涩，带着笑容，满面好奇的盯着陈易。
如工科学院一样，女生的目光就是男生们的风向标，大家都转过头来。郎教授一看，干脆拍拍手：“算了，今天的课程结束。陈易，过来吧。你假期去健身了？”
“是有锻炼一下。”陈易习惯性的向前跳了一步，脑袋险些撞到头顶的吊灯。
他现在跳起来，头顶的高度快要有两米五了，着实让大家吓了一跳。
不管是整日蒙头玩游戏，还是认真仔细读书，谁见过他这样的。
两个学生认真的看了看头顶，伸手比划了半天，终于是没做尝试。用手摸高屋顶可以做，用脑袋摸高可真是做不到。
郎教授羡慕的叹口气，道：“我年轻的时候，身体也好的很。我们学考古的，身体一定要好，否则是吃不消，出不了成绩的。”
最后一句，是对学生们说的。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然后又点头，但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陈易裸露在外的肌肉。
他在圣奇奥王国锻炼的时间，见的不是老如蒂莫西，就是壮若圣骑士的，偶尔与信必优的洽谈工程师见面，还是五大三粗的老外。
现在遇到一群属于正常人的学生，立刻就显出了假期的变化。
罗小山满脑子都是他的捡漏故事，趁着话缝儿就挤了进去，满头大汗的道：“教授，我前段时间弄了个紫砂壶，您帮我看看？”
“紫砂壶？好，看看。”郎教授记得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年轻人，喝着茶水慢慢等。
不仅陈易好奇的等罗小山拿东西出来，其他学生也都留驻不走，等着看稀罕。教授的亲手鉴定，可不多见。
紫砂壶只比拳头大些，龙形把手，壶嘴到把手的长度约是高的一倍。其上有图案活灵活现，乃是一组昂扬健壮的奔马。
郎教授见多识广，捧起来边看边问：“什么时候的买的？”
“大半个月前吧。”罗小山早就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道：“听那老板说，是个民国的宜欣紫砂壶，顾景洲的徒弟做的，什么花了我小20万，我在网上查了，顾金洲可是真的大家，他的紫砂壶是老值钱了……”
旁边有一名学生，忽然插口道：“那顾景洲的徒弟，怎么是民国的？”
罗小山瞪起了眼，为自己的第一漏辩护道：“顾景洲是1915年的人，那他徒弟在民国做个壶多正常。陈易的瓶子不也是民国补的？”
他是做过功课，只是理由偏颇的令人吐血。
那学生别看是研究生，被他一瞪，心里还不禁发毛，声音放小道：“他的大徒弟是建国后才收的。”
陈易失笑，这就不用看了，绝对是个假货。
其他不熟悉紫砂壶的学生，集体发出嘘声。
郎教授装作严肃，继续看了一会，道：“虽然不是顾景洲徒弟的，但也是个有年头的精品。”
罗小山眼睛一下子亮了，没忍住，问道：“值多钱？”
教授记得他的脾性，慢之再慢的想了想，道：“2万块肯定是值的。”
“唉。”罗小山气恼的坐在椅子上，道：“看来我的大学梦想是破灭了。”
郎教授不理他，将他的紫砂壶在桌子上放好，问道：“高考成绩快出了吧，你们两个考的怎么样？”
“没大问题。”罗小山无所谓的回答。他可是整整用了四场考试的耳机，这算是谦虚的说法。
陈易笑了笑，实话实说道：“考的不错。”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这次考的要比模拟试还要好。超过640分的成绩若不说好的话，那才是矫情了。
便是用高科技的学生，限于传输的复杂程度和作弊的难度，通常也不会有非常高的分数。
郎教授“唔”的一声，道：“有没有兴趣做个测试？”
“测试？”陈易心里想的是，怎么又是测试。
郎教授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子，递给他道：“就在这里做，20分钟30道题，可以提前完成。”
麻烦人家好几次，陈易想，既然要做，那就做做吧。
摊开卷子一看，竟然又是智力测验。
这是什么日子？
其他学生也是兴趣大增，那女生先问道：“教授，是什么题目？”
“你想做？也可以试试。”郎教授又递给她一份卷子，问道：“其他人呢？谁要是能做对23道题，我有好事介绍。”
“我也要一份。”大家都颇有兴致的拿了一份来做。
陈易大致的看了看题目，比盛世蔷薇的题目更单一，但数量更多。郎教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说有好事，想必不假。他这样考虑，几乎是习惯性的用手轻轻抹过膝盖的裤子，撕开了一张3级智力卷轴。用的时间久了，也习惯了卷轴的存在。
在场的只有卢帆和胡方没有拿卷子。罗小山奇怪的问他们道：“你们不试试？”
“试过了，一次就够。”回答的是胡方，他说完就双手抱胸，与卢帆站在一起，看着众人答题，一脸的诡异微笑。
陈易才做了一份智力测验，多多少少显的熟练了一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说起来，智力测验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难，正常人一般都能肯定的答出30％以上的题目，就像是考试那样，但能完成90％的人和只能完成10％的人一样少。其目标总是希望整体呈现正态分布。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分析，在智商测验中成为前列2％的人，在现实中又远比10％或者1％来的少。因为在世界高速运转的今天，人类的大多数都已成为了社会的螺丝钉，他们的智力，永远都禁锢在了狭窄的区间内，没有机会发挥——中国8亿农民，数千万赤贫，为国为民奋斗一生的无产阶级们，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一辈子都无法登上世界级的舞台，他们从未有成为分母的机会，自然也没有成为分子的可能。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生都不知道什么是门萨。
智商测验的百分比，从来都是一个不公平的百分比，正如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事物一样，它是主导者所在世界的百分比。
换言之，在这颗以美国为主导的蓝色星球上，不能在北美登台亮相的人，就没有机会将自己列入真实的1％当中。
因为连智商测验的标准，都是白种人制定的。
山野村夫中有藏龙卧虎之士，可惜人的寿命及不上龙。人若在浅水中，不努力拼搏上岸，就只能死在浅水中。
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每个人都完成了卷子，并显的得意洋洋。由于智力测验是英国人最早开始进行的，所以到了后期，为了评断其他人种的成绩，多习惯采用图案式的题目，仅对英语系国家采用语言类题目，之后再增加的其他种族语言，则略偏向于简单。
至于图案类题目，由于人的大脑固有的结构，大家总能用千奇百怪的直觉来解释自己的选择，故而在全选择的测验结束后，每个人都自我感觉良好。
“至少能拿多半的分数。”范同率先说话，将卷子递给了教授。
习惯了及格万岁的年轻人们，对80分就有着异乎寻常的崇拜。23道题不过是76％的正确率。
郎教授微微一笑，没接他的卷子，只道：“23分才算是高分，十三四分就不错了，10分是普通。”
说完，直接拿出答案分发给众人。
不用看分数，范同的脸就垮了下来，他有信心的几道题，竟然都错了。一些小陷阱隐藏在题目当中，着实令人恼火。
他暗自数了数，竟然仅有13题正确。
再看答案后面的水平评估，13题仅相当于122的智商。在平常人中算不错了，可当不得优秀。
事实上，不仅是他，众人的表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完成12道，13道的大有人在，只有八九道正确率的也不稀奇。
不用问，原本自傲的研究生们，都恨不得把卷子攥在手心里才舒服。
郎教授很快问道：“陈易，做对了几道。”
大家都好奇的望了过去。
却见陈易一脸大汗，两只眼睛都险些肿起来，懒懒的道：“24题。”
只有认真去看，才知道教授的题目有多难。以他的智力水平，原本应该是平均线稍高的程度，大约也是能完成十三道左右，高不过125，低不过122，即使加上三级智力卷轴，也仅仅是不到143的程度，能完成22题算是运气。
但实际上，他撕开的智力卷轴，此次只提高了11点智力，即使完成20题都够呛。
陈易是个骨子里不愿承认失败的人，尤其是在有拼搏手段的情况下。
他几乎连1分钟都没用掉，确定无法完成之后，立刻撕开了4级智力卷轴，覆盖了3级卷轴。
高达30点的智力提高，令他的水平智商水平瞬间上身到150以上，哪怕是完成25或者26题都不稀奇。
不过，仅仅是24道题正确，已经让一群人的脸都垮了下来，尤其是看陈易的眼神，那是一个千奇百怪。
范同更是用外星人似的表情望向他，道：“第六题，一堆线条里数三角形，你都能看的出来？一共多少个？”
“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个。”陈易叹了口气，道：“一不小心，就数出来了。”
他一点假话都没说，可根本没人信他。
……

第五十九章 门萨俱乐部
卢帆用早知如此的眼神望向学弟们，以教育性的语气道：“一般人都是达不到130智商的，24题更是夸张。就说23题吧，也得148的智商，只有2％的人才能达到。老师要是没目标，可不会专程考试的。不过，上次的云师兄也就刚好23题吧。”
胡方点点头，笑道：“恭喜陈师弟了。”
陈易一脸糨糊，心想，莫非郎教授想收自己做徒弟？
说实话，要他一辈子钻研考古，还真是有些不太乐意。有些东西，作为课余活动是不错，当作主业就痛苦了。
譬如拉屎，每天一次会很爽，偶尔会很快乐，职业拉屎怕是恨不得自己只有一张嘴通向外界了。
孰料郎教授根本没提这茬，笑道：“陈易，你知道门萨俱乐部吗？”
“不知。”陈易摇头。
“门萨俱乐部，是邀请世界上最顶尖智商的人，组成的俱乐部，它源自欧洲，在亚洲也发展的很快。”郎教授说着笑了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道：“门萨对成员只有一个要求，智商超过148，他们有自己的考卷，题目与我给你的相似，有时候会有45题，但不管怎么说，我手上的这份，你能达到24题，问题不大。”
郎教授说着扬扬纸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
“一定要加入吗？”陈易半是疑惑，半是不情愿。他的试卷表现来自于卷轴，参加这样的俱乐部，卷轴的用量想来不会少，浪费金币没关系，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不能整日的开启卷轴啊。
胡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148的智商啊，那里面都得是什么人，你有这层皮套在身上，各种公司还不得抢着要？欧美的俱乐部都很封闭的，内部团结，好不容易有机会钻进去，还不得抓住机会？”
郎教授觉得他没说到点子上，咳嗽一声，道：“陈易，俱乐部是自由加入，自由退出的。加入俱乐部的好处，主要是能参加各种活动，认识各种人，对于大学生来说，这可要比我们的普通社团更有益于接触社会。另外，门萨俱乐部本身就是智商测验的权威方，他组织的活动，也主要是各种智力活动，很有趣，很有竞争性。等到以后，你懒得参加了，那不去就行了。”
“没有强制性活动？”
“没有。”郎教授呵呵笑了起来，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门萨的拉丁语意，就是圆桌，你们都知道，这是内部平等的意思。所以一切都属于协商的范围，没有强制的内容。”
他说着，拍拍大大的肚腩，笑道：“俱乐部可不管你是罪犯还是学生，一视同仁。”
陈易仍然处于犹豫当中，他要做这样的决定，所冒的风险将超过普通人。这意味着他使用卷轴的次数将超过正常情况，虽然被发现的几率仍然无限小，但从风险控制的角度上来说，是需要考量的。
郎教授一看，决定拿出杀手锏，道：“陈易，门萨内部，不是比拼智力的场所，它更像是一个……自我的世界。在这里，你能遇到许许多多日常生活中，你很难遇到的聪明人，那会让你更舒服。你不需要在那里显露自己的智商才华，那里更像是，大家放松的场所，正常就好。”
陈易理解他的意思，那是一种同类的聚集所。
虽然，依旧是普通人的他，实际上不需要智商148以上的同类，但教授的话的确让他动心了。
他也许不需要一群分享秘密的同类，但他的确需要一群掩盖秘密的同类。
门萨，能让他看起来正常，看起来普通。哪怕有一天，他用高阶卷轴做出了不可思议之事，人们看他，也会像是个正常的门萨人。
这样考虑，似乎加入门萨，竟能降低自己的风险。
这就够了！
陈易下定决心，展颜笑道：“教授，那如何申请呢？”
教授满意的微笑，道：“我帮你发封邮件，过两天，他们会委派某个人来监督你进行测试，达到标准便可以直接加入俱乐部。不过，中国目前没有门萨的分会，所以考试有很大可能，是直接通过电子邮件，向英国本部申请。”
郎教授的几个学生早就听傻了，李娴愣愣的道：“中国没有门萨分会，那有多少会员？”
“不多，具体数字，不能告诉你。”郎教授说完哈哈一笑，道：“中国人都很低调，聪明人更不愿意做出头鸟，但世界在改变，我们也在改变。”
他接着向几个可怜兮兮的学生摆摆手，道：“你们也不用失望，智商不能决定成就，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卢帆无奈吁了口气，道：“每次都这样，总感觉像是安慰一样。”
罗小山用猪圈里看见野猪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易，仿佛在做“大家来找茬”，似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他又是不爽，又是感慨的道：“我就做对了7道题，怎么感觉傻的不能见人了？”
“智商100是最正常的标准，一般的孩子都在这个数字上下浮动。没事的。”卢帆拍拍罗小山的肩膀，然后忽然笑道：“智商低，也能成功，别担心。”
这一句，他是完全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罗小山也忍不住笑了，他抓住陈易的胳膊使劲扭动，发泄着道：“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不行，你得赔我。”
陈易双臂用力，肌肉紧绷，浑身竟是牢牢的站稳在地板上，没有丝毫的移动。不过，他还是配合着道：“你想要赔什么？再者说来，为什么是我赔你。”
“碰上了就得赔，你得和我再去捡次漏。”罗小山向来都是不讲逻辑的。
陈易不得不安抚道：“你得以理服人，以理服人。”
罗小山只是摇头，抓着他的胳膊，一脸的不爽。
最后，还是陈易输下阵来。
其他人一直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玩闹，教授一会儿道：“等你加入门萨以后，给你引荐几位朋友，你不是喜欢化石吗？我有位朋友，那里可藏着不少呢。”
陈易听了，立刻大流口水。
化石可是开启地铁的钥匙，在其眼中，远比什么人脉重要的多。
那辆魔法地铁，才是自己的力量源泉。
所以，就算郎教授现在不说，他以后也不会放过的。
陈易立刻大声的道谢，在大家看来，似乎是真的喜欢化石的样子。
郎教授也很高兴有新的俱乐部成员加入。他一辈子除了考古的爱好之外，就是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智力游戏，整个江宁的门萨成员，几乎都是他发展的。
而在收徒收学生方面，郎教授虽然不要求148的高智力，但他的要求严苛也是有名的。
现在的研究生们，虽然没有做过门萨的试题，但在入学考试面试的时候，其实也隐性的被测验过。所以卢帆才说测试没用——如果郎教授发现有能达到门萨标准的学员，那才会专门拿出门萨的考题出来。
以江宁大学的水准，人类最顶尖的2％的人才，也算不得太稀罕的事情，故而教授每隔两三年，总有一两个门萨成员入账，倒是不显得寂寞。
又嘱咐了陈易一遍，一群学生们才从郎教授的办公室中离开。
罗小山依旧忿忿不平，或者是伪装着忿忿不平，定要拉着陈易前去捡漏。但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哪里能像逛街一样的，掏钱就有。
陈易以前也想靠捡漏赚一笔的，结果未遂。现在更不愿意满世界的疯跑。他脑袋转了两圈，就开始用眼神向卢帆示意。
后者眼珠子骨碌的转，半天憋出一句道：“阿易，你妹妹好像在计算机协会，说是要找你。”
“赶快去。”陈易做苦相道：“那小祖宗，得罪就麻烦了。胖子和我一起好了，等事情都完了，我们慢慢找地方捡漏。”
罗小山也不是真着急，想想道：“成，捡漏的风险我来担，盈利对半分成。”
他还想弄成个长期项目。
陈易眼看着就有来钱的地方，哪里愿意整日风尘仆仆的看古董，马上反对道：“先一次，之后再谈。”
“那好。”罗小山也就是现在的瘾头大。
一群人出了门，分散而去，胡方留下道：“我闲的慌，和你们去逛逛？”
四个人便如有两只脚很肥大的螃蟹，横着向计算机协会的小楼走去。
……

第六十章 韩国交换生
小二楼内，仍然是热闹非常。
陈容熙要监督信必优的软件制作情况，不得不每天泡在网络上，这计算机协会，就是个颇不错的地方。尽管不能将工作一股脑交给社员们做，但有一些不牵扯到超级计算机的边角料，总是能找到免费劳工。
陈易进到里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技术宅们，眼巴巴的围坐在小妹周围，听她讲解某个程序。
卢帆看的颇为神奇，胡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的道：“这个小女孩是你妹妹？莫非你家都是神童不成？”
“良好基因。”陈易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转瞬又忘记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陈容熙都是充满了朝气，充满了自信的神童模样。
由于有了陈易提供的内部资料，她对超级计算机的型号、性能等均已全面了解。
再加上陈易时不时的，偷偷丢给她智力卷轴，陈容熙在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储备迅速增涨，很快就超过了大多数的技术宅们。
许多大学的计算机系学生，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进入大学校门前，甚至可能未曾接触过电脑，与他们相比，小妹投入在这方面的学习时间并不见短。
不过，陈容熙再聪明，仍然是个中学小女孩，对自家二哥，她嘴上不说，实质上崇拜的紧——有几个小女孩的哥哥，能攻破一台超级计算机——除了正常的好奇，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就另一个角度而言，陈家虽然稍有不振，那依旧是江宁有数的世家，作为陈家唯一的千金小姐，陈容熙的世界，完全是明媚的，阳光的。
就算是与计算机协会的成员们竞争，陈容熙得到的依然是最好的待遇，最多的关注。
陈易才不理他们，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便问道：“怀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怀特是信必优负责此项目的老大，一个三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由于合同签订的原因，尽管身在中国，负责开发的依然是他们的法国分公司，而非中国分公司。后者的存在对陈易而言，仅仅是一种心理保障罢了。
“他们发了邮件给你，另外发了初步的程式给我，速度很快。”小妹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挥斥着手腕，将她的社员们通通赶开了。
信必优公司，至今都不知道与他们联系的技术总监，实质上是个15岁的小女生。
邮件联系在某些时候，的确是颇为方便。
陈易已经达成了摆脱“捡漏”的目标，于是干脆留下罗小山等人，自顾自的看起了邮件里的内容。
可怜卢帆和胡方，两个考古系的高材生，愣生生被放在一群技术宅的中间，虽然是同学，聊天起来依旧许多障碍——一方是混论坛的，另一方是做论坛的，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至于陈易，倒是曾经在环境的逼迫下，撕开卷轴，抓起书本，补充了一点超级计算机的基础知识。总量不多，但足以让他明白自己得到的是怎样一尊庞然巨物，并了解最简单的隐蔽措施，剩下的，大约就是用来了解准备运行在这只巨物上的软件了。
信必优的技术男们所做的，就像是给一只大象套缰绳，从而让他能完成某一项工作。例如犁地，例如骑乘，例如繁殖马象。
来自家传的本事，让陈易总能够以最简单的方式，尽可能的压榨这家外包公司，作为补偿，后者则拼命的试图压榨他的钱包。
陈容熙大致解释了一遍最新进度，稍等让陈易消化了一番，才道：“剩下的问题就是款项交付，然后再检查试用就行了。”
她说完，可怜兮兮的望着陈易，小声道：“你有100万美金吗？”
按目前的汇率，百万美金将近850万人民币，就算是千金大小姐也知道，拿出这个数字是非常难的。
但陈容熙非常喜欢超级计算机，她喜欢所有相关的东西，却从未有过如此好的大玩具，现在自然颇为珍惜。
陈易早就算过无数遍了，摇头又点头的低声道：“30万的前期款项已经交给他们了，剩下的70万美金，我想想办法。”
“我还有几万块零花钱。”陈容熙委屈的道：“要不给你？”
“不用。几千美金都不够塞他们牙缝的。”
陈容熙马上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幸好幸好，马上就要换季了，我还担心没法买衣服了。”
陈易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的笑声中，远在另一边，处于无聊状态的罗小山，忽然碰碰卢帆，道：“对面那女生，是你们学校的？”
卢帆循声望去，全身瞬间绷紧，仿佛做好了临战准备的士兵，口中更是哑然道：“学校里的女生，很少有这么大胆的，从来没在外面，见过透明外套，裸肩……里面那件黑色胸衣是内衣吗？”
“是。”胡方肯定的道：“不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否则我一定认识，我都在校7年了。”
卢帆根本没听他后半句，只道：“如果黑色胸衣就是内衣，那里面就再没有衣服了？”
“丁点纤维都找不到。”胡方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
罗小山水准不够，先盯着那洋娃娃似的小脸看，接着才顺流而下，道：“这个怎么形容？”
“可爱兼具性感。”
“不算很性感，但够可爱。”
“香肩微露，小腿紧致，美少女。”
“你们都看错地方了。”一人用充满感触的声音道：“都看腰，看清楚了吗？猜猜那是多少号？”
不等别人说话，他自问自答道：“绝对不会超过22，我告诉你们，就这片校园，5000亩的土地上，除掉宠物，你能找到的22吋以下的小腰，绝对不超过20个，那可是22英寸。”
专业的评价，登时带起一片热腾腾的目光。
小腰女很好脾气的笑了笑，走进房间，问道：“这里是计算机社吧？”
“是！”少说五六个人一起答应。
“我有台电脑坏了，谁能帮我修一下？”女孩子甜甜的笑着，齐肩短发顺直柔滑，而且眉目间颇有些亚洲可爱风。
唰的一声，这次至少有十只手臂升起来。
陈容熙不屑的道：“真丢人。”
陈易“唔”的一声，眼睛在那粉白的小腰上打转。他也听到了“解说”的话，脑子里正在目测估算中。
22吋的显示器，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直线距离是56厘米，这样打一个圈得多细啊。
看那小姑娘，真真是只手盈握的小蛮腰。
胡方小声叹了口气，道：“年轻就是好啊，青春之气。”
在众人的谈论中，女孩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可爱的捂住嘴，笑道：“只是随便看看就可以了，男生，能麻烦你吗？”
她自顾自的走到了陈易面前，张着大大的动漫眼睛问。
陈易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作为最初的反应，之后遗憾的揉揉鼻子，道：“我不会修电脑，没办法。”
“我会，我们一起去。”小宇算是看出来了，这陈易就像是诱饵一样，不管在哪里，都能吸引着各种东西围过来。眼瞅着周围的竞争激烈，他干脆借陈易的名义，先到美女家中认个门再说。
“那麻烦你了，我正在做事，结果电脑突然黑屏。”小腰女激动的抓住陈易的手，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众目睽睽之下，陈易安享温柔，手动人不动的道：“很同情，但真的不会。”
小腰女登时又笑，道：“父亲常说，不会喝酒的男生，才是酒桌上最厉害的。”
她说着不动神色的摇晃了两下腰肢，手指轻柔的捏着陈易的虎口，拉着他，道：“我相信你，一起去看看吧。这位男生，也请一起吧。”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音调有些变化，听起来是有些不纯正的中国话。
小宇听到说自己，登时开心的点头，并催陈易道：“走吧走吧，能有什么事情。”
与信必优合作的事情，用电子邮件就能说明，来协会的确是为了躲闲。陈易这么一想，心中释然，半推半就的跟了出去，只回头给小妹挥了挥手：“事情我搞定，你只做程序就行了。”
小宇颠颠的追了上去，像是一只捡到小药丸的灰兔子，也对自家兄弟们喊：“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最好不回。”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和懊恼声。
解说帝遗憾的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一个判断，决定人的一生啊。”
小宇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外面的主干道，就见一辆黄白相间的MINi车。陈易状似无可奈何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正浑身不自在的打量着里面。
前者只好坐在后座上，很不方便的看着前面。
启动，点火，mini很顺利的向前开去，小腰女左手握住方向盘，伸出右手道：“男生，我叫金斗娜，韩国的交换生，你呢？”
果然是非中国系的学生。
“陈易。”小陈同学仍然拿着架子，努力不让视线偏移。
车座很低，金斗娜同学穿的又很时尚，很容易就看到各种雪白飘过。虽然瞥不到重点部位，但近在咫尺的感觉，仍然让人心跳加速。
陈易暗忖：看来成年是很重要的节点，自己才从中学毕业多久，这就有人主动搭讪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良善的男生，他绝不会恶意的揣测一位漂亮女生，只将一切关系都归结于魅力与运气。
Mini像是一只粗短的棍棒，在车流中顺畅的滑行。
小宇打破车厢中的空白，道：“我叫小宇，金斗娜，你的电脑哪里出了故障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金斗娜楚楚可怜的道：“就是用着用着，不行了，我按重启也没用。陈同学，你好像不喜欢说话？”
“也没有。”陈易说话时自然看向对方。
圆润的鼻梁，丰润的双颊，可爱的脸型甚是清爽，再配合那极有特色的小腰……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黑色胸衣上，似乎有两个小点。
短暂的思考后，陈易的霎时间血脉狂涌。
年轻人，可是受不得刺激。
……

第六十一章 美女的家
金斗娜租在江宁大学附近的一处小区中。装修的颇不错的房间内，能看到下方碧蓝的游泳池。
阳台上挂着几件薄如蚕丝的外套，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少有的两条牛仔短裤，亦是开到了大腿根部。
陈易不易察觉的呲呲牙，心想，还真是刺激啊。
“小宇，我的电脑在里面。”金斗娜向前面卧室指了指，也来到了阳台上。
小宇同学幸福的向卧室跑去，口中大喊：“放心，我一个人就能搞得定。”
“多谢。”金斗娜在客厅喊，顺手将纯装饰性的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黑色胸衣来到阳台上，一面弯头向下看，一面笑道：“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不错。”陈易有些不适应的迈着步，毕竟是到了别人的房间，虽然有众人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很大程度上，还是男性荷尔蒙在作怪。
希望亲近美女，那是自然的天性，是人类生存的基础——很好的安慰语。
耳边传来很韩国的音调：“我刚到江宁，没什么朋友，所以只能租在这里，你是江宁本地人吧。”
陈易微微一笑，道：“算是没错。”
他顺势看向下方，寻找着熟悉的场景。
从高层上空，望向远处的荫荫绿树和湍流的街道，能够轻易的勾起无数记忆中的场景。曾经路过的大型写字楼，曾经光顾过的商场店铺，曾经玩耍过的公园绿地。
身在江宁18年，这里留下了他最多的记忆。
金斗娜一直在注意着陈易，看着他从初至的焦躁，到此刻的宁静，不禁有些好奇。
眼前这个男生，静静的站在那里，竟令人有种他居于上位的感觉。
“御下者”的习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年轻的男生身上。
陈易忽然转过身来。
金斗娜一惊，有种偷看被人抓住的情绪，慌乱的竟想躲进房间。
“怎么了？”陈易略表关心。毕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至于洋人和外国人的分别，那是针对男人的，漂亮的女孩子们本就应该是美丽世界的一员。
金斗娜心中一软，心想：第一次执行任务，遇到这样的目标，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露出虚弱的眼神和甜甜的笑容，道：“还有些不适应江宁的气候，总觉得光线太强烈，尤其是下午的时候。”
陈易不知该接什么话，微微笑了笑。
金斗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起胸部，将黑色胸衣胀的满满的。之后，用自信的语调道：“我一定会留在江宁的。”
陈易笑了，道：“这种话，一般是中国人到了纽约后说的。”
“陈易，你能带我了解江宁吗？”金斗娜忽然转身过来，双眼直视着他，道：“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觉得是可以信任的人，可以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她的语气异常的真诚。
如此直接的要求，换成是别人来说，多半会当作神经病。但由一个可爱的女生来说，似乎怎么都不为过。
然而，她的目标，陈易同学，无奈自身秘密太多，犹豫着无法立刻回答。
小宇这时在里面高喊：“电脑网络在哪里？我连接看看。”
金斗娜苦心营造的气氛登时消失，她不得不走出阳台，道：“在那个房间的阳台上。”
“找到了，找到了。”小宇很开心。
金斗娜转身去倒茶，递送给两个人后，乖巧的坐在了客厅中。
正等着进一步诱惑的陈易，略有些失望，又有些放心。
大约三五分钟后，小宇一头大汗的走出来，笑道：“是有几个程序出了问题，另外内存松了，我重装了系统，硬件也都重新插了一遍，没问题了。”
“太感谢了。”金斗娜站起来开心的拍手，小腰顺势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竟有短短的滞空时间，犹如那些比赛中的拉拉队员一般，显的既灵活又妖娆。
两个男生看的目瞪口呆，一会儿，陈易才道：“时间不早了，东西弄好，我们就走了。”
好不容易抓到手，金斗娜哪能放他跑掉，连忙道：“先别急，帮我再检查一下软件。”
她说着向卧室走去，小宇兴奋的跟了过去。陈易无奈，也只好向里走。
房间内，金斗娜直接打开了魔骑，试了起来。
小宇顿时觉得眼前光明一片，大声道：“你也玩这个游戏，玩的怎么样？我有一个35级的魔法师。”
35级角色，在魔骑中算是很高了。除非有本事在十层常驻，否则总得用掉一两个月的全职时间。
然而，期望中崇拜没有出现，金斗娜只是道：“浮山在韩国也很有名。”
她说着，却起身让出座位，道：“陈易，你来试试看？”
“你玩就好。”
金斗娜执拗的站在那里，像是小女孩斗气。
这种情况下，陈易不得不坐在了那里，抓起了鼠标。
小宇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他终于明白，配角终究是配角，做多少事都是没有用的。可他又不甘愿离开，这么漂亮的美女近在咫尺，再不努力一下，后半生都要后悔。
他认真的盯着金斗娜的蜂腰，一心一意的想着对策。
而金斗娜则两眼注视着陈易，一面将自己的用户名密码输进去，一面道：“我其实也是刚开始玩，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只是听说。国内是说韩国。”
“了解。”
“你教我吧。”金斗娜说着，竟然弯腰坐了下来。
她的椅子乃是宽面可躺的沙发椅，虽然不小，但也没有大到能宽松的坐两个人的程度。金斗娜穿的又少，她使劲一挤，紧绷绷的皮肤便和陈易触碰在了一起，中间仅隔着一层衬衣。
陈易不安的将腿挪开，他特质的裤子膝盖处，还藏着两三个卷轴呢。
不过，被发现的危险一旦远离，女孩子冰凉而柔软的肌肤，瞬间就印在了陈易心里。
小宇看的都呆了，他掩饰的抱起水来喝，心中不平的想：这家伙除了家里有钱，长的比我高，比我帅，成绩可能比我好，黑客水平可能不错之外，又有哪点好了。
世界真是不公平！
“我的人物在这里，叫‘帅气的小狐狸’。”金斗娜的声音惊醒了小宇，只见她的手压在陈易持鼠标的右手上，半个身子转过来，几乎贴在了他肩膀上，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看情侣电影。
真是太不公平了！
小宇心中的不爽不断滋生，最终报复性的拿起杯子，“咚”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想震醒他们。
两个人都没抬起头来。
陈易舔着嘴唇，正享受着右侧的酥软的温暖和极致的弹性，金斗娜更是不愿打扰重要时刻。
小宇的眼都要凸出来了，心想：不是吧，真有天雷勾地火，瞬间就看对眼的？
他不会往邪恶的方面去想，但也觉得实在神奇，正考虑是观赏还是继续打搅的时候，金斗娜抬头道：“小宇同学，多谢你，陈易陪我测电脑就行了。”
“好。”小宇回答完才觉得错了，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离开了房间。心中忿忿不平：卸磨杀驴，为了奸夫而抛却勤恳的驴……
金斗娜这时候整个人都扑在了陈易身上，腰肢不易察觉的上下左右旋转，让小胸脯在陈易肩膀胳膊上磨蹭，并道：“陈易，我们去大地图上看看。”
作为一名18岁的共青团员，陈同学深知自己应该抵御诱惑，但作为一名18岁的男孩，陈同学对身体的各种化学反应，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她任由金斗娜将细细长长的手指，覆盖在自己的右手上，任由她摩挲着挪动鼠标，同时带动他的大臂，在柔软的胸脯上移动。
明知不妥，那舒爽的感觉却让陈易欲罢不能。只有近身接触，才知道这韩国美女的身材之佳，虽然称不上火爆，但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触感更是一流。
过了也许三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金斗娜忽然站起身来，道：“我去倒些水来。”
她说完，蹬蹬瞪的，真的离开了卧室。
陈易长吁了一口气，低头偷偷地将不该变化的地方掩盖起来。回想适才种种，却总觉得太过玄奇，太过桃花。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陈易的手顿时一抖，有种仿佛是偷情的愉悦，或者是被偷情的快乐。
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他稍等两秒，才接起手机，语气变硬，道：“是谁？”
“陈先生，我是怀特。”信必优的项目负责人，用蹩脚的英语考验着陈易蹩脚的听力。
“说吧。”陈易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理解老爹，事务繁忙起来，真是什么享受都没有了。
“总部那边，希望在开发完成前，先收到首付款。”怀特没什么铺垫，直接说事。
首付款中的30万美金，陈易已经付给了对方，去掉这部分钱之后，他捡漏得来的300余万人民币，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想了想，陈易问道：“你们还有几天能完成软件？”
“一周内可以完成。”
“你的意思是一周内付款？”
怀特一愣，笑了笑，道：“陈先生，首付款是要软件完成前支付的。总部的要求，是希望三天内拿到首付款，这样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工作”
这一句话，比前面的简单句难了些，重复两遍后，陈易才明白，却道：“你这是双重标准，如果你想在三天内拿钱，那就在三天内完成程序。”
虽然语气生硬，怀特反而高兴起来，连忙答应。
对于外包公司来说，最怕的是拿不到钱。只要能拿到款子，再怎么虐待员工，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听他挂掉电话，金斗娜清凉的胸衣出现在陈易面前，一起出现的当然还有那令人惊叹的小蛮腰。
兴许只有北欧的少女们，在正值青春的时候，才有这样的身材吧。陈易想的愈发深远。
“有麻烦？”却是金斗娜很熟络的问了起来。
陈易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金斗娜非常认真的坐在他身边，小屁股紧紧的贴着他。
陈易笑着摇头。
“那我们继续玩游戏？”金斗娜觉得以“火山”的水准，操作者一定是非常喜欢魔骑的人才对。
不料，陈易疲倦的打了个哈欠，道：“有些累了，我要先回去了。”
“那好吧。”金斗娜说着，猛然站起，摆在桌面上的水杯，立刻倾倒出来，洒的两人满身都是。
她一身惊呼，半个身子也随之倾斜。
陈易的衬衫沾水后贴在身上，数百个小时的锻炼成果一览无遗。至于金斗娜，薄薄的胸衣根本没有任何的遮蔽功能，除了颜色之外，形状模样全都现了出来。
最要命的是，将将要倒地的金斗娜，被陈易一把托住，两个人的身子，是在水的黏合下，完全贴在了一起。
……

第六十二章 湿滑一体
滑溜溜的水，在两个人的正面流淌着。
浸湿的衣服，只能传递热量，却不能隔绝触感。
陈易全身用力，肌肉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尽皆弹了起来。它们轻轻的碰撞着金斗娜的身体，让她变软，变的更软。
他想要站起来，但金斗娜却牢牢挤着他的腰，让两个人卡在大大的扶手椅上。她的腿甚至跨了上来，贴在陈易的腿面上。
为了坐直，陈同学不得不一只手撑在椅面上，一只手伸出来，扶在金斗娜的腰上。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不想起来了，而某些不该起来的东西，又自己站了起来，且不屈不挠的反抗着各种压迫，各种大山。
韩国美女自然感觉到了下方的起义活动，但她就像是所有在上面的人们那样，恍若不知，继续做着解脱纠缠的动作。
动作越多，摩擦越多；摩擦越多，起义越烈。
陈易不知不觉间，两只手都抱住了金斗娜的腰，下身自觉不自觉的向上顶去。
一次两次三四次。
五次六次七八次。
九次十次十一次。
没入股缝皆不见。
金斗娜红着脸，死死的将手插下去，紧紧的抓住陈易的腰肉，既抓又摸，感受着那里膨胀的肌肉，感受着那里热浪般的血液。
圣骑士阁下辛苦琢磨出的锻炼方法，尚未在正经地方用上，却先让韩国小美女沉醉了起来。
她紧绷的小屁股，也一挺一挺的配合着，摩擦着，颤动着，享受着……
两个人的呼吸短促而有力，仿佛要融合在一起似的。
衣服仍然隔在中间，做着讨厌的第三者。
但现在谁都顾不得它了。
陈易使劲的搂着那柔软的细腰，更用力的将之贴在自己身上，以让摩擦进行的更剧烈。
良久，金斗娜浑身瘫软的趴在陈易身上，身体无规律的抽搐着，而后者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被横夹在座椅内，上上下下的肌肉都开始发痛，却懒得动弹。
他强行移动一下身子，上方的女生便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嗯”。
于是陈易再动两下。
金斗娜忽然张嘴，咬住他肩膀上的硬肉，疼的其呲牙咧嘴。
同时，她的手又向下伸去，想要将那讨厌的休闲裤扒下去，做些真正好做的事情。
当金斗娜就要碰到膝盖的时候，陈易忽然惊醒过来。
他有些紧张的扭动身体，突使大力，终于将两个人摆正了过来——所谓的正，不过是金斗娜坐在他的大腿上，而他坐直了身子罢了。
“咬疼你了？”金斗娜眨着亮闪闪的眼睛，嘴角留着笑。
“不是，只是……”陈易想了半天形容词，才道：“怎么感觉像是喝醉了一样。”
“我们又没有真的做什么。”金斗娜说着，脸红红的离开陈易，并用手挡住湿漉漉的热裤，道：“你去外面的卫生间。”
她自己则躲进了里面。
陈易傻笑两声，只觉得脑子晕陶陶的，裤子热烘烘的，低头看看，也尴尬的去收拾。
等到出来的时候，金斗娜换上了一身橘色的T恤，同样是露出雪白笔直大腿的贴身短裤，在腰带的部位勒出了那最特别的曲线。
刚刚感受过那惊人弹力的陈易，近乎条件反射般的上下打量着。
“我送你回去吧。”金斗娜觉得，今天的发展已经超过了预期效果，另一方面，平日的训练并不能掩盖其羞涩的神经，适才并不激烈，却令人激动的动作，使她需要好好休息，思考一番。
走在路上，金斗娜再次提出要求道：“有时间，可以带我游览江宁吗？”
“好。”陈易觉得自己也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Mini很快抵达江宁大学，韩国美女恋恋不舍的将他送下车，扯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道：“你可不能忘记我啊。”
“当然。”陈易一头的细汗，突然明白，所谓风流债，就是动了原本不该动的东西，于是不得不答应原本不该答应的事儿。就像是小孩为了偷吃冰激淋，不得不冒着被惩罚清洗冰箱的危险一样。
金斗娜还有些不放心，不想让他立刻离开，于是轻推了他一把，道：“帮我买瓶水好吗？”
说着，她在陈易脖子上偷印了一个浅色唇印。
红艳艳的风情让人迷醉，许多学生都用奇妙的眼神注视着陈易。后者哭笑不得，转身又去跑腿。
金斗娜靠在黄白相间的小车上，重新回忆自己一天的工作。
短短的几个小时，可是用去了她数天的时间用来分析资料，设置计划。她不明白小姐为何做此要求，但却不得不用十二分精神，竭力完成要求。
陈易走了百多米，才找到一家便利店，他顺手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的时候，身后传来状似熟悉的音调：“咦，是陈易啊。”
“哦，王栋？”
“怎么，来看学校啊。”王栋的表情很友好，他身边还有几位年龄相近的学生，但并非是江宁中学的。
陈易无所谓的点点头。
“江宁大学，是你梦想中的大学吧？梦想成真的感觉，一定很好吧。”王栋用连续的叹词表达他的情绪，但总有些做作的感觉。仿佛一只雄性孔雀刚做了整容，想找理由表演似的。
陈易有些不耐烦，心想：小爷手上差着几百万的款子，忙着呢，哪有心和你玩过家家。
所以他也只是点点头，将水放在柜台上，准备结账。
王栋没有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并不着恼，他对自己身后的几个朋友道：“你们看，这位就是著名的高考睡神，一场考试只用20分钟，其他时间通通都用来睡觉了，就这，人家照样上江宁大学，现在还来看校园了。陈家真是了不得，世家子弟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诋毁了，其他人配合的又说又笑，同时谴责着富二代和官二代的无耻行径，仿佛自己代表着人民，对方仅仅是个人名。
陈易仅仅瞥了他们一眼，半句话都欠奉。
陈家若是能被语言攻击打垮的话，哪里有资格屹立于江宁。对于世家子弟们而言，在他们的前半生只要能做好一件事——不惹麻烦——就称得上履行了自己的家族责任，至于剩下的，那是精明一世的父辈们需要干的事情。
陈易现在，只想处理了信必优的首付款问题，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对王栋不知缘由的怪话，没有丝毫的兴趣。
王栋是个有着很强的自尊心，却因为拼爹战争中的失败，虽然拥有富二代的身份，却没有世家子弟资格，因而始终有自卑心理的男生。他的细致敏感，简直能与过敏症的女生相提并论。
对方的无视，是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排列在讨厌事物的第26位。王栋回忆起上学时的点点滴滴，不禁冷笑出声，道：“陈易，我知道你能去江宁大学了，但那又怎么样，它的世界排名是多少？100？200？还是250？”
陈易终于转了过来，但仍然懒得说话，只用眼睛盯着他。
圣奇奥王国那么多生杀予夺的大人物，他都随意的支使着，现在再看王栋，就像是看一个孩子那样。
18岁的未开化少年，也就是个孩子。
王栋懦懦不出声，他后面的一名学生清咳两声，道：“王栋也就是想来恭喜一下，我们都准备去美国了，你们同学，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大家亲近一下，顺便聊聊天。”
“哦，那多谢。”陈易约略的猜到了一些东西，故意不顺着他们的剧本走。
王栋总算明白过来，想等陈易开口相问是不可能了，于是干脆的道：“我们三天后启程去纽约，康奈尔大学，世界排名15，下次见面，恐怕就是4年后了。陈易，祝你在江宁大学愉快生活。”
说完，像是出了一口浊气一般，王栋开心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一位在小学时期的拼爹战争中屡战屡胜的男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中学拼爹战争中的屡战屡败？鉴于投胎是一次性，不允许跳槽和兼职的发生，王栋始终很努力，很奋斗，故而对自己的落后更加的耿耿于怀。
眼看着模拟考战败于陈易，眼看着陈易成了高考睡神，眼看着自己辛苦努力，竟连江宁大学的成绩都难以达到，王栋终于还是选择，继续拼爹。
而这一次，王家走了好运，正好有几位朋友，预先准备将孩子送去美国读常青藤，已将一切关节准备完成，而何家的何涛恰巧倒在了高考场上，失去了在国内读好学校的可能。于是在花了大价钱后，王栋与之一并搭上了申请的末班车。只等着高考成绩出炉，继而递交申请，就能跨入康奈尔大学的校园。
——传说中的常青藤名校。
“柳暗花明又一村。”王栋爽快的邹着诗，用忧郁而感伤的眼睛望着陈易，用有扬顿挫的语句，道：“江宁大学在中国，也许是不错的大学，但这样的大学，全世界哪个国家没有几所，几十所的。康奈尔大学就不同了，它是独一无二的常青藤名校，常年排名世界前十，而且，它还在纽约州。世界级的花花世界，陈易同学，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和你道别一下。”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王栋的心情犹如六月天的向日葵，脸都要仰成水平的了。
“但是……江宁大学才是中国的学校，是最适合中国学生的学校。”有些奇怪的发音，却是等不及的金斗娜出现。
她用外国人特有的语气，认真的道：“我是韩国交换生，在来江宁之前，我收到过哥伦比亚大学的邀请函，它也是在纽约州的常青藤大学。不过，我最终来到了江宁大学，是因为我认为，亚洲的学校，中国的学校，拥有完全不同于欧美学校的人文气息，在这里，能陶冶我们的情操……”
金斗娜，用纯粹的感性的语调，彻底的击毁了王栋的爽快。
当然，起到决定新作用的，是金斗娜柔软而纤细的小腰，以及她扯来放在那里的陈易的大手。
一只手就能掌握半圈腰。
这才是真正的爽快。
……

第六十三章 怀疑
除了强烈的自尊心，以及不断向上爬的野心之外，王栋总体而言，是一个优秀的，自虐的，有着对未来清晰认识的，标准的非善良系富二代学生。
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攀比和奋斗之间。
攀比是件很费力气的活计。看见人家有辆永久牌自行车，你不仅得想办法弄辆宝马的，还得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以微言大义的形式，阐述宝马自行车的好与优良，以及它那特立独行的价格。
万一遇到个不懂行的，那真得吐了血再喝回去，免得被发现了丢人。
现在，自信满满的王栋，突然发现，竟然是如此一圈美腰，阻碍了自己即将成功的攀比计划，霎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临时找个美女，怕也难得找到这样身材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旁边有一件半旧不幸的T恤，却是个男人的。
后者还倾过头来，和他咬耳朵道：“这是个啦啦队员吧，看那腰细的。”
“那又怎么样。”王栋很不舒服的回了一句，决定离开道：“总而言之，我们下次在纽约见吧。如果陈家不倒，想来你是有钱来纽约的。”
总是要将江宁最后一次炫耀完成。
自己最终算是胜利了。王栋如此想着，尽量不去看那韩国美妞洋溢着春天气息的靓丽身材。
在他脸上即将浮现出笑容的时候，陈易微笑而温和的道：“如果王家倒了，想必你就回江宁了，到时候一样能见面。”
金斗娜故意笑的很大声。
王栋的脸涨的和腊肠一样，其实没那么难堪，他身边的朋友都保持着镇静。
但王栋是个不得激的人，又看着自己人多，竟有些想一拥而上，揍他个满脸花的念头。
他的同伴看出了那意思，连忙拉住他，道：“这里是学校，先走吧。”
陈易始终冷笑的看着他们。在圣奇奥王国来往十多次，那就是三百多个小时的训练，以圣骑士教导的体术，挑战泰森肯定不行，虐待几个中学生却不算什么。好歹也有百来公斤的拳劲，百米11秒5的速度，身体素质已不是一个档次。
沉稳的样子，令金斗娜感到好奇，她靠近了陈易一些，问道：“你不担心他们恼羞成怒？”
陈易笑而不语，手在她的腰间轻轻的捏了捏。
金斗娜还在思量，要是对方乱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办，王栋等人就愤愤然的离开了。陈家百足之虫却尚未死掉，现在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状态，真要整治他们，康奈尔大学肯定是去不成的，有这层顾及，谁都不敢乱来。
陈易本身有所依仗，自然只将之当作一个小插曲，将水递给金斗娜后，不知该怎么表示的摊开手道：“我得先去处理些事情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金斗娜现在没有了先前的害羞，采取主动。
陈易笑笑，将手机递给她，让其拨打号码。
王栋等人远远的在车上观察，看到这一幕，后面一人“咦”了一声，道：“那韩国妞儿，是他才勾搭上的？别是在江大就能碰到这样的靓妞？还是外国的。”
王栋眼红红的，恨声道：“等我们到了纽约，这样的火爆小妞，要多少有多少。”
“那得到东欧才行。”旁人说笑了一句，拍拍前排的人道：“开车吧，别和世家子比，浪费精神。”
他们一群人仅只是富户罢了。上天无门，入地无忧，拼搏和学习，同样是为了改变现状，除了比普通人富裕些，没啥大区别。
王栋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将目光收回来。
Mimi在相反的方向，慢慢驶离。
数千米外，金斗娜狠狠的一踩油门，发出“哈呼”的庆祝。长达10天的研究和思考，整整一天的执行和……运动，方才完成与陈易的首度接触，如此顺利，也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回想这一天的前前后后，金斗娜脸色再次红润起来，她抓着方向盘的手甚至有些发白，脚下不自觉的拼命踩着油门。
“总是要有这么一天的。从他开始，也不错。”金斗娜想着，脑中忽然浮现出陈易那张英俊的年轻的脸，还有最后那冷静的表情，似乎——与小姐有些相像。
不对，是和石大哥有些像，那是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更像是安静的等待。
等待对方作出决定，而无论什么样的决定，却都不会影响到自己。
先前没有注意，现在细细去捋，金斗娜越想越觉得奇怪，她喃喃自语的道：“在档案中，他的身体条件好像一般，除了身高略超过同龄人，运动方面只能说是中上……”
有问题！
金斗娜忽然想起，在房间内，隔着衣服摩擦的时候，手指抓住的肌肉。那完美的结构和坚实的触感，显然是经过了系统锻炼的。
那不是随便打打篮球就能锻炼出的体型。
金斗娜相信自己的手指，她摸过的东西，都会在脑中形成具体的形象。她拼命的在脑中组建陈易的体型，结实的胸大肌，有弧线的背肌，起伏不定的腹肌。最特别的是肱三头肌，那是正对着肱二头肌，在大胳膊后方的肌肉，平常的运动很少用到，哪怕是持之以恒的锻炼，没有专业的指导，也很难练出效果。
想到接触时的感觉，金斗娜脚下踩的更用力了，可她的脑袋转的比车轮还要快。
拿到的资料是最新的，按说不会有如此严重的错误。那么是否应该将疑点上报呢？
陈易又是和谁练的一身肌肉？
他还是个高三学生，难道不用花费时间在高考中？
传说考场上的睡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机会，我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一定会在上层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金斗娜一瞬间想了许多，车速也越开越快。
警车呼啸而来，示意她靠边停车。
金斗娜瞅了瞅后视镜，轻轻一打方向盘，从座位下的保险盒内，拿出了整整一叠早有准备的证件，然后选了最上方的一张。
狰狞的警察同志，在证件光环的笼罩下，重新变异成了警察叔叔，笑容满面，亲切可欺。
陈易坐在出租车内，也在回想今天的前前后后，有些疑惑，有些怀念，更多的则是兴奋。
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似乎也真做了不少。
对于自己的大学生活来说，大约是个好的开始。
一排公司的招牌从眼前掠过，陈易看准一个，连忙出声道：“师傅，停这里就行了。”
付款下车，就能看到无数类型相似的“证件公司”。这些都是代办公司手续的公司，只要掏点小钱，一切工商税务等等跑腿的活儿，都能省下来。
随意找了一家较大的，选了“金源国际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名字，定了10万元人民币的最低注册资本，陈易就来到外间，拿起电话拨了给母亲的助理周媗，道：“周姐，我已经在办证了。”
说着，报给她位置。
周媗很快赶来。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强人，在陈氏集团做了两三年，然后给陈母做了五六年的秘书和助理，在基金会内部颇有声明。和父亲的秘书类似，陈易也常找她帮忙。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陈易说笑两句，再道：“周姐，我想办一笔贷款出来，大概600万人民币，三个月期，能找人帮我担保吗？”
600万人民币，差不多有70万美金，支付给信必优后，尚能剩下近百万人民币。这么大一笔数额，陈易拿着感知卷轴满世界巡游，说不定能靠捡漏凑到，但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肯定不少。
而且“说不定”的事情，总是偏于理想化的。
相较而言，银行是最适合的筹资的渠道——它做的就是放贷的生意。要是全世界的生意人都不缺钱，银行早就一个个垮台了。
然而，现实是每个商人都缺钱，每个商人都想欠银行的钱。于是银行才会一家家的发展壮大，才有了挑选客户的余地。
周媗并不奇怪陈易的要求，也不惊讶所需的金额，而是自然的询问缘由道：“你要用来做什么？”
陈易摊开手道：“不好说。”
“你不说，我可不能帮你办。”周媗有她的办法，拒绝起来并不让人感觉难受。
陈易早就想好了，笑笑道：“您真要我说，得到的答案说不定也是假的，保证不是消费，是投资。而且，我不是想要基金会帮忙担保的。”
听说不是基金会的名义，周媗放心下来，她安心的找了椅子坐下来，笑道：“那你喊我来做什么？”
“您不是认识的人多吗？”陈易嘿嘿笑了两声。
……

第六十四章 完美体型
比起父母，助理们似乎更通情达理一些，尤其是在有正当理由的时候，助理们不会报着教育之目的来感化自己，反而会更用心的听取要求，并提出合理化建议。
周媗沉吟片刻，果然问道：“陈氏集团循环授信的问题，银行也仅仅是放开了一个口子，你要是以自己的名义贷款，怕是拿不到600万。担保的话，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说？”
就怕你不问！陈易心中得意，笑道：“我是拿钱来做一套软件的，钱到了之后，可以开一个银行户头，直接用来支付给对方的软件公司，信必优公司你是知道的。这样的话，我就等于用软件用来做抵押了。只不过公司是新申请的，一切手续都在办理中，需要一个银行信任的公司做中人。”
除了时间顺序上略有偏差之外，在抵押方面的确没有太大问题。
这种贷款方式，要是私人小公司，肯定是办不下来的，但若是用上一些人脉，却也算的上简单。
周媗继续沉思。
陈易安心等待他思考。此举是他考虑良久的方案，比捡漏凑钱要实在的多，等到软件完成，只要高频交易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三个月以后，信必优的尾款和银行的贷款，都不成问题。
唯一不算问题的问题是，此举可能会暴露金源国际的经营项目，也就是高频交易。
不过，高额交易自始至终就是合法的，美国政府允许，美国交易所欢迎，美国消费者漠不关心，中国又有什么资格反对。或者说，在2003年，中国股民尚在为牛市熊市疑虑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懂得。
银行底层的工作人员，每天审查贷款审查的脑壳都疼，别说没那么用心，就是真的想搞明白一番，亦恐水平太差。
整个江宁，每天得有多少奇奇怪怪的项目，在申请贷款。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遭遇了人民群众中的火眼金睛，退役的国家智囊，金源国际也仅仅是个空壳公司，虽然能从软件推出他的经营方向，但公司本身是无须向银行说明超级计算机，或者大型计算机的存在的。很容易的理解，其属于另一个隐蔽的，无须说明的公司。
而从银行的角度来讲，事情就更简单了，保证抵押资产的合法价值才是评估的主要目的，后者又优于前者——支付给信必优的首付款，本身就意味着该软件的价值。
他的设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说的过去，只是在目前的环境下，需要一些助推力罢了。
犹豫了一下，周媗放轻语气，道：“陈易，600万不是个小数目，你应该知道，陈家现在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知道。”陈易说着一笑，道：“我的金源国际，是有限责任公司，只要银行愿意贷款给我，投资失败，最多是把公司赔给他们了，又能牵连的到谁？”
周媗故意虎着脸，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和你谈了。不过，真要是投资失败，损失的是陈家的人脉……”
“除了担保方面，银行公事公办就好。”陈易双手合十，满脸笑容。
周媗看着笑了，答应下来道：“那你等我消息，最多三五天的功夫。”
陈易连忙打断她的话，道：“就两天了”
“唉，那还公事公办什么。我知道了。”周媗接触现金流，比接触老公的时间还多，颇为理解。
把她送走，陈易继续忙碌后面的手续。
他知道周媗回去后，十有八九要给老妈报告。但此类报告，和直接与老妈讲不同，至少能省下无数解释和审查的功夫——为了证明自己并无监视儿子的意思，方曼怡除非明确的反对此事，否则多半只会与老公讨论。
在筹划全面的情况下，陈母也难得一下子看明白陈易想做什么。等时间过了，再说什么都迟了。
一天后，银行就顺利放贷。
金融机构是最标准的势利眼，而且以此为傲。
陈家硬生生的顶住了老爷子退位后的落井下石，观望的日渐多了起来。再加上手续齐全，稍稍使劲，他们的贷款就如同吃了泻药一般，哗啦啦的流出来，第二天一早即审核结束。
陈易又等了一天，才在最后时限将款项支付给信必优的法国公司。紧张的怀特总算是放下心来，认真的开始了后续开发和第二轮催款。
要是中国方面赖账的话，前期的30万恐怕仅够支付员工工资的，开发费用算是全泡汤了。但软件外包的环境如此，他也习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所以哪怕洽谈工程师，几次三番的告诫他，对方可能是某个中国高级官员的儿子，怀特依然紧追不舍的要钱，只是手段略显温和罢了。
没办法，他一年的薪水都不到12万法郎，若是一次性追亏了项目，那真是被辞掉的可能都有。
怀特安心了，陈易则忙忙碌碌的继续注册各种其他公司，在此期间，又与金斗娜见了两次面。
韩国小美女一如既往的展现着诱人身材，但却并未做诱人之事，这让小陈同学有些期待，又有些无奈。
而两个半天的见面中，金斗娜无一例外，都表现出了对陈易强壮身材的钦慕与好奇……
陈易经受住了严酷的考验，无形中也增强了对圣骑士阁下训练的耐受力。
于是，在有金斗娜存在的两个星期里，他前往圣奇奥王国的次数都增加了许多。格伦德勒量身定制的体术愈发契合，其身体素质也是稳步提高。
正常情况下，当一名运动员进入自己的历史次佳状态的时候，他的竞技水平提高的幅度就较为有限了。唯一能够突破极限的方法，通常是大幅度的提高训练手段，增加训练强度等等。所以在职业体育运动中，教练员和投资方才会如此的重视天赋的作用，毕竟训练技术水平的提升是以5年或10年为单位的，而运动员的运动生命，却远远没有这么久。
圣骑士阁下虽然没有系统的科学知识，但整个魔法大陆上的连绵战争，为活下来的人提供了无数宝贵的经验，其中就包括着相似的道理。
为了能够生存的更好，无论是军队的战士还是王国的骑士，都在拼命的提高自己，他们所付出的，所能付出的，所愿意付出的，是现代社会以金钱和事业为目标的运动员们，无法付出的。
故而，当陈大师变成了圣奇奥王国的头等大事的时候，圣骑士阁下的专业水平完全迸发而出，在他的领导下，有至少5名王国骑士和数量相当的高阶魔法师，以及超过1000人的战士每天做着准备。
每当格伦德勒进行了整体规划之后，5名王国骑士就会在高阶魔法师的配合下，对多达千人，年龄不同的战士进行实验性训练。而圣骑士又可以根据训练的结果，做进一步的分析和改进。这样持续30个小时之后，才会迎来乘坐地铁而至的陈大师。
可以说，陈易不知不觉间，正在享受着国家性资源的训练，并且一点都不会感到枯燥。
每天都有进步，可以说是人类最幸福的事情。
任谁都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努力付出而得到回报，是得意的快乐；付出而不得回报才是辛勤的劳动。
500余个小时后，格伦德勒终于在第20次见面的时候，对陈易道：“大师，从今天起，您可以使用二级‘落涕神油’了，想必效果会有所提升。”
粗黑的棕熊样汉子，累的像狗熊一般，还得做出熊猫的讨喜模样。
做个圣骑士，也不容易。
陈易畅快的笑着，问道：“多久能承受一次4级魔法卷轴？”
他所谓的承受，是指不吸收精力回复药水的情况，仅依靠正常睡眠恢复。当然，若是喝药水的话，恢复的时间会更短。
这种要求，已经是巅峰的魔法学徒，或者魔网契合度较高的二三级骑士才能达到。
圣骑士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道：“大师，您现在刚刚达到完整承受2个3级魔法卷轴的程度，要想承受4级魔法卷轴，还需要至少1000个小时的练习。”
他缓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您现在使用4级魔法卷轴，只要正常补充3级精力回复药水就可以了，等到晶屏允许购买4级精力回复药水之后，会更方便的。”
陈易对目前的进度其实很满意了。他曾经在家庭教练的帮助下，到健身房中进行过锻炼，但那不光是训练艰苦，效果也远远比不上现在，半年时间都没把肱二头肌彻底练出来，其他部位就更别说了。
而圣奇奥帝国的锻炼就不同了，不仅有模有样，而且身体条件明显提高，精力充沛都是其次，跳的高跑的快，才是男孩子们最想要的。
陈易的沉思让周围的魔法师们表现出些微的不安，格伦德勒倒还好，身材板的笔直，等着大师发话。
总算是世家出身，陈易敏锐的发现他们的表情变化，连忙摆摆手道：“能够保持现在的速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多谢圣骑士阁下。”
他说着降低声量道：“实际上，我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几位魔法师马上知趣的离开了地铁附近，蒂莫西也稍稍远离了一些，继续办公。
等他们都走远了，陈易才小声道：“圣骑士阁下，虽然提高身体强度，适应高阶魔法卷轴很不错，不过，我注意到您和那几位王国骑士，身材都很壮硕？”
身高八尺的格伦德勒，肩宽差不多有一半的高度，可是比一般的铁塔还要厚实，至于在雕像等处站桩的王国骑士，更像是缩小版的圣骑士，总体比例没有太大的变化，个顶个都是膀大腰圆掐不死的模样。
格伦德勒转了半天脑筋，不理解的回答道：“大师，魔网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在魔法契合度较低的情况下，一定要有强壮的肌肉……”
“我理解，不过，你瞧，这里是有一些相冲的地方。”陈易摸摸下巴，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金斗娜挽着自己的样子。
他甩甩脖子，转而摊开手，道：“对于身材高大这一点，我不仅不反对，而且赞成，但对于肌肉，这里我希望有一个度。”
“度？”
“尺度，不能太壮硕了。”陈易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我个人希望，体型控制在现在，或者稍大一点的样子，肌肉仍然是要锻炼的，这样才是玉树临风，而不是肌肉男子。”
格伦德勒显然没有考虑过此类问题，用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愣愣的道：“大师，请问怎样的体型，是完美的？”
陈易被问住了，不得不边想边道：“大约是层次分明，流线型的线条，不要大块的肌肉。算了，下次我再弄张图片给你。”
他脑子里想的是电影明星海报。现代电影产业，早就了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士，他们对体型的控制，远比对力量的控制来的精准。
当然，像是李小龙之类的偶像巨星，则属于双向全能的冠军。
格伦德勒的迷惑并未稍减，但圣骑士是不会畏惧任何难题的，他认真道：“请大师容我等思考数日。”
“没问题，军训前完成就好。”陈易哈哈大笑，要不是隔着光幕，真想拍拍熊一样的骑士阁下。
格伦德勒瞪着熊眼，大约是没听明白何谓“军训”。

第六十五章 黄玉龙殿
陈易回家继续操办交易公司，留下格伦德勒圣骑士，和他的王国骑士们，继续大伤脑筋。
魔法大陆的战争异常频繁，广袤的地域和肥沃的土壤，养育了数千个民族和上百个国家。原本应该是天赐的美妙大陆，却因为面积太大，而始终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完全占领。
分隔的久了，边境间的摩擦使得国家种族间的关系异常紧张，当权者截然不同的世界观使得国家间的征伐不断，愈演愈烈的民族斗争让和平总是夹杂在两场战争之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贵族们，也无法真正的脱离战斗。战场上的技巧总是男孩子们学习的重点——不擅长掌握它的人，会被自然选择淘汰。
所有人关注的重点都是杀伤性技巧，如何维持完美体型的要求，似乎从未有人提出来过。
格伦德勒用了整夜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第二天一早，才吩咐道：“西蒙，你去通知国王陛下和内政部，要求遴选在京城的所有贵族男子，选择其中体型较好的，身材高大的，组成训练队，要求在1日内至魔法塔。此外，所有人都要将自己的锻炼方法写成奏案。另外请法师派人接洽联络。”
后一句，是对他宅子内的供奉法师说的。
王国法师虽然自持身份高贵，但也不敢在“圣”骑士面前造次。更别说维持与大师的关系，是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他与王国骑士匆匆离开圣骑士府，各自前往目的地通知。其中西蒙更是直奔王宫。他比普通骑士高三级，相当于子爵的头衔，可以直接进出。
格伦德勒仍不满足，想想又道：“你们再去找些王国有名的美男子来问，要亲自询问，看看他们在锻炼何种体术。人手不够，去把陛下的殿前骑士要几名过来。”
“是。”众人回答的非常整齐。
“等一下。”没等走远，圣骑士又喊他们，道：“你们再从骑士学院，调集1000名16到20岁的学生，组成两个方阵，和下面的士兵们对比一下。”
“是。”
王国骑士们都离开了，格伦德勒亲自来到蒂莫西的办公地点，行礼后道：“大魔法师阁下，我想与黄玉龙殿的法师们交谈。”
黄玉龙殿，是大陆的传奇之地，王国骑士只有通过他们的考核，并宣布效忠，方才能得到“圣”的称号。
作为回报，圣骑士们除了拥有与大法师相当的地位，更能免疫低阶魔法，并对中高阶魔法产生高抗性，成为名副其实的陆地坦克。
蒂莫西抓着白色的羽毛笔，一丝不苟的抄写出一张低阶魔法卷轴，直到最后一个符号完成，慢腾腾的道：“不要提到‘大师’，你能做到吗？”
“如果黄玉龙殿问到呢？”圣骑士不能对黄玉龙殿撒谎，否则将被认为缺乏美德，取消“圣”的头衔。
蒂莫西轻轻摇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除非你以骑士的身份答应我，否则我是不会为你连通黄玉龙殿的。”
格伦德勒并不惊讶他的要求，却解释道：“对于大师的要求，我有一些难题，也许黄玉龙殿能够有所启发。”
言下之意，很有可能提到大师。
蒂莫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道：“圣奇奥王国面临着重归荣光的契机，大师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他说完，继续抄写卷轴。
格伦德勒安静的等待着。
一张四级卷轴转瞬完成，接着又是一张。
用完了桌面上的所有墨水，蒂莫西才放下羽毛笔，擦擦手，享受的呼吸着新鲜的魔法卷轴的味道。
自他成为魔法学徒的那一天起，魔法塔就从未有过如此充裕的卷轴材料。
如今在家的法师们，每天的主要工作已变成了抄写卷轴，尤其是中低阶的卷轴，集中数千人全力抄写，国库内的卷轴材料仍是有增无减。
而随着王国库存的增多，各条战线上的法师们，得到的卷轴补给是战前的三倍有余——对于日子永远过的紧巴巴的魔法师们来说，3倍的魔法卷轴，差不多意味着同阶无敌。
陆陆续续进行了近10年战争之后，包括赛波加大公国在内的敌对王国，都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等闲法师除了保命的一两张卷轴，哪里有资源添购新的。在战斗激烈的西线，法师们每当遇到依靠卷轴集群突击的圣奇奥法师团，差不多只能选择转身就跑的战术，否则一旦被缠住，耗尽卷轴的结果，就是在罗哩罗嗦的咒语中等待末日降临。
若非各国的绝对实力远超圣奇奥，尚能依靠高阶法师打低阶的模式维持，现在早就该崩溃了。
沉思着最近几个月的改变，蒂莫西缓缓道：“格伦德勒圣骑士，我希望暂停下一次的轮换，由你继续驻守在京城中。”
“但是，萨缪尔圣骑士已经在外一年了。”身高八尺的格伦德勒，像是一只心细如发的棕熊，就算他能完成现在的任务，也更愿意在战场上挥洒热血。
蒂莫西微微摇头，道：“圣骑士阁下，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得到了多少卷轴材料吗？”
格伦德勒摇头，那是法师塔的绝密。
“价值6700万枚金币，而且仅仅是晶屏评断的卷轴纸。其中的高级卷轴材料，根本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蒂莫西说着又问：“你知道，假如大师继续供应我们三个月的材料，将发生什么事吗？”
格伦德勒继续摇头。
“每名王国骑士都能配备中阶卷轴用于保命，每名正装骑士都可以配备低阶抗魔卷轴，每支骑士团都能有大型卷轴的支持……”蒂莫西盯着格伦德勒的眼睛，道：“您明白其中的意义吗？”
格伦德勒怎能不明白，他紧紧的咬着牙，道：“我们将拥有大陆最强的骑士团。”
“而且是伤亡最小的。”蒂莫西补充了一句，才露出些微的笑容。
格伦德勒眼前闪过一名名战死沙场的同伴。
许久，他终于拔出长剑，半跪于地，郑重的道：“我以骑士之名保证，不会泄漏和谈及有关大师的一切。”
蒂莫西满意的点头，方道：“去和黄玉龙殿的神使们谈谈吧，我想你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
格伦德勒躬着身子，后退着离开了大魔法师新开辟的办公区域。
而在另一个世界，作为谈话中心的陈易，却忙忙碌碌的做着开业前的琐事。
高频交易本身，是颇为简单的，除了要使用大型计算机，并配备专职的会计之外，一家刚开始运作高频交易的公司，理论上和个体投资者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而，哪怕是最基础的五人公司，陈易也难以凑全。会计和两名交易员可以由美国分公司招募，但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却仍然不知在那片树叶下唏嘘。
陈易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挖陈氏集团的墙角。
曾经辉煌，现在也不差的陈氏集团，有许多在美国留学甚至工作的高级人才，担当一家分公司负责人的职责可谓是绰绰有余。
最让他看重的是集团内部的人事制度，由于是江宁的本地企业，集团内的员工基本知根知底，省去了他没有人事机构的烦恼，毕竟是在异国他乡运作一个金融公司。虽然不亲手接触资金，终究是在其周边打转，要求也得高上一些。
陈易整整挑了两天，最后还是背着老爹，到其集团内部查询资料，然后偷偷的约谈了三四个人。
他做的一点都不隐秘，但陈父始终当作不知道。
于是，终于在陈家小少爷，外加高额年薪和高频交易的美好前景的诱惑下，某位加入集团三年，却始终没机会升职的副经理，落入陈易的网中。
当然，唐雄飞先生入瓮的主要原因，是“陈家小少爷”的名头。
若是没有陈氏集团的大牌子，没有陈家的名望和陈从余多年积累的好名声，一个半大小子开的离岸公司，想请一名职业经理人，那绝对是白日做梦。就算是永远找不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也得考虑世界上千奇百怪的骗子，以及跨过太平洋的危险旅程。
至于现在，唐雄飞亦不过是报着赌博的心态，加入了小小的金源国际公司，属于没有选择的选择，一如农村包围城市。
在其办好手续，正式加盟金源国际的第二天，陈易回到家，就能看到老妈老爸两个人齐聚在家的景象了。

第六十六章 家庭
平日的下午五点，正是陈家最冷清的时候。正在持续忙碌中的父母，哪里会同时出现在客厅内，且闲聊喝茶？
陈易暗笑，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您两位今天是怎么了？”
“严肃点。”方曼怡板着脸，道：“说说你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吧。”
怎么说都是基金会的董事，装酷的样子颇有几分女强人的神采。
但陈易是什么人，那是女强人的儿子，一眼看穿她的伪装，不以为然的又问道：“老爹，您是？”
“我是陪聊。”陈从余很少直接插手儿子的教育问题，总是以威慑物的形体出现。
父母也不容易，他们两个是综合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情报”，在陈易忙完了大部分工作之后，才找了闲暇来闻讯。其所作所为，是既担心干扰了儿子的正常社会活动，又担心他误入歧途。
陈易则早就准备着这一遭，整理了一下语言，道：“知道你们要问，其实是我认识了一个瑞典朋友，看上了我的计算机水平，想要和我一起合作，开一家高频交易的公司。限于公司的特殊性质，合伙人的名字我就不说了。”
主要是编个名字没有意义。
熟悉公司运作的陈从余先生，立刻从陪聊状态解除，道：“你那位瑞典朋友，有超级计算机？”
那天注意听留学生说话的，除了陈易之外，还有他老爹本人。
其实，任谁听说高频交易，等同于稳赚不赔的赌博，都不会轻易忘记的。只是碍于不断提高的门槛，很少有人真的够资格下手罢了。
陈从余当日即很眼馋。没想到儿子先参与了进来。
“是大型机，我们会专门做一些优化，我的工作。”陈易说的像真的一般，又解释道：“他的公司要求资本入股，不存在技术入股，所以我才借了600万。”
入股按说必须是个人资产，但在实际操作中，很难去监管。
简单的几句话，有太多可以提问的地方，两人依然难以接受。
半天，方曼怡才皱眉道：“你的计算机水平，有多高？”
“挺高的。你可以问妹妹。”
陈容熙今天还不在家。
陈易说的半真半假。他交代的都是容易查证的东西，至于真正需要隐藏的信息，却是一个字都不透出来。
方曼怡和陈从余，通过他所说的话，只能得到一个笼统的概念，问题是想要深入询问的话，又不了解具体的技术。
如果是询问属下，得到这样的内容也就够了，但自己的儿子，免不了更多关心。
方曼怡想了想，干脆道：“你从高中毕业了，如果说从大学开始就自己创业，确实是很积极的信号，但你会不会觉得太着急了？”
“正好碰到机会。真要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问唐雄飞嘛。”陈易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唐雄飞是冲着陈家公子的名义去的，陈从余要问也难瞒，陈易索性放宽了让他们看。
陈父陈母无奈的对望一眼。
与瑞典公司合作，进行最时兴的金融衍生品炒作，听起来就是很不错的概念。
别说陈易没有麻烦他们，就是他真的要求自己创业，有条件的父母，难不成还真要反对。
亏本了，就当交了学费！
这大约是创业人们最多用来安慰自己的话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做母亲的更担心一些，方曼怡不怕损失600万，他怕陈易万一被人欺骗，心里承受不了。
陈易能猜到她的想法，不得不道：“瑞典公司基本上是值得信任的，除了不能证实瑞典人和他的公司之外，真的说起来，儿子得到外国友人的信任，邀请参股公司，是能力的体现。可恰恰因为是外国公司，两人想帮忙查证，也难得有渠道。”
陈易在旁边等了他们两分钟，转而笑道：“你们的问题问完了，那就该轮到我了。”
“嗯？”
“你们知道门萨俱乐部吗？”
方曼怡奇怪的抬头，道：“知道，那个高智商俱乐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易又向老爹解释了两句，忽然道：“我得到邀请，过两天会参加他们的入会测试。”
方曼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眉道：“加入俱乐部，别影响学习，大学也是要读书的。”
“是。”陈易一脸黑线。
陈父则问道：“高智商俱乐部，有多高的智商？”
“148。”
这个数字，显然超过两个人的预料，一向冷静的方曼怡，忽然声调变化，问道：“我的儿子智商有148？”
“应该是有的。”陈易汗然，从开始作弊那天开始，他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就与卷轴联系在一起了。
陈从余咳嗽一声，将报纸放在桌面上，横看竖看了陈易半天，叹道：“一定是我的种不错。”
方曼怡狠狠的拧了他一把。
陈易悄无声息的退回房间，留下父母两个人，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
打开电脑，自动登陆的邮件立刻弹出数封提醒。
“测试时间确定为7月2日。”这是郎教授发的。
“最新香水和香料名录。”这是雷蒙发的。
“6月第四周进度。”这是怀特发的。
陈易立刻点开去看，其中还有小妹的回复，似模似样的“通过，请加快开发进度，7月第二周测试。”
一行红灿灿的字体，让他不由会心一笑。
“海妖”的虚拟机系统是现成的，到时候测试通过，立刻就能上线运营。估计不用三个月，资金问题就能得到缓解，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家里。邪恶的资本主义帝国，最多的就是金色的资本主义毒瘤，为了世界的安宁，还是拿掉一些比较好。
想到这里，陈易心中一动，慢悠悠的登入一个肉鸡，又输入了“海妖”的IP地址。
接着，是超级管理员密码。
北美最先进的尖端科学计算机，像是蒙着黑丝的雪白大腿，近乎一丝不挂的展现在陈易面前。
……

第六十七章 海妖内的资料
陈易用缓慢而坚定的步骤，在海妖内，学习着超级计算机的用法。
在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把超级计算机做学习机的人不是没有，但有资格拿超级计算机练手的，确实是没有。
哪个用户在使用超级计算机前，不得被管理员反反复复叮嘱遍，才能在警戒的眼神中得到片刻的上机时间。即便是某些计算机教授，上课时说着“超级计算机”，自己实际上却没机会接触。
至于说世界排名前10的超级计算机，这种东西对大多数专家而言，都属于虚幻的神秘的蒙着面纱的尤物，仿佛电影明星的美胸，你兴许见过它的样子，但你却没机会去摸一把。
陈易顺手撕开了一只四级智力卷轴，便看着简单的图解步骤，试验了起来。
为了让非英语母语国家的人也能顺利使用“海妖”，它的说明是多国语言的图形版，其中也包括了位列联合馆标准的中文。
陈易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用剩下的假期，将海妖的基础用法全部掌握，只有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应用中掌握局面。
智力卷轴带来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在使用4级卷轴的情况下，其理解能力，逻辑表达能力方面都有着50％以上的提高，哪怕是略显生涩的内容，也能够一扫而过，熟记于心，颇有些过目不忘的快感。
魔法大陆的法师们，几乎是无时不刻的保持着智力法术的效果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些魔法学徒们，首先学习智力法术虽然会浪费一个法术位，但却会让自己的未来发展更顺畅。
相对而言，4级法术已是低阶以上的法术了，用它来记忆如此容易理解的内容，算不上大材小用，但也绝对不困难。
陈易一路看下去，几百兆的中文说明很容易就一扫而空，为了避免被威斯康辛州的管理员们发现，他没有应用较大的程序，于是干脆在海妖内部溜达了起来。
这里最多的数据，都是正在运行中的试验，一些来自北美和欧洲的大学，一些来自研究所的申请人。
众多的数字复杂多变，真正的价值却需商酌。
陈易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去找那些曾经完成的实验，却只看到了申请人的资料和项目简介，并没有具体的内容。
这也是因为“海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独立的组织机构，作为公共研究平台，凡是结束了试验的用户，都会将他们的东西删的干干净净。
尽管如此，由于超级计算机资源实在是抢手，为了证明自己的项目是最重要的，申请专家的项目简介均可称得上是豪华，短短的10页算是打进冷宫型的，长达百页也毫不稀奇，再加上他们都是业界最尖端的研究者，仅仅是这些资料，就可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不过，要把它们拿出去卖，可是另一件事……
陈易胡思乱想着，忽然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继而在PaleontologyandStratigraphy的条目下找了起来。这是古生物学和地层学，其中赫然有不少挂着索伦霍芬研究院的名头。
现代有关地质结构等方面的研究，基本已经脱不开超级计算机了。以索伦霍芬圣地的名头，慕名而去的众多科学家，肯定是难以得到足够的资源。他们恐怕没少在全世界各地寻找开放性实验室。
许多单词很难懂，陈易约略的看了看排在前列的名字，然后又去网上搜索了卢帆的硕士毕业论文，果然不是单纯的考古类文章：脊椎动物的形态——功能的适应与进化。
接着，他又费劲的将“海妖”内的几个条目翻译了过来，循着相近的两个，先摘录下载了出来。
海妖内的资料，也许是已经研究出了成果的进一步实验数据分析，但也有一部分，是统一的研究分析。
后者就意味着，如果陈易把它们改改再拿去发表了，那原主人也只能干瞪眼。虽然没有实验数据，注定不能是一篇世界级的论文，可中国式的论文，又哪里用得着那么复杂。
1万字的内容，能有100字言之有物，便可称得上是佳作了。可怜那许多期刊，每日里没文章上苦哉苦哉的。
好在陈易同学，并不需要这么有分量的东西，他选择摘录了几个有意思的推论，接着便以中文的形式，电子邮件给了卢帆，同时问道：你是否对这些问题感兴趣。
敢情他是等着人家说明有兴趣的内容，然后再大肆抄袭呢。
如此一来，不仅能证明他对古生物学是有着一点点兴趣的，而且说明是有一定造诣的。
日后，如果卢帆或者郎教授觉得不错，那不仅能帮助自己更方便的接触化石，更重要的是能够接触更多的考古现场。
翌日。
清早，陈易开机就收到了卢帆回复的邮件，那热情洋溢的句子，几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反正热浪是不需要成本的，正在准备毕业，身处闲暇期的研究生，自然是不会有所吝啬赞美之词，他特别说到了陈易的钻研精神，然后问道：“关于大型天然古生物地质区方面，你还有什么想法？”
这是标准的学术问题了。
看到这封邮件，陈易神秘地笑了。轻轻的合上了笔记本的盖子，再不管心急如焚的卢帆师兄。
到了门萨约定的时间，陈易施施然的来到了江宁大学，准备用20分钟搞定此事，没想到却看到一大堆人，拥挤在郎教授的办公室外。
其中不仅有闻讯而来的计算机协会成员，更有纯粹不相干的看热闹群众。
陈易目不斜视的从人群中挤进去，就听后面有人问：“这就是148智商的？看起来好像是个人啊。”
“真像个人啊。”
“本来就是人！”
“你觉得可能是人？”
对方开始沉思：“148智商应该算是人吧……”
一群人趁着主角尚在，快乐的开着玩笑。
大学生活的无聊，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无聊青年，着实是令人眼前一黑。
在被更多人调侃之前，陈易进到了房间内，只见郎教授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前品着茶，如同一尊卧佛。卢帆和胡方一左一右，像是没长大的金刚守卫在旁。
小妹带着两个副社长，正在联机耍弄掌上游戏机，韩婕则穿着漂亮的白色套裙，规规矩矩的坐在小会议桌前，聚精会神的看着网页。
“这么多人啊。”走进房间，陈易略显轻松，抱着笔记本坐在了韩婕对面，道：“你们都闲下来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考的怎么样。”韩婕笑的依旧开朗，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眨眨眼道：“半个月没见，你去健身了？”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举哑铃的动作，一股快乐劲儿扑面而来。
谁现在都能看得出，陈易的体型变的精干起来。
哪怕圣骑士阁下尚未研究出什么偏方，正常的高强度训练，也足以让陈易以健硕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指的就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大半年时间，回来后全身插满了监视仪器的故事。
陈易笑着摇头，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没问题，会来江大吗？”
韩婕重重的点点头，半真半假的道：“你可别想走脱我的手掌心。”
小妹巴巴的等在旁边，听他们说完了，一跃而起，抱着陈易的脖子喊：“二哥加油，二哥加油。”
“乖乖等着就好。”陈易像是抓猴子似的，把她从脖子上抓了下来，然后头偏向了韩婕一些，冲她微微一笑。
又有“当当”的敲门声。
郎教授咳嗽一声，放下杯子，道：“可能是英国那边的监考到了。”
“他们还从英国派了监考过来？”
“听说是在江宁有一位俱乐部成员，顺便来做监督。”郎教授说着挪动了一下身体，笑道：“我也是监考之一。”
趁着胡方去开门的时间，卢帆给陈易一阵子挤眉弄眼，就差扑上来喊师弟了。
陈易用微妙的笑容给予回复，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卢帆心花怒放中，却不知道脚下的陷阱已经挖好了。
“各位好。”饱含着声调的语音，让众人都回过头来。
一头满是金发的高大生物推门而入，正午的阳光洒在那卷曲的毛发上，竟有股神圣的味道。
正是梵蒂冈帅哥，斯坦尼克神父。
洋帅哥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洋人样而，面对陈易略显惊讶的神色，友好的伸出手来道：“陈易同学，又见面了，以后我们不仅是校友，还可能是门萨俱乐部的朋友，欢迎常来击剑社玩，今天就由我来做第二监督人了。”
……

第六十八章 超难度
“不是妞啊。”卢帆失望至极，刚刚向前迈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重新和胡方摆成了罗汉相。
他们两个临近硕士毕业，该做的事都做完全，剩下的，就是每日给教授打工，与庙里的和尚倒是类似。
洋帅哥的话里有太多信息，让陈易瞬间难以反应，稍停，惊讶的问道：“你也要在江宁大学读书？”
“三年级，没错。”斯坦尼克刚过20，充满意大利色彩的脸孔，略显成熟。
“你也是门萨的成员？”
“哦，是的。”斯坦尼克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微笑面对韩婕，道：“我是12岁的时候，加入门萨的。”
世界上的天才，总是如韭菜一般，一茬未去，一茬又起。
若是在未开化的时代，12岁就有148智商的少年，一定变态的令人发指，从而有着理想的登上火刑架的理由。
陈易不乏恶意的想象着斯坦尼克的过去和未来。
英俊高大，潇洒帅气，高贵的梵蒂冈身份，再加上绝对天才的智商水平，也许还是年少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哪怕以陈易世家子弟的身份，也由不得羡慕这洋帅哥。
兴许这也是他人憎恶自己的原因。
陈易同学忽然想到此点，顿觉索然无味，摇着头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打开了自己的电子邮件。
斯坦尼克习惯了旁人各种各样的眼光和评论，他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父那样，以一条得胜的冠军金毛犬的精神，向众人友善的打招呼，然后坐在韩婕身边，却将目光集中在了陈易身上。
眼前的这位中国本土亚贵族学生，最初留给他的观感，实在是普通的令人称奇。
自从成为梵蒂冈核心一员起，斯坦尼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西欧的老牌粗鄙贵族，北欧的贫穷守旧贵族，还有新世界力图贴近主流社会的新贵族们。在这些人当中，陈易留给他的印象，甚至没有1个百分点。如果不是他要从韩婕身上打开中国的突破口，那连留下这点可怜的印象的机会都不会有。
然而，在宴会中，陈易的表现却不得不令其正视——他看重的并非是陈易的鉴定能力，而是那份自信。
哪怕是现在，斯坦尼克偶尔也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觉得萨摩圆柱是假的，哪怕100％的确定它是假的，自己会在众人面前指出吗？
有勇气在无数人面前，验证自己吗？
答案，是斯坦尼克不想面对的。
夹杂着好奇和探究的心理，斯坦尼克申请做陈易测试的监督官。这是一份纯粹的义务工作，没有报酬，没有级别，只要是门萨成员都可以申请。
相比之下，遇到韩婕只是让他……心情不畅快。
她显然是为了这小子来加油的。
斯坦尼克微微皱眉，在他人生的头20年中，还很少遇到全面落后的情况。
“邮件到了。”陈易忽然说了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发散思维。
众人皆是精神一振，小妹更是手舞足蹈的，只差喊陈易“快做快做。”
郎教授继续慢悠悠的喝着水，仍旧坐在那里，道：“时间20分钟，你要在此之前发出邮件，否则视为超时，成绩会在10分钟左右传回，已经开始了。”
听他浪费了20秒，小妹立刻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才不管教授是什么动物呢。
就在陈易为门萨试题绞尽脑汁的时候，刘歆瑜和金斗娜，也来到了江宁大学。
金斗娜穿的稍保守一些，只将纤细的小腿露了出来，却隐藏了引以为傲的美腰。在她的衬托之下，刘歆瑜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两女的身材可谓是好的过分，走在校园中，更是眼球转动的焦点。但她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显得非常自如。
拐过一个弯角，是江大漂亮的博湖，刘歆瑜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声问道：“试题，换掉了吗？”
“花了5万欧，那英国老头还是个爵士。”金斗娜极为不屑。
刘歆瑜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道：“看着时间，你进去看看他的成绩，免得到时又要花5万欧元。”
“是。”金斗娜赶紧低下头，并不因为语气亲切而有任何变化。
两人继续默默的坐在的长椅上，直到某个男生终止了探头探脑，试图走上前来的时候，刘歆瑜忽然起身，临走前道：“关于他的身体，你可以继续跟进，细致探查，看看是否有别人在训练他。”
“是。”金斗娜抿着嘴，脸上现出一丝晕红。
细致探查，不知又要做什么。
刘歆瑜回到车上等待，金斗娜则向办公室走去，心中则在想：难度5级的试题，应该是门萨测试的2倍难度，不知陈易能作出几道题来。
不过，想来参加门萨俱乐部的事情，要泡汤了吧。
这时候，她还突然生出些微的愧疚来。
……
手指轻轻的在膝盖处拂过，一只4级智力卷轴便化为飞灰，印刻在了陈易的虎口处。
他满满的喝了一口红萝卜口味的精力回复药水，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邮件里。
门萨的正式试题，果然多是相当直观的图形题，陈易早有准备的做了个深呼吸，准备一口气做下去。
第一题，顺利。
第二题，顺利。
第三题，陈易笔下的动作慢了起来。
这是一道简单明白的难题——在一个被十几条直线分割的立方体中，寻找有多少个矩形。
说它简单，是因为题目容易理解且计算，一个立方体有六个面，虽然被各种直线分割之后，但只要用数的，总能知道有多少个正方形；说她难，是因为矩形数量太多，正常人数着数着，就会忘记了那些是重复数过的，那些是未曾数过的，两个正方形拼成的长方形，两个长方形拼成的正方形，等等图形又容易被漏掉……
这是一道粗暴的考察空间思维能力的题目，对普通人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是对所谓的高智商人群来说，同样是非常头痛的类型。稍有不慎，刁钻的选项就会误导你，从而功亏一篑。
陈易觉得恐怕无法在标准的40秒内完成，他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腕，怀疑自己是否撕开了最低数值的智力卷轴。
越是高阶的卷轴，可能提高的范围就越广，4级智力卷轴提升19－38点智力。如果运气不好，撕开的是25以下的卷轴，那他将很难顺利完成23道题。
现在第三道题就遇到瓶颈，不由让陈易怀疑该卷轴的品质——按道理说，圣奇奥王国送过来的，都应该是上好的卷轴才对。
他低下头仔细去辨认，虎口处的“36”却让陈易愣住了。
此卷轴竟是接近最高品质的卷轴。
按照门萨的评断，他本人的智商应该在120到125之间，那再加上36的智商，岂不是有可能超过160。
这几乎是人类可能达到的最高水准的智商了。
陈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抛下第三题，继续开始做下一题。
按照正常的思维模式，不管自己是156还是161的智商水平，完成门萨测试都应该是毫无问题的，那么第三题的难度，就有可能是整张试卷中最难的。
毕竟，158和148看起来相差不多，但实质上全然不同。至于160的智商，更好像是高智商人群中的天才，往往数百万人中才有可能诞生一人。如果有适当的教育和不错的机遇，他们往往都能成就不俗的伟业。
这是在蝌蚪时代竞争得来的奖励品。
然而，第四题，第五题，陈易都遭遇了类似的困境——并非无法解题，只是消耗的时间太多，必然会影响到最终成绩。
等到发现第六题的难度也远超预计的时候，测试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陈易终于确定考试难度增加了，他不清楚这是因为卷轴带来的副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却不得不定下心来，一题题的硬啃过去。
郎教授托着茶杯，有些奇怪的看陈易在那里皱眉。他有心站起来看看题目，但又懒得挪动，于是只是一个劲的大量他。
同样有兴趣的还有洋帅哥，他在陈易沉思的时候，慢慢的挪到了其身后，然后也逐渐沉思了起来。
很快，那抹沉思变成了惊讶。
这可不是普通水平的测试题！

第六十九章 有点难度
简简单单的一道图形题，同时考察观察力、分析能力和计算能力，而且要求甚高。斯坦尼克皱着眉回忆，自己上一次做类似的题目是什么时候？
门萨内部的智力游戏多种多样，难度有高有低，大家自愿组织，自由参与，随意组合。梵蒂冈所属的门萨成员众多，教士和信徒们经常自制题目，比起标准的测试题，难度水平自然参差不齐，一些著名的先生们常常会特意弄些难题来提高乐趣，但总的来说，他也很少见到这般难度的。
究竟怎么回事？
他左右看看，不知是否应该中止考试。
又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斯坦尼克与现在的陈易一样，都不相信自己的智力受到了挑战。
身后有人轻轻推开了门。洋帅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也不管那么多，兴趣来了，干脆全神贯注的陪陈易做起了题目。
进来的是金斗娜。
她驻足片刻，找了个角落，观察着陈易。
韩婕看到了，眼皮微跳，却没有说话。
20分钟过的很快。
陈易紧赶慢赶，仍然未能在期限内完成所有的30道题。到了最后30秒的时候，郎教授不得不出言道：“陈易，要交卷了。”
“好。”陈易满头大汗的看了看最后四题，没有随意的添上选项，而是就那么空着交了上去。
他不是赔本赚吆喝的人。
完成的26道题，是有一定的把握，达成23题的目标尽管艰难，终究是做到了。
金斗娜悄悄的走上去，暗自记住了其答案。
教授懒得站起来，喝着茶笑道：“是不是有些紧张？其实以你的能力，门萨的测试题目应该很轻松的。”
洋帅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脸色显的有些苍白，金发的隐藏下，更满是汗水。
他可有154的智商，却有七八道题完全没有把握，而且算的头痛。
教授这时候转过头来，程序化的问斯坦尼克，道：“你觉得如何？”
洋帅哥犹豫了一下，随后干涩的微笑着，只点点头。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并没有提出明显的疑点。
“那么稍等一下总部的回复吧。我们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会给你一份大家的联系方式，你有时间可以参加活动，或者自己组织。”郎教授笑的像是弥勒佛。
其他人觉得理所当然。是啊，上一次测验能通过，这一次通过多正常，于是纷纷恭喜陈易。
后者只以为自己是紧张所致，很快将难题抛之脑后。
他做智力测验的次数，还没有上学的年月多。
与之不同，斯坦尼克可知道那些题目有多困难，他自己根本没有把握能拿到23道正确。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的不舒服。
聪明人们在疑惑中，只有金斗娜知道自己换了什么题目，看陈易的眼神也最是火辣。
在刚才做题的时候，她暗暗记住了陈易的选择，等于提前知道了结果。
在场的人多，金斗娜便拿出纸条，轻轻的塞在陈易的手上。
后者愣了一下，便看金斗娜悄然离开办公室。
纸条上写着：“晚上约我”。
陈易微微一笑。
这样的做法，果然是比直接说话更有韵味。
走到一楼的大厅中，金斗娜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兴奋的高跳起来，用压抑的听不到的呼声呐喊：金斗娜，你太棒了！
一个年轻的老师路过，看到那在空中舒展的肢体，听到那甜的发嗲的韩语，刹那间浑身绷紧，形成两根相交的直线。
金斗娜吐吐舌头，对那老师招招手，快速的跑出了楼道。
刚刚离开教学楼，就听见身后的三楼，传来陈容熙欢呼的声音，显然是门萨英国总部，给出了通过的回应。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斯坦尼克，又是陷入了怎么样的一种疑惑和自我怀疑中。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那么敏感，如果他的骄傲不是那么内敛，只要他提出问题，那么再通过郎教授与门萨总部联系，自然能找到被贿赂的内鬼，虽然很难追查到刘歆瑜等人，可也足以解开谜底。
然而，斯坦尼克注定要隐藏他的疑问，注定要自己探究问题，注定要继续自我怀疑下去。
陈易拿到了在中国地区的门萨俱乐部成员名单，竟然总共只有三百余人，除了一些在大专院校工作的教职人员外，多是跨国公司的职员。
如此情形，恐怕不是智商问题，而是认识问题了。
想想也是，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若是某位政府工作人员参加了门萨俱乐部，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告诉同僚：小心我，我可是有148智商的人呢。
凡是竞争激烈的地方，都不适合中档高智商人群的生存——那里是顶级智商和低智商战士们的游乐场。
看他思考的样子，郎教授就一个劲的笑，道：“别看人少，要不是有我的话，这张中国区的名单恐怕只有一张纸。哪里像是别的国家，都只能发电子邮件了。”
他本人的确是非常喜欢各种智力游戏，就像是门萨当年的创始人一样，所以才会竭力推行门萨，从而邀约更多的人一起玩。
“全球10万俱乐部成员，看来距离一网打尽还长着呢。”陈易笑了一会，又道：“教授，您说那位藏着许多化石的朋友，是这里的哪位？”
“就知道你要问。”郎教授点点纸上排在很前的一个名字，说明是位很早的会员，道：“劳英，老朋友了。他当年经常出公差，跑一趟新疆，连葡萄干都不带，就买恐龙化石，一公斤2毛钱，一次买上几十块钱的，回来就喊我帮他搬。”
“一块几公斤的化石，现在少说值几千块了吧？”卢帆大呼小叫的问，他在教授跟前随便的很。
“你小子。”郎教授笑骂了一句，道：“他当年挑的，自然是有了。那时候的人，就知道买个恐龙蛋什么的回家当摆设，放个三叶虫给他都不认识，劳英可是正牌子的法国留学生，不过，他喜欢收藏，不喜欢出手，你们先交流一下。”
陈易有所准备，早期搞收藏的人，多是自己喜欢，年纪大了，若是生活无忧，往往变成了貔貅，只进不出。不过他还有伏笔，总能找到那些以投资眼光做收藏的人，所以并不担心，笑笑道：“这位劳教授，喜欢什么？”
“投其所好，不错。”郎教授指点着，道：“他在法国呆了10多年，又娶了个混血老婆，是当年的江宁市长，亲自去挖回来，做了生物学院的院长。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唯独喜好一样。”
陈易猜道：“他在法国留学，莫非喜欢红酒？”
郎教授摇头笑道：“大家都会这么猜，实际上是雪茄。”
陈易摸摸鼻子，道：“雪茄好办，什么古巴货在江宁就有卖。教授，怎么说，您得先帮我弄到两块化石再说。”
“好。”教授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低声吩咐了卢帆几句。
洋帅哥狐疑的看向陈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其口中听到化石了。
虽然有些收藏的爱好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斯坦尼克摇摇头，心想，先从那份试卷上找到突破口再说。
有了心事，韩婕在旁，他献殷勤的心情也淡了些，只试探性的邀请道：“我们周末有个游泳派对，韩小姐是否有兴趣？”
“神父也开游泳派对？”胡方刚听了介绍，知道他是神父，反而露出讶异的表情。
斯坦尼克尴尬的笑笑，道：“与时俱进，才能更好的传播上帝的恩泽。”
“你们是天主教吧。”胡方锲而不舍的道：“游泳派对不是要赤身裸体？还有喝酒？”
斯塔尼克不想理他了，装作没听明白中文，问陈易道：“你觉得题目难度如何？”
“有点难度。”陈易诚恳的回答。
用4级卷轴作弊还弄的险些不及格，实在是令人羞愧。
斯坦尼克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假话的影子来，没有成功。
于是他自己的脸蜡青了起来。
胡方在那里说：“游泳池是露天的还是室内的？”
却是卢帆，悄无声息的挤上来，拉着陈易道：“学弟，你那天发给我的邮件还记得吗？”
陈易一脸诡秘的笑容，道：“记得，怎么了？”

第七十章 乌龟操
要做一名爱好学习的研究生是不容易的。
研究需要花费时间，做实验需要资金，两者又都需要精力。最后完成的论文，却不一定会受到教授的赞赏，受到赞赏又不一定会受到学界的赞誉。
总的来说，从成为研究生的那天起，大多数学生对崇高的科研生涯的意淫，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仿佛一切都变成了枯燥的体力劳动。
卢帆是希望有所作为的。
考取郎教授的博士生，是他尝试奋起的第一步，写出一篇有影响力的论文，则是成功的第一步。
陈易发给他的那封摘要，尽管简单，却让他眼前一亮。
卢帆的眼界还是不差的。
有些论文，当你看到标题和摘要的时候，你就知道，它一定能成功——假如摘要没有言过其实的话。
陈易好笑的看着卢帆急切的目光，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只是有点思路，想问问你。”
“这思路好。”卢帆马上直起腰杆，道：“学弟，莫非你报了考古系？有前途，不过你要注意，要么是古生物学，要么是地质学，可别学人类学，又苦又累又脏且不说，恶心的要命。”
陈易表情淡定的道：“我已经报了金融学院了。”
“太可惜了。”卢帆长叹，道：“看你那摘要，可别浪费了。”
“不会浪费的。”陈易眼珠子一转，道：“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完成吧。”
他能等，卢帆哪里能等。
现在的博士生，从入学伊始，就面临着挑选课题的问题，若真等到教授命题，那两三年内，是别想抽出功夫做别的事了。
普通的博士论文题目，又怎能和陈易找出来的论文相提并论。
卢帆把心一横，忍痛道：“师弟，要么咱们一起来试试这个题目？师兄我还有些经验，负责执笔，你则把那些立论完善一下，咱们共同做个大题目。我保证，至少在国外一级期刊上发表，你做第二作者如何？”
实验需要有理论支撑，而理论又需要是有价值的正确理论。作为论文，这之间的联系往往决定它的层次。第二作者的名誉对学生而言已足够丰厚，更别说是国外的期刊了。
不过，以“海妖”的申请标准，非顶级期刊，就算是降级了。奈何卢帆的水准，却达不到这个级别。
中国可没有那么多的超级计算机，给学生来用的。
陈易要的不是论文的名头，他轻轻摇头道：“我其实就是兴趣爱好，喜欢看些古生物挖掘什么的……”
“以后有什么挖掘现场，我一定叫上你。”卢帆胸脯拍的砰砰响。
陈易这才满意，可仍然无耻的沉吟了好半天，道：“那等我回去考虑一下，再拿大纲出来看看吧。”
卢帆恨不得把头点下来，肯定的道：“那太好了，我等你。你放心，咱虽然没有什么化石傍身，但挖掘现场还是去过不少次的，到时候带着你，绝对方便。”
两个人完成了谈话，看热闹的人早就走散了。
陈易笑嘻嘻的拉上小妹，又唤韩婕道：“一起到我家去吃饭吧，怎么都得庆祝一下。”
韩婕本有些不喜欢金斗娜的出现，但接到邀请却很开心，脸也笑了起来，道：“伯母今天回家吗？”
“我打个电话给她，听说你回去，肯定要早点下班的。”
韩婕赶紧摆手道：“不要特意麻烦，我做晚饭吧。”
小妹也使劲点头道：“韩姐姐做饭可好吃了。是吧？”
她倒是一下子扑到了韩婕身上。
正要离开的斯坦尼克，忙碌思考的大脑看到这一幕，差不多也快要当机了。洋帅哥对砸在自己头上的任务，又有了新一层的理解——不愧是A类任务，真是难啊。
三人一行回到家，韩婕熟练的去旁边的小附楼操持。陈易和小妹自然得跟上去打下手，顺便叫家里人回来吃饭。
便是他那在军区的大哥陈衡，也请假回家。
自从高考之后，陈家有了翻身的可能，仍是低级军官的陈衡才忽然忙碌起来，仿佛天上掉下来无数个任务，能让他表现一番。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陈父更是高兴非凡，定要和大儿子碰杯喝酒，愣生生的灌醉了才回去睡。
陈易躲过一劫，晚饭后送韩婕回家，随后又偷偷的去圣奇奥王国练习体术。
重回圣奇奥王国，蒂莫西和圣骑士身边，又站着一位贵族模样的先生。
30许的年龄，保养的甚好。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上宽下窄的身材比例，自然而然的有种帅哥的气息——看到哪个男人，有自然而然的威胁感，差不多就是这种气息了。
陈易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贵族男很快就顺从的低下了头，单腿跪地道：“大师，我是兰陵，竭力为您服务。”
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兰陵都称得上是不卑不亢，很有风度。
如果是在地球的话，这种就属于标准的洋人造型了。
见大师依然只点点头，蒂莫西上前道：“陈大师，兰陵伯爵是圣奇奥王国最出名的贵族之一，他在身体修行方面，有一些独到之处。”
他说完了，圣骑士也行礼道：“的确如此，大师若不反对，我们且尝试一番如何？”
这位兰陵，正是他在京城找来的最符合要求的帮手。传统式的纨绔骑士，以吃喝嫖赌风度好著称。半辈子里，唯一下了大力气的，就是锻炼了一副好皮囊，从而在京城的风月场上呼风唤雨，叱诧风云。
平常世界，兰陵这样的动物，撞在他手上，不死也得掉层皮。可是为了满足大师的要求，圣骑士大人却尽心尽力的将之带在身边。
时间紧迫，谁知道大师的耐心如何。
当然，兰陵的锻炼方式，他和几位王国骑士都是仔细审查过的。只要稍等一段时间，格伦德勒自然会据此研究出新的方法来。
效果更好，更适合体术整体规划。
作为四大圣骑士之一的格伦德勒，完全有这样的自信。
做了两组热身运动，兰陵走上前来，躬身道：“大师，我的方法，是模拟斗气的生成。您知道，斗气是有重塑人体的作用的，但想要锻炼出斗气，非得王国骑士不可。那么在拥有斗气前，如何达到斗气的效果呢？其实也简单。”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臂道：“您看，斗气在体内的脉络，其实与我们的运动方向是一致的，特殊地方在于，斗气在平时，是保持着一种温和而均匀的样子。”
他说着，手臂屈伸，两膝也慢慢的蜷缩，脖子向下又向上，动作很慢。按他的说法，有些像是血脉的流动。
陈易忽然笑了。
这模样，实在是太像正在伸缩脑袋和四肢的乌龟了。
兰陵不知大师为什么笑，愈发用心的做着动作，并道：“斗气在王国骑士们身体内，就是这样不断的汇聚于心脏，再将力量散发到周身，它的特点是均匀，持续时间长，对身体负担小。长期锻炼，就能有斗气塑体的效果。”
这个叫乌龟操吧。
陈易起了名字后，忍不住大笑。
过了半天，才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解释道：“这算不算小重量，多次数的健身？”
兰陵是纨绔中的酷八哥，以为陈易不稀罕，连忙道：“此方式尚有一桩好处，可以让身体更颀长，让肌肉更鲜明。且维持身体健康，不容易老，和掌握了斗气的王国骑士们相似。”
他说着，用手上下比了比。
其所谓的欣长，实质上是流线型。
人体的肌肉纤维原本就是纺锤形的，于是其中的一半，正好是漂亮的流线型。
兰陵虽然说的不清晰，陈易却已理解，问道：“要多久？”
“每次5小时的话，大约10次到20次有效果。”
“有些久了。”他不可能每天都来圣奇奥王国，尽管最近的确来的很勤。
另外，做乌龟操会不会有损光辉形象，似乎也该考量一番。
圣骑士阁下插口道：“我们会继续完善的。大师。”
他现在有2000名青少年在使用各种锻炼方式，并进行测试，研究一种体术技能一点都不难。
陈易“嗯”了一声，将脚下的两个大箱子踢了出去，道：“这次带了点大瓶的。”
他说的是加量装的香精。
法师们释放着分类术等技能，兰陵自顾自的开始在地面上动了起来。他的胳膊不断的向上做出伸缩的动作，向着各个方向。
他的腿也不时的抬起落下，但频率却整齐划一。
陈易也没耐心等法师们清点所有纸张，于是跟着学做起来，顿时发现难度比看起来似乎还要大。
只听兰陵不停的在晶屏外高喊：请大师快一些；请大师慢一些。
短短的半个小时，就让陈易有些筋疲力尽。
果然要做一只好乌龟，也是不件容易的事儿。
然而，这么多人看着，他又怎能轻言放弃，于是只好咬牙继续。
极限过去之后，轻松一些。
但一个小时后，再次觉得困难。
接着又觉得轻松。
圣奇奥王国的体术训练，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不断的突破极限的过程。大约是魔法大陆上的生存艰难，使得他们格外的推崇苦行僧式的锻炼——不管是圣骑士的方法，还是兰陵的方式，都属于长时间的不间断高强度运动，不仅劳累肌肉，而且令精神疲倦。
幸亏他们有各种药水补充，怪不得他们有各种药水补充。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陈易只觉得整个头脑蒙涨，他现在发现，兰陵的练习，似乎更加的痛苦。
他强抑着呻吟，道：“兰陵，你平常也是这样锻炼？”
“没错。”兰陵伯爵做着同样的动作，似乎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陈易忽然道：“就为了泡妞，值得吗？”
“绝对值得。”兰陵伯爵一脸的虔诚。
圣骑士阁下猛的咳嗽两声。
陈易笑了起来，忽然觉得锻炼似乎轻松起来，他不由吁了口气，看来是再次突破极限了。
一晚上数次突破极限，若非有“裸体神油”涂抹，指不定要受几次伤。
又做了一组乌龟操，兰陵慢慢的停止收缩，微笑着道：“大师，今天的锻炼可以了。”
“哦。”陈易呼呼的喘着气，停下来扶助了门。
不期然间，晶屏悄无声息的打开在陈易的面前。
一行名字出现在那里。
“敏捷卷轴4级，力量卷轴4级，感知卷轴4级，精力回复药水4级，绿息浆果1级品质……”
毫无疑问，他能购买的东西又增多了。
蒂莫西马上起身，大声行礼道：“恭喜大师。”
陈易“唔”了一声，先问道：“做什么用的？”
兰陵伯爵呼的笑出声来，随后觉得不好，憋住道：“大师，绿息浆果是一种能散发令人愉悦的气息的绿息橡树果实，把它从壳中取出来吃掉，别人闻到它的气息，就会对你产生一定的好感，这是炼金士们喜欢的东西。”
有壳的浆果，还算是浆果吗？
“那群巫师。”蒂莫西立刻表明了对炼金术士的态度，随后又马上道：“大师是否需要？虽然巫师令人讨厌，但绿息浆果还是好用的。”
令人产生好感的浆果，似乎真的像是巫师们的产品。
陈易即刻点头。
……

第七十一章 绿息浆果
一级品质的绿息浆果，在食用后的维持时间，依旧只有30分钟，提升的好感度是10％，价值2000枚金币。
除了兰陵的解释方式，巫师们又有他们的说法：
据传，绿息浆果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它扎根在土地上，血脉却与魔网相连。因而它的果实，具有让人在短时间内融入魔网的本源力量。
据说，魔网是世界的基础网络，代表着自然的庞大力量。
法师们努力冥想，或者在施法时涂抹元素基质，为了就是提升魔网的契合度，但它仅仅在沟通魔网能量的时候有用。
绿息浆果，却因为融入少量的魔网本源力量，从而得到魔网的爱护。
因此，食用绿色浆果的人，便因为含有极微量的魔网本源力量，而让人心生好感。更高级品质的浆果，更能带来攻击力、抗打击能力，魔法抗性，魔法契合度等各方面的提高……
不过，法师们对巫师们的说法嗤之以鼻。
用桑德法师的说法：“魔法本源力量，又岂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所能掌握的。”
但在使用绿息浆果方面，法师们却没有一点的抵触心理，兴许是连年的战争，让他们没有遵循理想的资本。
除了效果稍稍有些出乎意料外，陈易唯一的疑问就是，它在地球能发挥作用吗？
他可不知道，“魔网”有没有架设到这么偏远的角落来。
但这是没办法问的，他差不多是即刻就决定了购买，并道：“一个箱子装卷轴，一个箱子装浆果，它是能重复吃的吧？”
“增加的效果不多。”
“随便了。”陈易可谓是财大气粗，晶屏上显示着的8位数，代表着他目前拥有的金币量。
就算他用的再频繁，一天消耗的卷轴不过三四个，药水不过十多瓶，总价超不过10万枚，可每天晚上顺手提两箱纸张，价钱就已超过四五百万了。
并且，随着积累的数据日渐增多，纸品超市的何老板送来的纸张等级也越来越高，获得的金币自然更多。
对于陈易和圣奇奥王国来说，这都是一件令人发愁的事情。
入超或者出超过多，均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离开地铁的时候，已是将近12点的时间了。
陈易随手掰开一个浆果吃掉，感觉到一点甜丝丝的苦味，像是松子的味道。
这么来说，还真的是应该有壳才对。
不过，陈易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手臂，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向周围看看，试图尝试它的功用，却根本没什么人。
今天出来的早了些，似乎还没到早高峰的时候。
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面相和善的司机问道：“往滨江大道去吗？顺路10块钱。”
陈易向左看看，向右看看，没有其他人了。他哭笑不得的想：省2块钱，莫非就是绿息浆果的效果？
一路绿灯，出租车只开了10分钟就到家，司机连呼“运气好”，兴高采烈的去拉那去机场的客人了。
陈易将箱子放在车库工具房中，轻轻的推开家门，想偷偷溜回房间里，就像他一向做的那样。
客厅里，正围坐吃早饭的五个人，刷的一下将头转过来了。
“呃……老爸老妈，大伯小叔，大哥。”陈易讪笑着一一点名，正是坐在沙发上的五个人。
“你夜不归宿了？”老妈瞪大眼睛说道。
或许是看在身边有客人的份上，挥挥手道：“今天放过你了。”
“是，下次一定不被抓住。”陈易语气真诚。
五人好笑的看陈易上楼，就听小叔率先开口道：“那我继续说，何家在海外的账户很多，不过，我们已经做好了路线，这次应该要查到何复汉了。”
“还是假借他那侄子的名义？”大伯的声音。
“那孩子去了美国读书，用的虽说是干净钱，但还是海外账户的。这种事情掰扯不清的，他老子拿工资吃饭，哪里有积蓄送儿子去美国名校，分明是家里某人出的钱，也不管是谁的，我看就是何复汉的。”
大伯继续道：“那可得小心筹划一下，这么大的事，一定得证据确凿才行。”
听到这里，陈易已到了房间门口。
他现在知道，大伯拿着当日的事儿，竟是做了一篇大文章。
要是何复汉倒掉，那何家等于断了一只强壮的胳膊，失血而死尚不至于，但想找陈家麻烦的力气肯定是没有了。
陈易接着又想到刚才老妈的语气，低头看看手腕上的印记，心想，莫非真的是好感增加？要是大伯和小叔不在家的话，自己一定得被老妈重新教育一番。
看来魔网真的铺到地球了！
陈易傻笑两声。这东西日常看不出来，倒是有些谈判什么的，能争取一点优势。
但转念一想，现在低端点的谈判都是电视电话会议，甚至邮件往来，见面的机会少了，这浆果的用途似乎也就少了。
难不成只能用在泡妞中了？
这倒是最需要好感的时候。
陈易再次遐想……快要上大学的孩子，荷尔蒙分泌显然过剩。
其实以现代科技的水平，像是一级的绿息浆果式的，能够增加好感的东西，早就发明了出来。一些激素类产品——常常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其副作用就包括了引起他人的好感。
在发达国家，借用此类药物，配合基本的身体条件和基础的社交技巧，在酒吧间里无往而不利的大有人在。比起一些更直接的软暴力药品，效果更好而风险更低。一些更为特殊的激素，让人产生依赖感，甚至直接感受到爱情都不在话下。
如果陈家能重返大家族行列，如果陈易的年龄足够，早该有人向他兜售激素了，哪需要巴巴的购买2000枚金币的浆果。
但是，对陈易而言，魔法大陆的东西，却给他留下了个个都好用的最佳印象！
陈易神游四海，幻想着自己在上下班高峰期，大手一会，王霸之气飘散之间，登时引来数辆出租车，抢着要减价载客……司机大叔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他又继续可惜的想：不知那晶屏究竟是如何确定，什么时候开放新卷轴的，没有一个标准来遵循，总有绕弯路的感觉。
胡思乱想正在无限飘散中，“当当”的敲门声将他给惊醒了过来。
“二哥，出来吃午饭了。”小妹笑着叫道：“是韩婕做的哦。”
门外传来笑闹声。
陈易有些困倦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懒的道：“要么我先睡一觉。”
“那不行。人家做了很久。”小妹继续拍门。
陈易继续翻身，然后听着外面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无奈起身，再喝一瓶精力回复药水，这才将门打了开来。
入目所见，是一件正处于撕扯状态的大T恤。
T恤的主人，则是略显茫然的韩婕。
听说他不出来，她小妹自顾自的打闹了起来。
夏日的衣衫，又薄又轻。
韩婕为了打扮，换装的更是轻薄类的佼佼者。
半只小白兔，傲然的从T恤中钻出，尖端的红鼻子，轻轻的碰着T恤的边缘。
一下。
两下。
三秒钟后，陈容熙才恍然大悟，赶紧遮住傻掉的韩婕，怒道：“二哥，你在看什么？”
韩婕又羞又恼，却张大着扑闪闪的眼睛，看着陈易。
“饭呢？”陈易只能装做睡眼朦胧的样子，侧身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没有被强行阻拦。
看来，绿息浆果的效力犹在。
“魔网”大人，果然深不可测。
陈易暗自赞美。
……

第七十二章 化石补全基因
午餐过后，陈易小睡了一会，继而喝饱了胡萝卜药水，才施施然的回到客厅，翘起腿来，打电话给郎教授，准备约见那位有化石的劳英院长。
刚敲定时间，手机又响。却是金斗娜用充满韩味的语调道：“男生，我们去海滩玩吧。”
“都下午了。要忙。”陈易叹息着。
金斗娜嗲声道：“那你准备做什么呢？”
陈易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撒谎，于是道：“准备去见一位教授。”
“我陪你一起去。”金斗娜立刻回道。
不管怎么说，有一位小美女陪着，还是件很有趣的事儿。陈易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挂掉手机，收拾收拾，背上装了卷轴的小包，走出门，就见一辆拉风的玛莎拉蒂堵在车库门口。
红艳艳的车身，停在碧绿的草坪上，给人一种轻盈的视觉感受。略显夸张的前脸，又在阐述着她赛车的血统……
陈易赞叹了两声，晃着脑袋喊：“谁的车？”
只见小妹陈容熙与韩婕两人，从车库的另一角钻了出来，后者笑吟吟的道：“我的。老妈送的礼物，怎么样？”
刚满18岁的少年郎，一时间没有将汽车和同龄人联系在一起，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韩婕的车。
他忍不住羡慕的道：“你有车了？”
韩婕傲然颔首，随后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来到他的面前，笑道：“怎么样，想不想试试看？”
“不行，我要去江大见一位教授。”陈易眼前仿佛还飘荡着饱满的美胸，好在他定力不错，没有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那正好，我带你过去。”韩婕毫无芥蒂的拉上他的手，一面上车，一面向小妹摆摆手道别。
等到红艳艳的玛莎拉蒂发出淑女的轰鸣声的时候，陈易方才醒悟过来。这下子，金斗娜和韩婕，就要见面了。
陈易稍稍有些心慌，于是又鄙视自己，干嘛心慌？
然后继续心慌。
他干脆伸手到包内，剥了个浆果吃掉，补充一点好感，权作安心。至于一级品质的浆果能解决多大的问题，仍旧是个问题。
陈易还不知道，两位女生，其实早就见过面了。
玛莎拉蒂带着无数眼球，直接驶入江宁大学的正门。人家贴着“允许通行”的标志，保安叔叔不能反抗，只能任由滚滚的车轮碾过自己幼小纯洁的心灵。
在旧式的教师家属楼外，MINI车外等着火辣的韩国美女金斗娜。仍然是清凉的胸衣热裤，露出的纤细小腰，简直就是诱惑人群的大杀器。
看到她，韩婕立刻就意识到什么，但却笑眯眯的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任由陈易介绍。
金斗娜亦然。
气氛融洽的像是占领军谈判。
这么着，见到劳英教授的时候，陈易根本没怎么说话，免得越说越错，被卷入某种飓风当中。
金斗娜和韩婕言笑盈盈，互相比较着交际能力，将老教授说的满脸笑容，很快便在那盒雪茄的面子上沦陷，答应他们在西面墙上，可以选一块化石。
郎教授笑呵呵的来到陈易身边，向他偷偷的翘起了大拇指。
所谓年老成精，指的就是他这样的了。
陈易愕然，还没说话呢，随同而来的胡方已是满脸佩服之情的道：“师弟，你带着韩国拉拉队员来，我觉得还好，你带着中国甜妞来，我也觉得挺好，但您同时带两个来，而且都这么厉害……”
他也翘起了大拇指。
“你们……”陈易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叹口气又低下了头，装模作样的去看化石。
没多长时间，韩婕看中了一只迅猛龙脑袋，抱着道：“劳教授，就这个吧。”
金斗娜则看中了另一块大鱼化石，抓住道：“这块比较完整，陈易？”
两个女孩子都看向陈易。
“咳。”
大家都看他。
这种事儿，要当机立断。
陈易马上反应过来，道：“劳教授，要不麻烦您介绍一下？哪块值钱咱要哪块。”
劳英哈哈大笑，同时向他竖起大拇指，道：“这个迅猛龙的头颅化石，是我早年的战利品。那个时候的恐龙化石满地都是，已出土过的类型，科研价值几乎没有，于是大家都挑三拣四。我记得，那时候买它，用了5毛钱。另外一个，这只腔棘鱼是白垩纪的，当年发现的时候轰动一时，但后面发现的这些，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当时大概用了800块。”
“那就是我的值钱了？”金斗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乎。
“也不全是。”劳英笑的像是皱皮苹果似的道：“刚才说的是收来的价钱，按现在的行情，还是恐龙化石值钱些。”
韩婕得意的昂首头来。
陈易赶紧定下来，道：“那就迅猛龙的这个，谢谢劳教授。”
说完，顾不得礼貌，就往外跑。
劳英理解的喊：“小伙子匀着些来。没事过来打两圈。”
作为门萨俱乐部的一员，劳英除了将智力用于科研之外，主要就消耗在了砌长城防衰老工程中。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做学术项目了，后者便成了主要工作。
“我们来两圈。”郎教授留了下来，他身宽体胖，来一趟不容易，到了就不想动了。
晚间。
精疲力竭的陈易，送走了两位美女，拿上两颗来自江宁城隍庙出品的恐龙蛋，挑选良辰吉日——晚间10点30分，再次前往地铁站。
他可不是闲得无聊，而是想要对第二节车厢，再做一次实验。
3只化石产品，是否真的能如其所料，产生效果？
如果是的话，前期的铺垫都是有意义的，若果不是，那就还要继续重复其他的尝试。
地铁准点而来，静寂无声。
陈易上了车，就直奔第二节车厢而去，窗户上的图案果然变的不同了。
等待了一两分钟时间，包裹内的化石都亮了起来。
陈易心中一喜，赶紧拿了出来，向前面的隔门塞去。
“2％基因补全。”这是迅猛龙的头颅化石带来的效果。
可是将恐龙蛋丢进去后，隔门虽然将之给吞了进去，却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是因为蛋受到了歧视？还是品种不对？或者时间有差？
陈易想不清楚，看看手上的另一只恐龙蛋，只得将其又丢了进去。
依旧没有反应。
正欢喜间的陈易，像是个刚刚醒悟的传销工作者，愤愤然的看在车厢隔门，就差喊“不吃给我吐出来。”
他太着急，没有在出发前鉴定一下那俩恐龙蛋，也就没办法分析原因了。
隔门丁点的反应都没有，继续亮了一分钟，然后慢慢黯淡了。
陈易安慰自己，2％的基因补全，至少说明那迅猛龙的化石是有用的，1万块的恐龙蛋没有就没有了。就珍贵的魔法地铁而言，只要有一点点机会能开发应用，那就不算亏。
稍迟疑了一下，陈易在代表“巴黎”的门上点了点。
地铁很快停了下来。
推门下车，然后用预付费的手机拨通雷蒙的电话。
陈易做这些已经颇为熟练。
等到他带着成箱的香水上地铁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锻炼归来后，陈易接连半个月，白天几乎都是在附近的古玩市场度过的，其中又以城隍庙居多。
他也不挑食，看到顺眼的化石，就掏钱买下来。
现在说化石贵，那是相对前些年，除了极少数品相完好的恐龙化石，其他类型的，价格会低上不少。
来往两三次，将绿息浆果当零食吃的陈易，很快从商家们口中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吃亏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解到一些规律后，购买的物件亦杂了起来。
鸟类、鱼类、甚至恐龙足迹化石，都在他的采购名单中出现。这些物件的价格贵则数千，少则数百，没有恐龙化石的热门，价格亦低了数个档次，但对那魔法地铁而言似乎并无区别。
积攒到五六个后，他就会去一趟劳英教授的家，询问讨教一番。
有了答案之后，陈易再将之编辑成册，像是写着纸张类型的小本那样，记录下来，继而去地铁上实验。
这些化石，有的能用，有的不能用，但都给它吞没了去。
第二节车厢显示的基因补全，倒是一次次的增涨，从2％到5％就是两三天的时间，从5％到9％则略显艰难。
最后则是连续数天都停滞，明显遇到了瓶颈。
与之相比，陈易顺路前往圣奇奥王国的锻炼，却愈发的顺畅起来。
训练尽管枯燥，效果却甚好。他的体重从65公斤，迅速增加到了80公斤，体型不见增大，反见瘦削。
强壮有力的上臂，流畅分明的肌肉，在伯爵大人的带领下，在圣骑士阁下的循循善诱下，陈易的身材已经变的，就像是好莱坞的专业健身教练们所期望的那样。
如果现在有专业的仪器检测，可以发现，他全身的脂肪含量都控制在了10％以下。这比优秀运动员的要多上一些，比普通人却少了太多。
陈易几乎就要喜欢上这枯燥，无聊的训练了——正像一切枯燥，无聊的事物那样，当你从中得到了成就感的时候，快乐仿佛会一股脑的迸发出来，让你的思想瞬间改变。
譬如锻炼；譬如学习；譬如活塞运动。
顺风顺水间，在陈易即将把所有假期都用掉之前，魔法地铁第二节车厢，终于显示出了“10％基因不全”的字样。
另一道门开始闪烁起了晕晕的黄光。
……

第七十三章 时代广场遇洋人
陈易有所准备，后退一布，等着黄光的闪烁稳定了，才试探性的伸手点了点。
一张地球的三位图形，出现在其正前方。
上面的中文细致而微，随着手指的选择而不断的变化。
陈易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那能够通往法国的地铁门，代表着他上一次的选择。
至于现在……他很快将手指放在了北美洲的位置上。
随后是美国纽约。
战后世界的中心，人类的心脏——无论人们是否喜欢，这里是过去50年，最少犯错误的城市，最少犯错误的国家。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华尔街。
光门再次闪烁了起来，继而稳定下来。
地铁则慢慢的静止。
陈易舔舔嘴唇，迈开了左脚。
一闪而过的亮色，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高密度的人流，巨幅的电子广告牌，以及高耸的巨楼。
身后，是一只红色的电话亭。
面前，是十字路口和英文的路标，上书：第六大道。
看见有这么多人，陈易也懒得再去找什么标志，拉住一位，便用中式英语问道：“这是哪里？”
对方不耐烦的挣脱衣服，含混的道：“TimesSquare。”
时间的平方？
剥了个浆果吃掉，又问了一人。这位稍用了两秒钟解释，然后匆匆离开。
陈易想了好久才弄明白，什么时间的平方，竟然是时代广场。用美国人的正确用法，是纽约时报广场。
怨不得他想不到，传说中的广场，根本没有广场的影子，除了一个个广告牌在比拼大小之外，最宽敞的地方竟是马路交界的十字路口……
不同于初到巴黎的精神紧张，现在的陈易非常放松，完全是以游人的心态在漫步，仿佛身在江宁的某个商业中心似的。
事实上，他从家到纽约所耗费的时间，真不一定比到某商业中心来的更久。
翻翻口袋，里面有早有准备的200美元。10张绿色的票子，看起来基本没什么安全感。
身后的背包内有卷轴和药水，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除此之外，经过半个假期锻炼的陈易，对自己的身体颇有自信，碰上不持枪的小混混，觉得该有一战之力。
事实上，在某些热血的时候，他倒是希望有一个发挥的机会。
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陈易注意着观察左右，直到看见某个书店的名字，才走了进去，找到一本红色的米其林指南——纽约。
午饭时间，如果你想吃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吃什么的时候，往往是米其林大发神威的时刻。
世界上稍微大点的书店，都能找到红色封皮的米其林指南，其中既有以州为单位的，也有以城市为单位的——当然，后者通常是符合欧美习惯的发达国家城市。
纽约自然是他们撰写指南的重中之重。
整本米其林红色指南，仅纽约的酒店与餐厅指南，便有四百四十余页，其中又以曼哈顿居多。
陈易在墙上找到纽约地图，然后顺着第六大道和第九大道分别找下去，继而选中了一家名为broadway的著名姐妹店。它经营混合了美国和法国风味的时鲜菜肴，餐单每天都在变化中。而最有利的地方是，它并不需要预定——米其林指南可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身在纽约的先生们，每天都愿意驱车100公里寻找美味的餐厅，且无所谓价格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前往需要提前两个月预定的餐厅碰运气，绝对是超过正常人能力范围的事情。
兴许是正常魔法师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选定了餐厅，陈易将书放在收银台上，递给对方两张20美金，并道：“我刚来纽约，能帮我叫辆出租车吗？”
收银的白人小伙机灵的将两张绿钞收了起来，笑道：“您稍等，车很快能到。”
陈易点头，又递给他一张信用卡，道：“书用它来付账。”
小伙子的嘴更是笑到了脖子上。
“滴”的一声响，名字并非是“陈易”的信用卡被刷掉了11美元。这是他向大哥陈衡要来的匿名卡，看见能用，顿时放心许多。
200美元零钱能在曼哈顿吃饱喝足，想吃好却有些困难了。而且大多数餐厅不怎么喜欢付现金的客人，会留下太深的印象。
临走时，百人小伙态度很好的道：“祝你在美国玩的愉快。”
“一定会的。”陈易出了店门心情舒畅，想：等到哪天我买下时代广场，一定要好好的教育里面的员工，务必让来访的美国人能开心的来，满意的去，做个好地主。就像现在这位年轻人一样。
出租车在一片拥堵中杀出重围，有如冬天露头呼吸的鱼。
Broadway的店名隐藏在霓虹灯下，陈易很费力的到了门口，照例掏出两张绿钞，递给门人道：“我饿了。”
这话说的，接待的副经理一愣，笑了起来，但仍旧坚定的道：“抱歉，我们已经人满了。”
陈易“哦”了一声，向后退了一点，然后在副经理先生关注降低的时刻，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对方用了两三秒钟才醒悟过来，回身去抓他，又哪里赶得上圣骑士学徒的速度。
陈易一屁股坐在窗边的一个空座上，对随后而来的侍者道：“我自己找到空位了，点菜吧。”
“先生，这是有预约的。”副经理的表情严肃起来。
陈易微微笑着，一只手将背包拽到膝盖上，顺便伸进去撕开一只三级力量卷轴。同时，又抓出了一把绿息浆果。
三级力量卷轴增加了11点力量，也就是110公斤的力量。
不同于自己锻炼的力量加成，卷轴增加的力道，是无论哪个肌肉群的。
陈易用巨力剥开那坚硬的外壳，使劲按一下，壳竟嵌在了桌布内。
副经理脸色登时变了，色厉内荏的想：要是他揍我，我是该反抗呢，还是忍了这一下，再把他丢出去。
陈易真的是无意用力量恐吓他人，用卷轴仅仅是为了避免对方用力量恐吓自己罢了。
他整张脸都是笑着的，用讲道理的语气，一字一词的道：“你看，我只是一个人，为了品尝你们的名菜，专程来纽约，只要20分钟就好。”
“我没有这个权利，先生，这是已经预定的桌子。”副经理说的很小声，害怕挨打是其次，担心骚扰到其他客人是主要的。
陈易继续吃浆果，继续劝说，试图用满溢的好感将对方拉过来。
然而，就像是法师们说的那样，多吃绿息浆果，增加的好感其实很少。副经理担心自己的职位不保，断不会因为10％的好感而让步。
预约了却没有桌子，那是极坏牌子的事儿。
像是纽约的大多数名店那样，Broadway每周只营业5天，每天只营业6到8个小时，准备接待的客人数颇为有限，在乎名声甚于数量。
陈易毕竟是个学生，没有察觉其中的关键，仅靠浆果自然难以得偿所愿。
就在副经理准备进一步“劝说”的时候，一对刚刚进门的恋人，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
合体的意大利定制西装，精致的领结，金黄的如若狮子狗的发型。
陈易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样的洋帅哥，怎么看怎么像是斯坦尼克的风格。
或者说，是怎么看，怎么像那天参加宴会的梵蒂冈风格。
“他们是谁？”陈易忽然转换话题。
“马尔克。”副经理习惯性的回答了，旋即怒气值上升的道：“先生……”
“梵蒂冈人？”陈易不在乎的继续问，同时敲敲桌子，对侍者道：“牛排，大块的，其他由主厨选。”
他敲的力道有些大，200多公斤的力道砸下去，一块桌角被迫离开了大家庭，落在地板的瓷砖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侍者吓坏了，他再看陈易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李小龙，副经理还好，可也不再坚持要他离开。
显然，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若是放生，对餐厅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马尔克听到声音，向这边看了看，并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陈易，显然有些奇怪他亚洲人的面孔。
副经理决定离开，向经理报告了情况。两名侍者从厨房搬出了一套新的椅子和餐具，拼装在了楼梯口的位置，特意放上“已预定”的标签。
陈易叹口气，看来在美帝的世界，好感什么的还是没有威胁来的有用。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总算吃到了他的牛排，还有美味但不健康的蘸鹅脂肪的土豆及蘸黑松露的菠菜，热巧克力蛋糕加焦糖冰激淋甜点同样不适合想要保持体型的先生女士。
满意的擦干净嘴巴，他开始喝着清水，观察自己右侧的马尔克。
这家伙的言谈举止，餐桌礼仪，甚至一举一动，都太像斯坦尼克了。
两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洋人。
……

第七十四章 我自锻炼
陈易挥挥手，招来一名侍者，低声问道：“这位马尔克先生身边的美女是谁？”
说话间，两张20美元的绿钞递了出去。
别说副经理此刻不在，他就是在，也不能阻止40美元的小费。
使者迅捷的将之收入囊中，低声道：“那是美林银行总裁的二女儿凯瑟琳，纽约的名媛。”
陈易做出怪怪的笑容，诈道：“马尔克才从梵蒂冈过来多久，小子真厉害。”
“美国喜欢意大利。”侍者笑着走开了。
梵蒂冈，可是在意大利国土上。
陈易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脑子拼命的转开了。
美林银行是世界五大投行之一，就实力而言略逊于摩根士坦利和高盛，但仍然是一尊庞然大物，它旗下的贝莱德美林是世界一流的投资管理公司，掌控资产1万亿美金，绝对是足以撬动地球的杠杆。
像是这样的世界级银行，能在国际上动用的经济资源，已经足以与中国之类的新兴国家媲美，他们在华尔街，纽约的影响力，更是远胜于中国。
对于一些弱小些的国家而言，哪怕是动用政治资源，都不一定能够胜过这些华尔街大鳄。
如此巨大的权利和利益身边，无论出现什么阴谋诡计都属正常，而陈易也不自觉的向着阴谋诡计的方向联想。
梵蒂冈人，可是有传统的使坏。他们在敛财方面的欲望，从赎罪卷中就能体现其中一二。
如果说东方最渴望财富的人群是太监，西方最渴望财富的人群是犹太人，世界上最渴望财富的，却应该是梵蒂冈人。
借着教皇国的金字招牌，教会采取了各种手段扩充自己的权利。他们在成功的时候，往往攫取大量的利益，在失败的时候，则蔫坏蔫坏的将责任推在意大利身上——好像每个教皇国的人都是意大利人似的。
如果不是自己来路不正，陈易兴许会走上前去，和马尔克聊上一聊，从而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现在只能记住他的样子，打个响指，呼叫侍者买单。
一名身材壮硕，犹如橄榄球运动员的家伙，忽然从门口撞了进来。
此时已是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可怜的副经理想拦住他，却被带倒在地上，成了擦地的抹布。
几个人发出惊讶的呼声，人群起身避让的声音此起彼伏。
“稍等一下。”陈易不着急买单了，安心的坐在那里看表演，顺手递给侍者20美元。
后者也安心的站在了旁边，机灵的介绍道：“这位是凯瑟琳的传统男友。洋基队的替补强棒手。”
都是简单英语，陈易听了个七八分明白，不由道：“这货有300磅了吧，传统男友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开放式的。”侍者用了open一词。
陈易心领神会的又丢给他20美元，道：“去给我开瓶香槟，我要好好看看。”
侍者面露难色，期期艾艾的道：“您有携带护照或者身份证吗？”
他看起来面嫩，显然没到饮酒年龄。
陈易搜了一遍口袋，干脆将手上最后的几张20美元全丢了给他，道：“要上好的香槟。半瓶或者两杯。”
“没问题。”侍者二话不说，毅然向厨房走去。
这也就是在餐厅，要是在酒店的话，哪怕是想穿大麻的衣服，抽亚麻的烟，门房也能搞来给你。
资本主义的金元世界，早就对规则的价格作出了界定。
香槟来的相当及时，刚刚送到桌上，两个洋人，在一堆废话的导引下，开始了肢体上的碰撞。
一个是把类固醇当饭吃的300磅的壮硕强棒手，一个是穿着订制西装的标准意大利帅哥，听起来似乎是一场前者食用后者的宴席表演节目，没想到，事情浑然不是这样。
只见气愤已极的强棒手，用克制的态度，抡起了他的左臂，槌向帅洋人的肩膀。
后者双手竖立，微微一侧，凉风就擦着西装而过。
强棒返身挥手，却见帅洋人已到了自己屁股后面，于是只得费力转过去。
马尔克两个小碎步，西装尾巴飘动着，再次闪到了其右手弱侧。
陈易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都市少年了。经过圣骑士阁下的特训，一眼就看出了这帅洋人的特殊之处。
这种移动的敏捷，动态视觉的观察敏感，少说是体术四五级的水平，与他目前的能力相当。
在九级体术的限定中，五级体术已是中高阶骑士的水准了。在战场上，这样的骑士往往以百人长居多，是军队的中坚力量。
而在地球上，这样的人物，不是职业级的运动员，也该是深藏不漏的江湖人，与梵蒂冈联系在一起，惹人遐思。
强棒手也愣了一下，然后再攻击了两次，都被闪了过去，终于恼羞成怒，拿起椅子砸了出去。
这一下，自然就干扰到了其他客人，陈易靠的最近，先遭鱼池之灾，旁边的椅子被抽走不说，那强棒手还想抢夺他的椅子。
陈易当然不干，伸出一只手刁住这厮的腕子，用力便推了出去，警告道：“别烦我，做好你的戏子。”
前一句是用英文说的，后一句则是中文。
他进门撕开的那个力量卷轴，现在尚未过期，110公斤再加自己本身的力量，绝对力量超过200，别说是个300磅的大汉，就是一头牛，也能让他甩开脑袋。
强棒手没注意，踉跄的后退。
他还没什么表示，作为争夺导火索的女人先惊呼了起来：“中国功夫？”
看起来，哪怕陈易不吃成堆的绿息浆果，她也会好感丛生的。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强棒呼的大吼一声，竟然身子放低冲了过来——标准的美式橄榄擒抱动作。
若是搂实了，非得筋骨酥软，变成德州扒人不可。
陈易瞪了那名媛一眼，还真是能招惹是非的货色——无论是语言还是外表。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刷洋人马尔克的表情，瞬间醒悟，自己能看出对方的技术，对方免不了也能看出自己的。
但他势必不能让强棒手给擒抱住了，所以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扭身转推，以习惯中的体术锻炼动作，将之顺势导开。
然后冲着他的肥屁股使劲一脚，道：“说过别烦我了。”
强棒手自己的冲击力，再加上陈易给他的力量，怎么都止不住步子，一路向前狂奔不知，直到撞上了正面的酒柜，才发出“咣当”一声。
可惜很少有几个人去观看他的熊姿，更多的人正在为陈易鼓掌。
经过上千个小时锻炼的动作，尤其流畅好看，加上相对悬殊的身材，不少人都起立喝彩。
陈易微微的笑着，向周围行骑士礼。
女士们的拍手声更大了。
马尔克则露出谨慎的神色，仔细的回想着刚才的动作。
警铃在门外“呜呜”的叫。
两名军装警察冲了进来，发现是人打架，只是把手按在枪上，并未拔出来。
强棒手捂着脑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瞪着拳头大的眼珠“哼”了声，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作为纽约名人，他是有一定的特权的。
警察叔叔瞥见了，只当不知，而是指挥着陈易，大声喊：“靠墙站立。”
语气严厉，但并没有动用武力。
众人登时喧嚣起来，不少人都向警察叔叔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对在场各种身份的先生女士们来说，惹祸上身一词是很少联系到自己的。这样一位使人好感的年轻人，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马尔克不知处于何种心理，突然走到陈易面前，微笑道：“你好，我是马尔克，意大利人，多谢你的帮助。”
“语速要慢一些。”陈易礼貌的点点头，观察着周围，顺便设计逃走线路。
他没有太多的担心，凭着两个军装警察的战斗力，在如此混乱的餐厅内，离开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
马尔克注意到了，立刻道：“我有些关系，或许能免去你的一些麻烦。”
他比平时略微殷勤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是因为对方解围而产生的对方，决然想不到会有绿息浆果，这种会产生好感的果实。
“哦，那多谢了。”陈易并不因为对方是洋人而拒绝帮助，他换做轻松的表情，又问道：“您是华尔街人？”
马尔克笑了，道：“不是。”
旁边的洋妞积极回答道：“马尔克是神父。”
言中，颇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似乎搞定一名神父，更能说明自己的魅力。
这下子，陈易更加怀疑他和那洋帅哥斯坦尼克的关系了。
马尔克似乎有些不满身份被爆出，但不好表现出来，向陈易笑笑道：“您是来纽约旅游？”
“所以得快点回去。”陈易耸耸肩，没有一点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马尔克呵呵一笑，大度的道：“希望下次有机会见面。”
说着，拿着名片与那名警官说话去了。
一会的功夫，陈易获准离开餐厅。名媛似乎似乎对他颇有兴趣，恋恋不舍的留下了手机号码。
回到时代广场，已经是美国的午后。
陈易小心的钻进那电话亭，随后顺利的来到圣奇奥王国。
法师们请安的声音令人安心。
“东西先收着，格伦德勒，来来。”陈易向圣骑士招招手。
八尺壮汉以跳跃的姿态迅速而来，快的犹如跳跃的棕熊：“大师。”
“你说，有一个人和我相同的体术水平，他需要锻炼多长时间。”陈易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没有落涕神油之类的东西。”
“您现在是体术五级的水平。”圣骑士思考着道：“没有神油就不能持续练习，而持续练习的效果又是最好的。达到您相同的程度，大约需要20倍左右的时间。实际耗费的就更久了。”
他其实不仅估计了神油的影响，而且估计了体术锻炼方式的影响。
正常人哪里有机会得到专门配置的体术锻炼方案，而且是由堂堂的圣骑士来设计的。
就是他当年天赋过人，刻苦用功，锻炼到体术四五级，都用掉了五六年时间，更别说普通人了。
“20倍的时间。”陈易立刻算了起来，他大约用掉了1000个小时左右用于锻炼，20倍即是2万个小时。在没有地铁的时间倍增的效果下，哪怕每天用掉10个小时，也得2000天。
这就是7年时间。
假如再考虑到地球和圣奇奥王国，理应在身体锻炼方面存在的技术差异。那马尔克，至少得用10年时间在体术锻炼上，才能达到相似的水准。
陈易不禁摇头，这些梵蒂冈人，还真是没少下本钱。
10年前的马尔克，才是十多岁的少年吧，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培养，得花多少成本？
以21世纪的利润回报方式，哪怕是老牌财团，都不再会这样培养成员了。唯有梵蒂冈之类的宗教组织，依旧保持着旺盛的传代精神。
晶屏发出“叮”的声音，是法师们的分类术点清完毕，并注入247万枚金币货币栏中的提醒。
圣骑士这才打断他的思路，道：“陈大师，继续今天的训练吗？”
“好。”陈易一下子挺起了胸。
哪怕你用10年锻炼又如何，我只要几个月时间就能赶超。
管你梵蒂冈想要干什么！
他昂起脑袋，道：“格伦德勒，我要在短时间内，能轻松战胜体术五级的战士。”
“遵命！”圣骑士阁下像是战士般的竖立，语气坚定。

第七十五章 斗技
陈易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圣奇奥王国。
圣骑士大人不懂得科学原理，但他传承了数万年的战争技艺，在这一刻迫不及待的释放，效果之出色，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事实上，这与陈易来往于魔法地铁也有不小的关系。
圣奇奥王国的训练，很大程度上是以磨练意志，虐待体魄为主要方式的，就像是苦行僧们做的那样。故而，一次训练的时间越长，效果则越好。
不过，受限于身体的适应力，对于普通骑士而言，2级落涕神油就是能够涂抹的最高级辅助品了。因此每两天48个小时，连续30个小时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亦是训练的极限。
陈易虽然每次也是训练30个小时，但由于他是回到地球休息，所以并不像是其他人那样，在训练结束后连续休息18个小时。他往往仅有14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无形中提高了训练的效果。
这种地铁带来的时间差，就像是乘坐飞机从南到北，或从北到南，带来的时间增减一样，并没有压缩或扩张时间。但由于不断的补充精力回复药水，陈易并不像是同样训练的孩子们那样困倦。
此等变化，只能被王国骑士们理解为大师的特殊之处。法师们则更相信先代先师笔记所描述的内容——大师之无所不能，并不体现在武力或法力之间，所以才有我等存在的意义；大师之兴趣，往往飘渺不定，所以才要谨慎小心之对待……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陈易像是往常一样，提着巨大的箱子前往地铁站。
所不同的是，今天他带了满满的两个大箱子和一个背包。
距离江大开学的日子没几天了，信必优制作的“闪电交易”软件，也经过了最终测试，再想要每天都来训练，显然是不可能了。
尽管如此，陈易依然非常满意。
他已稳稳地达到了体术八级的水平，距离9级巅峰仅一步之遥。只需感受到魔网的存在，就能顺利突破。
用现代运动的方式来判断，他的百米速度可以进入10秒，100公斤卧推能达到25次——此数据相当之恐怖，与美国橄榄球大联盟新秀成绩相当，而且速度更快，体重更轻。
换句话说，陈易已经达到了美国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水准，如果他愿意的话，稍稍增重，前往NFL选秀必定能够成功。
而就地球人类已知的身体条件来看，NFL是身体最强者的运动。尤其在力量和爆发力方面，这差不多是最好的记录了。
当然，与那些动辄三四百磅的肌肉墩子们相比，陈易仍显的略有弱小。但随着体术的突破，大幅度提高是可以预期的。
两只箱子，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法师们如获至宝的将之放在地面上，并立刻用分类术鉴别。
蒂莫西守候在旁，期待的看着。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获得的高级卷轴纸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到了能够左右战场局势的地步。
现在，正在酝酿第一轮反击的圣奇奥王国，正是最需要补充的时候。
就在众人高兴的时候，陈易忽然道：“格伦德勒圣骑士，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所以只能不定期的前来。”
蒂莫西一惊，没敢说什么，就听格伦德勒恭敬的道：“我会根据您训练的频率，进行一些训练上的调整。”
“那就最好了。”陈易笑了笑。身高八尺的圣骑士虽然看起来如黑熊一般，智商却是相当的高，简单的两句话，就能将事情想的清楚，做的稳妥。
蒂莫西不好去劝，只得道：“大师，我圣奇奥王国全体，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最后一个句子，却是晶屏的绝妙翻译。
陈易状似嘉许的赞了两句，伸展了两下胳膊，笑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是。”格伦德勒说完，又问道：“大师，昨日是否有感受到魔网的存在？”
“没有。”陈易耸耸肩。
“魔网飘渺，我们不若先练习一些简单的斗技如何？也有助于感知魔网。”
在魔法大陆的武学中，体术最低，是锻炼身体的最佳方式；斗技其次，是用于战斗的最佳技巧；神术第三，包括了骑士们对世界本源的认识。
能够掌握神术的骑士，即被称作圣骑士。他们又通常与黄玉龙殿联系在一起，与本土的法师塔并列为最高武力。
作为一个年轻人，陈易对战斗技巧自然兴趣盎然，只是碍于自己大师的身份，才没有要求拔苗催长。
他立刻点头，道：“什么样的斗技？”
“骑士步战技巧如何？它需要您坚忍不拔的意志，强壮的身体，还有精准的攻击。”格伦德勒说完，双脚前后战力，右手平举奔跑起来。
沉重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动能，一下子就冲到了前面。
就在速度提到最快的时候，格伦德勒猛然的大喊一声“哈”，手便作势击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陈易觉得，就算是真的有一匹马，恐怕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威势。
“大师，请先练习手臂平举的动作。”刚刚跑了数百米的格伦德勒，如鬼魅般的出现——一头黑熊想要做吓人的鬼，真是对鬼魅世界的挑战。
早习惯了枯燥运动的陈易，不以为意的伸出了手臂。
想要收获大快乐，必先有大付出。
格伦德勒满意的点头。选择哪种技巧，开始斗技的练习，并不是他灵光一现的冲动结论，而是在开始服务于大师之初，就进行的设想。
足足有100名贵族少年，从开始，就在单独的进行着这方面的尝试——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提高训练效果，而且很注重兴趣和爱好。
没有哪个世界是真正落后的，在足够的推动力的帮助下，圣奇奥的先生们所作所为，与资本主义的先进文明没有太大的区别。
兰陵伯爵在旁半是羡慕的陪练着。
他发明的小技巧，逐渐被融合在了格伦德勒的统一训练当中。其工作也就逐渐变成了辅助性质。
但这仍然让兰陵开心异常，能有圣骑士的教导训练，那简直是整个大陆上最幸福的事情。
当年若有一线机会，他又何至于浪费时间在模拟斗气的尝试中——请圣骑士教导可不算是机会。那是正常贵族都得不到的。
格伦德勒忽然大吼一声：“兰陵，加快速度。”
伯爵大人脑袋都不转一下，屁股着火似的窜了起来。
圣骑士不会对大师有任何的不敬，但就像是宦官、文官们伺候皇帝一样，总有些办法能起到督促作用，例如杀鸡，杀猴，杀弄臣，杀太监，杀大臣——将所有的不满通通杀掉，自然就培养出了无缺点的皇帝陛下。
兰陵可不想当范例。
陈易微微一笑，平举的有些困倦的双手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可不想被人看扁。
世家子弟，理应在立于世界巅峰。
周日。
怀特约见陈易后，信心十足的将光碟交给，然后又不放心的道：“陈先生，这套程序，是按照您要求的5万亿次计算能力的超级计算机来设计的，模拟机测试已经通过，但如果您的设备达不到这个速度，效果是要打折扣的。”
为了说清“折扣”这个词，他是反复换了好几个词。
陈易用手掰着绿息浆果，边吃边道：“我那边自然有人处理这些小问题。”
他说的其实很心虚，所谓的“人”唯有小妹一只，假如真有什么小问题，能否处理好实在不好说。
怀特也就是问上一句，他们早就将陈易当作是国家太子党一流。以自由国度人民的认识，神秘国度有两台5万亿次的计算机，似乎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小心的留下用户卡，又热情的道：“陈先生下次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找我们。我们虽然是信必优的法国分公司，但实力一点都不逊色于总部，而且极重视保密和客人的隐私。”
“不错。”陈易表情淡淡的。
怀特不以为杵，微笑着离开了。
做项目负责人，各种各样的客户都要打交道，但有一条要求是相似的——先客户之忧而忧，后客户之乐而乐。看见客户开心就是自己开心，不满什么的东西，最讨厌了。
陈易带着软件回去，正好是威斯康辛的凌晨，他直接杀奔到江宁女校，然后叫出小妹，将之交给她，嘱咐道：“现在是实地安装，可不能被发现了。”
“放心。”小妹能逃课，高兴的了不得，一面放上光盘看，一面道：“我们有超级管理员权限，他们做什么，我们都知道，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二哥你真厉害。”
她倒不忘夸耀一声。
陈易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电话拨给唐雄飞，并递给她一个纸片，道：“安装好了软件，再连上这个地址，用这个交易帐号和密码。”
此帐号便是金源公司在美国交易所的注册帐号了，一切合法的交易，都要在此帐号下进行。
在2003年的今天，闪电交易和高频交易不仅合法，而且被誉为未来的发展方向。
便是再过五六七八年，闪电交易仍然是灰色地带，高频交易商仍然是各大交易所争相笼络的未来之星。
此刻，正是套利者们的黄金年代。

第七十六章 华尔街是玄幻世界
深夜的威斯康辛州立大学计算机中心，依旧忙忙碌碌。
审查委员会的排期，可不会考虑使用者是否方便的问题，他们首要考虑的是超级计算机是否方便。
漫长的设计和建造周期，世界顶尖的技术和价格，一台超级计算机就像是一艘战舰般宝贵，所有人的时间和工作安排，都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当陈容熙开始安装软件的时候，所有数据都悄悄的藏在正在运行的气象数据中，每秒以G计的流量，让它的硬盘闪烁的像是警灯似的，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计算机中心总是有嗡嗡的噪音，扰的人心神不宁。
做数据的研究员一脸愁容的叼着一杯咖啡，在那里嘟嘟囔囔的道：“凌晨加班最是没意思，速度好慢。”
在附近监控的计算机专家看了看，道：“再加两组CPU吧。”
他说着立刻就动手干了起来。
“海妖”此类的超级计算机，都属于可升级扩容的柜式结构，在大的如广场一般的房间内，摆放着无数多的两米高的金属柜，里面装着处理器、硬盘、内存等等东西。
在需要的情况下，负责它的工作人员，只需要将电线和数据线插在金属柜上，就能让它的性能上升。
这已是较为普遍的设计了，除了能增加超级计算机数以千计的各类零件寿命，还具有省电的作用——任何一所计算机中心，每年的电费都是一笔令人吐血的数字。
现在，发现“海妖”的计算需要上升，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多想，先加了2组处理器，接着又加了6组。
不同的运算方式，运算内容，甚至时间的侵蚀，都可能造成“海妖”的性能下降，没有人知道，此时“海妖”正忙着进行“闪电交易”的测试。
“闪电交易”从它诞生的第一天，就受到各方怀疑。它是典型的超前交易，就像是一个违规经纪人，当他接到一个客户指令，要求以不高于10美元的价格从市场上买入某股的时候，经纪人先以9.7的价格自己买入，然后再以10美元的价格卖给自己的客户，从而骗得0.3美元。
所不同的是，闪电交易甚至不需要违规坑害客户，它坑害的是全体散户，其优势来源于超级先进的设备，相对于交易所设备的时间差。
例如太平洋期权交易所的奥普蒂马克交易系统，它所使用的超级计算机已是各大交易所中的领先产品，但仍要比“海妖”落后，即使如此，其交易系统还不得不同时承担每秒钟数以百万次的用户指令，造成的结果，就是同时接收交易指令后，与之相当的超级计算机，能够提前0.3秒左右先看到市场信息。
就好像能预见未来0.3秒一般。
这，就是现实世界发生的，用科技造成的玄幻事件。
中部标准时区，凌晨3点，“海妖”的运算能力逐步回升。
管理员一无所觉的喝着咖啡，甚至懒得起身去关闭多余的CPU。
远在地球的另一边，陈易和小妹使劲的拍击手掌，庆祝“闪电交易”程序安装成功，第一轮测试成功。
“想看交易的话，就睡一觉吧。”陈易并不避讳小妹，只叮嘱道：“有关计算机什么的事情，谁都不能说哦，老妈都不例外。”
“明白。”小妹露出少先队中队长般的坚定神色。
陈易看看表，一面在电脑上联系唐雄飞，一面道：“我们和纽约时差13个小时，那就是晚上20点30分左右，开始交易。”
陈容熙自无不可，倒是唐雄飞在美国一边，小心的问道：“小陈先生，我这里只招了一个交易员，另外账上似乎只有10万美金。”
“一个够了，就先用那10万美金练手。”陈易囊中羞涩，哪里有多的钱出来。
唐雄飞眨巴着眼睛说好，关闭了电脑后，怎么都想不明白。10万美金，在纽约股市能做什么？更别说是用超级计算机了，那玩意一天的租金，都不止10万美金吧。
陈易才不管他，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等闹钟响了，他像是嗑药似的喝着精力回复药水，然后慢吞吞的打开自己的电脑。
小妹悄悄的推门进来，鬼鬼祟祟的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压抑着兴奋道：“二哥，真的去纳斯达克炒股？”
“全美的股票交易所都能去。”陈易其实也激动，但他伪作淡定的道：“等我们手头的资金多了，再去期货市场，反正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小妹头点的像是捣米一般，道：“要是亏了，那就是法国人的软件有问题。”
说话间，她便已通过肉鸡，连接了“海妖”。
美国方面的交易员，则要先链接她的电脑，再链接肉鸡和海妖。
这样的方式，必然拖慢了原本优势的速度，换成是最低要求的大型机，自然非常吃亏，但对“海妖”这一级别的超级计算机来说，处理成批量的交易所信息，连0.1秒都用不上，再加上0.1秒左右的传输时间，相对于0.3秒的提前时间，绰绰有余。
事实上，无数投行之所以将超级计算机设置在华尔街地下，表面上是为了争夺更短的传输时间，实质上却是为了降低成本。
他们不可能花数亿乃至数十亿美金购买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作为生意人，其最终选择的，也就是一台能够在0.25秒，甚至0.27秒内处理完交易信息的超级计算机，而通讯光缆每节省0.01秒，他们就可以少支付几百万美元的固定资本投入。
与之相比，华尔街高昂的地价，根本不算是什么。
陈易一面温习着有关超级计算机的知识，一面打开信必优制作的软件，在这里，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并不多，除了输入金额，银行账户等少量公司信息之外，剩下的，大多是看计算机的发挥。
为了在毫米争夺战中成功，软件本身也会极力抵制人的加入。
这根本就是一场科技大战。
东部时间9点30分，新鲜热辣的10万美金资本，开始加入以纽约为中心的世界大赌局。
在这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强最聪明的玩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想要依靠聪明才智致富，大多数人失败了；他们中的少数人，想要依靠资本增值，少数人失败了；他们中的极少数人，想要依靠内幕交易获利，极少数人失败了。
而在2003年的今天，懂得超级计算机用法的，能用得起超级计算机的人，绝对是极少数人中的少数人。
这种时候，资本的力量，已经被超级计算机稀释了。或者说，超级计算机本身，就代表着资本。
“控制海妖的计算量，注意别超过警戒线了。”陈易盯着屏幕，给小妹说道。
陈容熙噼里啪啦的打着键盘，道：“软件具有自动挑选剩余时段的功能，总计占用15％应该不会发现了。够用吗？”
“总共10万美金，绰绰有余。”陈易晒道：“人家都是几十亿美金，再加上百倍的银行杠杆，我们才有多少，加200倍的杠杆。”
“200倍？”却是三人对话中的唐雄飞，在美国用高分贝惊呼，他似乎是劝说式的说明道：“200倍的杠杆，可就是从银行拿2000万美金来赌了，要是市场波动0.5％，我们都得强行平仓……”
所谓杠杆，就是用自己的钱做银行的保证金，由银行支付投机的资本。但如果发生亏损，银行就会要求追加保证金。后者的数额小于亏损额的话，银行就会自动出售你所有的投机产品，从而止损。
在大多数时候，这是双赢的局面。
同样是一份天才的设计。
“我们一毛钱都不会亏的。”陈易声音冷冷的道：“我们比市场早0.3秒看到波动。”
唐雄飞几近无语，边想办法，边憋出来一句：“哪里有稳赚不赔的赌博。”
“对美国股民是赌博，对我们……，是收税。”陈易说着一停，又道：“加快速度。”
“是。”唐雄飞都顾不上多说两句，连忙开始联系各家银行。
他们的资本太少，要想用更多的钱，就得承受更苛刻的审查，答应更苛刻的条件。与之相反，永远的势利眼们总喜欢追着不想借钱的人借钱。
金融圈就像是个咬尾巴的竞赛圈，谁都想从前面人的屁股上啃一块肉下来，却顾不得自己屁股被人舔来舔去。
半个小时后，唐雄飞想尽办法，才从梅隆国民银行弄到了200倍的杠杆。这还是对方看在他们连续使用50倍杠杆成功的情况下，才允许放行。
而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仅仅50倍杠杆得到的500万美金做饵的金源国际，已经连续完成了7万股的交易，自身收益1.5万美金。
这个速度，比大多数的华尔街券商都要快，收益率更是要大的多。
如果再算上后者的庞大资金的优势，世界排名第10的“海妖”，只要拿出三分之一左右的空闲时间，就能超过几乎所有的券商的超级计算机。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世界排名前10，意味着不计工本的跨时代的计算机。相比之下，华尔街券商们喜欢的IBM机型，往往是偏于成熟的中档货色，相差的绝不是一星半点。
唐雄飞打完电话回来，重新看了一遍账户内的数字，简直是目瞪口呆，禁不住道：“我的天爷，我和梅隆联系的时候，还不敢确认，我们真的半个小时就赚到了一万五美金？太快了吧。”
众人依旧处于电话会议的状态，陈易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不止这个数字，唐雄飞，你现在马上去联系各家交易商，让他们兑现我们的回扣。这种东西你不去要，人家是不会吭声的。另外，200倍杠杆搞定了，立刻就用。”
唐雄飞如梦初醒，答应了，赶紧又操作起了网络。
各大交易所是根据交易商的交易数量来确定回扣额度——这其实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经纪人专注于本交易所——金源国际目前的规模尚小，仅仅能拿到最低的公开数字，大约从0.05美分每股到0.29美分之间。
这是有一定交易量，直接就能申请的数字。
想要更高的价钱，像是那些大型高频交易商，就得专门和交易所谈判了。
以目前的汇率来看，0.05美分大约是0.4分钱，听起来很少，但对应“高频”一词，日积月累下来也很可观。
假如陈易的10万美金，每小时都保持15万股的交易量，那他一天就能拿到1万美金以上的回扣，这可是比高利贷还要多的日均10％回报——并且无风险，可计算复利。
当然，在现实中，开市和尾市的时候，是交易最频繁的阶段，也是差额最大的阶段，其他时间的交易速度要慢一些。另外，正常的小型券商受制于高科技设备的不足，而大型券商受制于市场上的机会不足。
与之相比，“海妖”的存在就像是个无解bug。它的计算能力是如此强大，而操作的金额又是如此之小。那么在市场上遭遇的利润较大的套利机会，注定将首先被它吃掉。
哪怕操作的金额持续增加，以还要的计算能力，依旧将会是高频交易中的霸主。
在这个高频交易方兴未艾的时代，看不清方向的投资者们甚至还在用大型机交易，又哪里是海妖的对手。
账户内的资金迅速汇集。
当唐雄飞敲定了自动付款的协议，带着可怜巴巴的2000美金回来的时候，账户内的数字竟而增加了2万。
他对着6位数字算了半天，却不忿的道：“太不公平了，这1个小时赚到的钱，比我一年的薪水还要高。”
“你如果想要加薪，就再去弄一个更大的杠杆过来。”
陈容熙咋舌的道：“200倍杠杆的话，我们就有330万……现在是370万美金了，还提高？”
她虽然是陈家千金，但也没见过4000多万元人民币的账户。
“玩过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吗？”陈易拍拍她的脑袋，道：“在华尔街的池子里，有了超级计算机，我们就是主角。更高的杠杆，只会增加更多的食物。”

第七十七章 超额利润
唐雄飞颠颠的又去联系银行。
但这一次，包括梅隆银行在内的机构，都持观望的态度，不敢轻易应承。
资金杠杆是一把双刃剑，在提高资金效率的同时，增加了它的风险性。
在正常的期货操作中，10倍和20倍杠杆较为常用，50倍杠杆已是极具风险性的操作，意味着市场下降2％（逆市操作）就将血本无归。
100倍和200倍的杠杆，只在很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例如现在的高频交易，因为其本身的低风险高资金的特性，金源国际才能得到梅隆银行的通融。
至于更高倍数，哪怕是堪称绝妙设计的杠杆，也将必然对银行产生巨大的风险，因为它所能承受的市场变化不足5％，万一止损太慢，银行在短时间内找不到人接盘，那它可就要亏掉自己的钱了。
这是金融企业难以容忍的。
唐雄飞跑了半天，都没能得到积极的回应，只得怏怏的回报陈易。
后者不以为然的说了句“知道了”，继续努力举起双臂，做着骑士步战训练。
所谓一日不练，逆水行舟。到了今天，他也有些熟悉和习惯体术锻炼了。
据说到了斗技的层次，纯粹的肢体锻炼将不再发挥重要的作用。但大多数圣奇奥人都无法跨过那条坎，陈易自己则从不去想这些事情。
陈容熙坐在电脑前，只是奇怪二哥的锻炼方式古怪，哪里知道这是某个民族用成千上万年打熬出来的智力和技术的结晶。
陈易瞄了小妹一眼，从身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瓶精力回复药水，一瓶给自己，一瓶给小妹，道：“运动饮料。”
他随手关上柜门，密码锁发出咔吧一声，自动重置。
“藏的真紧。”小妹笑了他一句，大口喝着精力回复药水，道：“比红牛味道淡些。瓶子给我了？”
“这东西你拿回去有什么用。”陈易说了一句，倒没有阻止。
圣奇奥人的做工异常惊喜，但上面除了繁复的花纹外，并没有特别的字眼，只能是一只漂亮的玻璃瓶。
在中国一边的两人不做事，唐雄飞又忙着与各方银行联络，高频交易的事儿全都交给了熟练的交易员。
这位来自德州的小伙子，一面填写着必须的资料，且输入计算机中，一面兴高采烈的喊：“这份工作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能不好玩吗？
他一个人的操作软件后面，可是价值数亿美金的“海妖”超级计算机，别说是个小小交易员了，放眼整个华尔街，有谁用过。
用这种重武器，操作几百万美金征战股市和期货市场，就像是开着坦克在步行街溜达，无可匹敌的优势，爽快的令人发颤。周围群众哪怕长的再帅，穿的再漂亮，照样得把路让开。
唐雄飞的心跳几乎是伴随着账户上的数字在跳动，每当他与新的银行经理通话的时候，都要重新看一边账户上的数字。
罢了，他小声问道：“陈先生，1个小时赚3万美金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这里是华尔街，3万美金就是根杂草。”
“其他高频交易商，似乎利润并没有这么多。”唐雄飞是背着其他人说的，他一个人在美国，对安全的期待确实要多一些。
陈易想了一下，能够理解他的担忧，声音温和了一些，道：“其他交易商还在靠交易所回扣赚钱，他们的资金限制率高，大小通吃还常常饿肚子，所以从比例上来说，我们自然赚的多。”
他其实还隐藏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计算机更先进，反应速度更快，所以能先于其他的交易商，吃掉肥美一些的食物。
唐雄飞恍然大悟状。
陈易继续道：“今天的交易时间过半了，你明天再联系银行，不用立刻要求三四百倍的杠杆，一点点的提高就行了。哪怕增加10倍杠杆，对我们来说都是本金10％以上的收益率。还有各大交易所，保持联络，一旦我们的交易数量提高，就向他们要更高的回扣，特别是较小的交易所，尤其注意。”
如果是高频交易商，在资金量小的时候，都会常驻某个交易所，以期获得更高的回扣。陈易依靠闪电交易的提前量赚钱，故而只能兼顾。
“明白。”唐雄飞刷的站了起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态度和之前在国内的态度，已经完全是两样了。
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呜呜的风扇声，在寂静的凌晨，愈发显的扰人。
“海妖”愈发努力的工作着。
远在威斯康辛州的管理员们，全然不知自己照顾的宝贝已经落在了人家的魔掌中，一心一意的根据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运算量，增加着处理器和内存。
但那些数字，也都来源于陈容熙的设定。
除非有人系统的分析海妖，否则怕是一点端倪都找不出来。
一天时间，像是耗子般的偷偷溜走。
纽交所闭市的钟声响起，陈易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里面的水是烧烤的精力回复药水——独家配方，效果不变。
他递给陈容熙一瓶用精力回复药水冲泡的果汁，道：“你也不用忙了，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会计，别让老妈知道。”
“一定不会。”小妹狡猾的笑着，像是一只狐狸的妹妹。
陈易再拍拍她的脑袋，用英文问道：“唐雄飞，那边算账的速度快些。”
自从成立了金源国际，他基因中的商业遗传似乎一下子被激活了。又或者是世家生活的悠闲，让他能够冷静的面对数十万元的紧张。
唐雄飞则不一样，他兴奋的又是中文又是英文的回答“是，yes”，又接着道：“我们的账户上是23万，给银行一千左右的利息，剩下的差不多都是纯利润，真爽。”
短短一天时间，本金就从10万美元扩大到20万。等闲毒贩子们，要想获得这笔巨款，说不定得忙上大半年。
金融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漩涡。他们的一切发明和创造，一切服务和工作，都是为了吸走世界创造的财富——讽刺的是，他们在吸走他人财富的同时，确实大大的提高了他人财富创造的速度，只是前者远大于后者罢了。
陈易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将具体的账目做出来后，就可以去休息了。明天开始，我们就用23万本金继续。”
众人都哈哈大笑，但不同于陈易的笑容，许多人仍带着一点点的怀疑。这种翻倍的速度，别说几个月，就是一两个星期，都赶得上传统企业数年的辛劳，总给人以不真实的感觉。
就是那德州小伙，在华尔街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增值速度。
陈易却一点担心都没有。
别说这是没有计算固定资产折旧的利润，就是真实的，那也算不上华尔街最强的利润增涨速度。在历史上，有无数金融机构，正是在一种各种新技术和新智力游戏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成长起来，继而成为大鳄的。
在华尔街的水池子里，稳定增涨的小鱼苗，等于是饲料。
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将超级计算机的成本核算进来，一台价值10亿美金，设计寿命4年的“海妖”，每天的折旧将达到68万美金，再加上一倍的养护费用，哪怕每天的毛利能达到144万美金，盈利也不过8万美金。
然而，现实是他不用支付超级计算机的任何费用，而华尔街的券商们，既不会使用如此昂贵的机器，也不会仅用10万美金来做“闪电交易”。
对他们而言，资金量根本不是问题，在200甚至1000倍杠杆的作用下，1亿美金就可以当作200亿甚至1000亿来使用，而能拿出10亿美元现金的组织，简直多如牛毛。
所以，高频交易商们，只是受限于他们的计算机的交易量，交易所计算机的承载量，以及整个市场的大小，才不得不委屈的限制自己的交易规模。
就像是任何时代的任何金融发明那样，高频交易从诞生之日起，就秉承着金融资本家们的无数期待——稳定而无亏损的套利工具，根据市场规模和容量汲取养分的抽水机，在这个工具的帮助下，纽约的金融公司们，终于能够公正的给地球放印子钱，并且永远不怕它还不上来。
现在，金源国际正式宣布，加入地球高利贷商人的行列。
翌日周三。金源国际利润率为75％，实际获利超过17万美金。
周四。金源国际利润率为85％，实际获利超过34万美金。
周五。周末来临前的疯狂，令股票差价大大提高，金源国际利润率一举超过130％，实际获利达到96万美金。
至此，四天的闪电交易，总计带来了160万美金的利润，让陈易手中的现款增加到了170万。
不提唐雄飞等人各式各样的表情，就是梅隆银行负责小额公司项目的审核员，都看得目瞪口呆。
给华尔街提供资金，主营证券业务的大型银行审核员，可谓是见多识广，但他也从未见识过，一家股票公司，能以每天接近一倍收益额，一周16倍利润的方式，完成过百万股的交易。
在某些单一或组合交易中，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可是连续四天的单一交易？
没等到周一，审核员便通知唐雄飞：金源国际短期杠杆，提升至265倍。
在1000万美金以下的公司里，这是最高限额了。
唐雄飞立刻通知陈易。
不料已经被撑大了胃口的陈同学，即刻回道：“要提升到类似getco的额度。”
这是目前最著名的高频交易商，他们的杠杆，可是在500到1000倍之间。
唐雄飞简直晕厥，挂掉手机后就掐着手算，170万美金的500倍是多少。

第七十八章 给地球放印子钱
周一。
金源国际再次准备好了，进入北美交易所中厮杀。
170万，通过265倍杠杆放大，总金额高达4.5亿美元，按照5000元砍一条手臂的市场价格，这笔换算成37.8亿人民币的资金，能买75.6万条胳膊，增加至少37.8万名伤残人士。
又或者，将这笔钱投资在吃肉的无限事业中，能买2亿公斤的牛肉，足有20万吨重，可以压垮一艘航空母舰，或者让一个人连吃20万年……
这么多钱，在传统的股票交易商中，已经有点看得过去了。他们的杠杆使用毕竟谨慎，往往是以自有资金进行投机。而在常常使用10倍杠杆的期货交易中，4.5亿美金也能引起小小的关注。
若非在华尔街这种怪物世界里，这笔金额甚至能做个不大不小的庄，坐收渔翁之利——当然，若不是在华尔街这样的怪物世界里，也拿不到265倍的杠杆。
开市前，陈易并没有像将其他人所想象的那样，扩大狩猎范围。
相反，他将目标交易所缩小为两家，分别是纽交所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这种做法，虽然不能更好的抓住高额套利机会，从而减小利润率。但它却能有效的降低“海妖”的单位工作量，以及增加交易所回扣。
同时，由于资金量增多，只要海妖能保持最快的速度，那在这两家交易所中，照样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电话会议开启的“嘟”声响起，唐雄飞激情澎湃的喊道：“陈先生，我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另外，纽交所答应我们，只要一天的换手率达到100万股，就给我们提高3个点的回扣。”
“每百股22美分？”
“是，每天至少22万美金。”唐雄飞说话间回头看了看，房间里加他和会计，总共才3个人，一年不知道用不用开20万美金的薪水。老板一天的零头就是这个数……
不过，他的心理倒很平衡，没有老板的话，他现在还在江宁苦熬日子，哪里有在华尔街叱诧风云的感觉。
事实上，凡是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都会承认资本的价值，唯有少数哗众取宠的跟风流，才会看不见资本的意义，而将资本投入的风险和智力投资，全都算做是“剩余价值”——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剩余价值——事实证明，没有劳心者，劳力者累死都吃不饱，没有资本家，劳力者最终就是累死饿死的命。
陈易对22万美金也颇为心动，算算100万股倒是不多，主要是要抓住市场的机会，毕竟在没有行情波动的情况下，纽交所等机构的换手率并不很高。否则他们也不用抢着抓高频交易商入场了。
“我们今天主做纽交所。”他决定再次缩小范围，精耕细作是资金量上升后的必然之选，否则就是超级计算机再牛，也不能一网打尽市场上所有赚钱的机会。相比之下，交易所的回扣相对更稳定一些。
“开始了……”交易员忽然喊了起来，顾不得老板等人的命令，率先点击鼠标，宣布进入市场。
“海妖”进入华尔街。
唐雄飞紧盯着交易员看，实际上没什么看的意义。所谓闪电交易，正是快的像闪电一般，一切都由计算机来处置，人只需要确定策略即可。
交易员早就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只见屏幕上不断的跳动着买进卖出的股票，完全不需要任何操作。
“1万股了。”才两分钟的时间，唐雄飞就叫了起来。
“2万股了。”
“3万……”
陈易淡定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唐雄飞实在太吵，干脆道：“去找银行，告诉过你，要至少500倍的杠杆。”
唐雄飞一下子蔫了，小声道：“老板，我连新泽西银行都找过了，这些势利眼的要求很高……”
“过两个小时，你去找梅隆，通知他们，如果不能给我们300倍杠杆的话，我们就用别的银行的了。”
“用哪个银行的？”唐雄飞懵懂中，等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顿时叫道：“老板，其他银行都只给200倍的杠杆，梅隆肯给265倍的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要是离开梅隆，那怎么办。”
陈易哼了一声，道：“你只管告诉他们。”
闪电交易或高频交易，必然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金源国际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潜力，这个时候该当是各家银行争抢的时候了。
没有理会唐雄飞的努力，陈易继续翘着腿喝着人参精力回复药水茶。
他心里非常清楚，像是海妖此等妖孽级的超级计算机，再过三年，华尔街都不一定能安装一台，更别说是普及了。
哪怕是非完全体的海妖，依旧是整个世界上最强悍的超级电脑之一，它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资本。
纽约的上午，异常安静。
金源国际的先生们，默默的积累着交易数字和利润，每当会计结算一笔账目的时候，新的利润又会被注入到银行的保证金中去，从而杠杆出更多的钱用于投机。
这种复利的计算方式危险而刺激，远比赌场上的输赢来的快。
应该说，这里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赌场。与之相比，野蛮粗暴的拉斯维加斯，更像是小孩子的玩意。
东部时间下午2点，熟悉纳斯达克市场的先生们，都已知道，有一家新的金源国际的小券商，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每小时10万股的换手率，自然而然的要和其他交易者发生关系。不过，对于熟悉华尔街生态的先生们而言，增加新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来自梅隆银行投资部门的威廉梅隆，最先拿到了金源国际的资料。他一一查看着使用自家资金为杠杆的交易详单，良久才放下来，并吩咐秘书道：“请金源国际的经理喝咖啡。今天晚上。”
秘书听命离开，威廉在那里敲着桌子，拼命的想：“没听说纽交所有新的并列服务商加入，他们的计算机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所谓并列服务器商，就是将自己的服务器，干脆架设在某一个交易中心的超级计算机旁边，两者之间用光缆连接，从而连短暂的物理距离所消耗的时间都省略。
这样的好处非常明显，交易中心的超级计算机，同时将交易信息传送至大厅内的屏幕，个人终端和并列服务器商手上。毫无疑问，后者的处理速度是前两者的数万倍，使得并列服务商能提前更久获知新的交易信息，继而增加利润，降低成本。
不过，各大交易所也有自己的账本，虽然牺牲了散户的利益，但却将并列服务器商牢牢的绑定在自家门上，尤其是数十万美金的收费，更是赤裸裸的利益分配。
只是考虑了半分钟，威廉当机立断的摁住桌面上的按钮，道：“珍妮，请IBM的罗伯特先生来，说我们要更快的计算机。”
“更快的？”
“没错。”威廉松开了按钮，才自言自语道：“永远要做市场上最快的人。”
然而，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金源国际的计算机，是整个世界排名前10的超级品。
这，可是不好买到的。
与此同时，美林银行下属的投资部，正在以高频交易商的身份，参与到华尔街的盛宴中。
凯瑟琳做为副总经理，“正好”巡视至此，她穿着漂亮合体的紫色套装，手挽着新收服的男朋友，马尔克神父——很怪很有情调的职业。
投资部的部长是总裁的老部下，与凯瑟琳也很熟悉，几个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者投资部的工作。
所谓的“副总经理”，总经理一词纯粹是虚的，“副”才是真的。
刚刚从哥本哈根商学院读MBA回国的凯瑟琳，除了继续她以前的风流主业之外，副业是在美林银行实习。
当然，这种实习是以颇高端幸福的方式进行，副总经理的职衔即可见一斑。
一名交易员在忙碌的在电脑前工作着，凯瑟琳看重了对方挺翘的小屁股，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部长阁下还在那里介绍道：“这是我们最先进的高频交易系统，主要的功能……”
“你是哪里人？”凯瑟琳根本没听他说话，手臂摸在了交易员的肩膀上，然后是胳膊……
“……佐治亚。”
“真不错，我喜欢洛杉矶。”
“……洛杉矶在加利福尼亚。”
凯瑟琳决定换个话题，两只手都搭在他的肩膀上，道：“经常去健身？”
交易员的脸都黑了，不安的动着身体道：“每周都去。”
马尔克觉得自己该出面了，虽然他其实不觉得怎么样，可还是指着屏幕道：“这就是你们的交易系统？”
“没错，每天至少进行50万股的交易，光是交易所的回扣，就有10万美金以上，我们用三台并列的大型计算机……”部长总算有些解脱的感觉，说话都没有停顿。
他立刻指着屏幕道：“它分为两个部分，你现在看到的下面部分，是正常的股票价格，红色代表上涨，绿色下跌。而在上半部分，则是表现我们的盈利状况，白色是没有无利润的交易，为的是赚取交易所的佣金，黄色代表亏损，现在看不到，因为我们几乎没有亏损，同样的蓝色则是我们最喜欢的颜色，代表有利润的交易……”
“那橙色是什么？”马尔克忽然在问。
部长手戳着屏幕，笑道：“橙色可不好，要提高警惕，说明我们准备成交的单子，被其他高频交易商先抢走了，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马尔克疑惑的道：“这些是橙色吧？还是显示器的颜色显示……”
部长早就回过了头，额头上一片细细密密的汗水。
整个屏幕上半部分，几乎已经全被橙色所覆盖了。
……

第七十九章 垄断交易所
商人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追求利润。
这一点在高频交易中表现的最是淋漓尽致。
每台超级计算机，或者大型机，都是有人预先设定了套利策略的。多少差价优先买进，多大的波动选择进入和放弃，最重要的还有止损单，是投资机构为了放置难以抑制的损失，而设置的一条线。
一旦跌破这条线，那么计算机便会立刻卖出存单，保证损失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虽然套利策略千变万化，但一个大的宗旨是不会变的。那就是追求最大利润，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具体到高频交易中，就是率先发现利差大的两个单子，并在瞬间完成进出的过程。
美林银行的投资部亦是这样做的。
然而，当各家投资机构，都盯着同一个交易所的时候，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
谁能先发现，谁能先完成套利交易，自然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在2003年的今天，尚在发展中的高频交易并未进入充分竞争的年代，因为市场如此之大，而高频交易商的数量又是如此之少，再受限于依旧不够发达的计算机及其系统，竞争是以一种温和的，默默的方式进行的。
谁的运算速度更快一些，谁的传输速度更快一些，谁能先抢到单子，那就归谁所有。
在过去几个月里，初入此道的美林投资部，并没有遇到太过强劲的对手。他们有时候会丢掉一些机会，但总体而言是令人满意的。
所以部长先生才会率先带凯瑟琳他们来看最新技术，华尔街公认的未来发展方向。
谁能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内，总价值近千万美金的三台大型计算机，竟然接连失误。
除了少量的白色单成交之外，蓝色单几乎少的可怜。
最多的全是橙色。
满屏幕的橙色，像是一只漏水的大橙子。
部长顾不上擦汗，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就开始查看交易记录。他越查看越是心惊，不断增加的列表更是让他着急上火。
凯瑟琳不明所以然，追到了办公室内，问道：“没有成交就没有成交好了，有什么关系？”
“高频交易，就是要靠交易数量的。”部长有些顾不上说话，隔了好半天才道：“对方每次都在我们前面，把有利可图的单子买走，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他死死踩住的。”
这也是目前的高频交易商竞争的唯一方式。
只是在以前，从没有一家高频交易商的速度如此之快罢了。
“那交易员这么没用？”凯瑟琳指的是被她看重的佐治亚人。
“不是他的问题。”部长一面说，一面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怎么了？”
“他们的反应时间太快了，而且不是接单的时间快，我查了纽交所的并列服务商，没有他们……更像是分析的速度快——这得多好的计算机……”
马尔克提出建议道：“会不会是他们的软件策略好？”
部长顿时来了精神，心想凯瑟琳也有不找草包的时候，问道：“怎么说？”
“我不太清楚，但我考虑，计算机那么贵，但要是用一种很好的策略，能骗过你们什么的，自己独揽生意的话……说不定就是几个天才的念头……”
马尔克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不懂得计算机。
事实上，他曾在德国安心学习过两年的金融，然后才被派遣到了美国，完成梵蒂冈在金融市场的布局。
所以他虽然提出了建议，却又不能说的太多。
部长有些失望，又回头看起了屏幕。
马尔克却颇为相信自己的判断，装作去卫生间的样子，在里面暗自向教廷询问来。
对于地球上的人类而言，华尔街影响着每个人。哪怕是偏远贫困山区中，从未离开过县域的村民，亦受到他们的盘剥，更别说是庞大的教廷组织了。
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刷新。
一如金源国际的账户。
橙色的比例渐渐扩大，直至将屏幕上的所有颜色覆盖。
部长当机立断，放弃道：“退出纽交所，现在。”
“我们还有27万张单子没有出手。”交易员马上吼了起来。自从橙色刷屏后，他们的一些原本十拿九稳的套利单子，也因为被对方抢先，而滞留在手上。
对高频交易商来说，这简直是最可怕的灾难。
“止损。”部长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至少五分钟后，他才“呼”的一声，苦笑着道：“凯瑟琳，让你们见笑了，今天恐怕至少损失了50万美元。”
损失如此之少，要归功于高频交易的低风险，除非市场违反常理的波动，否则它自然会因为单笔的低利润，而带来单笔的低风险。
部长在华尔街拼杀多年，尽管失态，依旧迅速调整好了心情。相比损失，退出纽交所的决定更为重大一些，恐怕明天的董事会，就会有相应的质问出炉了。
凯瑟琳惊讶归惊讶，倒是笑着安慰道：“您每年给公司赚那么多钱，有一点小意外也正常。”
话说的挺漂亮，在其意识里，的确没有将50万美金放在心上，一艘游艇钱罢了。
部长似乎也重新充满了力量，重重点头道：“一张单子，持有超过15秒就会有巨大风险，市场机会稍瞬即逝，套利的机会也是如此。”
他点点屏幕上金源国际的名字，道：“他们要把纽交所吃干净了。”
“吃干净？”
“以他们的速度，现在怕是能做到10秒一换手。”部长摇头失笑，道：“我看他们是在专做纽交所，只要保持今天的状态不出错，我们都得是橙色的。”
“交易所不管？”
“看吧。那群政客，明天我们都等不起。”部长说完，吼道：“今天先做纳斯达克，汤姆去和芝加哥谈谈，我们明天进入。”
交易员们继续忙碌了起来。
部长盯着电脑屏幕，不时查阅着什么。
马尔克不经意的走到他身后，看到里面的内容果然是金源国际。
高频交易商不是什么神秘人物，在交易所内都有相应备案，以及数量不等的信息。银行收集的会全面一些，甚至会包括该公司每天的财务状况，但此信息不易取得。
虽然在大多数中国人眼中，要是每天能赚100万美金，怕是恨不得藏到火星上不被人发现。但在华尔街，每天赚100万美金的交易员都大有人在，更别说是老板和机构了。
那些从耶鲁，从麻省理工毕业的数学天才们，看起来傻乎乎的像是常见的脑残人，但他们每年发明的各种金融衍生品，却给整个市场带来不菲的收益，当然也带给自己数以千万计的薪金回报。
在这个用黄金堆砌的世界里，信息是最值钱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大约10分钟，佐治亚男孩大声道：“先生，交易策略重新更改，优先纳斯达克，降低纽交所6个优先级，倒数10秒切换，9秒切换，8秒切换……”
“我看看。”部长关闭了金源国际的页面，闭眼镇静了一下，才继续看新更改的交易策略。
“7秒，6秒……”佐治亚男孩仍然在记数，在争分夺秒的时候，除非得到明确的终止命令，否则他们是不会浪费一点点时间的。
部长一直没吭声。
倒数至0，交易员们紧张了一瞬间，又再次轻松下来。
接着，就是电脑的事情了。
他们要做的，是在电脑遭遇数学模型之外的事情的时候，作出迅速的反应。就像刚才那样。
大屏幕上的橙色逐渐被刷去，越来越少，直到看不到了，一些漂亮的蓝色开始出现，让众人都开心起来。
马尔克见部长的表情一直严肃，不禁问道：“你是担心他们也进入纳斯达克吗？”
“他们肯定会进入的。”部长对其没什么恶感，点点屏幕道：“他们的银行是梅隆国民，265倍杠杆，估计自有本金不太高，以现在的增涨速度，哼哼。”
马尔克一下子明白过来，问道：“您估计他们在市场上的资金总量有多少？”
他虽然读了两年金融，但肯定是比不上美林银行的老交易员的。
“2亿到15亿之间吧。”部长给了一个很宽泛的数字，乃是因为资金利用率的问题。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2亿和15亿的区别并不大。按照265倍杠杆来计算，仅仅是75万到560万。
马尔克马上得出结论道：“是家新成立的小公司？”
“那可一点都不小。他们用的超级计算机都不知道要几千万，说不定是上亿美金的货色。”部长笑的像是只小龙虾，被揉乱的头发像爪子般在空中划动。
听到上亿美金，马尔克眼皮一跳。
他瞥了一眼正在调戏佐治亚男孩的凯瑟琳，用又快又轻的语气道：“那他们要是有1亿美金，岂不是能横扫纽约了？”
“横扫北美都够了。”部长说完，抓起电话道：“不好意思，我要和梅隆银行的家伙们谈一谈。”
作为银行投资部门，获得内幕消息几乎是不公开的秘密。
马尔克微笑着离开，脑中却是一片翻天覆地。
1亿美金的超级计算机和560万美金的本金，混合在一起。他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一个结论——根本没有什么1亿美元的超级计算机，一定是某家小公司，发明了某种特殊的交易策略，就像是高频交易被发明那样。
如果金源国际是什么著名的投行，马尔克或许会认为，此等交易策略是仅适用于少量资本运作的。
可是身处在现实当中，他却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要得到它。”马尔克立刻做出决定，在他看来，这兴许是自己在凯瑟琳身边最大的收获了。
……

第八十章 开学日
九月一日。江宁大学的开学日。
陈家五口人，一起开车去主校区报道。
陈衡坐在驾驶座上，目不斜视。他本想开自己的陆虎送二弟过来，却被老爹指责太高调，于是转开了福特F150。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低调的事儿。
150是辆典型的美国皮卡。用中国人的习惯说法，就是客货两用车。
尽管名字听起来绕口，但与经常穿行于中国乡村的客货两用车明显不同，售价60余万元人民币的“猛禽”，不仅比普通的越野车还要大，而且拥有良好的舒适性和越野性能。
开这样的车，假若不幸出现车祸，往往只是赔钱，而不用去医院，是父母们买给儿子的首选车型。
陈易坐在第二排的宽大座椅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公司的事情。
金源国际是分成数个子公司的，其中最主要的账目留在了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内，一方面便于避税，一方面是隐藏起来。
现在，他的问题是怎么把钱给弄出来。
将近两个星期的忙碌，除了熟练了斗技之外，赚到了大约1100万美金，等于是1亿元人民币。
毫无疑问，此数字已能帮得上家里不少忙了。就是陈从余大人，现在手上的存款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至于赚更多钱，虽然必要，但完全可以通过更高的杠杆来进行，而不用将资本无限扩大。“海妖”的计算能力毕竟有极限，幻想垄断整个市场是不可能的，占据纽交所已是最大输出了。
然而，把钱从国外弄到国内，不比赚这么多钱容易。他除了唐雄飞更没有一个适合用的人。尽管告知父母亦可，他本身没什么抵触心理，但超级计算机的存在又牵扯到了魔法地铁，这可是他绝对不愿告诉任何人的机密。
反观唐雄飞先生，见识了纽约上流社会的奢华，现在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想要更上一层楼，甚至做华尔街金源国际的CEO，都没有机会向陈父程母报告情况，这让陈易更难决定。
F150左扭右扭的，好半天快要到校门，能看到众多家长的小车在路边听着，也有学校大巴来来往往，将外地的学生送过来。
陈易摸摸腿下宽大的座椅，有些不舍得的道：“老妈，这辆新车，好像不常见啊？”
“是用你爸公司的名义买的，当时银行卡了贷款，公司资产全部被封冻。这辆福特刚做了车内装潢，就被锁在仓库了。”方曼怡笑着解释，眼睛盯着儿子看，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陈易被看的发毛，讪讪的笑了两声，道：“怪不得人家说你们逃税，这不就是证据，要么丢给我，消弭罪证？”
他是看上了这辆皮卡，近两米的高度，5.6米的长度和2.4米的宽度，比中国人崇尚的悍马H2还要大上一圈，此类充满肌肉感的粗犷美式风格汽车，简直令人有坦克的感觉。
而它除了卓越的越野性能外，最重要的功能是拖拽活动房屋和游艇，300多马力，2吨多的拖力，想想就知道它蕴含的超强力量。
哪怕是用高级些的力量卷轴，耐久力怕也比不过它。
陈易边说边吃绿息浆果，希望能增加哪怕微弱的一点好感，从而达成目的。
方曼怡不禁笑了起来，推推老公，道：“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陈从余“嗯嗯”了两声，冲陈易道：“没出息，还以为你至少等到我们走的时候，才开口呢。”
方曼怡也道：“丢给你可就不是消弭罪证了。而且小100万的东西呢，哪能想要就有？”
“我考上江宁大学了。”陈易小声道。
“嗯。”
“应该不到100万吧。”
“装饰花了20万。”
“其实我自己买也可以。”陈易委屈的道。他要是自己买一辆车，定然是瞒不过父母的。
方曼怡根本不相信，道：“你要是有这么多零花钱，我现在就给你没收了。”
陈易郁闷的一个劲的吃浆果。
大哥在前面咳嗽一声，道：“阿易，你好像还没驾照吧。”
“学开很快的。”陈易心虚的回答。他想要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韩婕开车，有感于其便利性。
自己要是有了皮卡，以后去地铁站什么的，岂不是很方便。
不知是浆果起了作用，还是方曼怡早就准备好了要给他皮卡，到了校门前，她轻声道：“给了你这辆车，但平时不许超过60公里的速度。知道吗？”
陈易转了一遍脑筋，才兴奋的喊道：“多谢老妈。”
陈从余闷声道：“我呢？”
“没你的事。”方曼怡推了他一把，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陈易道：“学车的资料，已经给你报名了，另外是加油卡，保险卡之类的东西，都一并收好了。万一不小心出了事情，学会自己解决，打给保险公司或者报警都可以。有问题再找我们，知道吗？”
长长的一串话，听的陈易头都晕了。
没想到老妈还有话说，继续道：“进了大学，就要学会自己独立生活……”
陈衡猛的一踩刹车，先下车走了。曾经进军校的时候，他就遭受过类似的教育，真是不想听二遍。
陈容熙可怜兮兮的溜了出去，想到自己还有3年才能受唠叨，实在是又高兴又难过。
好半天，陈母才结束了演讲，道：“下车吧。没事不要提陈家，但也不要太在意，别给你爷爷丢面子。”
“知道，知道。”陈易都吃了一包绿息浆果了。此刻是嘛用没有。
小妹看他们下车，也流窜了过来，拉着他好奇的道：“二哥，你一直吃的是什么？”
“一种有壳的浆果，朋友送我的。叫不上名字。”陈易顺手丢了一把给陈容熙。少说价值10万金币的东西，被巫师们看到非得心疼死。
只是对陈易来说，100张纸的价钱罢了，说不定松子还便宜些。
绿息浆果不似卷轴，基本没什么副作用，吃上两三粒后就是效果最大化，剩下的作用就是普通浆果的作用了。
陈容熙拿在手里，学着二哥的样子，轻轻去捏那薄壳，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又使劲去捏，照样是没有效果。
陈易一看，干脆捏好了递给她，只道：“要有技巧。”
实际上哪里有技巧，他举重若轻乃是因为一身的蛮力。100多公斤的力道，再加张二级力量卷轴，比大多数军人都要厉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以他八层体术的水平，完整承受两张4级卷轴，再加上七八个二级卷轴都没有问题，更别说还能补充精力回复药水了。
所以，陈易吃个“松子”就撕张小卷轴，完全是习惯性动作。
陈容熙“唔唔”的吃着，口中还评价道：“没有桑果那么甜，有点松子的苦味，回味好甘甜……真不错。”
她一路走一路说，许多人都友善的看过来。
绿息浆果这东西，正是对陌生人最有用。
熟人之间的好恶程度较为稳定，陌生则全然不同，可以说是从零开始，一下子增加10％或者15％的好感度，立刻便有所不同。
陈容熙只以为是自己天生丽质美少女，笑容满面，又跑又跳，吸引了无数新生的注意力。
陈易则奔波于报名点之间，凭借着上百粒的绿息浆果的味道博取好感，许多原本只为女生服务的学长们，破天荒的都上前帮忙。
看见这么多人出手相助，方曼怡便道：“我和你老爸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注意一点。陈衡，他拿到驾照前，不许给他。”
大哥笑着答应了，三兄妹便与学长们一并往宿舍楼走去。
期间，计算机社团的几个小子也跑来帮忙，一口一个“副社长之哥”，听的人眉头大起。
这些玩电子的宅男搬东西不行，玩小花样倒是有不少。不一会，闻讯而来的小宇便贴在陈易旁边，小声道：“高手，6人宿舍，住的习惯不？”
“不是4人吗？”
“那是你们金融学院有钱。”小宇忿忿不平的说了一句，转而又道：“不管4人还是6人，和人家睡一个房间多不自在，想不想单独住？”
陈易皱眉道：“学校规定不能外宿吧。”
大一的学生，还是相当守规矩的群体。
小宇切了一声，道：“不用外宿，也能睡一个人的房间，你知不知道，从2000年开始，学校的课程和宿舍安排，都要学生在网路上申请了……”
陈易听明白了一些，熟悉的道：“莫非你们侵入了学校的服务器？”
“嘘。”小宇赶紧拉住他，道：“您别在人前说啊，要是被知道了，我们非的受挂落不可。”
“明白。来个单间。”陈易回答的也很痛快。
他的秘密那么多，和别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卷轴被人看到多容易穿帮。不光圣奇奥的地铁是准时的22点30分启程，美国股市差不多也是凌晨才开市，要是与其他人分享一个宿舍，想也知道有麻烦。
小宇嘿嘿笑了两声，说出要求道：“好办，您和上次的韩国美女很熟吧？”
“还行。”陈易开始装傻，他知道小宇必有所求。
他和金斗娜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有些怪，可不好承认什么。
小宇笑的像是偷鸡的向日葵，道：“我见过你和那韩国美女在一起的，其实我也不是想干什么，就想问问，她是啦啦队的吧，那不是应该有好多像她那样的小腰特美的女生？银斗娜，圣斗娜什么的？”
“没有。”陈易才不答应这样的条件。
“不能啊。”小宇一愣，道：“您可别以为单人宿舍那么好安排，不是说侵入学校服务器就行了。”
他以为陈易是想自己做，声音都顾不得压低了，道：“全校这么多人要安排，宿舍的确是有些余量的，但你知道是哪个？我们可是有把握将你分配到本班的宿舍旁边，就装作是正好多你一个，还不会被辅导员抓住把柄……”
“换一个条件。”陈易只是摇头，顺手又嗑一颗浆果。
小宇瞪了他半天，道：“再帮你改两次成绩。”
“什么？”
“教授如果给你成绩评分是D以上，不管是C还是A-，我都可以给你改成A，这样还不够？”
“我用不上。”他有卷轴防身呢。
小宇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被陈易干净利落的拒绝了，无奈伸出一根手指道：“就打个电话，我们约两次联谊。这是最低条件了。”
陈易沉吟了一下，他不知道江大的管理是否严格，当以大一学生的身份，在外住宿的麻烦，想来是要超过联谊的。
想了想，他转而道：“我帮你约第一次，至于第二次，你自己谈。”
“行。”小宇的荷尔蒙都要飞出地球了。
陈易拿出了手机，尚未来得及拨号，就听见半生不熟的洋人声音：
“陈先生，这么巧碰面了？”
不用看，洋帅哥斯坦尼克，脚踩着软牛皮的意大利休闲鞋，笑容亲切的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用眼神慰问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不认识的朋友们，他用精神抚慰了来自全世界数百个民族中的某几个民族的青年们，他用肢体摩擦了来自地球各个角落中的某几个角落的人民。
随后，洋帅哥用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语音，道：“你住在哪个宿舍？我转到金融学院了，虽然还是大二，但很多基础课还是要去上的，以后就是同学了。”
洋老爷在中国，100年前的最惠国待遇，就从未取消过。
其他学生上金融学院，非得考进最前的10％才行，而斯坦尼克却是想去就能去。
陈易自己都不知道会去哪个宿舍，于是只抽抽鼻子，“嗯”了一声，继续向宿舍区走去。
斯坦尼克不以为杵，看着陈易的背影，友好的笑着，喊道：“有空来击剑社玩。”
他的心里则对马尔克的判断不以为然——价值十亿百亿美金的技术？在这个小子身上？
要说纨绔子弟，斯坦尼克见的多了，像陈易这种货色，若非在宴会厅见他鉴定古物，若非在郎教授的办公室见到那份超难的题目，他根本不相信金源国际的主事人是他。
不过，斯坦尼克本身是信任门萨俱乐部的测试的，既然陈易能在那么难的题目中得到148分以上——在某种程度上比自己还强，那么走狗屎运，开发了某种能让马尔克和教廷看得上的技术，也并非是不可能。
当然，此技术看起来是要归教廷所有了。
斯坦尼克看向陈易的眼神，逐渐变的怜悯起来，像是殖民者看向尚未成为奴隶的自由人。
如果他不是将公司秘密注册在开曼，如果他的家族没有落败，如果是他的家族掌握着此项技术……
上帝保佑文明世界！

第八十一章 骑士之心
洋老爷中没有好人。
这是很早以前，陈易就读到的书本上的知识。
他也是这么向小宇解释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在纽约遇到马尔克，陈易对斯坦尼克除了讨厌，不会有太重的戒心。现在则全然不同。
然而，他是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已变成了坏洋人的目标。
小宇等陈易打完了电话，来了精神，道：“我现在就上网申请，保管让你住的舒舒服服。”
自从计算机协会成日之日起，攻破学校的服务器就成了他们的主要项目之一，偷偷建立的管理员账户都是现成的，他一会儿就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完成了工作，打着响指笑道：“H楼2号左，和你们的2号右在同一层，内容可是一点都不一样哦。”
陈易“嗯”了一声，给大哥喊道：“H楼2号左。”
众人一听，登时大哗，学长们羡慕的舌头都要淌地上了，喊：“又是个走屎运的。”
“没搞错吧，是2号左还是2号右？”
“我还没去过2号左呢。”这是个大二的新版学长。
还有人看他们穿的一身名牌，故作不屑的道：“有钱人了不起啊。”
借故丢下箱子就走了。
陈易愣了一下，返身将箱子提了起来，摇头失笑。
中国的大学是行政机构，有钱是真的没用。
旁边的学长连骂带问的道：“听说今年有个文科状元入我们系，院长亲自打招呼，莫非是你？”
“我是理科专业的。”陈易礼貌但拒人千里之外的笑着。
他的成绩不错，但与状元却擦不上边。这种动物，除了智商方面的要求外，还必须有足够的自虐倾向和运气。
帮忙运行李的学长们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闷头走路。
小宇得意的笑着，捅捅陈易道：“你拿这房间去和学生换，在学校里就没你换不到的东西。韩国美女们约在哪天？”
“不全是韩国的。周末吧，大概。”陈易补充了一句。
到了宿舍，陈易看到周围的房子和自己的，总算明白其中巨大的差距，真是不怨学长们羡慕嫉妒恨。
2003年最新建的H楼群是四座高楼围成天井的小高层建筑，每栋楼之间以天桥沟通，其中编号右的是有卫生间的四人本科生宿舍，编号左的则是有卫生间有小客厅的两人研究生标准房，内有电视洗衣机等设备一应俱全。
与之相对应的是博湖附近的，江大最老的宿舍楼。50年代的红砖绿瓦，内有老鼠朽木公共厕所等一应俱全。优美的风景被破烂的4格小窗户分割的面目全非。许多学长们从进学校之日起，就在那阴暗潮湿之处修炼大法，听说有人入驻编号左的房间，那简直像是蚀了老本的彩民看见500万得主后的心态。
虽然早有本科生宿舍不够，因而住在旁边的研究生宿舍的先例，但这样的幸运儿毕竟是少数，更别说是H楼的研究生宿舍。
这么大的怨念，什么绿息浆果都没用。
有无聊的学生一路跟随，甚至凑到跟前问：“怎么搬进来的？你是什么校领导的亲戚吧。”
陈易坚定的回答“不是”。
年轻的大学生们总是如此的善良纯真，他们相信学校领导是无敌的至高的存在，所以认为徇私舞弊的一定是老师，贪污腐败的一定是校长，自己的学费定然有大部分被侵吞了——可怜的孩子们不明白，老师是事业单位编制，啥权利都没有，校长是升迁无望的教育部边缘人，至于每年三五千或者三五万的学费，根本不够学校的日常开支。
不提动辄十数亿元的校园建设投资，任何一所想做研究性大学或综合性大学的学校，在做决定的同时，就已做好了每年亏损数亿元的准备。学生们要想被贪污，每年的学费少说得有30万才够资格。
少数几位学长恋恋不舍的逗留在房间内，摸着25寸的电视和半自动洗衣机泪流满面，坐在客厅的藤椅上久久不愿起来。
小宇拍拍陈易的肩膀，道：“看到了吧。比起你这里，大二学生住的，简直就像是女巫的猪圈。”
“有这么惨？”陈易还不相信。
“去年学校在准备扩招，H楼群还没建起来，只好把新入学的塞进刚毕业老生的宿舍里，都是80年代的新房子，8个人一间18平米的老房子。我们还是重点大学。”小宇悲天悯人的叹着气，庆幸的道：“就是这些学生，才激起了我们努力破解学校服务器的热情。”
陈易赞同着点着头。
“老哥，快点帮忙来打扫，你自己的房间哦。”陈容熙喊了起来。
“我来帮忙吧。”字正腔圆的汉语，但总是少了些味儿。
果然是金斗娜前来。
她似乎早准备好了要打扫卫生，穿的是一件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动感十足。
小宇眼前一亮，摄于陈易在旁，没敢自己亲自上前，只使劲的捅他。
“我们也帮忙。”尚未离开的小伙们一看，这么漂亮的美女在身边，哪还舍得走。
作为无聊的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放弃睡觉，冒着烈日在那里迎接新生，为的不就是在学妹们面前留下好印象吗？若非是被一堆绿息浆果吸引，根本不会有人理陈易的。
金斗娜更是把陈衡的活儿都抢过来，把他推出门道：“男人不要做家务了，去买些水和饮料回来吧。”
众人羡慕的看向陈易，大哥陈衡不禁一笑，依言去了。
一会的功夫，六十平米的房间就清扫完毕，陈容熙积极的去找拖把，回来的时候却是跟在韩婕后面，兴奋的说着什么。
韩婕的脸兴奋的红扑扑的，显然也是刚刚完成了报名的步骤。
她原本只是来认个门，看见陈易的房间，登时呆住了，道：“不是吧，这么大的房间你一个人住？”
“运气好。”陈易讪讪的笑着。
韩家可是大家族，人家都不动用公共权力，自己竟然找小宇帮忙，真是不好意思——但也仅止于不好意思罢了。
让他再选一次，定然还是要舒适的单间。
金斗娜提着水桶，从身后经过，她挺着小腰，骄傲的与韩婕对望。
韩婕同样挺胸抬头，直直的看着这韩国小美女。
众位学长用神奇的目光看向陈易。
忽然有人记起来似的，道：“这货是不是那个，在哪里买了个瓶子，被考古系的教授，鉴定能卖300万的那个？”
“那人好像是叫陈易啊。”
“小子，是不是你。”有倚老卖老的登时吼了起来。
这已是极度不爽的状态了。
“大家都歇一会，喝点水吧。”陈易拍拍脑门，从包里拿了几瓶饮料出来。他也不想和这些学长们闹僵。
“小子，是不是你啊。问话呢。”住学校最好的宿舍，还是单人的，身边又跟着最漂亮的美女，这样的小子，真真是男生中的眼中钉，男人中的骄傲。
大学其实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校领导高高在上，犹如神一般决定着草民的生死，稍不注意就能让学生丢掉学位，失去学籍，开革出校。教授们是第二个等级，他们是成神失败的半成品，不能完全决定学生之生死，但能虐待的他生不如死，通常而言，没有莫大的仇怨，与神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冲突。
年轻的讲师和学生会是第三个等级，后者常常依靠狐假虎威的方式，攫取更大的权利，并往往以成为前者为目标。前者由于身份所限，又总是借助后者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标，可谓是食物链上的狼狈。
至于学生，他们就像是水，除了载舟覆舟，亦没有啥特别的作用。尽管如此，根据水的年代不同，它们又自觉的想要分成三六九等，只是经常性失败罢了。
韩婕忽的一笑，从陈易手上接过饮料，分别递给学生们，同时笑着道：“多谢你们帮忙啊，喝点水吧。”
同样的话，不同人说出来是有不同的效果。
见此情景，金斗娜叹了口气，心想：的确如小姐所言啊。
罢了，她悄悄按动手机上的快捷按钮。
不多时，外面传来噪杂的韩语。
小宇离门最近，打开去看，就见一群韩国人提着酒瓶堵在门口，不断的叱喝，喊叫着什么。
“怎么回事？”陈衡瞪起了眼睛。
金斗娜面色苍白的躲在房间内，不久小声道：“我邀请联谊的女生里，似乎有他们的女朋友，他们正在喝酒，说想要看看你。”
“好惨。”小宇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韩国壮汉，心中悲泣。
陈易疑惑的看向金斗娜。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韩国棒子们就准确的找上了门？而且正好最能打的大哥出了门？
他装作收紧背包腰带的样子，伸手撕开一张三级力量卷轴，又撕了一张敏捷卷轴，这才堵在了门口，道：“会说中国话的，告诉其他人，滚蛋。”
陈易的语气平静而坚强，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一颗骑士之心，蠢蠢欲动。
……

第八十二章 步战法
江大的H楼群，是住宅区的标志性建筑。
作为环境最好的新楼，这里不仅是老生们羡慕的地方，更是留学生和交换生们争夺的焦点。
至于新生，除了少数几个院系争夺到了资源之外，都只能留着口水在旁边的楼上看。
斯坦尼克很快搞清了H楼群的位置，派遣一票欧美大汉匆匆而来。自己则躲在几公里外的餐厅楼上，远程遥控。
他心里清楚的很，像是陈家这样的世家，最是难缠不过。他们并不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家族——那是世家中的豪门——虽然他们曾经可能有机会站在国家顶端，但在大多数时候，仅仅是维持着不高不低的地位，努力的横向而非纵向的发展。
如果说豪门是乔木，那世家就是杂草。他们有野心却不够大，他们有实力却常常消耗在了家族内耗中，在外人眼中，他们仅仅是不断的生长延续，然后自然而然的扩大影响力。
想要对付杂草的方式有很多，可若要将他们彻底铲除，消耗的大量精力和资源，往往会得不偿失。
被杂草缠住的结果亦然。
如今，教廷既然已经决定要弄到那套技术，且是以最快的速度，他就只能依令行事。
不过，在准备的时候，他还是留了一手，没有亲自上阵，反而将教廷的护卫给派了上去。
欧洲大汉们迅速运动到了H楼下方，一群慌张的学生们先从楼里冲了出来，慌不择路的撞向他们。
领头的德国人施诺德拦住一个小个子，便用充满香肠味的中国话道：“怎么回事。”
“杀人了。”
“杀人了？谁死了？”施诺德立刻追问，并没有紧张的表情。
小个子挣脱了两下，发现自己完全被对方掌握，只得夹紧菊花道：“是，是……是新生们打起来了，好多血。”
“谁死了？”
“不知道。”小个子喘息了两声，惊魂稍定，才道：“楼道里有血，都滴到电梯里了，所以……”
旁边一个意大利人揣了他一脚，道：“所以你以为有人死了，但你实际上没有见到死人，尸体，是吗？”
小个子被揣的脱开了施诺德的掌握，捂着屁股道：“没有。”
“流血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意大利人不满的看了一眼德国人，反手将两尺长的土耳其剑拔了出来，冲着身后喊道：“都准备好了，我们从楼梯进入。如果顺利，直接绑人离开，一路上不许停留。”
“我要报告神父。”施诺德带着另一队人巍然不动，严守操典规则用英语道。
“你到时候乘电梯上来，接收成果就行了。”意大利人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带着自己的九个人冲进了楼群。
这时候，23楼的韩国人，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陈易右手持掉了毛的拖把，两个垫步，便准确的戳倒一名敌手，力道之大，足以刺穿肌肉，造成大量的失血。
凶狠的姿态仅仅是其中之一，他迅速后撤的第二次前突攻击，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至少有了两个人，就因为错估了他的速度，贪功冒进，而被染血的拖把棍直接捅开大腿放血。
这种策略，正是典型的圣奇奥王国骑士对步兵的优势战法。
无论格伦德勒圣骑士如何改造他的体术，在魔法大陆上，学习体术的第一目标，永远都是杀人。
而中阶体术的练习方式中，有不少便是从战场战法中变化而来的。
以八级体术的骑士步战法，对付没有装备，没有配合训练，仅仅依靠强壮身体打架的韩国留学生，就像是骑士对阵强壮的农民，没有丝毫的悬念。
可惜韩国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更不明白，原先本应该束手就擒的中国人，怎么变成了己方的噩梦。
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好像踩到青蛙似的恶心。
三名大腿或手臂被戳穿的韩国人，嚎叫着抱在一起，互相用衬衣包扎止血，搀扶着尝试从电梯中离开。
剩下两人被隔绝在众人之外，只是奋力的喊救命，却将武器远远的丢开，生怕触怒陈易，再被钻开一个洞。
陈易冷静而信心十足。
初期的不适应过去后，他的作战意志和嗅觉一般坚忍不拔。
这个时候，圣奇奥王国的苦行僧似的教育起了作用。
虽然由于紧张，以及十多名敌人的数量优势，陈易略微有些用力过度，但他很好的克服了这一点。
当第一次极限度过之后，他便顺利的进入了状态。
又是两名韩国人，拼死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软弱的拿着酒瓶的同伴。
陈易冷冷的看着他们。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进攻了。
在距离七八米的时候，领头的韩国人忽然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从左面加速，他右面的留学生则闷着头向前使劲跑。
看来，他们的想法就是借着5米多宽的走廊，无论如何先逼近了再说。
陈易轻哼了一声，猛的向前推进了三米，已被削断了一半的拖把棍重重的推出，准备的戳在领头的韩国棒子身上，参差不齐的木屑和削尖的棒头，像是农民军的竹枪似的，迅速的洞穿了他的腹部。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刺在重要部位上。
潺潺的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
三个女孩子躲在门内，惊诧的看着完全不一样的陈易。
看不出148的智商，看不出世家子弟的温文尔雅，看不出18岁男生的羞涩胆怯。
金斗娜更是有些心动，有些兴奋。
小姐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样的年轻人吸收进组织，日后定然能得到重用。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她不怎么关心其他留学生，这些喝醉了的韩国人，只是被她诱骗而来的傻瓜，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吼。”从左侧冲上来的家伙，壮胆似的大喊，将金斗娜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面对合身扑上的敌人，陈易不屑的一瞥，猛的抽出拖把棍，脚下扎根似的猛的站住，右手平平推出，根本不去用力，就静静的等在那里。
如同骑兵借着马力，平举长矛冲刺一样。
所不同的是，他借用的是对方的速度，而不是自己的。
“噗嗤”一声，拖把棍带着碎木渣，刺穿了韩国人肩窝处的软肉。
后者冲的太快太猛，看到了闪着血光的木棍，却怎么都停不下来，只有避开要害，压低身子，让肩膀顶在那里。
巨大的动量，让薄薄的衣服失去了隔绝作用，含着木尖吞了进去。
又是一股血飚出。
陈易顺手松开木棍，就像是冲刺结束的骑士放弃长矛那样，翻身向左，一个旋转，抓住了另一个兴奋的抡起酒瓶的男人，双臂用力，大喝一声，蛮力竟将之提了起来，甩向了楼道的另一边墙上。
“啪，噗”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一阵恶寒。后面一声，是掉在了血水中，挤压液体而造成的。
这次，是标准的步兵战法。
体术是圣奇奥王国多年战争，用人命换来的身体锻炼方式。
斗技则是整个魔法大陆，用生命做数据，凝练的武学结晶。
会一点三脚猫功夫的留学生，只有做靶子的命。
陈易再次向前两步。
剩余的七八人勇气顿失，连忙后退两步。
陈同学轻松的俯身，脚踩着面前的韩国人的胸口，右手用力，又将那拖把棍给拔了出来。
一股血像是趵突泉般汩汩涌出。
陈易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右手悬举，枪与腰眼同高，依旧是标准的骑士冲刺动作。
10分钟前，韩国人面对这个动作，勇猛的冲了上去，带着嘲笑的声音。
10分钟后的此刻，剩余的韩国人却裹足不前，一声都不敢吭。
“呼喝。”陈易忽然作出快步向前的冲刺动作。
一群韩国人条件反射似的后退，脚下的血水像是烂泥似的，让他们踉跄摔倒，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全都哭爹喊妈的跑了。
陈易舔舔嘴唇，尝到咸咸的腥味。
圣奇奥王国的骑士们，就是这样在战场上拼杀的吧。
他不经意的遐想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混合着血汗的地板肮脏。
“陈易，小心，被追了，我已经报警了。”韩婕喊了起来，她可不光是报警了。
金斗娜拉住了她，脸色迷醉的道：“没事，他赢定了。你不觉得现在的陈易，很帅吗？英俊，年轻，还有那冷静的表情，我最喜欢遇事冷静的男人了。就像是石大哥，一切尽在掌握，永远安静的等待敌人作出决定，然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自言自语，在回忆着什么。
此时此刻，陈易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有点半睡半醒似的，在重放刚才的场景。
打斗虽然激烈，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危险。他所学的知识，对付一二十人规模的打架，实在是绰绰有余。唯一有点刺激的，仅仅是刺破人体的手感，以及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所带来的道德危机——但实际上，在这种狭路相逢，语言不通，你死我活的情况下，负面情绪真的不多。
不过，这却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去尝试在既定的顺序之外，应用那些体术和斗技动作。
陈易的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那是他在用身体潜意识，再次使用体术的动作。
如果格伦德勒在这里，如果他是一名普通的骑士，圣骑士阁下定然会朗声称赞他的天赋和努力。
通过潜意识思维体悟体术，正是骑士们感悟魔网的第一步。
“呕”的一声，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浓重的血腥味，有若灭人满门的血液，侵蚀和挑战着大家的神经。
又有学生忍不住吐了起来。
陈易的手臂慢慢的放了下来。
他轻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有种充盈之感，是以往从未体验过的。
仿佛自己正处在某种巅峰状态。
“是魔网吗？”他在那里思考着，同时努力的搜索体验着这种充盈的感觉。
整齐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消防楼梯上响起。
陈易兀自立在走廊中央。
一柄尖利的土耳其刀，从消防门后穿了过来。
与此同时，陈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悠扬的铃声，在此时显的极不协调。
就像是在婚礼上的国际歌一样。
……

第八十三章 条纹领带灰西装
意大利人的鼻子抽动着，慢慢的用刀顶开了足够大的缝隙，然后令身后的人先行通过。
在楼下的时候，他表现的自信满满，对德国人不屑一顾。
但到了楼上，他的小心谨慎却全然不同了。
9个欧洲大汉，一个个的走出了楼梯口。
从他的方向，能够看到一片血泊和呻吟中的韩国人。这些亚洲面孔的黄种人聚拢成三个小圈，互相救治着伤口，不时的咒骂着什么。
众人目光的焦点，自然是提着拖把棒子的陈易。
他侧面对着欧洲人，并且尚未有转过头来的意思。
意大利人缓缓举起了刀。
就在他要下命令之前，只听陈易用颇为清晰的中文道：“做的好，继续和他们要350倍的杠杆。”
“什么意思？”意大利人马上问身边中文最好的同伴。
“我在和银行打电话。”回答的是陈易自己。
他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沾着血的棍子垂在腿边。一滴血液似乎正在凝聚。
银行？
意大利人有些不明白状况。
地上的伤者和满地的血泊，显然不是银行应该解决的问题。
“你是陈易吧？”他试图和颜悦色一些。
“不是。”陈易回答的很直接。
意大利人看过他的照片，根本不相信，笑了两声，道：“不错的尝试。请你和我们走，否则的话……”
他举起刀柄的同时，向四周看了看，在一片血泊中威胁其制造者，似乎有些威力太小。
“谁派你们来的？”陈易自然而然的问出了问题。
意大利人只是笑。
陈易再次举起拖把棍，它现在至多有原来三分一的长度。
“我们有9个人，你还要试？”
说话间，欧洲壮汉们已经慢慢的围拢了上来。
韩婕在里面的房间高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早点离开。”
“我们会离开的，与陈先生共同离开。”意大利人的英语比中文更好一些，但都硬梆梆的像是速成的纯口语，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您的。”
陈易皱了皱眉，虽然丧失了不少体力，但再打一场是没问题的。现在只是担心身后的韩婕受到伤害。
至于金斗娜——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子，靠在墙上，伸手到背包中，撕开了一张聆听卷轴。
3级聆听卷轴：能够扩展听力，并听到生物的心声。
一堆乱蓬蓬的信息，闯进了脑袋中来。
大多是无意义的词汇，偶尔有一些短句，亦没有什么实际内容。
陈易回想着适才充盈力量的感觉，将集中在意大利人身上。
“软件，拷问。”
这是聆听所带来最清楚的词语。
他的脸色顿时坏了。
仅从软件一词，他就能想到华尔街和高频交易。也只有这个，才值得拷问了。
意大利人以为是自己的恐吓有了作用，兴奋的拍拍身边人，道：“你带陈先生进电梯。”
其他人依旧一点点的围上来，只有一个人贴上来，想要拷上陈易的双手。
陈易稍稍移动了一下木棍，做出可攻可守的姿态，又将精神集中在了金斗娜身上。
一股哀伤之情顿时包住了他。
“小姐，组织”是他听到的两个词语。
“什么组织？”陈易皱眉，又想：两群人是不是一起的？
陈容熙忽然大喊：“二哥小心！”
她继而将一桶水整个泼了出来。
绕圈的欧洲人被泼了个透心凉，瞪起了眼睛，口中哇啦啦的说着某国语言。
“你们还是八国联军啊。”陈易尚来得及说一句话，手腕轻转，做出一个前突的动作。
靠他最近的先生不明就里，左手还扣在手铐上，嘴上笑嘻嘻的说：“放松（easy），放松……”
拖把棒快如闪电的捅了出去，正中胸口。
失去尖锐的木棍只穿透了两三厘米的肌肉，但巨大的冲击力却让他“砰砰”的连续倒退。
“一起上。”意大利人挥起了土耳其剑，同时道：“要活的，不一定是全的。”
陈易轻松的摇摇脑袋，手上的木棍没有一丝摆动。
他轻笑两声，道：“我就不保证你们是囫囵的了。”
欧洲汉子一起冲了上来，颇有些战阵的威力。
这种冲击力和威慑力，可比乱蓬蓬的韩国农民军厉害的多。更别说他们手上有着不少利刃刀具。
陈易后退又前进，瞬间戳翻一个，又接连挡住四柄长刀。
他轻轻的吁着气。
圣奇奥的骑士武学，并不惧怕以一敌多的情况。
尤其所谓的骑士步战技巧，原本就是给失去了马匹，被步兵围困的骑士来使用的。
重重围困，对于骑士们来说，不能说是家常便饭，但也得是必须习惯的东西。陈易学了几百个小时的斗技，算不得融会贯通，却算的上是熟练。
一柄土耳其刀书顺着人缝塞了进来，悄无声息的向对手的腹部袭取。
陈易仿佛看都没看，身子自然而然的一错，便与刀刃交错而毫发无伤。
他体内再次充盈起了那股气息。
从外而内，从内而外。
整个楼道的空间里，仿佛都在一股气息的笼罩下。
而他，现在便能通过这些气息，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不用去看，就能知道另外四个人的攻击路线；他不用去看，就能知道韩婕捂着嘴的惊恐模样；他不用去看，就能知道金斗娜瞪大眼睛的纠结表情；他不用去看，就能知道几名学长呕吐的削弱状态……
上千个小时的斗技练习，令他习惯性的冲刺攻击，后退躲闪再攻击……
一名欧洲人正中鼻梁倒地。
一人则捂着流血的小腹扶着木棍，但手上的力气不够，又拉拽不住。
意大利人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他大声吼了两句什么，略显仓乱的进攻停了下来，剩下6人重新聚拢成一个半圆，再次缓缓逼近。
看来是想要保持围攻的状态了。
楼道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陈易的脸色凝重了一些，手上的木棍挽着花儿。
他有自信，能够对付训练有素的6个人，只是在此等状况下，恐怕要付出点什么了。
“都回到房间里去，锁上门，大哥马上就回来了。”陈易只能这样对后面的人说。
虽然几个学生有点战斗力，但面对留学生们勉强可以打个架，面对这几个不知哪里来的欧洲大汉，就太危险了。
韩婕和陈容熙手忙脚乱的关门闭户，并将柜子拖过来堵在里面。
金斗娜与学长们都在帮忙，但主要的精神却集中在口袋内的手机上。
她在犹豫，是否询问刘歆瑜此事。
不过，这些欧洲人似乎不像是组织内部的成员。
正在最危险的时候，楼梯又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
意大利人面露喜色，喊道：“施诺德，是你吗？”
他有同样的担心，不想损失太大。
反而，回答他的不是那浓重的日耳曼口音，而是猛烈的踹门，以及一堆乌黑的枪口。
枪是手枪与微型冲锋枪的混合装备。
持枪的人并非警察，亦非军人。
打头的更是流里流气的梳着难看的时尚发型。
考究的灰色西装和红色条纹领带，套在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身上有些毁坏形象，可不得不承认，这位的确帅的像是新晋男明星。
他看了看形势，对满地的鲜血，以及受伤的对象略表惊讶，但又一下子安心了，口中也调侃起来：“施诺德是德国名字吧，在下面关着呢。哥几个靠墙站好。”
说着，这位顾不上有管制刀具在旁，竟是提着枪从左侧穿了过去。仿佛一点都不怕被人攻击。
有一位欧洲人想要动作，被意大利人用严厉的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在六七八把枪的照顾下，今天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何苦赔上一条性命。
意大利人最重承诺了，说投降绝不反抗。
西装男赞许的点点头，来到陈易旁边，举起枪挡在前面，才用熟练的英语道：“所有人10秒钟内靠墙跪下，否则通通射杀。”
他的手下似乎都听得懂英语，一阵拉枪栓的声音令人牙酸。
西装男并不看后面，转头笑道：“你是陈易吧，我叫祝光粱。暂时负责你的安全。”
陈易感觉到那股充盈在体内的气息，被更多的细微的气息所扰乱，渐渐的，似有似无了。
大约是人太多了吧。
他有些恼怒的看向祝光梁，鼻子“哼”了一声。
祝光梁脸色微变，他在脑中幻想着有一个小人，使劲的踩着陈易，使劲的踩，使劲的踩：我最恨世家子弟了，我最恨世家子弟了，我最恨世家子弟了……
然后，他笑容满面的对陈易道：“陈先生放心，我们不会干扰到您的正常生活的，事情解决了就离开。”
他挥挥手。两名穿着夹克的年轻人将微型冲锋枪塞到枪套中，将面前的欧洲人一一铐住。
危机解除，女生们一下子冲了上来，抓着陈易的胳膊腿道：“你怎么样，怎么样……”
祝光梁接着揉揉脸，面向女生们道：“哪位是韩婕小姐？我奉命接您回去。”
没有人回话。
大家都忙着玩陈易呢。
祝光梁继续在脑中幻想小人：它不停的踩啊踩，踩啊踩！我最恨世家子弟了，我最恨世家子弟了……
一名夹克男走上前来，请示道：“老大，都抓住了。”
“我有眼睛。”祝光梁撒了把气，语气稍缓道：“都关回去，有什么要通知的，要知会的，都按照条例上的来。”
“是。”夹克男敬礼道。
祝光梁“啪”的就把他的手掌打了下来，怒道：“告诉过你了，这些破东西都忘掉，都忘掉，你搞毛啊。”
“是。”夹克男双脚并拢，总算是手没伸出来。
“回去收拾你。地上的韩国人不是一伙的，也抓起来。”
“是。”夹克男双手双脚习惯性的抖颤。
几句叱喝，总算是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刚刚呕吐过的学生们，用崇拜的眼神望着那些黑漆漆的，只在大银幕上见过的武器，嘴角流淌着不知是羡慕还是遗留的白色晶状体。
韩婕轻笑着对祝光梁道：“多谢你了……祝先生。”
“应该的，应该的，韩小姐没事就好，我一会还要回报给小韩先生的。”祝光梁一面笑着，一面在脑海中踩小人。
“还是要感谢的。另外善后的事情……”
“放心吧，外面我们都戒严了，对外就说是有精神病发狂。”祝光梁随口说着，具体怎么对外宣布，实际上不是他的负责范围了。
“那他们呢？”陈易很不体贴的指了一下身后的学长。
学生们登时全绿了，有人大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就见一群韩国人过来砍人，我们是来帮忙的啊！”
“真的是来帮忙的啊！”
祝光梁咳嗽一声，道：“我记下他们的名字信息好了，到时候有问题再追查。”
“他们要是说出去了，怎么处理？”陈易眨眨眼睛，他是要吓唬一下学长们，免得有人喝多了酒大嘴巴。
祝光梁理解的道：“如果有人说出去的话，我们会人道毁灭的。”
不过，学长们是吓的心肝都出来了，有人不禁有吐了起来。
旁边的夹克男皱眉想了半天，不明白人道毁灭是个什么程序。
“别弄客厅地板上。”陈易赶紧提醒。
陈容熙没心没肺的，见二哥没事，一点不在乎地上粘乎乎的血迹，好奇的问道：“你们是特种兵？”
“差不多吧。”祝光梁口中轻松，心中得意的回答。
陈容熙身后捏捏他的胳膊，道：“没我爷爷身边的厉害。”
祝光梁僵直着身体，内心泪流满面，死命的踩小人：我最恨世家子弟了……
夹克男又来报告：“有一位陈衡先生，说是陈先生的哥哥，他是本地军区的。”
“告诉过你了，记住任务板，记住任务板。”祝光梁火大的发脾气道：“上面有没有陈衡的名字，有没有他的照片？”
夹克男小声道：“有名字，没照片。”
“应该是我哥没错。”陈易插口道。
“那接上来吧。”祝光梁转而微笑，脑中想：最恨世家子弟影响我指挥了。

第八十四章 睡在一间房
陈衡匆匆坐电梯而来，看到满楼道的血迹陡然一惊。
直到见了陈易，他才将手上的饮料和水乱丢在地面上，正正反反的看了他几圈，连续问道：“你怎么样？”
祝光梁走上前，劝道：“陈衡先生，现在已经是安全状态了……”
“我问我弟弟呢。”陈衡瞪起眼睛。
祝光梁一个人去墙角画小人了，留下陈易兄弟两个人说话。
夹克男们将自己的活计干完了，很快又有穿着清洁工服色的工人们走上来，分别拿出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工具，开始清洁楼道，甚至重新粉刷。
陈易是一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因为眼前的景象是他本人造成的，故而主要是安抚周围的人，等到大家都安静了，才有时间观察金斗娜。
后者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不得不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联谊的女生是有男朋友的，我是叫他们自由参加的。”
陈易闷闷的“嗯”了一句。
“那些欧洲人和我没关系。”金斗娜肯定的道。
“嗯。”
小宇怜香惜玉的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不怪你。”
陈易瞥了他一眼，道：“那还联谊吗？”
“联，为什么不联谊？”小宇可不愿放弃难得的机会。
“下次可没人帮忙了。”陈易对此是真的没兴趣了。
小宇指着后面的房间，可怜巴巴的道：“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宽敞而凌乱的房间内，沙发竖着压在门上，学生们呕吐物仍然布满卫生间附近的走道，电视颠倒的趴在阳台附近的门上，遥控器躺在它的怀里，像是吃奶的孩子。
现在的房间，可无先前有说服力了。
陈易叹了口气，顺手将拖把棒子丢了，对那穿着蓝色清洁服的人道：“能帮我把墙刷成浅蓝色吗？或者带点其他浅色调的都可以。”
几位先生默默看祝光梁。
“讨厌的世家子。”祝光梁骂归骂，冲着他们点头。
几位先生也点头，再次忙碌起来。
陈易连忙又道：“房间整理一下可以吗？我这里帮忙的学长们，看起来都干不成了。”
政府的“清洁工”，几乎是用神奇的眼神望向祝光梁。
毫无疑问，祝光梁先生心中的小人，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而政府雇员们，至此转作了粉刷匠。
三位女生给予了中肯的建议。
祝光梁临走前，留给韩婕和陈易各一张名片，并笑道：“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在政府的关系还是比较熟的，小韩先生是我的老上级了。”
韩婕笑着谢谢他。韩家有兄弟两个从政，熟知二人的往往分别叫他们大韩先生和小韩先生。
陈易拿起来特意看了看，光洁的名片有点木质感，摸起来相当舒服。上面的头衔是“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安全协调司，监督管理处副处长”。
“好长的头衔。”他赞道。
“客气，混口饭吃。”祝光梁笑容满面，这个掩护身份是他最喜欢的一种。
陈易继续翻来覆去的看着名片，然后用满溢的气息，夹杂着聆听卷轴的能力，笼罩在对方身上，才道：“既然你说任何事，好像真有你能帮忙的……”
“您说，您说。”
“我听说现在的光纤速度很快啊。宿舍里好像还在用ADSL，最快只有512K，能帮忙装个大点的吗？”
祝光梁一脸黑线，想想道：“我给本地电信打个电话吧，您想要多大的？”
“100M的可以吗？”陈易一脸的诚挚。
“100M……”祝光梁真想立刻拒绝了，以现在的技术水平，100M都够整个学校用的了。
但考虑到韩小姐就在旁边，他只得咬牙道：“我试试看，不能保证。”
“明天行吗？马上就上课了。”
“好。”祝光梁一面答应着，一面在心里大骂：得寸进尺的小屁孩，最讨厌世家子弟了……最讨厌世家子弟了……
陈易用聆听卷轴收到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信息，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干脆是一些混乱的连词语都算不上的东西。
他不由的对祝光梁的思维速度产生极强的印象。
陈容熙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瞠目结舌，等一票西装夹克清洁男离开了楼道，她立刻扑在陈易身上，喊道：“二哥你太厉害了，100M光纤啊，那不是要比家里的快10倍。”
“看那姓猪的是真猪假猪，能搞定不。”陈易同样满意的笑着，又拍拍韩婕的肩膀道：“得夸奖人家，这可是看在小韩先生的面子上。”
韩婕被拍的一颤，脸色微红，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衡毕竟年纪大一些，在那里安慰了来帮忙的学长——在学校里面管闲事，而且是善意的闲事，管到性命险些丢掉，确实是令纯真的孩子们料想不到的。
此事大约会永远的改变他们的人生。
陈易的手机再次“嘀铃铃”的响了。
他看看是唐雄飞的电话，于是走到里间去说。
金斗娜轻轻松了一口气，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事态完全出乎她和刘歆瑜的预料，并且完全脱离掌握。
她暗自想：莫非真的像小姐所言，要靠美人计才能将他吸收进网络？
正想着，就见陈易又走了出来，笑问道：“学长们都走了？”
“都走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金斗娜心中发虚，赶紧回答。
转头见小妹和韩婕都在忙着做最后的扫除，以及开窗放气的工作，陈易脸色逐渐严肃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是为谁工作的？”
金斗娜心中一惊，眼中露出一丝慌乱，道：“我是交换生，你忘记了？”
陈易凝神看着他，聆听卷轴自然而然的带来信息：“怎么知道”。
他暗自叹了口气，直接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什么怎么办。”金斗娜的中文一下子不流利了，长长的睫毛下，泪眼蒙蒙。
小美女的样子楚楚可怜。
然而，陈易不知是真是假，他硬起心肠道：“给你10秒钟，告诉我一条有用的消息，否则……我会杀死你。”
他的语气，是学着圣奇奥王国骑士们的说法方式的，有种自由自在的野蛮之份。此外，他还特意用上了附近所有能收集到的充盈之气。
刹那间，莫大的恐惧笼罩在金斗娜头上。
见识了陈易以一敌多的强大，冷静残酷的战斗方式，她多少有些相信，所谓的“杀死”是真有其事的。
好在长期的训练挽救了她，金斗娜几乎是用牙缝中的最后力气道：“你不会杀我的。”
陈易一愣，呵呵笑了，道：“的确如此。”
在别人看来，两个人似乎言谈甚欢呢。
金斗娜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
陈易果然接着道：“也许我下不了手，但我会把你交给刚才的祝光梁。实际上，我就算杀了你，也不应该背负什么罪恶感，毕竟是你先找人来杀我的。”
“我不是想杀你。”金斗娜放弃式的撇清。
两分钟的时间，足够她想明白，陈易再强也是个学生，且与自己颇有渊源。
而祝光梁——这种人她见过无数，他们是会为了权力地位，为了自己将别人推上绝路的人。
金斗娜使劲摇头，连刘海乱掉都顾不上，故意带着哭音道：“我可以离开，回到韩国去，再也不回来。”
陈易温柔的帮她捋好头发，轻声道：“你回不去的，有太多人会阻止你，而且他们会不会真的相信你？”
所以，除非你告诉我消息。
他始终用那股充盈之气笼罩着金斗娜。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圣奇奥人所谓的斗气了。
只是他的身体仍然不懂得如何将之吸纳，只能聚集在身边，随用随吸。
金斗娜只觉得全身浸在冷冷的气息中，仿佛冬日里浑身湿透的感觉。
她不安的扭动着，最后一次抗争道：“告诉你消息，有什么用吗？”
陈易的手在她柔嫩的脸上扫过，然后慢慢的捏了捏，用满好看的笑容道：“你告诉我消息，我就不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你可以继续留在江大做交换生，若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需要的消息。”
“你要我做双面间谍？”
“怎么，不愿意吗？”陈易的声音依旧舒缓。
金斗娜颓然低头，对她而言，身份暴露之后，这或许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没有见过陈易的身手，没有见到祝光梁，她兴许会尝试用暴力抵抗。可是现在，她仍在犹豫。
“嘎嘣”一声，是陈易捏碎绿息浆果的声音。
金斗娜反反复复的思考着。
陈易则安心的吃着浆果。
许久，金斗娜故作安静的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消息？”
她还想利用陈易对相关领域的不熟悉，投机一把。
“所有你知道的。”陈易如此回答。
“那不行，没有这样的双面间谍，如果我都告诉了你……”
陈易立刻打断她的话，道：“我问你答，开始说吧。”
金斗娜深吸了一口气，酥胸起起伏伏着，转而道：“就在这里？”
陈易不答，只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与此同时，他再次将精神集中在虎口处的印记上，那能让他从聆听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金斗娜简单的道：“监视你，测试你，寻机吸纳入组织。”
“什么组织？”
对方犹豫了一下，才道：“人类发展研究会。”
陈易马上追问道：“研究什么？”
“集合最优秀基因的人类，发展最优秀的人种。”金斗娜停了一下，又多说了一句，道：“你被认为有极强的发展潜力，一旦进入组织，定然会得到很好的发展机会。”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陈易脑中波浪滔天，嘴角却是一笑，道：“你的上级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谍报人员应该优先询问的问题。
金斗娜早就做好了准备，用简单干脆的语音道：“刘歆瑜。”
“哦？”陈易果然意外。
金斗娜不用他问，直接道：“她是非常强的组织核心人物，擅长远距离刺杀，半个东南的组织网络，都是由她掌管的。”
陈易思索着，并继续询问其他的问题，让她没有时间去编造。
同时，他又毫不吝啬的补上了一张聆听卷轴。
只要掌握足够的情报，那么等同于叛变的金斗娜，自然就没有再叛变回去的价值了。
至少目前是没有的。
祝光梁带来的清洁工大军，几乎将所有事情都干完了，陈衡又检查了一遍安全措施之后，道：“我晚上必须回军区去了，阿易你记得去学车，钥匙先放在我这里。”
“好。”陈易正冲着窗口外面望，笑道：“我没两天就能学会。”
“要考了驾照，到时候再说。”陈衡说着匆匆离开。
见大哥要走，韩婕也拉着陈容熙率先告辞离开。
陈易心中有事，只挥挥手送她们出门。
陈容熙等进了电梯，又逗着韩婕道：“有没有觉得酸酸的？”
“说什么呢。小妮子。”韩婕根本不理他，竟是哼着歌的左看右看，仿佛电梯是什么外星产物。
见到陈易今天的表现，让她彻底放心下来，相信陈家的落败不仅没有对他造成坏的影响，反而可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这种想法，让韩婕整天的心情都非常好，区区一个韩国小美女的出现，又如何能影响她。
陈容熙是完全看不懂状况了，只将之当作二哥魅力无限，崇拜之情愈深。
金斗娜看着众人一个个的离开，看着陈易关上门，不禁缩缩身子，怯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离开吧。”
“今天你就住在这里了，我要证明你说的话。”陈易毫不客气的道。
罢了，他便打开卧室的门，将金斗娜放了进去。
“住在这里？”金斗娜看着里面，不禁犹豫再三。
“难不成现在放了你？”陈易说着，顺手打开电视，指着卧室狭窄的小床道：“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睡地下可以吗？”
“不行。”陈易从整理好的柜子里弄出一卷装箱带，在床边比划了两下，坚持道：“左边右边。”
“右边，看电视方便点。”金斗娜闪动着长长的睫毛，腰肢扭动着来到床前，乖巧的躺了上去。
陈易用装箱带，将她的手臂缠在床头，为了睡的舒服一点，韩国美女还不得不挺腰扭胯，愈发显出火爆的身材来。
陈易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在她房间中的那次摩擦，心下不由大热。
“你可不要乱来哦。”金斗娜嘴上说着，腰肢的扭动反而更频繁。那紧致弹力的小腰，诱惑力可非一般。

第八十五章 圣奇奥局势
一室一厅的研究生宿舍，已经算是最好的套间了，但它终究还是宿舍。
而在经过简单的改造后，卧室内的另一张床上已经堆满了被褥和箱子。
数位学长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行李，其数量相当可观，小小的柜子无论如何是摆不下的。
因此，看起来晚上陈易也只能睡在同一张小床上了。
金斗娜肢体摆动的频率很特别，非常容易让人将目光集中在某些部位。
陈易看出了她的意思，使劲在那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回味了一番那极具弹性的手感，继而才道：“乖乖在这里呆着，我睡外面。”
金斗娜愣愣的看着他出门，心中百味俱杂。
虽然早在接受任务之初，她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自愿和强迫毕竟有着巨大的区别。
她现在所做的努力，亦不过是无计可施的下下之策。
陈易当然不是因为突然感受到真主或者安拉的召唤，也不会因为上帝阁下的无聊而有所偏颇，他是要准备前往圣奇奥王国了。
金斗娜在房间内翻着身子不清楚外面的情形，陈易悄悄的准备好东西，无声的推门离开宿舍楼。
夜间的H楼群热闹的像是过节一般。
刚刚换了新宿舍，或者刚刚抵达学校的孩子们，兴奋的交流着意见，表达着思想，像是新加入群的猴子。唯有2号楼，在灯火通明的楼群中显的有些另类。
它仿佛重新整修了一遍似的，楼道和房间内都充满了油漆和化学颜料的味道。
下午的战斗，许多人都听到了，电梯内的血水更是引起恐慌的主要原因。虽然公告上是打架斗殴事件，且处理了责任人，但对于远离家门的学生们来说，流血还是有些遥远了。虽然一部分人放下心来，可终究不算是开心，气氛相对就弱了一些。
陈易嗑着绿息浆果，肩挎黑色的背包，穿过空旷的住宿区。
今天有不少家长来来往往，学生们亦是随便进出，保安看了看他，倒是尽责的嘱咐道：“晚上11点锁门。”
“知道了，多谢。”陈易微笑着。自从吃了绿息浆果，人生都阳光了许多。世界看起来总是以和谐状态居多。
坐上出租车，唐雄飞的电话继续追来，喊道：“陈先生，梅隆决定给我们提供350倍杠杆，但要求我们将资金存在他们银行内。”
“存多少？”
“3000万美金。不算在保证金账户内。”
不在保证金账户内，这笔钱就等于是正常的储蓄。但对银行而言，知道客户有钱，是批贷款的先决条件。
一旦需要的话，这笔钱自然可以作为追加保证金的资源。
说起来，他们还是担心贷款太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银行最怕的就是宣布破产的公司了。
陈易沉吟了一下，道：“我们的钱全用来交保证金都闲少，现在有多少？”
“2400万美金。”唐雄飞回答的很骄傲。在一个月前，金源国际还是个10万美元起家的小破公司，现在虽然仍然只有3个人，意义却大为不同了。
2400万美金，理论上能借出84亿，在纽交所算得上是一条小鳄鱼了。
陈易想想道：“今天先不理他们，等到明天再说。”
“先用325倍杠杆？”
“没错。另外，你去联系其他银行。”陈易说着，道：“只要有银行愿意给200倍杠杆，我们就用。”
“明白。”唐雄飞知道，这是陈易在考虑分担银行压力了。
一家银行的实力毕竟有限。从他们的角度而言，一家大户的贷款数额巨大是好事亦是坏事。历史证明，再好的数学模型总有算不准的时候，金融危机或者战争之类的灾难性事件尽管稀少，毕竟是有可能发生的。而它们一旦发生，总会有不谨慎的金融机构陷入困境。
而在面对350倍杠杆的时候，若是不想尽办法控制风险，一旦对方公司发生灾难性的失误——哪怕是某个交易员手一滑，就可能对银行本身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因此，在面对高收益和高风险的时候，银行往往表现的首鼠两端——又怕得罪用户，又不敢将自己的风险控制建立在对方的基础上。
陈易的选择，是放弃短期的少量利益，向其他银行贷款，等于是帮银行解决了矛盾问题。
挂掉电话，唐雄飞有些怪怪的想：这位主儿应该是从未接触过金融行业的，现在手握数千万美金，竟然一点瞻前顾后的意思都没有，莫非真的有天赋一说？
他同时又想，350倍的杠杆和200倍的杠杆，可是差着一倍呢，就算是拿个三五百万出去，短时间内都要少赚三五十万美元，换成自己，是不是能下这样的决心？
唐雄飞一时间竟是想的痴了。
仲夏已过，打开车窗，有徐徐微风扫过。
陈易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同样想了许多。
“到滨河路了。”司机提醒了一句。
“多谢。”陈易挎上肩膀下了车。
进到地铁站内，循着里面的密码箱，取出了存在那里的一包香水。
这里面都是中国产的纯天然香水——按照标识是如此，至于真假如何，在圣奇奥王国用分类术一测，便知分晓。
地铁按时抵达。
格伦德勒和他的四名王国骑士，早就等在了那里。
自圣奇奥王国的形势转好之后，作为传统魔法强国，他们的战场主力逐渐以法师们为主了。骑士们因此也有了较长时间的休假。
若非如此，哪里能将一名圣骑士和五名王国骑士，留在魔法塔内闲呆着。
陈易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将一小箱的香水塞出地铁门，即问道：“圣骑士阁下，麻烦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
“好的。”格伦德勒立刻运起神力。
地铁门的光幕，是有一定分辨能力的，轻易让格伦德勒的神力钻了进来，在陈易身边巡游。
几分钟后，格伦德勒高兴的笑道：“恭喜大师，您本体已是体术9阶了。”
“我感受到的充盈之力，确实是斗气吗？”
“是的。”格伦德勒说着在体外举起一团火焰，道：“您看，如果您能吸收斗气储存在体内，再用出来的话，就是斗技一阶了。”
他说着丢掉火焰，笑道：“您感受到的充盈之气，正是魔网的力量，让身体与魔网慢慢重合，就能利用魔网的能量，并使之充盈于体内。”
“我们一会练习。”陈易放心的微笑着，转而道：“蒂莫西法师。”
“大师。”蒂莫西是大魔法师，他基本是在法师塔上层办公，知道地铁即将抵达的消息，才会来等待。
至于圣奇奥王国的日常魔法事务，自然有红袍法师们来处理。
陈易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法师阁下，圣奇奥王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蒂莫西听他询问，心中顿时一喜。
大师关心圣奇奥王国，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不知陈易本身是否能查探到大陆上发生的一切，故而只是一五一十的道：“圣奇奥王国目前是三线作战，唯有南边的海岸线依然安全。”
“在西线，我们对阵的主要是赛波加公国为首的联军，他们以前是我们的属国，但由于被那些巫师们腐蚀了，现在反而变成了我们的敌人。不过，王国法师对他们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北线，是兽人帝国们组成的野蛮大军，他们的战斗力强悍，但魔法能力较弱，只要守住冷风要塞，我们便能不断的用各种魔法打击他们。”蒂莫西停了一下，又继续道：“由于兽人的特性，魔法师以下等级的法师不能给兽人战士关键性的打击，在冷风要塞往往无法发挥作用，他们的速度也往往迫使我们消耗大量的卷轴。以前我们往往需要用骑士们用生命填补空缺……”
听到这里，王国骑士们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他们是中高阶骑士，依然需要亲临战争第一线，其中僚属亲信，甚至亲朋好友战死沙场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在以轮换制为基础的圣奇奥王国，北线战争的残酷是每个人都亲历过的。
蒂莫西的音调依旧平静的道：“现在有了大量的中高级卷轴，我们终于可以令魔法学徒们发挥作用，王国的魔法基础非常好，最近三个月，已经有数千名魔法学徒前往战场，在要塞防御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并解放了我们的高阶法师。”
陈易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几名王国骑士也听的聚精会神。以他们的级别，正常情况下是没有资格听到另一条战线的消息的。
蒂莫西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接着道：“东部的奥斯陆帝国是骑士帝国，他们的元素法师自成一派，不算太强，但牵扯了我们许多精力，但总的来说，目前战事并不激烈。”
陈易托腮想了想，道：“这么说，你们似乎没有反击的力量？”
蒂莫西迟疑了一下，看看周围的王国骑士，咳嗽一声，道：“桑德红袍，先带骑士们下去休息吧。”
众人连忙退了下去，广场般大小的法师塔上层，只留下两位法师和圣骑士格伦德勒。
蒂莫西这才道：“大师，反击计划将决定王国的命运……”
“我理解。”陈易不以为杵的道：“你们不用告诉我细节，只要说说大致的方面。”
“是。”蒂莫西哪敢真的不说，赶忙道：“我们计划在西线或北线反击，两方面各有优劣……”
陈易打断道：“多久？”
“大约3个月以后。”
陈易“嗯”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们尚有余力？”
“全赖大师仁慈……”
“如果攻击赛波加公国，并夺取一些技能复制卷轴，你们需要什么资源？”这才是陈易真正的目标。

第八十六章 强悍如龙
蒂莫西犹豫了起来，道：“大师所指的一些是？”
“最少3张，最好是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例如抓住他们两个能制作此种卷轴的法师。”
陈易说的轻松，三人却面面相觑。
半晌，蒂莫西才小声道：“大师，赛波加公国是西部联盟的一员，他们中能够抄写珍稀卷轴的法师，唯有其三个核心家族。珍稀卷轴的制作，要求抄写的法师等级高2……如此一来，抄写4级珍稀卷轴就需要6级法师，那已是红袍法师的级别了。”
红袍法师是6级到8级之间，但不管是像桑德主教那样的，还是像是普通红袍们，在整个大陆都是极其稀少的。
若非是有蒂莫西这样的大魔法师，圣奇奥王国的法师塔，就将由红袍法师掌管。
“难吗？”陈易还是要问。
蒂莫西懦懦的道：“除了上次误打误撞，源源不断的珍稀卷轴，只有战胜西部联盟，令赛波加公国臣服纳贡。”
陈易不懂这些，也不想明白，再次问道：“你们要什么资源？”
如此明显的表示，令蒂莫西又惊又喜，他暗自算了半天，硬着头皮道：“若要击败西部联盟，并使赛波加公国臣服，至少需要抽调王国7成以上的高阶法师，5成以上的中级法师，再加上30万的精锐战士。如果从冷锋要塞抽调10万精锐战士和1万名法师的话，至少要……至少要500万张中级卷轴，1000张以上的高级卷轴”
他是憋了三次气，才给了这个数字。
实际上，蒂莫西也没有虚报。他们先前进行的都是防守战，计划进行的是反击战，而陈易要求的却是入侵战。
三者所要求的战争资源是完全不同的。
亏得圣奇奥王国的魔法传统，他们才有数量众多的低级法师，能够用卷轴解放高级卷轴。
即便如此，7成数量的高阶法师，也不过刚刚超过西部联盟的法师数量，要想一鼓而胜，自然需要数倍的战争准备。
而在北线和东线，要用原来三分之二甚或二分之一的法师力量，来挡住可能更加疯狂的进攻，数百万张卷轴都是说少的。
蒂莫西在一定程度上，肯定考虑到了法师们制作卷轴的速度。
到时候，说不定要将卷轴材料直接发到前线去，由法师们在战役的间歇制作。
陈易不动声色，心里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500万张中级卷轴，少说得5亿张的纸才挑得出来，那可是500万刀，光是重量就能让压垮100万个壮汉。
他势必不能应承。
陈易在众人情绪略低的时候，忽道：“两个内，我先找来一些高级卷轴纸，你们是否能弄到3张技能复制卷轴？”
“虽有困难……”在蒂莫西看来，战争之外的尝试，多少有些碰运气，话不敢说的太满。
陈易听出他的顾虑，直接道：“8级或9级卷轴，1000张以上。”陈易前来圣奇奥王国不下百余次，带来的8级或9级卷轴纸，却不过十数张。
但这并不代表他弄不到更好的纸。
因为他以前总是从纸品超市买纸，加之不缺金币，懒得再找罢了。
根据何老板的研究，他差不多肯定的知道，若是改变纸张的配料，专门制作一批高价格的纯纸浆纸张，其质素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9级卷轴纸的产率兴许低一些，小批量的生产8级卷轴纸是能做到的。
当然，算上采购原料的钱，少不了得花掉一大笔钱。他以前那样，仅有的零花钱定然是不够的。
在场三人听的简直是傻眼了。
十张八张的高级卷轴，兴许能改变一场重要战役的命运，几百上千张的高级卷轴，却是必然能改变一场战争命运的。
大师是不可能说谎的！
蒂莫西颤动着，强自咬牙切齿的道：“大师放心，若有1000张八级九级卷轴纸，至多三个月，我哪怕杀上赛波加大公国，也给您弄来技能复制卷轴。”
一位大魔法师，配合几位红袍法师，每人手持几十张高阶卷轴……那真是称得上所向披靡。
别说赛波加大公国没有大魔法师的存在，就算是有，在对轰七级八级卷轴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好竞争的。
哪怕他们是躲在防御出众的都城内，只要一两个小时的空闲，9级卷轴就能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
万一不慎制作出单体9级卷轴，那更是有几率秒杀他们的宫廷魔法师……
突然之间，大魔法师阁下竟然觉得，战争变的如此简单？
难不成战争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哲学问题，开始折磨大魔法师阁下的神经。
陈易保持着高傲的笑容，道：“如此甚好。”
圣奇奥王国的3个月，在地球不足一个月，不算太晚。
技能复制卷轴是他目前所知的最强卷轴，而欧洲人的袭击，以及金斗娜所言的“人类发展研究会”，都让他感觉到了不小的威胁。
蒂莫西仍在发呆中，圣骑士代他躬身道：“大师放心，我等一定倾尽全力。”
随着双方的交流时间渐长，晶屏的翻译也越来越准确了。
说完了事儿，圣骑士的训练再次开始。
兰陵伯爵和王国骑士们也都回来陪练。
陈易咬牙切齿的捧着脑袋，先涂油摆好姿势，等待八尺巨熊讲解动作要领。
这一次，格伦德勒主要教导他如何联接魔网，特别是如何借用身边的斗气完成简单的斗技。
兰陵伯爵羡慕的看着他，不断的用身边收集来的斗气，燃起微弱的几不可见的火焰，或者干脆将斗气包裹在拳头上，向前猛烈的击出。
地铁内的斗气仿佛源源不绝，陈易玩的不亦乐乎，训练的速度亦大大增加。
格伦德勒虽有些疑惑，照样什么都每说。法师塔同样有联络魔网的功能，能帮助释放斗技，凝聚斗气，并不复杂。
练习到能够熟练凝聚周围斗气的程度，陈易缓缓停了下来，礼貌的道：“圣骑士阁下，今天不能练习那么晚了，原谅我先立刻可以吗？”
“当然。”圣骑士等人躬身行礼。
兰陵忍不住小声道：“大师，少量斗气在战斗中的效果一般，但它是可以包裹在身体任何部位的。但在特别脆弱的地方，小心使用则有奇效。”
“你指的是？”
“眼睛，在眼睛周围使用斗气要小心。”兰陵说着咳嗽一声，道：“在其他地方使用，就不用有太大的顾忌。”
他笑的像是做了砒霜小老鼠肉炖河豚的老婆婆。
“除了眼睛之外的任何部位？”陈易狐疑的看了看身体下面。
圣骑士阁下和红袍法师们都装作不知道。
一名王国骑士忍不住小声道：“弄臣。”
他以为陈易听不到，却不知晶屏有放大的作用。
兰陵嘿嘿的笑着，躬身再行礼，大声道：“祝大师旗开得胜，骑士精神，强悍如龙，千里江河水滔滔……”
他一面说，还一面斜着眼睛看那些王国骑士。
几个高级骑士没办法，只得同样躬身行礼，大声喊：“祝大师旗开得胜，骑士精神，强悍如龙，千里江河水滔滔……”
陈易总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少量斗气的奇效，心中不由火热一片。
家里可是有美女在床上等呢。
他擦擦汗，随意的在晶屏上选了些药水和低级药剂，便随着地铁离开了法师塔。
到了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陈易先叫了出租车，然后立即打电话给唐雄飞，问道：“第二家银行，你选在了哪里？”
“正要请您确认。雷曼兄弟公司如何？他们现在是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各种融资手段非常完善，而且有一定的发展潜力。现在给出的杠杆是220倍。”唐雄飞用尽量短的语句，阐述尽量多的内容，并加上了自己的判断和倾向，已经颇有华尔街的风格。
他猜测陈易选择新的银行，是为了提供更多的融资渠道，找一家大的投行，建立理想的信用关系，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他的猜测显然是不完全的。
陈易立刻道：“换一家在中国有业务的银行。”
“在中国？”
“花旗或者别的什么，要能把钱转移过来。”他说着想了想，道：“今天的利润有多少？”
“大约45％左右，1200万美元。”在资金总量上升到数十亿的情况下，仍旧拿到本金的45％的利润，简直堪称可怕。这完全依靠“海妖”的强悍计算能力，垄断纽交所的结果。
如果不是有传统做市商的存在，如果不是计算机交易比例尚低，纽交所说不定早就申请反垄断了。
相比之下，他们现在的不安，仅仅是不安罢了。
梵蒂冈之所以会同意马尔克的建议，以直接明确的命令要求斯坦尼克绑架陈易，为的就是这恐怖的回报率。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增涨下去，一个星期后，一个月后，陈易就有可能成为华尔街最富裕的人之一。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市场上赚钱的机会毕竟有限，套利行为不可能永无休止的发生，所以富人们才需要不断的投资新领域，所以成为朝阳企业的公司才会如许迅速的发展……
“海妖”所能控制的资金额，最高在100亿上下。相对应的保证金在3000万以内。
而纽交所能够提供的利润，每天也难得超过1500万。
陈易减去这个数字，道：“你保留2500万美金，给梅隆银行做保证金，剩下的全部打给另一家银行，其中500万做保证金，其它的我要使用。”
“直接通过金源国际的账户吗？那样陈先生会知道吧。”这里的陈先生，就是陈从余了。
“直接用金源国际的吧。”陈易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经过今天的事情，祝光梁只要不是酒囊饭袋，稍一追查，少说能找到金源国际的信息。
华尔街有关钱的一切信息都是公开的，银行间的各种账目往来更是无处隐藏，被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是很短的时间。
除此之外，经历了今天的危险，陈易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哪怕花费一笔会计支出，把钱送回国内使用才是正经。
唐雄飞应承之后暗忖：这次的脉把错了，看来还得多思考。
等陈易回到江大的时候，校门还牢牢的锁着。
他撕了一支三级敏捷卷轴，连爬带窜的翻过围墙，跑到H楼群的时候，却见一片灯火通明。
少说五六辆警车停在H楼2号的下面，陈从余和方曼怡夫妇尽皆在场。
却是他们听说了袭击事件，赶来探望儿子，又怎么都找不到人，还以为又被绑匪抓走，于是不得不请托关系，派人来帮忙。
现在出去，除了挨一顿挂落，估计还会让帮忙的人反感。
陈易小心的绕过门口昏昏欲睡的协警，在电梯里就发了短信给老妈，继而再溜进了房间。
无聊睡着了的金斗娜瞬间惊醒，见是陈易才放松下来，却抿着嘴不说话。
“渴了吧。”陈易递水给她，又解开装箱带。
金斗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水喝了，道：“你没在里面放什么东西吧。”
尽管被囚禁起来很久了，可她的语气仍然温柔，异国情调显露无疑。
“放什么有意思吗？”陈易说着，跐溜一声，钻进了被子里。
金斗娜惊呼两声，手下意识的想要推他下去，却被陈易轻松挡开。
两千多个小时的训练呐，要是躲不开一个小姑娘的轻轻一脚，那真是浪费生命。
两人脚挨着脚，身子蹭在一起。
陈易的心底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他用手堵住金斗娜想要近乎的口舌，低声道：“别吵，我家里人来了。”
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神，绝对在表示不相信。
陈易拍拍她的脑袋，威胁道：“再出声就把你贴起来。”
他的手边就是封箱带，那东西粘住嘴巴，肯定不会好受。
金斗娜瞪了他一眼，缩着身子点点头。
门锁声响了起来。
陈易咳嗽一声，低声说了句“藏好”，接着便捡起手边的杂物，准确的撞在外面的大门上，用斗气砸开了锁子，才道：“进来。”
金斗娜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赶紧在被子中藏好。她身材娇小，伏在陈易的腰腹间，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第八十七章 被中乾坤
陈从余，陈衡和方曼怡一起走了进来，后者又将门锁起，就在那里问道：“陈易，怎么回事？”
“你们就站在那里。”陈易一指卧室门，道：“桌面上有个银行帐号，老爸，你查查看。”
“什么东西？”
陈易一笑道：“银行帐号里能有什么东西。”
金斗娜在被窝里不安的移动了一下。
陈易连忙伸手压住，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腿腹之间。
陈从余表情怪怪的打起了电话，方曼怡则盯着儿子，颇有兴师问罪之意。
小陈同学叹口气，装作傲气十足的样子道：“你儿子我是商业天才，在华尔街赚到了钱，但也得罪了人。”
“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们从唐雄飞那里知道了。”陈易故意如此说。
陈从余的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帐号密码。”
唐雄飞眼见着在金源国际有最好的发展机会，哪里肯轻易失去机会。何况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胡乱掺和只会坏事。
他就秉承着不问不说，问了也说不知道的宗旨，安心的敷衍着。陈从余和方曼怡亦没有想到陈易的公司有这般规模，三拖两拖的，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陈易瞥了老爹一眼，老实不客气的道：“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的生日后三位，再加老妈的头四位。”
陈从余想了一下，好在没有真的忘记老婆生日，赶紧输了进去，然后听着里面的英文数字，愣了起来。
“怎么样？”方曼怡追问道。
“700万美元，花旗银行的户头。”
陈易摊开手，道：“金源公司的账上还有2500万美金，明天估计又会涨到3500万左右。”
“高频交易这么赚钱？”陈从余亦是纵横沙场的老将，总觉得难以置信。
他做了多年的传统生意，将陈氏集团从无到有，扩大成了近百亿人民币的大型企业，其中免不了利用了一些老爹的职权，又或那无形的影响力。这么多的有利条件下来，他看着三千万美金依旧眼热，对儿子两三个月能赚到这么一笔巨款，真真是想不明白。
陈易只好将“闪电交易”又解释了一遍，继续他先前的铺垫道：“我那位瑞士朋友，在金融方面是挺有想法的，现在钱在这里，700万是我给家用的。”
父母两人对视一眼，方曼怡想想，从桌上将账号拿在手里，道：“正好家里要用钱，我们就先收下了。现在，说说那些欧洲人绑匪的事情。”
金斗娜在被子下面听的真切，一时间有些忘记了形势，但她稍一动，就被集中精力的陈易发现，死死的给按住了。
她忍不住想晃动脑袋，竟是一动不能动，只能拼命的呼吸。
热气与凉气交替出现在陈易股间，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悔没有把金斗娜藏在床下面。
当然，也有些庆幸没有将她藏在床下。
斟酌了一番语句，陈易做若无其事的样儿，笑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但猜测，应该是华尔街的生意敌手。”
解释简短，但合情合理，父母两人都沉吟起来。
他们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江宁，对国外绝对是鞭长莫及。正因为如此，一流的世家都会留孩子在国内上学，而不是送到外国去受虐待。
但谁能想到，陈易竟自己跑到了华尔街，还引出敌对公司。
可以想见，以华尔街的标准，一年赚到几千万美金，真真是用不着另眼相看的。
眼看着他们在那里思考，陈易心里实在着急。
金斗娜在被子下面蹭的越来越起劲。
她一方面是有些缺氧，另一方面，却不知是怀着让陈易出丑，或者另外什么不明的原因。
陈易只觉得薄薄的丝质内裤已经全部湿掉。
软软的舌头在肌肤与肌肤之外磨蹭着，异样的快感顷刻间袭遍他的脑壳，令他的大腿都不禁颤动起来。
经过白天的惊扰，金斗娜终于回忆起了自己的训练内容。
对陈易说不清道不明的忿恨，让她更想用此等特殊的方式，小小的报复一下——相反，一跃而起，大呼小叫却是最不符合其性格的。
身体的触感越来越敏感，陈易终于忍不住压住了她的脑袋。
陈从余与方曼怡似乎也商量好了，就在此时道：“事情我们知道了，我看今晚就都别回去了。”
他看看表，道：“眯两个小时，我们启程去市里，你这事儿，要给老爷子说说。”
不给陈易反抗的机会，他又指挥着道：“我们俩就在外面，你和大哥睡房间里，别蜷在被子里了，给大家帮帮忙。”
陈易只顾得上摇头，强打着精神道：“我困的要死，美国股市是凌晨工作的，让我先睡吧。”
众人不疑有他，倒让他蒙混过关。
父母在外面继续打着电话，除了要感谢帮忙的人之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
对他们来说，儿子赚了钱和赚不到钱，几乎是一般困难的命题。
大哥陈衡也累的可以，他一天之内，从郊区的军营穿过市中心三四次，中间还有各种惊险刺激的节目穿插。
现在干脆将床上的箱子推到地上，睡在那里，灯一关，就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陈易捂住金斗娜的嘴巴，示意她不许出声，然后才搂着她的腰，将她从下面拉上来一些，以便于呼吸。
完全赤裸的小腰，蕴含着惊人的弹性，摸起来韧性十足。
陈易的手放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开。
金斗娜亦不吭声，仿佛完全不知此事似的，窝在他的怀中。
原本，这应当是一副很和谐的画面。
直到，陈易的身体组织自然而莫名的隆起。
金斗娜羞不可抑，宿舍的床只容两人侧卧，想逃都没有地方去。她干脆把脸贴在陈易的胸口上，做鸵鸟状一声不吭。
陈易隆起的部分愈发强健，他紧紧的绷着身体，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在快乐与挣扎中挣扎。
“幸亏有圣奇奥王国的训练。”心里说着，陈易不禁想起了新学到的斗气。
斗气是能量体的存在，但它因为能够附加在物质上，且具有增加强度、硬度、韧性、锋锐度等方面的效果，故而能够广泛应用。
至于现在，他自然而然想起了兰陵伯爵的话，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隆起的部位上。
金斗娜浑身便是一颤。
抖动中，陈易只觉得戳入了两部分的夹击当中，就像是前锋在狭窄的山谷中被伏击，幸福的欲仙欲死。
他轻轻向后，轻轻向前……
金斗娜的手死命抓住他的臀背，近乎无声的喘息着。
没有真格销魂，似乎又真的销魂。
陈易的手掌四处游动，尤其在腰臀相交之处留恋不去。
那里也许是韩国小美女最漂亮的地方了。
挺翘的丰腴之后，连接着的是迅速极缩的渐近线，令人在感叹造物主神奇的时候，心尖儿都在微颤着。
“砰砰，砰砰”，又是该死的敲门声。
陈易赤红着眼睛不吭声，身子的移动更快了一些。
金斗娜反而担心被发现，可小腰又被抓的紧紧的，只能将热乎乎的呼吸吹在陈易的胸口上。
她不知道，这对男人才是莫大的刺激。
楼道中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是某位警官在询问陈从余情况，得到几句敷衍后，满意的离开了。
陈易精神紧张集中的像是在高考作弊似的，整个人都进入一种玄虚的状态。
“莫非这样做，还有助于沟通魔网？”在恍惚间，他莫名其妙的想。
金斗娜略显尖利的指甲，险些将陈易的背部抓烂。
没多久，陈父在外间敲门，道：“阿易，阿衡，去爷爷家了，起来了。”
陈衡一骨碌就爬了起来，陈易照例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舍不得起来的样子，道：“你们先去洗漱，我一会就过来。”
金斗娜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黎明的阳光让那张小脸显的尤其漂亮。
陈衡笑笑离开了，动作迅速的像是去打仗。
陈易不为所动的看着金斗娜，道：“在你说清楚前，我是不会放人的。”
他说着，继续用封箱带缠上其手臂，重新将其绑在床上，道：“我大约中午回来，要是看不到你的话，会立刻通知祝光梁，或者别的什么人。清楚吗？”
“嗯。”金斗娜楚楚可怜的蹬着腿，忽道：“能换件衣服吗？”
“换衣服？”陈易脑袋往下看，果然在大腿内侧和短裤附近，见到一团不大不小的污渍。
年轻人总是冲动，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会，突发奇想道：“反正天气很热，我帮你脱掉吧。”
接着，他二话不说，便将金斗娜那条可怜的短裤给扒了下来。
韩国小美女挺着腰反抗，但除了吸引眼球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听说在中国某个革命时期，抓住坏分子之后，先将他们的皮带取下来，以免逃跑……”陈易满意的看着仅着贴身小裤的金斗娜，道：“安心呆在房间里，顺便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应该告诉我，以免呆的更久。”
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并将之锁了起来。
一家人仍旧是坐f150，直向江宁市驶去。
老爷子自从退下来后，便在此地休养，再未出过城。
除了超级计算机和金源国际的股权状况之外，陈易并不准备瞒着什么，他只在心里大约想了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照他想来，中国以外的事情，老爷子的兴趣非常小。在位的时候尚关心一点，现在定然是不愿意理会了。
至于钱多钱少，他恐怕更没放在心上。
有鉴于此，陈易是安心异常，甚至让陈从余暗自羞愧。
不管什么时候面对老爹，他都谈不上从容不迫。
果如陈易所料，一行人兴冲冲的跑去了老宅，甚至没有得到老爷子10分钟的亲切接待。
还是正事儿说完了，陈易和陈衡陪着老爷子玩了两局象棋，看了会新闻，才悄然离去，陈从余做儿子的，待遇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孙子。
虽然老爷子不怎么愿意见人，但等回到宿舍区的时候，仍然见到了黑眼圈的祝光梁，正等在H楼群2号的下面。
显然是老爷子的生活秘书，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精神，直接打了电话给某位副处长同志。
这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公务员，顶着满肚子的腹诽，笑容满面的递给陈易一个手表，道：“小陈先生，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约束，这是一个紧急呼叫器，有我们的编号，优先级等信息，号码都是排在前面的，您以后要是有事，直接按键，就会有人来救援了……”
“这么先进？”
“先来的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我们在附近的外勤人员。但不会是简单的110报警。”祝光梁说着笑道：“您放心，有优先级和编号的存在，警察的出警速度是杠杠的，咱们国家的公务员系统，在必要的时候还是活力十足的。”
陈易不禁笑了。
手表是看起来时尚的运动手表，除了两个明显的黄红按钮之外，尚有七八个小按钮用于调整。
祝光梁亲自在旁指导着道：“同时按动两个大按钮，再按任意一个小按钮，就能完成呼叫了。如果是呼叫错误，那就再长按两个大按钮……”
他说着又演示了起来。
两人正研究的起劲，一抹云彩挡住了阳光。
抬头去看，却是一位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生，用极其认真的语调道：“你们两位，哪个是陈易？我是经管学院经济与金融专业1班的班长林媛。”
被打扰的祝光梁很不爽，他是什么人物？他是偷人水果，小贩都不敢告发的超级公务员，理都不理那小姑娘，只道：“小陈先生，还有三项功能，我再给您仔细讲解一下。”
林媛丝毫不让的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既然进了江宁大学，既然在一班，就要遵守大家都得遵守的规矩，现在去小礼堂开会。”
说完，竟是把身子一扭，走了。
陈易苦笑两声，拍拍祝光梁，道：“不好意思，县官不如县管，我拿回去再研究一下吧。”
祝光梁只得给了他一本粗糙劣质的说明书，目送其远去，心中怒火熊熊，黑皮鞋在地面上狠狠的一蹭：人家最讨厌世家子弟了！
……

第八十八章 有恃无恐
教学区，共有两个班游荡在小礼堂中，像是不能超度的孤魂野鬼，想留不想留，想走不能走。
林媛在礼堂中央维持着秩序，尽职尽责。
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们，正在向往着自由自在的纯玩生活，散漫之情最盛，但在其极具亲和力的劝导下，总算是都留了下来。
她的脸颊上有一丝汗水，蹭在鬓角漆黑的发梢上，不管学生们如何的吵吵闹闹，不遵守管束，她都不着急，一个个的说服，一个个的细致说明。
陈易走到门口，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于是也不往前去，只留在小礼堂的最后，暗自欣赏着。
习惯了家族内堂兄弟之间的进退有据，圣奇奥王国的恭敬顺从，以及平时同学之间的亲热熟悉，陈易有些不适应此等混乱陌生的环境，也不着急去认识新同学，只在那里看着。
不久前才经历过金斗娜的娇媚，现在再用审视的目光观察其他的女孩子，却是别有一番风趣。
想来那些久历风月的淫词高手们，在诗兴大发之际，也是这样的心态——三五好友，六七美姬，共聚一堂，赏花逐月，共历风霜，清流急湍，湿滑干爽自由心。或左拥右抱，坦荡于一室之内；或放浪形骸，互品静躁不同；欣于所遇，可留恋共赏，所处既倦，随之腾换；俯仰之间，蔚为壮观。（注1）
林媛早就看到了陈易。她原本还担心这家伙不守规矩，现在见其乖乖的坐在小礼堂的角落里，倒是安心了。
“距离开会还有5分钟，大家请稍等。”林媛站在会场中央说了一句，立刻迎来如潮的反抗声。
于是又是新的一轮劝说。
闹的有趣间，清脆的高跟鞋声，用节奏打乱了学生们的嘻笑。
而越是靠近礼堂前方的人，就越迅速的安静下来。
“各位好，我是经济与金融专业的辅导员，刘歆瑜。”耸动的酥胸让学生们人头涌动。
陈易呼啦一下，坐直了身子，脑袋险些嗑在前面的椅背上。
刘歆瑜微笑的看了看他，道：“这位同学请小心。”
孩子们大笑。
陈易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量，才控制住没提问。
现在的刘歆瑜，可不光是位爆乳美女，还是某组织的上层人物，是他关在宿舍内的韩国金斗娜的直接上级。
这种复杂的关系，让他对其满怀戒心。
此女突然成为了江大经管系的辅导员，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不过，单纯以辅导员的身份来说，刘歆瑜似乎是相当适合的。她仅仅是站上台，就吸引了这些少男少女们的目光，她说什么话，众人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
在不平等的人类基因分配中，漂亮性感的女生男生，必然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就像是智力占优的人们一样，他们是最愿意相信和鼓吹人人平等之故事的人。他们自然也最希望，能在基因不等的基础上平等分配其他资源。
刘歆瑜用自然而然的骄傲，以某种近乎雍容华贵的姿态，站在讲台的最前端，道：“今天召集大家来，首先是为了互相认识一下，其次是为了接下来的军训做个小动员，第三是任命我们院系的学生会干部和班干部。”
如果不是见识过她那极具性感的一面，陈易兴许会像其他学生一样，以看待圣母的心态仰首——
胡思乱想间，陈易陡然一惊，长期训练的敏感，让她立刻发现了刘歆瑜的不同。
她似乎正在通过装束、表情和动作，主导众人对她的观感。
这莫非就是那组织的上等绝活？
刘歆瑜的眼神在上方环视，仿佛谁都没有看，又仿佛在看着每一个人。
她声音轻柔的道：“我们03届的学生，都是非常出色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经管院的两名状元，都在我们专业，请两位站起来给大家认识一下。一班的是蔡华庆，他也将是一班的学习委员，二班的是周通，很可爱的男生，他将是二班的学习委员。”
高考状元，是以省和直辖市做划分的，江宁大学由于优秀的地理位置，总是能吸引到不少高分学生。
一般情况下，有此等露脸的事情，辅导员们都会尽量给学生自己炫耀，但刘歆瑜抢班夺权，却未造成任何反抗。
事实上，有些女性化的“可爱”之语一出，登时激起了学生们的好感。
刘歆瑜继续道：“我的时间比较紧张，但办公室和家里的座机，都有留言功能，大家有事可以拨打。接下来我介绍一下一班和二班的班长……”
林媛和另一位高大男生都站了起来。
陈易一见之下挑了挑眉毛，无他，这所谓的二班班长，曾经是他的小学和初中同学，江宁任家的任远。
这位主儿是典型的笑里藏刀，既有世家子做事三思，滴水不漏的性格，又没有纨绔子弟惹人厌烦的傲气。
当然，任远同学并非是没有傲气，他是野心太大，盖住了傲气。
陈易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他写作文的题目就是“我要当省长”，到了初中再聊天，已经变成了“我要当总理”。
此等志向，在混吃等死，以吃喝玩乐见长的江宁系世家中，着实是个另类。若不是中国政坛更喜欢本国学生，想必任远一定会向世界最高学府冲刺。
刘歆瑜继续说些什么，陈易就没有认真去听了。
但当这小小的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陈易却站了起来，到前面等起了辅导员同志。
其实，除了他之外，有不少男生都想与刘歆瑜拉近距离，面对面的交流一番，哪怕问个手机号码也好。
可是谁都没好意思先动作，陈易就先冲了上去。
学生们立刻用佩服，羡慕和鄙视的眼神望向他。有聪明的则立刻与周围女生说话，借机博取好感。
“陈易？”任远自觉不自觉的拦住了他，温文尔雅的笑道：“看见你在班级名单上，刚才没找到人。有事？”
“刘老师，问几个问题。”陈易属于世家中的坏分子，不管关系好坏，只要任远耽搁了自己的事儿，那就不能留下好脸色。
后者一愣，就听刘歆瑜笑吟吟的道：“你说吧。”
陈易懒得理会其他人，直接来到讲台里，与刘歆瑜只隔半米远，道：“你怎么来江大了？”
众人大哗。
刘歆瑜像是没听到似的，抿嘴道：“我是江大毕业的，在税务做的不开心，来学校教书很正常，现在还是助教，你得多多关照。”
陈易横眉竖眼的盯着她，想要揭穿她的身份，犹豫了一下，却道：“我们找个单独的地方说话。”
“好。”刘歆瑜一贯的风格，是不询问对方目的，而以双方实力做判断。
在她眼中，陈易虽然有吸收的价值，在智商方面甚至可能高于自己，但在武力方面，双方是不在一个档次的。既然如此，面对面的交流，她自觉更有把握，反而不会拒绝。
虽然她在江宁大学之目的，并不纯粹为了陈易。但不可否认，选择在金融学院做辅导员，的确是为了陈易。
组织内发展人才的要求非常高，难得有一个适合的对象，年纪不仅小，而且是江宁世家出身，可以说是最符合上峰的希望。
刘歆瑜是有心将之吸纳为亲信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陈易出了小礼堂的门，边走边道：“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易闷着头继续走，趁其不备，撕了一张敏捷卷轴和一张聆听卷轴到身上，然后继续向人少的地方去。
刘歆瑜一点都不担心的跟在旁边，也不吭声。
等到了小礼堂后的小树林外，陈易才左右看看，直来直去的道：“你不是简单的老师吧？”
“怎么这么说？”刘歆瑜的语气依旧温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陈易“哼”了一声，又是继续向前，然后才伸出左手的手腕，有恃无恐的道：“你认识这个手表吗？”
刘歆瑜仿佛走累了似的，挺了挺饱满的美胸，站在原地，笑道：“安02，认识。”
她好像根本不用说假话，或者不屑于说假话似的。
这名字，陈易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知道的真不少。”陈易现炒现卖，两根手指放在红黄按钮上，道：“知道我同时按下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吗？”
刘歆瑜笑而不语，似乎真有让他按下去的意思。
陈易既有武力傍身，又有祝光梁这种公务员调用，安定的很，他用周围能够凝聚的斗气，笼罩着对方，仔细聆听。
“他不确定。”
这一次，是个完整的断句，可见斗气确实有所帮助。或者说，是与魔网契合度增加，使得聆听卷轴的效果提升。
那些魔法学徒们使用卷轴，大约能达到相似的效果吧。
这些想法，可以说是一闪而过。
陈易眼睛一瞪，双手竟好似真的要按下去。
刘歆瑜轻“咦”一声，右手软软的拨过来，柔若柳絮，状似迟缓，实则迅疾的将他的手给拨开了。
“看来你还是不敢。”陈易见左右没人，再不犹豫，双腿由横改纵，右手平举，刹时间就是一个短距离冲刺。
骑士步战术的原理与骑战相当，用的都是高速运动带来的动能，进而刺穿人体，造成伤害。
而在步战中，此战法的优势在于短距离的爆发力，再加上人体本身的灵活性，往往能在运动中消灭数量众多的围攻者。
到了王国骑士的等级，他们就是身陷重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陈易加上敏捷卷轴之后，速度立刻提升90％。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已是超过了正常人的运动极限。
哪怕与拥有斗技的正骑士相比，他的速度都不闲慢。
然而，刘歆瑜根本不与之硬拼，只是不停的摇摆着身子，有若柳条在暴雨中摆动。
两次。
三次。
就像是改良版，躲闪型的太极。
陈易又一次冲击失败后，并没有回身进攻，而是继续向前跑，双手向左边的手表按去。
与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及尚不明确的安全感，不如将麻烦留给祝光梁。
“嗖”的一声，一股劲风袭来，陈易条件反射式的伏倒在地上，一粒石块如子弹般经过。
回过头来，恰巧看到刘歆瑜用脚又踢起一块石头。
他再次低头抬头，躲过去的时候，刘歆瑜已经跑到了前面一些，并高喊：“我们和平相处吧。”
听起来，似乎是承认陈易能力的样子。
但这可不是他最希望的结果。
然而，刘歆瑜已经跑到有人的地方去了，再追上去显然不合适。
她似乎是将主动权交给了交给了陈易，让后者选择是否呼叫公务员。
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早有准备的刘歆瑜，所冒风险并不太大。
相应的，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和平相处”似乎真的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了。
陈易的手放在按键上，终究没有嗯下去。
紧张和放松的时候，人的思维模式着实不同。
而且，祝光梁是任何时候都能呼叫的。
“是他，是他。”几个本专业学生的叫声，喊醒了陈易。
原本是无聊加鬼祟的跟在后面的学生，又或者路过的群众，听到刘歆瑜的喊声，或见到美女跑离，不禁都傻乎乎的跑了过来，互相之间不停的问：“是他吗？是他吗？”
“这位叫陈易，以前学长们就有说过的，听说是牛人。”
“听说是学校领导的亲戚。”
“那他和这新老师是什么关系？”
“潜规则吧。”
人家就站在陈易十米二十米远的地方，做围观聊天模式。
“和平相处？那就是说以前不和平了。”一位学生侃侃而谈：“男女之间不和平能有什么事。”
后面一个脑勺就甩了过来，那是位半纯情的小男生，横眉冷对的道：“不许这么说我们的美女老师。”
此等事儿，辩解不得。
陈易默默离开。
不消半天时间，新生陈易与刘歆瑜的故事，就传遍了经管院，成为学生们水余饭后的消遣。
……
注1：《兰亭豚序》

第八十九章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到了晚上的时候，陈易同学已经变成了经管院的名人。
对于新生们来说，要找一个共同的话题有多难，从不断重复的“你从哪里来”就能窥得一二。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刘歆瑜——美女辅导员几近传说中的产物，怎能不让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们辗转反复，牢记于心。
尤其被讨论的主角儿还不在宿舍区，那就让午夜对话更是顺畅。
在集体生活的地方，学生们的交流主要集中在房间和餐厅中。陈易自己留住在上好的宿舍区，自然而然的会与其他人疏远。
稍微有点距离的人，似乎更容易是一个神奇的人。
等到军训开始的时候，经管学院的学长们都参与了进来，将传说中的“300万瓶子”事件与之联系在了一起。
曾经在江宁中学考试的同学免不了有新的贡献，又将冷饭式的“江宁睡神”拿出来猛炒。
宣传和讨论渐渐开始挪移纸网上。
江宁大学论坛的管理员们很喜欢有焦点人物的出现，不断的给新出现的帖子加亮精华。
计算机系的宅男们此时大显身手，开始描述他们的常务副社长，以及超级牛的门萨俱乐部。
148智商，倒是真真正正的将众人给吓住了。
能上江大的孩子，要么是学生中的佼佼者，要么是拼爹过程的胜利者，但没人敢说自己的智商就是人类前列的2％。
那可比成绩在2％难多了。智商不忿年龄、职业和地域，成绩却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
可是，在沉默不足12个小时候的时候，最大的新闻爆出：“300万瓶子有智睡男，晚上是睡在H楼2号的。”
舆论大哗啊！
江大天地变色啊！
任你是有钱人也好，聪明人也罢，那都和娱乐明星整容一样——闲事。
但你住在H楼2号，那让我们睡在老楼旧楼破漏筒子楼里的学生们，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网上的风向陡然一变，再不说什么“聪明”，“崇拜”，“神人”一类的词，一面倒的全是对公平正义被践踏的恼羞成怒。
尤其是抬头看天的时候，发现天花板漏水，再想想精致装修有卫生间的2号楼，一股仇富之心油然而起。
什么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思想，不止一次的在众人心中转悠。
不过，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网上的嚷嚷做不得数，等到军训开始，陈易到操场上排队，见到真人的先生们除了指指点点，照样露出一脸正常人的微笑。
要是前两天，大家认识一下，随便聊上两句也就罢了，现在则不同。那位叫蔡华庆的学习委员与陈易的身高相当，就在同宿舍群众的撺掇下，有意到他身边排着队，小声道：“陈易是吧，这两天都没见你，住在哪个宿舍？”
陈易不疑有他，笑了笑，道：“2H楼。2308吧。”
2H就是H楼群2号，他从宿管那里学来的叫法。
蔡华庆向面打了个OK的手势，他的舍友们登时怒火中烧。
竟然真的住在2号楼。
蔡华庆不掩羡慕的道：“没想到啊，运气这么好？听说2号楼都是2人间吧，你和谁住？”
“一个人两间，正好空出来。”陈易只能实话实说，这是瞒不住的。
蔡华庆登时呆了。
别看学生们在家情况如何，学校的待遇是远远比不上的。那一个人两间且带卫生间的房子，绝对等同于文革时期住北京饭店。
陈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一下，于是问道：“你是本届的状元？哪个省的？”
“海西省。”
蔡华庆刚说完，教官们就排着整齐的队列来了。
陈易叹口气，他是不喜欢这种严肃的秩序的活动的。据说这颗星球上，有的人不喜欢自由，反而喜欢军营的有序——世界上真的是有怪人的。
由于是第一天的军训，运动量不大。分到1班的教官是个年纪相当的老兵，除了皮肤粗糙一些，筋骨强健一些，看起来与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听口音更是江宁本地人，嘻嘻笑笑的说些规矩，气氛倒是融洽。
中国人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或者是不敢表现出的恶感，双方一拍即合，笑容满面的做着各种简单的训练动作，女生队列中更是时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令人心驰神往……
便是教官，都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给女生群做教官，须得三生功业，断两翼方得啊……
蔡华庆属于德智体美劳全有的好青年，一轮训练之后，只微微喘气，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边的陈易身上。
然而，小陈同学不免让他失望了。
除了脊背上出了一些汗，竟是浑身干爽。
他不禁问道：“累不累？”
“还好。”
“你身体还好吧？是不是有些过敏？”蔡华庆说着又补充道：“我有朋友就是这样，很难出汗，一累就过敏。”
“还好。”陈易的心性早就不似学生了，经常性的面对格伦德勒，蒂莫西，又或者唐雄飞之类的人，对于此等浪费时间的寒暄，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蔡华庆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都盯着陈易，总想从比较中获得一些乐趣。他的身体素质从小出众，无论学习体育，都来源于良好的基因传承，在二者的综合竞争中，他总是胜利者。
可是在观察陈易的过程中，他不幸失败了。
这一下，倒是让他吃惊不小的注意了起来。
陈易一无所觉的做着动作，脸上无聊的表情清晰可见。在圣奇奥王国练习体术的时候，通常是连续5小时甚至15个小时的运动，然后才能休息半个小时左右。别说是针对大学生的军队游戏，就是真的特种兵训练，硬扛都是没问题的——用不成比较的比较来说的话，能拥有斗气的王国骑士们，那也是魔法大陆上有数的精锐战士。
“不是个纯草包。”蔡华庆得出结论，胡乱的想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操场对面的女生的队列，齐声唱起了歌。
于是陈易所在的队列，也被要求唱军歌。
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整个经管院4个专业9个班，近300人一片鬼哭狼嚎，引的附近其他场地的新生们，探头探脑的望过来。
班长林媛卖力的唱着歌，从头到尾，还极力的带着众人一起唱，看的陈易都累。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班长，确实是具有领导魅力的。
好容易到了午饭时间，陈易出了一身大汗，不是训练辛苦，而是天气太热。
9月的天气，那是能杀死北极熊的天气，陈易吃着饭，就给小宇打电话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军训躲过去了？”
“军训多好玩啊。”小宇说着大笑两声，放声道：“逃军训的办法多了，最好是开个医院证明，但那总得一两天时间吧。我是没办法。”
“那谁有办法？”
“要么就找学生会的那群家伙，申请进入校宣传队之类的地方……”
正说着，就见卢帆探头探脑的从食堂里走进来，并问靠门的学生：“认识陈易吗？应该是你们经管院的……你们是经管院的新生吧？”
至少有三四只胳膊，齐刷刷的指向陈易。
卢帆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他都是要做博士生的人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跟周围的几乎小了一轮的新生比，老的皱纹都在颤。
陈易向桌子边移了移，又给小宇说了两句话，挂掉手机，像是看到送上门的鸡贩子的黄鼠狼，笑道：“卢师兄，别来无恙啊。”
“果然是大学生了，说话文绉绉的。”卢帆一竖大拇指，顺手拿出瓶红茶递给他，仿佛推销病鹅的鸡贩子，笑道：“不是看你们军训了吗？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陈易转转脑筋，再看他那局促的表情，心中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热的天，卢师哥巴巴的跑来，多半是为了早点弄到研究资料。这厢新生开学了，老师们稍忙两天，怕是要决定新版博士生们的课题了。对后者而言，这是决定未来两三年的重要时间。
露出一嘴只吃三个月鸡仔的贵族青年黄鼠狼神色，陈易笑道：“军训还算有意思，红茶正好，刚才唱了会歌，嗓子干。”
言下之意，军训生活尚算有趣，除了红茶之类的小事情，没有需要卢师哥的。
卢帆笑的那叫一个苦，仿佛雏鸡被人当做了老母鸡似的，道：“你别看今天舒服，那往后面，可是累的很。”
见陈易仍旧不以为然，他又换词道：“军训最讨厌的不是站在太阳底下，最讨厌的是要叠被子，整理内务，万一遇到教官心情不好，晚上2点喊你们出来跑操，热被窝都没有，你说说……”
“大家都要经过的事情，就这样呗。”
“那哪成。”卢帆开始拍胸脯了，他坐在那边，小声道：“师兄我在江大呆了小10年了，什么人不认识，军训什么的，找找校医，再和教官说合说合，也就罢了。”
陈易笑了两声，终于不矫情的道：“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卢帆说着稍停，才继续道：“那这两天，没事到我那实验室晃晃？”
“你下午要是能说定，我们就下午去。”
卢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陈易一口气喝掉碗里的汤，也准备离开。
任远端着碟子过来了，拦住他笑道：“吃好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名人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个个送上门来。
陈易摸不清他的来意，却是没吭声。
他有点习惯性的谨慎。且不说世家子经常会连累家里的问题，就是前些天的乱战，都得让他小心自己的一举一动。
任远不以为意的笑了两声，叙旧似的道：“和你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我在西京的时候，还经常想起初中的时候，后悔离开江宁了。”
“任老爷子去西京入职是好事情。”陈易并不顺着他的话头走。
任远的父亲调任京城部位，正是任家大发展的时候。不过任家的根本仍在江宁，他回江大上学应当可视为一种布局。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任远同学大约会从江宁起步，继续其父踏过或未曾踏过的路途。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目标的好青年，任远的眼光是很准的。
自进入大学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呼朋唤友，重新联络日渐变色感情。
他笑着碰碰陈易的胳膊，笑道：“我听说一件事儿，觉得应该给你说说。”
“哦”
“一班的几个人，听说你单独一人住在宿舍里，考虑着腾个床位出来，让你搬进去。”
……

第九十章 囚禁美女
陈易独自一人住在研究生公寓中，任远听说了，也小小的羡慕了一番。
不过，羡慕归羡慕，为了维持自身形象，紧密同学感情，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当然，任远也不会相信，陈易所谓的运气好之说。
那只能说明，人家出了力，兴许使了钱，同样付出了劳动成果。不明真相的，刚进学校的新生，除了损人不利己之外，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向陈易说明，仅仅是个顺手推舟的行为。
能搞定单人宿舍的人，又有什么理由留不下单人宿舍。后者明显是比前者简单的事儿。
陈易轻轻的“哦”了一声，依旧看不出表情来。
任远不由暗赞他的扑克脸，心里想：我以后当官了，也得先练这一副样子，有威信有派头，而且容易站上风。
“是哪几个人在商量？”
任远松了口气，偷乐着：还以为你真的憋得住，那可不得和老头子一样牛了。
他熟络的拍拍陈易的肩膀，道：“几个傻乎乎的班干部，自以为公平公正什么的，你们那学习委员蔡华庆提出来的，说是大家同学，住的太分散不方便。想和我们2班谈谈，调整一下宿舍。”
1班和2班的宿舍调整，是小宇那日做的。他有意在2班空出几个床位，然后塞满一班的宿舍，从而让陈易有机会住研究生宿舍……
陈易听到一半，基本就放心下来。
唯一要注意的，也就是刘歆瑜会不会点头。
不过，想必她不会玩这么低级的游戏。
陈易极轻微的感谢了任远。
任同学笑眯眯的准备离开，忽然道：“最近和梁俞有联系吗？听说他也在江大吧？”
“自动化专业，在6操场吧。”陈易没少与胖子和梁俞通电话。
江宁大学的面积近万亩，研究生区和本科生区常用车辆通勤。值此各学校扩招扩建的当口，他们更是想尽办法，在学校附近圈到了两座山，近3000亩地正在开发，校内的体育场更是星罗棋布，距离遥远。
任远打了个OK的手势。
梁家是江宁土著，根深蒂固，上层建筑略弱些，但下层比任家还要结实。
任远若是毕业了在本地工作，再能加上梁家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牢不可破。
下午照例是唱歌，走路练转弯。
蔡华庆之流并未提出换宿舍的事情，想来还得通过辅导员的同意。他们就像是吃饱饭的老鼠，啃什么无所谓，能磨牙就好。
一天的军训，在各种不同的体验中度过。
大多数学生都还坚持得住，体质差些的干脆坐地休息，或者慢吞吞的回宿舍提水。
陈易找了最近的超市，买了些食物和水就回了宿舍。
绿茵袅袅的林荫路下，有各种灿烂鲜活的花卉，长的像满天星的，长的像肥胖的满天星的，长的像超肥的满天星的，长的像变异的满天星的花儿到处都是，配合着慢腾腾的学生，像是在老年人公园。
路边常见石桌石椅，四周有灌木围拢，一些比灌木粗，或者比灌木长的树，骄傲的排列于两边，在风的作用下一挺又一挺。
到了H楼群的入口，陈易向电梯公寓而去，其他学生则走向楼梯，鲜明的对比着实令人眼热。
开门进屋，金斗娜乖乖的躺在床上，正用小脚趾按遥控器，挺起来的动作像是在秀小腰。
“饿了没？”陈易坐在椅子上，略带欣赏的看着。
金斗娜“哼”了一声，甩甩胳膊，娇嗔道：“好困。”
“我解开，但你不许出卧室。”
“我要上厕所。”金斗娜直摇头。
陈易放下矿泉水和面包，打开自己房间的热水器，道：“上厕所可以，但不许关门。”
“那怎么行。”金斗娜的脸刷的红了。
“我保证不偷看。”陈易说着耸耸肩，道：“我也用不着偷看不是？”
“不行。”金斗娜头摇的像是在舞厅似的。
“那就别去了，我下次帮你买点成人纸尿裤。”这种情况下，陈易哪用得着妥协。
看看电视电影，有多少主角配角，都是借着卫生间逃亡的。
现在刘歆瑜流落在外，在没有解决此危机之前，他可不愿让金斗娜跑了，进而刺激到前者。
金斗娜紧盯着陈易的眼睛，判断着他的坚持程度。
片刻后，她终于妥协道：“你得在卧室中。”
“不保证，但不偷看。”陈易开始喝矿泉水，发出各种水声。
“算了。”金斗娜把心一横，道：“解开吧。”
陈易放下杯子，用刀切开层层装箱带。
金斗娜一溜烟的跑进了卫生间。
在沥沥的水声响起的同时，金斗娜用高声掩盖其他声音，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看你什么时候交代结束吧。”陈易简单的回答。在对刘歆瑜作出判断前，他不可能放金斗娜离开的。
不似刘歆瑜，金斗娜没有激烈的反对。
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情景，其外国人身份尤其敏感，在好用的时候很好用，在目前的状况下，则尤其糟糕。
所以她非常担心陈易将之送到“祝光梁”手上，那种情况下，恐怕组织都不愿耗费资源救援。
不同的身份地位，使得她的处境与刘歆瑜完全不同。
金斗娜犹豫了一下，捂着脸喊道：“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万一有人来，发现我被绑在床上，起了歹心怎么办？”
“不错啊，还会用歹心这个词。”陈易笑了，道：“我约个锁匠，给门换把锁。”
说话间，他已掏出手机，给老爹的生活秘书打起了电话。
金斗娜不吭声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出来，又喝了两口水，才道：“我要洗澡。”
“一样的规矩。”陈易眼睛盯着电视，目不斜视。
“你真要把我关在房间里？”
“是请你住在这里。”陈易叹口气，道：“除了我这里，还有你更安全的地方吗？”
金斗娜眼睛都红了，提高声量道：“你不是想让我当双面间谍吗？再不放我，失踪24小时的间谍，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我重新考虑了双方的资源，觉得用你做双面间谍，效果不好。”陈易平静的令人其害怕。
“怎么不好？”
“你唯一认识的上级是刘歆瑜，所以，效果不好。”
金斗娜急了，失去价值的间谍，与肉票何异。
她挥舞着刚刚解放的双手，道：“组织内都是单线联系，但我可以通过小姐，联系到其他人。”
“小姐？是刘歆瑜吧。”陈易获得肯定的答案，笑笑道：“既然我知道了刘歆瑜，那就不需要再通过你，联系她，再联系其他人了。”
“小姐怎么了？”
陈易不置可否的摊开手，什么话都每说。
金斗娜的感觉糟透了。
严格的说，她是个新手间谍。接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却并没有真的出过任务。
在学习期间，她做的最重要的工作，也不过是帮助小姐查找资料，完善内勤。
当其面临的状况，与训练和书本中都不一样的时候，她不禁陷入了自我否定中——假若小姐是因为她而被抓捕，假若自己失去自由和性命，那思维的混乱可想而知。
陈易任她自娱自乐，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件。
金源国际每天的收益等内容，都会以报表的形式发给他，各种内容繁杂，为了整理清晰，节省陈易的时间，唐雄飞为此请了年薪20万的会计，整日里忙忙碌碌。此外，相应的专业翻译同样要价不菲——华尔街的好处在于能用钱解决99％的问题，围绕着庞大的金融产业链，有10倍于此的专业人士在努力工作。
金斗娜偷偷挪移到卫生间，开始洗澡。
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一天下来，哪怕有空调也是很不舒服。
趁此时间，陈易登陆肉鸡，又进入“海妖”内，重新搜寻了一遍各种申请资料。很快整理出了几十页内容来。
这些东西直接用，肯定是有剽窃抄袭嫌疑的，但以博士论文的程度，换一个方向重新研究一下，却是非常不错的项目。
就中国学术界的现状，重复投资和重复研究，反而是省时省力的捷径之选。有名望的先生们尚且顾忌些名声，其他人则大可不必。
金斗娜裹着浴巾，汲着妥协来到他身后，随手就翻那打印机的文件，道：“你不是学经济的吗？”
“是金融。打给别人的。”陈易随手盖上电脑。
韩国小美女穿着大大的T恤，娇嗔道：“我没有衣服穿了。另外，房间的地板不好，脚踩上去很不舒服。”
“知足吧。”陈易想说学生们不知多羡慕，想想又觉得无聊，干脆拿出纸笔，又打开电视，放大声音道：“开始说你那组织吧。”
金斗娜搓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到陈易旁边，用勾魂的眼神望着他，道：“你想知道哪部分。”
“全部。”陈易的目光开始不断下滑。
“砰砰，砰砰！”又是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蔡华庆的喊声：“陈易吗？是陈易的宿舍吗？”
金斗娜一跃而起，酥胸在空中弹了两弹，娇声道：“我去开门。”
陈易被那动感十足的身材吸引，延迟半秒才去拉她，早已来不及了。
只听金斗娜打开房门，用满是韩味的中文笑道：“你们好，是阿易的同学吗？”

第九十一章 永远有落差
如同江宁大学的多数学生那样，蔡华庆有着值得回忆的童年，骄傲万分的中学，以及非常多的美妙时光。
在入学前，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被警告：小心落差。
据说，有许许多多的尖子生，并不能在大学如鱼得水；据说，有许许多多的尖子生，并不能在大学取得理想的地位和成绩；据说，有许许多多的尖子生会将前两三年时间用在追忆往昔的过程中。
蔡华庆不愿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明白，中学时期的风光与关注来源于上好的成绩，而在不讲究成绩的大学里，学究天人得到的不过是一声赞叹的“哦”，像是突然看见美女当街脱衣的反应一样。
所以，在来到江大的时候，作为全省状元，曾经数次接受媒体采访的蔡华庆，的确是抱着极其谦虚的态度的，准备好了承受巨大的心理落差的。
然而，学习成绩第一和第二，实际上有着巨大的差别。学校对状元与众不同的态度，院系领导的亲切关怀，都让蔡华庆感受到了党的温暖，人民的亲切。荣幸的成为学生会干部，班级干部，并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让他近乎找回了中学时代的荣耀。军训时表现的游刃有余，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这一切，在H楼群2号楼，2308开门的瞬间，都成幻灭。
面对一个穿着男士T恤，刚刚洗完澡的异域美女，蔡华庆终于明白，自己和人家比起来，真真是个小孩子。
明知道说话更坏事，他依然头脑不清醒的，磕磕巴巴的问道：“是陈易的宿舍吗？”
“你们是陈易的同学吧？进来进来，我给你们倒杯水。”说话间，金斗娜就像女主人似的，到饮水机那里找杯子。
她的热裤完全被大T恤所遮掩，露出的雪白雪白的大腿诱惑之极，由此产生的联想，更让人血压狂升。
金斗娜绝对是故意的。
陈易无奈的从卧室中走出来，带着一些疲倦的笑了笑，道：“什么家具电器都没有，将就着坐藤椅吧。”
藤椅！家具！电器！将就着！
一句话中的四个词，深深的刺伤了少年的心。
蔡庆华等人甚至顾不上去看美女，先在房间内巡视了起来。
单人用的马桶，单人用的淋浴器，单人用的盥洗池，单人用的电视，单人用的洗衣机，单人用的微波炉，单人用的写字台，单人用的电脑桌，单人用的床——不，应该是双人用的床，相较6人用的卫生间，这才是最令人嫉妒的事情。
蔡华庆满肚子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他叹口气，用好友似的语气道：“现在我算明白了，兄弟您为什么要住单人宿舍。”
给陈易换宿舍，从而统一聚拢全班住宿的建议，并没有在辅导员处得到通过。他们原先的想法，是根据陈易的软硬程度，要么再安插一个进来住，要么通过他，为班级同仁谋到更好的福利。
毕竟能在研究生区，弄到单人宿舍，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看来，随机应变的结果应该是什么都不说。
以人家的状态，任谁都不愿住进来了。
他身后的张思更是目光炯炯的思考着。
不似陈梁任等世家子弟，他的父亲只是普通的厅局级干部，因而认识陈易，后者却不认识他。
作为官宦子弟中的一员，张思对政治有着相当的敏感性。表面上他是应蔡庆华的要求而来，实际上是想亲眼看看陈易的房间。
任何事情都是有联系，有因果的。
从小见大，是分析局势的基本方法。
陈家并没有江宁大学的直接关系，那陈易是借了哪方面的力量？对张家父子判断站队问题，有着一定的影响。
现在的江宁政坛，岂能用一塌糊涂形容。
他们在沉默中，金斗娜殷勤的倒水，口中介绍道：“我叫金斗娜，是韩国交换生，在江宁的朋友很少，你们是平时没事，都过来玩啊。”
陈易连咳了两声，面色有些不好。金斗娜此举，等于是将她的身份告诉了别人，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会到刘歆瑜口中了。
“一定一定。”蔡庆华等人受宠若惊，自从来到大学后，美女见的多了，能说上话的可不多。
“我们还可以开party，就在楼下，我有一些女朋友，可以邀请来，我们跳舞唱歌。”金斗娜依旧尝试着自我解封……
陈易忍不住道：“你到里面，拿些我的茶叶过来，仔细找找。”
金斗娜乖巧的“哦”了一声，小腰扭动，向里面去了。
她的目标已达成，就不会再惹陈易太多不高兴了。
见识过当日他以一对多的景象，金斗娜确信其有能力将面前的三个小男生囚禁在更糟糕的地方。
没到一定程度，陈易不会动用暴力手段，他只得友好的笑两声。
“这是姚远，这是张思。”蔡庆华不知该说什么，介绍起了一起来的同伴。
两人都算是一表人才，算不得大帅哥，总能看得过眼。
他们对望一下，张思先开口道：“刚才那位金斗娜小姐说的party，我看可以，给大家聚一聚的机会，你们说怎么样？”
“挺好，我们正好收了班费，要是不够的话，再杀大款。”蔡华庆笑声爽朗，直透墙壁。
“是啊，是啊，我认识几位学长，把他们一起请过来，热闹热闹。”姚远出言赞成。
于是大家都看向陈易，正是民主制的最好体现。
陈易挑挑眉毛，道：“我恐怕有事，就先不参与了。”
他不参与，金斗娜自然不能参与。
蔡华庆混合着各种奇怪的想法，连忙反对道：“一起来吧，金斗娜小姐都说有空。”
“她要是有空，到时候让她去吧。”陈易开着空头支票，一点都不手软。
三人见状，再不满也无法反对，怏怏的告辞了。
关上门，陈易来到卧室，整张脸登时板了起来。
他无视金斗娜的可怜兮兮的表情，道：“你刚才的行为，非常危险。”
陈易在房间内转了一个圈，又道：“你险些逼我，杀死自己的同学。”
他当然不会真的杀人，但用来吓唬是有必要的。
金斗娜受的本就是间谍训练，长期的灌输亦令她相信间谍杀人的故事，所以只是缩缩肩膀。
陈易抿着嘴，想想道：“首先，以后再也不能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明白吗？”
“是。”
“一旦发生，我会有过激反应。”陈易摩挲着下巴，道：“换句话说，我会在你认为无必要的情况下，做务必要的事情，这是为了应对积累的风险。”
金斗娜看出陈易真的生气了，赶忙道：“我错了。”
韩国风味的道歉，很有泡菜的清新和舒适，第一口吃的时候，味道着实不错。
“你知道错就好，但并不是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趴到床上去？”
“什么？”金斗娜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趴上去，把屁股给我翘起来。”陈易挽起袖子，略显粗鲁。
迟疑了两三秒，金斗娜“嗯呢”一声，真的趴在了床上。
她耸起小屁股来，反而让陈易呆住了。
作为被“俘虏”的间谍，金斗娜是有觉悟的。她甚至回头喊了一句：“还不来？”
太嚣张了！
太诱惑了！
陈易再忍不住，冲上去隆起右手，啪啪的揍了上去。
巴掌声是越来越小，打的是越来越轻。
右手打累了换左手，左手打累了慢慢揉。
晚间七八点钟，没有人骚扰的日子真好。
一个人的宿舍真好。
两个人逐渐面红耳赤。
陈易警醒的先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像是真的做了什么似的。
他的身子盖在金斗娜身上，手摸着不知是热裤还是肌肤，乱糟糟的道：“审犯人审到床上，我还真不是个当公务员的料。”
金斗娜又“嗯呢”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两圈，娇笑起来，道：“我要洗澡了，不关门。”
陈易看她扭着腰离开卧室，不禁傻笑连连。
晚间，他在客厅看着电视，又处理了新出现的邮件，继而打电话给大哥陈衡，然后才自己练习了一阵儿体术。
差不多到九点钟，老爹秘书终于将锁匠与家电一起送了过来。
几个工人在外面大兴土木，用两个小时重新贴了简单墙纸，换了电视墙和冰箱，还有全自动的洗衣机。
基本生活设施完备后，忙的要死的生活秘书才赶来学校，到了就道歉道：“不好意思，刚把陈先生送回家，电器还满意吗？”
“还不错。”陈易试了试平板电脑，在15寸液晶尚未普及的时代，能有32寸的等离子电视已经很不容易了。
生活秘书笑着点头，道：“那卧室里呢？原来听你说想要换地板，那可是个大工程。”
“说的也是，那过两天？”
“好。那我们再检查一下。”
说完，生活秘书前前后后的看了起来。他是个很仔细的人，如此才能在陈家坐稳此位置。
大哥陈衡像是个快饿死的野屠夫，累哼哼进了房，先是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才啧啧有声的道：“你竟然在装修宿舍？我当年睡军校的时候，那是10人间。”
“怎么说都要住四年的。”陈易嘿嘿的笑着，道：“老妈逼你来的吧，稍等我给卢帆打个电话。”
虽然卢大师兄说的自信满满，但陈易总觉得他还是个学生，认识一两个教官没问题，可是否能说得上话就不一定了。
相较而言，大哥更熟悉军队，三拐两弯，想必更容易办事。
约好了在体育馆附近见面，陈家兄弟与工人们一起离开，顺便锁上了门。
大哥没奈何的跟着陈易，道：“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老妈听说你晚上要做金融交易，竟然逼着我又来一趟江大，我以后住在这里算了。”
“是高频交易，都是凌晨做活，我白天军训，晚上看电脑，要累死的。”
“那上课之后怎么办？”
“最多三两个月，公司步入正规就好了。”陈易说着笑道：“学校开始是基础课，哪里有我在华尔街得到的经验多。”
陈衡晒道：“你就是和老妈这么说的吧。”
陈易只是笑。
一会的功夫，卢帆像是野兔子似的出现了。
他和陈衡打了招呼，继而指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小体育馆，笑呵呵的道：“当年几个朋友介绍的教官，现在还在江宁。他们都住在附近的公寓，不过晚上的时候，都喜欢在里面的健身房呆着，那里还有台球室什么的，设备齐全的像欧美电影一样。”
陈衡理解的拍拍陈易道：“走，瞅瞅有认识的老朋友没。另外顺便测测你小子的身体。”
“测我的？”
“忘了在沙滩上撞我的那一次了？”陈衡念念不忘的道：“看看我老弟是不是真的天生神力。”
陈易一脸的古怪，真有点不想向前挪。

第九十二章 卧推
江宁大学的小体育馆，是按照欧美的最新标准建设的。
耗资数千万元元，建造了仅有2000座的场馆，其中的设施自然先进。它主要是进行一些偏门项目的比赛和练习，且以欧美传统优势项目为主——自行车是场馆最大的项目，其次是摔跤和柔道，都是能够参加大学生运动会的。
他们也是江大愿意投资巨资的主因。
此外，举重、台球和击剑也被放在小体育馆中，各自占据一部分地盘，占了点小小的便宜。
健身房的设置，除了为各体育项目分配时间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健美项目而设。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受到欧美审美观的影响，愿意选此课程的人也日渐增加。再上需要分配时间给训练队，这里长长是一天16个小时爆满。
与之相比，军队里的锻炼器材就简单普通的多了。负责军训的教官们，趁此机会，免不了要尝试一番。对学校而言，也算是给予的额外福利，并允许他们一天24小时的使用。
就像是用惯了军区设备的其他军人一样，陈衡总算是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兴冲冲的进去，边走边道：“上次我回去，专门测试了一番，咱们再来。”
“我那时候，就是随手一下，不是地滑嘛。”陈易就想逃脱军训，哪愿意陪他玩这个。
当日在郊外搬箱子，他又是初次贴力量卷轴使用，多少有些把握不好。
“随手一下，就把军校优等生给掀翻了？你当自己是兰博啊。”陈衡双目圆瞪，怒道：“你想想我这几天来回跑了多少趟，嗯？”
“是。”陈易沉痛的低下头。
两个穿着正装的士兵留守在前门处，问道：“学生刷卡进入。”
他们是替换了原先的管理员大叔。
陈衡亮出自己的军官证，严肃的道：“可以进去吗？”
士兵们赶紧行礼，让开了路。
尉官可大可小，但能在卫戍司令部的都不简单。
陈易连忙跟上，一路见到穿着整齐夏装的军官，不整齐夏装的军官，最多的则是没穿衣服的军官，清凉由心，风度自生。
少量的学生集中在各自的训练地区，现在仍在的并不多——不少项目还都没开始训练呢。
陈衡左右看了看，见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着急，先道：“会卧推吗？”
“不会。”
“我教你，这个是要有人保护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别练。”陈衡说着，找了个没有杠的士兵，喊道：“兄弟，帮我做个保护。”
“好。”军人都痛快的很，过来笑道：“不是我们部队的吧。”
“卫戍司令部的，小弟在这里上学，我过来转转。”陈衡说着仰躺在了长凳上，双手抓着杠铃，轻轻呼气。
军人也在他脑后，稍稍抓住了杠铃，看了眼陈易，笑道：“这可是好学校啊。”
陈衡笑了一下，逐渐鼓劲，全身用力，将那杠铃缓慢而坚强的推了起来。
对上肢肌肉来说，卧推的效果最为显著，由于它影响到的肌肉群最多，因而也是各种力量比赛的标准动作。
美国的橄榄球联盟所要求的卧推标准，即是以225磅为基础，计算次数来衡量。其中变态者能做到40个以上，而四分卫和跑锋等等，能做到20个的就是佼佼者了。
陈衡的身高与陈易相当，体重大约80公斤上下，现在推举100公斤的杠铃，算得上是力大。
那老兵配合的数道：“一，二，三……”
一直做了五次次，陈衡略显轻松的将之放回位置，连喘几口气，笑道：“阿易，看明白没有？”
“看明白了。”陈易郁闷的很。
他的绝对力量都应该超过200公斤了，现在推举100公斤的，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他又不想在众人面前表露，圣奇奥的训练方式，再加上落涕神油的奇效，产生的结果完全不同。
“试一下。”陈衡用的是祈使句。
陈易瞅着两边的杠铃片道：“先搞定我的事情再说。”
“你急什么。”陈衡四周都是军人，自己也一下子满是军人精神，雷厉风行的。
陈易不得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要是我做卧推被教官们看见，再怎么请假？”
“大哥我出手，哪里用得着病假。”陈衡横了他一眼，道：“要不是看你给家里赚到钱，才不会管你这事儿。你等着……”
说着，陈衡顺着健身器材的空档，一路找了上去，逢人便问：“谁是负责人啊。”
别看他级别不高，但有大伯陈国亮在背后架着，在江宁军界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派到大学里军训的军官，一定是愿意帮忙的。
陈易抓起一只地面上的绿色杠铃片，无聊的在手上惦了惦，问那老兵道：“10斤重？”
“10公斤。”老兵看着他的动作哑然，也拎起一只试了试，险些扭了手腕。
陈易暗自吐吐舌头，不敢再乱玩。自从练习了体术之后，他对重量的敏感度下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往他用了十多年习惯的分量，在短短的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又有一名小军官来到卧推凳前，奇怪的看看陈易，问道：“用吗？”
“不用，你们先。”陈易连忙让开位置。
对方一行三个人，迅速的开始给杠铃加重。
“红色是25公斤，4片100公斤，1.5公斤的是黄色，刚好103公斤。”老兵好心的给他介绍，多半是看在陈衡的面子上。
103公斤差不多是225磅，对方看起来犹有余力的样子，速度不快不慢，比陈衡还要轻松些。
老兵叫了一声好，陈易觉得好玩，不由跟着叫起来。
体术九级之后，他的中气十足，“好”字是传遍全场，乐的正在卧推的小伙也继续不下去了，坐起后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刚结束加练的斯坦尼克擦着汗，一下子就听出了陈易的声音。
无他，实在是印象深刻。
不提梵蒂冈前前后后的付出，就是他损失在祝光梁手上的19个人，即意味着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再无人手可用。
而且，他还得担心是否有人牵连出别的什么。
后续的事务，他并不知晓，但对陈易却生出了莫名的距离感。
他不想离陈易太近。
因此，听出陈易的声音后，其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转身想要离开。
做出了动作后，斯坦尼克才猛然醒悟过来，敲敲脑袋，默然无语的向前走去。
对于中国之行，他已经从刚开始的志得意满，变的意气消沉了。
当然，斯坦尼克仍有坚定的毅力，会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只是不再像他以前所想象的那样，掀翻一切对手，撞开一切阻碍。
他刚刚来到卧推区，就看见陈易在帮别人上杠铃片。
随后，只见那小军官哼哧哼哧了半天，竟然没有把杠铃举起来。
这时才有人道：“你上的是25公斤的红色，2.5公斤的红色是这种……”
陈易低头看看刚刚加上的两个杠铃片，正面果然写着25公斤。
斯坦尼克心中一动，觉得他一手抓着一个25公斤，有些太容易了，于是就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一会的功夫，陈衡带着名中校回来，说说笑笑的像是多年好友。
军队是个大舞台，陈国亮是江宁的舞台导演，其他一切演员，都得看着他的眼色行事。
陈衡虽然军人做派十足，但请托关系，借用家族之类的事情，仍然做的熟练之至——身为世家子弟，从出生伊始就得到了家族的好处，长大成人之后，因为统治阶级的宣传而放弃回馈家族，进而洁身自好，不仅愚蠢，而且极度的自私，除了偶像剧为了说明爱情的重要性之外，少有人真的这样做。
“这是我弟弟，陈易，这是我龙中校，中国龙的龙。”
“客气客气。”龙中校一点架子都没有，伸出手来笑道：“陈易能考上江宁，真不错。”
陈易呵呵的笑着，将交涉任务交给了老哥。
两人大约早就谈好了具体细节，一会的功夫，龙中校叫来一名教官，正是陈易所在连队的长官。
人家说什么不知道，陈衡早拉着陈易到卧推凳前面了。
“上去。”陈衡颇有些恶狠狠的道。
“当兵三年，不是土匪也是土匪了，老哥你有前途。”陈易左右逃不过，仰躺了上去，双手抓住杠铃，道：“您真那么想知道，先来200公斤的。”
反正他不推起来就行了。
“去你的，先从35公斤开始，做几个动作，标准了再说。”陈衡看了眼红色杠铃片，哼了一声，又推着他的手道：“两手之间的距离不超过80公分，握住螺纹了。”
“好，慢慢起。”
陈易一听，双臂用力，慢慢给举了起来。
35公斤的杠铃也举不起来，那就太假了。
旁边的老兵原本看的嘻嘻哈哈，待陈易都做了两个卧推了，才大呼小叫的道：“老天爷，小心，小心别受伤了。”
“35公斤受什么伤？”陈易脑袋乱转，还有余力说话。
陈衡怀疑的向四周看了看，以为老兵是在提醒别人。
没想到后者看他不认真，干脆自己跑过来，帮忙握住杠铃的一部分，才小声道：“你看看杠铃两边的片儿。”
从两三米外过来，再加上说话的时候，陈易都做了5个了。
这厮觉得数量上差不多了，犹有余力的将之放回杠上，老兵那眼睛已经瞪的牛大，双手按住他的胳膊，喊道：“先别起来，老刘，老刘，还有军医没？过来看看。”
“怎么了？”陈衡也是一脸奇怪。
老兵没好气的道：“你这做哥哥的，你看看这一共是多少公斤的。”
“杠铃杆是20公斤，6片2.5公斤的红色片儿……”陈衡念了一半才知道不对，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恨声道：“谁它娘把25公斤的杠铃片，当是2.5公斤的给我放上去的？”
“人家本来放的就是25公斤。”
陈衡气的骂人，也压住陈易不让他起来，道：“哪有正常人卧推6个25公斤的，谁他娘的放上去的。”
陈易小声的道：“是我刚才帮人加的。”
周围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有人压着手指道：“6个25公斤，再加20公斤的杠子，那就是170公斤了？”
“170公斤！”
“谁推起了170公斤的？”
“去你的推起，那小子足足推了5个。”
“哪个连队的？掰个腕子试试。”早有个五大三粗的军官，像是听见花姑娘似的跑了过来。
……

第九十三章 神力无双
陈易身边，一下子就围的人山人海。
原先拥挤的健身房内，顿时空了许多设备出来。
有人趁机去锻炼，但更多的还是向卧推区张望着。
100公斤是许多人经过持久训练，能够达到的标准，但120公斤就已是高手中的壮汉了。
看举重运动员的表现就能知道，当重量达到极限之后，每增加0.25公斤都是一次挑战。
170公斤，足以让99％的人望而却步了。
就像是中学生看到相对论，瞄两眼简介可以，其他浪费时间的动作就不必有了。
至于说快速卧推多少次，那与极限卧推又有着巨大的差距。
被唤作老刘的军医跑步而来，在陈易的胳膊上摸来摸去，检查他是否用力过度而受伤。
斯坦尼克暗自掂量着，教廷训练的那些掌旗大力士，据说是能举350磅的，算算也就是160公斤不到。
他是用教廷秘方的药草泡出来的，可受限于体重，亦不过是300磅，137公斤的卧推。
而且，这些数字最多都是能做两三下的，真的锻炼，用的还是不超过120公斤的重量。
只看陈易刚才轻轻松松的卧推5次170公斤，那说明还没到极限，这个数字可是恐怖了。
据说在橄榄球联盟，力量最好的选手，卧推能做到700磅，也就是将近320公斤。但那是大力士，谁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类固醇，差不多快要和正常人脱离关系了。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老刘宣布：没有任何问题。
对力量的崇拜，使得大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挤进人群中的火头兵大猛是全团团队卧推最高记录保持者——185公斤，但其实他也只能做一个。170公斤连续5次，他想都没想过。
现在见陈易没事，大猛又是高兴又是羡慕，挡在一群人前面，伸出粗黑粗黑的胳膊，笑道：“这位兄弟，我们掰个腕子？”
众人纷纷鼓噪，连陈易那教官，都在人群中狂吼。
不给面子，似乎离不开了。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
陈易看看大哥。
后者无奈的道：“你小子天生神力，随便玩吧。”
“那来吧。”陈易活动了一下胳膊。
5个170公斤卧推都做了，还矫情个什么。
“这里，这里。”大猛笑的像是个漏勺嘴，一堆人像是搅合起来的蚂蚁，集体挪移到了健身房中央，找了个有平面的桌子就开始了。
陈易坐到位置，四周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了起来。
他打定主意速战速决，于是直接伸出手臂，放在台子上，就准备开始。
可惜大猛不想这么简单。
他先抱拳向周遭行礼一周，才大声喊道：“咱今天试试能推350斤的汉子，要是我大猛侥幸赢了，连做三次红烧肉。”
众人大赞，陈易原先的同情分登时丢的一干二净，人家都是一边倒的支持红烧肉。
在一片加油声中，大猛抓住陈易的手，爽气的笑道：“小兄弟，你要是赢了，我做东道，红烧肉管够。”
“好。”大兵们都叫了起来。
这么着，陈易真不好意思赢的太痛快。
等待裁判命令声下之后，他右臂便没有将力量用足。
大猛同样是试探性的慢慢加上力量，两人势均力敌了30秒，才逐渐开始进入拼杀阶段。
此时，陈易用了六七成力道的样子，他稍加上一层劲，手臂就开始向左弯过去。
大兵们的叫喊声弱了一些，很快又转过头来，给陈易叫好起来。
年纪轻轻的学生仔，比大猛还要猛，可是不多见。
陈易笑了两声，力气稍松了一点，但没让对手发力，就逐渐压了上去。
等到八九成的力量时，大猛再坚持不下去，手“啪”的一声，被压在了桌子上。
陈易嘿嘿的笑了两声，甩着手站起来，笑道：“天生神力，赢了啊。”
“果然是厉害。”大猛依旧笑的爽气，一面活动着胳膊，一面拉着他笑道：“今天一定要尝尝我的红烧肉，毛爷爷的红烧肉，绝对正宗。”
“这都快10点了。”陈易推辞着，想早点低调的离开。
大猛只是不从，摇头道：“好不容易从军营里出来，咱们又没有宵禁，吃了肉，再玩一会，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我告诉你呐，猪肉，尤其是肥猪肉，那才是长力气的好东西……”
有其熟悉的大兵，鼓噪着要一起吃肉，他都应承了下来，拍着胸脯道：“大猛我今天高兴，自掏腰包，有一个算一个，吃肉去。”
谁都不跟他客气，健身房登时空了一半。
陈易被拉的没办法，脑袋乱转的当口，正好看见了斯坦尼克。
洋帅哥一头金发，在健身房像是只被囚禁的毛狮子。他不安的晃着头，想就此离开，又不想离开。
陈易十分怀疑，当日袭击自己的欧洲人是梵蒂冈一伙的，毕竟是19条大汉，又不是黄种人，怎能从石头中蹦出来。想来总得有梵蒂冈这种组织规模才行。
不过，他的猜想仅仅是猜想，除了人种相近，组织庞大之外，梵蒂冈看起来与绑架事件没有任何的联系。
相反，金斗娜所在的“人类发展研究会”，才是已经确定的攻击者。
要是以前的话，陈易大约会将怀疑藏在心中，等待日后揭晓答案。
可是在练习了体术之后，他的自信心足以让他选择，是否催生这个步骤。
电光火石般的思索之后，陈易用中文夹在着英文喊道：“斯坦尼克，一起来尝尝中国的红烧肉。”
洋帅哥一怔，沉重的点头说“好”。
他不能放任自己，躲避陈易，尤其是在没有看清他的情况下。
陈易的要求，从另一个方面逼迫他做出了决定。
大兵们好奇的看看洋帅哥，终究是红烧肉更吸引人，继续追随大猛而去。
陈衡措不及防，被裹胁而走，等到了后面的公寓宿舍，才拉着陈易左看右看，道：“小时候，也没发现你有天生神力啊。”
“小时候，我要是天生神力，就揍死你。”陈易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
一群人说笑着，陈易悄悄的给唐雄飞发来一封短信，然后贴上今天所带的唯一一张聆听卷轴，嗑上绿息浆果，继而缓慢靠近斯坦尼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竟然攻守易势了。
以前是斯坦尼克追着陈易试探，现在则完全反了过来。
陈易以一种自信的高姿态，用英文笑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在体育馆？”
“练习击剑后，再锻炼一下腿部肌肉。”洋帅哥回以英文。
陈易显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词，于是再用中文问：“什么？”
斯坦尼克大笑，觉得略微轻松了一些，转而道：“其实击剑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运动，有兴趣来击剑社尝试一下？”
“击剑的难度很高吧？从小练习？”
“没错。”
“你从几岁开始练习的？”
斯坦尼克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道：“9岁。”
“同时学习圣经什么的？”
“是。”
“那数理化之类的东西呢？”陈易觉得太中国，于是又解释一句：“就是科学？”
“一起学习的。”斯坦尼克有种被警察审问的感觉。
但糟糕的是，他有点脱不出这种状况。
在没有完全敌对的状况下，绿息浆果多少有些作用，令其不至于拂袖而走。
陈易凝神盯着洋帅哥，努力发挥聆听卷轴的威力，仍旧向着目标询问，道：“那岂不是很辛苦。”
“习惯就好。”
陈易冷不丁的杀出一句，问道：“那其他孩子呢？”
“大家都很辛苦。”斯坦尼克说完，才知道上了陈易的当，怒的立刻站起。
许多孩子从9岁就开始一起锻炼，这显然不是教廷的普及教育。
陈易压住他的肩膀，笑道：“别激动，慢慢来。”
斯坦尼克坚强的站立着，然后一点点的被陈易压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段非常痛苦的过程，尤其是最后阶段，洋帅哥是“砰”的一声，被砸坐下来的。
这让他异常震惊。
十多年的训练，在这一刻仿佛没有了任何作用。
斯坦尼克忍不住问道：“你是谁训练出来的。”
于此同时，陈易听到一个词：“基因力量？”
回想起来，似乎刘歆瑜也说过，基因什么的东西。
暂时想不明白，陈易先是笑眯眯的摊开手，笑道：“天生神力。”
斯坦尼克会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大猛高声喊着：“吃红烧肉了。”
陈易趁机脱身而去，临走前抓着斯坦尼克的胳膊，在他奋力争夺的时候，道：“我知道那些欧洲人是你派来的，这个帐，我们容后再算。”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洋帅哥绷着脸，精神高度集中。
陈易暗自叹了口气，三级的聆听卷轴还是不够力，对方有较大敌意的时候，就太难以聆听到有用的信息了。
大猛做的红烧肉果真好吃。
一群本应该食用高蛋白食品的健身壮男，不顾数天来的辛苦白费，狠狠的暴吃了一顿。
陈易捂着肚子离开小体育馆，畅笑道：“大哥，那我是不是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军训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军人服务部的一员了，以后专门负责联络学生和教官们……”陈衡说着，咳嗽两声，笑道：“是，明天开始就不用去了。”
陈易兴奋的使劲拍拍大哥的肩膀，道：“今天晚上赚到的钱，我拿20％出来，给你做升官基金。”
“那感情好。”陈衡还不知道二弟所谓的20％有多少。
他见陈易拿5000多万人民币给家用，据说是2个月的收入，那大致的算一算，一天也就是六七十万人民币的样子，20％不过10余万，算的不什么。
等他知道了之后，表情会与现在截然不同的。
……

第九十四章 永远是白天
军训期间，可爱的学生们在操场上做着各种会流汗的运动。
他们有时候站着做，有时候坐着做，有时候躺着做，有时候僵直几十分钟比睡软的慢，有时候还会唱歌做，不时的气喘吁吁做类似慢跑快跑似的动作。
这种时候，陈易往往站在高高的23楼，用俯视的角度，服务着同学们。
人类的一切幸福与不幸福，都来源于不公平——绝对公平的世界，是所有人都不幸福的世界。
班长大人曾经负责任的来找陈易，希望他能更好的融入集体中。
然后被一张很有喜感的任命状击败。
学校里那么多学生想要逃脱军训，学校不能完全制止的情况下，只能限定一定的名额。
任命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炉自某位无才的干部之手。
丑陋的非常有用。
而在这段时间里，陈易有充分的时间，在圣奇奥王国与美国纽约之间做选择。
格伦德勒就像是他的专业体术教练，在地铁内锻炼，前者近乎尽善尽美的要求陈易的每一个动作。
如此虽然辛苦，可是效果却非常的显著。
除了在感知魔网方面，仍然不能满意到突破瓶颈，但在量的积累上却非常不错。
依旧晶屏一向以来的变化，陈易相信，一旦自己突破体术的级别，晶屏定然会有较大的改观。
另一方面，在金源国际的收入接近稳定，每天以1500万美金到2000万美金之间进账，鉴于“海妖”的运算能力有限，为了不被发觉，陈易只好将唐雄飞掌握的资金控制在3000万到5000万美金之间，多赚到的则进入开曼群岛的账户，或者转入花旗银行。
这些都是非常干净的钱，除了惹人红眼之外，没有法律责任上的风险。陈易背后站着陈家，以其庞大的体积，吞下这点资金，只相当于吃掉苍蝇摄取的蛋白质。
如此一来，他的现金数量即开始急剧膨胀。
现在进入稳定期仅仅接近两周，不计算公司账目上的钱，他在两家银行的账户数字，均已超过9位数。
几乎零成本的投入，在金融市场可谓真正的一本万利。
其他评估机构在对金源国际分析的时候，只将它当做一个前台公司，依旧要照常减掉其超级计算机方面的支出——这可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
正因为如此，他们在银行所能得到的贷款额度总是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因为唐雄飞不能亦不愿提供背后的技术支持公司，在没有详细收支报表的情况下，银行自然不够痛快。
陈易对此并不着急。
现在仅仅是资本积累的初级时代，要想在华尔街站稳脚跟，几亿美金都是不够的。
不过，有了这些钱之后，他在纽约的花销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这里可谓是集中了世界上最优秀的服务业人才，拥有最好的享受和最完善的生活体系——唯一限制人们的，就是美金。
虽然限于年龄，以及许多场所的身份证限制，陈易不能在纽约市畅游漫步，但是将晚上的时间消耗在地球的另一边，并且享受无尽的阳光，仍旧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北京时间凌晨3点，陈易坐在阳光明媚的曼哈顿第五大道，喝着自己调制的精力回复药水配咖啡，仰望着帝国大厦的瞭望台，总是很容易想到，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实际上是不可能有的——那他们一定会选择头天晚上在纽约看帝国大厦，接下来的晚上在江宁看江津波涛，恐怕又是一种别样风采。
当然，他们得有精力回复药水才行。
咖啡厅的女招待有趣的注视着陈易，看到他又一次举杯放下，连忙上前，一面续上咖啡，一面好听而缓慢的语调道：“你是来纽约上学吗？”
“哦，不，做生意。”陈易随口道。
“家族生意吗？”
“是的。”
女招待的笑容更甚。能在第五大道喝咖啡的年轻生意人，十有八九是在做家族生意，这样的男孩子才是有前途的。
资本主义世界，除了少数好运的孩子，在选对行业的情况下，能够在20岁前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剩余能在第五大道中游荡的年轻人，大抵是富豪子弟。
事实上，能赚到第一桶金的孩子，不一定能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赚钱，直到成为所谓的富翁。
相比不稳定的未来富翁，有信托基金的家族男孩显然更可爱。
女招待深深的弯下腰，露出深深的乳沟，笑道：“您要点松饼吗？是我们的招牌。”
“好啊。”陈易挑挑眉毛，不禁上上下下巡视了一番。
典型的美国女孩，穿着时尚，身材在瘦削中凹凸有致。由于年龄不大的缘故，白皙的皮肤尚算不错，浅妆在掩饰了些微缺陷的同时，更显的眼睛有神。
虽然是女招待，但在美国，这可是无数演艺明星成名前的生存之路。
能在第五大道打工的女孩子更是不可小窥，她们端一天咖啡赚到的小费，兴许就是国内一个车间所有工人的薪水总和。
而有资格能拿到小费的女孩子，各方面的条件当然不错。
陈易在感叹中有些兴奋。在他的印象里，大伯的儿子陈业，自家老哥陈衡，在上大学期间，都不知被多少女孩子搭讪。
唯独自己没有。
现在终于是圆了一场梦啊！
高傲的美女的故事是存在的，但那并不意味着美女都是高傲的。
经过一代代人，自然或不自然的基因改良，除了少数倒霉孩子，大多数世家子都长着不错的模样，再加上各项硬件条件齐备，招来美女青睐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一会儿，三块松饼装在漂亮的英国骨瓷盘中端了上来，女招待指着它们笑道：“我擅自加了一块，是不收钱的。”
陈易笑了，道：“多谢。”
“我叫艾美莉，是康奈尔大学的学生，今天正好在这里打工。”女招待转了个身子，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好身材，笑道：“在第五大道工作两个月，就能支付我的房租了，不过在这里很少见到中国人，你是中国人吧？”
“是。”陈易说着，动念道：“你是康奈尔大学的？那里中国学生多吗？”
“不算很多。”搭讪成功，让这位典型的时尚女郎颇为开心，立刻介绍起了学校的情况。
她以为陈易想在这里上学呢。
陈易随意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偶尔还能抽出时间来看看邮件。唐雄飞正在华尔街上办公。
咖啡厅的老板看到了，也没有上前来打扰。
秉承着第五大道的名气，一家店铺想要经营顺畅，就需要这些漂亮清新的兼职女学生，而后者的薪酬主要来自小费，由于是兼职工作，他们能够在任何店铺中赚取消费，自由的工作环境就显的尤为重要。
打扰女职员钓金龟婿，这大约是老板所能犯下的最大罪行了。
陈易是没护照的黑人，在纽约的事儿又不能和人说，现在有个女孩子愿意介绍，乐得听她慢慢的说。
作为康奈尔大学的高材生，艾美莉尽管不懂中文，但却很擅长与外国学生沟通。
她基本能用最简单的2000个单词描述事件，动作和人物，至多6000个单词就能完成所有的语言沟通。
陈易的英语水平原本不赖，经过高考前夕的努力奋斗，除了专业词汇难懂以外，说的慢些，水平比纽约出租车司机只高不低。
不用多久，他就弄明白了，原来纽约的下东城，是中国人聚集最多的地方。那里还有不少的犹太人和拉丁美洲人，年轻的白人则因工作而居住在那里。
而要想买卖或租赁房屋亦很容易。
由于许多美国人来来往往纽约工作，又没有时间看房，所以尽职尽责的房产中介，可以帮忙一切步骤。
包括挑选房源，看房，邮件照片和视频，探寻周边设施，咨询邻居和社区状况——只要愿意掏钱，有的是人愿意“为您效劳”。
说到这里，艾美莉笑着道：“我们租住在学校外面的公寓，就是请中介找的，但是没有这么好。能全职服务的，都是在曼哈顿中心工作的。”
“在哪里能找到他们？”
“报纸，网络，或者黄页。稍等，我帮你找一个。”艾美莉殷勤的跑进店里，拿了一堆报纸过来，笑道：“这里的夹页广告，都是房地产公司的。”
罢了，她也不离开，就坐在旁边帮忙。
陈易随意挑了一家，自己拨了电话号码，说了几句，便道：“我想在时代广场附近买了一处房屋，另外在下东城租两处公寓，能找到吗？”
对方满口答应道：“您对附近有何要求？”
“时代广场的房子要离十字路口近，非常近，下东城要离各种美食餐厅近，最好是能随时订位的地方。”
如果整夜呆在美国看股市的话，下东城大约会是个好地方，那里有不逊色于纽约其它地区的美味餐厅，且有不少餐厅能用中文沟通。
而时代广场的房子，就纯粹是为短暂来往做准备了。
艾美莉听的双目涟涟，恨不得立刻扑倒陈易身上，搞定这个金龟婿。
时代广场呐，在那里买房子的钱，大约都够去火星旅游了。
待得说完电话，陈易又问：“纽约哪里有很多纸卖？各种各样的纸？”
艾美莉说了两句，不得要领，自告奋勇的道：“我陪你找吧。”
陈易一口气喝完勾兑了精力回复药水的咖啡，道：“你不用工作了？”
“没事儿，今天的人手很多。”
面对兴许是千万级富豪，老板什么的又如何。

第九十五章 据点
最早的纽约下东城，是爱尔兰人的聚居区，后来东欧和南欧人来了，这里就成了犹太人汇聚之地。他们带来了美味的点心和犹太教堂，待其离开后，聚居区内开始出现更多的中国人和拉丁美洲人。前者主要住在下东城的南边，也是陈易此行的主要目的地。
纽约的房产经纪人收入丰厚，相应的服务更加周到体贴。
在电话陈易，听说他要购买纸张之后，大绿（green）先生开着自己的别克车，带着两人满城的绕，根本不说房子的事。
他每个月能卖出去的房子不少，但在时代广场的买卖却不多，有心抓的牢一些。
相比江宁，纽约的纸品市场又先进了许多。
陈易干脆找了个中文翻译，给他道：“我要用纯粹的木浆制作的纸张，木浆必须是单一种类的木材制作的，木头的密度越大越好，硬度也是越大越好。只要找到，就给你算一天的钱。”
此要求，也是目前发掘出来的最有可能产生卷轴纸的遴选方式。
基本上，密度能在松树以上的木浆制作的纸张，少说能达到卷轴纸的标准，桦树的与之相当，出现低级卷轴的几率较大。偶尔有用少量橡木制作的纸张，往往容易出现中级卷轴。
那翻译不熟悉市场，问了半天没有结果。
还是房产经纪人大绿先生出马，两句话就在纸品商中杀出血路，直奔少数几个总供应商而去。
相对于陈易的奇怪要求，世界上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更奇怪要求。供应商们对此早已习惯。
那穿着像是西部牛仔的商人，用脚下的靴子磕着烟斗，笑道：“只要有钱，在纽约没有买不到的东西，硬质木材最差都是用来做家具和装修材料的，用来做纸，价格可贵。”
“先给我一份样品。”
牛仔商人笑了笑，向后喊道：“杰克，把西非洲的纸，各样拿几张。”
“西非洲？”
“那里可用不着家具和装修材料。”商人狡猾的笑道：“他们的制作工艺落后，但材料绝对是好的。纯不纯，你检验后再说吧。”
其实他也不敢确定纸张纯不纯。
非洲虽然连年战乱，但具体到某一个城市，5年遇到一次兵灾是倒霉的。他们仍有时间做些简单的建设，多是利用本地的各种资源生产一些普通产品，若能出口到别的国家换取外汇，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美国商人们因此往往能够挑三拣四，以极低廉的价格，弄到最上乘原料制作的下乘商品，但在市场的价格却不少。
弄到了一箱子纸，陈易拿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算是达成了今天的目标。
罢了，大绿先生期待的看着他道：“陈先生，那我们现在看看房子？”
“好，我要附近有美食餐厅的。还有，我们先找个有外卖的餐厅。”
听他如此说，艾美莉马上拍手道：“早就快要饿疯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用不着吃东西……身材保持的这么好。”
她竟是毫不顾忌的摸了上去。
陈易镇定的巍然不动。
要论诱惑之术，金斗娜的招数还要高明一些。两人身处一间好几天，真的便宜没占到多少，抵抗力却是大增。
大绿先生提出建议道：“休斯敦街有几套不错的公寓，我们先看它们，然后在附近的餐厅吃饭，你喜欢东欧菜吗？喜欢，喜欢就最好了，然后我们再转去时代广场，现在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有足够的时间……”
事实上，经纪人先生高估了陈易对房产的挑剔程度。
陈易原本就是用来做据点的房子，并不是每天都呆在里面，所以仅仅大略看了两眼，确定附近有步行可达的餐厅，也就算是满意了。
租赁两套公寓，外加购买一套价值470万美元的房子，总共才用了1个半小时，其中1个小时是用在路上的。
收到钱的大绿，一下子开始崇拜中国人，就像他们曾经崇拜西欧人，崇拜北欧人，崇拜阿拉伯人，崇拜日本人一样。
见到真正的一掷千金，又知道陈易即将离开，艾美莉只好遗憾的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道：“我每周三天在第五大道工作，下次来的时候，我帮你泡茶。”
她知道陈易喜欢用自己带来的水泡茶。开始的时候，女招待们还有些闲麻烦，但很快就在20美元的绿钞面前折服了。
陈同学笑容满面的道：“没问题，你来中国的话，我也给你泡茶。”
“说定了。”金发女郎大笑露齿，看的大绿羡慕之极——他还没富裕到能吸引此等美女的地步。
拖着箱子，提着一大袋东欧餐厅的碳烤牛肋骨肉，陈易重新回到地铁上。
新购买的纸张果然非常符合条件。
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们，差不多在数千张纸内，发现了近200张的中介卷轴用纸，而12张高阶卷轴用纸，也是数次往返的过程中，得到比例最高的。
陈易计算了一下，道：“大致按照这次的标准，我会在三到六天内，带来三倍于此的卷轴材料。”
如果一次买上三四个大箱子的纸品，想来至少能满足先前许诺的一半数量。
“多谢大师。”蒂莫西是何等聪慧之人，马上躬身道：“有教大师知道，我等法师正在日夜制作卷轴，旬日内即可出发。”
“好。如此最好，我也先回去了。”陈易向圣骑士点点头，继续在晶屏上选择了一些常用的药水和绿息浆果，令地铁缓缓启动。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陈易从江宁滨河地铁站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北半球，太阳刚刚转过最小的角度，蒙蒙的亮着，像是瓦数不够的灯泡。
用了一个小时回到学校，陈易再次感觉到浪费时间太多。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学车不是一天的事儿，要是用司机的话，又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
正想着，前面传来大猛爽气的笑声：“这不是大力神嘛，去吃早饭了？”
“你起的这么早？”陈易在学生们羡慕的眼神中打着招呼，顺手从便当袋中拿出一盒牛肋排肉，确认是没有标签后，递给他道：“买来的好东西，纯肉，尝尝看。”
“肉啊，那就不客气了。”大猛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抓在手上就啃了起来。
陈易笑着挥挥手，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于此同时，华尔街的金源国际，开始再次发力。
唐雄飞用振奋的语调告诉陈易：“我们得到梅隆银行400倍的杠杆了。”
这可真正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陈易再顾不得慢悠悠的走路，快步回到宿舍，一面打开电脑，一面练习小妹，并道：“控制风险，再观望一下。”
“明白。”唐雄飞有些了解自家老板的风格了，人家是小事糊涂，大事谨慎，凡是500万美元以上的事情，就没有不请示能通过的。
这其实是陈从余的风格，算是潜移默化中的父子继承。
陈家人做生意都算得上简单，不用考虑太多商业上的东西，只要保证不是蠢蛋思路，就能赚到钱。
相比之下，控制风险而非降低成本，是他们相对更重视的事情。
金斗娜一个人无聊的看着电视，听到门响，还没和陈易说话，就见他跑进了房中，不由小嘴一撇，却什么也不好说。
陈易再次确定了“海妖”的极限以及不被发现的利用率，才对唐雄飞道：“总资金绝对不允许超过10亿美金，这点要在软件设定中体现出来，其他的一切照旧。”
后者没有一点反对的答应了，全然不顾公司内交易员的反对。
在职员们看来，投入越多的资金会有越高的收益，自己的提成比例也会更高。
从350倍杠杆到400倍杠杆，是一个非常高的比例，每个月增加的薪水，完全能换新车，租大房子，又哪里想到会被限定。
唐雄飞才不管两个交易员，确定之后告知陈易，才训诫的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金源国际有自己的风格，我们的行情见涨，希望你们能把握机会。”
完了，他立刻对自己的助理道：“通知面试人，我下午有时间。”
两位交易员总算明白了形势，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他们来金源的时候，这还是一家小布丁点的公司，谁知道现在竟成了华尔街上风头正劲的未来之星。
想来会有无数的哈弗小子，耶鲁憨货想要搭顺风车吧——这可是份相当不错的经历。
比起提成来说，二人显然更在意工作。
陈易密切关注着“海妖”和华尔街的状况。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除了稳定的高收入，令人惊叹。
每天1500万美金，如果全是盈利的话，那一年250个交易日，将获得37.5亿美金的纯收入——与全美顶级的投资银行也差不了太多了。
可怕的是，对陈易而言，这些还真的都是纯收入。
这就是充满魅力的华尔街。
每分钟都有人在赚大钱，2003年，如果不是金源国际，这笔能令人登上福布斯排行榜的巨款，将属于全球电子商务公司，或者被高盛和摩根分而吞食。
陈易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右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他已经在考虑是否增加投资的问题了。
2亿美金的现款，在世界的任何一点，都能兴风作浪一番了。
“砰砰”的敲门声又响。
金斗娜高喊：“是谁？”
门外有迟疑的女声：“我是林媛，陈易的班长，这里是2308吧。”
陈易使劲揉揉头发。

第九十六章 锲而不舍
林媛班长是非常非常负责任的。
在前面几天的接触中，陈易就深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坚韧。
电话不接，竟然能连打20次。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事情，陈易也难得这么用心的。
现在，看见林媛，他就有些头痛，勉强笑笑，觉得烦恼的想到：不去军训而已，又有正当理由，何必如此认真呢。
然而，林媛并不这么想，他走进门后，便用郑重的语气道：“陈易同学，请来一起参加军训吧。”
“我真的是要在体育馆服务，联系教官和同学，不也是很重要的任务？”他认为，对付这么认真的人，就应该用革命者的语气来交谈。
然而，林媛却很活泼的一眨眼，笑道：“骗谁呢，你肯定没去过体育馆吧。”
这动作有些像是撒娇了。虽然心里明白，人家不是真的在撒娇，陈易也只能咳嗽一声，转而笑道：“少说去过一次的。”
“对哦，教官们都说你是天生神力，能举起上百公斤的东西，练过举重？”林媛说着让人高兴的话，仿若恭维。
然而，没等他开腔，金斗娜已从身后走出来，笑道：“谁会练举重这种东西……”
“啊？”林媛惊讶的看着这韩国小美女。
她约略的听男生们谈论过什么，但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现在，真人出现了。
金斗娜非常韩国风的笑着，用糯糯的语气抓着陈易，笑道：“陈不会练举重的，他的拳击很厉害。”
她说着，做出一个击打的动作，非常好看。
在寝室中藏着女孩子，而且是美女——显然，陈易是她在大学中遇到的最大麻烦，是绝对不利于班级集体化的产物。
但要让一个男生放弃美女，林媛相当明白其难度。
她还是先问道：“这位是你的亲戚吗？”
“是我朋友。”陈易瞪了金斗娜一眼。
她总是想尽办法出来，尽管自己的宿舍，统共就来过两拨人。
金斗娜笑嘻嘻的拉着陈易的胳膊，亲昵的道：“我来江宁玩一段时间。”
林媛不知该说什么，她有些生硬的挤进门，向单独的卧室看去，果然只见到一张床。
另外一张床上，重新堆满了各种行李杂物。
陈易不愿意收拾，金斗娜在松绑的时候，也不善于整理。
要是其他的女孩子，现在大约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但林媛依旧问道：“这位小姐是？”
“我叫金斗娜，韩国人。”金斗娜很漂亮的鞠躬。
“金斗娜啊。”林媛念了一遍，旋即道：“你们两个晚上都在这里住吗？”
这个问题就露骨了一些。
陈易尴尬的笑了两声，他自然也知道只有一张床。这种事情，又是哪里说的清楚的。
反而是金斗娜笑着道：“我喜欢高层的建筑，林媛小姐呢？”
“一般吧。”林媛有些兴趣索然。
她不能始终追问下去吧。
拆散对方，似乎也是不对的事。
停了一下，林媛盯着陈易道：“有时间的话，记得来班级聚会吧，老是和同学不见面，又怎么办。”
“是，是。”陈易一个劲的点头。
眼看着林媛还不走，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摸着脑袋道：“马上要到军训时间，别迟到了。”
这是逐客了。
“我特意过来的，早饭都没有吃。”林媛说着，竟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道：“陈易，你吃早饭了吗？”
“我有点牛肋排。”他举起从纽约买来的外卖，打开之后，色香味俱全。
金斗娜一下子跳了起来，笑道：“真不错，就当早餐吃掉吗？”
“清晨应该吃的清单一些。”林媛坚持道：“陈易，一起去吗？”
她的坚持还真是令人难惹。
别人哪可能在此等状况下，一路坚持，且提出如此要求呢。
她看来是想单独劝说了。
金斗娜用纤细的手指抓着肋排，一面吃一面观察两人，她知道陈易是不可能放自己离开宿舍的。
果然，陈同学拉着她回卧室，吩咐罢了，又用手铐锁住她，才道：“看电视，有空做做瑜伽什么的。别长胖了。”
“我才不会长胖呢。”金斗娜哼了一声，秀了秀美腰。
陈易又在电话中叮嘱了唐雄飞两句话，这才走出房间。
“有去食堂吃过饭吗？”林媛与他一起进了电梯，并没有任何的局促，而是像平常朋友那样说着话。
在她眼中，陈易显然不是一个帅气而有魅力的男生——用麻烦的班级成员来形容是较为恰当的。
对此，林媛多多少少是有些经验的。
她基本在说着不相干的事情，主要是最近班级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不分大小的说给陈易听。
如此一来，哪怕是没有参加军训，他也不知不觉的有种集体的感觉了。
快到食堂的时候，林媛笑道：“陈易，你是为什么学金融。”
“家里要求。”
至少一半是这样。
“我是自己喜欢的。”林媛的神色坚定，道：“只有理解金融，才能更好的分配它们。而且，我相信经济是最有规律性的，不像是政治，它有本性，守规矩。”
陈易大笑，道：“我是不守规矩的，看来不适合学经济。”
“你是喜欢自由。”林媛像是吃了一箱绿息浆果似的，散发着令人好感的中性魅力，如知心朋友似的道：“我知道很多同学都喜欢自由，但这么多的人，得要有最起码的规则吧。”
陈易还真是接不到话了。
越接近食堂的路上，学生的数量越多。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陈易和林媛的组合。
在统一迷彩服的军训队伍中，以往靠衣装的女生们，都难以体现出优势来。
相反，像是林媛这样，并不依靠容貌，而是独具魅力的女孩子，在不化妆打扮的情况下，依旧能吸引男生们的注意。
至于陈易，原先即是江宁大学论坛上的焦点人物，现在的热度降了一些，却仍旧被些人认了出来。
林媛目不斜视，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任远从后面追了上来，大声笑着，拍着陈易的肩膀，道：“不容易啊，见到你小子了！”
仿佛两个人很熟悉的样子。
伺候林媛一个人就够了，陈易可懒得再对付任远。
他从裤子的大口袋中掏出一瓶精力回复药水喝着，顺便堵住嘴巴不说话。
任远与林媛说笑两句，又殷勤的对陈易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买了？”
“包子吧。”陈易迟疑着，他实际上不怎么饿，只是疑惑，任远的殷勤是不是有些表错了对象。
事实上，人家还真是没表错情。
以野心家为核心，以政治家为目标，实际上是准政客的任远，完全没有时间和兴趣去谈情说爱，他给陈易端来了包子和粥，还满是笑容的道：“不知你喜欢八宝粥还是燕窝粥，两样都有，随便尝尝，另外配点咸菜，简单了些。讲究些。”
林媛眼睛都瞪圆了。
总算任远没有继续献殷勤，等陈易喝了两口粥，才道：“上次聚会，看你没来，我想你大概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过，好不容易做了同学，大家不聚聚太可惜了，所以准备在周末再邀请大家一起来玩玩，就在学校附近，不跑远。”
陈易狐疑的看着他。
任远脸皮厚的像是豆腐渣建筑，没啥不好意思的道：“想让你帮忙邀请梁俞他们，一起见见面。”
看来，梁俞是懒得理他。
世家子弟听起来像是个群体，但又各有个的利益圈子。
梁家是打定了主意，要坐稳江宁的。在这等情况下，任家与之实际上有着一定的冲突，只是后者的重心逐渐移向中央，才没有让冲突爆发。
如此一来，任远想要得到梁家帮助，可能性很小。
梁俞大约出于此方面的考虑，才没理他。
陈易想上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干脆的道：“你姓任还不够，非得拽上梁家？”
说开了，任远倒是认真的道：“家父毕竟离任3年了，高升了，不至于人走茶凉，但等我毕业，可就是7年了。”
他想的真是长远的让人无语。
不过，就其思路而言，确实如此。
现在把梁俞拉进圈子里，至多花费几个包子前，等到毕业了再想借梁家的大旗，金包子都不够。
同桌的学生，听着他们的对话，开始觉得太傻，后来则觉得自己太傻——还真的不是自己的世界。
陈易沉吟了起来。
就像是他在圣奇奥王国，或者在纽约所做的那样。
在林媛眼中，陈易还真的高深莫测了。
同样注意着他的，还有斯坦尼克。
最近这些日子，洋帅哥睡的很不好。
用通俗的话来说，是失眠了。
在诵读圣经都没用的情况下，斯坦尼克深深的为自己的状况担忧。
教廷所谓的“魔症”，中国人所谓的“心病”，大约就是现在的情况。
陈易。就是自己的“魔症”。
只有战胜魔症，才能继续自己的修行。
只要战胜魔症，自己的修行定然能够有长足的进步。
斯坦尼克猛的站了起来，不够周围留学生奇怪的目光，“砰砰”的踩着地板，走向魔症。
他要挑战陈易，像是一位中世纪的骑士那样。
……

第九十七章 上课品茶
陈易忽然敏感的看向右侧。
那一瞬间，他周遭的斗气，全部聚拢成了一团，随时为其所用。
魔网，仿佛清醒了过来。
更远的地方，代表着魔网能量的气体，无声无息的以陈易为中心，翻滚集中着。
在没有魔法师和骑士的世界里，几乎无人引动过的魔网能量，纯洁而纯洁，没有任何干扰，丰富而强大。
如果蒂莫西大魔法师在场的话，一定会感慨地球的得天独厚。
数亿年的积累，却极少消耗的地方，就像是一片魔网能源的处女地，丝毫未受到法师印记，禁锢法阵等连带性影响……
一切的能量变化，都像是教科书一般标准而令人开心。
对于那些常常难以联络魔网的魔法学徒们来说，地球可谓是一片宝地。
但也只有在陈易独享的时候，才会如此的令人神往……
物以稀为贵，魔网亦不例外。
斯坦尼克浑身都绷紧了。
被陈易盯住的一瞬间，他竟有种被棕熊盯住的感觉——这是他在16岁前最糟糕的记忆，一个孩子面对一只体重600公斤的庞然大物，害怕被吃的恐惧基因，从心底最深的角落中泛出来，顷刻间传遍全身……
“怎么可能！”斯坦尼克站在餐厅中央，仿佛陷入了旋窝中，一步都不能挪动。
周围到处是人，但他却有无助的感觉——无助，这是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词语了。
“比护教骑士团的‘条顿’还要恐怖。”斯坦尼克肃立当场，竟不敢再向前走。
什么挑战之勇气，亦彻底丧失的干干净净。
陈易又看了他10秒钟，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包子上，用利齿将之撕咬的七零八碎。
良久，斯坦尼克后退着，离开了食堂。
什么挑战之语，竟是没说出口。
胆气已丧，再纠缠下去便失去意义了。
斯坦尼克走出食堂，直视着太阳，到双眼刺痛才停止。
他强忍着眼睛的生理反应，摸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导师。
在接通之后，他的心情方才逐渐安宁。
除了洋帅哥之外，其他人仅仅是感觉到微弱的风吹过，哪里知道那是能量在涌动。
几个包子吃完，早餐就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任远拉着陈易，又说了几句好话，再三提醒道：“本周末，一定一定。”
然后才带着几个死党匆匆离开。
这间食堂多是新生出入，一旦有人开始离开，顷刻间就会少掉8成的人。
林媛被任远打扰，没时间循序渐进了。
她不能在军训中迟到，又担心没有机会劝服这个有利于班集体外的家伙，于是抓着陈易道：“你和那个韩国留学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易可不吃她这一套，立时皱起了眉头。
林媛情知不好，想改口换个语法：“我是指，你与她之间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仍然不是什么好的问句。
陈易果然毫不客气的道：“这话要我老妈问，我兴许考虑一下，您就不用多操心了。以后闲的无聊的话，邮件我先。”
说完，扬长而去。
林媛在后面气的直想哭，追着道：“我是为了集体好，也是关心你。”
陈易回头瞄了她一眼，道：“对集体好不一定是对我好，关心我就完全没必要了。每个人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世界安宁的很。”
“我不是……”林媛再想说什么，早就来不及了。
短暂的小插曲后，班长大人果然不再来骚扰陈易。
刘歆瑜小姐更是再都没有出现过，犹如一切辅导员的存在似的。
陈易自由自在的度过了军训时间，除了偶尔在圣奇奥王国，接受圣骑士阁下的教导之外，就是坐在纽约或江宁的房间内，操纵金源国际。
由于闪电交易的天然优越性，他得以在规则之内，进行一些有益或无益的尝试，一方面积累经验，一方面就是纯粹闲的。
好容易到了正式上课的日期，陈易养的白白嫩嫩，坐在一堆黑不溜秋的军训生中间，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都不用介绍，学生们自然而然的认识了陈易。
毕竟都是些刚刚成年甚至尚未成年的年轻人，陈易又早就度过了拿架子的时代，大家很快打成一片。
林媛像是长者似的颇为欣慰，蔡华庆等同学则略微有些失望。
但不管怎么说，上课后的生活，是较为正常的生活。
尤其是非专业的公共课，数百名学生齐聚一堂，在有若礼堂的阶梯教室中上课，给人的感觉颇好。
这种课程，陈易往往乐意抱着笔记本去听一听，并像正常的学生那样，去著名而有趣的教授的课，跷掉无趣而猥琐的讲师课程。
不得不承认，除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专业素养之外，在拼无聊的程度上，也是永远没有极限的。
周五，陈易照例去听政治经济学导论。
主讲的是雷公魄教授。
人如其名，这位刚过50岁生日的先生自称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说话做事都喜欢引起一片轰动。
用不恭敬的话来说，是好说大言。加之所授的与政治挂钩，雷公魄教授每堂课，都能吸引到满堂的学生听课与喝彩。
至于所言是否真理，则属于仁者见仁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而不是按照书本上的内容照本宣科，已能说明其水平。
临上课前三分钟，热情的新生们就将500人的阶梯教室占了个满满当当，像是有名人做演讲一样。
事实上，江大本校著名教授的课程，还真是要笔名人演讲高等许多。
也就是在江宁大学，换做是资源不够丰富的普通高校，本科生一年都见不到几次教授级别的人物——哪怕是论资排辈升为教授的——人家有自己的课题和任务，有自己的研究生虐待，着实是顾不上来。
雷公魄亦不过是每年为新生上课10节，所不同的是，他的课程会不断的改进，场场不同，算得上是相当敬业了。
韩婕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阶梯教室。
她本身的专业是城市规划，就与陈易先前反抗的一样，乃是在父母划定的范围内选择的，与兴趣爱好有些关系，又没有太大的关联。
所以在有时间的时候，韩婕亦会像其他学生那样，去听一些有兴趣的公共课。
她抱着大大的一个暖水瓶，找到陈易的位置，才开朗的笑了起来，一路拾级而上，散发着可人的香气。
陈易向左边挪了挪，将占座的位置让了出来，笑问道：“刚下课？”
两人约定俗成的，会在几堂公共课上见面，算是延续了小学时期的同学之谊——至少陈易是这样想的。
韩婕嘟嘟嘴，道：“是啊，无聊的建筑学，城市规划和屋顶设计有什么关系。”
她继而展颜笑道：“今天点名，我上了半节课，然后回宿舍拿了茶具……”
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木匣，从中拿出两个玻璃杯，分别放在二人面前，然后各自装入茶叶，打开暖壶，将冒着热气的水递给陈易闻，笑道：“玉泉山的水，洞庭东山的碧螺春，我特意和爷爷要来的，你有福了。”
说话间，滚烫的热水注入杯中，变成了碧绿清澈的茶汤，有淡淡的果香味和青叶气泛上来。
韩婕点点水，浅笑道：“尝尝看？洞庭碧螺春是在果园里生长的，所以有果香，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两个人在数百人的大教室里沏茶，真真是旁若无人。
此等事儿，陈易干不得，韩婕却完全做得。
周围人回过头来，闻到清新的香气，看到韩婕泡茶的笑容，除了狂吞口水之外，一点怪话儿都说不出来。
陈易倒也洒脱，旁若无人的品了起来。
罢了，装模作样的咂咂嘴，摇头晃脑的道：“好喝，不知道为啥好喝。”
韩婕不禁莞尔，娇嗔道：“我泡的茶，爷爷都说好。古人就说了，泡茶的水是泉水第一，江河水第二，井水第三。趵突泉如今干枯了，剩下玉泉山水不说最好，也是差不离的。我可是蹭着梁叔叔的光，才弄到一罐，烧到100度，趁着来教室的时间，刚好降温到七八十度，别看器具简陋，该有的步骤都没少。”
陈易左看右看，找碴道：“你用的是玻璃杯吧，古人都是用紫砂壶什么的吧。”
旁人立刻竖起耳朵听着，价值数万乃至数百万的紫砂壶遍天下都是，几乎变成了品茶标准器具了。
不料，韩婕用手戳戳陈易的额头，小声道：“紫砂壶是用来泡乌龙茶，普洱茶的，南方人喜欢喝，像是碧螺春，用玻璃杯是最好的，古人倒是想用透明杯子的，可惜没条件……你看这上面的白毫，他们以前就能看20秒，沉底了可没得欣赏了。”
她还挺洋洋得意的。
陈易有的喝就好，只当是课间不错的休息，白毫什么的，实在不觉得漂亮。
至于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学生，早就偃旗息鼓，乖乖的坐稳在座位上了——人家这份功力，自己就别上去献丑了。
雷公魄教授带着巨大的响动走进了教室。
陈易与韩婕神态安详，各自端着一杯色香味俱全的绿茶，慢悠悠的品着，像是在休闲一般。
大学可不就是在休闲嘛。
教授远远的看见了两位正在喝茶的学生，连点好奇都没有的就开始低头整理教案。
课堂不是监狱，喝点水，说两句话，都算是正常的事儿。
他哪里知道，人家竟将课堂当作了品茶场所。
稍作准备，雷公魄用响雷般的声音，大声道：“在正式的讲课开始前，我们先说点闲话，就说说最近的股市吧。”
众人精神一振，整堂课，最有趣的地方就是闲话了，真的到讲课，终究是脱不开枯燥。
雷公魄自然知道自己课堂的吸引力在哪里，所以闲话都是精心准备的。他笑着道：“我说的股市呢，不是中国的股市，而是美国的股市。我们今天谈的呢，是一种叫做高频交易的新的金融产物……”
他说着，将“高频交易”四个大字写在了黑板上。
……

第九十八章 课堂议论
陈易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高频交易，可是他现在赚钱的最大资本。
任何资源，只有通过某种模式，能够转化为现金，才具有现实意义的价值。他所拥有的魔法地铁，便是通过技能复制卷轴，再通过超级计算机，再通过高频交易，方才产生了直接的利益。
有了这一层，他才能相对充分的利用魔法地铁。
如果缺少其中的任何一层，那所有一切都会大打折扣。
只要看看非洲的统治者们就能了解，他们有钻石，但却不允许在自由世界销售；他们有象牙，却不允许在地球上贩卖；他们有矿产，却没有港口和铁路运输，从20世纪到21世纪，他们是一样的富裕一样的穷困。
若果没有高频交易的存在，或者换做是个傻孩子，兴许真得拿着超级计算机去偷QQ号和游戏帐号了，那才是高射炮打蚊子，纯浪费。
台上，雷公魄开始从“高频交易”的起源讲起，接着说到了现在华尔街正在应用的方法。
这么有个性的炒股方法，显然吸引了无数学生的注意力。
雷教授更是用肯定的语气道：“未来的金融股票，都离不开高频交易的影响，你们以后若是有机会做股票、期货，就得不停的研究它。从目前的资料来看，运营超级计算机的机构，普遍的资金收益都在每天1％以上，我们算一下复利，1年超过12倍，运作较好的机构，那就不好说了，几百上千倍都有可能……”
他在黑板上写划着，陈易暗自腹诽，我每天的利润可是50％以上，你那是什么破计算机。
不过，12倍的利润在普通人眼中，怎么都称得上是暴利，韩婕都放下了茶杯，边听边想道：“这样一来，买一台超级计算机，不是很赚钱？”
对传统行业而言，每年30％的利润足以令人满意，能让老板晚上安心睡觉了，50％的利润可谓丰厚，能让其他老板晚上睡不着觉。
她的想法，与陈从余差不多了。
而且两人一般相似，是真的能买得起超级计算机的人。
陈易喝着茶，顺口解释道：“那东西有运算极限的。而且市场就那么大，投资不仅包括硬件，软件，还得有利息支出，人员的薪酬和提成，一两年内都不好收回成本。固定资本投入太大了。”
“速度慢的计算机，要受到速度快的计算机的攻击，其实是有可能造成损失的。速度快的价格又太高，而且设置多少资源攻击别人，又是个问题。”
“现在的高频商还不多，等到以后，我看得百团大战。”
“不是特别快的超级计算机，还得受制于交易所，做并列服务商的话，每年都是好大一笔支出。”
他说的深有感触。
别看他现在每天赚上千万美金，但这是建立海妖的超高性能和零成本的基础上的。
海妖能从垄断半个纽交所的闪电交易过程中，赚到超额利润。其他交易商可没这本事。
换给他们个小点的交易所，那都是做不到的。
要是把海妖的成本折算进去，美国威斯康星州立大学计算机中心，每年的额定经费是10亿美金，其中85％是联邦拨款，剩余的由威斯康星州自筹。
包括计算机中心的其他项目，整个中心围绕“海妖”的雇员有3800人之多，另外尚有超过3000人的客座研究人员——后者每年在计算机中心工作2周或稍长的时间——他们研究包括高性能计算在内的许多项目，并为海妖的进一步升级和维护提供支持。
虽然陈易的金源国际，只是偷偷的使用了“海妖”15％左右的性能，但这部分资源，实际上是属于设计余量。因为“海妖”势必不能每年都更新换代，而研究项目的需求却每天都在增加，所以到今年后半年，或者明年早些时候，他们所能利用的资源将会越来越少。这其实也相当于超级计算机的损耗。
华尔街的富豪众多，但能掏出数十亿美金的自有资本，定制跨时代的超级计算机，并愿意等待两三年时间到货，继而掏上亿美金的资本用于置地和雇员，建立一个计算机中心的，那肯定是绝无仅有的。
像是这种高额的一次性资本投入，要是通过银行贷款，那些吸血鬼们敢要每年40％的利息，而且定然会有超过100页的条款，超过10页的附加要求……
正因为如此，在高频交易方兴未艾，利润前景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交易商多是选择大型机。少数选择超级计算机的，那都是有着深厚背景与底蕴的——他们签字的时候多半会想，要是赚不到钱，就把它捐母校算了。
雷公魄说的每天1％的利润，正是建立在大型机和普通超级计算机基础上的。它们的运算能力一般，没有资格与海妖竞争。
但是，它们互相之间的竞争是愈演愈烈。
从陈易的角度来看，如果有哪个交易商的计算机性能达到“海妖”的三分之一以上，并且主做纽交所的话，自己的利润就会锐减70％以上，因为自家的超级计算机，得要将大部分的精力，用于防守敌人，而非侵吞散户资金了。
要是有两家交易商的计算机性能达到此数字，“海妖”每天所能带来的利润将不超过50万美金——还不够它本身的折旧费用。
此外，要是高频交易商们的计算机性能持续不提高，那纽交所的态度也将变的模糊不清。
他们现在还在与唐雄飞等人积极接触，但最终结果如何，是双方都难以预料的。
陈易一时间想的远了，半天都不说话，韩婕就安静的给他倒茶。
坐在周围的一些同学原本就在议论纷纷，现在听了他的评论，觉得有道理，又觉得不相信。
他们不好意思与陈易说，就在那里自己谈。
不过，刚入大学的学生，眼界还不够开阔，有几个人能明白1亿元人民币的价值，只听有人发表议论道：“就算那超级计算机能值几千万，我觉得也是赚回来了，可惜我不在美国，否则一定搞来试试。还有，要是一年真的有12倍的利润的话，为什么不贷款买。”
陈易忍不住嘴角翘起。
从银行贷款两三年，做固定资本投入？那不是金融商，那是给银行打工的铁道部。
韩婕挺了解陈易的，小声好奇的问道：“不够？”
“换成美元都买不到好东西。”
他刚说完，台上的雷教授便道：“大家现在是不是在想，这钱真好赚啊？”
“是……”一些学生配合的喊。
“其实难上天。”雷公魄开始在黑板上写道：“高频交易，是个要求超资本密集的金融产物。你们想想，一股的股票，平均下来得十几美元，要是全靠交易所的返现（回扣），100股才20美分，就等于是1000美元赚25美分，10万美元赚25美元。当然，他们的交易速度是非常快的，可是交易速度再快，填饱一台计算机的资金，总得上亿美元，而要想形成优势，10亿美元是不能少的……”
写完这些，他笑了两声，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些难了……”
陈易身边的一圈人，用神奇的目光看向他。
他与教授所言，竟是意思相同，表述不同……
好在大教室内要有点秩序，学生们的小话才没有传的太远。
雷公魄的风格是任其讨论，他自己也照常讲课。
不过，学生们现在的讨论焦点，业已成为了旁观者的角度。他们不再幻想自己是主角，而是为高频交易的参与者出谋划策。
而在陈易身边的家伙们，则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这家伙身上，出声评论的少多了，没人喜欢做班门弄斧的。
陈易淡定的喝着茶水，时不时的与韩婕聊两句。
他自己就在做高频交易，虽然称不上是行家里手，总算是个熟手，所说的内容有根有据，与其他人的猜测之语截然不同。
一二句之间，就有直戳本质之语，这是学生们所不具有的。
或许，等他们努力学习，以优等生毕业，成为全年纪前列5％以上的高材生，有机会去世界名校深造，再到华尔街奋斗三五年，得到上峰的重视，继而亲自操纵交易一年时间，积累足够的经验，才能有足够的认识。
又或者，就像是雷教授这样，专门研究经济和金融理论，等到名气大了，年纪大了，自然能认识众多的金融机构负责人，得到各种金融机构的邀请，从而分析例证，得到结论。
林媛就坐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听得到陈易所言，只是自己不说话讨论罢了。见其每言必中，不由心想：虽然是个纨绔子弟，还算是有些真才实学，看来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江大的。
对陈易的恶感，一时间竟少了许多。
学生们听的认真，教授同样讲的激情澎湃。
陈易坐直了身子，准备再听下去的时候，雷公魄却是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高频交易的弊端。
“连锁反应，是高频交易最需要重视的地方……”
陈易听着，眉头逐渐皱起。
在他听来，雷公魄教授总体上，是从普通民众的角度出发，看待高频交易的——例如连锁反应会引起股市震荡，超快速的交易会引起新的不公平，高频交易商追求的2％的波动会让市场过度变化……
然而，作为一个进入市场的高频交易商，陈易的观感却全然不同。
要在高频交易中赚钱，市场的波动是必不可少的，这其实也是做市商存在的前提条件。
至于连锁反应，非公正的不公平，其中即含有风险，又含有成本。金融市场若是都按照普通民众希望的方向进行，那所谓的世界经济将是全然不存在的，全体人类除非回归自给自足的农耕社会，否则永远有人不满意。
更进一步，如果金融市场按照普通民众希望的方向进行，最终的结果大约是所有人都不满意。
教授又说了10分钟的样子，才开始正常的讲课。
陈易给自己贴了一张智力卷轴，一面听课，一面思考自己的事情。
一堂课的时间过的飞快。
下课伊始，陈易像是好学生似的，一下子冲到了讲台上，手上还端着茶杯。
他拦在林媛班长的前面，首先问道：“雷教授，怎样才能提高频交易和闪电交易的利润，怎样利用它们的垄断地位？”
现实的尖锐问题，一下子让雷教授停住了脚步。
……

第九十九章 垄断地位
雷公魄粗中有细，上上打量着陈易，问道：“你怎么想到这两个问题的？”
简单的闲话流，又能深入到哪里去。
陈易的问题，却是现实遇到的问题。尤其是后一个提问，如何利用垄断地位，那简直能写一本书了。
以江宁大学知名教授的身份，雷公魄对此自然是有所研究的，但他可不愿浪费时间在一个普通学生身上，所以才有此一问。
陈易有些不好回答。
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
随手捡一根粉笔，他便在黑板上写着，道：“雷教授，假设我现在有一家公司，目前的资金是3000万美元左右，通过银行杠杆，保证10亿美元的资本，拥有一台超级计算机，运算性能极佳，占据垄断地位，这种情况应该是非常有利的吧。”
“当然，垄断地位是最适合市场参与者的。”雷公魄看他行事。
陈易笑笑道：“但在这种情况下，我其实赚不到钱，如何解决。”
他说着自己遇到的困境，笑道：“我的超级计算机的成本是10亿美金，每年的维护费用在5到10亿美金之间，交易所的份子钱是每天50万美金……怎么办？”
“如果给交易所份子钱，那就是闪电交易了。”
“是，我老是弄混。”陈易笑了笑。
他不用给交易所份子钱，是仗着计算机的性能优越，但对于华尔街的券商们来说，给交易所钱才是较好的选择。
因为将自己的计算机放在交易所内，与他们的超级计算机并联，缩短了物理距离，节省的时间在百分之一秒左右。不管是从竞争的角度来说，还是从节省成本的方面考虑，都是划算的。
但“海妖”不可能与纽交所并联，陈易干脆绝了这份心思，反正它现在的速度还是够用。
等再过上半年，券商们新的超级计算机加入竞争行列，到时候再说。
雷公魄夹着教案，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情况的确可能出现，不过，现在没有机构会用这么贵的超级计算机……”
“只有这么好的超级计算机，才能造成垄断，避开恶性竞争。”陈易大胆的打断了教授的话，道：“假设纽交所的高频交易和闪电交易，都被其垄断，那么收益会数倍于普通的超级计算机，不是吗？”
雷公魄一下子笑了起来，道：“你这学生有些意思，你说的情况，还真的在发生，叫什么名字？”
“陈易。”
“嗯，不错，要常来听课。”
围拢在讲台附近的好学生，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到裤裆了。
雷公魄接着笑道：“现在的美国华尔街，有一家叫做金源国际的公司，就在做着类似的事，你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继续说垄断地位的盈利模式……”
他这是承认陈易有浪费其时间的权利了。
后者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有些骄傲，有些震惊，有些好笑。
他不担心自己是金源国际的所有人曝光，与自己陈氏集团第三顺位继承人的身份相比，一家华尔街的小公司远没有那么显眼。
至少在纽约之外，是不够引起关注的。
此外，梵蒂冈教廷，或者什么秘密组织，能够借用强大的影响力取得自己的资料，普通人就没有这份资本了。
“用浅显的方式来讲，垄断价格是获得垄断利润的主要手段，首先要记住这一点。”雷公魄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
陈易浑身一抖，集中精神听着，反应非常快的道：“但高频交易商，似乎不能指定垄断价格。”
雷公魄颔首道：“那交易所的返现呢？”
“如果要求更高额度的返现？”陈易早就想过这个，瞬间否定道：“25美分基本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再多的话，交易所一定会通过各种方法，终止公司的运营。”
不等雷公魄再说，他自言自语似的道：“短时间内，纽交所兴许不会这么做，高频交易毕竟能给他们带来许多好处。但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会扶持其他的交易商，给予他们更多的优惠和帮助，进而取代我们的，这样不是会陷入商业战争，反而会降低利润？”
“商业战争应该是最理性的战争。”雷公魄评价了一句，笑道：“那么你要做的，就是让其他交易商，根本没有取代自己的实力和空间，从而获得超额利润。交易所扶持不扶持他们，都不影响大局。美国的私人公司，都是要服从法律规定的，交易所不能赤膊上阵，不能对交易公司歧视性服务，有了这些基础，我们就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垄断，在西方经济学上，这叫做‘市场势力’”
陈易若有所思的继续问道：“那怎么打击其他交易商呢？”
雷教授乍起三根手指，道：“技术独占，行政垄断，品牌建设形成的市场准入。这是三种通常使用的手段，换做是你，会用哪种？”
“技术独占？”陈易征询的问。品牌建设什么的，在金融市场上的作用一般。他首先想到的是更先进的计算机。
雷教授笑呵呵的摇头，道：“果然还是年轻人，觉得技术什么的有用。我告诉你，最简单的办法，是行政垄断。”
“行政垄断？美国怎么行政垄断？”林媛越过陈易，率先问道。
“别把美国想的太好，他们照样有政客，官僚主义。”雷教授用了“照样”一个词，自觉完美的笑道：“你们还年轻，不用考虑这么多，但异日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开了公司，做了金融，永远不要忘记，国家永远是最大的垄断企业。”
他拍拍手上的教案，笑道：“政治经济学，经济虽然决定政治，但政治也在引导着经济。大家回去可以多看看图书馆和网络上的案例。”
陈易托着腮，持续思考起来，连杯中的绿茶凉了都不知道。
林媛颇有兴致的看看他，又看看韩婕。
她对这个会泡茶，样子格外亲切的女孩子挺有好感，于是问道：“你熟悉陈易吗？”
“熟悉。”韩婕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经常这个样子？”林媛依旧是用自己擅长的渐进思路，慢慢靠近目标。
韩婕笑着摇摇头。她其实也有些疑惑，对陈易近段时间来的表现感觉生疏。然而，她非常理解，对于世家子弟而言，家中长辈的下台意味着什么。
陈易能够振作精神，努力思考，努力奋斗，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外面传来“叮铃铃”的上课铃声。
过道中的脚步声骤减。
陈易被惊醒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将杯子递给韩婕，就抓着手机跑了出去。
林媛忍不住追了两步，见他已经开始拨号码，才停下来，回过头，却见任远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了？”
“呃……我就是想问问他聚会的事情。”任远略有些不爽，与梁俞建立战友般的上下铺关系，是其最近一个月内的主要工作。
陈易的不作为，让他的计划几近停滞。
林媛没那么多心思，笑着离开，在经过陈易附近的时候，听见他对着手机大声喊：“我不管你们熟悉不熟悉，给我找到管事的人，难道华尔街没有熟悉的？他们靠什么赚钱。”
对此，林媛虽有点好奇，却并未联想到什么。
一名本班有些奇怪的纨绔学生，难不成能和华尔街有什么关系？江大的老师里，能在华尔街混的都是凤毛麟角。
韩婕依旧静静的等在远处，就像是她一向做的那样。
良久，陈易揣着手机回来，她立刻问道：“要帮忙吗？”
“一点小事，我准备去爷爷那里一趟，下午得旷课了。”
他对旷课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现在说只是为了避免韩婕空跑一趟，玉泉山的水烧热了不用，可就浪费了。
“我送你去吧。”韩婕将茶具认真的放入包中，道：“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最多一个小时到达。”
陈易一想也是，两人联袂而出，到了车库一看，果然还是那辆红的炫目的玛莎拉蒂。
“古人说的鲜衣怒马，就是这种吧。”陈易说笑着，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并道：“下个月一定学会开车。”
韩婕抿嘴笑，不说话，认真驾驶。
约略40分钟，玛莎拉蒂就一路顺畅的到了老宅。
路边的法国梧桐，老高老高的立着，像是忠诚的卫兵。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仿佛犹在记忆之中。
陈易轻轻的叩门。
自从退下来后，陈老爷子非常注意影响，平日里不见客不说，亲朋好友，知交故人，也只在每月固定的一两个周末见见面。
好在几个孙子不在此列。
管家出门迎了一下，然后拉着陈易，边走边道：“是家里的事情，还是公司上的事情。”
“我自己的。”
“那就好。”管家是跟着老爷子许多年，从小带着陈易玩的人，随之笑道：“没事和老爷子多聊聊天，上大学忙吧？”
“逃了军训，生活不错。”陈易笑了两声。
穿过90年代装修风格的客厅，陈易来到后院。
老爷子坐在一颗大大的柿子树下晒太阳。他慢慢摇晃着椅子，招手道：“阿易来了，江大好不好？”
“挺好。”陈易知道江宁大学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大学，捡好的说了些，才道：“我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些意见。”
“哦？”
陈易舔舔嘴唇，继而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建立的金源公司说了，基本内容与说给父母的相当，罢了又说了今天雷公魄的回答，问道：“我在想，什么样的美国政客，能帮我行政垄断？”
不像是许多老人家，陈老爷子，可是中国最了解世界的那批人。
……
字数以外，说明：
关于地铁的时间：1、本书的时间背景是2003年，无时空穿梭。
2、主角无论在江宁、纽约或者巴黎，仅仅是物理上的位移，没有时间上的变化，同为白天是时差缘故。
3、在圣奇奥王国，之所以能够拥有3倍到4倍的时间增幅，是因为距离很远的缘故。根据豚氏理论，这就好像是宇航员飞往遥远的神马系，由于飞行速度非常非常快，逼近光速，所以宇航员所处的时间流速变慢。但就整个宇宙系统而言，是没有变化的。
同样的原因，陈易不会因此而变老。
……

第一百章 参议员
藤椅依旧在摇。
陈仲国露出一丝难明的笑容，半是感慨，半是回忆的道：“陈家书香门第，本想从你身上开始的。看你上了江宁大学，我还在高兴……唉……”
“您现在不高兴吗？”陈易不禁愣了。
爷爷摇头又点头，道：“钱是赚不完的，每天1500万美元，听起来真不少，1年有几十亿美元吧？”
他自问自答的道：“几十亿美元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做事业的，要论掌握金钱的事业，在中国，归根结底是政途。阿易，你想从政吗？”
陈易没想过，几十亿美元竟然一点都不能改变爷爷的想法，吐了口浊气，道：“我不太喜欢从政。”
“喜不喜欢，经历了才知道。”陈仲国笑笑，又道：“不喜欢算了。你要是想做生意也可以，但学业，不能放弃了。”
“是。”陈易还能说什么呢。
见他不情不愿的，陈仲国了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一年赚几十亿的企业，不说全世界有多少，从我手下经过的就不知凡几。”
老爷子掉了句书袋，又道：“当年的石油企业，化工企业，煤炭企业，那都是赚到钱的企业，还有挖金矿的，生产电视机的，钢铁制造的，年景好的时候，上缴国家利税就几十亿，结果呢？难道能年年利润上百亿？”
“他们是国企，我们可以转换经营模式嘛。”陈易其实真的不担心赚不到钱。
老爷子晃动着藤椅，笑着评价道：“年轻人的世界就是阳光明媚，让你再玩两年，但你记住，不管是赚钱和学习，那都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要你自己找。”
“是。”陈易一头的细汗，老爷子退下来后，太哲学了。
“把你那个高频交易的，再给我说着听听。”陈仲国往藤椅上一靠，一副等着陈易给他说书的模样。
虽然年纪大了，但由于工作性质的问题，他每天都读书看报，偶尔遇到不懂的问题了，专业的问题了，就找研究所的人来讲——传说中的国家智囊，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在影响着所有人的生活。因为政策的决定者不可能面面俱到，一切皆懂。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划出一条线来，再让相关专业的智囊们竞争辩论，从而得到看似理想的结论。
陈仲国虽然退了下来，但是不是真的就此退休，那还是两说的事儿。如果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话，他反而不会闭门谢客了。
陈易向来很信任爷爷的判断，见他有兴趣，便真的像说故事似的，给他一点点的描述。
陈仲国听了一会儿，伸手从椅背处拿出个毛巾，擦着额头道：“能明白一些，这样吧，你去找个人。”
“是。”
“外交部的聂浩，他在美国呆了20年，交了不少的商界朋友。你可以请他给你介绍一些朋友，看能不能再联系到高层人物。立法要找议员，有个美国参议员舒默，你要是能把他拉到一条线上，事情就算是办了八成。”
爷爷介绍的人，肯定不会是低级公务员。陈易小吃一惊，期期艾艾的道：“这算不算利用您的影响力啊？”
“算。除非你超过我了，否则陈家没人能躲得过去。”陈仲国傲然昂首。
“您不是一向不让我们……”
“这件事，我允许了，赚洋鬼子的钱，是本事。”陈仲国重新搭好毛巾，道：“另外一个，前面我说了，赚钱的企业不少，但赚钱的企业还是了不起的，能在你这个年纪，创出一番事业的人不是没有，但也算得上是人尖子了。你要记住，中国13亿人口，各行各业，站在上面的，都是人尖子，家里其他人，我看还没有和他们拼的本事，你算第一个。”
这可真是莫大的夸奖了。
自陈易记事起，爷爷就已身居高位，从来是不轻易夸人的。
在他的印象里，能得到夸奖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
一股子傲气，仿佛传染似的到了陈易体内，他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大声道：“我一定帮爷爷，重回顶峰。”
“哦？好！有志气。”陈仲国哈哈大笑，引的管家都跑了过来。
他摆摆手示意无事，笑声爽朗的道：“爷爷我心里高兴，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偷偷喝两盅酒。”
陈易赧然一笑，跟着管家出来了。
韩婕始终留在车里，见他面露喜色，自己也是高兴。
第二天，陈易查了资料，又自己与那聂浩约好了时间。
爷爷的秘书没有出现帮忙，让他略有些奇怪，但也未去追问。
这样一来，尽管知道是陈老的孙子，聂浩却当陈易是有些像是学生似的问题，重视程度着实有限。
两人约定的地方甚至是其办公室，聂浩毕竟是四十许的司局级干部，就算是老上级的要求，那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
陈易礼貌的道谢后，直言道：“关于美国的参议员舒默，您那里有什么信息，能帮我拉拢他吗？”
“舒默？”聂浩略有讶异，旋即道：“舒默可是民主党在参议员的狠角色，你想……采访他？”
陈易眨巴着眼睛，着实不明白状况。
聂浩明白自己会错意了，笑着合上自己面前的卷宗，道：“你说说，说说。”
陈易依旧没说自己公司的事情，只问问题道：“我想拉拢舒默，使他通过一些法案，能够保证一家金融公司的相对垄断的地位。”
“垄断地位？”聂浩没料到是个大题目，有些认真的坐直了，道：“舒默对中国可不怎么友好，那些人民币升值的法案都是他提出来的。”
一言既毕，聂浩转过话头道：“你想让他通过什么样的法案。”
对此，陈易早就思考成熟，即刻道：“我要他限制并列服务商。这是非正当竞争。”
“并列服务商？”
“就是将自己的计算机，与交易所的计算机并联，能够因此提前得到消息的券商。”陈易解释了一遍相关的内容。
他可不是在禁止自己参与交易，事实上，由于他的计算机运算能力超强，因而只要交易所保持公正交易，他本身就能比其他交易商快。
也许再过几年，等到券商们的新一代计算机出炉，他的优势会降低，但在现在，物理距离远远不是瓶颈。
聂浩开始听不懂了。
他原先以为是照顾照顾子侄辈，现在看来，事情还挺麻烦的。
沉吟片刻，聂浩犹豫着问道：“那家公司的名字是？”
他不该如此问的，但因为对方年纪小，强烈的好奇心还是促使其问了。
陈易毫不犹豫的道：“只是要舒默牵头，搞定这个法案，就不需要公司名字了吧？”
他也并非矫情，既然把公司等信息都告诉了父母爷爷，自然不是担心保密问题。而且金源国际的注册信息也并非绝密。
不过，是哪家公司对舒默作出要求，哪家公司从中得力，却是不好说出来的。
换句话说，我拥有的公司，不一定是我为之游说的公司——有可能是受人之托，可一旦说出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聂浩情知如此，不好说什么，暗自判断着陈易和陈家目前的情况。
华尔街的金融公司，听起来就挺厉害的样子。
要说是陈易拥有，他肯定不信。那若是陈从余拥有，他为何不出面。
在猜测中，聂浩道：“陈老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推脱。我先说说困难所在，第一是舒默对中国的不友好，这个我可以通过美国朋友出面；第二是舒默的身份较高，他是美国参议院数个重要委员会的主席，在华盛顿，怎么都是排在前10的人物，除了正式渠道，我这边是说不上话的，还得找人再找人，怕是不容易做到；第三是通过法案的代价，你可能不知道，舒默是华尔街捧上来的，至少在大多数时候，他代表的都是华尔街的金融家的利益，你现在要限制他们，舒默同意的可能性非常小。”
陈易一琢磨，道：“那就只剩下第三个问题了。”
“什么？”
“美国方面，我会通过美国人中介的。怎么找舒默谈话，我也有人选，倒是法案的代价……”陈易摸着嘴唇，道：“钱是解决问题的渠道吗？”
“在美国当然是。”聂浩大笑，旋即又道：“但说归说，你能给钱，其他人也能给钱，纯靠前砸是不行的，要用钱产生势。”
陈易理解的点头，道：“我可以准备1000万美金，作为首批的运作资金，您是否可以推荐一个人选给我呢？”
聂浩傻眼了。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世家子弟都是个什么做派。
1000万美金，他手上过的多了，自己却从来没有过。
想了两分钟，聂浩反复思量着，道：“既然说到了，我倒是有几个人选，或许找个时间，约谈见面……”
“不用。”陈易咳嗽一声，道：“我历练不够，要是可以的话，希望这方面由聂局长多操心。到时候出钱的时候，直接由美国公司埋单。”
贿赂参议员，或者是政治交易，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陈易还要在美国混下去，不想参与其中。
相比他每天上千万美金的收益，拿钱出来是最恰当的。
华盛顿那么多专职游说工作的政治掮客，就是为了爱惜羽毛的商人们准备的。
至于聂浩，他又无所谓自己在美国的名声如何。
他的想法，局长大人自然是明白的。
聂浩还在心里感叹陈易想的仔细，继而应承了下来。
小小的几个回合，他对陈老的孙子是好感大增。
别说是同年龄的孩子了，就是自己这一辈的领导干部，有几个能想的这么清楚。
他想的是：陈家有这样的年轻人，倒不了。
聂浩哪里知道，陈易头上不仅顶着智力卷轴和聆听卷轴，还早就吃了大把的绿息浆果。
三者合一，在谈判中那是无往而不利。
少顷，聂浩笑道：“你是在江宁大学读大一吧，我儿子也在江大，今年该是大三了，有时间，你们两个多亲近一下。”
他顺手拿出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写了儿子的电话号码递给他，道：“晚上有时间，来我家里吃饭。你们也好认识一下。”
心念转动之下，他也决定重新加强与陈家的联系。
陈易聪明的笑道：“多谢聂叔。”
其实，陈仲国让他来找聂浩，也是有试探的意思的。
如果聂浩仍愿意保持密切的关系，定然会帮陈易的忙。而要想聂浩愿意保持密切的关系，陈易的表现是有一定刺激作用的。
这，既是陈仲国对陈易的一次考验，对聂浩的一次试探，也是他在政坛上的一步散手。
是退休期间的一手闲棋。
天知道在什么时候，这手闲棋就能发挥作用。
……

第一百零一章 网球之星
在学校里，陈易学的最好的，仍然是政治经济学。
这是在大一基础课中，他认为唯一能立刻用到的学科。
其他的课程他虽然在听，但用的力气就小了很多，偶尔无聊的时候，还会特意旷旷课。
智力卷轴就像是人体排泄物，你随时携带着它，你想随时随地的把它用出去，但若是用的多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又会激烈的反抗。
陈易尽量在较重要的课程中使用卷轴，而一旦他使用了卷轴，听课就会非常认真，接着则是漫长的睡觉休养期。
现在，没有听说“睡神”之名的同学们，也该理解其中含义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如果没有工作方面的紧急事务，陈易要么是回宿舍与金斗娜玩间谍过家家，要么留在学校的附近的网吧里，和罗小山、梁俞等老朋友玩魔骑，打网球。
稳定的玩，大约算是学校生活步入正轨的标志，但他们也没能稳定多长时间，因为任远同学，在坚定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没两天，在网球场上，大家就看到了任远挥汗如雨的模样。
他装作完全不知情的与梁俞碰上，笑言：“真巧啊。”
陈易是一阵的无奈，心想，不过还是大学生而已，至于吗？
任远却不这么想，他觉得很有必要。
他们任家的教育，就是“狮象搏兔，皆用全力”。要是大一的时候不认真交朋友，大二就要用两倍的精力去认识已经有众多朋友的未来朋友，大三就要用4倍的精力才能加入到未来朋友的小圈子里去，大四就是用8倍精力，恐怕都不能得到同学般的友谊。
那么在进入到社会的时候，与普通的学生又有什么区别？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焉知领先者不是在你松懈时用了全力。
大学的网球场，随便用，内部管理亦随便。陈易等人不能阻止任远的加入，就算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过了两天，陈易、罗小山和梁俞又来打球，任远身边竟一次性出现了4个小美女。
5个人穿着清亮的外套，在网球场上挥洒着汗水，律动的胸脯和小屁股，让全场满溢着荷尔蒙——当然没人看任远的耍帅场面——陈罗梁三人组也看呆了。
江大虽然有传说中的无数美女，但在刚开学的当口，网球场上却难得见到一二。
更别说是标准的网球服少女了。
罗小山几乎立刻留着口水道：“你们看椅子上，还有一个美女轮空，应该叫过来一起打，我们也有一个人轮空。”
虽然明知道是任远的小计策，陈易和梁俞还是连连点头。
同样是世家子弟，卑鄙程度不同，成熟程度不同，遇见的美女数量亦不同。
任远一句话不用多说，只邀约了4个女生，就将共同话题问题解决了。
他安心的等来了罗小山的邀请，才招呼了一声女孩子们，腾出了场地给陈易等人。
“紫紫，你们和他们凑一局。”达成目标，任远反而拿起了架子。
梁俞其实是个很跳脱的性格，除了家里嘱咐的要求之外，其他是一概不管。
现在有美女陪打网球，无论如何是拒绝不了。
于是乎，4个男生对4个女生，瞬间热闹了起来。
没几分钟，任远与小圈子的熟络程度就迅速增加。
陈易的网球水平一般，对面的小美女穿着白色的网球服，蹦蹦跳跳的像只背着小白兔的大白兔，让人一阵眼花后，就不小心失球。
打了10分钟，白色网球服的菲儿不乐意了，娇嗔连连的道：“你认真一点嘛。”
“总让你赢还不好？”陈易笑嘻嘻的，他的水平一般，不代表打不好网球。
无论什么运动，除了技巧性的熟练之外，最基础的还是身体素质。
在这一点上，他可是不属于任何人的。
“那你来啊，菲儿不怕啊。”她一点都不畏怯，弯下腰，晃动着身子，作出网球的防守动作。
雪白雪白的乳沟，面对面的呈现在陈易眼前。
“真是嚣张啊。”陈易狞笑两声，活动了活动手脚，左手抓球，扬声道：“我要认真了。”
“来吧。”美女大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陈易站在球场的一区，稍稍凝结了一点儿斗气，然后看看方位，起手就是一个内角的平击球。
只见他左手向上抛球的同时，剧烈的后摆球拍，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性的冲击在网球上。
黄色的球像是一块被跑车撞飞的路灯，“嗖”的一声就砸向对方界内。
平击球是各类发丘中球速最快的发球法，有着力量大，弹跳低，命中率低的特点。
陈易是运起全力在打球，根本不追求角度的刁钻，便是如此，也几乎是一瞬间就到达了对方场地有效区。
菲儿眼睁睁地看着黄色的网球落在自己一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的假的？再来！”她弯下腰，又摇摆起了乳沟。
女子网球比赛之所以好看，就是因为无数网球美少女们的动作标准而清新，发明网球裙的必然是绅士中的色鬼，虔诚的色魔座下童子。
陈易耸耸肩，高手风范十足的在地面上弹弹球，继而又是一招一模一样的平击球。
照样无解。
纷扰的鼓掌声响起，那时路过的学生，正在用看猩猩打球似的样子，看陈易打球。
这种暴力ace，不止学校，正规比赛场合都难得一见。
“再来。”菲儿不信邪。
“最好是讨个彩头。”陈易才不给她不断演示呢。刚才的两个球，他都用了斗气，尽管由于技术不熟练，手臂外旋不完全的缘故，有些浪费力量，但球速定然是在200公里以上的。
而在世界网坛，180公里就是职业选手的水平了。当然，距离世界纪录的246.2公里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女子网球的世界记录也就是210公里每小时，面前的菲儿要是能接得到的话，世界排名不好说，中国排名前列是没问题的。
菲尔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话却大咧咧的道：“你要是赢了，今天给你端茶倒水，你要是输了，也一样。”
“好，一球争胜负。”陈易说着，左手平举网球，做出个发球的动作。
不光是菲尔，旁观的几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注意！”陈易话音刚落，网球像是子弹般的射像对面球场。
5成的斗气力量，给那可怜的橡胶球以重重一击。
毫无疑问，它的兄弟姐妹，基本上都从未承受过这样的虐待，另它很有种不想活的感觉。
愤怒的网球，像是石头似的砸在球场上，变形的橡胶，甚至没有再弹起来，只是一扁，一翻，就进入了滚的状态。
菲儿彻底愣了，半天才高喊：“你扮猪吃老虎。”
“你也不像是老虎啊。”陈易嬉笑着，甩动着胳膊。
以他目前的力量程度，要是能把发球的外旋动作标准化了，球速超过世界记录都有可能。这属于斗气的优势之一，换成橄榄球场上的壮汉们，他们的力量大是大，可要想做出外旋的动作却是几乎不可能的。若是再服用类固醇的话，身体的敏捷性更会彻底消失。
世界上最像丧尸的东西不是尸体，是把类固醇当饭吃的职业运动员。
菲尔将刚才的网球在地面上弹了弹，发现还是好的。
要让球速快到，使得网球失去弹性，那得是多大的力量？
这种事情，全世界的网球运动员，能做到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喜欢打网球的菲尔在有些明白过来，球也不打了，甩着小白兔跑过球网，围着陈易转圈圈，道：“你是打职业网球的吧？”
“不是。”陈易苦笑。
“大学运动员。”
“不是。”
“我知道了。”菲尔一拍手，喊道：“你一定是曾经的网坛未来之星，以大力快速球著称，后来某个地方受伤了，或者是受到感情的困惑，不得不离开心爱的网球赛场，是不是？”
陈易笑的脸都僵直了，唬着脸道：“愿赌服输，去，先给我拿瓶水过来。”
菲儿跑的飞快而去，像是个遇见偶像的球童，一连抱了三四瓶水，汇聚于胸前，堆的满满的任其抽走，才道：“再来，你不能发这样的球了。”
有职业球员陪练，可是不容易遇见的好事呢。
菲儿双手捧胸，在心中幻想，自己接受了曾经的网坛之星的教导，技术大增，先参加校内的网球比赛，然后获得了国家级比赛的参赛资格，最后通过外卡，一路杀进网球大师赛。在此期间，亿万富翁之红色子弟出身的网坛之星悉心教导……
想到一半，她就美美的笑了。
陈易看着疑惑，不明白她闭着眼睛做什么，又是一位美女出现在面前。
他不禁笑道：“辅导员，多日不见啊。”
语气中全然是调笑之气。
“最近在院系领导解释，为什么研究生宿舍住着本科生。”刘歆瑜编着瞎话，但还是有力的回应了陈易的嚣张气焰。
陈同学笑容不变，用男生看女生的方式，看着辅导员的穿着。
淡黄色的网球装是低胸的V领，超标的双峰不禁露出漂亮的半圆。
同样颜色的裙子略微长些，但也没有盖过膝盖，站在更年轻的菲儿面前，刘歆瑜反而显的粉嫩非常。
“祸国殃民啊。”他在心中感慨一声，口中却道：“你这套衣服，是准备用来表演走光的吧。”
刘歆瑜少见的面色一红。她可没有计划着要来网球场，临时决定的仓促，哪里买得到超大胸围，小腰围的合适衣服。

第一百零二章 刘歆瑜的表现
菲儿并不认识刘歆瑜，但却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于是再次靠近陈易一些，声音清脆的道：“我们来打球。”
“不介意的话，我能参加吗？”刘歆瑜的语气圆润，饱含着诱人的湿气。
“你也会打网球？”陈易不怀好意的看着刘歆瑜胸前双峰。
它们运动起来的力量一定很大。
非运动强者，不得撑起。
刘歆瑜“哼”了一声，不爽的瞪了他一眼，道：“不敢吗？”
菲儿护食般的抢在前面道：“陈易，我们的一局还没结束呢。”
“说的也是。”陈易瞥了刘歆瑜一眼，决定还是和菲儿打球，免得落入什么圈套。
刘歆瑜不为所动的挥动了一下拍子，笑道：“那我等你们一局。”
“菲儿最讨厌画浓妆的女人。你要小心流汗掉妆。”菲儿说着，蹦蹦跳跳的向前场跑去，胸前的小白兔也是蹦蹦跳跳的，像是白兔三姐妹。
再强力的攻击，刘歆瑜都没当回事，但菲儿的一句话，就将她的真火给勾起来了。
那一瞬间，刘歆瑜用全身力气狂吼：“本小姐我从来不化妆的。”
“嘻。”菲儿做了个鬼脸，高呼：“陈易，我发球。”
两人一五一十的打了起来，再不理刘歆瑜。
陈易心中暗自解气，自从遇到之后，这姓刘的爆乳娘，总是占着一步先手，今天虽然没有实质的好处，但能让别人不爽，就能对比出自己的爽快。
他们打的倒是越来越有默契。
一场比赛打下来，用了将近2个小时，不仅刘歆瑜等的脚酸，其他人也早都停下来了。
任远在和梁俞说着话儿，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朋友那样。显然，花了大力气的任同学，基本完成了他在学校的野心第一步。
罗小山在猛喝水，顺便与他的新对手使劲聊天。效果一般，心情甚好。
陈易早就习惯了连续性的锻炼，喝了点水，便恢复如初。
刘歆瑜斗志昂扬的道：“我们两个来过。”
“累了。”陈易却懒得和她再来一局。
“你要是打赢了，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麻烦。”刘歆瑜摸透了陈易的脾性，接着又道：“你现在就有一个。”
“哦？”
“高等数学老师，在过去三次点名中，都没有发现你。”刘歆瑜竖起白葱似的手指，晃动着道：“那这科有可能不及格噢。”
陈易哼了一声，道：“别学人家小姑娘装可爱。”
他指着菲儿道：“人家比你至少年轻10岁。”
“哪里有那么多。”刘歆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排球架，带着排球一起跳了起来。
在刘歆瑜变脸的同时，陈易又道：“高等数学的老师水平太次，以后我会和他谈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有4级智力卷轴傍身，大一非数学专业的新生所学的高等数学，着实是少的可怜，用上两天时间，就能全部掌握了。
“那其他科目呢？不止考试，以后还有开大会小会，各种校庆活动，大合唱，演讲比赛，英语角，打扫卫生，养猫喂狗义务支教，你总有逃不过的地方吧。”刘歆瑜做了一个月的辅导员，知道的却不少。
陈易一时无语。
罗小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阿易，人家要和你打，你就打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是我们在身边，你害羞了？”
亏的他还是大一新生，要是在学校再熏陶两年，现在就该开更直接的玩笑了。
刘歆瑜不言语的到了前场，准备发球。
她可不想就此话题，无休止的纠缠下去。
陈易活动着胳膊，用吼的道：“就打10个球，然后回去晚饭了。”
“就10个。”刘歆瑜点头。
其他人眼巴巴的围在一边，准备看美女击球。
只见刘歆瑜先将上身衣服拉近，在背后挽出一个花来，这才高高的将球抛起。
不用说，她现在胸前的形状，是完全暴露了出来。
任远低声念着：“跃跃欲出，不甘寂寞，挺拔饱满，富有张力，妙！”
远隔十数米外，刘歆瑜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任远浑身一个哆嗦，就见网球冲着自己的鼻梁直直而来。
随后，即是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以及灼热的痛感。
“太狠了。”罗小山弯腰去看任远，都只用一个眼睛。
就像是被铁球砸了一样。
鼻子眼泪混合着血全留了出来。
刘歆瑜高傲的仰头，道：“算我失误一个。”
精准凶狠，众人登时噤若寒蝉。
陈易砸吧砸吧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属于狗咬狗式的内部振奋，于是决定不予干预。
刘歆瑜“喂”的一声，又抖动着双峰，打出一个外旋球。
同时旋转的还有众人的眼珠子。
上下剧烈颤动的爆乳，还有不断增加深度，减小面积的乳沟，怎么都比那鼻血男好看多了。
球的速度在130公里左右，在业余选手中算是上佳，但角度非常刁钻。
陈易一路猛跑，到了场地的最右边，才险险用拍面的最前端接到球。
场外的梁俞兴奋的喊：“打的好。”
罢了，他又炫耀的给众人道：“看到没，那拍子是我送的。航空材料，超刚性碳纤维制作的宽面威力孔，甜区比脸还大，整个上半圈都是。”
所谓甜区，就是球拍的有效击球区。这部分也是球拍弹性最大的部分，通常的要求，是能够回馈40％以上力量。
在早期的网球运动中，木质球拍的甜区很小，于是球员们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准确击球，而非强力的挥击上，因为球碰不到甜区，不止有力量衰弱，还会偏离既定的折返角度。
进入80年代，迅猛发展的科学技术，为网球运动员们带来了越来越大的甜区，最好的球拍，几乎能保证整个拍框的上半部分都是甜区——甜的腻人的球拍，使得球员们能用更大的力量击球，而不用担心反馈不足，浪费了机会。
在专卖店中，价值数千乃至数十万元的球拍昂贵之主因，多半是甜区的大小。
罗小山也拿着拍子尝试着击打的动作，同时可惜的道：“阿易一定要选个大拍面的，要是现在拿个小拍面的网球拍，速度一定能快到辅导员接不到。”
越大的球拍，甜区越大，越容易接发球，而越小的球拍，甜区相应减小，挥击时却有较小的阻力，能传递更大的力量。理想状态下的网球拍，甜区最好是遍布整个球网……
任远揉着鼻子哼哼道：“角度太刁，大拍面好。”
场面上看起来，也的确如此。
陈易快速的跑动，准确的击球，然后将球重重的打回去。
他每次接球都颇为凶险，唤作其他人，很可能因为力量不足，而无法有效的回击，对于陈易而言，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刘歆瑜的角度战术，迅速失去威力，但她似乎并没有失望的神色。
头5个球，刘歆瑜只得到2个。
换过发球人之后，比赛则基本结束。
陈易用4个ace球，一击必杀。
整场比赛下来，场边的人比场内的人兴奋，拍的手都烂了。
倒是几位伪球迷，对陈易结束太快颇有不满，此等场景毕竟难得一见。
“再来最后一个。”刘歆瑜还不想离场。
“那就最后一个。”陈易将球丢给了刘歆瑜。
众人马上兴奋的鼓掌。
菲儿在场边嘟着嘴，喊道：“不要脸，小心盐水袋晃破掉啊。”
刘歆瑜一个踉跄。
她不得不重新调整心情，再次酝酿，大约十几秒后，才是一个速度奇快的平击球。
陈易两步平移到左侧，反手击出。
刘歆瑜再次击回到右侧。
陈易又挪了回去，堪堪够到。
刘歆瑜又调向前场。
她的技巧强于陈易，挤出全部气力后，爆发力和速度似乎也有所上升，一时间又让陈易奔波连连。
在此期间，她则不断的观察着其表现。
后者略有疑惑，自己都用上斗气了，竟然还没占到上风？
好在刘歆瑜的敏捷反应没有持续多久，至多两三分钟，速度再次回归正常。
陈易一个正手猛击，球在地面上弹了一下，便飞了出去。
最后一场，胜利。
刘歆瑜转眼间失落之情尽去，依旧笑着来到中间，伸手道：“打的不错。”
两人手掌轻轻相握。
经过了激烈的运动，两人的手仍然保持着常温。
“你有天然的良好基因，不应该浪费了。”刘歆瑜的语气依旧直率，没有太多的弯子，道：“我有一份新的工作交给你，是否有兴趣？”
“没有。”
“你都不想问问是什么？”
陈易依旧摇头。
刘歆瑜笑了，递给他一张名片，意有所指的道：“你会需要的。”
说完，径自离开。
男生们发出遗憾的嘘声。
任远捂着破相的鼻子，道：“就这么放了她？”
“你想抓起来不成？”陈易嗤了一声，道：“去吃饭吧。”
于是周围的学生一哄而散，几位网球美女亦是准备告辞。
唯有菲儿，拉着陈易的胳膊，用满是星星的眼睛道：“未来之星，请我在你们学校吃饭吧。”
“你不是江大的？”
“菲儿才高二哦，两年后才能上大学。”
陈易眼珠子险些瞪出来，不能置信的看着她，道：“那你才16岁？”
“上个月16了。”
“任远，你太禽兽了吧。”罗小山一边流口水看萝莉，一边愤怒的谴责。
“我是到网球协会请的人，又不会查档案。”任远一脸的怨望，声音大些，鼻子还痛的厉害。
菲儿抓着陈易的胳膊不松手，道：“再过两年我就18岁了，未来之星，我一定会打进大师赛的。”
她的脑中，在不断的回放着自己在抢七中战胜的快乐景象。
陈易苦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呀。
学校的生活，总是在各种快乐中夹杂着忧虑。
相比之下，战争中的国家，总是在各种忧虑中夹杂着痛苦。
胜利，是唯一能够减少痛苦的武器。
圣奇奥人，无比的渴望着胜利。
圣历11390年，由10级大魔法师阁下为首的纯魔法师战团，开始向西线的联军进攻。
这是一次里程碑式的进攻。自此以后，魔法大陆又多了一个新的战争名词——“无限后勤战”。
……

第一百零三章 真名召唤
蒂莫西率领的魔法师战团，慢慢的靠近着联军的大营。
根据情报，这里有至少5名联军的红袍法师，且是联军的法师总指挥部所在。
大营外的防御颇为严密，漆黑的夜色下，营帐寂静无声，犹如正在沉睡的墓地。
蒂莫西感受着周围的魔法波动，在距离10公里左右，开始步行，并对身后的法师们道：“此次战役的重要性，不用我再说了。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光是为了制作这些卷轴，就用去了数百名高阶法师一个月的时间，此次若是不成，王国的勇士，将不得不在法术补充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攻击了。”
7名红袍法师皆是6级以上，4名5级大法师主要提供必要的支持。11个人给予低沉的回应。
蒂莫西举起魔法仗，神色凝重。
此行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却是王国中坚力量，为了以尽量少的人，形成尽量强大的武力，圣奇奥的国库几乎为之一空。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圣奇奥退无可退。
蒂莫西左手托起一只九级卷轴“真名召唤”，缓慢而准确的吟唱了起来。
其他法师围坐一团，也纷纷以卷轴为核心，开始准备高伤害的攻击魔法。
两分钟后，第一个真名元素“火”，被召唤了出来。
火红的烈焰几近白色，3米多高的身躯上挂着状似实质的铠甲，由于9级魔法的“真名”特性，它的胸口上印着代表“火”的火焰标记。这块标记，在熊熊燃烧的火元素身上，显的更加活泼，燃烧的更加剧烈。
庞大的元素波动，让联军大营开始喧闹起来，军官们的叱喝声，坐骑的嘶鸣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恐吓似的向周围传播。
红袍法师桑德释出水晶球的同时，道：“开始攻击吧。”
法师们立刻开始吟唱出了最后一段咒语。
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借着卷轴的速度加成，迅速向敌营飞去。
高耸入云的烈焰，伴随着浓烟，顷刻间笼罩了联军前营。
“第二次。”桑德再次指挥了起来。
至多两分钟，又是一排的烈焰升起。
敌军的步兵集结，至此宣告结束。
虽然有一些抗魔出色的骑兵和他们的坐骑，仍然能够战斗，但魔法的巨大冲击力，烈焰燃烧的灼伤，以及不断被消耗的氧气，让成建制的骑兵突击完全不可能实现。
半数的王国法师们开始动用魔法灭火，而较为高阶的公国魔法师则匆匆起飞，踌躇在高空中，不敢轻易下来。
桑德心想：如果没有卷轴的话，刚才的魔法少说得要30分钟准备，怪不得先代法师推崇大威力的法术，而现在的法却总是不断的向小型化发展。
充足的卷轴材料，令法师的战术截然不同了。
又一只巨大的真名元素被召唤了出来，这次，是一只代表水的蓝色巨豚，它甩着短小的尾巴，上面迎着有些冰冷的“水之印记”。
联军坐镇的7级红袍法师乔伊拉，在空中震颤着。
他是一只脚踏入大魔法师行列的人了，自然能分辨出9级魔法“真名召唤”和三级魔法元素召唤的区别。
别看都是3米高的大元素精灵，9级的货色可是十足的变态。
乔伊拉也只在法师记录中看到过这种东西，现在亲眼目睹，除了略微的恐惧之外，竟有点欣喜，想要让对方将最后的真名召唤出来，看上一看。
当然，他不能真的这么做。
考虑了几十秒后，乔伊拉命令道：“建议将军们撤离吧，来的是大魔法师。”
“10级大魔法师蒂莫西？”聚拢起来的魔法师们，一个个惊讶的像是看见老虎吃狼的兔子。
整个大陆上就4个大魔法师，其恐怖系数可想而知。
他的副手匆匆飞了下去，劝服将军们撤离重要的大营，还得费一番唇舌。
乔伊拉并没有太大的担心，他想了想，先道：“举旗帜，令所有红袍和大法师全部集中到这里来，骑兵持续突击，务必不断消耗对方的魔法，人数不必太多，每次百余人即可。”
指令顷刻间传递了下去，法师们之间的交流通道还是较为顺畅的。
眼见周围人惶恐不安，乔伊拉笑了起来，道：“你们不用担心，虽然是蒂莫西亲来，但只要我们应对得当，造成的损失，至多是万人左右的上网，若是运气好的话，留下蒂莫西，那圣奇奥王国将一鼓而平，战争就此结束。哪怕杀掉对方的两三名红袍，战局也会有所改观，这对我们是一次机会。”
他说完又哼了一声道：“要是一名大魔法师能终结战争的话，谁敢进攻圣奇奥王国。”
乔伊拉忘记了，在1000年前，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进攻圣奇奥王国。
一名法师结结巴巴的道：“蒂莫……莫西，在，在释放真……真名法术吧。”
真名法术，是8级以上的法术统称。那意味着召唤来的元素具有真名特性，通常是指纯粹的魔网本源力量的结晶，是普通魔法无可防御的。
乔伊拉哼了一声，道：“是9级的真名召唤，不知道他在召唤什么，不过……”
他自信满满的道：“即使他是大魔法师，想要完成真名召唤，至少得一两个小时（注1：翻译，时间统一），我们正好困住他。”
须臾，六名红袍法师一并十多名大法师来到了乔伊拉近前。
级别较高的法师们，都有相似的判断，一个个振奋非常。
有人直接喊道：“圣奇奥撑不住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挣扎了。”
仍旧是那结结巴巴的法师，费劲的问道：“气元素……素被召唤出来，来……来也没关系吗？”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是法师的。”一个五大三粗，长的有其他人三倍宽的法师着急的道：“你吟唱的时候，不会卡壳吗？”
“吟……吟唱的时候，不，不会。”越急，那法师就越结巴。
乔伊拉却是脑袋一胀：“什么气元素？”
他拿出一只自己制作的炼金产物，千里镜，细细看向远方。
果然是气元素，透明的白色身体，若不仔细观察，竟被掩在了其他两个元素生物的波动之下。
乔伊拉脸色稍霁的看了看那结巴的大法师，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莫非不是真名召唤？”他极度怀疑的想，“这才不到10分钟时间，怎可能召唤出第三个元素，那样整个9级法术，才用30分钟？”
腾然，他想到一种可能，立刻释放了一个侦测法术。
这是一个4级的侦测术，能够看到细致的魔网沟通情况，而得到的答案，正好是乔伊拉最不想要的。
用了10秒钟下定决心，乔伊拉冷然道：“是9级卷轴。”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判断。
“怎么办？”
“全军撤离吧。”乔伊拉看看下面的营盘，道：“还有20分钟，带走能带走的东西，伤员先撤。浪费他们一个卷轴也算值得了。”
其实肯定是不值得的，但各个王国的9级卷轴有限，都是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机缘巧合下获得并留存下来的，在战争期间，用掉一个就少一个，从稀缺性上来讲，是比粮食等战争物资珍贵的。
要是没有陈易，蒂莫西手上最多只有3个9级卷轴，是周围国家中最多的。
红袍们不再迟疑，纷纷离开，并逼迫着将军们离开。
桑德始终注意着对面的敌军大营，眼见魔法波动越来越小，紧张的神色渐趋。
他半是佩服半是调笑的道：“联军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蒂莫西一言不发，安心的完成了土元素的召唤。
四只真名元素分列左右，看起来煞有其事，它们无聊的寻找着目标，不知道对手在哪里。
地面上显出一圈明亮的印记。4个焦点正好座在4个真名元素身上。
随着蒂莫西的吟唱加速，地面上的明亮印记直插云霄。
四只真名元素的真名印记，愈发活泼了。
他身边的法师们，都停下了攻击法术。
而在远方，正在撤离中的乔伊拉反而放心下来。
是真的9级卷轴就好。
因为9级魔法卷轴而放弃一座大营，怎么说都算不上亏。以赛波加公国的豪富，留存的9级卷轴也仅有一个，又哪里舍得在入侵战争中使用——那可是王国的最后一条阵线。
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并将印记内的四只真名元素吞噬的干干净净。
而它10多米长的身躯，也因此不断膨胀。
1000米。
2000米。
5000米。
10000米。
不用任何动作，仅仅是身躯的长度，已经让火龙的头颅来到了联军大营的上方。
一条长达2000米的吐息，让木质营地的中心顿成焦土。
火龙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高温的作用下，原本不应燃烧的惰性气体，开始发生异常的变化。
相隔数十秒，第二条吐息产生了更大的破坏力。
营地的一切魔法防御都失去了作用。
看着这一幕，乔伊拉乔装镇静的对其他红袍们道：“召唤火龙，时间在20分钟左右，准备出发吧。我们的损失，要让他们用鲜血来偿还，我要用大魔法师的头颅，制作魔法容器。”
他永远不会想到，这是联军损失最小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联军西部后卫营地遭到9级法术，“真名召唤&#183;土龙”的攻击，没有及时撤离的三万士兵损失殆尽，另有三名法师命丧当场。
体长三万余米的土龙，彻底改变了西部营地的面貌，使之看起来像是千沟万壑的疏土河道。
实际上，周围数百公里内的各种金属元素，都因为凝实的魔网力量而凝聚，土龙实际上是将营地用各种不纯粹的合金给填埋了。
第四天中午，联军东部重镇卡隆，遭到9级法术，“真名召唤&#183;风龙”的攻击，包括城墙在内的所有建筑物被卷上天空，然后像陨石一般击毁了半数以上的港口船只，联军的运输船舰队只剩下6成的运力。
至此，就算是不懂魔法的将军们也明白，蒂莫西手上至少还有一张9级卷轴，而且是变化多端的“水龙”。因为在能制作三系元素的卷轴的前提下，制作四系卷轴的平均成本更低。
更令将军们恐惧的是，卡隆可是赛波加城的防御门户。
联军统帅休斯亲王以问责的口吻，发正式的信函给乔伊拉，询问解决方法。
这么不给面子的方式，在赛波加公国数百年的历史上，可谓是极为罕见的，也说明了将军们的紧张情绪。
在他们看来，事情似乎已经到了不需要在乎法师们脸面的时候了。
一旦亡国灭种，有法师身份的家伙们拍拍屁股去别的国家做宫廷法师去了，自己可不能去当流浪骑士。
他们不知道，其实乔伊拉的畏惧更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4只9级卷轴的意义。那代表着剩下的边角料，就能制作三四个8级卷轴了。
身为7级顶阶的魔法师，他没有任何自信，能从有4只8级卷轴的10级魔法师手中逃生。
哪怕是以围攻的方式杀死蒂莫西，后者若是愿意的话，照样能在死前杀死自己。
乔伊拉的心情真是一团糟。
一封书信，像是痉挛的羽毛似的，扭捏的从窗缝中飞了进来。
这是法师们常用的通讯手段，不需要知道对方的位置，只要熟悉其在魔网中的特殊波动，就能够借用魔网的流动，直接递送书信。
此等方式，是多年前的一位10级大魔法师发明的，在大陆的高阶法师中应用广泛。
低阶法师若是想用，则有许多的阻碍，首要问题就是魔网能量不足。
乔伊拉一把抓住它，怒气冲冲的撕开了，口中则道：“我要看看谁还敢催促我。”
能送法师信的，都是红袍以上。
在看到字迹的一瞬间，他却瞬间冷静下来。
冷静的可怕。
书信内只有两行字：五张4级技能复制卷轴，否则摧毁赛波加城。蒂莫西敬上。
……

第一百零四章 烈焰中的港口
蒂莫西有能力摧毁赛波加城，但也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在能够完成大师的要求的前提下，蒂莫西选择了较为稳妥的方案——讹诈。
毕竟，虽然摧毁更有利于圣奇奥王国的生存和发展，但考虑难度，特别是大师的要求，蒂莫西没有采取这种最粗暴的方式。
圣奇奥王国会在大师的帮助下不断发展，未来的赛波加公国，将会像千年前那样，重新匍匐在王国的脚下。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不断提供大师喜欢的东西。
赛波加公国所拥有的技能复制卷轴，现在看来正是大师喜欢的，蒂莫西不愿杀鸡取卵，他还记得大师最早的要求，是几个会制作卷轴的法师，长期提供技能复制卷轴呢。
那些核心成员在赛波加公国，也是少数中的少数。一不小心弄死了，再遇到几个贞洁烈师，技能复制卷轴失传，可就麻烦了。
联军内部，因为蒂莫西的信件，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就像是一切战争中的组织一样，联军中也少不了主战派与主和派的身影。不过今天又有些不同，在主战派与主和派中，都有人同意支付卷轴，都有人反对支付卷轴。
反对的人的理由很充分——蒂莫西使用了3次9级卷轴，绝不会就此停止。与其在资敌的同时，发出不好的信号，不如将“决不妥协”进行到底。而且，他们还担心讹诈之后，会面临更多的讹诈。
而同意的人则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主和派中的同意者倾向于借此结束西线战争，退出反圣奇奥联盟，以免后者灭亡，继而与北边的野蛮大军接壤——哪怕相处千年，也没有人喜欢不同品种的生物。主战派中的同意者则希望示敌以弱，争取时间，将展现重新拉到圣奇奥王国中进行……
联军统帅休斯亲王不堪其扰，兴许还出于推卸责任的考虑，在整整一夜的会议后，道：“此事涉及到赛波加公国，或许询问一番大公的意图如何？”
乔伊拉立即出言反对，道：“公国一定会屈服的。战争事务当由联军统帅部做出决定。”
事情非常明显，10级法师手持无可抵挡的9级魔法卷轴，虎视眈眈的站在赛波加城外的某个地方。大公有什么理由，会反对给予5张4级卷轴？哪怕技能复制卷轴比6级卷轴还要珍贵。
战争中的一切都以实力来衡量。
战败者会失去生命，失去土地，失去信仰，失去历史，失去价值……
没有什么，在战争中是真的不能失去的。
比起赛波加城的风险而言，其他的重要程度着实有限。
休斯缓缓摇头，道：“此事皆与赛波加公国有关。我还是建议，请大公决定。”
他其实是有意给予卷轴，虽然他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哪怕是延缓几日也好。
5张技能复制卷轴，又值什么钱。
再过几天，会有更多的红袍法师赶来，群体的力量，更有利于解决眼前的危局。只是出于爱惜羽毛的考虑，他才没有直接说出来。
大家都倦怠了，休斯又是有名望的亲王，乔伊拉屡次争取，都没有人配合。
看起来，哪怕他不同意，休斯也会直接通知大公的。
再竞争下去，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他不吭声了，其他人也都不说话，自有下面的人，领会休斯亲王的谈话精神，作着一应准备。
一日后，5张技能复制卷轴，就送到了两军阵线的中间。
圣奇奥方面派出了一名大法师，亲自将卷轴送回了法师塔。
得知此情，蒂莫西先是大松了一口气。
战争都打了这么多年了，赢一点，输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反而是大师，说他是圣奇奥的未来一点都不为过。
首先满足他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轻重缓急，蒂莫西心中非常清楚。
稍停了一日，蒂莫西再次聚拢11人的法师团，道：“技能复制卷轴已经到手，现在我们准备新的进攻计划，目标为卡隆，摧毁他们的运输舰队。”
联军的运输舰队，不仅为联军提供物资援助，而且是野蛮大军的重要供给舰队。这也是三家出兵中，野蛮大军愿意配合的主要原因。
“那会消耗不少的卷轴吧。”桑德有些舍不得的摸着手指，对于任何一名法师来说，一场战斗使用3个卷轴可算是最奢侈的事儿了，至于等介于本人的法术卷轴，那更是每一个都当作宝一般的。
蒂莫西倒是从小奢侈惯了。他从成为法师学徒之日起，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各种资源源源不绝，这种生活，在一定程度上，更好帮他作出决定。
没有任何犹豫的，大法师阁下道：“所有卷轴必须全部用完。每个人最多留存3个保命的卷轴。等我们回到法师塔后，只消一个月，又会有新的一批卷轴使用。现在，是该给公国联军们最大打击的时候了。”
法师们少见的发出一阵笑声。
桑德忍不住又笑道：“这么多卷轴，要用完也挺辛苦呢。”
“是呢，实在辛苦。”众人边说边笑，士气高昂。
连普通魔法都使用卷轴引导的日子，在场的人没经历过，整个魔法大陆恐怕都没几个人经历过。
一群法师稍事休息，重新升空向卡隆的方向飞去。
蒂莫西答应的是不摧毁赛波加城，对于他们最大的港口重镇，以及防卫重镇卡隆，却没有任何的许诺。
上一次的袭击令联军损失了4成左右的运输船，经过修理，现在能用的大约有先前的7成。
从战略的角度来考量，这显然并不足够。
法师们屏着气，各自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从近海的一边低空飞行，远远望去，像是几个闪亮的大粽子。
“我用流星火雨开道。”这是7级魔法，对10级大魔法师来说，用卷轴的同时，完全能操纵飞行术。
其他的法师悬停在空中，也在各自准备着擅长的法术。
法师们的存在，有些类似于地球的空军。
他们拥有巨大的威慑力，在战斗期间有着极佳的先天优势——如飞行。而他们对战争的主要贡献也是强大的破坏力。
此外，昂贵的费用，完善的攻击体系也是他们所必须的。
流星火雨的吟唱，在三分钟内完成。
漫天的火焰，像是一朵朵的花似的，在空中开放，然后缓缓落在地面上，水面上，船的甲板上。
7级法术的燃烧，是不需要氧气作为助燃剂的。
它自然会通过魔网，汲取周围数十公里的各种元素，组成各种能够燃烧的物质，面对这样的大火，即使用水来泼都没有用。
魔法笼罩范围内的船只先期燃烧，熊熊火焰又迅速蔓延到了港口内，接着是地面上的城市……
数名联军法师起飞，在远处巡游而不敢至。
不过，他们也将信息发给了联军总部。
港口的水手们慌乱了起来，他们一部分向城内跑去，一部人则勇敢的冲向了码头。
水不能灭火，就用沙子；为了避免火势蔓延，他们还迅速拆除了港口附近的木质房屋，至少有上千人在第一时间，战斗在火情最前方。
他们，也是联军舰队的精锐组成了。
这个时代的海军，永远是勇敢者的天下。
蒂莫西怜悯的看了看下方。再次扬起了手。
“地动山摇”！
土系七级魔法，原本应该是他不擅长的，但作为大魔法师，有卷轴的情况下，释放起来却毫无阻碍。
远看地面上的建筑物，登时如海船一般摇摆了起来。
码头像是个不倒翁，晃来晃去，不时丢下头上的两三粒灰尘。
这个魔法，等于是在很靠近地表的位置，释放了一个超级大的炸弹。
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像是一只超级大的老鼠在啃噬码头。城墙上的砖头反过来砸在被保护者的头上……
石质建筑逐渐解体，木质的高大建筑则在其与火焰的双重围攻下，轰然倒地。
当三四人高的海浪，使劲的拍击在码头上的时候，一切救援行动，至此终止。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一些靠港的船只挣脱了束缚，随意的向危险或不危险的地方飘去。
一名赤膊着上身，满身疤痕的水手抓住港口的公国旗帜，嚎道：“大水会浇灭火焰的，大水会浇灭火焰的！把船开走，把船开走！”
他重复了七八次，然后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向最靠近自己的船舶冲去。
没有船的水手是无根之萍，他们不能忍受海军的舰艇，被一个个点名，一个个燃烧，一个个击碎。
大火，实际上是无法浇灭火焰的。
但水手们不知道，或不愿知道。
一名绿眼珠的联军法师叹了口气，对同伴道：“我要去帮他们，谁陪我去？”
“你疯了？那是蒂莫西，大魔法师，能杀死他的唯一方法，是等他的魔力用完。”
“或者用9级卷轴，运气好的话。”旁人补充了一句。
绿眼珠一声不吭，俯身而下。
他用一级的抓取术，拉住一名水手，丢在一艘未燃烧的船上，然后是第二名，第三名。
勇敢的水手升起了风帆，在惊涛骇浪中勉力前行，最可怕的不是越过甲板的海浪，而是夹杂着破碎船板和房梁的碎物。
当绿眼睛抓住那满身疤痕的水手的时候，后者甚至没有一点习惯性的挣扎，而是用真诚的语调道：“谢谢。”
“我在让你们送死。”绿眼睛将头扭到一边。一艘船要十名甚至三十名水手才能正常开动，但他最多只能在一艘船上丢三四个人。之后，那艘船就将面临生死的考验，失败了自不必说，成功了也难以驶出港口。
整个卡隆，不管是商船或者军舰，都堵塞了起来。
满身疤痕的水手大笑数声，道：“我野循生在海军，死在舰队，最美了。我一个人就能开一艘船，走吧。”
绿眼睛又叹一口气，低空飞了过去，并道：“我陪你一起开船。”
“好。”野循也不问为什么。
绿眼睛担忧的看了一眼魔法释放的方向。对方现在还不杀过来，释放简单便宜的低阶魔法进行大量杀伤，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害怕有埋伏，第二是有更好的杀手锏。
野循落在了一艘近海快船上。
这是一艘额定30人左右的快速运输船，底部尖锐，吃水深，运输重量略小一些，却能跑出军舰的速度，通常是随同舰队一起做补给的。
野循脚一落地，就半跑半癫的去解风帆。他没有解开主帆，而是将4个侧帆连起来，然后去后面掌舵。
绿眼睛喊道：“我做什么？”
“我说吹，你用魔法吹风帆。”野循吼罢，就开始认真的向码头相反的方向冲去。
这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船，真真是如织网一般。
卡隆人的自救行为，圣奇奥的法师们都看在眼里。
桑德低声问道：“阁下，是否要继续攻击？”
“随他们去。”蒂莫西说完，又道：“我们一会顺着航道攻击。”
“航道？”
“一路攻击到他们的大营。没有补给，我看他们吃什么。”
在他眼里，根本没把一名大法师放在眼中。
剧焰和海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尽管其本身所含的威力已经消失，但在没有足够数量的高阶法师的情况下，卡隆靠近港口的半边已不可救了。
直到将视线内的所有船只统统被击毁，联军的红袍们依旧未出现。
蒂莫西意料之中，期望之外的笑了笑，命令道：“跟着逃跑的船只走吧。”
偌大的港口，总是有不少的漏网之鱼的。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法师团可谓是令行禁止，各自停下了准备的魔法，开始向前飞行。
海面上空旷的像是三天没肉吃的豚胃，飞行了足足五六个小时，蒂莫西看了看自己魔法杖上的水晶球，低声道：“离联军的后勤大营还有两天的路程。桑德。”
“是。”
“发信给乔伊拉，告诉他，从明天开始，禁止给野蛮大军供应粮食，否则，我们就摧毁他们的后勤大营。”
桑德眼皮跳了跳，转而笑道：“看来我们的卷轴是一定要用完了。”
后勤大营，是联军必保的要冲之地。
野蛮大军则能极大的分担其压力。
这样的选择题，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一场大仗。
法师们互相望了望，都没有说话。
一场硬仗即将来临。
近百公里外的乔伊拉自信满满，他带着近百名的红袍法师，虽然平均水平比不上曾经的魔法王国，但数量如此之多，哪怕拼魔法，也能将蒂莫西拼死。
他现在反而担心，蒂莫西就此一路向前，脱离了近海航道。
那虽然会带给对方一些危险和麻烦，但他宁愿用同等数量的红袍，换掉圣奇奥的大魔法师。
大战一触即发，圣奇奥王国的法师塔中，则洋溢着一种振奋的情绪。
大多数人都将蒂莫西大魔法师的出战，当作是凯旋的过程。那许多的魔法卷轴和元素基质药水，数量令人瞠目结舌，质量也完全足以对抗任何危险了。
留在本地的先生们，唯一担心的，反而是大师来临时，没有大魔法师出迎，会否令其感觉到轻慢。
为此，圣骑士格伦德勒，特意准备了新的训练方式，用来分散大事的精力。
地铁抵达的彩光终于出现。
陈易刚刚在白色的光幕中出现，圣奇奥人就高声的喊了起来：“恭迎大师，恭喜大师。”
尤其是圣骑士带队的骑士们，一副黑社会给老大庆生的感觉。
陈易无声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格伦德勒尽量用欢快的语调道：“5张技能复制卷轴，已经到手。”
“不错不错。”陈易立刻点开晶屏，里面果然有5张技能复制卷轴。
他随之将其划入购买的序列。
然而，珍稀下的技能复制卷轴，一次竟然只能购买一只。
相比之下，500000金币的价格，看起来反而顺眼许多。
“真是的。”陈易嘟囔了两声，直言道：“似乎只能购买一个珍稀卷轴，下次来再说吧。”
圣奇奥人最希望的就是大师常来，圣骑士连连点头道：“我等竭诚以待。”
陈易只是笑，照旧是点了上千个绿息浆果后，道：“我就是顺路看看。哦，蒂莫西呢？”
在场的红袍法师们眼皮一跳，担心大师怪罪，连忙道：“蒂莫西大魔法师，尚在前线，无法赶回。”
“前线吃紧？”陈易一惊。他可不想圣奇奥王国垮台了。
格伦德勒上前一步，笑道：“大师放心，蒂莫西大魔法师，主要是为了抢些卷轴回来。”
“那就好。”陈易说着，活动着身子道：“我们继续今天的锻炼吧。”
“是。”法师和王国骑士们连忙退了下去。
在魔法塔顶层，他们就像是配菜，不能没有，但也没什么嚼头。倒是在私底下，由他们负责的青年训练军，担负着尝试各种训练方式的责任。其训练水平，也直接影响着圣骑士阁下选择何种训练方法。
陈易随着格伦德勒的动作，缓缓的坐在了地面上。
“请大师放松心情，我们一起感受魔网，今日争取突破九级的最后一个循环。”圣骑士阁下的语调舒缓，本身就含有魔网的本源能量。
陈易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却是他用时最长的一次锻炼。
……

第一百零五章 要有坐骑了
在圣奇奥人眼中，魔网就是世界的骨架，是宇宙的能量来源。
宇宙先有了魔网，然后才在魔网的基础之上，诞生了真实的世界。
而无论是哪种锻炼方式，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融入魔网，从而汲取精纯的本源力量，控制由其衍生的世界。
相比圣奇奥人，陈易锻炼的困难就在于，他难以理解这种世界哲学。
圣奇奥人可以虔诚的，像是拜神一般的祈祷，崇拜有关魔网的一切，陈易却不能做到这一点。
这让他在体术的最后一步，走的慢极了。
从体术一级到体术9级，他才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而从体术9级到斗技一级，他用了两个月都没成功。
虽然跃迁一个大的层次，理应用掉更多的时间，但是有圣骑士的辅助，再加上毕竟是斗技水平，他所用的时间不应该超过前面的一半。
换言之，1个月时间其实就够了。
事实上，一些天赋非常好的年轻人，在做实验的同时，都已经到达了斗技的层次。不过，他们属于百万里挑一的人物，再加上有非常适合自己的锻炼方法，才能如此快速。
换成是正常的锻炼，用10到20年时间进阶斗技，都属于正常。
故而圣骑士格伦德勒虽然奇怪陈易后期的表现，却没有任何着急的表现。
只要大师自己不着急就好。
而且以他的经验，再加上无限量的落涕神油，陈易只要不是停下来，无论如何都能推到斗技层次的。
只是时间的快慢罢了。
时间，是一剂良药。
再大的痛苦，时间能让你遗忘；再扯淡的理论，时间能让你相信；再困难的锻炼，时间能让你习惯……
在体术第九级徘徊数月后，陈易开始适应了魔网的存在，更确切的说，是承认魔网的理论。
毕竟这么久以来，他所使用的卷轴，绿息浆果，药水，都在明白无误的证明魔网的存在。
冥冥中，陈易开始重复自己所使用过的一切体术动作。
乌龟操，骑士步战法……
格伦德勒在外看到，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判断出将发生什么事情，连忙一个手势，将法师塔上的所有人都赶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名红袍法师屏息凝视。
偌大的法师塔上层，宽广的足有上百平方公里，无论从那个方向看过去，都有至少十公里的长度，等于有20艘航空母舰那么长，如一座望不到头的小岛。
在这比梵蒂冈还要大的平坦建筑物内，仅仅三个人，着实空旷的可怕。
但谁都顾不上此等小事了。
格伦德勒运起神术，酝酿了三五分钟后，才用饱含着本源之力的声音道：“宇宙如叶，魔网如脉，脉通则宇宙在，叶无止境，脉无极限。”
不知不觉中，陈易脑中开始出现一片绿色的叶子，还有其上清晰的叶脉。
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很自然，很自然……
只是偶尔，当叶片受到外力的涌动的时候，能量才会有一点点变化，有时候失去些能量，有时候增加些能量。
叶片的叶脉逐渐增长，散发出更多的毛细脉络，甚至向叶片外衍生。
由此，叶片也在不断的长大，从而容纳了更多的叶脉。
一滴水样的能量滴落在了叶片上。
急遽扩展的叶片猛的一停，随后，却是又疯狂扩张起来。
而那滴水，也变成了养分，被彻底吸收进了叶片。
陈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格伦德勒，竟然已是胡子拉碴的模样。
陈易一惊，左右看看，忙道：“过了多久了。”
“7天，大师。”
7天是160个小时了。陈易活动着双腿爬起来，惊讶的发现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运动能力更强了。
他使劲向上一跳，身体就像是弹簧般的窜了起来。
地铁的顶棚疯狂升高，不让他接触到，但这个高度，证明他至少跳棋了一人高了。
“我？”陈易指指自己的鼻子。
格伦德勒和红袍法师躬身笑道：“恭喜大师，您已正式迈入斗技层次。从今天起，您就能够沟通魔网，汲取魔网的精纯之力，储存于体内，锻炼身体，用于实战。”
“斗技呵。”陈易习惯性的搓了搓手指，一朵红色的火焰在手指上冉冉而出。
格伦德勒同时介绍道：“大师，您现在可以将斗气运作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不同于体术9级的时候，您只要稍加锻炼，斗技一级所能容纳的斗气量就有以前的10倍，而且一切斗技的释放速度都会非常快。”
法术的释放很慢很慢，级别高了后，用卷轴也要吟唱许久。
斗技则不同，它释放的斗气单体杀伤力惊人，又不需要等待时间，从而保持着近身作战的最大杀伤力。
如果将魔法师形容为飞机的话，正骑士、王国骑士和圣骑士，就相当于舰船。
面对同级的魔法师，他们虽然缺乏主动进攻的能力，防御力却有极大的加强，另一方面，某些擅长魔抗的骑士，在单独对抗魔法师的时候，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这些如同驱逐舰或防空舰的骑士，在魔法大陆上被称为抗魔骑士。
包括圣骑士在内的高阶骑士，战争中是很少单独出没的，他们要么配合魔法师进行群体性进攻，要么得到魔法师的配合进行高杀伤性进攻。
总的来说，骑士是战争动物，而魔法师相对更全面一些，再加上后者的稀缺性，其在大陆上的身份自然要高上一层。
不过，在攻击方面，由于陈易有近乎无限的魔法卷轴来用，又与正常的骑士不同。
他现在就相当于一艘小型航母，斗技的水平越高，能够释放的魔法卷轴次数越多，就等于是飞机越多。等闲的大法师，放上几个四级卷轴，一天的魔力就用的差不多了，而陈易在体术9级的时候，就能放三四个魔法卷轴了。
他本人对释放魔法卷轴的次数也非常重视，稍试验了一下斗气，就憋不住问道：“我现在能释放多少魔法卷轴了？”
“您现在是正骑士的身体素质，斗气能帮助您沟通魔网的同时，也能释放掉一部分的压力。所以，应该能引导一次5级卷轴，10次左右的四级卷轴，或者100次左右的三级卷轴。”格伦德勒说着，怕陈易不明白，又道：“这三种卷轴的使用，是不混加的。例如用了一次5级卷轴，那四级卷轴就最好不要使用。另外，3级的精力回复药水，已经不能补充5级卷轴的消耗了。”
释放10次四级卷轴，相当于两名甚至三名4级大法师的每日法术量。等于陈易这艘小型航母上，已经有两架或三架同级的舰载机了。
陈易更想要五级卷轴，他听的明白，同时极期待的点开了晶屏，却未发现有更新的卷轴选择，心中不由恼怒：莫非你也是微软造的，更新完了必须得重启？
外面都过了2天时间了，现在离开地铁，也不会恰好是晚上22点30分。
重启都来不及。
压下好奇，陈易暗忖：按照以前的风格，晶屏会罗列出来原有的卷轴升级版给自己选择，或者还有几率出现新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能有几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只有一次选择，自己又该选择升级哪种东西？
精力回复药水似乎是需要的。
绿息浆果也是个好东西。
智力卷轴当然更棒，上次的门萨测试，4级的智力卷轴都险些不够用，要是当时出现的是较低的数字，肯定是答不出22题以上的。
力量卷轴和智力卷轴用的时间比较少，但却始终被陈易当作保命的东西，背包里少说放着一个。前者能让自己面对任何赤手空拳的敌人有足够信心，后者则是逃跑的利器。假如提高一个量级的话，想必应用范围更广。
聆听卷轴和感知卷轴带给了自己许多帮助，而且往往是武力所不能达成的帮助。它们现在的发挥较少，多少是受到等级限制。可以想见，若是有四级或者五级的聆听卷轴，从而听到对方内心完整的想法，又能有多少帮助。
至于技能复制卷轴，由于不受圣奇奥的控制，选择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陈易怎么算怎么都不够用，恨不得所有物品都能升上一级两级，顺便再有点新玩意加进来。
圣骑士在旁竖立半天，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略等片刻，不禁道：“大师，进入斗技层次后，就可以开始练习正式的骑士战法了，不知您想选择什么，作为自己的坐骑？”
“坐骑？”陈易还真没想过这种事情，皱眉道：“骑士不是都骑马吗？”
“马？”圣骑士疑惑的摸着脑袋，也不知晶屏是怎么翻译的。
他与红袍法师窃窃私语了片刻，一会儿小声道：“大师，正骑士和骑士学徒，骑士扈从们，一般都是骑乘这种动物。”
红袍法师在空中，释放出一只动物的图形。
这是一种好像骆驼的无峰坐骑，体型高大，四肢粗壮。看起来比马匹要壮上小半，想来速度要略慢一些。
格伦德勒介绍道：“我们把它叫做‘戌’，不过叫做马也是可以的。”
陈易不由笑了起来，道：“这东西太古怪了，你是骑什么的？”
“地行龙。”格伦德勒说着晃动了一下手指，一头巨大的至少有50米长的健壮野兽出现在地面上。
粗壮的四肢能完全覆盖一辆轿车，虽然看起来有些矮胖，但认真比对，其腹部离地至少有10米。
龙的背越是向上越窄，而在脊梁的后半部分，又全是比人还高的骨刺。
格伦德勒吹了个口哨，地行龙咚咚咚的踩着地板，来到了陈易面前，并乖乖的屈膝跪了下来。
从这简单的动作中，就能发现它并不像想象中的缓慢迟钝。
地行龙的脸部是方方正正的，两个鼻子一只嘴巴，呲出来的牙齿有人上半身的大小。它的脑袋上半部与下半部几乎是相同的长度。
如果是一条狗的话，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传说有真正的龙骑士，但谁都没见过。”格伦德勒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骑龙是龙殿建立前的事情了，现在不管是黄玉龙殿，红玉龙殿，都是凌然于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他不得不有所顾及。
陈易兀自不觉的道：“我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坐骑。”
他与其说是震惊地行龙的存在，不如说是震惊格伦德勒的戒指，于是指了指它，问道：“你召唤出地行龙的工具是什么？”
“召唤戒指，能够让一些坐骑和宠物，短暂的留驻的空间。”格伦德勒可惜的看看晶屏，道：“大师异日若有需要，我等定然准备最好的。”
召唤戒指价值不菲，若是真的能交易给大师，现在欠下的金币大约能还掉不少了。
陈易笑了笑，又道：“我相信你，不过，没有坐骑，能练习骑士战法吗？”
“可以。”圣骑士大人将之加在了新的限制条件中。
那些等在法师塔下层的孩子们，又将有新的训练科目了。
训练即可开始。
其实，骑士战法与骑士步战法，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前者还要简单一些。
不过，对骑士们来说，骑士战法就是生存的本钱，无论多精熟都不够，格伦德勒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带着陈易练习基本功——骑马三动作。
坐于马上，伏于马上，站于马上。
三个动作，进行了10个小时，陈易由于升级而带来的体力，算是彻底被挥霍干净了。
在即将离开前，圣骑士格伦德勒再次躬身道：“大师，请尽早决定您的坐骑，也有利于您日后的练习。”
“我明白了。”陈易摸着脑袋，在晶屏上点动了两下。
地铁缓缓划动，他则在想：莫非真的买一匹马来当坐骑？
看了地行龙的威武模样，一匹马实在是不能满足少年人狂放的心啊。
回到江宁，还是正午时分。
地铁站内人山人海，地铁站外烈日当空。
一走出阴凉的地下通道，陈易顿时满身是汗。
他想起刚刚学会的斗气，不由的使之遍布全身，在肌肤外形成薄薄的隔热层，紫外线等辐射源，立刻失去了穿透能力。
体表外的温度，似乎也一下子降低了。
接连试验了几分钟，直到开始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在阳光下傻笑的年轻人的时候，陈易才找了辆出租车，道：“江宁大学。”
司机“嗯”的一声发动了汽车，习惯性的看向后视镜，“咦”的一声道：“小兄弟，这么热的天也不出汗啊？”
“身体好。”陈易讪笑两声。
时隔两日的江宁大学，仿佛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逐渐熟悉了校园的新生们，开始穿着休闲装和大拖鞋在宿舍区溜达，像是初来乍到的野狗在觅食；晚到学校的老生们懒洋洋的在各自的地盘上巡视，像是保护地盘的家犬；以校园主人自居的教职工们只在各自的工作范围内逗留，像是脖子上有链条的狼狗在看家。
陈易略显迟疑的下车付钱，忽然想起仍在宿舍里的金斗娜。
两天没回来，那韩国小妞不会饿死了吧。
想到那不足22吋的小腰，陈易跑的更快了。

第一百零六章 10亿美金
H楼2号，依旧是寂静的令人快乐。
陈易在众目睽睽之下，坐着电梯到了23楼。
开门进房，卧室的门大开着，电视依然在放着不知所云的肥皂剧，床上床下哪里有金斗娜的踪影。
跑了？
陈易的脑筋迅速转动，思考着善后。
如果金斗娜所言非虚，那她应当是属于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那么首要防备的是刘歆瑜——传说中她的上级。
其次……自然是该组织。
再其次……陈易回想着，还真没什么要担心的事儿。
有了斗技在身，只要不是机枪扫射，拿着手枪的小杀手，能成功的几率都不高。
稍给他半秒钟准备，斗气完全隔绝子弹的动量有些困难，但像是全身防弹衣一样，消减其穿透性，还是有办法的。
想必自己还不值当着被重武器袭击吧。
想到这里，陈易放松下来，捏着手机，没有立刻拨打出去。
他还在犹豫。如果现在打给祝光梁的话，多少得有一堆麻烦。
“你回来了？”略带韩味的中国话，让陈易神经绷紧。
他瞬间就将斗气不满全身，然后才缓缓的转过身子。
金斗娜穿着紧致的小外套，小蛮腰上缠着鲜红色的皮带，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
“你去……买吃的？”陈易看到了她手上的方便面。
“要么等到饿死吗？”金斗娜撅起嘴来。
陈易由不得一问，道：“你为什么不逃走？”
“逃去哪里？”金斗娜的嘴撅的能挂一串腊肉。
她满脸无辜的道：“我被你关在房间那么久，难道还能回组织吗？”
陈易被说的一愣，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回去会连累家人的。”说到伤心处，金斗娜泪眼朦胧。
陈易咳嗽两声，拍拍肚子，道：“我也没吃饭呢，一起泡面吧。”
金斗娜哼了一声，将午餐肉递给他，道：“打开吧。这么久，你跑去哪里了？”
“说来话长。”陈易叹口气，回收了一部分的斗气，但仍维持着一些。
金斗娜一边撕着方便面的调料包，一边道：“不管你信不信，刚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一些人。”
陈易警觉的道：“一些人，什么样的人？”
“石大哥，还有他的那些同伴，都是组织内的人。”金斗娜给方便面倒上水，转移话题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好几个人来找你。”
“哦，有谁？”
“除了韩婕，都是你的同学。”
“韩婕也是我的同学。”陈易说完，又转回刚才的对话，道：“你说的石大哥，有什么厉害之处？”
金斗娜眨眨眼，故意道：“吃醋了？”
陈易不发一言，抓住他的屁股就揍，连打两下，才停下来摸摸，道：“说正经的，他们哪里厉害？特种兵？”
“也不是。”
“能跳多高，能跑多快，能不能挡子弹？”陈易显然是在以斗技的标准来询问。
要是这个世界上也有人，能做的像是拥有斗气的王国骑士，那地球就太危险了。
金斗娜肯定的摇摇头道：“哪里有那么悬乎，我见过他们受伤，还有同伴被抓走坐牢的，不过组织内都不说而已。”
陈易不依不饶的道：“是枪伤还是刀伤，手枪弹还是步枪弹。”
“我哪知道那么多。”金斗娜乔装生气，端着碗自己吃面去了。
要是平时，陈易兴许讲究一些绅士风度，让美女做自己的事儿去。
但在有关自己最根本的力量上，天王老子也得把位置让出来。
他略显粗鲁的拉住金斗娜，认真的道：“给我认真的说说你的石大哥。”
“面都溅出来了。”韩国小美女气呼呼的道。
“金斗娜小姐，我不是在开玩笑。”陈易运起斗气，眼神颇有些摄人的道：“我要知道详详细细的情况。”
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是一点学生样儿都没有了。
金斗娜转开脸，委屈的撅着嘴，道：“好吧好吧，有受过刀伤，也有受枪伤的，大概是手枪弹。够了吗？”
“他们日常的表现如何？跳的高，跑的快吗？”
“我不知道想问什么，但和正常人差不多，至少没NBA的球星跳的高。”
陈易揉着鼻子想了一会，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
金斗娜鼻子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沉默的吃完泡面，又一个人消灭了午餐肉，火腿肠，以及两个茶叶蛋，陈易才拍拍肚子，觉得肚子里有点东西了。
对他来说，等于是七八天没吃东西。
能坚持下来，多亏了斗气的存在。
陈易趴在床上，关掉电视的同时，道：“看来我不用锁起你了？”
“随便你。”金斗娜鼓气的将电视重新打开，道：“顺便说一句，有个叫聂浩的，派秘书来找你。”
“聂浩？”
莫非是美国方面有了什么进展？
又或者变故。
陈易坐直了身子，马上去看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
紧张之余，他心想：以聂浩的位置，不愿意留下证据也是很自然的事儿。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
金斗娜有些得逞的笑了，问道：“要紧事吗？”
“算也不算。”陈易奔向立刻打电话的，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见见父母。
作为一名世家子弟，首要的第一清醒认识就是——无论什么事，无论大事小事，永远与家庭有关。
得到了其他孩子远不会有的优良教育，得到了其他人远不会有的充沛资源，翅膀长硬了就喊：我就想做个普通人。那要么是最自私的表现，要么就是最低智的表现——后者依旧不可原谅，在父母都优秀的前提下，却能选择最差劲的基因，这种精子哪里有资格浪费一颗卵子，真不如任其变血流出去。
聂浩不会无缘无故的帮陈易，没有陈仲国的话，给他钱都没用。
同样，他亦不会将陈易和陈家清晰的分开。
离开江宁2天时间，江大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焉知陈家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陈易最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金斗娜，揣着手机离开房间。
现在再锁住他，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门外遇到班长林媛同学，不等她说什么，陈同学逃也似的跑开。
像是一辆肇事的自行车。
林媛不禁向周围的同学问道：“跑的真快。”
“应该让他去参加运动会。”
“听说他网球打的特别好，像是网球王子。”这位就已经是花痴了。
“是啊，听说家里还是江宁的富豪呢。”
世家子弟，有钱有势，长的又帅，远离班级的学校风云人物，更是酷的令人发指——这样的男孩子，不说是梦中情人，也是许多女生心中完美的男朋友形象了。
就连艾美莉那样，在第五大道见多了纨绔子弟的康奈尔美女，都愿意追着陈易的身边转——可以说，对现实有着清醒认识的女生，在有选择的时候，大抵会更倾向于二代们的。至少，要给人家多一点机会，不也是给自己多一点机会。
就像是一切稀缺资源所具有的集中性，大排档永远见不到的松露，在米其林的星级餐厅却是寻常调味品；百货商场永远见不到的彩色克拉钻，在珠宝行内却是必备品；中国电视节目上永远看不到的裸体美肉，在美术学院却是人人眼中的课堂插件；大街上难得一听的疯言疯语，在人大却是普遍进行的伟大事业……
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私下里说说，已经是很收敛的行为了。
不过，林媛却从来不相信这些。她撇撇嘴，只道：“王子有什么用。女生要靠自己，才能做公主。”
罢了，骄傲的向教学楼走去。
她很少表现的如此有攻击性，身边的女孩子们有些发傻，一会儿才追上去，口风顿变：“是啊，女生一定要靠自己……”
于是气氛再度融洽。
陈易一路向陈氏集团而去，路上又分别致电花旗和开曼群岛的两家银行，将后者的部分资金存入花旗的账户。
做完这些，差不多也就到了父亲的办公室。
用最快的速度，说完自己与爷爷，聂浩的谈话内容，陈易摊开手道：“我现在有10亿美金左右的现金，是2个多月以来的纯利润，你们想用多少？”
陈从余听的咋舌，他一路发达，虽然是借了老爹的劲，左右是一步步起来的。
现在听儿子赚钱如此容易，着实是难以相信，他竟是使劲拍了儿子一巴掌，说道：“真舍得给家里用？那可不是一成两成的事。”
能赚10亿美金，他也就不问钱的来源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拼着全家的性命，都赚不到几百万的大富贵，陈家还没到畏首畏尾，连拿钱都不敢的时代。
以陈易手上所有的资源，陈从余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天底下闯祸的纨绔子弟多了去了，砍人杀人得罪人的事儿天天都在有，有本事拿10亿美金的，护短也不算没来由。
陈易倒觉得老爹洒脱，笑了，道：“你们放心用，用完了我还能有。从小我的零花钱就最多，现在赚钱了，也不能小气。”
“没白给你。”陈从余笑而颔首，暗自算了算，老实不客气的道：“那就先拿4亿吧。”
他说完放松的摸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失笑道：“最近几个月，弦绷的紧紧的，真是东挪西凑，拆东墙补西墙，才能每月按时把银行的钱还上。你的钱既然放在银行，就当老爹借你的。”
就像是大多数中国公司一样，陈氏集团同样是负债经营，而且由于陈仲国的缘故，银行恨不得把钱都送过来，负债率是相当之高。
而他们每30天或40天就到期一笔贷款，光是利息便得两三千万以上，若是不能循环借贷的话，又得好一阵挪用。
陈易现在不在乎这么点儿钱，道：“就当我拿给家用了。”
“那不行。30多亿人民币呢。”陈从余脑袋清楚的很，家里可是有三个孩子，日后若是分家产，多给陈易，少给陈易，都可能让他们兄弟姐妹闹矛盾。
三个人现在感情很好，那就更应该细心呵护，所谓兄弟阋墙，十有八九与父母的不作为有关。本就应该将利益纠葛和不公平消弭于萌芽状态。而且陈从余想的更远，以后孩子们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说不得又有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陈从余按下桌面上的红色按钮，道：“拿一份私人借款的协议来。”
说完，他阻住陈易说话，道：“就算是你出钱，你还是得听我的。”
他继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半躺在椅子上笑道：“有30多亿人民币，不光能把最近几期的贷款还掉，还能做点大动作，也得让人家知道，我们陈氏集团不是软柿子。”
“您看着办。”陈易还不想参与家族业务，脑袋一转道：“那我去联系聂浩了。”
“去吧，机灵着些。你爷爷退下来，他是什么态度，难说。”陈从余也就嘱咐了这么两句。
陈易又回复笑嘻嘻的模样，道：“把你司机借我吧，出租车坐的想吐。”
“签了协议，把钱留下再走。”
说话间，秘书就敲门进来了。
陈易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银行打款，继而念头一转，又道：“老爸，你最近不忙的时候，帮我收购一家纸品工厂呗。”
“纸厂？生产什么的？”
“就是生产普通的纸，不过也不是那么普通。”陈易甩甩手上的协议。
陈从余可是个大忙人，就算拿了儿子的钱，也不觉得手短，“嗯”了一声，道：“让小周给你看看如何？”
“我考虑规模会不会比较大。”陈易试探着道：“我想定制各种纸张，有特别用途……”
等秘书拿着签好的协议离开了，他又继续道：“比如用单独的红松木制作的纸张，用樱桃木制作的纸张，单独规定生产工艺……”
“给工厂下订单不就行了？”陈从余不问愿意，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陈易的想法，和常做生意的父亲显然截然不同。
“订单……觉的私密性不够。”他是实话实说。
陈从余怀疑的看了一会儿，道：“定制纸张，日本的素质肯定是亚洲最好的，我帮你问问吧。准备出多少钱？”
“1000万美金，或者再多一点？”
“败家。”陈从余评价了一句，挥手道：“做你的事去吧，有答案了告诉你。”
“一定记得哦。”陈易可是要靠它，来扶持圣奇奥王国呢。
……

第一百零七章 变色龙
聂浩是典型的中国官员，除了报告多，指示多，补充多之外，就是朋友最多。
身在外交部，他结交的都是能在国外说得上话的朋友。
陈易赶到其办公室的时候，聂浩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文件。
他也不问前两天为何无人，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两句，便道：“我请了一位朋友，是华盛顿的圈内人，他和舒默谈到了关于金融市场的问题，但仅仅是说服的话，力量不够。”
陈易松了一口气，好消息不怕迟。
是好消息就行。
聂浩继续用补充的方式，阐述了自己的辛苦和朋友的辛苦，并附带相关的文件说明。
这方面，多多少少是有些外国味道，而非中国式的做派了。
文件内，是某位不知名的华盛顿圈内人对舒默的评价。
他不止阐述了舒默的竞选资金的来源，尤其阐述了舒默目前的政治目标。
文件的最后附带了一句笑话：华盛顿公认，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伊拉克，不是阿富汗，而是在舒默和电视镜头之间。
这是评价舒默对于出镜率的热衷程度。谁如果挡住了他曝光的机会，舒默是真的会把那人撕开了曝光的。
事实上，这种热爱也为他带来了不菲的收获。
在历次竞选中，这位来自纽约州布鲁克林的参议员，从无失败的记录。每当他需要公众注意的时候，他总能引起公众的注意。就这一点而言，与其说他把中国当作威胁，不如说他在利用中国，就像他利用阿根廷，南非和古巴一样。
文件内的这一点说明，让陈易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歧视性的反对中国，那就是能用利益说话的。
聂浩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与陈易相视一笑。
思考片刻，陈易道：“我可以授权美国公司，短时间内提供100万美金。”
陈易能轻松拿出上千万美元，但那没有意义，而且容易提高对方的价码。
聂浩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我会再与对方沟通的，但要舒默做事，条件不止如此。”
100万的价码，大约只够前面的少量打点，顺便通过各种渠道送点竞选经费。
真的要到讲条件的时候，人家很可能收的不是钱。
陈易明白的感谢了聂浩先生。
对于陈家人能如此知情识趣，聂浩同样满意，再次道：“多和聂平联系，以后互相帮衬。”
聂平正是他的儿子，陈易亦是见过面的。白白净净的一个年轻人，说话略有些学生的稚气，比自己尚要明显许多。
虽然算不上是极聪明的人，但倒是不招人讨厌。
陈易笑着又应了，这才离开了聂浩的办公室。
司机和大院里的一群小车司机聊天抽烟，见他出来，连忙踩灭了烟头，开了门后问道：“咱们接着去哪？”
“也没事什么事了。去纸品超市。”陈易想着，从钱包中找出张名片，递给了司机。
在车上，它又给卢帆发了一份短信，催他早些弄点有趣的化石，最好是化石的挖掘地看看。
卢帆正忙于论证他的博士项目，现在是怎么都顾不上兑现诺言了。
奥迪迅速转弯，陈易微微的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他现在很在乎精神的饱满程度。
等到从何老板那里，弄来满满的三大箱纸品，陈易再次前往圣奇奥。
就他那并不多的经验来看，这次前往圣奇奥王国，必然会获得新东西。
期待感，让他很早就到了地铁站。
时间太早，呆的太久，让不少人注意到了陈易，他不得不将三个大箱子，一路搬到地铁站最前面的台阶处，以免被人看到。
没有了比人高的行李，忙忙碌碌的江宁人对他的兴趣陡然降低，就像是掉膘的二师兄，不能引起师父的注意；不撒盐的师父，总是要让妖怪们左等右等不好下口；穿上衣服的大师兄，让挑担子的沙叔叔一脸木纳。
坐在地铁的长椅上，陈易如睡觉一般，等了30分钟，才看到圣奇奥的地铁。
他连忙拉出箱子，将之分别塞上地铁。
即将抵达圣奇奥王国的时候，地铁门逐渐的亮了。
陈易扬起下巴，准备要去看的时候，地铁停止在了偌大的法师塔上层。
“大师。”
“哦。蒂莫西，你回来了？在外面玩的怎么样？”陈易说话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外面，他的神经都绷紧着在前面的光幕上呢。
“托大师的福，我们在海面上阻击了联军的法师部队，他们损失了至少4名红袍法师，现在乖多了。”蒂莫西满面笑容的回答。
用无数卷轴，将十倍于己的高阶法师轰杀跑路，真真是令人痛快的事情。
陈易听的不怎么认真，但还是颔首道：“大魔法师阁下，以后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的，我带来些卷轴，希望能补充你们的损失。”
“多谢，多谢大师。”蒂莫西身子一下子躬了下来，不是因为众多的卷轴，而是为了大师的叮嘱。
陈易“唔唔”了半天，眼睛才从光幕上移下来问道：“你们此行，可是缴获了坐骑？”
他的语气略带兴奋。
光幕上，除了原先的卷轴、药水等项目，又多出了坐骑可以选择，但仅有一种。
显然，这是对他的锻炼成果的回馈。
虽然仍旧不能判定地铁是如何分配资源，增加交易量的。
但至少找到了其中一种——锻炼自己的能力，提升自己使用卷轴的能力。
蒂莫西并不惊讶大师如何得知自己的缴获，它马上点头道：“是，一只幻龙。”
那是来自一个倒霉的红袍法师。
对方在战斗的最后一刻，试图召唤而未成功，继而丧掉了性命。
陈易追问道：“幻龙是龙吗？有多大？”
“是一种像龙的生物，我们叫亚龙而已。与地行龙类似。”
“太大了。”陈易遗憾的叹了口气。
江宁可没地方，给50米长的生物跑动。
军队会兴奋的来打怪兽的。
格伦德勒看看蒂莫西，开口道：“大师，幻龙并不大，不过，它们比较特别。”
“特别？”陈易眼珠子一转，他是真的好奇。
蒂莫西轻轻的拍拍手，一名魔法学徒送来了一只状似朴素的戒指，更准确的说，它应该是个扳指，简直能给松鼠当项链的大小。
陈易胡想道：莫非是个强壮的野蛮人的戒指？
蒂莫西将之拿在手上，在挥舞召唤前，提醒道：“大师，幻龙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聪明，在传说中，它们是能成长为龙的。当然，实际上没有人见过。”
“好的，一只聪明的坐骑，不错，它有主吗？”
蒂莫西一愣，道：“它会让喜欢的人坐，偶尔会谈些交易什么的。所以，您知道，只有很少的魔法师会选择幻龙当坐骑。”
如果没有缺点的话，一只亚龙早被当做战利品，分配给出战的法师们了。
“让我看看样子。”陈易似乎更在乎这个。
蒂莫西“是”了一声，双手慢慢挥动，口中念念有词。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一个高大百米的，长达千米的虚影出现在了地面上。
陈易睁大眼睛，运起斗气，试图看穿虚影中的物体。
光芒渐渐的暗淡下来。
然而，虚影中什么都没出现。
“在下面，大师。”
陈易依其所言，向下去看，仔细去看，细心去看，才发现了一只小的仅有巴掌大的动物。
像是，一只变色龙。
或者叫，变色蜥蜴。
“它是……坐骑？”
“如果我愿意的话。”地面上的变色龙开口说话了，陈易连连眨眼。
幻龙在地面上跳跃了记下，鼓动着腮部道：“你是这里最厉害的法师吗？”
陈易耸耸肩。
“我能够变幻成任何样子，如果你能提供我一点点东西的话，我可以给你当一段时间的坐骑。”听起来，幻龙的思维是相当的清晰。
陈易着实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自己连通的是一个魔法世界，但见到一个会说话的非人类生物，而且看似有自己的智慧，还是出乎它的意料。
不知那些人类学家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
陈易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蒂莫西无奈站出来，道：“大师，不用答应它。虽然幻龙可以变换多种形象，但在身体素质方面，是无法和其他亚龙相比的。而且，这只的要求尤其多。”
“我只是要多一些的元素而已。纯粹的元素。”幻龙在地上蹦了蹦，跳起了大约20公分，并道：“别叫我幻龙，我有自己的名字……我现在还没有名字，但我会有的，到时候，你们应该叫我的名字。”
“你可以变成任何样子？”陈易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说的纯粹的元素，是什么？”
“任何样子。”变色小蜥蜴肯定的点头。
蒂莫西在旁道：“幻龙的食量不小，它会吃掉珍贵的铜，铁，金，银，秘银都不放过。”
变色小蜥蜴羞涩的躲了起来。
“它有危险吗？我是说，如果不听话，会否伤到别的人……”
“戒指的所有者，能够随时召回它，不过要想它好好当坐骑……就得满足它的条件。”蒂莫西看得出来，大师似乎颇为喜欢这只幻龙，他也不再劝阻，转而道：“幻龙能变化成普通的戍，或者像格伦德勒的地行龙，但实力肯定比不上普通的亚龙。”
陈易摸摸下巴，看看晶屏上“8800万金币”的数字，还是道：“把它给我吧。”
相比稀奇古怪的动物，这兴许是最适合他的坐骑。
蒂莫西一挥手，幻龙便被吸到了戒子当中去了。
他将之送过晶屏，道：“我已抹掉了戒子先前的印记，您只要滴血在戒子上，就可以召唤出幻龙了。”
接着，蒂莫西又告诉了他咒语。
晶屏闪烁了一会儿，在扣掉8800玩金币的同时，亮度减小了许多。
陈易兴奋的摩挲着手掌大的戒指，眼睛看看晶屏，又看看下面。
“还能选东西？”就像以前那样，许多高阶一些的卷轴，依旧亮着呢。
这可让他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好了。
……

第一百零八章 阿波罗
就像陈易曾经想象的那样，他现在能点选5级智力卷轴，4级力量，敏捷，聆听和感知卷轴，4级精力回复药水，2级的绿息浆果。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说不定点选一样后，剩下的亮色皆不存在了。
仔细思量后，陈易在4级精力回复药水的位置点了下去。
15000枚金币的价格，部分证明了其价值。
卷轴和药水的价格，基本是以3倍一级的价格跳升，而药水的价格则往往是同级卷轴价格的三倍。
扣掉8800万枚金币，陈易在晶屏中存留的金币大约5000万枚左右，照旧能肆无忌惮的把它当水喝。
不过，若是再出现幻龙此等东西的时候，可就没有本钱购买了。
“补充4级法术卷轴，需要几瓶4级精力回复药水？”陈易问道。
“4瓶，大师。”
如此一来，若是想无损释放一次4级法术，就得6万枚金币。
相比之下，每个大法师每天释放4到10次的魔力储存，算是一场免费大餐了。怪不得连圣骑士，红袍法师阁下，轻易都舍不得撕开一张卷轴。
蒂莫西非常开心的将200瓶4级精力回复药水装在木匣中，再归整到陈易带来的大包中。
轻松消耗掉300万枚金币，让他的压力小多了。
晶屏上的数字，总是被蒂莫西想象成大师对圣奇奥的兴趣程度——金币消耗的越快，不就意味着大师越喜欢圣奇奥的物产吗？
地铁门上方的晶屏，闪烁了两下，黯淡了。
陈易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在接收那大包的同时，心想：存在房间里的精力回复药水，看来要更新换代了。
3瓶精力回复药水，才能补充1张3级法术卷轴的消耗，对于4级卷轴，效果寥寥。当然，他现在除了智力卷轴之外，主要使用的还是3级卷轴，有的是时间用掉存货。
照例补充了一点好吃的浆果，陈易手握戒指，在晶屏上一点，道：“今天先到这里。”
圣奇奥人连忙躬身相送。
回到江宁，陈易没有回到学校，而是循着附近的四季酒店，要了一间套房，研究起了戒指。
仿佛大理石的材质，不透明，不光滑。线条粗犷而纹路细致，这是它有别于地摊货的基本标志。
陈易又看又摇又晃，许久才拿出剪刀，对着自己的手指戳下去。
在滴血前，他自言自语的道：“你要是不能通过地铁，我可就亏大了。”
好在，此事并未发生。
黄蒙蒙的光雾，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了。
出场仪式极为浩大的幻龙，在床垫的中央，占据了40平方厘米的地方，开始摇头摆尾的观察情况。
它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的味道真不一样。”
“嗯。”陈易也在观察它。
“有吃的吗？”
“你怎么会说这里的话的？”陈易原先以为，自己听到的语言，是晶屏翻译的。
变色小蜥蜴将眼珠旋转360度，仿若鄙视后，鼓着腮道：“我们是在用思维联系。”
陈易挑挑眉毛，继续问道：“不错的解释，会变色吗？”
“有吃的吗？”回答清晰有力。
陈易无奈，道：“看看周围，哪些是你有兴趣的？”
“这个不错。”它扭着屁股来到床头的台灯前，张开短而小的嘴巴，从纯铜的底座开始啃食。
坚硬的金属在它口中，像是棉花糖一样，甚至能拉出丝来。
大约十分钟左右，赔偿价格超过3000元的灯具，就剩下丝绸灯罩的部分，连灯泡内的灯丝，都被它扯出来吃了。
“暂时饱了。”变色小蜥蜴打了个饱嗝，屁股被吹了抬起放下。
陈易舔舔嘴唇，道：“行了，说说你能变什么吧。”
“我吃过的东西都可以。”小蜥蜴说话间，身体慢慢胀大，竟是变成了一个纯铜的灯座模样。
最顶端灯泡上面，连灯罩都模拟了出来。
那小蜥蜴闪烁着灯泡，道：“只有吃掉的东西，才能了解它的全部功能，变出它的全部功能，否则只能有部分功能。”
陈易算是傻眼了，好么，难不成弄匹马给它吃了？
灯台下伸出四肢蹄爪，悠然自得的在床上晃悠起来。
像是一座会动的灯台。
陈易算是明白，蒂莫西为何欲言又止的——聪明是够聪明，但显然不省心。
他顺手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想，过了会又问道：“如果你变成戍，是像戍那样，还是像亚龙一样强？”
这个问题是很有意义的。“戍”是种只比马大几圈的动物，如果具有亚龙的身体强度、速度和力量，那么战斗意义决然不同。
“戍那么弱……”小蜥蜴像人一样的说话，同样像人一样的转折道：“我现在尚处于幼年期，会变成的和戍一样。”
“真是废品。”
话虽如此，陈易并没有立刻放弃。
在地球上，哪怕变成一匹马，那也是挺不错的事情了。
虽然肯定是比不上格伦德勒的地行龙的帅气。
他最后追问了一句，道：“你什么时候能脱离幼年期。”
“要些时间，急什么，我都是你的了。”幻龙变回了小蜥蜴，肚皮朝天的躺在床上，一副正在消化的模样。
陈易又好气又好笑，拎着它的尾巴，将之丢在床的另一端，躺下睡了。
召唤戒指只是坐骑的临时居所，诸如格伦德勒之类的骑士，若非在法师塔上层的缘故，等闲是不会将之放在戒子中的。
一觉睡醒，陈易赔了四季酒店的灯座钱，在经理手持灯罩布片的惊讶目光中，回到学校上课。
当天晚些时候，他总算想到什么，抓着幻龙来到了H楼的地下车库。
那里有一辆没有钥匙的福特F150。
“能吃掉它吗？”陈易指着6米长的皮卡，问30公分长的变色小蜥蜴。
幻龙阁下在吃的方面，不愧于“龙”的名字，很快肯定的道：“混杂的元素太多，吃掉它，我会浪费不少力量。”
“然后，你能变成它吗？一模一样，强度，速度。”这才是陈易询问的要点。
幻龙稍迟疑了一下，道：“可以。”
累死它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动物。
“里面能坐五个人？”
“可以。”幻龙阁下该不耐烦了。
“行了，吃吧。”陈易捂住眼睛，准备用100万做实验了。
要是变色小蜥蜴吃掉了F150，弄出一个1:1大小的模型，那也真是没办法。
不过，对陈易来说，实际上也算不得大问题。
100万人民币，是12万美元而已。金源公司平均一个小时就能赚到188万。
变色小蜥蜴慢吞吞的爬到车上，左闻闻，右嗅嗅，用三分钟时间才吃掉了挡风玻璃前的雨刷，打了个饱嗝道：“好多杂质，饱了。”
“饱了？”陈易错愕而希翼的望着它，道：“那能变吗？”
变色小蜥蜴刷的一声，变成了雨刷。
陈易望着硕大的皮卡，一时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他只好每天带这变色小蜥蜴来吃掉点什么。
有时候是座椅下方，有时候是CD机之类的配件，但大半个月过去了，皮卡看起来仍旧是个皮卡的样子。
与吃车的进度相比。
陈易学车的进度就快多了。
贴上智力卷轴，嗑上绿息浆果，只消在学校里练习几天，再借韩婕的车在停车场练习半宿，他就已经能自己把皮卡开进单独租用的车库中了。
在这里，变色小蜥蜴才开始吃掉F150外面的部分。
在此半个月的时间里，陈易不知不觉间，也认识了几个同学。大学生的关系容易处，不用太亲近，也不至于太疏远。
而他挂着硕大的扳指，时不时带着一条变色龙的形象，也成为了班级一景，许多其他年纪的女生，会专程来上公共课，以欣赏传说中的蜥蜴品种。
每当这个时候，变色小蜥蜴就会变的非常非常乖。
事实上，它不乖也不行，在滴血后，它只能与陈易单独交流了。
就像是两个人的思维波动捆住了一样。
过了两周，有些害怕小动物的金斗娜，也都习惯了陈易有一只变色龙做宠物的存在。
她时不时的会尖叫：“小心别坐到它。”
那是变色龙爬到了沙发或者藤椅上。
每当这种情况，陈易都有按捺不住的荒谬感。
跑的和自己一样快的狡诈蜥蜴，又哪里真的会被坐到呢？
它也只有在女生旁边的时候，才容易被丰美的臀部触碰到。
这种情况，陈易旁敲侧击蒂莫西等人，亦没有得到答案，只能归结于幻龙看多了电视，以至于不良的倾向，让它都格外的亲近女生，并借着可爱动物的状似无知的模样，爬向女生的各种柔软舒适的地方。
每当幻龙将爪子搭在圆润的翘臀上，每当幻龙将脑袋塞进黑漆漆的乳沟中，每当幻龙将肚皮蹭在雪白的香肩上的时候……陈易都有想说话的冲动——这货，其实是在抹油。
然而，他不能。
这日，陈易无聊的吃着学校食堂的外卖，金斗娜泡的方便面，看电视的时候，旁边在装模作样啃玉米的幻龙忽然道：“我想好自己的名字了。”
“哦，叫什么？”陈易吃掉最后一根面条，开始吹气喝汤。
变色小蜥蜴双足扶着玉米，站直了身子，道：“以后，我就叫神之子，阿波罗。”
“阿波罗？”
“对的。你还可以简称我叫‘日’。”
陈易一口调料汤喷出来，愣了片刻，一晃脑袋，道：“算了，那就叫你日好了。”
……

第一百零九章 下饭的金属
自从有了自己的名字，“日”走起路来都是龙行虎步，仿佛一只微缩版的强大存在。
现在，甚至当它用“阿波罗”自称的时候，陈易的脑中都会浮现出一个大大的“日”字，然后笑的前仰后合。
小蜥蜴兀自不觉，依旧在女生堆中蹭来蹭去——它已被警告，不允许进行命令外的变身，鉴于召唤戒指的法阵威力，此命令是很有约束力的。
但是，变色龙本身，就已经是够奇特的生物了。
女生们最喜欢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看着“日”在身上爬来爬去，一会变红，一会变黑，一会儿，又变的半边红半边黑，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围在那里笑，并用小指头不停的摆弄小蜥蜴鼓鼓的腮帮。
金融专业一班还有能折腾的小姑娘，干脆套上一件渐变色的长裙，让那小蜥蜴从肩膀爬到脚踝，途径胸部、腰部、腹部、下腹部、大腿内侧等诸多柔嫩部位，兴奋的小蜥蜴不断的对陈易喊：“可惜你尝不到，可惜你尝不到。”
这种不健康的思维模式，天知道它是从哪里学来的。
也许是电视，也许是基因传统？
可惜偶尔有法师带着幻龙作战，身边也难得遇到一两个女人，恰巧遇到的，大约也羞于启口——像是圣骑士格伦德勒那样身份的人，难不成对别人说，我的坐骑是只变态？
真不如直接杀了埋掉算了。
周三，又是政治经济学。
陈易和韩婕坐在中间后排，面前摆着松饼和咖啡，边吃边聊天。
他的右侧是同院不同级的学姐，正拿着变色龙在腿上玩。
雪白的大腿，嫩的像是豆腐一样，近乎赤裸的展现在陈易面前，头稍低一点，黑色的内裤都藏不住。
这哪里是在玩变色龙，分明是想玩陈易。
可惜，她的消息灵通，又不足够灵通。
韩婕就在身边，在陈易尚未学会彻底的肆意妄为之前，多少得有个顾及。所以整堂课，他都是鼻观心，眼观鼻，充分发挥了刻苦精神，甚至回答了教授一个问题。
雷公魄赞赏的点点头，他对这个学生印象深刻。在本科生中，值得他浪费5分钟单独说话的，一学期也没几个人。现在，虽然看得出，他身边有两个漂亮女生，但能够认真听课，不正说明了其一心向学的人生目标吗？
至于其他的，只能说明其个人魅力。
有鉴于此，雷公魄甚至在点名册上画黑了陈易的名字。熟悉他的学生都知道，那可是考试通行证。
吃松饼，喝咖啡，美女陪玩上课的生活，感觉就像是在当领导——让自己舒服，让别人痛苦。
同班上课的男生大呼不平，女生们则埋怨有外班学生抢占本班资源，蔡庆华尤其愤慨。以他德智体美劳各项素质前三的水平，现在都没遇到过美女倒追的情况，凭什么陈易整天装酷，不光有别的班级，甚至别的学院的女生颠颠的跑来。
他应该没时间认识美女才对！
任远从容的看着，一语道破天机：陈氏集团身价百亿，你毕业多久，能在陈氏做到经理？
于是蔡庆华再不吭声了。
的确，如果陈氏集团支撑不住，那就算是陈仲国重新上位，再打造个百亿集团，照旧得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陈从余是否有此精力与豪气尚不可知。
可现在的陈氏集团，一旦还清了银行的短期贷款，那根基就稳稳的扎住了，之后若不出意外，损些枝叶，发展慢些，都不会伤筋动骨。
如今坐在陈易旁边的漂亮女生，用的是LV，穿的是古奇，明显是富家千金，焉知不是得到家中的授意与鼓吹，来本专业钓金龟婿。
看着那能令自己少奋斗10年的漂亮学姐，失望的扭着屁股离开教室，蔡庆华的愤愤然近乎升到顶点。
他拼命的想着，有什么招式能令陈易不舒服，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的班级职务，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学生会的工作，辅导员不支持，半点价值都发挥不出来；自己的个人武力同样少的可怜，言语性的攻击，八成会被女生们群起围攻。
越是想不出来，蔡庆华就越是不舒服，于是就越要拼命的想。
直到下课，他仍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变色小蜥蜴舒服的从肉窝中爬出来，赞叹着：“太舒服了，日，我太爽了。”
“粗俗。”陈易权当没听到，眼睛一闭，任由其折腾。
自称“阿波罗”的幻龙阁下，显然对粗糙的手掌很不满。
陈易同样对其“吃里爬外”的行为很不满。
晚上的时候，陈同学拎着它的尾巴到了车库，强迫其吃掉一个轮胎。
皮卡的轮胎，算上轮毂有好几十斤。
被逼着吃了四分之一，变色小蜥蜴就哭了。
它边吃边嚎：“我还是幼年，适合吃金属……我还是幼年，适合吃金属……我不要吃橡胶啊……”
“谁给你吃香蕉了。”陈易一脸的黑线，顺脚踹在它身上，发动“铛”的一声，有若钟鸣。
变色小蜥蜴发出“噗”的声音，屁股被强劲的气流吹翘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铁锈和烧焦的橡胶混合的味道，在车库内弥漫。
陈易不禁捂住鼻子。
“阿波罗”委屈而羞愧的道：“刚才吃的，还没消化呢。”
“快吃。”陈易哼哼两声，他一只手捂鼻子，一只脚抬起来看，另一只手还去打开换气扇，像是在表演杂耍一般。
软质小牛皮的鞋底近乎要开胶了，要不是自己的体术合格，现在多半得撞肿脚趾了。
有宠物戒指在手，小蜥蜴不得不听从于他的直接命令，于是只得继续埋首于漆黑的轮胎中，使劲的咀嚼着。
一会儿，它就又哭了起来，狂吼：“我吃不动了。”
“吃。”
变色龙不得不趴下脑袋，过会儿再次肚皮朝上，嚎道：“来点下饭的金属吧。”
陈易一脸毛汗，道：“什么叫下饭的金属。”
小蜥蜴眼泪汪汪，鼓起腮帮道：“纯的，纯的金属都行。橡胶，好苦。”
“车不就是钢铁的？”
“有碳，好苦。”
不愧是在大学里被女学生蹂躏的蜥蜴，都懂得元素知识了。或者说，它每天除了看电视，主要关注此方面的知识。
陈易扫了一眼车库门，学校跟前的独立小区，安静的很。他将小蜥蜴丢在皮卡的车斗上，道：“我出去给你弄点下饭的金属，回来的时候，你要再吃掉100斤。”
这话怎么说怎么怪。
小蜥蜴鼓着腮帮道：“30斤。”
“没讨价还价的余地。”陈易说话间开门，道：“一辆皮卡都吃了半个月了，你不是说长大了点吗？不快些，什么时候能弄完。”
小蜥蜴可怜巴巴的翘着屁股，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那带点重的金属。”
“知道了。”陈易反手将车库门给锁了起来。
在地球，亚龙之类的货色，完全不用担心其安全，普通的刀斧枪弹可是杀不死它的。
要是不小心走丢了，用召唤戒指也能将之再找回来。
那些不上战场的法师们，最喜欢的就是辅助性的坐骑了——当然，不是指幻龙这等聪明的烦人，特性又过于出众的类型。
车库是在新建的小区内，正在装修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五金商店，而且总是会营业到很晚。
老板正在看电视，见到顾客，热情的按了遥控器，笑道：“要点什么？”
“那线圈，是纯铜的吗？”
“那是发电机。”老板顿时兴趣大减，不识货啊。
“来两个。多钱。”陈易说着就掏钱包。
老板疑惑的道：“租还是买？”
小区内的施工方，偶尔会用到发电机，但除了较大的公司之外，包工头们还是喜欢租用。
陈易眨眨眼睛，诚实的道：“买。”
“3600一台，两台算你7000块。”人家不问，老板也不说型号功率，乐得小宰一刀。
几千块的事儿，陈易挺无所谓的，纨绔子弟的存在，不就是为社会提供资源再分配的机会嘛。看开一点的话，这是增加了社会的流动性。
中国古代的老地主，每每赚了钱就存在地窖里，结果让市场上的货币经常性不充足，相比盘剥佃户，此点更可恶一些。
一个浪费的富翁，归根结底是个好富翁。
一个吝啬的富翁，归根结底是社会的毒瘤。
陈易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铁钉又放下，人们日常用的铁器，都不是纯铁的。
他最后指着墙上的温度计，道：“看着用水银的，给我来几盒。”
新的家用温度计多用酒精替代汞，但后者有精度高的优势，五金商店等地方，扔倾向此种。
“一根5块，我这有……80根。”老板绝对后悔自己温度计进少了。
陈易不言声的递出卡，然后一只手提起一个发电机，飘逸的离开了五金商行。
老板回身打开了遥控器，看了两分钟电视，忽然跑到放发动机的地方，双手用力，才费劲的将之抬起了半米高。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有种想收拾东西跑路的欲望。
陈易回到车库，小蜥蜴仍旧在边吃边哭，像是墨西哥餐厅的配乐一般。
他先将线圈丢在一边，拿出支温度计，就在车斗上打碎，道：“有点汞，看看喜欢不。”
变色小蜥蜴飞一般的扑过来，在空中留下片片虚影。
陈易抬头又低头，地面上的水银球就不见了。
小蜥蜴脸现愤怒的道：“真浪费，灵水会被污染的。”
陈易一愣，道：“是氧化吧。你们把这个叫灵水啊。”
他又抽出一根温度计。
“别打碎，我来吸。”小蜥蜴就嘴上去，自己嗑开玻璃，像喝椰子似的，把温度计里的水银喝了下去，爽的浑身一哆嗦道：“灵水，你说的水银，是炼金的基本材料，赛波加公国每年都要从其他王国买不少。”
说罢，它半是期待半是要挟的道：“给我10公斤水银，让我再长一截，几天就能吃掉这东西。”
小蜥蜴的双足向上，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陈易不同意，就在地面上翻滚哭闹了。
……

第一百一十章 本源能量
陈易冷静的，用手指戳了戳“阿波罗”的白肚皮，道：“我答应了，现在认真吃轮胎。”
“你不答应我就不吃轮胎了。”小蜥蜴自觉很聪明，它把已经成为自己负担的吃轮胎任务，和新的要求挂钩，使得自己一定能获得好处。
陈易用眼睛瞪着它。
好半天，小蜥蜴才反应过来，双足直立，道：“你竟然答应了？那是10公斤水银。”
“知道。”
“那……在哪呢？”它想抵赖了。
对于喜欢吃金属的动物来说，食用非金属的橡胶，尤其是人造橡胶，就像是让蜥蜴吃植物一样倒胃口。
陈易“哼”了一声，抓出那把温度计，放在皮卡的车斗上，道：“这些你先吸，剩下的白天再说。现在，把轮胎吃掉。”
小蜥蜴看看轮胎，又看看温度计，委实难以决定。
第二天一早，陈易打电话给父亲的秘书，要他弄来200公斤的水银，一半留下给小蜥蜴慢慢吃。一半送到了圣奇奥王国。
这种东西，正常人大量购买有点不太方便，但由集团出面，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地主之所以比财主的政治地位高，原因正在于此。
不过，虽然在变色小蜥蜴眼中是较为珍贵的金属，可那是相对它曾经的主人，一名普通的赛波加红袍法师而言。
在圣奇奥王国的法师塔中，炼金术中的基本材料就算不得什么值钱玩意了。
1公斤6000余金币，是比单张的中阶卷轴纸贵，可它的体积重量也大多了。
与其费心买它，真不如继续送香水到圣奇奥。
有这等想法，陈易再弄到的水银，还有早买来的铜圈，都是给幻龙做食物了。
大量“下饭”用的金属，尤其是这么好吃的金属，令小蜥蜴的生长速度陡然加快，几天的时间，尾巴就长了10公分左右，快与身体的长度相当，看起来状似更加可爱。
剩下一半的皮卡，在轮胎都被吃掉后，迅速消减，两三天时间，就被长大后的小蜥蜴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陈易则趁此时间，弄到了一张驾驶证，然后看着车牌的最后一块漆被变色小蜥蜴吞掉后，感慨的道：“变吧。”
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才吞掉整辆车，让他的心态，与最初可是截然不同了——咱半个月的时间，岂是100万所能涵盖的。
幻龙深深的打了个饱嗝，开始自言自语：“以阿波罗之名，恳请魔网接受我的呼唤，让我的能量涌动，让我的力量幻化做您的虔诚之力……”
陈易静静的听着咒语，只见幻龙的身体越来越重，也不知集中了多少质量，四爪下的地面已然破裂的不成样子，让它的半条腿都陷了进去。
水泥地板发出撕裂的咔嚓声，犹如灾难片中的尽头。
陈易不自觉的运起了斗气，并从包内掏出一只敏捷卷轴，贴给自己。
幻龙忽然膨胀了起来。
仿佛一只……放大的瞳孔。
地面上开始出现F150的轮廓。
粗犷的外型，是皮卡与生俱来的特点。但看着它从小到大的演变，却有一种全新的感受。
陈易渐渐静了下来，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能量流动，物质流动……
这，是魔网的力量。
也许，人类的历史真的太短，以至于无法深切的认识宇宙，了解自己——不期然间，陈易像是个哲学家那样思考。
直到……
一股股酸麻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陈易连忙沉下心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吸收了太多的魔网能量，而且还在吸收。
“糟糕！”陈易只来的说这么一句，就开始拼命的将能量挤出去。像是试图将不速之客赶出家门的干瘦小子。
早在圣骑士阁下教导之初，他就明白，一名骑士或者魔法师，所有锻炼的究极目的，都是为了融入魔网。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敌人和资源之外，还会有许许多多魔网本身带来的凶险。
他从未遇到过，也始终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他现在算是知道了。
想要融入魔网的人，反而被魔网融入，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陈易实在是太专注，又太分神。
造成的结果，是他现在竟然无法控制身体了。
与此同时，身体却在不自觉的吸收魔网的本源能量。
如果仅仅吸收一点，这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只有到了王国骑士，或者红袍的级别，才能从魔网中汲取到精纯的本源能量，数量还不会太多。若是在正骑士的时候，就能吸收到魔网本源力量，日后萃取能量，自然更加的容易——可是，当吸收的本源能量太多的时候，双方的控制权却会易手。
陈易非常明白，再这样下去，用不着多长时间，他的身体，他的血肉，他锻炼的斗气，就会成为魔网的一部分。
尘归尘，土归土，谁家的泥巴谁家玩。
“不能这样！”
他咬牙坚持着，甚至连一句骂娘的话都喊不出来。
那些乱窜的能量，实在是太疼了。而且控制了他的细胞。
原本储存着斗气的肌肉纤维，像是营养过剩的大胖子，懒洋洋的躺在那里，连缩一下都不愿意。较为容易吸收本源能量的身体白细胞，像是罢工的宪兵似的，游荡着不愿干活。
紧要关头，陈易闭上眼睛，不管身体是否听命，不顾一切的重复着体术的所有动作，尝试着将力量用出去。
然而，作为储存能量的最基本单位，细胞不听他的，那他就等于是个活死人。
“太扯淡了。”陈易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黑洞，还得是一个倒霉的黑洞。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动的。
陈易干脆沉下心来，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挪动。
斗技一阶的骑士，实际上是控制不了细胞的。但他现在的本源能量过剩，虽然看不到细胞的运动，却能通过能量感应到它们。
陈易强忍着疼痛，想：我就不信没有能动的。
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在面对社会的时候，纨绔子弟们有可能轻易放弃，因为他们知道卷土重来很容易。可是在面对世界的时候，世家子弟却不会轻言放弃，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当两个人，放弃的成本一样高的，最终的决定，就重新回到了个人的层面上来了。
陈易依旧在咬着牙坚持。
因为他的放弃成本，比所有人都要高。
在异常痛苦的情况，陈易忽然发现，自己还能思考。
还能思考，就证明神经细胞在运动，是听从命令的。思维清晰，说明神经细胞的活性很大。
将本源能量导入神经细胞中去？
哪怕是如此危险的情况下，陈易都犹豫了起来。
人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而是他的神经哥哥。神经细胞是高度分化细胞，简单的说，是从出生开始，不再分裂产生的细胞，弄坏一个少一个……
陈易用心的考虑了三秒钟，开始教育训练自己的神经细胞，让它们运送少量的本源能量，再将之丢出体外，同时祈祷：不要变傻子，变傻子不流口水，变傻子不流口水……
幼年期的幻龙，茫然不觉的，依旧在向汽车人的目标发展。它要是流落在美国，估计又得引起变形金刚们的新战争，再次摧毁某个高楼建筑。
也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陈易排出体外的本源能量，才有了去处，不至于始终凝聚在身体周围。
而陈易得到本源能量淬炼的身体细胞，尤其是从文职细胞转行扛大包的神经细胞，受到了近乎虐待的滋养后，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光能够转运，而且能够转化部分。
这个时候，陈易才轻轻的松了口气，开始教育身体的其它细胞。
肌肉细胞依旧傻的和石头一样，上皮细胞好像在过美容节一样，动都不动一下，肝脏细胞、骨细胞，平时都懒得动，现在更不用指望了……
良久，陈易脑袋一僵，自言自语的道：“我真蠢，既然能思考，证明有供氧，那血红细胞肯定是能用啊。”
他连忙去操纵血红细胞，后者果然听命行事。
这就是斗技中阶和斗技初阶的区别了，能否全面了解和控制细胞，意味着是否对全面掌控身体，在战场上，战斗能力、扛击打能力、愈合能力都可以由此体现。
圣奇奥人没有完整的医学体系，但他们照样解剖尸体，照样用法术观察细微的人体，照样给细胞起名……他们只是走了另一条路罢了。
陈易像是个修游泳池的水管工，红细胞的容纳能力如此之少，而涌入体内的本源能量又是如此之多。
现在，他根本不考虑是否能活下来的事，只是不停的驱使着它们，将体内的能量散发开来。
随着本源能量不断迁徙转化成次级能量，陈易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是新产生的光细胞，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良久，皮卡的喇叭声惊醒了陈易。
幻龙用700瓦的音箱吼道：“你到底要不要坐车。”
陈易顾不上回答，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亏幻龙结束了变化，否则自己终究是要被汹涌的能量给淹没的。
“车库好暗。”陈易这么想的瞬间，眼前就已亮了起来。
他分明感觉到，那是一股能量，自神经细胞中传导而出。
“这是……”他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情不自禁的道：“这是魔法元素？”
“次级本源能量，是魔法元素。”幻龙不耐烦的又用大喇叭吼道：“你到底要不要坐车，我还想去请美女坐我呢。”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高数课
陈易脑袋乱乱的，挪动到了驾驶室内，关上门，立刻开始检查身体。
他尽可能慢的运动着斗气，让它们自上而下的滚过身体。
霎时间，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然后竟然亮了起来，像是个人体大灯泡。
陈易大惊，探查一番后又轻松下来。
能量跑的是比平常快了许多，但却是正常的。似乎，经过本源能量淬炼的细胞，储存和流转能量的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而少量留存下来的本源能量，则继续在温养着细胞。
身体发亮，则是因为过剩的能量，在流动间溢出，继而部分转化成了次级的光能的缘故。
只要停下来，就不会发亮了。
“真是吓死了，要是变成灯泡，那除了当和尚开邪教，就没出路了。”陈易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脸上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开始缓缓的催动能量，检查脑部的神经细胞。
可以说，神经细胞是改变最多的地方，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极大的能量。其数量之多，只要轻松一碰，就会释放出来。
他再次像先前那样，打了个响指，车内果然又明亮起来。
莫名其妙之间，神经细胞果然具有了转化能量的作用。
虽然不太清楚魔法师们的施法方式，但拥有了提取魔法元素的能力，是确定无疑的。
想想蒂莫西号称魔法大陆的天才，又接受了最好的魔法教育，能操纵魔法元素，那也得好几年的训练，自己一晃眼间就有了，着实是一份大奖了。
肯定是比500万有价值的。
幻龙一点都不关心自家主人的状况，用它那极度幼年期的语音喊：“开门了。”
陈易在动手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汹涌的能量碰在遥控上，照样打开了车库门。
果然好用！可惜尚不懂应用的技巧。
习惯性的挂挡，踩油门，转动方向盘向右，硕大的F150却反而向左拐了过去。
陈易一愣，只听幻龙用兴奋的语气喊道：“你好，我是日。欢迎乘坐阿波罗号皮卡，现在由我驾驶，请乘客说出目的地。”
“学校。你还想去哪。”外面阳光大盛，可不是去地铁站的好时间。
阿波罗同学依旧兴奋的道：“要听CD吗？我自带好多道音轨，700瓦车载音箱……”
陈易打断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说明书在车里。”
“一起吃掉了？”
“不用吃吗？”小蜥蜴挺聪明的，声音陡降道：“你命令说全都吃掉的，纸好难吃啊，好难吃啊！”
“好了好了，尽量用思维什么震动联系。”陈易按按耳朵，这货哭起来是真难听。
小蜥蜴呜咽几声，将精力放在了驾驶上，于是原本就开的飞快的F150，现在更是风驰电掣起来。
在车满为患的江宁市，想要跑到80公里的速度，可不是一般车能干的。
F150仗着庞大的身躯，在车道上横冲直撞，遇红灯不停，见交警不理，逆向行驶，鸣笛左转——等陈易明白过来的时候，阿波罗阁下已经尝试了各种违章手段。
“懂交通规则不？”
“不懂。”
“算了，跟着前面的车走，别停。把车牌换了。”陈易说着拿起了手机。不让它停，是因为后面有警察叔叔，他可不想刚拿到的执照，转眼就被吊销了。
皮卡依旧在逆行，依旧在闯红灯，依旧在左转弯，依旧喜欢路过空旷的人行道。
好在它的车牌上空空如也。不是为了防止交警看到——人家已经看到了，而是为了避免被记者拍到。
警车越追越远。
电话通了，陈易给老妈说明了情况，保证自己是紧张之后的违章，现在已经没事了，继而在千叮咛万嘱咐中结束通话。
“先停车吧。”后面的警笛声听不到了，陈易钻出皮卡，在左近的书店里买了本交通法则，道：“怎么给你吃？”
“我不要，好苦。”
“回头弄点纯铝给你吃，很有特点的金属哦。”
幻龙阁下被打动了，犹犹豫豫的道：“塞到油箱里吧。”
陈易咳嗽了一声，低头来到车后侧，将交通法规卷成圆，塞进了油箱里。
像是小巴一般的皮卡车，原本就够吸引人的了，他的行为，更是引起了几声惊呼，显然是有人在看向这边。
陈易闷着头，一声不吭的上了车，同时警告幻龙不许变化，然后再开向学校。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却是闭着的，一心在检查身体的小细胞。
没有到斗技中阶，或者相应的魔法师等级，只能通过能量查看细胞，而不能通过细胞查看能量。
像是圣骑士这种人，心念转动间，就能知道身体各部分的状况，而他就只能一样样的来了。
人体有200多种细胞，120亿的数量，全身体检是件相当吐血的事情。
“等我进去了，不许变身。”陈易看课表的同时，再次叮嘱。地铁固定在22点30分开启，那他就要再等近10个小时。
在课堂上梳理细胞能量，也是一样的。
阿波罗用可怜的声调，道：“可以邀请女生来车里吗？”
“不行，你最好表现的像车一样，否则我下次就把你召回戒子。”
强大的威胁，让阿波罗不说话了。
陈易寻着高数的教室，自后门蹑手蹑脚的钻了进去。
本来以他斗技一级的水平，这是无声无息的事情，奈何现在各种细胞罢工抗议，要么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本源能量，要么是为了将次级能量排出体外，刚坐下来要数理能量，右半边身子的细胞就开始抗议了。
陈易登时轻轻歪倒，手肘撞到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倒是可以将能量强行逼出来，就像是前面做的那样，但考虑到周身发光的副作用，还是瘫着算了。
上课已经半个小时了，从未见过陈易的高数老师，停下了连绵不绝的粉笔，问道：“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学生们发出细微的笑声。
“金融1班的。”陈易就来上过一节课，老师当然没印象了。
“班长？”老师很有技巧的问林媛。
后者瞪了陈易一眼，道：“邱教授，是我们班的。”
“叫什么？”
“陈易。”他可不想班长帮忙回答名字。
老师“唔”的点点头，翻开小黑本记账，然后在陈易的名字下看到五六个大叉。
他一下子醒悟了，怒道：“好么，我点名6次，你一次都没来过？”
陈易刚坐稳了，浑身细胞正处在稳定状态中，只得坐着小声道：“其实我来过一次的，正好您没点名。”
高数老师怒不可遏，把书往桌面上一拍，道：“太过分了，行了，你可以出去了，我的课不欢迎你。”
总算是文化人，没有使用粗鄙的语言和粗暴的行为。
陈易叹了口气，心道：我倒是想出去的，但总不能浑身发光的离开吧。
韩婕不同班，显然不会来小教室上课，熟悉的胖子和梁俞都是远在天边。稍有些印象的同学，仅仅是附近宿舍，说过些话罢了，也指望不上。
一时间竟然没人能帮忙。
陈易暗叹，早知道找个空教室算了，又想锻炼体术稳固能量，又想顺便上一节课，这就是后果！
他不动，老师也不动。
僵持了两分钟，场面已经变的非常难看，有爱学习的，不禁催促道：“陈易，出去呗。”
“是啊，反正你也不愿意上。”蔡华庆趁机说起了风凉话。
不过，大多数学生只当看好戏似的，摆正了座位期待着。
正在抓紧恢复行动力的陈易，狠狠的瞪了一眼说怪话的蔡华庆，眼中的能量溢出百分之一，就让他一阵发寒。
高数老师站直了身子不说话。
他不愿放下身段和学生闹，那样吃亏的还是他。但他也不愿在数百学生面前丢了面子。
林媛抬脚到了陈易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现在不方便动。”陈易只得如此回答。
没有一句话的解释，林媛竟然信了，连忙问道：“需要医生吗？”
陈易沉默了一下，道：“也好。”
被抬出去，总比僵持着好。一旦开始梳理能量，就不是一半个小时能结束的。
林媛回身借了一只手机，拨打了120后，道：“邱教授，陈易不方便行动，我现在帮他叫了急救。”
“你们这些学生。”邱教授只当是不聪明的小伎俩，生了一会气，摆手道：“我不管现在什么情况，6次点名不到，你的高数是挂掉了，考试也不用参加了，就这样吧，我们继续上课。”
林媛赶紧争取道：“教授，给陈易一次机会吧，至少让他参加考试。”
陈易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为自己说话，略有感动的拉拉她。
在其看来，挂掉一门课，其实算不得什么事儿。
林媛小声解释道：“你要是挂了，重修也不会过的。”
重修不过，则意味着拿不到学位证，对普通学生而言，是巨大的惩罚了。
教授也在上面虎视眈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林媛继续尽职尽责的劝说道：“邱教授，陈易旷课的确不好，但直接让他失去考试的机会，也不公平……”
高数老师依旧是摇头。
林媛却毫不放弃。
好好的一堂课，眼看着变成了辩论大会，陈易都不知该说什么，学生们更是看傻了。
一会的功夫，辅导员刘歆瑜匆匆赶来。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气穿胸
看到陈易，刘歆瑜的眼前一亮，道：“邱教授，我们先把人送去医院，然后再讨论挂科的问题吧。”
邱教授“嗯”了一声，道：“他这科挂定了，人，你们随时可以送去医院，哪里都行。”
人老成精，这是最难说话的一类了。
陈易眼珠子一转，对刘歆瑜小声道：“你欠我一次解决麻烦的机会，记得不？就这个麻烦吧。”
他觉得，与其之后再折腾别人，不如一次解决了问题。
刘歆瑜略显娇媚的“哼”了一声，低声道：“就这么说定了。”
接着，就见她抬起头来，道：“教授，陈易可以免修一些课程，是我同意的。因为院系有这方面的政策，而他的自修能力又比较强，如果您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可以当堂考察。”
“你……”邱教授自觉威信受到了打击，对眼前的美妞儿也恨上了。
但她说的政策，似乎的确是存在的，一些陈麻子烂谷子。
教授懒得纠缠，顺手从教案中抽出一张纸，道：“自修能力强不强，你说了不算，这份题目你能做出来，就算过吧。”
纸的最上端，赫然写着应用数学系02届考卷。
是大二的数学专业的学生的考试题目。
刘歆瑜却不满足，径自来到邱教授面前，弯下雪白雪白的胸脯，从他的教案中抽出另一份试卷——基础数学研一测试。
她轻飘飘的道：“还是这份吧。”
说着，将卷子交在陈易手上，声音袅袅的道：“我相信门萨俱乐部的成员，应该是没问题的。”
再次测试陈易，这才是刘歆瑜出头的主要原因。
现在满教室的学生都看着，陈易势必不好拒绝。
“这份题目只要达到30分，就算是通过，你要是达不到，那就算了。”刘歆瑜追加了一句话，但却表现的极其高傲。
要看出一个人的能力，达到满分的题目是没有用的。
而在她看来，一次测试不通过，其价值就会萎缩80％以上。
陈易沉吟着不吭声。
门萨里面也有卖棒棒糖的大叔，和数学什么的关系着实不大。
无聊的这段时间，他的确自学了不少的高数内容，那是为了华尔街准备的。
现在的世界金融市场，根本就是一个赌场加数学赛场——数学决定30％，资金决定30％，运气决定30％，经验决定10％。
金融专业的高数较为中庸。学有余力的孩子们，可以为未来多准备一些，而力有不足的，放弃些也不影响大局。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去华尔街的——当然，学不好数学的金融系学生，大约只能去政府做公务员了。
但就算他前段时间，架起智力卷轴学完了大学4年的高数内容，那与数学专业的研究生水平，还是有着巨大差距的。100分的试卷，兴许真的只能达到三四十分的程度。
陈易在权衡两种麻烦，究竟哪种更麻烦。
刘歆瑜在旁轻叹道：“你都18岁了，这个年纪，许多人都博士毕业了，30分都达不到的话，你的基因怕是称不得优秀了。”
那种鄙视到骨子里的味道，在整个教室间弥漫。
台上的邱教授都听呆了，忍不住咳嗽两声。
蔡华庆自以为到了显示自己的时候，昂然起身，道：“刘老师，邱教授，我也想试试。”
作为高考状元中的一员，他的智力水平不一定能有160的恐怖数值，但一百三四总是要有的。为了挤过独木桥，每个能排在前列的高考生都很刻苦，但只有天赋与刻苦同在的学生，才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天生愚笨不要怨天尤人，怪只怪在重要的投胎争夺战中失败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天蓬元帅再强，照样得栽在猪身上。
在大学里，蔡华庆依旧延续着过去三年的刻苦精神，除了必要的学生会和班级活动之外，他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中。
他自始至终都在鼓励自己：我不是最帅的，我不是最有钱的，我不是情商最高的，但我一定会是学习最好的。
他相信，成绩，哪怕在最不重视学习的大学，依旧是自己脱颖而出的最终武力。
蔡华庆用满满的自信，来到陈易、刘歆瑜和邱教授前方，然后道：“我们都用草稿纸写答案，如何？”
他递给陈易一张草稿纸，用以表达友好。
“开始吧。”刘歆瑜还担心夜长梦多。
蔡华庆对试卷的抬头略有惊讶，但依旧沉下心来努力演算。
他已经读完了大部分的金融学该了解的高数，自觉达到30分还是没问题的。而陈易，在其看来，纨绔子弟，又哪里能静下心来，连续数个月的研究学习。
如果没有自己刻苦，一定没有自己优秀。
蔡华庆有这样的自信。他瞥了陈易一眼，开始在第一道题上写下选项。
“开始做吧。”刘歆瑜催促陈易，并站在一旁，观察着。
陈易左右看看，干脆闭上眼睛，继续梳理起了细胞能量。
残疾人之不幸福之处，在于失去了人所固有的部分的自由，例如自由的行走。
恢复行动力的话，他至少能站起来走人。
林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去看看急救车来了没有。”
没人回答。
陈易依旧闭着眼睛。
蔡华庆冥思苦想中，顾不得说什么风凉话。
邱教授一看。干脆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放弃了这堂课。
大约30分钟，蔡华庆总算完成了8道题中的4道，安心了一些，将头转向陈易道：“你这样的话，我会有胜之不武的感觉的。哈哈。”
他笑的两声，尤其怪异。
陈易睁开了眼睛，艰难的动了动右手，然后看向桌面的试卷。
他的脑袋中充盈着本源能量，它们没有智慧卷轴的效果，却能提高大脑的活性。以前所学的内容，现在尽皆展现在眼前。
大约能满足前5道题的需求。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易用了两分钟思考，然后按照顺序，写下了ABDDA的答案，道：“这样应该足够30分了吧。”
正在做第五题的蔡华庆，赶紧扫了一眼自己的答案，接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喊道：“你抄了我的答案。”
陈易很酷的正视前方，道：“导员，我要去医院。”
“知道了。”刘歆瑜顺手将答卷塞给邱教授，竟而俯身，将陈易给抱了起来。
陈易挣扎着想反抗，没有成功。
一群学生发出惊讶的呼声。
刘歆瑜用她那硕大的双峰压在陈易的胸脯上，走到外面，才道：“陈易同学，恭喜你又通过了我们的一次测试。”
“嗯哼。”陈易尽量坐直身子，让两个人的动作不会太有错位感。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刘歆瑜的胸部的贴附，那是绵软中带着坚硬的，半圆型的构造。
想来脱掉衣服，也会非常好看。
盛夏的日子里，脱不脱衣服，贴在一起都会很舒服。
刘歆瑜依旧是靓丽的众人中心，抱着陈易就更令人瞩目了。
她走出教师，没有丝毫吃力的道：“你好像一点惊讶都没有？”
“我对秘密组织之类的没有兴趣。”陈易从金斗娜那里知道的更多。
“我们只是在追求人类的发展。”刘歆瑜很认真的解释道：“你应该能够理解，无论我们将多少资源，给予智商90的家伙，他都不可能成为爱因斯坦，乃至爱因斯坦的助手；但如果我们能给每个智商120，或者130的家伙足够的资源，那我们一定能得到成群的科学家，工程学家，政治家……”
“或者政客。”陈易打断他的话道。
“政客也是在为公共社会而服务。”刘歆瑜一句解释后，再次转回正题道：“我们的组织，并不是要剥夺低智商，或者运动能力差，或者有缺陷的人的资源，我们都很富裕。你该想得到，我们都有基因优秀的祖辈，还有基因优秀的自己，我们有轻易赚到千万亿万财富的能力，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在决定，将自己和组织所拥有的资源，倾斜赞助在哪些人身上。换句话说，良好的基因，是获得额外分配的前提。”
陈易挪动着身子，道：“你们想多分配资源给我？我根本不需要。”
“原先是有如此的考虑，但现在，你进入了我们的眼界。”刘歆瑜双臂稳如泰山，双峰重若千斤。
陈易慢慢的运起斗气，道：“如果你把我放下来的话，我们会更容易交流。”
刘歆瑜摇摇头，她甚至将手放在了陈易的脖子上，道：“很简单的命题，要不要接受我们的组织？”
“你给我的信息太少了。”陈易说着，稍稍外散了一些能量，以免不留神被人掐死了。
“你将成为我的下属，成为组织中正式的一员，而不是仅仅获得赞助的人。”刘歆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标，但并不是全部。
陈易不屑的看了一眼她自以为威胁的手臂，竟是将斗气，顺着左肋传过去，一路传到挤压着自己的高耸的胸脯上。
一股酥麻，登时袭击了刘歆瑜。
她呆了一下，瞅向陈易的眼神，不自觉的变的媚眼如丝，口中却依旧恶狠狠的道：“我知道金源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你在美国做的很……不错，但你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都很优秀……非常的优秀……”
陈易略微增加了一点点斗气。
刘歆瑜霎时间眼皮都红了。
她茫然的向左看看，向右看看，双股更是暗暗打颤。
近在咫尺，满溢着本源能量的陈易双目如炬，已然发现，刘歆瑜短裙下的黑丝，竟有一丝水线流下来。
“我的车在那边。”陈易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诅咒墨水
对于神秘世界的神秘之事，刘歆瑜听说的不比常看恐怖片的孩子知道的多。
她绝对猜不到，地球上竟真的有人，掌握着一种叫做斗气的东西，并通过身体产生的暖流，不断的刺激着自己。
双峰传来的持续热流，让她不自然的相信，这是陈易对自己贴近后产生的生理上的冲动，且比其预料中的大。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扶起陈易，使得骑虎难下。
刘歆瑜低下头，去看陈易。
在不间断的刺激下，她眼中的男生，也变的俊俏可爱。
只听陈易此时道：“你所谓的帮助，是什么程度的帮助。”
他想据此判断，人类发展研究会的规模和能量。
若是正常时候，刘歆瑜定然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只能勉力道：“很多……很多……的帮助，我们中有华尔街的……人。能帮你……扩大公司……我们有政府的关系，能帮你……保驾护航。”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公司了解并不太深。
陈易立刻有了结论。
金源国际，并不畏怯商业竞争。
他的成本比别人低那么多，要是再赢不了，活该被赶出华尔街。
至于政府关系，这当然是应该值得警惕的。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是一种变态的庞然的自私自利的动物——政府之初，性本恶。
对于这些在糖衣内永含祸心的东西，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陈易更不想信任刘歆瑜所谓的保驾护航，那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递在她手上。
而且，他现在更希望推进新立法，提高高频交易，特别是闪电交易的门槛，杜绝不公平的并联服务商，从而在各券商上马最新计算机后，依旧能保持相对垄断的优势。
这种忙，刘歆瑜兴许帮得，可他却不相信。
“车在那里。”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响，陈易可不想真去医院接受围观。
刘歆瑜哆嗦着腿，将陈易扶到了皮卡的后座上，自己也一下子坐了进去，“吁吁”的喘着气。
看来，斗气用的好，还是很刺激的产品。
陈易暗自笑了两声，准备继续重整他未完成的细胞建设工程。
这时，阿波罗的语调真诚而高亢起来：“你好，我是日。美女，请先系上安全带了。”
刘歆瑜猛的坐了起来，亏得F150的空间大，才没有撞到别的地方。
离开了陈易的身体范围，她的智商逐渐回复，开始观察着问道：“谁在说话？”
“电脑的自设程序。”陈易只得如此解释。
同时，他不得不借着思维振动的机会，告诫那变色的小蜥蜴。
林媛带着医护人员来到教室，怎么都找不到陈易的人，只的在愤怒中向对方道歉。
陈易瞥了前面乱蓬蓬的学生一眼，钻到前座，启动了F150。
这时，刘歆瑜恢复了常态，她少有认真的问道：“你考虑的如何？”
“我想还是不参加为妙。”陈易直言道。
“那放我下车。”刘歆瑜脸色冰冷了。
然而，她依旧沉浸在先前的感觉中，眼神无论如何都冰冷不了。
陈易瞅了一眼，暗忖，是不是在这里，就将未来的威胁解决了。
“别想乱七八糟的。”刘歆瑜脸一红，也不知自己说的乱七八糟是何种乱七八糟。
她转而又警告道：“我的身后有研究会，不是你所能抵抗的。陈家……以前还差不多。”
刘歆瑜是不愿让自己刚刚产生的，哪怕是生理上的美好印象，转而就蒸发的一干二净。
陈易同学，也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彻底解决未来的麻烦。所以哼了一声，直视前方道：“过了十字路口，我放你下去。”
刘歆瑜“嗯”了一声，身子靠回椅背上，不知在想什么。
江宁的十字路口，红灯久的让人想去吃个饭再回来。
陈易全屏蔽状态，安安稳稳的过了十字路口，送走刘歆瑜。
然后，他才将车停在路边，半个人站在座椅上一顿猛踩，怒道：“下次再敢乱说话，灭了你。”
他不能真的禁止幻龙说话，那样的话，与坐骑的交流太容易出问题。
可惜幻龙真不是个好交流的对象。
刘歆瑜远远的看着红色的猛禽F150，甩着硕大的开裆裤拐弯离开，迟疑的掏出手机，不知是否该拨出去。
长时间的思考，又或者是思维空白后，刘歆瑜重重的合上了手机盖，毅然原路返回。
陈易狠揍了幻龙一顿，也不知道有用没用，继续接管了开车的权利，在江宁左拐右拐，最后，还是停在了江边的四季酒店内。
越大的城市，越难找到安静的场所，有了今天的经验，他以后都不会在外面梳理细胞了。
漂亮的前台小姐，在陈易不吭声的情况下，给了他行政套房的四折优惠，并一个劲的抛媚眼。
陈同学视若无睹的走向电梯。
随着年龄的增涨，世家子们遇到的诱惑也会越来越多。一些人处理的好，获得众人的赞誉，一些人处理的不好，则往往沦为笑柄。
不说不做不表示，是最简单而有效的应对方式，也是懒人用的最熟练的方式。
在房间里，陈易关门关窗，放开细胞开始搬运，奢侈的浪费了些许能量后，做了6个小时的大灯泡，酒店的定时铃声响起。
陈易立刻出门上车，向地铁站赶去。
繁忙的江宁，永远都不缺少匆匆忙忙的人流。
繁忙的地铁，每天都运送数百万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真的去关注一下某个具体的人，哪怕是为了搭讪，都不愿认真的看看周围的环境。
22点，静谧的地铁站，像是沉睡中的长虫的家。
陈易照旧是在站内的物品存放处，拎了一些存下的香水权作礼物，就转向了圣奇奥王国。
蒂莫西大法师在广场内抄写着卷轴，听到铃声，顾不得浪费一份材料，先是上前准备。
桑德红袍看见暗自咋舌，暗想：一张七级卷轴，要是一年前，谁舍得浪费啊。
蒂莫西反而是有些可惜浪费掉的抄写次数。一名法师每天能够释放的法术次数是有限的，而抄写次数又与释放次数相重叠。
通常而言，一名三级法师，每天能够释放一次3级法术，或者2次2级法术，或者4次1级法术。同样，他若是在休息前，不想使用法术，而是想进行抄写，在不具有抄写天赋的情况下，能抄写1张2级卷轴，2张1级卷轴，若珍稀卷轴，还得再下降两个位阶。
除了抄写天赋，还有一些其他的天赋会影响法师们的能力。在魔法大陆，天赋是法师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超强精力的天赋能让其一天之内释放两次或更多次的同级法术，甚至是越阶释放法术——也许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契合的天赋能让其魔法威力是正常的两倍、三倍；智力的天赋则能让其学习法术事半功倍……
而位阶每上升一个档次，法师们可能获得的天赋就越多。
这使得高阶法师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
到了蒂莫西的档次，他抄写的法术，往往都要更好一些。浪费一次，着实可惜。
“大师，是否又有突破。”格伦德勒的声音，引起了几位法师的兴趣。
桑德大胆的抬起头来，又赶紧低头，脑袋里乱纷纷的：竟然充斥着本源能量！
陈易则用叙事的语气，将自己遭遇的细胞情况说了一遍。
蒂莫西一面听一面点头，片刻后笑道：“恭喜大师，以后的淬炼魔力，一定更加精纯。”
“能学习魔法了吗？”
“当然。”
“要多久？”
蒂莫西迟疑了一下，道：“魔法释放，步骤繁琐，且过程不容疏漏，在下是用了3年时间，学会了第一个魔法，照明术。”
10级大魔法师，算得上是大陆上的奇葩。
陈易不觉得自己会是天赋第一的牛人，再看红袍法师桑德，只不过是矮一点的奇葩……他看来看去，还是问陪练的贵族道：“兰陵，你的朋友，学魔法的，用多久时间？”
“第一个法术？”兰陵想了想，道：“从冥想到释放出法术，20年总是要的。”
“明白了，今天多拿点法术卷轴吧。”
他放弃了短期内学会法术的指望。
蒂莫西清咳一声，道：“大师掌握本源能量，魔法能力定然超人一等。我们从今日开始练习如何？只在骑士练习的间隙即可。”
拥有了魔力，就跳过了最枯燥艰难的冥想过程，相比之下，学习法术虽然龟速，还是比蜗牛快些的。
陈易摸着下巴同意了，再注视晶屏的时候，除了法师锻炼，每小时10万金币（大魔法师）的收费之外，又发现了一行新出现的药剂：
诅咒墨水1级：产生10牛的力量，可以释放在任何物体上！
10牛差不多是1公斤的力量。
陈易皱眉：“只能产生1公斤的力，有什么用？”
说归说，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直接想点掉100瓶。
能购买一种新东西不容易，金币什么的，有些就行了。
不料，诅咒墨水的数量到3瓶的时候，就不再上升。
蒂莫西躬身道：“大师，诅咒墨水是东线的缴获，1级的数量仅有3瓶。”
“这么少？1公斤的力能又什么用？”
蒂莫西沉默了一下，道：“1公斤的力，若是方式正确的话，也能产生巨大的威胁。”
“哦？”
“例如普通人的内脏，非常柔软，施加1公斤的力量，能捏碎其中的一部分，大脑也是一样，它是无视头骨的防御的。”
陈易恶心的挥手道：“别说杀人的事。”
地球目前的状态，他用木棍的威胁力更大。
蒂莫西想了一下，道：“1公斤的力量，能撕破对方的一张正在施法中的卷轴。不过，中阶卷轴有自动防御了。另外，一级诅咒对骑士们的威胁也不大，他们身体强壮……”
“我明白了。”陈易看出来了，这些法师和圣骑士，早都习惯了解决暴力问题，而非日常问题。
不过，总是很有用没错了。
蒂莫西又追加了一句，道：“大师使用时，要在平坦之处用墨水画圈，然后在脑中想象诅咒的物体和方式即可，一瓶墨水能用5次以上。”
陈易脑中浮现出，自己在江大的校园内，躲在墙角画圈圈，肆意的欣赏着空中飞舞的轻薄衣衫，以及失去了衣衫遮掩的小白兔，中白兔，大白兔，大黑兔，大棕兔……
好东西啊！
足足幻想了三分钟，他才摸出召唤戒子：“格伦德勒圣骑士，我确定了坐骑的模样。”
“太好了，在下一定仔细研究骑战方式。”圣骑士满怀自信，不同的坐骑有不同的战法，但他是什么人。
陈易转手召唤出了皮卡猛禽150，然后钻进了驾驶室内。
格伦德勒圣骑士，保持着旺盛的自信模样，呆滞了。
他的内心狂喊：我是战无不胜的圣骑士！
他的脑袋空白一片。
哪里有什么坐骑，是让骑士躲在它肚子里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温软的巢穴
将问题留给圣骑士的陈易，在结束了担忧和担心之后，双脚担在宿舍的床头上，斜垮的睡着了。
等醒来后，他又懒得去课堂，干脆和金斗娜泡面吃。
韩国小美女还做了泡菜，吃起来嘎嘣脆。
陈易呼噜呼噜的吃完了，抹嘴道：“隔段时间吃顿方便面，还挺不错的。”
金斗娜委屈的撅嘴道：“我一周吃好几次泡面，皮肤都黑了，你看。”
她将脸伸向陈易，小陈同学不禁仔细看了。
一点黑色都没找到，绝对是光滑白皙的……
金斗娜还不断的向前凑。
陈易还真的是不想挪了。
结果，到了距离几厘米的时候，金斗娜先红了脸。
远离组织，令其觉得更轻松，更自由。她反而挑逗起来，道：“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陈易一愣，转而道：“你不想回家吗？”
“回家？你不用我了？”
陈易笑而不语。自从晋级到斗技阶段，对什么组织之类的畏惧之心，一下子淡了。而且追查到了刘歆瑜，金斗娜就不是那么有必要的了。
金斗娜很不愿意的道：“你还真不在乎了？”
接着，她的嘴一扁，道：“我回不去家了。如果组织发现，我实际上没死，那家族都要遭殃。”
“谁说你死了呢。”陈易“嗯”了一声，不再追问，道：“我过几天准备去美国，你一个人呆几天，或者随便怎么样。记得买吃的。”
金斗娜呆看了一会陈易，忽道：“我喜欢江宁，我在家等你。”
说着，她回身进了卧室。
陈易不明所以，就在客厅中打开了电脑收邮件，并通知唐雄飞，自己即将前往美国的消息。
在华盛顿的游说有了一定的进展，但到了用钱和确定条件的时候，没有老板亲自坐镇，聂浩的人可不会那么主动，咨询和公关公司也会束手束脚。
而陈易虽然不想参与到具体的游说过程中，但就算是远程付钱，也得账目清楚，否则在这种动辄数百万上千万的政治交易中，不但会白花钱，而且有被骗的可能。
收到他的邮件，唐雄飞自然是欢迎之至。
他也想让老板看看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优秀表现。认识那么多的银行家，交往那么多的基金经理，还能和华尔街上层人士说上话。
他相信，这次见面，定然会提高自己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
“陈易。”金斗娜忽然打开卧室们喊道。
陈同学回过头去，顿时看呆了。
不是因为什么亚洲风情，也不是因为什么22英寸小腰，而是因为她的穿着。
如果所记不错的话，这种蕾丝花边的小裙，微微露胸的小衣，似乎是一整套的女仆装。
女仆装哦！
陈易“啪”的合上笔记本，错愕的看向她。
金斗娜将一根手指竖在红唇上，作出“嘘”的样子，然后双手轻轻放于陈易的两膝之上，身子慢慢向下压，直到自己的双膝跪地。
这个时候，从陈易的位置，已经能清晰的看到笋型的双峰，以及两者之间的深涧通道。
顺着背脊的渐近线，蜂腰的紧收与臀部的紧翘，更加剧了紧张的气氛。
金斗娜指了指电脑，示意他继续玩，自己则俯身用嘴叼着拉链，顺着椅子转了半圈，令自己躲在了书桌下。
陈易有些困难的翻开笔记本，重新连上网络。
下面，忽然有些凉凉的，温温的，热热的……
怪不得，远古的人类，总是希望找到一个温暖的巢穴，藏起来。
陈易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刺激，全身都是僵直的，僵硬的，坚硬的像是磐石，他一方面希望能继续坚持下去，又极其希望能释放软化下来。
人生真是纠结啊。
金斗娜发出不熟练的吸口水的声音。
陈易使劲的咽了下口水，同时低声道：“痛。”
“对不起，牙齿碰到了你。”金斗娜第一句用的是韩语，第二句才用的是中文。
陈易的感觉很好。
金斗娜有着极强的天赋，长期的各方面训练，让她无论学什么都非常快。
一会的功夫，陈易能感受到热浪的部位，就变的多了一些。
一会又更多了一些。
周身的循环似乎也快慢有序了起来。
所有人都喜欢好学生——陈易不禁仰起脖子，专心享受起来。
天花板真漂亮！
他轻轻的按着金斗娜的脑袋，摩擦着她的头发，指尖触碰着丝质的女仆装，同时想到：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女仆，似乎也不错。
在嗅到那浓重的腥味的同时，金斗娜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
清洁干净后，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面对镜子，仔细的补好淡妆，继而紧紧握拳，挥舞着小拳头，暗自高喊：金斗娜，你行的。有一天，你会比战胜研究会的。
第二天一早，陈易在韩味中清醒。
金斗娜趴在床头看着他，两人双目相对，都笑了。
“早啊。”
“你是不是有些遗憾什么？”金斗娜依旧穿着女仆装，在床前转了个身子。
陈易摸摸脑袋，只是笑。
“喉咙疼了，等你回来，再说。”她说着，还眨眨眼睛。
陈易霎时间就不瞌睡了。
当天，他乘坐宁航的飞机，直接飞往华盛顿。
母亲听说了，也仅仅是表示了一番担忧，毕竟有唐雄飞在美国方面接机，没什么真正的危险。
飞机准点抵达。
此时，唐雄飞早都等了三个小时。
不过，他除了表现的浑身燥热之外，全是激动之情，看不出丁点的疲倦。
带着陈易上车，他坐在对面，从小酒柜中拿出口味清爽的白葡萄酒，递给陈易一杯后，道：“老板，要不要见见公关公司的人？”
“不见。”陈易尽量将自己与公司分开。换言之，公司的经营者是公司的决策者，而公司出资方的老板，则不涉足具体的规划决定。
虽然金源国际并非这样的公司，但他却想让人们认为是这样。从而保留纯洁的名号。
唐雄飞不再说这方面的事，转而开始讲述什么，早已准备好的报告，直到带他在国会山附近的希尔顿住下。
同一时间，得到资金支持的咨询公司，开始出发。
在美国，早期的政治游说是被看作是民众向政府请愿的一种形式。而且主流舆论，虽然经常谴责一些游说丑闻，但实际上是赞同利益集团政治的。
毕竟，利益集团是客观存在的政治生物，除非能真正的消灭它，否则就必须正视它。
从人民而非政府的角度考虑，不管是赞成枪支，反对避孕套，又或者同意计划生育，他们都有权组成自己的协会，收取会费，进而游说相关的众议员和参议员，相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拖走的人们来说，哪怕是如此丑陋的政治，至少留了一条昂贵的羊肠小路，令人不至于用生命的代价去翻阅柏林墙。
被聘请的卡丹政治咨询公司的主要任务，是帮助舒默，说服其他的参议员投赞成票，又或者直接影响相关负责人。
由于时间较紧，且已经联系到了舒默，他们采用了直接见面游说的方式，退休的助理国务卿凯莫，成了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
这也是他们敢接下游说工作的凭仗。
作为传承百年的一项工作，在华盛顿注册的数万名说课们，通常有4种方式进行游说。
通过大众媒体，发动民众；选举捐赠和直接游说。
这些方式中，不管前面三种有多少优势，但最有效率的，仍然是直接游说。
有关系的说客们，在此过程中，会带着支票和承诺，前往议员和参议员的办公室中，又或者相约在午餐厅内，或者带走另一个承诺，或者带走钞票和自己的承诺。
他们中的成功者，往往能赚取相当丰厚的利润。
在美国掌握全球的时代，说客们更是为全球的利益集团服务，不仅有商业和非商业的公司协会，而且有各个国家的政教组织。台湾就是几家大型咨询公司的常客。
正因为如此，掌握着重要价值的华盛顿退役政客，才会越来越多的加入到咨询公司，公关公司中来。
凯莫显然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他寻找的都是当年有过一定交往的参议员，并试图通过他们，继续影响其它人。
对某个提案有兴趣的议员毕竟是少数。其他人只根据党派和政治考量来投票，并不关心提案的实际内容。
若非牵扯到实力庞大的华尔街，凯莫完全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
事实上，大多数华尔街人，并不关心金源国际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它之外，有的是能日赚上千万纯利的公司——而且是去掉成本的上千万。正在销售的迷你债券，次级贷款都是市场上紧俏的东西，房屋抵押也是稳当赚钱的好货色。银行、基金等拿钱的机构，每天都会面对无数的诱惑，他们永远在观察再观察。
直到第三天的早些时候，一位访客的到来，才算是终结了陈易酒店宅的生活。
“来自梵蒂冈的马尔克神父到了。”门铃中传来前台的优美声线。
陈易按下了同意键。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威胁
马尔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挽着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美林银行的投资部副经理凯瑟琳——当然，其作为总裁的二女儿的身份，能引来更多的关注。
自从上次在餐厅见面后，陈易虽然更加关注梵蒂冈的存在，但并没有直接与马尔克产生交集。再加上一群欧洲货们的袭击，他的笑容就有些假了。
如果不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华盛顿，他肯定是不会招待两人的。
凯瑟琳像是走红地毯似的，来到了客厅中，马尔克则站在陈易面前，高声谈笑道：“程先生少年英才，凭借一个人打拼下的家业，真是让人羡慕。”
“我不信教。”陈易其实是不想听他罗哩罗嗦。
另外，实力的增涨，让他在面对邪恶势力的时候，越发能激发正义的情愫——当然，如何判断邪恶和正义，理应属于自己的主观权利。
马尔克笑了笑，介绍身边的女人道：“这位是凯瑟琳小姐，美林银行的投资部副经理，你先前见过的。”
“凯瑟琳小姐。”
陈易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马尔克不以为意的继续道：“陈先生，我们此次来，是希望能以美林集团的名义，加入到金源国际公司中来。”
他在很神棍的微笑，这种表情，对愚夫愚妇有着相当的杀伤力。鄙视愚夫愚妇的愚夫愚妇，在不注意的时候，同样会被相当的杀伤。
然而，陈易见到的神棍实在是太多了。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们，哪个不是传说中活神仙似的人物。
自从有了魔法地铁之后，陈易偶尔都会想。世界上也许有神，也许没有。但假如真的有神的存在，那神一定是个黄皮肤的中国人，否则他为什么让自己得到如此重要的交通工具？诸如耶稣基督之类的货色，兴许也是存在的，但它们就像是真神的二奶，平日里可以做些招人厌的事儿，但只要不过分，神在睡过他们之后，就会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面对二奶的信徒。陈易涌不起一点点的愚夫愚妇的崇拜感。
马尔克失望的收起了笑容，道：“陈先生，我方提供两种方案，供您参考。一种是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我们帮助您通过新的法案。一种是由美林收购金源国际，作价8500万美金。我们再出资1亿美金为公司资本，您仍然占有30％的股权。当然，您必须能保证金源国际的盈利能力……”
这份条件之优厚，难以想象。尤其是第二点的收购，等于白给陈易近1亿美金。
要在华尔街运作1亿美金很容易，但想拥有1亿美金，很难。
可以说，除了马尔克这种认定陈易是依靠某种程序，而非超级计算机来发财的人之外，其他公司是绝不会开出这个价格的——按照普遍的收益率，一家正常的闪电交易商，每年的资本回报率也不过20％到30％，还没多到令人恐惧的地步。
他们蓬勃发展的年代尚未来到，依然受到计算机运算能力的限制。
没有人知道陈易的离岸公司一天能赚1500万美金，没有人知道他的公司是零成本运作的。
可以想见，当马尔克提出此交易条件的时候，他受到的压力并不小。要不是身边的凯瑟琳支持，投资部早就将他劈出来了。
然而，事实上他的判断是错误的。
“海妖”是不能拿到明面上入股公司的。换言之，如果马尔克拿8500万美景给陈易，后者跑路的话，美林银行什么都拿不到。
当然，真的要进行交易的时候，银行方面会进行评估。但此类评估的严格程度因人而异，若是真的有骗子想借此大赚一把的话——华尔街的历史上不乏成功者。
陈易遗憾的摇头道：“你找错人了。”
“公司不属于你？”
陈易只是摇头不说话。
马尔克沉默起来。
他的判断依据实际上很简单，如果金源国际公司真的有一台能垄断纽交所的超级计算机，那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成本，会在两三月内就将一家小公司拖垮。
更准确的说，一家小公司，根本没有财力去建立这样一台超级计算机。
因此，他认定这是天才的一瞬间，产生的某个神奇的计算机程序，乃至于理论。就像是曾经的诺贝尔奖得主们，在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中所做的那样。
总的来说，马尔克仍然是个勇敢的有着远大未来的年轻人——太易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总是以偏概全。
然而，如果公司不是陈易的——这怎么可能！
马尔克摇头道：“陈先生，我们经过缜密的调查，知道你拥有金源国际公司……”
“很简单的调查吧。”
“美林银行，不会任由你在华尔街卷款的。”凯瑟琳忽然发言。
她的身份，仍然是有些威慑力的。
陈易笑了，忽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来美国的。”
“我有些关系……”马尔克的回答，是为了不让双方陷入僵局，但什么都没说。
陈易后悔刚才没撕开一张聆听卷轴。
他摇摇头，用中文道：“骑驴看唱本吧。”
说完，他提起自己的背包，要离开房间。
凯瑟琳拦住他，道：“我们和梅隆银行的关系非常好，远比你和梅隆的关系好。”
“哦？”
“如果美林质疑金源国际公司的信誉，你猜结果会怎么样？”凯瑟琳得意洋洋的道。
陈易耸耸肩道：“你们要质疑我们的信誉，就得提出证据。”
“证据真的有必要吗？”凯瑟琳大笑起来：“你觉得，会有哪个银行的审查员，冒着与美林银行既有的质疑相反的想法，帮助你们通过数百亿美金的贷款？想都别想。”
她狠狠的吐了一口气，从坤包中掏出支香烟，打着火道：“我们甚至不用向其他银行施压，只要将你们列在不信任的名单里，明天一早，其他银行就会躲的远远的。我出身在银行里，我知道那些经历们是怎么审核资质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做重复考察，否则银行联网又有什么意义。”
陈易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最可怕的是，金源国际的最优信誉来自梅隆国民银行。若果后者给与相当差的评价，造成的信誉打击是非常大的。很难想象有银行，会将数百亿美金，放在一家不安全的公司身上。
神父缓和气氛的笑道：“明天，请你参加明天的高尔夫球会，你们的主力银行，梅隆银行的威廉也会参加。如果你真的不是老板，那也请带老板来。”
“另外。”他很神父的道：“最好带上女伴。”
两人笑着，离开了套房。留下了一张邀请函。
陈易错愕的坐回床上，手抓着那红色的信件，陷入沉思。
在华尔街混，失去银行的支持，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他还不足够有钱，三个月时间让他有15亿左右的收入，扣掉各项支出，尤其是给老爹的4亿美元后，尚余10亿。
若是没有银行的300倍杠杆，仅有这笔钱做闪电交易，利润至少要下降10倍。
那意味着用10亿美金每天赚150万美元，每年3.75亿美元。还得陪上一台超级计算机。
要是海妖收费的话，金源国际得赔到姥姥家去。
人家别的券商，是去掉了设备和人工支出的纯利润30％。
“神棍真该杀。”
陈易拍着脑袋。如果是30％的利润的话，对他而言，真没必要继续在华尔街厮混了。
马尔克看似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但实际上没有。因为他不能将海妖合并入某个受到严格监管的公司中去。
“要找一个新的银行了。而且是和美林没关系的。”
这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儿。
不过，明天的宴会还是要参加的。
陈易走出房间，打电话给唐雄飞，只道：“明天给我找个女伴，还有一套高尔夫球的装备，哦，还有一个高尔夫球教练，今天晚上就教我。”
唐雄飞在纸上记录了下来，道：“女伴有什么要求吗？肤色种族什么的？”
陈易想了一下，想到一场高尔夫球可能漫长的令人想吐，于是用了五秒钟翻出自己的钱包，从少的可怜的名片中抽出一张，道：“我给你一个电话，艾美莉，她在纽约上学，你派人接他过来。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好的。”
酒店大厅里到处都是人。
陈易在侍者的指引下到了餐厅，在给艾美莉电话前，先坐了一会，然后打给了爷爷。
这颗星球上，不是只有美国所代表的自由世界，才有银行。
而在国会山的另一端，一群银行的经理人们，也在开着派对。
其主持者正是凯瑟琳。
威廉梅隆端着香槟，尾追着她，一张脸都行笑花了，道：“听说你去警告了金源国际的老板？”
“一个中国小男孩。”凯瑟琳用手比划着小的含义。
威廉哈哈大笑，却又意有所指的道：“看来美林银行，是一定要进入闪电交易中了？亲自进入？”
“怎么？”凯瑟琳对追求自己的男人向来是不假颜色的：“你们不是也掏钱给交易所了吗？做并列服务商？”
“看来你们是想省下反游说舒默的钱了。”
“那只老狐狸可太难养了。”
两人轻轻碰杯。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反施压
漂亮女孩都喜欢派对，这里让她们制造的荷尔蒙最大程度的发挥。
接到中国男孩的电话，艾美莉兴奋的跳了起来，哪怕是在华盛顿，她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她的舍友女伴，听说有免费的头等舱往返，亦打着照顾安全的口号，要求共同参与。
在征得唐雄飞的同意后，两人当晚就坐上了美航的飞机。
中国的信托男孩，华盛顿的高尔夫球派对，希尔顿的商务套房——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的？
凌晨，她们被豪华轿车接到了希尔顿下榻，在面积不大却装修奢华的落地窗后，两人看着国会大楼开心了半天，然后才在帅气的小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餐厅吃早餐。
颜色鲜艳的漂亮短裙，露趾的时尚高跟鞋，在一片套裙和灰西装的世界里，既吸引眼球又不至于格格不入。
艾美莉点了杯黑咖啡，握在手里低声道：“这里简直像个西装的监狱。”
放眼看去，正在餐厅中的男士们，皆是笔挺的正装，难得有一两个穿夹克的，几乎定然是服务人员。
在国会山，西装就像是囚服一样，不管你换多少套，永远都是一个模样。
“那家伙的手表比我的车都贵。”另一个女孩子翘起脚来，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光滑的让附近的老男人直吞口水。
“还有吧台上的男人，看看他们，碧绿的眼睛，我打赌屁股一定很圆……”
“朱丽安！”艾美莉叫一声打断了她，两人又笑嘻嘻的一起碰杯。
“华盛顿人，一定过的很苦，可怜的政客……”朱利安说到一半，小心的捂住嘴，低声道：“绿眼睛过来了。”
女孩子们在注意西装男们，后者同样不断的将目光飘向餐厅满溢着阳光的角落。
哈维拍拍同伴们的肩膀，大胆的走上前来，用千锤百炼的迷人微笑，道：“l两位女士真是令房间的颜色大不同了，你们不是华盛顿人吧。”
“不是。”朱利安最有兴趣，也是由她回话。
“我来自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来国会山办事，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比艺术品还要吸引人的女孩子，我可以请你们喝香槟吗？”
“在早晨10点？不用了。”艾美莉主动回绝了他。要是在高尔夫球场上被人闻到酒气，可是糟糕透顶。
绿眼睛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习惯了夜店生活，差点忘记现在的时间。
朱利安马上解救道：“博物馆和国会，有什么关系？”
一个问题，便让对话再次进入轨道。
哈维恨不得抱住眼前的小女生大亲一口，他重整旗鼓道：“你知道，议员们都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面放些名画。如果用赝品的话，实在是不好看，他们又舍不得花钱，就从博物馆租借一些艺术品充门面，我这次来，就是为他们替换一些木版画，日本的浮世绘。”
所谓的租借，用何种方式付款，实在是值得商榷。这实际上，仍然是博物馆的政治投资。天下乌鸦一般黑，要是没有全国人民的一致抵抗，美帝的名声很容易就被坐实了。
艾美莉听说是日本艺术品，于是问道：“浮世绘？画在木板上的吗？”
哈维积极的道：“是刻在木板上的，日本的国宝。新来的大使赠送给大都会的，正好借给几位参议员，让他们放在走廊里。稍等，我拿给你们看看。”
他回身到酒吧处，要过了一版浮世绘，又回到窗边献殷勤。
陈易此时正好走进餐厅中。
但凡男人，看到自己邀请的女生，被其他男人搭讪，都是不会高兴的。
陈易挺直了腰，向正在大谈博物馆生活的哈维走去。
艾美莉看到他，开始的摆着胳膊，手做成话筒的样子，小声喊：“这里这里。”
陈易不禁又笑。
“你好。我是哈维。”绿眼睛向陈易友善的伸出手。
“陈。”
两人轻轻一碰就松开了。
陈易指着哈默眼馋很久的椅子到：“可以吗？”
“就是留给你的。”艾美莉立刻取起了放在上面的小包，笑问道：“吃点什么？”
“牛奶，三明治，有熏肉的话更好。哦，再来双份的牛排，热汤和一点水果。”骑士都是饭桶，陈易现在已经算是骑士水准了。
艾美莉添加了具体的名字，复述给了侍者。
后者久经训练的眼睛都转了两圈，想分辨出他强大的食量的来源。
哈维嫉妒的盯着陈易，他虽然一直在和朱利安说话，但目标实际上是艾美莉。两个女孩子，明显以其最为亮眼。
这时，他的高个儿同伴前来助阵，用快速的英语说着什么。他们看得出，陈易的英文只能简单对话。
在这种不礼貌的对话中，其中身材高大的一位，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哈维手中的浮世绘。
这个动作，此时显的略微有些无必要。
经过本源能量的淬炼，陈易现在的触觉是何等的敏感，他一下子转过了脑袋。
看着陈易的亚洲人面孔，高个男不自觉的心跳加快。
近在咫尺，正常人都有可能听到过速的心跳声，陈易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他的心跳变化。
他的疑惑之情更重，目光已转向了浮世绘。
日本人的玩意儿，不明白好在哪里。不过，艺术品的价格从来都不是因为艺术价值而确定的，而是因为创造艺术品的人的属性来决定的，就像是一切商品的包装一样——日本人有钱买单，他们的艺术品自然水涨船高；印第安人从经营赌场中分到了利润，立刻就让一文不值的印第安古董暴涨40倍；中国的经济发展，国际拍卖行的拍卖数字也在节节攀升。
“这副木画，什么来头？”陈易可不会用英语说浮世绘。
“是大都会博物馆的藏品。”
陈易“哦”了一声，秉着好奇心，顺手在随身的挎包中，撕开了一张感知卷轴，同时问道：“这东西是哪一年的？”
浮世绘还在高个儿手上，他有意遮掩住大部分，道：“日本江户时期的。”
艾美莉聪明的多问了两句，给陈易解释道：“至少有300年了。”
“那就是假的了。”陈易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绿眼睛的哈维，眼睛是真的绿了，他努力镇静道：“你是中国人吧，不要说好像很明白日本人的东西。”
“假的就是假的了。与国家种族有什么关系。”陈易笑的很亲切。
哈维脸僵住了，心中后悔自己的搭讪行为，道：“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个。伽利略，你先带着东西回去吧。”
“等等。”始终没说话的领结男，用力从高个男手上拿回浮世绘，平端着道：“陈，先生，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
“这块木画的历史，最多只有5年时间。”陈易是用感知卷轴看出来的。
领结男笑了笑，竟没有再追问下去，让准备编造词汇的中国男孩略显失望。
不过，他用手握着浮世绘，并没有还给哈维。
艾美莉等三个女孩子，眼巴巴的想要看好戏，哪料到是虎头蛇尾的结果。
朱利安转头想继续挑逗哈维，至少送出电话号码。
可惜衣冠楚楚的哈维，根本不在状态，对她的媚眼视若无睹。
“先生，您的早餐。”侍者来到了这台拥挤的桌子。
“我叫奈尔，有机会再见。”领结男递给陈易一张名片，走了。
行止间，颇有些高傲的态度。
等坐稳了，陈易翻出名片去看，只见除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外，竟没有别的说明。
艾美莉凑在旁边看，捂着嘴笑道：“会不会是什么财团的掌门人？”
朱利安撇撇嘴，道：“1万块都不到的拉尔夫劳伦。他穿的还没有哈维的好。”
陈易挑挑眉毛，没想到时装女的推论体系，还挺健全的。
虽然是响当当的名牌服装，但拉尔夫劳伦西装的主要消费群，的确是较富裕的中产阶级，在华盛顿，选择它的似乎更像是公务员。
只是，领结男至多40岁，要做大政客，还是年轻了些。
“算了，我稍吃点东西出发吧。”陈易说着，狼吞虎咽起来。他整个晚上都在练习高尔夫，以免今天的表现太丢人，消耗的能量可是不少。
领结男一行三人，也在使劲的塞东西，看起来准备离开的样子。
陈易等特意落后一步，然后才去了停车场。
小蜥蜴变的猛禽F150正停在那里，只是换了不同的车牌。
陈易才不管有没有驾驶证，狠狠的踹了它一脚，再次警告一声，才上了车。
女孩子们对硕大的皮卡展现出惊叹，事实上，在美国售价5万美元的车子，也不便宜了。
艾美莉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变色小蜥蜴忍不住的吼道：“美女们好，我是阿波罗。”
大家都没听懂。
陈易使劲踩了脚油门，猛禽飞飚而出。
幻龙呜咽一声。
饱含着本源能量的斗技，一脚下去，普通的车得趴在地上。
……
如果把美国各个城市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排列顺序，华盛顿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在这里，国会议员打球，内阁大臣打球，媒体主播打球，交际花和总统也打球。
东波托马克公园就是距离白宫最近的一家高尔夫球场，步行可达。虽然很难在此见到总统先生，但他的白宫幕僚们，以及国会山的群众，免不了是其中的常客。
此地亦是许多人喜欢的公众球场，每年接待10万人以上，来的太晚，就得多等一会。
凯瑟琳是华盛顿的常客，又邀约到了多位权利人士，早就订好了车和球童。
唐雄飞等在休息区，与陈易共同递出邀请函后，自有人带着他们和三位女士，找到了凯瑟琳和马尔克。
神父穿着球服，乍看起来像是黑人社区的基因突变种。
虽然很想立刻拿下陈易，但他还是用主人翁的笑容介绍道：“这位是赖恩特，赖恩特&#183;冈贝尔，是摩根士坦利证卷部的顾问。威廉你应该认得吧，梅隆银行的投资部经理。马克斯&#183;艾尔杉是老朋友了，苏黎世银行的投资决策人。查尔斯&#183;布里格斯，NYSE的董事安博先生的助手。哦，奈尔来了，他是南兹参议员的第一幕僚，很有决定权……”
陈易转过脸去，果然是在酒店中见过的领结男。
奈尔友好的笑了笑，但似乎并不想叙旧。
证券顾问，投资经理，交易所董事助理，再加上参议员幕僚——凯瑟琳在阳光下，简直在散发胜利之光。
此阵容称不上豪华，却是最实用的，全都是有决定权的具体经办人，是华尔街中层的天罗地网。除非是老牌的财团强人，这样的阵容，是一个外国人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的。
唐雄飞涨红着脸，用中文对陈易道：“他们是要封死我们。”
陈易“嗯”了一声。
他脑子转的飞快。
此等情形是有所预料的，唯一没考虑到的，是有参议员和交易所董事参与。幸亏不是他们亲来，否则华尔街是呆不住了。
现在，则代表着银行贷款是真的没指望了。
“海妖”的控制能力是10亿美金，如果是传统型的证卷公司，没有银行贷款也没关系。换做是高频交易，大约10秒做1笔交易，称不上绰绰有余，勉勉强强是够用的。
但闪电交易又不同，相对于普通的散户，它是提前0.3秒看到市场的波动，其赚钱的方式，是提前建仓，提前减仓。
因此，它并不是纯粹的以交易量赚钱，而是有可能做相对长线的——假如一支股票整天都处于上涨的势头，那闪电交易方，就会一直持有它，直到波动趋势下降为止。
当然，不论它今天涨的有多快，肯定是不过夜的。
作为全美最大的交易所，纽交所每天都会有涨势喜人的股票，那就意味着金源公司有一部分钱，是被冻结——它的盈利同样是被冻结了。
如此一来，想要始终维持10亿美元的交易量，就至少得有30亿甚至更多的钱用来周转。
如果没有马尔克和他的姘头，拿3000万美金做保证金贷款，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还有相当的余量在不顺的情况下用于追加——可若是真的如其所言，被美林银行挂进黑名单，那10亿美元做保证金，也不一定有银行敢贷20亿给他。
“奈尔，你来开球。”凯瑟琳不管陈易在想什么，先将高尔夫球放在了地面上。
参议员幕僚并不推辞，舒展的挥杆，将球远远的打飞出去。
“快有250码了吧。”威廉笑着评论道。
“业余水平。”奈尔也颇满意，随之道：“女士来一杆？”
他却是对艾美莉说的。
纽约的女学生见多识广，高尔夫球只能是平常运动。艾美莉自信满满，双足并拢后的美腿更是令人尴尬的漂亮。
陈易表情淡定，手揣在兜里。
神父挥舞着球杆来到他身边，笑道：“陈先生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
他志在必得的模样，仅次于凯瑟琳。
陈易暗怒：真要是把公司给你收购了，你小子得把耶稣内裤都赔干净。
艾美莉清朗的笑声传来，她开出了200码，在女子爱好者中相当不错了。
“陈先生，你来吧。”凯瑟琳将位置让了出来。
陈易到位后，却听她道：“把金源公司交出来，对大家都好，我们提出的条件，只在今天有效。”
陈易默默的抽出球杆，默默击球，默默的看着球飞。
没有左右曲球，巨力令球像尸体一样安稳，一路飞至果岭才落下。
几个常打高尔夫球的人，都用蚂蚁看大象的表情看他。
马尔克似乎想起什么，打了个哆嗦，道：“托马克公园的果岭，应该有400码吧。”
“应该有了。”众人纷纷惊叹。
陈易没有丝毫骄傲，很平常的对凯瑟琳道：“合并公司不可取，但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投资金源公司是可以的。”
“怎么投资？”
“就像是基金一样，拿10亿美元出来，我保证至少30％的收益率。”
凯瑟琳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在这颗星球上，拿10亿美金买牛粪，一年都能涨30％。
这就不用谈了，大家继续打球。
一圈过了，众人分成了三波继续前进，凯瑟琳等女伴是一组，华盛顿的土著和唐雄飞是一组，奈尔、威廉、马尔克和陈易是一组。
看的出来，其他人都是纯粹的表示存在了。
陈易依旧用各种大力折磨着高尔夫球，但杆数并不比其他人少。
神父打的不好不坏，让威廉和奈尔争夺第一。
如此打了七八个洞，奈尔幡然醒悟似的过来道：“还没有感谢你前面的帮助。”
“称不上帮助……”
“他们盗卖艺术品。”奈尔没有解释的太细，却道：“总之，我代南兹参议员谢谢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暂时没有。”陈易摇头，他还不相信这位第一幕僚。
威廉和马尔克也站定下来，后者用球杆捣捣地面，似笑非笑的道：“陈先生，有新的想法？”
“暂时还没有。”陈易瞄了瞄，奋力将球击出。
球飞过了。
威廉施压道：“如果美林将金源公司列入受限名单，梅隆银行会联动做出相应的举动。”
“我明白。”陈易只是蒙头走。
三个人疑惑的跟着他。
马尔克和威廉更是一脸狐疑的交头接耳。
能掌握上亿美元的人，都没有彻底的傻瓜。若果没有依仗，断然不会放弃如此优渥的条件。
在他们看来，如果陈易不接受自己的条件，根本是无路可走，比起鸡飞蛋打，一拍两散，有条件的合作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但他现在还不提出条件，就让神父和威廉想不清楚了。
到一局即将结束的时候，马尔克看看时间，最后一次努力道：“陈先生，奈尔在场证明，只要你同意任何一个提案，我们一定全力通过新法案，到时候并列服务商退出市场，金源国际的份额只会进一步增加。”
梅隆脸色晴转阴，又由阴转晴。虽然他是并列服务商，但交易所的盘剥着实厉害，而且受限颇多，如果能加入到金源国际中，他也无所谓。
陈易向国会山的方向，撇撇嘴道：“谁告诉过你们，我要立法挤出并列服务商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不是不承认。”陈易打断神父的话，道：“我只是说，挤出并列服务商，不用立法。”
说话间，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抱歉。”陈易快走几步，接了电话，然后回转。
三个人仍站在原地。
陈易绷紧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道：“神父，梅隆先生，从现在开始，金源国际，将是唯一的一家，不用成为并列服务器商，就能进行闪电交易的公司了。”
“法案通过了？不可能。”
三人大惊。
“不用法案。”陈易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看他们，道：“几天前，舒默参议员就向证券委员会施压，如果证交会再不限制‘闪电交易’，那么国会将‘代为执行’此事。先前的游说，只是为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代为执行的准备。”
“那你不是也不能进行闪电交易了？”奈尔不懂这方面的东西。
陈易耸耸肩，道：“证交会主席玛丽&#183;莎皮洛采取的限制措施，就是取消并列服务器行为。除非证明金源国际不当竞争，否则我们还可以继续进行闪电交易。”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赚5000万难，送出去5000万更难。半个月的时间，“海妖”能弄到2亿，却只能堪堪送出5000万，还得花钱请人游说……
高尔夫球场上的施压阵容虽然强大，毕竟只是华尔街的中端势力。这是一群有权利却没钱的商业精英。除了凯瑟琳，所有人都是在为公司努力，而非自己。
他们恐怕也无法猜到金源国际真正的利润程度。
神父的表情又红又白，但一点都看不出沮丧，犹自道：“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情，1.5亿美元，这是最后出价。”
“1亿美元起，每年50％的最低回报率。”
“没可能，如果我们拉你进黑名单，你没有银行支持，又能吃得下多少。”梅隆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我有中国的银行支持呢？”陈易捏着手机，状似轻松的道：“你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查查看，1亿美元的授信，已经到了金源国际的账上。未来三天，至少20亿美元是没问题的。还有日本的银行，沙特的银行，你们能控制吗？”
事实上，1亿美元的授信，是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全部数字了。中国的银行，对于华尔街的金融业务不了解，更不想支持。
威廉想反驳，美林的黑名单一样对日本和沙特的银行有效……
但他没有说。因为美林的黑名单，对中国的银行没有任何意义。
马尔克打了电话给凯瑟琳。
他的姘头坐着白色小车赶来，脸上的胜利之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显然，中国的银行授信，的确是存在的。
陈易慢吞吞的，用不熟练的词汇，对她道：“1.5亿美元的纯投资，占10％的股份，不参与公司经营，我保证2倍以上的收益率。附加两份各15亿美元的贷款，一份给金源国际，一份给我在中国的母公司，陈氏集团。我提出的条件……只在今天有效。”
同样的话，2个小时前，是由凯瑟琳口中说出的。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利可图
果岭上的风，温暖和煦。
果岭上的人，心情却是昏暗的，乱糟糟的像是夜店的后巷。
陈易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自己的建议被拒绝，那他就只能拿着剩下的9亿美元，在华尔街做小生意了。
眼看着证卷委员会刚刚通过决议，若是不能抓住机会，着实可惜。
马尔克同样紧张。
说动威廉是自己的关系，但说动其他几个人参与到此事中来，却是梵蒂冈的关系。
现在，他面临两难的决定。
接受陈易的协议，用1.5亿美元赚3亿美元，算是对得起最近几个月的付出。但如果能再多施加一点压力，让陈易接受自己的建议，却有可能赚到十数亿美元，一跃成为梵蒂冈最闪耀的新星，彻底改变未来。
然而，在想好事的时候，马尔克也考虑到了失败的因素。浪费这么多的资源，若是什么都未能得到，不仅会改变梵蒂冈对他的看法，还会改变凯瑟琳在美林的地位——不用太大的改变，就可能毁掉他两年的辛苦。纽约的交际花，向来都是没有耐心的。
而梵蒂冈，又会在凯瑟琳失去耐心之后，继续对自己失去耐心。
真是个恶心的循环。
终究，习惯了开空头支票的神父，还是觉得3亿美元的现钱更诱人，讨价还价道：“保证2倍以上的收益率，但我们要派遣财务人员到你的公司……”
“我提出的协议，不会改变。”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易就非常安心了。
凯瑟琳拉了马尔克一把，低声呵道：“你疯了，金源是的计算机或者程式，可能是现在世界上先进的，你用3亿美元放掉它？你不是说它值10亿吗？”
“如果他拿3亿美元出来，你说能不能借到钱？”
“如果我们说，他是个骗子的话，他拿多少钱都没用。”凯瑟琳哼了一声道：“你不了解银行，如果一个骗子证明自己有1000万美元，就能借走2000万的话，我们早都饿死了。天哪，他是个中国人，还是个能从中国银行弄到1亿美元的人，谁敢冒着巨额烂账的风险借钱给他？难道去中国抓人吗？”
马尔克呼了口气，道：“但他还是能从中国银行弄到钱，不是吗？他可以不用借华尔街的钱了。你真的要冒什么都拿不回来的风险吗？”
凯瑟琳退缩了，许久，犹犹豫豫的道：“条件并不是非常好。”
“3亿美元，附加条件是其他部门的事情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3亿美元的利润。他其实只是想要在华尔街自由行动的便利而已。”马尔克开始劝说他，道：“有了这笔钱，圣诞节的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掌管一个部门了。”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凯瑟琳。
她拉不下脸来，转身上了小白车，又回了女人帮中去。
留下马尔克一拍手，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协议来办。”
“我叫人取协议。”陈易不动神色的打电话给唐雄飞，心中异常的激动。
好在舍得那3亿美元。
陈易暗自佩服自己。
要不是金源国际下钻石蛋的速度着实恐怖，就是以他乱花钱的毛病，都不敢放此大言。
不过，除了手笔大之外，陈易其实并没有多花钱。
3亿美元，除了化敌为友之外，他还能得到1.5亿美元的投资，以及30亿美元的较长期贷款。其中对陈氏集团的15亿美元尤其重要。
一旦陈氏集团得到了美林银行放出的15亿贷款，那国内政敌所设置的一切授信障碍，都将化为乌有，远比他将所有现金掏出来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用3亿美元，买到了一个机会。
从现在起就能继续高利润闪电交易，甚至更高利润的闪电交易的机会。
证卷委员会毕竟不是美国国会，他们通过的议案漏洞百出，并没有实际上禁止闪电交易。因此，任何一个美国人，或者地球人，只要能弄到超高运算能力的计算机，依旧可以与陈易竞争最高差价的股票期货。
不过，哪怕是动用关系从IBM等硬件厂商手中抢货，他也有一两个月的空档，能够不用担心竞争对手，无须将宝贵的计算机资源用在防范对手上。
如此一来，至少能解放海妖5％左右的运力。再加上他们永远都是市场上最快的交易商，能在最低价位进入，最高价位卖出——以前若是有人同时进场，就会推高股价和甩低股价——金源国际的利润定然还会提高。
在马尔克等人眼中，他们占了足够的便宜，虽然得到的不是最好结果。
在陈易眼中，他用3亿元做到了5亿甚至10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双方的位置不同，资源的价格也是不同的。
这是一次合情合理的，火药味十足的不是非常平等却令人满意的交换。
唐雄飞匆匆而来，脸上的惊讶尚未退去。
他是真的想不到，才打了9洞的高尔夫，自家老板竟谈成了这般的大生意。
谈笑间划定数十亿美元。
他突然间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艾美莉随着女士们一起过来，逮到陈易道：“顺利吗？”
“还不错。”陈易说着又苦笑道：“请你过来，没想到竟是分开打球的。”
艾美莉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想说什么的时候，紧随其后的查尔斯等人已集中了过来。
于是，她又只能在一旁看着。
朱利安叹口气，抓着她的手道：“算了。”
艾美莉只是站着。
而在男士群中，听说这样一笔大交易，身为金融界的人士，不免有些猎奇心理。
摩根士坦利的投资顾问赖恩特，更是边看条款边评价道：“是双赢的协议啊，对大家都好。”
他话语中，有点占便宜未遂的懊恼。
200％的利润，谁不想要。
奈尔拍拍手，道：“现在好了，我们能安心吃点东西了。”
于是，剩下的9个洞也不打了，大家全都上车回到了俱乐部，双方则继续寻找律师和会计师，完成后续的签约步骤，尤其是后面的补充协议，尚需不断的扯皮。
借着中间的空档，陈易又电话了江宁的老爹。
听说有15亿美元的贷款等着自己，陈从余都不问利息是多少，带上人马就往华盛顿赶。
等到专业人士们处理细节的时候，奈尔总算是明了了陈易的价值，在请他喝酒的同时，再次道谢道：“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就要被那两个家伙骗了。”
早晨时不愿谈的东西，被他当作话题拿了出来，解释道：“哈维他们，借着在国会山租借艺术品的机会，置换了假货，偷偷卖掉真品，再过几个月，他们大概就要跑去巴西之类的地方了。”
陈易“嗯”了一声。
舒默把事情都办成了，什么南兹之类的就不用考虑了。
他还没富裕到能养得起两个参议员的程度。这些可是美国的封疆大吏，总统之下最高权利者。
反过来，奈尔却想抓住他。
因为金源国际现在没有麻烦了。
协议一签，他们和美林银行和梅隆银行，反而变成了相当于战略合作的关系。两家各15亿美元的两年期可续贷款，这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能在参议员竞选前后都留在幕僚班子里的人，一定是擅长两件事，政治募捐和政治黑拳。
一名参议员，如果想要连任，那从上任之日起，他每天至少得弄到6600美元的竞选资金。如果想再进一步，成本就更高了。
奈尔可不会放过陈易的。他颇为积极的道：“陈先生还会在华盛顿呆几天？”
“还没有确定。”
“我们明天在希尔顿有个晚宴……”奈尔热情邀约。
陈易心想，昨天帮了你的大忙，你留一张啥都没有的名片就走了。今天看到我收了钱，才发现明天有晚宴？
但他还是点头应承道：“一定参加。”
就算是募捐晚宴，1万美元都不少了。真的捐款几百上千万的，免不了要参议员本身的奉献。
与中国的官员相比，美国官员过的苦多累多了——即便是为富人服务，那富人也是人民。
唐雄飞像打了鸡血似的跑跳而来，用压也压不住的低声道：“老板，2.5％的利息。”
30亿美元给7500万美元的利息，真真是便宜的紧。
陈易扭头过去，马尔克面露微笑。
这算是他们的回报了。
要是通过公司债券等方式融资的话，10％的利息都不奇怪，一来二去，就能差2亿。这个数字，和银行自己筹措资金的利率水平也相差无几了。比中国更是便宜的多。
接下来几天，陈易得到的待遇陡升。
免费的总统套房，不断出现邀请函和募捐晚会，证明了他在华盛顿的受欢迎程度。当然，参加各种宴席花出去的钱，肯定是要比总统套房配美女贵的多了。
陈从余跟着儿子沾光，每天笑呵呵的参加各种活动，出手甚至比他还要大方。
这日又到了纽约市长的募捐晚会上，陈从余上去说了两分钟，抬手就是4万美元。
陈易看着摇头：“老爹，悠着点花。这还没怎么样呢，一个星期就让你捣鼓出去了几十万美元。”
“我花的舒心。”陈从余浑身爽利的道：“给钱办事，多明白的道理，给了钱就办事，哪怕是小事，我乐意。纽约市长刚才就告诉我说，凡是在纽约的公司事务，都可以打电话给他，就凭这点，我4万块不冤。”
说着，他又揪住陈易道：“趁着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书。你和老爹我不一样，我指着的，终究是老爷子。你现在打拼出来了，可是看看周围，哪个不是名校毕业的贵胄子弟。再不多学点，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起子龌龊高材生骗了。”
陈易听的一脑门子糨糊，不知老爹怎么评论起这些，只能在那里点头。
陈从余还不放过他，拉着道：“我新认识了一位朋友，哈弗商学院的终身教授，他正四处找项目投资呢。我带你过去说说话，咱现在手上有钱，要是有帮助，投资教育也不错。”
“我不是在江大上学嘛……”陈易有智力卷轴读书，在这方面的心思就淡多了。
陈从余板正了脸，乔怒道：“你多久没去学校了。别看都是教授，哈弗的名气多大，你在学校里，多久有机会，能面对面的和最好的教授说10分钟话？”
罢了，继续拉着陈易前进。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整顿集团
哈弗商学院的终身教授，称得上是这个星球上的商业理论最强者了。陈从余认识的切斯特教授年富力强，思维敏捷清晰，语言幽默——能令周围的人始终保持笑意，除了陈易。
他根本听不懂这厮每分钟200个词的英语，更别说切斯特还带着一股不知是东南西北哪里的口音，乍听起来，倒像是河南腔的美国话。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正在四处筹集资金的切斯特教授留给了陈易一个私人邮箱，并约定讨论商业问题，无论是实际的还是学术的。显然，对于金源国际的存在，他也是有兴趣的。
待教授走了。陈从余略有些心动的问道：“你说我们投资钱给他，能得到多大程度的帮助？”
陈氏集团刚拿到15亿美元，也就是120亿人民币的贷款，无论利息有多低，都有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花完它们。用来还以前的贷款也可以，但还款的目的，不还是为了贷款？
一家没有负债率的公司，要么是极具潜力的新科技公司，要么就不是一家好公司。偌大的陈氏集团，显然不属于前者。
教授这种动物，请他帮忙省钱，就相当于雇佣1000个公务员负责精简公务员队伍一样无稽，但请他帮忙花钱，定然是有一条龙服务等着呢。
陈易不敢肯定，转而将艾美莉拉了过来，重复了一遍老爹的问题，道：“你觉得有价值吗？”
艾美莉不禁捂嘴轻笑起来，道：“你们要是一次性给他资金的话，恐怕以后都找不到他了。”
“骗子？”
“美国的教授都是这样。”艾美莉是康奈尔大学的高才生，相当精通的解释道：“他要立项的时候是最缺钱的，这时候是最积极的。别说随叫随到之类的小时，在party上跳脱衣舞，或者给你洗游泳池的事情，他都愿意干。但要有了钱，一旦开始专心做项目，除了合同上必须履行的责任，他们都不怎么管其他事了，而且会说是为投资者负责。我们在学校的时候，遇到过许多次了。”
陈易撇撇嘴，道：“那谁还给他钱？”
“所以才叫投资教育。”艾美莉笑的花枝乱颤，普拉达的耳环沙沙作响。
陈从余鄙视的哼了一声，道：“这比中国的官员还差劲。人家就算跑了，至少敢接电话。”
艾美莉从书本和同学那里，知道了不少的中国风物，也能跟着笑起来。
一会儿，她拍拍陈易的后肩，道：“马尔克来了，我先过去了。”
“好。”
陈易转过头来，就轮到马尔克给他介绍几位朋友。
神父的热情好客令人发指，这已经是他介绍的第三波朋友了。
前两拨中有教徒，有商人，现在的则是学者。
陈易拍拍脑袋，搞不明白纽约市长的捐款晚会，怎么尽是些美国穷酸到处发广告，打秋风。
要是人人都从富翁身上捞一块肉，下一顿全世界人民都只能吃菜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机构邀请热情大方的陈家父子，陈从余散钱的心情也淡了，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乘机回到江宁。
到了地头，陈从余的生活秘书开车来接，并在上了车后道：“陈先生，小陈先生，小余那边说，纸品工厂的事，有眉目了。”
他抽出几张资料，递出来，道：“北越纪州制纸集团，占日本纸张产量的4.4％，他们在关东的胜田工厂，在价格合适的情况下愿意出售，但没有说明具体价格。”
“另外，大王制纸的喜连川工厂，岩木大王制纸也有出售的可能，具体正在洽谈中。”
“那就什么都没弄到？”陈从余对属下向来都不客气的。
秘书笑笑，道：“最多一周就有消息。”
老爹看看儿子，道：“具体的资料，以后都发阿易一份。还有什么意见？”
“再收个木浆厂吧。”陈易随便看了两眼资料，道：“反正你收了一大笔钱，挂名在集团下面如何？”
陈从余对着秘书点点头，稍停又续道：“去江大，都旷课一周了。”
说的自然是陈易了。
司机在十字路口拐弯，向江大的方向而去。
从华盛顿回到江宁，熟悉的街道竟然给人一种陌生感。
大约是地理和维度的差距太大，让人的脑袋一时间无法提取出正确的信息。
走在江大的博湖边，经过水面的风吹在身上，陈易竟觉得有点凉飕飕的，无怪乎许多的男生女生们，在炎炎夏日时坐在湖边，直到天黑都不愿回去。
当然，换个角度想，就算是没有徐徐的小风，男男女女们有独处的机会，照旧是不会放过的。学校大的好处就在于私密的空间多，所以上大学，无论是为了谈情说爱，还是真的学习，能去一所好学校，都是大有裨益的。
江大在中国，自然是顶呱呱的学校，但从世界范围来看，哪怕是比利时、卢森堡之类的小国家，都有明显超过它的。见识了华盛顿和纽约的繁华人像，陈易走在校园里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但比起宴会厅上的勾心斗角，比起圣奇奥王国的死亡游戏，这里的美好显然更多一些。
随着各种美好的想象和回忆，陈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金斗娜在电脑前捣鼓着什么，听到门响，“呦”的一声扑了过来。
“在做什么？”陈易立刻保住了她，双手放在细腰上，几乎能碰在一起。
金斗娜蹦蹦跳跳的又推开他，手在鼻子上挥动着道：“好臭，去洗澡吧。我在看韩剧。”
“韩国人也看韩剧啊。”陈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推进了卫生间。
“韩剧当然是给韩国人看的。”金斗娜说着笑了，道：“你这几天顺利吗？”
她很聪明，并没有询问细节。
陈易“嗯”了一声，放开热水哗啦啦的冲着，又问起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热水，同样是学校生活的重点之一，能有热水的宿舍，永远都是值得争夺的。
金斗娜放声给他说着，一会儿，笑道：“我就像是你在学校里的密探，究竟谁才是学生？”
陈易同样笑了起来，旋即道：“刘歆瑜，在学校里做什么？”
“是她的掩护身份吧。”金斗娜话音略有低沉。
陈易让水冲淋着自己的脸，没有吭声。
他能猜到，金斗娜在江大的生活，并不是非常的舒适。她不能随意的外出，因为担心遇到刘歆瑜，或者其他什么人，她也没有目标和工作，时间久了，想必会无聊。
然而，路在脚下，是她自己选的。离开江宁一周之久，金斗娜仍然没有离开，说明在她眼中，江大至少是安全的。
又或者，离开江大令其感觉到不安全。
陈易不想去问这些，安静的冲洗干净，从宿舍中走了出来，道：“你会做饭吗？我饿了。”
“没有厨房，火腿吃吗？”
“唔……我把隔壁几间宿舍弄过来，做成厨房如何？”
金斗娜欣喜的用韩语道：“真的可以吗？”
“小事。”陈易说着拿起手机，拨给小宇。
他相信，只要先斩后奏成功了，即使学校发现，也不会一声不吭的把房间收回去。世家子弟，理所应当的有所特权。
同一时间，陈从余则开始整顿集团内部。
他先是将集团内的高层召集起来，宣布了15亿美元的美林银行贷款，然后就开始分配任务道：“各部门下去做个计划，看看哪里需要钱的，补起来，总金额50亿人民币，先到先得。”
这种处事风格，也就是在陈氏集团才可以。自称商场丘八的陈从余，看重的都是有执行力的竞争性人才。
高层们乱蓬蓬的又是电话又是传真的通知，发钱抢资源的时候，永远是最积极的时候。
等会议室空下来，陈从余才轻轻的扫了扫桌面，道：“去把几家银行的追债鬼，拉过来吧。”
所谓的追债鬼，就是银行放在集团内的董事和审计人员。
前段时间，集团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各家银行不敢放贷，却都一门心思的想把钱弄回来，为了第一时间弄到抵押物，又想尽办法的派人来检查资产，看护资产，甚至连库房出货，他们都要干涉，闹的陈从余等人不胜其扰。
这些人做惯了大爷，就是面对陈从余也称不上恭敬，对其他人是可想而知。5名董事进了门，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其中江银的李董事还指着旁边，对其手下道：“坐下，全坐下，站着怪累的。”
“还是站着吧。”陈从余的声音沉沉的，没有丁点的笑意。
“哎呦，陈总今天火气真冲，您吃枪药了吧。”李董事在银行的时候，只能叫李副经理，可是在派驻公司，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对陈从余这样的世家二代，别人让七分，他只让三分，说不开了就一点都不买账。
陈从余狞笑两声，用手一点桌面，道：“江银的是吧，小周，付钱给他们。贷款还清，人赶走，下一个谁家？”
李董事愣了，半晌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陈总，您别真气疯了，您有本事提前还款？您要是闲钱，至于被我们挤兑成这样吗？”
他用手一环，各家银行皆是不相信的模样。
“我还真有了。”陈从余摆摆手，道：“自己查公司账户吧，今天下午前，把贷款结清，你也可以走了。谁家还想要钱？”
先前恨不得陈氏集团立刻破产清算，收了钱回家的董事们全愣了。
这陈家要是真有钱了，提前收回贷款，可就亏大了。
那江银的李副经理也没了主意，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
差不多时间，各家派驻董事的手机也都不甘寂寞的吼了起来。
陈从余压着嗓子，道：“李董事，告诉你上司，钱和你，只有一样能留在江宁的。我陈某人，打出娘胎，就不是好欺负的。你敢让我一天不爽，我就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李经理的手机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他也不知该听谁的好，反正谁都没说好话。
这可是关系到前程事业，未来几十年的重要时刻。两边一起挤压过来，他承受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靠在椅背上，像是晕机的女人一样。
刚收到消息的银行经理们噤若寒蝉。这个世道，有钱的银行是大爷，没钱的公司是孙子，有钱的世家子和大型集团，等于是大爷的亲爹。
他们是大爷的通房丫头，床上床下，都得给大爷的亲爹跪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决问题
一家缺钱且濒临破产的公司，在银行的前缀是不良资产，呆账，坏账和烂账，是要想尽办法，哪怕损失一点利息也得要回来的错误的贷款。
但一家有钱的根本用不着贷款的公司，在银行的前缀却是现金支票，现金奶牛，摇钱树和聚宝盆。哪怕降低一点利息也要抓住的无风险贷款。
有钱的陈氏集团，和没有钱的陈氏集团，意味着一年5亿元人民币，或者更多的利息差额。
如果将资产数千亿的银行当做是一个整体，它兴许不一定在乎5亿元的利息。但若是将视线下放到银行中具体而微的某个人中，作为国企的银行内没有任何一位能承担得起5亿元，甚至是5000万元的损失。
一名小小的副经理当然更不行。
李副经理足足用了5分钟才清醒过来，此时其他4家银行，已经准备好了重签协议，并繁忙的与上峰交换意见。
眼看着各家要把江银的份额吃掉，李副经理醒悟过来，趴在地上，低声下气的道：“陈先生，陈老板，陈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江银的贷款，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您说怎么还就怎么还。”
要是陈氏没钱了，他巴不得立刻弄钱回来。但陈氏有钱了，他若是丢了这么大一个客户，好日子就算是结束了。
陈从易有意如此，当着众人的面，道：“错了，就得受惩罚。”
他敲敲桌子道：“自己滚吧，免得保安动作不轻柔，你这小身板受不得。”
他不仅是杀鸡给猴看，而且心中确实憋着一股子气。
从陈家破落开始，各方势力就拼命打压。
那些与何家、方家等关系密切的且不用说，原本服服帖帖的银行也开始搞事。这位李副经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率先要求增加抵押品，率先要求增加审核次数，率先要求提前还贷，率先要求提高利息……
别的银行再一拥而上，好好的公司都能给搞死。
陈从余没有丁点可怜的道：“别看我是个商人，我他娘的实际是个丘八。什么儒商之类的，和咱没关系。叫保安过来吧。”
李副经理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陈从余在纸面上一笔划过，便将有20亿贷款的江宁银行给去掉了。
每年5％的利率，这就是1亿元的利息没有了。事实上，里面后期的部分贷款，利率是超过8％的。融资成本越来越高，国家税赋越来越重，是传统企业越做越亏的主要因素。
陈从余借着生气的由头，不光将银行要求提前还贷的部分给还了，而且将应该继续持有的贷款也一笔勾销。陈家倾而不倒，其丘八气一放，估计也没人敢触其霉头。
观望时是横行时。
其他四位董事目不斜视，但心里都明白，刚才那位与自己共事了半年的李副经理，最好的命运也是打入冷宫，一辈子没得进步。要是运气不好归罪于一身，被辞退或者降职都是有可能的。
一名小小的副经理，要是没有银行做后盾，遇到陈从余这等根红苗正的高干卧底，只能是任其搓圆搓扁，由着他宰杀炫耀，如市场街边的活泼动物。
有人忽然打了个哆嗦，是为了自己的职位和退休金。
陈从余掏出私章，在桌面上嗑了两下，道：“你们4个也不是啥好东西，给你们一天时间，自己消失。我会亲自打电话到各自的银行，说明情况的。”
“陈先生！”劫后余生的四个人，一下子都慌乱了。
“放心，你们各自银行的份额还会留着的。当然，具体数字是要变动一下的，利率也应该换换了不是？”陈从余在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拿的都是低息乃至无息贷款，现在掏着全额贷款甚至高息贷款的钱，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四人唯唯诺诺的出去了。再没有一点点派驻董事的风采。
陈从余爽快的喝了满满一大杯茶，吐出一口浊气，道：“备车，去见老爷子，陈家该起床了。”
新的一周卷着盛夏而来。
小宇费劲心机，篡改了一堆数据，才给陈易弄到相连的三间宿舍，仍在23楼，但换了位置，浪费了一点原先的装修。
由此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乃是由陈易亲自面见主管宿舍的副校长才解决的——虽然是享受厅级待遇的干部，但毕竟与真正的厅级是有差别的。陈易顶着陈家的大旗，略显嚣张，但其也不敢等闲视之。
他甚至不用说计算机系统之类的话，只说自己占掉了三间空房，那副校长也只当没听见。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里，手艺精湛的师傅旁若无人的改建了房屋，重新完成了改建和装修工作，愣是将三间卧室改造的像是公寓楼一般。24小时不停的工作，更是让工时大大缩短，像是在世界上最贵的写字楼上争分夺秒。
金斗娜对此极为上心，将之看作是自己在江宁的主要住所，在“研究会”忘记或放弃自己之前，她都得长期住在这里。
显然，在陈易身边的安全性，是远胜于其他地方的。
小妹和韩婕都来帮忙，她们与金斗娜天然的合不来，于是打扫客厅和各种摆设，韩国小妞则在玩弄自己的厨房和卧室。
陈易坐立不安的在两者之间游荡，很快晃的大家眼花缭乱。
小妹拉住他，悄咪咪的道：“你在金屋藏娇吗？”
“哪里有这样藏的。”陈易瞥了眼韩婕，后者在认真的擦拭一只长颈鹿的雕塑。
“那金斗娜住在哪里？为什么要做厨房。”小妹聪明的很，她知道陈易就算是泡面，都懒得自己烧水。
“她暂时呆几天，韩国交换生又没有地方住。”陈易的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满意，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现在手上有些闲钱，你想不想分点账？”
“你想买通我？”小妹邪恶的笑了，圆脸像是烧焦的向日葵似的，道：“我的价格很高的，100万美金不还价。”
陈易皱皱眉道：“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小妹尚在读初中，给太多钱反而危险。
陈容熙使劲给了他一锤，道：“我要买刀片服务器，迟早有一天，攻破浮山。”
她一脸的憧憬，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世界游戏之王。
“世界上最大的游戏平台，哪里有那么容易。”陈易说着，却点点头道：“给你100万美元，但只能用来买服务器。”
他转念一想，改口道：“你选好服务器，我买来给你。”
“真的？”
“真的！”
小妹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的叹息着道：“没办法，我被你买通了。”
陈易暗笑，毕竟是小孩子，些许口粮钱就让使之满足。
不了，小妹转瞬又道：“记得你说过，允许我用超级计算机的，我今天就想用。”
“攻击浮山？其实现在家里不那么缺钱了……”
“我得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小妹如是说着，脑袋里则在幻想，掌握了浮山后，将自己在魔骑的游戏数据修改的像神一样，左手提一辆坦克，右手抓一座山脉，一击之下万人身死，让屏幕上的黄字刷的比股票还快。
陈易倒是比较相信小妹的，只叮嘱了一句，又道：“明天白天吧，给你用8个小时。”
那时候，正是美国股市休市的时候。
陈容熙至此心满意足，剩下韩婕，也是叫他“多来上课”，一点多的话都没说。
沉默在此时亦是一种武器，只是陈易不知如何应对。
两三天时间，用各种高科技先进手段装修的宿舍便完成了。祝光梁跑来了一次，将100M的光纤转移了过来。
当地电信的工作人员辛苦调戏的时候，祝光梁在房前房后不断的看。
一会儿，过来道：“太漂亮了，比我买的公寓还要好。”
一会儿，又跑来说：“真不错，我当年上学怎么没这条件。”
一会儿，再转一圈喊：“你摆在桌子上的瓷器，就比我整个办公室都值钱。”
他的脑海中，就没有停止过柔软的怒吼：我最恨世家子弟了。我最恨世家子弟了，我最恨世家子弟了，这是炫耀，这一定是炫耀……
然后，他默默的带着电信的人回去了，路上不停的安慰自己：我是为国家奉献的，在秘密战线上辛苦奋斗的，不为人知的，英勇顽强，勇敢无畏的战士。国家不给我豪华办公室，不给我豪华装修和豪华家具，是怕我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腐蚀，我自己不去买，是因为……我不需要豪华办公室和豪华装修，还有特别帅和方便的豪华家具，还有奢侈的真品古玩……我……好想要啊！
祝光梁在车上，愣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哀伤的像是弹着肖邦，彻夜未眠连午饭都没吃的厨子。
蔡庆华也来了，与他的学生会同僚共同巡游了一遍，然后看着副校长的签字，像是孤独的海鸟回家去了。
梁俞和胖子则干脆住了两晚，新格出来的书房空着，目前只能是摆样子，罗小山一人占据了大半个床，用睡眠摇滚乐抚慰了寂寞的书架。
连忙带招待，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当新的一天的阳光撒在脸上的时候，陈易忽然有种解脱感，这是一个没有紧张，没有工作，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的早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也应该做点轻松的事情了。
陈易抓着诅咒墨水缓缓旋转，终于决定，去上课，上高数课。
……

第一百二十章 报喜鸟
在大学，高数教授向来都是很酷的存在。
不同的校园都流传着不同的故事。一堂课讲30页，50页，甚至100页的程咬金式教授；只在黑板上写，基本不说话的禁咒式教授；能口算得出微积分的传奇式教授；令全班“一个都不能少”统统挂掉的屠夫式教授；点名提问测试全不漏的狱警式教授……
江宁大学的邱教授较为普遍的兼有后两者特点，乃是杀人不眨眼的狱警屠夫。上他的课和不上他的课，都很有压力。
不上课有被点名屠杀的可能，上了课有被提问屠杀的可能。尤其后者，尊严尽丧，最令人深恶痛绝。
所以，不得不来教室的学生们，乍然见到失踪两周的陈易，发现他头一次显形，就是在高数课堂，不由甚为惊诧，并表示对其勇敢行径相当佩服的。有人赶紧跑去上厕所泡茶，准备观看好戏。
陈易冲着几位认识的同学轻轻点头。
他算是班级的边缘人，这也是世家子常见的状态。但时不时的来上几堂课，总能记得几个名字。
林媛心叫不好，借着最后的两分钟，抱着书本就来到陈易身边，道：“你想做什么？”
“上课？”陈易镇定的摊开草稿纸，将诅咒墨水压在上面。小巧的黑色玻璃罐，像是精妙的艺术品一般，朴实又漂亮。
林媛还是将世界看的很美好，不确定的道：“真的是上课？”
她说话间，轻轻勾了一下连衣裙的吊带。
嫩白的肌肤，同样勾起了陈易一连串的联想和审视。
正值夏日，短根露趾的时装鞋和清凉的裙子，是身材不错的女学生们最喜欢的。而在林媛身上，简简单单的花色更显大气，那模样和气质，能与华盛顿晚宴中见到的名媛媲美。想来，若可换上一身漂亮的晚礼服的话，定然更能凸显特质。
陈易暗自评价的同时，笑道：“真的就是上课，纯当休闲。”
说话间，他用笔在草稿上画了个小圈圈，同时暗道：“让林媛衣服的带子断掉吧。”
“啪”的一声，林媛的脸色突变。
陈易赶紧转头过去，却见连衣裙完好无损，林媛用手捂住了胸口。
莫非——
是胸罩的带子？
陈易嘴角都翘了起来。
林媛试图起身去卫生间，邱教授却在此时进门，她只得无奈的坐了下来。好在两人坐在几乎最后的位置，她还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陈易憋住一脸的坏笑，向左侧微微扭头过去。留给林媛一点私密空间。
他脑袋却在想诅咒墨水的释放过程。
刚刚得到墨水的时候，他就做过一点简单的测试，但并不全面，就目前所知，所谓的1公斤的力量，在破坏某种物品的时候，似乎更多的是考察物体的应力最小值，只有最小应力低于1公斤，它才会产生效果。
换言之，诅咒的力量在操作中，并非是针对某一点或某一条线上释放的，而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做这些事。
因此，如果诅咒一条带子断掉，就好像是有只手试图扯断这条带子——而不可能出现刀割的效果。
如果诅咒一个人的心脏碎掉，就好像有只手去挤压心脏，而不可能出现针刺的效果。
诅咒之力在战场上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能够避过人体坚硬的肌肉、骨头等保护，直接到达最脆弱的地方。一些魔法抗性很强的战士，在面对诅咒的时候，也会显的相当脆弱。
不过，同样的施法条件下，别的法师都能放出连珠火球了，诅咒法师也不过能杀死一名士兵而已——在法师战斗中，诅咒系法师的战场生存能力更弱。因此，在圣奇奥此等魔法繁盛之地，基本没有这些异教徒存活的必要和可能。倒是在魔法贫瘠的土地上，才能有限的师父，可以任意的选择足够天才的徒弟，继而让自家的法术，能发挥的稍强一些。
另一方面，就陈易此次的诅咒释放而言，如果诅咒之词不够清晰，从而有多种选择的话，这只诅咒之手，会选择较为轻松的一项。例如胸罩的带子，就比连衣裙的带子更容易扯断……
想到这里，陈易回头去看，林媛捂在胸前的手已经消失了。她将一本书抱在胸前，状似认真的开始听课，不知道的人绝对会被她骗过。
陈易可是绝对的知情人。
他的眼神慢慢的移动，像是寻找蚊子的青蛙，仔细观察，随之确认：连衣裙后，没有被勒住的带子的痕迹。
看来，她刚才已是趁机扯下了胸罩，并将之放在了……包里。
陈易嘴角抿出一丝笑容，心想：现在的班长，穿的可是真空装了。真是时尚啊。
轻薄的连衣裙，若是没有书籍遮掩，说不上能露出多少东西来。
邱教授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课了。
他的习惯颇为特殊，开头的声调非常大，然后依次降低，继而在你睡着前，大吼一声，重新自大声调开始逐渐小声……
陈易又在小本上画了一个圈，诅咒道：让邱教授的裤子拉链，掉下来。
稍等了几秒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陈易皱眉想了一会，忽然碰碰林媛道：“邱教授的真名叫什么？”
林媛被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上的书丢出去，即使如此，抖动的胳膊也带动了软软的ru房，让它招摇的上下晃动了几下。
陈易眼神深邃而有力。
林媛捂住胸脯，瞪大眼睛，不客气的道：“邱泽生。他第一节课就说过了。”
“怪不得我不知道。”陈易说着，把笔放在刚才画的圈圈上，继续诅咒：让邱泽深的裤子拉链，掉下来吧。
三秒钟后，“刺溜”一声响，惊爆全场。
邱泽生的裤链，像是活腻味了似的，左右敞开，面向全场，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内裤。
窃窃私语的低笑，迅速转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所谓法不责众，向来是学生们应用最好的。
教授的脸，迅速涨红到内裤颜色。他赶紧站回讲台后，拉上裤链后，自嘲的道：“不好意思，今年48。”
全场再爆大笑。
“不算是太二的老师。”陈易评价了一句，又在桌面上画了个小黑圈：“让邱泽生的裤子拉链，掉下来吧。”
刚刚转回黑板前，手持课本面对学生，准备用认真的态度和极难的公式转移注意力的邱教授，再次听到“刺溜”一声。
这位的脸，迅速拉的与黑板同色。
下面的某位学生，忽然喊了一句：“怪不得叫报喜鸟！”
那是教授裤腰上的牌子露了馅。
哄堂大笑再也止不住了。
陈易也笑的眼泪直流，头伏在胳膊上，手在桌面上捶。边笑边想，诅咒墨水什么的，等于是随身游乐场了。
林媛再严肃，此刻也忍不住笑容的浑身发颤。
教授敞开的红内裤，正如同学所言，乃是真正的报喜鸟。
笑的厉害了，林媛堵在胸前的书就丢开了，陈易眼神上好，一下子就扫到了那两个凸起的圆点。
以此为中心，很容易就将胸形与衣服的褶皱区分开来。
经过简单的判断，陈易轻松脑补出了林媛胸脯颤动的场景，仿佛能看透那衣物一样。
多亏了灌注的本源能量，它能有效的提高身体机能，包括智力。现在的陈易，就算是不用卷轴，智商水平也应该在130以上，算得上是聪明人了。
正养眼间，左手边传来松软的触碰感。
陈易赶紧回头，竟是刘歆瑜趁机来到了教室。
“什么事？”陈易刷的冷了下来。
想想刚才，没有防备的自己，还真是有些危险呢。
要是刘歆瑜心怀不轨……
后者似乎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向林媛点点头，道：“我要你帮个忙。”
“什么意思？”
“我等你好几天了。”刘歆瑜略有些难以启齿，稍停又问道：“是否可以？”
陈易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刘歆瑜摆放在课桌的胸脯上。
半圆状的高峰，每日横着想必是有些辛苦的。放在桌面上愈显轻松和大。
前者是刘歆瑜关心的，后者是陈易关心的。
“我想请你帮忙。”刘歆瑜第三次询问，显然是非常紧急。她甚至顾不上斥喝陈易了。
“不干。”陈同学的回答清晰明白，他才不想沾惹到这些神秘的麻烦事呢。
“对你来说，只是点小事。”刘歆瑜来前是有所准备的，她有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性感的回勾音，道：“我只是想请你，找那祝光梁抓一个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将你的所有资料，全部递送到总部去。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对你敢兴趣的。”
她威胁式的道：“你想舒舒服服的做世家子，没问题，但你要是不帮忙，以后都会忙死的。”
“帮你一次忙，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会的。”刘歆瑜接着下定决心，露出一点信息道：“我想请祝光梁抓的人，是组织上派来江宁的巡查员，弄走他，没有几个月时间，他们没有新人可派。”
“就这么简单？”陈易才不相信呢。如果刘歆瑜做内鬼，抓住巡查员想必不难，但这恐怕也会将其组织暴露在祝光梁等人眼中。
所以，哪怕所谓的“人类发展研究会”是早就为其所知的组织，失去一名高级人员，还是会冒着无数机密丧失的危险……
“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我可以帮你掩盖身份。而且我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渠道，总有你需要的。”刘歆瑜直勾勾的看着陈易。
林媛停止了笑容，不知道辅导员在和陈易谈什么，亦望了过来。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让她晕倒
陈易和刘歆瑜，都没有搭理林媛。
两人各想各的事情，表情凝重。
刘歆瑜的渠道说，让陈易有些心动。
仔细想想，陈家毕竟是光明正大的世家大族，官面上的行动力强，黑暗面的力量则弱。
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黑暗的和光明的两个世界，但一个世界之外的灰度区域，陈家的接触能力是有限的。
陈易迅速而大胆的决定道：“如果只是请祝光梁出面，可以。但我要一份巡查员的详细资料，唔，离下课还有一个小时多点，在此之前拿来，必须是详细资料，我相信你有。否则协议作废。”
90分钟不到，基本上是无法制作出一份全面的假身份证明的，否则经不起检验推敲。就算是部分造假，也应该有一些真实的内容。
陈易想据此了解一些该组织和该巡查员的信息，以免反陷了进去。
刘歆瑜微微迟疑，答应了。
她借着学生们不间断的笑声，从教室后门离开。
尽管邱教授看到了，却也无可奈何。
难不成挺着报喜鸟去拦住她？
他只得咳嗽一声，再拍拍手，高喊：“注意，继续上课了。”
陈易这时扭头向右，笑道：“没想到上课这么有意思。”
“那就多来来。”林媛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她刚才也笑的气喘。
陈易笑笑，扭头看向前面。
林媛瞅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在她眼中，陈易显然是个不安分的学生，是那种在中学，总是惹来无数问题的学生。然而，在大学里，这样的孩子反而是最受欢迎的，听听女生宿舍每天晚上的讨论就知道了。一切优点和缺点，都可以被掩饰在帅的外表下，一些大胆的女生更是公开的将陈家和陈易联系在一起，议论陈氏集团有多富裕，陈易未来能分到多少钱……
对于几十亿几百亿的单位，林媛是没有多少概念的。她勤工俭学两个月，也不过拿到了一千余元而已。
面对陈易这样的男孩子，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但潜意识里，是敬而远之的。
“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富家子的待遇吧。”林媛想着辅导员刚才匆匆的动作，忍住没问陈易。
陈易依旧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
他的手，在黑压压的人头上点过，露出羊倌准备宰羊过年的愉快神色。
蔡华庆？
这是个毫无做作的二傻，虽然脑残了点，还算是表里如一，不值得浪费十分之一瓶的诅咒墨水。
“就任远吧。”
陈易选定过了新的被恶作剧的对象。
要是蔡华庆知道自己因此落选，指不定会冲上来拼命。
陈易轻轻的打开诅咒墨水的盖子，轻轻的蘸笔。
墨水中蕴含的诅咒能量，并不是平均分配在物质的墨水中，而是根据每次的使用来分配，所以，哪怕浪费一些在外面，依旧能用满10次诅咒——为了能达到此目标，法师们为此改进了上千年。
陈易很开心的准备决定恶作剧的方式了。
在中学的时候，虽然没有魔法之类的好东西，但以其为首的学生们，依旧能用各种高科技和土法子，在校内肆虐。
恶作剧是一种兴趣爱好，是表达和抒发快乐之情的方式。任远同学在野心指导下的做事手段，讨厌或不讨厌的行为，值得一次恶作剧的熏陶。
价值数百枚金币的小圈又圆又粗又黑，在一堆小黑圆圈里，如同一群黑人中的小弟弟，根本看不出来。
陈易幻想着自己拥有巫师的法力，诅咒道：“让任远开始放屁吧，又臭又响的屁。”
话毕，右下方就传来了“啪啪啪啪”的爆竹似声音。
那不是小孩被打屁股，是任远的肠道挨打后，首先被逼出的气体。
接着，开始传出“砰砰”“噗噗”的较为有震动感的节奏布鲁屁。那是存在较广阔的肠道空间中的超强气体。
任远的脸比本命年的红内裤还要红。他周围的群众，哪怕是最坚强的死党，也无法抵抗来自活动尸体的恶臭，掩鼻而逃。
屁声稍歇。
陈易不禁皱眉想：1公斤的力道，才能揉搓出这么少的气体？
忽然，任远起身向外跑去。
他的脸，似乎更红了。
任远正在用坚强的括约肌，顽强的抵御着诅咒之力。
1公斤的力道，顺着肠子自上而下的搓下来，还是相当又压迫力的。
任远能抵抗的了一时，却不可能始终维持抵抗之力。
甚至，他感觉到了一些更加奇怪的，更加不妙的蠕动。僵在当场的任同学，顾不得其他，翻身就跑。
大教室门开，任远奔袭而出，“嘭”的一声闷雷般的响声，震慑全楼。
任远愣了。
同学们也愣了。
陈易憋红着脸，不想第一个笑出来。
“啪啪”
“砰砰”
彻底放弃的任远，掩面而去，随身带着一串屁。
蔡华庆第一个哈哈大笑。能看到全年级有名的世家子弟，沦落到此境地，真是令其开心不已。
陈易也终于笑出了声。
“又怎么了？”刘歆瑜再次来到他身边，手捂着鼻子，道：“好臭。”
“浊气。”陈易在笑容中含着警惕。
他非常肯定，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刘歆瑜都没有自己强，但一次又一次的悄无声息的潜到自己的身边，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不仅让他想不明白，更有股凉气不断上升。
绝对不是魔法。
绝对不是斗气。
莫非，纯粹的肉体技巧，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刘歆瑜眯着眼睛，将一个文件夹和一对大胸放在了桌面上，道：“在想什么？”
陈易苦笑摇头，翻开了文件。
巡查员叫“宋愿”，照片上看，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实巴交的农民老头。但一连串光辉或不光辉的履历，说明他和黄土地是没有丁点的关系——香港出身的年轻人，参加过轰轰烈烈的走私和盗卖活动，在新加坡和印尼闯荡十数年后，去了以色列极具社会主义化的集体农场工作，并由此改造了思想，至此加入组织，其后仗着能够流利使用四种语言，在亚洲各国流窜支援，最终在五年前成为了“人类发展研究会”的巡查官，进入核心。
而在文件后面，一系列的具体事件的描述，大都被黑笔掩盖，陈易干脆直接问道：“你们的组织，有多少年历史了？”
“300多年。”刘歆瑜少见的流露出虔诚的神色，道：“人类发展刻不容缓。我们现在喝的牛奶，是英国人用200年的时间，培养的高产奶牛产出的，我们吃的猪肉，是人类用上千年时间培育的，我们食用的玉米和马铃薯，也是一代代选育而来的。如果人类不跟上时代，终究会被时代所淘汰的。连恐龙都能灭绝，人类有什么资格安逸的躺在功劳簿上。”
她的语气激动，陈易却丝毫不受影响，淡然的道：“我们协议有效，我会电话祝光梁的。”
“你要敦促祝光梁，并且不能提到我。”刘歆瑜提出了新的要求。
“嗯。”
“可以的话，请他告知行动时间。”
陈易立刻不高兴了，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得寸进尺。”
他毫不客气的合上文件道：“协议取消，你滚蛋吧。”
刘歆瑜眼神锐利的道：“陈易！你反应过度了。”
“不，是你即将而来的一步步的要求，让我不得不如此反应。”陈易丁点学生的怯懦都看不到，说道：“你让我敦促祝光梁，一个小要求；接着你要我告知行动时间，接下来呢？你会让我询问这个宋愿的行止，又一个小要求；然后你会问要求我涉足祝光梁的抓捕行动，还是一个小要求；再呢？动用警察还是别的什么力量？说不定，你会接着要求，让我带你进去看看宋愿，或者还可以把他弄出来交给你？”
陈易瞪着她，道：“什么时候才是反应过度？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带上你放在桌子上的爆乳，滚蛋吧。”
毫不客气的言辞，声音越来越大，不仅让刘歆瑜吃惊，更让后面的林媛听到了一部分。
她只听到了后半部分，着实忍不住道：“陈易，你怎么和刘老师说话呢。”
“林媛，没事。”刘歆瑜先出言。
陈易笑着努努嘴，头向后仰，道：“刘老师，不送了。”
“既然这样，我只好将你的信息层层上送。到时候，说不定巡查员更关心的是你。”
“那你也看不到了。”
“卧推170公斤，连续5次；垂直弹跳1.1米；50米速度在5秒内；智商165以上；神经反应时间在0.11秒到0.13秒之间……”刘歆瑜如数家珍的说道：“看看你的身体，1米8的身高，体重不足90公斤？但你的力量，和橄榄球大联盟里130公斤的截锋差不多，你跳的比篮球运动员里的后卫还要高，速度比得上黄金联赛的田径运动员，智商更能排在门萨的2％以内，神经反应还是棒球大联盟的水准，我猜你进行过一定的练习，但……你觉得正常吗？你觉得人类发展研究会，看到这个数据，会想什么？”
陈易撇撇嘴，眼中不禁有了杀气。
刘歆瑜巍然不惧的道：“你帮我，我帮你。要是组织派了新人来代替我，你一定会被抓起来做小白鼠的。”
“我从小看机器猫长大的。”陈易用笔蘸蘸墨水，道：“既然多啦A梦能在空地上打棒球，那就不会有人被解剖。”
刘歆瑜被这诡辩堵的无话可说，起身道：“随便你，我找别人一样能做到。”
陈易轻轻的画完了一个圆，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道：“让刘歆瑜晕倒。”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抓捕
陈易不想在臭烘烘的教室里，再多一具危险而惹人疑窦的尸体。当然，不愿贸然杀人也是原因之一。
然而，不知诅咒药水是以何种方式发挥的作用，刘歆瑜摇晃了一下，竟然没有倒地。
陈易一愣，迅速又画了一个圈，低声曰：按住她的大动脉，直到晕倒。
刘歆瑜像是坚强的党员，再晃，依旧不倒。
显然，她的大动脉的坚强程度，是超过诅咒墨水力量的。仅凭身体素质，她竟是比魔法大陆上的普通骑士还要强。
连续两次匪夷所思的攻击，令刘歆瑜惊诧莫名。
陈易亦产生了相似程度的疑惑。
“怎么回事”大约在两人心中不停的徘徊着。
刘歆瑜眼望着陈易，有些犹豫，不知该进攻，还是该迅速离开。她甚至不能判断谁在攻击。
她看到陈易无辜而可恨的瞪着自己，林媛也转过头来，不由恨恨的咬牙，仍旧选择了退走。
江大的掩护身份尚不能丢。
然而，邱教授此时不愿意了。
他早就看见了上次捣乱的美女辅导员——在学校里，行政人员与代课教师并无必然的联系，他能记住刘歆瑜，多半是靠着那双引人入胜的爆乳。
但样子再美，不是自家的也没用。胸脯再大，总是捣乱也不行。
在我的课堂上来来去去？你当是杂货铺？邱教授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道：“刘老师，有事？”
学生们“哗”的一声，全都转过来了。
其他专业的辅导员，可没有此等号召力和吸引力。
陈易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笔，放弃了第三次的诅咒。
要是刘老师现在晕倒了，愿意抱着她去急诊室的同学，首先得有常山赵子龙的战斗力，其次还得有防御远程重武器的攻击能力。
刘歆瑜看好了后退的路线，眼睛盯着陈易，回答道：“我在外面听见学生们的声音，进来看看。”
合情合理的解释。
邱教授道：“刚才有点事情，刘老师坐着吧。”
他重新开始上课，仍不时的盯着这边，似乎警告刘歆瑜不要进进出出。
然而，数度面临危险的情况下，区区教授的昏花老眼能有多大的阻碍作用。
刘歆瑜等了几分钟，带着怀疑，飘摇的离开了教室。
陈易合上书本，稍停两分钟，背着包跟了出去。
两次的诅咒攻击，虎头蛇尾的结束可不行。
邱教授的眼都瞪直了。
他忍不住道：“现在的学生和老师，都太轻佻。对，就是轻佻。”
众人直笑，盯着他的报喜鸟的商标笑。
邱教授大怒，用黑板擦敲着桌面道：“都好好听课，期中考试会非常非常难的。到时候没通过的人，可别来找我说情。”
于是，学生们噤若寒蝉。
到了外面，陈易先找到好色的小蜥蜴，问道：“看到刘歆瑜没？”
“谁？”小蜥蜴说完，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又道：“我是阿波罗，是幻龙，不是幻眼那种低级东西”
“胸最大的，往哪边走了？”
“左边。”小蜥蜴回答的甚快，左转向灯连闪数次，激动莫名。
陈易“哼”了一声，道：“你有攻击力吗？能打不？”
“要打她吗？我喜欢她坐在我身上的时候。”阿波罗阁下说着叹口气，转换口吻，昂首道：“现在的我，是坐骑，是骑士的最强伙伴，能做许多事情。”
“能打不？”
“不能。”
陈易“嗯”了一声，拔步要走，阿波罗声音颤动着高喊：“你怎的如此狭隘，我是辅助性的坐骑，强大的辅助性的坐骑，辅助坐骑啊……”
阳光下的猛禽150，巨大的身躯在微微颤动，仿佛要地震了一般。
“知道了，知道了。”陈易可不敢让它无人跑起来，转而跳上车，道：“向刘歆瑜的方向开。”
“是，骑士。”小蜥蜴兴奋了，大声喊：“日，必成功。”
“忒俗了。”陈易骂了一句，嘴上却溢出笑来。
猛禽的尾巴，吐出袅袅的轻烟，顺着林荫路开了起来。
不少人奇怪的望过来。学校里，除了主要校领导的车辆，按说是不允许在校园内行驶的。而且，他们通常都是固定的进出学校的路线，不会四处乱跑，但陈易却不管这些，他仗着车窗上贴的几个标志，根本是横行无忌。保安们自然也不会找富家子弟的麻烦。
故而，没用多长时间，陈易就跟上了正在步行中的刘歆瑜。
“把车窗颜色弄暗一点，你来开车。”陈易说着就掏出墨水和纸笔，口中喃喃道：“不信你不中招。”
坐骑比机械车辆的好处在于，它是有自我意识的。
不管是马、骆驼、大象、猪，只要骑上去，它总不至于自己撞墙。
猛禽迅速减速，两只转向灯盯着前面数百米外的刘歆瑜，不停的闪。
陈易则坐在驾驶室内，一面画圈圈，一面诅咒道：“刘歆瑜被面前的瓶子滑倒。”
一阵风吹过。
某个可乐瓶迅速垫在了刘歆瑜脚下。
突如其来的物体，让平衡感极强的她也不由的踉跄一下。
然而，在即将摔倒前，竟又稳住了。
“你真是党员不成？”
陈易再接再厉，怒而画圈道：“诅咒刘歆瑜的胸罩掉落。”
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显然，这次辅导员阁下并未躲过去。
而那些盯着她看的男生们，还以为运气太好，以至于见到胸罩脱落——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浑圆的物体，毕竟是一场奇观……
陈易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还以为你是金枪不倒呢。
看起来，这位“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成员，身体出色程度至少达到了正骑士的标准。
没有各种特殊药水，没有各种特殊的技巧，仅凭地球上几千年积累的尚不完善的武学经验，就能锻炼到此等水平，说不定真是基因出色。
陈易想归想，手上丁点不慢的画圈圈：“撕破刘歆瑜的上衣。”
1公斤的力量，对轻薄的时尚小衣来说，绰绰有余。
诅咒墨水甚至多送了她一个洞。
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胸罩的刘歆瑜，听到胸口的撕裂声，立刻挡住了衣物，现在，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掩住上半身，匆匆向前走。
她心里明白情况不对，对神秘的东西多少有些畏惧，只是一味的向前跑，像极了被凌辱的少女。
正徜徉在林荫道上的闲散学生，立刻呷唱道：“爆乳少女心事多，奔波忙，弹跳好哎……”
刘歆瑜提脚一颗石头就砸在他脸上。
小蜥蜴赞道：“唱的好啊。”
陈易冲着方向盘狠抽一巴掌：“好好开车。”
猛禽发出呜呜的排气声。
“诅咒刘歆瑜肠胃不适。”陈易心想，就算你是正骑士的水平，内脏功能强大，1公斤的力道，也够你受的了。
前面的辅导员同志，果然奔的更快了。
一瓶墨水至此用完，陈易施施然的拿出另一瓶，一面打开，一面道：“任你奸似鬼，也得受大爷我的诅咒墨水；任你壮似牛，也得给爷把田耕。”
开着车在后面的陈易，迅捷无论的用掉了第二瓶药水。
此时，刘歆瑜已是衣衫不整，耳鸣，头痛，眼肿，像极了被机枪扫过而不倒下的人民勇士。
陈易一路追到了校外，看着她上了跑车，并向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小蜥蜴累的直哼哼，道：“我要30公斤的重金属，否则会饿死的。”
“跟上了。你不如干脆吃汽油算了，还便宜些。”陈易眼盯着前面的红色莲花，道：“她肯定是想在人多的地方拜托我们，嗯，让她车坏掉。”
陈易说话间，就在面前的仪表盘上，画了个黑色的圈，同时放言正式诅咒。
“你弄脏我的鼻子了”小蜥蜴很不爽快的打了个颠，尾气砰砰作响。
在十字路口前，莲花的车轮忽然一个打滑，本要冲出去的刘歆瑜赶紧去踩刹车，还是与横向而来的中巴撞在了一起，然后打了个180度的圈儿，定在当场。
“停车。”陈易在莲花前踩了刹车，小蜥蜴变的猛禽具有汽车的一切属性，立刻稳稳的停住了。
在众人尚在观望车祸的时候，他已迅捷无比的冲出驾驶室，打开了莲花的门，然后给头脑不太清楚的刘歆瑜重重一击。
狭小的跑车座位，根本是躲无可躲。
如果刘歆瑜神志清晰，身体健康，说不定还能反抗一会儿。但她现在的状态，面对斗技一级的陈易，完全等同于待宰羔羊。
陈易的一手刀劈在她的脖子上，这可比诅咒墨水的力量大多了。
刘歆瑜只来得及看一眼，就昏了过去。
“终于晕了。”陈易抱起她，立刻向自己的车跑去，路上高喊：“让一让，让一让。”
显的像是在救人一般。
将刘歆瑜丢在后座上，陈易装模作样的向最近的第三医院的方向开去，但在经过两个拐弯后，却悄悄的转向了。
“菠萝，你来开。”
“我是阿波罗。”
“啰嗦。”陈易说着，从前座跨到后面，掏出皮带，将刘歆瑜双手缚于其后。
刘歆瑜仍未醒来，看来刚才那一下打的够重。
陈易抹了把汗，道：“去家里的车库。”
他倒要看看，在成堆的聆听卷轴和感知卷轴之下，所谓的神秘组织，是否能保守秘密——不过，背起双手之后的胸型，似乎更挺翘好看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刑讯
陈家的车库相当大，占据了整整两层的附楼。除了5米左右高度的库房外，尚有两间小小的阁楼。
在这其中，一间车库和一间阁楼，是独属于陈易自己的，包括父母内，无人有这两道铁门的钥匙。他从小就将玩具、连环画、漫画书以及其他正常与非正常的装备丢在里面。堆积如山的卷轴箱子和精力回复药水，大部分也是存在小楼内的。
正午时间，父母早就在公司了，管家留在主楼内，大约也在午睡。陈易让蜥蜴声音小些，开进去的时候谁都没打扰。
关好车库大门，他检查了一下皮带，给自己贴了一张敏捷卷轴，左手倒提着刘歆瑜走进了自己的小库房。
别看是爆乳美女，但除了胸大，身子却轻的很。他一只手近百公斤的力量，绷直了并不感觉辛苦，敏捷卷轴只是为了防备她突然袭击。
“没醒就好。”陈易左右看看，将其放在了铸铁的工作台上。这东西是焊死在地面上的，工厂里较为常见。放在库房里的这座，表面上是为了维修东西方便，实际上属于陈父三分钟热度后的淘汰产品，最后给儿子用来堆杂物了。
小时候，陈易没少在上面祸害动物，耍弄拆卸各种玩具，堆砌积木。
谁能想到，时隔经年后，此铸铁台上，竟放上了美女。
刘歆瑜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陈易立刻抄起了一把小捶。
他最担心的是刘歆瑜来个突然袭击，要是在这小库房中把自己搁倒了，那真是亏大发了——数以千计的库存卷轴和精力回复药水，能让她把江宁大学给征服了。
所以陈易不仅将之捆结实了，右手还随时准备着攻击，贴上的敏捷卷轴，只要能保证他打中一次，刘歆瑜的小身板就得有骨头断掉。
若是在此地打起来，陈易肯定是不会留手的。
好在，刘歆瑜只是挪动了一下身子。
“乖乖的呆着了。”陈易一边说，一边从堆杂物的角落里，抽出一卷备用的长长的绳子。
小蜥蜴在门外高呼：“我要进去，让我进去。”
陈易对着挂在脖子上的召唤戒指吼一声“闭嘴”，外面便安静了。
他还是拥有对幻龙的绝对控制权的，只是这东西太聪明，总是会变着法子，躲过命令的控制，就像是在法律体系下的人一样。
抓着绳子，陈易先在刘歆瑜的双脚和膝盖上缠了十圈八圈的，令其绳子紧紧的控制住它们。
不得不承认，虽然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将目光集聚在那对漂亮的爆乳之上，但其紧束的小腿还是颇为漂亮的，尤其是从后面看，脚后跟的肌腱长长的延到小腿处，不仅能提供上佳的弹跳力，而且相当之好看。
这是一种来自基因上的人体之美。我们向往健美的人体，向往健康的运动的人体，向往最符合力学和生理结构的人体。
而刘歆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在优秀线之上。
哪怕是任由整容医生挑毛病，他也没有多少能赚钱的地方。
陈易舔了舔嘴唇，牵着同一条绳子，绕过刘歆瑜的肩膀，在两条臂上绕上几圈，反背过来捆住她的手腕。他捆的非常紧，以至于能看到勒出的印记。
考虑到对方清醒后可能有的激烈反抗，他的怜香惜玉也少了许多。
腿部和手腕的绳子连在一起，陈易使劲的收紧它们，从而令刘歆瑜向后形成弓形，如此一来，定然是什么力气都用不上了。
此时，他才将原先绑着双手的皮带抽出来。
陈易顺着铸铁台绕了一圈，只见刘歆瑜细腻的半圆形双峰逃过了一截，却被迫突出了自己。
同时，先前破损的部位，在没有碍事的手的阻挡之后，慢慢的敞了开来。
尽管没有全部露出来，但这样的诱惑力反而更强。
“还真是……漂亮”陈易舔着干燥的嘴唇，对本人自学成才的五花大绑由衷的佩服。
车库中略显昏暗的灯光，此时都变的漂亮起来。
他看着慢慢露出的雪白的部分，纠结着想：要不要帮她掩住呢？
算了，太伪君子了。
那要不要偷摸两把？反正绑架的事儿都做了……
兴许是感受到了那侵略性的眼光，兴许是绳子捆的自己非常不舒服看，刘歆瑜“嗯咛”的醒了过来。
她先是动了动手脚，然后挣扎了一下，接着惊惧的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刘老师。”陈易学着电视电影上的间谍片，打开一瓶精力回复药水，慢慢的品着。
红萝卜味的，喝惯了就像是甜丝丝的蜜水。
刘歆瑜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她向周围看了一圈，忽道：“这是你家吧，真是大胆，要是我大声喊会怎么样？”
看来她确实是没少研究陈易的资料。对于某些人来说，照片之类的，看一遍就能有印象。
陈易挑挑眉毛，不以为然的笑道：“那我就只好把你绑起来，送到别的地方藏起来。”
在城市内稍微熟悉点的地方，总比陌生的郊外好，刘歆瑜不说话了，她难受的扭动了一下，自然的向下看，发现裸露出一大半的爆乳，不由脸色微变。
“我没虐待它们。”陈易耸耸肩，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说点别的吧。”陈易才不回答她，手伸到身后的包中，扯开一张聆听卷轴，便问道：“你的文件都藏在哪里？”
刘歆瑜一愣，怒道：“你想做什么？”
“你的文件都藏在哪里？”
陈易重复了一遍问题。
刘歆瑜闭紧双唇，一眼不发。
陈易喝着精力回复药水，慢悠悠的反复询问，并不在乎她是否回答。
聆听卷轴的原理，是读取对方现在的思维的某个触点，不一定是哪个词，哪个短语，哪个想法，但听的多了，总能凑成整句来。
陈易也不搞什么折磨和逼迫的把戏，就是把同一个问题不停的问。
任何人听到问题，脑子里就要反应，有什么内容记录下来，一会就连成了句子。
就算开始的时候抵抗意志激烈，难以聆听，但在这么难受的捆绑姿势下，实在是难以集中精力。
“北滨河小区16号楼B座。”陈易很快得到了第一条完整的信息。
陈易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他的样子，刘歆瑜知道有问题。
但任她想破头皮，也不会猜到聆听卷轴的存在。
“你们组织的主要集会地点。”陈易开始问第二个问题。
刘歆瑜瞪着眼睛不说话。
陈易却在小本上记下两个词。
“你们组织的主要集会地点。”又是相同的问题。
刘歆瑜心有所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昨天的晚饭在哪里吃的，前天的鸡翅味道如何……
陈易又问了两次，竟然聆听到了食谱……
他并不着恼，放下笔记本就走了过来，邪恶的笑着道：“刘老师，我们时间大把的有，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就再换一个姿势。”
说着，他又抽出一根稍短的绳子，从腋下穿过，绕过颈部，然后在刘歆瑜讶然的表情中，从胸脯中间一直拉到大腿内侧。
刘歆瑜险些立刻崩溃，她哑着嗓子道：“你不能这样，我要喊了。”
“我可以堵住你的嘴，但我没有。如果你喊了，我就把你装车，去外面。”陈易向后退了一步，托着腮欣赏着自己的未成熟作品。
他的捆绑技术乏善可陈，但刘歆瑜着实是漂亮，不管如何摆弄，坚挺的双峰永远是爆乳，浑圆的屁股晃来晃去，同样能令人崩溃。
陈易贼心够重，贼胆却不大。
看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完成工作，咳嗽一声，拿出工作笔记道：“继续上个问题，你们组织的主要集会地点。”
这些都是小问题，他用来练手的。
刘歆瑜却绷着脸不说。
陈易不停的询问，并且不断的回过头来重温。
反正他时间多的是，聆听卷轴也有近100张。
以每张30分钟的时间区间，问上两天两夜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易越是悠闲，刘歆瑜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她越来越多的感觉到身体的麻木，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更让她的羞耻越来越重。
事实上，彻夜审讯，可能会发生无数的羞耻之事。
其中，生理反应变的越来越难熬过去。
胸口处和大腿内侧的绳子的摩擦，以及特殊的火辣辣的感觉，差不多消耗了刘歆瑜近半的精力，让她越来越难以抵抗，越来越难以胡思乱想。
第二天中午，当阳光从车库外的窗户上透过来的时候，她总算明白处境之艰难。
陈易似乎真的毫不在意车库的暴露。
她回忆自己被绑走的过程，除了诡异之外，也确实没有留下令人追查的线索。
自负敏捷第一的刘歆瑜极为后悔，要是当日多一分谨慎，留一步退路，何止如此。
陈易的审讯稍停。
那是他在喝水。刘歆瑜不用睁眼也能知道。
刘歆瑜扭动挣扎了两下，颓然放弃道：“别问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经过不知多少次重复询问后，陈易一点脸色变化都没有，他站在铸铁台前，用手抓住绳索，收紧，放松，再收紧，放松的道：“真的？”
刘歆瑜整个人都潮红起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替换身份
“松开我，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刘歆瑜仿佛真的放弃了。
一天时间，用生疏的技巧令专业选手丧失信心，陈易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强的天赋。
他只是喝着精力回复药水，欣赏着刘歆瑜扭动的姿态。
铸铁桌上全是水，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陈易挑挑眉毛，瞬间灌下一瓶精力回复药水。
不停的发动聆听卷轴的功效，似乎会额外的增加一些负担。当然，从比例上来说并不多。他不停的喝药水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口渴。
刘歆瑜胸前的嫩肉露出来的越来越多。然而，兴许是有意如此，遮遮掩掩中，藏在撕破的薄衫中的乳沟，以及粉色的红豆若隐若现的状态，反而更诱人一些。
“给我口水，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刘歆瑜说的有些断续，可是无助的眼神，却惹人怜惜。
陈易端着杯子，放在她口边。
刘歆瑜用牙齿咬住，喝的很急，许多水都流了出来。她胸前的浅色衣服立刻被打湿了，贴在胸脯上，几乎将能显的全都显了出来。
“帮我擦一下，很难受。”
“擦？”
“水，帮我擦干净吧。”刘歆瑜的脸变的红润起来。
陈易用手，顺着脖子，慢慢的抹下去。
他用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刘歆瑜，看她要做什么；刘歆瑜用大胆的眼神看着他，看他如何应对。
显然，她并不是真的放弃了。
有些干燥的手指擦过锁骨，开始变的湿润，仿佛被雨水淋过的稻草，软中带硬，硬中带软。
略显湿润的手指擦过肋骨，开始变的湿滑，仿佛正在雨中漫步的稻草，软软的，湿湿的。
润滑的手指继续向下，开始触碰到一团软肉，从上往下的方向，能看到大拇指插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涧，两边传来挤压和排斥的力量。
陈易低着头，盯着刘歆瑜的眼睛，另一只手放在美女老师的腰胯中间。摁住这里，一个人就没有力气坐起或站立。
当然，是否完全是为了防御，并不能确定。
“关于巡查员的资料，你放在哪里？”
“为什么不靠近我一点问。”刘歆瑜的笑容中魅惑感十足。
“你是老师，我不敢靠太近。”陈易的回答出乎意料。
刘歆瑜看看即将到达自己左峰的贼手，咬着牙道：“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问问题。”陈易抬抬下巴，道：“你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该回答了。”
“在我别墅的保险柜里，是C类的保险箱，你打不开的。”她喘息了一声道：“我们商量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协议，然后我拿给你保险箱内的东西，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句话，说明了她畏怯了。
再坚强的女人，只要没有入党，被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关押在孤独的小黑屋内，总是要有些胆怯的。
陈易正顶着聆听卷轴呢。他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说的小区，北滨河小区16号楼B座，对吧？”
这是他第一个问题得到的答案。
虽然惊讶，但刘歆瑜仍旧不动声色的道：“不对，我告诉你正确的地点……”
陈易不理她，继续道：“C类保险箱，请个人来，最多半天时间也就弄开了，我不是小偷，是强盗。”
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保险箱。其安全级别，是指规定的破坏工具下，最薄弱环节抵抗非正常进入的净工作时间，最低的A1类保险箱，只能抵抗15分钟，相当于穿着厚毛衣和羽绒服的少女。民用最好的C类亦不过是60分钟。传说中的超级保险箱，其实是建立在防卫武力的基础上的。
“不是那么简单的……”刘歆瑜的声音越来越小，在陈易不由自主的低头的时候，忽地跃起上半身，咬向他的脖子。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动脉血能喷满整个房间。但这也是她的最后武力了。
如果陈易不是这么早说出北滨河小区的位置，刘歆瑜兴许还会坚持一段时间。
至于现在，顶着聆听卷轴的情况下，陈易只是灵活的一闪，左右手分别从胸口和腰胯处用力，便将之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前者的手感更好。
他一边享受，一边笑道：“导员，您忘了，我的神经反应速度，是0.11。”
美女辅导员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只是呼呼的喘着，带动陈易的胳膊起起伏伏。
他压在胸脯上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
刘歆瑜瞪大了眼睛，腿绷的笔直，转瞬，大声道：“我错了，我会告诉你想要的。”
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不想将自己如此轻易的送出去。
勾引是勾引的事儿，更进一步却不同了。
陈易的大手，忍不住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揉搓着，口中道：“太容易了吧。”
“密码是6548732。”她说着又重复了一遍，以期陈易放开手。
“我会查看的。”陈易松手，离开她一米远，在纸上记下数字，又问道：“你的身份证明，在哪里。”
“什么东西？”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自己是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地区的负责人？我要完整的文件，全部的。”
陈易的话，让刘歆瑜大惊失色。
她不能置信的道：“你想伪造我？你在找死。”
陈易淡定的笑着，道：“那是我的事，告诉我文件。”
刘歆瑜胸口起起伏伏，片刻后，道：“也在别墅的保险箱里。”
陈易将一只手放在刘歆瑜的爆乳上，使劲的捏了两下，一面享受着超强的弹性和指缝间的触感，一面逼迫道：“我要全部的文件。”
刘歆瑜被捆了起来，躲都没地方躲，兀自道：“那里就是全部的文件。”
“那就再告诉我一个藏文件的秘密地点。”
刘歆瑜愣了两秒钟，忽道：“我是你的老师。”
陈易抓着她的胸，降低力度揉着，道：“意思是，这样比较好？”
刘歆瑜的脸彻底红了，却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陈易一笑，松开了手，用言语劝道：“现在我说放了你，恐怕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安心。不过，既然是秘密组织，那我想，恐怕没有几个人见过你的真面目吧。如果你将证明身份的文件和信物都交给我，并交代清楚具体的内容，那我想，让你重归自由的可能还是有的。”
任何人，在一个庞大的组织和国家中，其存在的方式，就是身份证件。
如果一个中国人没有户口本，没有身份证，那他对国家而言，几乎等于是不存在的。当然，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能够在当地派出所，帮助丢失身份证件的人，重新办理身份证件，但在一个秘密组织中，单线联系甚至单一联系的事情很普遍。如果其中一环丢失，那除了身份证件和一些隐藏的信物，几乎没有能够证明其身份的东西了。
从古至今，打入敌人内部的伪装者屡见不鲜，陈易并非是异想天开。
爆乳娘也深知其中的危险性。
她不知道陈易能不能成功，但对陈易的话显然不相信。
陈易看着她呼呼的喘着气，无可奈何的挺着胸，脑子不自觉的又转向了其它方面。
他可以说是史上最烂的审讯者。
但那又怎么样，刘歆瑜照旧躲不过去。
“由不得你信不信。”陈易重新拿起笔记本，问道：“你的证明文件放在哪里？”
接着又问……
接着又问！
他用不着刘歆瑜回答，只要使用聆听卷轴即可。
很快，刘歆瑜再次头昏脑胀起来。
她浑身都被以羞人的姿势捆绑着，不仅要忍受不断侵袭的酸痛，而且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停的询问更是加速了她的心力消耗，经过一天一夜的压迫，终于是要坚持不住了。
陈易依旧在问，依旧在记录。
他不时修改着前面的内容，并用接下来的问讯证明前面是否正确。
最简单的方式，纯暴力的审讯。
刘歆瑜有进行过反刑讯的训练，没有那么残酷，但至少能对付一个初学者。
但训练她的女士，恐怕都不会相信，一个连初学者都不是的家伙，会将其审讯的如此之惨。
又抵抗了20分钟，眼望着仿佛无止境的询问，刘歆瑜晕晕的道：“在物理学院的下面，楼梯间上面的隔板内，那里是备用的身份证明。”
陈易同一时间，也从聆听卷轴中，得到了部分的词语。
他又喝了瓶回复药水，润润嗓子道：“你想坐起来还是躺着？”
“坐起来。”
陈易将她抱了起来，斜放在椅子上。
被捆绑的刘歆瑜有些血脉不畅，脸色发白的靠在他身上。
“信物是什么？”
“印章，共有四个，两个在别墅，一个在备用身份证明的箱子里，一个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哪里？”陈易眼馋的扫了一遍，薄纱一般的衣服几乎透亮了，哪里能藏得住印章。
“有一把钥匙，是渣打银行的保险柜钥匙，里面有最后一个印章。”
“切口呢？”
刘歆瑜怒了，道：“哪里有那么多麻烦，你看多连续剧了。”
“切口呢？”陈易又进入了重复询问的模式。他当然知道需要问什么。金斗娜虽然没有其位置核心，但该了解的基本内容，总是要有的。
身份证明是“人类发展研究会”成员的核心资料，巡查员来江宁，就要检查它。信物是来往文书中使用的，不同的情况应用不同的信物。切口不仅在日常使用，而且可以配合信物做进一步的证明。协会将包含切口和全部信物的文件，称作优编文件，可以获得优先处理，因为它减少了核查时间。
重要的文书交流，都需要优编文件。
刘歆瑜叹了口气，道：“春风又绿江南岸。要写在印章的上面方才有效。”
第二句说明，似乎代表着她的诚服。
但说不定又是个陷阱。
陈易摇头，道：“切口的隐藏字符是什么。”
刘歆瑜的眼神登时锐利起来，再没有先前的颓废样儿。
“谁告诉你的。”她心中之震怒可以想象。并不是每个人的切口都有隐藏字符，这显然是亲近者所谓。
陈易轻笑着，重新又问了一遍。
刘歆瑜怒无可怒，不知缘由的重复询问，哪怕不说话都能被人侦知的秘密，着实太煎熬了。
她忍了几分钟，终究放弃道：“又字用佑字。”
如此，全套的身份证明，她算是交透了底。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发展
陈易想着，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笔记本，起身道：“我现在松开你部分的绳子，乖乖的呆在里面。”
“慢点解。”刘歆瑜虚弱的说了一句，道：“松的太快，血会涌上来的。”
五花大绑一天后，立刻弄开绳子，是会死人的。陈易一剪刀下去，说不定就要了她的命。
规规矩矩的去了下半身的绳结，照例捆上皮带，然后又将之顶在墙上，去掉了上半身的绳结。
而在此期间，陈易身上同时顶着力量卷轴和敏捷卷轴。
别说是被拷问了一天的女人，就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刘歆瑜也得在狭小的房间内被打翻。
她的功夫，更擅长大范围的闪躲奔逃。
刘歆瑜也深知此点，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动作，任由陈易将自己重新绑在椅子上。
这一次的姿势自然是舒服多了。
陈易给她喝了一点水，什么画都没说，就推门离开，刺眼的阳光除了令刘歆瑜极不适应，听了一夜墙角的小蜥蜴也在不断的呜咽着。
“说。”
小蜥蜴大喘了一口气，瞬间噼里啪啦的道：“你不让我说话太痛苦了，这是最严重的惩罚，最严重的。我并没有犯下最严重的罪过，你怎么能用它来惩罚我呢？另外，我还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你好像在里面绑住了那个女人？你是怎么绑的？她是什么表情？……”
“闭嘴。”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先到物理学院的楼梯间，取到相关文件。陈易接着去了滨河小区。
这种高尚小区，入住率通常都不高，别墅之间的距离很大。陈易翻墙进去，其后的路就畅通无阻了。
保险箱内，除了各种文件和证明外，还有5万美元和一把手枪，看起来像是刘歆瑜给自己准备的逃脱工具。
陈易大略的看了下，将关于自己的几页文件销毁的干干净净。然后顶上4级智力卷轴，开始研究。
他并不准备取代刘歆瑜，他只是要让刘歆瑜继续存在一段时间，尽量长的一段时间，从而让新人不至于注意到自己。同时，多知道一点这个秘密组织，也免得以后再遇到麻烦。
看了没多久，随身的手机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
陈易一看是小妹，才猛然醒悟，答应给人家借用计算机的事儿，似乎让自己给忘了。
主要是昨天一夜，太刺激，太邪恶了。以至于其他事儿都没空去想。
好在时间不算太晚。陈易一边整理着文件，一遍接起小妹的电话道：“怎么样？”
“二哥，限你30分钟内来找我，否则我烧掉你的仓库。”
陈易大惊失色，看看小妹，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毫不犹豫的屈服道：“你在哪里？我立刻赶到。”
“在家等你了你1个小时了。”小妹气呼呼的挂掉了电话。
陈易小喘气，幸亏附楼的隔音效果好。
他拿起东西，转身就跑，好像在被野老虎追逐似的。
上了猛禽，他一面自己启动，一面道：“菠萝，你最快能跑多快？”
“我现在还小……”
“多快。”
“120公里左右……”作为一辆皮卡，是不慢了。
“你来跑，速度回家。”
陈易是初学者，就算凭着反应快，开到120也是马路杀手。
风驰电掣的回到家。
陈同学紧张出了一声热汗，他都顾不上整理那些文件，只得吩咐小蜥蜴照看，就将车停在院中，奔了进去。
小妹陈容熙，正在22度的空调房中，喝着冰凉冰凉的果汁，看着60寸的液晶电视，哪里有一点着急生气的样儿。
“都给你准备好了。”小妹施施然的道：“就等你了。”
陈易一看，都连了一个肉鸡了。
小妹笑的眯眯眼，道：“从现在算起，8个小时哦。”
“好。”陈易叹了口气，顺手发短信给唐雄飞，让他晚几个小时再交易。
钱是赚不完的，浪费一点更令人顺心。
小妹获得了“海妖”的管理权密码后，开始按照既定目标向浮山游戏平台进攻，陈易则窝在那里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他干脆打电话给宿舍里，叫金斗娜来家中。
现在刘歆瑜被关押了起来，那其暴露的最大威胁自然也不在了。同时，陈易手上还握着她的资料。
金斗娜的家族是一个庞大家族的支系，上溯5代的时候分了出来，在首尔附近的偏僻农场成家立业。由于一直以来遗传的良好基因，他们家族每代都有人加入“人类发展研究会”，一些人的成就较高，一些人则止步于外层。但不管怎么说，其家族的蓬勃发展，与目前的兴亡，都维系在研究会身上。
这是任何一个神秘组织都较为喜欢的外围家族，是一个组织的发展的基石，更是金斗娜在外工作的质押品。
现在，包括刘歆瑜在内的研究会成员，都怀疑她遭遇不幸，只是尚未通知。不管怎么样，如果金斗娜被发现是叛逃，那结果就相当之严重了。
“人类发展发展会”不在乎一名外围成员的失踪或死亡，但若是投诚叛变，那却是久久都不会忘怀的。
金斗娜如期而至。
陈易将大部分的资料都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道：“你先看看这些。”
“好。”金斗娜说着，还巧笑道：“就是看资料？”
“看看再说。”
韩国小美女至此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再没有开过口。一直到看完所有的文件，她都始终保持着惊讶的姿态。
她还能怎么表现呢？
向来被其认为最神秘的组织的文件，此刻就像是所谓的玉女掌门一样，敞开胸怀面对着自己。
资料之详细，信息之隐秘程度，甚至与家族多年来收集的相当。要知道，那可是祖辈三代人口传笔录才弄到的。
询问的词，从开始就卡在喉咙里，但金斗娜无论如何都不敢问出来。
此刻的陈易，竟是比组织还要神秘。
百忙中的陈容熙，在敲击键盘的间中，还小声问道：“你想把她带给老妈看？”
陈易笑着摇摇头，道：“老爸老妈晚上加班。”
陈容熙怀疑的补充道：“大哥都没带女朋友回来呢，你要是带回来了，还是个韩国人，爷爷会生吃了你的。”
“爷爷哪里有那么可怕。”陈易瞪起眼睛道：“如果爷爷要吃了我，一定会派老爹先烧水，然后让你去买调料的。”
陈容熙鼻子“哼”两声，回头继续她的新玩具去了。
漆黑的屏幕分成4个部分，全是成堆成串的代码，代表了计算机与外界的交流状况。要完整的读出它们基本不可能，主要是快速的扫过关键词，知道进行的是何种交流即可。
陈容熙仗着“海妖”的运算能力强，始终在尝试着各种大型工具，陈易也看不懂，干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带着耳机的。
他在这厢躺的舒服，美国的唐雄飞，就几乎是坐立不安。
每天1500万美元的利润，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金源国际，虽然运算能力没有增加，但由于竞争对手减少，垄断市场所需要的运算资源降低，利润日渐增长，已经到了近2000万美元的地步。
而且除了1.5亿美元的注资外，梅隆国民银行和美林银行的融资渠道空前的畅通，几乎到了唐雄飞想要300倍杠杆有300倍，想要400倍杠杆有400倍，而且不用实时的通知银行相关账户信息，除了方便以外，更减少了追加保证金的风险。
如此一来，账面上的1.5亿美元，实际上全都是剩下来的。甚至原本存在账户上的3000万美元，都能留存不少，因为没有必要准备追加的保证金了。
同时，15亿美元的长期资金正在缓慢到账中，这意味着，金源国际的账面上，将很快出现16.8亿美元的资本，且不可提出。
在华尔街，这笔钱也都很不少了。
唐雄飞信心十足的，准备在日利润超过2000万美元的时候，向老板申请，开展其他业务。毕竟用3000万美元赚2000万，是令人称道的高利润，用16.8亿美元赚2000万，却仅仅是日利润1.2％，还没有快餐店赚的多。
然而，陈易一下子将超级计算机的使用权给挪走了，金源国际顿时成了无根的浮萍。
唐雄飞此时才明白，原来金源国际的存在，竟是如此的柔弱。
他不知道这是陈易在敲打自己，还是其对公司的业务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其忐忑之情是非常强烈的。
在日趋学历化的华尔街，天天都有打拼多年的高级经理人，被刚毕业不久的哈弗小子替换下马。
参加的舞会多了，唐雄飞总是将之当作笑话来听。
可是今天，那危机感却浓重的化不开。
手边无事，他想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怕，原先的些微的优越感，早就丢到了瓜哇岛去了。
半天后，手下的交易员才用英语小声道：“经理，经理！”
“什么？”
“老板的电话。”
唐雄飞一跃而起，抓住电话先喊：“老板，我错了。”
电话对面的陈易啼笑皆非的道：“你做了什么？”
唐雄飞懦懦半天，道：“老板，我一定给你找个漂亮的哈弗小子。”
“哈弗小子可以，漂亮的就不用了。计算机开给你们了，继续用吧”陈易说着笑着挂掉了电话。
唐雄飞呆愣了半天，终究没品出老板的意思。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主动诱惑
陈容熙攻击浮山的成果如何，陈易并不十分清楚。
看平台第二天的紧急维护通知，似乎是有些效果的。
然而，小妹自己似乎并不如何满意，声称要继续研究新的超级计算机程序——此等东西，往往都是大型软件公司的牛人们才会干的。陈易不知道小妹要耗费多大的精力，但也不打扰她的深造发展，反正以陈家目前的程度，她想做什么都行。
待到第二天，金斗娜宣称已经读完了全部的资料之后，陈易才对她直言道：“从今天开始，你要考虑取代刘歆瑜。”
“取代小姐？”金斗娜并不是非常的惊讶，她已经看完了陈易交给她的大部分，其中就包含了一部分的信物和切口。以其对组织的了解而言，这些东西的确可能是来自刘歆瑜的。
然而，猜测终归是猜测，陈易真说出来的时候，她依旧处于震惊中。毕竟，在心目中，刘歆瑜曾经是她追赶的目标，也是她眼中最强的女性的化身。
取代她？这样的想法，哪怕在心底的最深处，也是不会冒出来的。
“刘歆瑜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取代她之后，应该也不用亲自出面，只要远程维持就行了。”
陈易的话，打断了金斗娜的思绪。
她不由自主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陈易没有回答。
她也不敢再问下去。
接下来的一天，陈易考察了一番金斗娜对各种切口和信息的熟练程度，然后拿出刘歆瑜别墅中的电脑道：“与研究会联系吧。”
金斗娜吓了一跳，半天才道：“说什么？”
“就说按照常规，准备好了巡查员的安全屋等事宜，请问还需什么？用你们常用的语法。”
“巡查员……”金斗娜自言自语了一句，按捺住心中的异样，开始依照顺序，链接到组织的特定网页上。
下载了当天的链接工具，输入了陈易原话的英文。
自从世界有了互联网，永不消逝的电波，也快成了无线电爱好者的游戏机了。至少大功率的间谍电台的存在意义，大幅度降低。
整个链接工具都是漆黑的，它甚至定期限定物理地址的访问，凡是“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成员，就必须定期领取新的设备。这一方面加强了保密措施，一方面也维持了组织的中央权威。毕竟在秘密组织中，核心组织并不进行实质性的秘密行动，而外围组织若是过于松散，则往往会随着时间而变质，开始追求其部门利益或个人利益，而非是组织倡导的核心价值。
巡查员、组织内的资源调配，都是为了向同一个目标前进。
很快，页面回话：“无须准备。”
陈易嘴角翘起了笑容。
他多少能猜到一些对方的想法。
任何大型组织都有其相同点，作为巡查员的监察者，无论受到多周道的招待，都不能掩盖他与被巡查者的利益冲突。
就像是钦差大臣和封疆大吏的关系一样。前者不管笑容多优美，脑子里想的，都是用后者的小命做踏板。
在秘密组织中，这种利益冲突演变成生死搏斗的概率，怕是要比官场上高多了。
事实上，刘歆瑜不正在设法借祝光梁之手，弄死这巡查员吗？
对方若是不愿虚与委蛇的话，自然不会住在她准备的房间里。
“既然是摆明车马的巡查，此人不能留了。”陈易自言自语罢了，对金斗娜道：“你想自己尝试联系组织也可以，但一切都要记录下来。我回来再看。”
他一点都不担心金斗娜反水。
首先，“人类发展研究会”，本身就非常的厌恶成员的叛变。因为他们承受叛变抗性更弱——重新吸纳一名叛变者的收获，远远无法抵消一名叛变者的损害，因而他们会竭尽所能的打击叛变者，从而遏阻后来者。
另一方面，什么秘密组织之类的玩意，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再强也强不过政府，否则他们早就自立门户了。陈易怎么说都是陈家子弟，大不了住到爷爷的老宅里去，再加上自身能力，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而金斗娜和她的家族，却反而可能因此遭到双方的报复。
以她的聪明，想必能考虑清楚这等利益冲突。
陈易开着猛禽回家，将被关押了三天的刘歆瑜抱上车。
后者略微有些脱水，再加上一点点皮肤擦伤，此外并无不适。只是看向陈易的眼神，颇有些奇怪。
大约是预料到自己将被取代，失去身份文件的刘歆瑜显得非常沉默，上车后亦是一言不发。秘密组织的成员就像是间谍，一旦被发现，就陷入危险当中，一旦被逮捕，几乎很难有好结果。就像是羊圈中的绵羊，有毛的时候牵出来，脱光了还能回来；没毛的时候牵出来，十有八九是要把命送掉的。
陈易最后邪恶的看了眼绑着的刘歆瑜，回到驾驶室内发动猛禽。脑中暗想：为什么面对这爆乳娘，自己就会忍不住呢。现在变成彻底的坏纨绔了。
嘴上叨唠着“坏纨绔”，但他的心情可是不会受到丁点的影响。
小蜥蜴又被解除了禁口令，它现在学乖了。等到上了车道后，看似腼腆，实则嚣张的道：“你好美女，又见面了，我是日，你在我的肚子里。放心吧，我不会消化掉你的，我是一条怜香惜玉的……”
陈易重重的给了DVD一肘子，道：“抱歉，破车破音乐。”
小蜥蜴有些被砸闷了，猛禽在路上也左摇右摆的，两只大灯乱闪。过路的司机登时一阵乱骂。
陈易冷着脸握住方向盘，重新开回快车道，顺脚重重踩在油门上。
小蜥蜴呜咽一声，不敢说话了，心里怒骂：暴力狂，暴力狂……
它怎么说都是亚龙，以前的那位主人又是魔法师，心疼都来不及。
身后，一辆宝马顺着慢车道追了上来。
这厮估计也踩足了油门，与皮卡并驾齐驱后，才竖着中指喊道：“小子，不想活了，下车来单挑啊，我揍不死你。”
陈易翻翻眼皮，瞄了他一眼。
一身的休闲西装，手腕上带着金光灿灿的劳力士，脖子上有条红绳子，挂着碧绿碧绿的翡翠——像极了珠宝店的模特。
见陈易不理自己，这厮竟开着宝马逼近过来，喊道：“停车，听到没有，否则撞死你……”
前面不远处，就是车流密集的十字路口了。
陈易一转念，与其停车下来，让人发现刘歆瑜的可能，不如真像他说的，撞……上去算了。
于是，他的方向盘开始向左打。
宝马吓坏了，双方至少60公里的车速，真撞在一起，看皮卡那体型也知道谁吃亏。
珠宝男踩油门的脚立刻踩到了刹车上，陈易也没有真想撞死他，双方迅速从左右并列变成了前后一纵。
后面的车更是看的惊险刺激，有人不顾生命危险，踩着油门上来看热闹。
硬的比不过，珠宝男便竖起了中指，道：“小子你真疯了？我记住你的车牌了，我们明天见。”
说完，趁着十字路口，一溜烟的走了。
再好的跑车，也不能比皮卡重。
刘歆瑜半躺在后座上，抬抬脖子，又落下，笑道：“我还以为他真能拦住你呢。”
“你的人？”
“不是。”
陈易于是没再放在心上，安安稳稳的开车到宿舍楼下，然后批给刘歆瑜一件衣服，藏住头脸，抱着进了电梯。
用钥匙开了门，陈易将之放在卧室的床上，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暂且住在这里吧。对外的联络工作，请交由金小姐完成。”
“金小姐？”刘歆瑜警醒的抬头，果然见到韩国小美女怯生生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株超市里的娃娃菜。
“怪不得，你能提出那么多的要求。”刘歆瑜满眼都是愤怒。
陈易笑着拍拍手道：“大家以后精诚合作不就好了。辅导员，你还想继续在江大工作吧。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解决巡查员的流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刘歆瑜不说话。
陈易也不着恼，笑道：“金斗娜，扶她去洗澡吧，累了两天了。”
韩国小美女畏怯的扶着刘歆瑜，道：“小姐，我带你进去。”
“失踪之后，你就在住在这里？”后者扶着她站起来，眼睛向四周打量着。
“我不敢回去。”
“你不相信我？”刘歆瑜嘴角一拧，露出迷人的笑容。
金斗娜更害怕了，一声都不敢吭。
陈易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
刘歆瑜着实是气的狠了。否则以她一向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贸贸然的提出这么多问句。
说了两句话后，她也明白形势，不再出言。
然而，走出卧室，看到堆在桌面上的熟悉的身份文件，刘歆瑜再次失控，讽刺道：“看来，以后你就要成为我了。”
“小姐。”
“以后你是我的小姐。”刘歆瑜想起自己在仓库中的两天两夜，想起自己数年来的努力攀爬，想起自己十数年来的艰苦训练，不由自主的道：“我以为自己在组织内的晋升速度是快的了，没想到，你又独辟蹊径。”
说完，她自己进了浴室，也不脱衣服，打开热水，伴随着冲淋，嚎啕大哭。
金斗娜默默的坐回到写字台前。
陈易挑挑眉毛，也打开电脑玩了起来。
他不担心刘歆瑜跑掉，作为一个失去身份的人，她哪里都去不了。哪怕对“人类发展研究会”而言，丢掉了信物的组织成员，无论是真是假，本身都是不合格的。
现在，与其说是陈易需要她，不如说是她需要陈易——因为她只对陈易有利用价值，只有陈易会为她所具有的价值买单。
简单的道理，在浴缸中冷静后的刘歆瑜，也想的清清楚楚。
“小娜，给我浴巾。”
两个小时候，刘歆瑜的呼唤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乌云似的长发，垂于双肩，二只光裸的小脚踩在暗红的木地板上，大脚指的指甲上染了一点红色的蔻丹，显出两分妖娆。
刘歆瑜捧着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伴着浓浓的热气走出浴室。只有微肿的双眼，和湿润的星眸在记录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都没看金斗娜一眼，穿过客厅，跪坐在卧室的座垫上，弯腰道：“我们来谈谈巡查员的事吧。”
陈易早就顺着浴袍的开口方向，上下左右的巡查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就是他
雪白的浴袍内，裹着雪白的大白兔。
白兔想要跳出白袍中，白袍不让白兔跳。
白兔一定要跳出，白袍抱住它的腰。
白兔跳出一大半，后面仍在白袍内。
古人有诗云：
兔，兔，兔，曲颈向天歌。
白袍裹白兔，白线拨红豆。
陈易饱饱的喝了一大杯水，将视线移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道：“从哪里开始？”
若果不是受到刘歆瑜性感装束的影响，他肯定不会问这种蠢问题。可见眼睛移开了，心理并无大的变化。
金斗娜似乎也被其出浴后的媚态所震慑，两分钟后才幡然醒悟，立刻脱掉自己的外套，走到饮水机前，弯腰翘臀的道：“阿易，要喝热水还是凉水？”
陈易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了那漂亮的小屁股上。
翘臀，细腰。
性感略逊，倍添活力。
刘歆瑜轻笑一声，贴着陈易的一只胳膊，使之深深的陷进去，才道：“巡查员会在几天内来江宁，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官方。宋愿早年没少留下案底，只要进去了，这个世纪都出不来。”
“你怎么看？”陈易忽然将转向金斗娜。
刘歆瑜松开了一点陈易的臂膀，但并没有完全松手。
金斗娜抓住机会，道：“祝光梁似乎是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也许我们应该找个更安全的方式通知它，另外，最好我们自己不出面。”
刘歆瑜立刻反对道：“宋愿不是一般人，不告知详情的话，很难抓住他的。”
陈易抿着嘴沉吟着。
一会儿，说道：“我们找个更安全的方式通知祝光梁，我相信他们能抓到宋愿。”
其实，刘歆瑜的计划更稳妥些，她先前设计的更完备，通过陈易这个世家子，不仅能达成目的，而且能隔绝开距离。
但陈易并不是那么在乎祝光梁是否能成功，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能搞定，因此只是更愿意顺着金斗娜的计划来。这也有利于竖立她的信心。
刘歆瑜振作精神，又道：“宋愿最厉害的是易容，但他只有几个形象特别逼真。一种是白须老人，这种他以前很少用，现在就不知道了；一种是黑脸汉子，一种是泰国人，他的泰语非常好。另外，据说他还能扮成胖妇的模样……”
“这么厉害？”
“10年前，据说是如此，自从他做了巡查员之后，怕是琢磨出新点子了。”刘歆瑜说着解释道：“宋愿易容成其他样子也有可能，只是懂行的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陈易轻笑：“我可不是懂行的。”
他说完，再次道：“你辅助金斗娜，负责找出宋愿来。金斗娜，你单独负责与组织方面的联系。”
无论如何，要断开刘歆瑜与“研究会”之间的联系。
他想了想，又道：“导员，从今天直到宋愿被抓住为止，你都得紧跟着我，一旦离开，我就视作你逃跑了。别试图一步步挑战我，我会过激反应的。”
后一句的警告有先例，自然更有威慑力。
步步为营的试探，向来是秘密工作者们常用的法门。开始要求喝口水，其后要求走两步，继而要求上厕所……无穷无尽，被打击了收回来，放松了又跑出去，总会到达逃跑的临界点。
刘歆瑜不同于金斗娜，她是江宁方面的负责人，几天不联系也无所谓。但抓住了宋愿，她就落给陈易一个大大的把柄，万死不能翻身。
大家都明白，也不说破。
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变的旖旎起来。
金斗娜刚刚站了起来，门外传来啪啪的拍门声。
这可是最扫兴的事情，天知道两个女孩还有多少戏码没进行呢……陈易虎着脸道：“谁？”
“就是这小子！”外面吼了一句，立刻有人开始踹门。
“嗵嗵嗵”
“咚咚咚”
一连响了七八声，两个女孩子躲到卧室里穿好了衣服出来，外面的宿舍木门早就碎了，里面的门则硬是没被踹开。
金斗娜不禁抿嘴一笑，道：“还以为有傻瓜来抢劫，没想到是练拳的。”
房间里的三个人，可都没有一点畏惧之感。
“专门请人装的门。”陈易说着，将手机丢给金斗娜，道：“打给陈衡，给他说下情况。”
不管是前面住的宿舍，还是后面住的这间，都是请来的专业人士装修——陈家人请来的专业人士，和市场上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设计师的最大的区别，是全面的考虑了安全、舒适和豪奢环保。抵挡几分钟的无技巧的暴力入侵，至少得有几分钟时间，才对得起那钢板的厚度。
他自己翻箱倒柜，把随身携带的双肩包塞到了床铺中，顺手扯了一张三级的敏捷卷轴和力量卷轴，有这两样东西，对方只要不是冲锋枪以上的速射武器或重武器，那都没什么问题。
拆了个木椅子，陈易握着凳子腿，守在门口，再要过手机，道：“大哥，别担心，估计是几个小混混找事。今天开车的时候，和人起了冲突，我没在意。”
“我让当地警局的立刻过去。什么车？”陈衡的社会关系比陈易强多了。他在军校的时候就认识了不少的朋友，更是比陈易早数届的纨绔子弟，只是进了军队，不太好发挥出来罢了。
“银灰色的宝马，5系，车主是男的，20多岁，车牌头后两个数字是88。南区的拍照。”陈易说的正是早先在路上遇到的“嗯”了一声，道：“你给老爹通知一下，我这里正好有朋友，挺厉害的，不用担心。他们连门都没弄开了。手机让刚才的女孩子拿着，随时联系。”
完了，他将手机交给了金斗娜，道：“有事通报情况。”
外面在动用消防斧了。这种没准备的行为，他不是很在意，但也需要和家里保持信息畅通。多少弥天大祸就是在不知情的时候闯下的，不能将任何一次意料之外的事情，当作是孤立事件，老爹多年反复交代的事情没几件，这算是其中之一。
“是今天在路上的人？”刘歆瑜脸色微红，摆明车马的勾引，她还有些抹不下面子。
陈易点点头，道：“估计有些来头，这么快查到我的车号。”
猛禽150是小蜥蜴变的，但原装货也被它给吃了。车牌什么的，都是依照以前来的。
“喀嚓”一声，锁头部分，总算给劈出了洞。
一只脏兮兮的手伸进来想开锁，陈易毫不犹豫的抡起椅子腿，只听“啪”的一声响，腕骨遂成粉末，手掌耷拉在了门边上。
门外静了一下，然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间中伴着咬牙切齿的诅咒。
陈易撇撇嘴，半句话都不回。
“砸墙。”命令从烂掉的门洞里传出来。
这次似乎快了些，有些像是暴力拆迁。
楼道内有些学生的鼓噪声。
但看见一串七八个彪形大汉，也没有哪个新世纪的好少年冲上来送死。
稍停，墙面哗啦啦的裂成块，掉了下来。
陈易向后退了一步，笑道：“正好，下次请人来换一面电视墙，就对着门，整个装成电视。”
“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说话是废墟中走出的模特男，酷的宛如受身版的施瓦辛格，若天神下凡般的从旁人那里拿过消防斧，挥手间劈在电视上。
他倒算是明白，知道用板斧砍人的都上梁山了。
“一会你要赔的。”陈易比他还要淡定。
激动的一声劲道的模特男大笑，道：“好，一会就把你那辆车陪给我。喔喔喔，还有两位美女，你小子是来当学生的，还是来播种的？”
“把最好的基因留在世界上，也没啥错吧。”陈易向刘歆瑜抬抬下巴，笑道：“是吧？”
刘歆瑜只得点头说“是”。
这确实符合她的价值观。
“喔喔喔，还调教的挺好的啊。”模特男说着，用酷极的平淡声音，道：“打他。”
壮男们拿着铁棍和木棒，野猪式的砸了过来。
陈易冷冷的瞥眼左右，向后小退，手臂抬起来就是一个冲刺。
不用斗气，加卷轴后，他的卧推都要超过300公斤了，那差不多就是双臂300公斤的力道，集中在一根木棍上，被戳到的大汉，顿时是一脸的大汗，吼了出来。
棍子入肉一寸有余，撞在骨头上才停止，发出“噗”的声音，像是发育不全而被遗弃的屁声。
陈易看都没看，后退，前进，又是一个突刺。
第二个人被击倒。
骑士战法都是很残酷的战法，因为骑士冲刺起来，往往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杀伤力巨大的物理突击，往往是为了一击致命。
陈易下手有分寸，造成的伤害依旧不小。
回过头来，刘歆瑜也打晕了一个，金斗娜用椅子砸翻了来抢手机的男人。
一轮下来，7个男人中的4个失去战斗力，模特男的手都颤动起来。
“你看，不行了吧。”陈易笑眯眯的。
沾血的棍子伸到了他面前。
“喂，我老爹是市领导，你会被开除的。”模特男抖动着他的嗓子，面对刚刚戳入两个男人体内的棍子，他和被轮奸的女人一样畏惧。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赔偿
“哦，是哪个？”陈易依旧笑着，手上的棒子挥向模特男身边的另外三人。
他们的老爹总不是市领导吧。
“市委秘书长，市委秘书长曾泉是我老爸，我叫曾毅。”模特男挺了挺胸，然后在三声惨叫中又缩了回去。
听说姓曾，那就不是江宁地头蛇。
陈易笑了，道：“现在的市领导，范围是越来越广。”
她对刘歆瑜努努嘴，道：“看你的了。”
爆乳娘一言不发，冲着模特男两腿之间，就是一个重脚。
刚换上的矮跟凉鞋，丁点不比石头软。
模特男“嗷”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痛苦的仿佛全家资产只有两个蛋。
他顾不得双膝着地，木着舌头道：“我错了，哥哥，我错了。喔喔喔，我赔，我都赔。”
“醒来再说吧。”陈易再次向刘歆瑜示意。
“醒来？”模特男捂着两颗受伤的蛋，眼中只有一抹亮白色。
爆乳娘漂亮复杂的转身高劈腿，白生生，笔直直的砍在“喔喔男”的肩膀上。
脆响过后，她白了陈易一眼，道：“这下你满意了？”
不得不承认，美女保镖，还是相当有意义的。
陈易托着腮想：不仅动作起来，甩动的漂亮，就是挡子弹，肉也厚一点不是。
“阿易，警察和保安都来了。”金斗娜从那边窗户上看了看，回头报告。
“他们还正好走在一起了。”陈易说归说，倒不怪保安和学生们不帮忙，七八个彪形大汉，拿着消防斧砍门，那个宿舍的孩子敢出来，哪里的保安能有这么敬业。
多少钱的工资做多少事，不能指望人家以命换命。
他看看地面，对金斗娜道：“把他们都弄晕了。”
接着，又转而对刘歆瑜道：“我记得你说过，宋愿以前有不少案底？”
“没错。”
“找最近的一个出来，用他当时的名字，做个名片打印出来，放到秘书长儿子的口袋里去。”
金斗娜三下五除二弄晕了一堆人，也走过来帮忙。
陈易接着赶忙打电话给老爹。秘书长这种东西，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就像是瞳孔——大的时候能造反，小的时候比气体还虚无。
陈从余接到电话，听说是儿子反把对方打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笑道：“没事了，正想拔何家一颗牙，今天就撞上来了，你那里有几个人？”
“3个。”
“有把握拦住警察吗？”
“拦住警察？”
“等我们派人来，要做成铁案。”陈从余语气舒缓的道：“你要是没把握，就当是小孩子打架斗殴，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咱们正好帮你大舅一把。”
这是他首次和儿子谈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斗争方式。
陈易幡然醒悟，自己这两天除了邪恶思想，脑子真是不够数。光想着怎么弄垮“人类发展研究会”，却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的确，虽然老妈那边的方家人，缺少一个真正的强力人物，但中高层人物并不少，要想挑出一两个顶大梁的并不难。大舅方振南即是其中之一，他是市委书记一系的人马，通过其牵线搭桥，双方在共同的敌人何复汉市长的带领下，暂时牵牵手是很自然的事情。
说起来，决定扶持谁，陈易也起了莫大的作用。因为方家人是陈老爷子的亲家没错，但老爷子的亲家可不止方家。
大伯的岳父家，小叔的岳父家，甚或是远在国外的二姑的婆婆家，都具有平等的机会。
陈从余的陈氏集团顽强的顶住了挤兑，而且得到新的银行贷款，既证明了集团的生命力，更证明了其本人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方振南才有机会因为其资历和位置，得到陈家的资金支持。
陈易理解了其中的重要性，马上问道：“要做成什么程度？不让警察和保安接触？”
“不许警察带走人，保护现场，谁都不许说与动机有关的案情，拖20分钟，我们的人就到。”
老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陈易一看表，立刻道：“金斗娜，过去把电梯搞坏。”
“什么？”
“弄坏它，拖住警察，让他们先爬楼，别留下手尾。”
金斗娜坏坏的笑了，用韩语说“好”，临走前呵着气道：“不要偷吃。”
罢了，扭着小腰跑了出去。
房间里，陈易怪怪的笑着。对刘歆瑜道：“这几个人，你看看，能弄晕一点的就晕一点，别死了残了就行。”
他自己回了房间，把双肩包翻了出来，又拿出诅咒药水，藏在卧室内。
23楼，纯爬楼的话，还是较为辛苦的。
但由于陈衡前面找了关系疏通，楼下的派出所所长不好怠慢，鼓着馒头腿就往上钻，金斗娜又不得不弄坏几扇门，将之堵的更久一些。
所长于是更担心，跑的也越快了。
反而是正主儿陈易，坐在房间内，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乱想，才命令道：“把他浇醒。”
刘歆瑜见他真不让自己闪避，也只能无奈的听命于他。
一杯水泼上去，曾毅还朦胧着呢，耳中便传来那熟悉而恐怖的声音：“醒来了，说说怎么赔偿我吧。”
“什么赔偿？”
“疼他。”陈易对刘歆瑜道。
后者愣了3秒钟，才明白过来，用脚后跟捻住曾毅的脚趾，道：“是让他疼吧？”
陈易闷闷的嗯了一声。
外面的警察，听见里面的惨叫声，跑进来的时候，曾毅的大脚拇指都成粉碎性骨折了。
陈易盯着爆乳娘看了好半天，心想：果然最毒妇人心，这得是多大一块毒心啊。
“陈易，哪个是陈易？”所长尽职尽责的第一个冲进房间，看到地上不知是尸体还是伤者的人体，还有满地的红色血液吓坏了，手都按在了枪上。
“我就是。”陈同学懒洋洋的坐在断了一腿的椅子上，手伏在刘歆瑜腰上。
一会儿，金斗娜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站在陈易的另一边。
此等派头，所长大人不是没见过，但在血流成溪的学校的犯罪现场，看到两位如此美女，着实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不由降了一级，还用上了敬语，道：“陈先生，我是张文强，本地的派出所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讨债完了再说，别急。”陈易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指着金斗娜道：“给人家弄座位坐，从别的宿舍借点椅子什么的，就坐在那边，客厅弄脏了。”
他的宿舍是3个一室一厅的宿舍拼起来的，得到的三室两厅两卫外带双倍的长阳台和厨房。其中两室是卧室，一室是书房。
如此结构完善的房子，在2003年的商品楼中都不多见，更何况是在学生公寓。
于是不仅警察叔叔，保安叔叔，都坐在了卧室以外的房间里，其他宿舍的同仁们也共同前来参观。前些天装修的时候，谁没听到那声响啊。
不过，等到进门后，众人对豪华装修的赞叹，迅速的被引导到了刘歆瑜和金斗娜身上。
网络美女常见，而真美女不常见。
远观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自然没了那心跳气喘的忐忑与快乐。
她们两个把住正面的犯罪现场不让踏足，所长多少有些不高兴，并道：“这个……陈易，让我们先把工作完成好不，你有身份证件不？另外，受伤的人，都先送到医院……”
“等等。”陈易一说话，金斗娜的腿就挡在了门前，纤细笔直的美腿，看的人眼晕，自然而然的就停下了脚步。
“曾毅，我们算算账怎么样？”
“送我去看医生。”这厮虚弱的向警察叔叔求救，休闲西装粘上了血迹，颇为渗人。
陈易用脚踏住他的手，笑道：“不急不急，算清楚再去医院也来得及，是不是？”
“我是，我是曾……”
他大约是想说自己的身份，又被陈易反手一掌，道：“说正事，电视是不是你弄坏的？”
外面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张所长愈发焦急的道：“陈易，你们的事，以后再算，先把受伤的送走。”
“棍子粗的伤，血都止住了，还能死人不成。”陈易顶住了，道：“张所长，现在的账不算清，以后是算不清的，你是一定要和我陈家做对不成。”
“你看你说的。”张文强生气的道：“我累巴巴的赶来救你……”
“不是救他？”陈易一指曾毅。
这话是不能回的，所长也三四十许的人了，不耐烦和他说下去，闭口不言。
于是陈易继续发扬自己的纨绔风格，道：“电视你弄坏了，陪我80万。”
“多少？”饶是躺在地上要死要活，“喔喔男”也险些死而复生。
“电视坏了，我不得换？我准备换一面电视墙，至少80寸，听说韩国人做出来了，要价100万上下，看在我的电视是旧的份上，我打八折了。”
“你……怎么能这么算。”
“签字画押。”陈易要拖时间，更是把手续搞的无比复杂。
所长听的目瞪口呆，不得不再次劝道：“陈易，何必呢，这样的协议也没法律效果……”
“什么法律效果，到时候我直接杀到他家里去，欠条拍出来，私了更方便，是吧？”陈易笑着笑着，就没了笑，道：“你那车，我看得赔出来了。”
曾毅坚持了一下，被刘歆瑜硬是按在地上，摁了手印。
“桌子一张，椅子6张，是你们打坏的吧？是不是？”
“是……”
“600万。让他签字画押。”
“你……”曾毅的手都抖了起来。
人民警察更是听的木了，其中副所长悄悄道：“咱今天长见识了，我私了的案子没少见，在血里私了这么大——这么大的讹诈，真新鲜。”
曾毅看着刚写好的巨额欠条，筋骨酥麻的道：“这是什么名目？”
“我要换黄花梨的。你逼我买的。”陈易等他摁了印记，得意的收起来，笑道：“说实话，等事儿过了后，我去要钱，就算你姓何，也得给我吐出来。”
他的眼神锐利的道：“记住了，以后遇到姓陈的，绕路走。”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课堂
20分钟到，江宁警察总局的严副局长带人匆匆而来。
此时，陈易的家具陈设已经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砸碎的一套酒杯，可以换成天然水晶的，8只35万元。
弄脏了一点的橱柜，可以换成阿玛尼dada——虽然有点放不下，但欠账100万不含糊。
墙纸粘了血迹，肯定是要换掉的，10米长4米宽的客厅高3米，总共是120平方米1080平方尺，如果换成巨幅风景画，或者换成名家壁画，几千万都不定能买到合适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曾毅基本上晕过去了。
……
严副局长到了，陈易当然不用继续下去，但他却收起了1亿2000万元的欠条。
刘歆瑜看着他，笑道：“要是赚钱都这么容易，世家也不用装阔气了。”
“赚钱本来就容易。”陈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些是零花钱，怪曾毅查资料不用心，惹到我，要是不疼他，别人都记不住。”
比起他现在每天近2000万美元的收入，1亿人民币的确是看不上眼。
刘歆瑜无奈的道：“你要找他老爹要？”
“谁帮他顶，找谁要。”
陈易说着，给走过来的警察让道，并道：“严局长，都交给你了。”
“好，好。”局长笑着点头。他算是陈家较为核心的一份子了，知道不少相关的事情，对陈易也不敢马虎。
他手下的刑侦人员，开始各种拍照取证，自己不断的打着电话，交流各种情况。派出所的民警们则被挤到了一边，完全成了看热闹的人。
陈易知道，这代表着陈系力量的一次大联合。
从曾毅这里，如果做的好的话，他们会找到一个没有破绽的突破口，进一步的攻击秘书长。于是何家就会面临一次考验，究竟是保住秘书长，还是放弃他——整合起的这支巨大力量，一定会让何复汉，陷入相当艰难的境地。
而他们并不需要完成多么复杂广大的目标，仅仅达成一个小目标就可以了。很显然，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其象征意义也就是实际的意义。
用了三五个小时，严局长才代表警方撤离大楼，走的时候，笑道：“明天看新闻。”
陈易笑着说“好”。
局长又小声问他：“有一位叫宋华的人，你认识吗？”
那是宋愿留下的最后一个案底的名字。看来他们从曾毅口袋里找到了名片。
陈易故作诧异的道：“我似乎得罪了一个姓宋的，他指使曾毅的，似乎不像啊。”
“我没问。”严局长微微摇头，笑道：“不管怎么说，这现在是两件事了，我也不能过问，得提醒你注意一下，他是在国际刑警挂号的人。”
陈易赶紧道：“别介，江洋大盗是最麻烦的，您稍等一下。”
他说着拿出祝光梁的电话道：“这位您认识吗？”
“知道。”
祝光梁算是关系较近的人了。
陈易说道：“您可否帮忙解释一下？反正是江洋大盗，抓住了大家都安心。”
“小事儿，你放心吧。”严局长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易险些大笑三声，经过曾毅和严局长两个人，就算是什么“人类发展研究会”也查不到是谁泄密的。
他们毕竟不是政府机关，就算是有办法看到官方档案和文件，也得通过刘歆瑜，等于什么都拿不到。
陈易看看乱七八糟的房间，以及毁掉大半的墙壁，拍拍手，笑道：“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找人来修理，你们想睡先睡吧。”
“天都快亮了。”刘歆瑜指指后面。
江宁的天亮的很早，现在大约是三四点光阴。陈易一看表，道：“算了，对付的休息会吧。”
刘歆瑜和金斗娜根本睡不着，她们的心思更重，面临的压力更大。
陈易失败了，至多是打回原形，继续做他的小纨绔子弟；但自己失败了，结果却非常的难料。
金斗娜孤独的坐在椅子上，斜斜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看着俘虏自己的陈易，看着曾经的小姐刘歆瑜……但在她的脑海中，她却在想家，想自己的父母，想自己的弟弟妹妹……可惜，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组织会妥善照顾他们吧，只要自己本人再也不出现——金斗娜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却尽量不去考虑，伪作江宁负责人后，被揭穿的结果。
那一定会非常的，疼。
不过，或许，可能，自己能做好江宁的负责人。金斗娜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并一发不可收拾：“如果真的能取代小姐，那要省下多少年的奋斗？自己家族，曾经出现过的最高级的核心成员，说不定也就是这么高的位置吧。”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风光，那个时候，父母住在汉城，有大大的酒店和漂亮的花店。可惜叔公死了之后，支撑不下去的家庭就搬去了郊外……
“那时候，叔公一个人庇护了整个家族。我如果能占住小姐的位置，就算只是偶尔照顾一下父母，也能帮他们很大的忙吧。至少可以送弟弟妹妹们去国外读大学，让他们自己开公司，而不用依赖组织……”金斗娜接着又想：“我是小姐的助理，跟了她这么久，我失踪了，小姐照顾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她的眼神不自觉的放在刘歆瑜脸上，然后又迅速闪开，去看陈易。
“他的家族在中国很有势力，而且还在增涨，如果我做的好，他肯定愿意放权给我……”金斗娜想着想着，心情渐好，先前对黑暗的恐惧，也消失了不少。
天色大亮。
装修的工人们带着清晨的露水到了宿舍，假寐了会的陈易一看，笑道：“钻头什么的，让他们先别用，9点后再说。金斗娜，你留在家里看着，我们先走。”
“好。”金斗娜脆生生的回答，语气全然不同。
刘歆瑜笑看了她一眼，跟着陈易下楼，并道：“如果宋愿一个月还没抓住，你莫非带我回家玩？”
“如果宋愿一个月没抓住，那你就要考虑一下后路了。”陈易的回答却令她说不出话来。
到了教室没多久，胖子来了。
这厮看东西只有一个焦距，一屁股坐在陈易边上，道：“听说你那宿舍，晚上又打架了？”
“哪里听说的？”
“到处都在传，网上了，短信了，走街串巷的了……”胖子说到一半，才看到刘歆瑜，声音立刻小了：“啊，啊……”
“金融专业的导员。”陈易介绍了一句。
胖子这才话顺溜了，笑道：“导员也来听课啊，我就说江大的金融专业有名，听说有不少教授来给本科生上课的，研究生？”
他心里想的多半是有料，而不是有才。
刘歆瑜微微一笑，道：“不是。”
“博士生了？不错啊。”
“不是。”刘歆瑜又摇头。
听说不是学生，胖子吐吐舌头，又向陈易翘翘大拇指。
一会的功夫，韩婕抱着一桶大大的薯片，出现在了门口。胖子自动自觉的让开了位置，看着陈易左美女，右美女的，羡慕的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换了？”韩婕眼睛眨巴眨巴的，说的话却让陈易险些咬到舌头。
“不是。”
“第二个？”韩婕根本不管刘歆瑜是不是辅导员，进攻意识空前强烈。
刘歆瑜瞄了陈易一眼，笑道：“我还没有决定呢。”
两个人的简短对话，没有实在的指明内容，但却给了周围荷尔蒙旺盛的群众以极大的想象空间。
吸气声此起彼伏，像是缺氧了一样。
陈易赶紧道：“任远没来啊？”
“四五天没来上课了，听说是住院呢。”好么，林媛也出现在了后排座位上，在给辅导员刘歆瑜打了招呼后，道：“听说你那边又出了事儿？”
“小事，小事。”陈易说完叹口气：“我就是想听听雷教授的课，至于嘛。”
“你是名人嘛。呶，教授来了。”
陈易立刻打开笔记本，装作专心致志的模样。
罗小山在一旁流口水：“端庄美女，我喜欢。够大气，出得场面。韩婕，是他们班长？”
“是，要不要我介绍？”韩婕很愿意消除威胁。
罗小山连连点头。
雷公魄照旧是从近期的政治经济事件开讲，很快转向道：“我们今天做个对比，把西方的政治经济学，和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做个对比，我现在提出两个问题，给大家参考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他说着，在黑板上写道：1、分析中国的劳动力市场；2、经济危机理论。
在背后挂上两行字，雷公魄笑道：“题目比较大，我们畅所欲言。咱们现在的很多同学，实际上受到大量的西方思想的影响，对马克思主义的了解，就是存于课本上吧。我先说说咱们课本上的内容，也就是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然后请几位同学，谈谈你们理解的这两个问题，可以是西方的，可以是马克思的。我现在先点几个名字，准备一下。林媛，蔡华庆，李钊，周通，陈易……”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易登时眼皮子一跳。
两三百人的大教室，这要是说不好，可是丢人的事情。
林媛等人，不管在中学还是大学，那都是好学生，预习功课温习功课必不可少。一点怯场都没有。
陈易眼皮子乱扫，却是将目光放在了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的提示上。
切斯特教授的新邮件！
这位，好像是哈弗的经济学教授。
……

第一百三十章 有课题
邮件本身没什么新意，乃是切斯特教授略作修改的募款信息。
陈易随意的看着，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前面不远处的蔡华庆，非常重视这个露脸的机会，惦着小碎步，来到他前面的座位，放好书本，笑道：“陈易，又是好几天不见，怎么样，用不用帮忙通过啊？”
“通过什么？”
蔡华庆脸一僵，心想，我这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但他话还是得说，假笑着道：“通过教授的提问，咱这里有现成的答案。”
蔡华庆拿出一本英文版的大部头，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书的一角有些折损，看的出来至少是读过的。
对于一名本科生来说，大一上来就读英文原著，除了勇气，还需要一点理想主义。
而蔡华庆当然更多的是炫耀主义。
多少学生临毕业了，连个英文书名都看不懂。江大的学生虽然号称优异，也只有10％甚或5％的人能读一点英文原著。
林媛都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这让蔡华庆愈发的得意。
作为一名世家子弟，不怕流血，但不能丢脸——没了脸皮的世界，和暴发户有什么区别？
陈易摆摆手，没有回答蔡华庆，脑子里不禁想：要是这货知道，自己当日得到任远相同的结局，只是一步之遥，心情会变的更好还是更坏？
包里，可正揣着那瓶诅咒墨水呢。
私底下，陈易迅速的将两条题目翻译成英文，并特别著名“简单回答”，发给了切斯特教授。
至于参观审查项目什么的，权当没有见到。
他心里则安慰自己：我是为了在雷教授面前留个好印象。国产的教授，毕竟不同于洋教授。那些自由主义的货色，根本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只吃肉，连狼毛都舍不得送出来。以后肯定有借重人家的地方。
大约10分钟，切斯特果然发回了邮件，大约六七百个词的描述，前面几十个词类似教科书式的约略说明，接下来则是大量对未来的推测，并作出了金融上的分析。显然，他是针对陈易金融商人的身份，量身回答的。
其论述的成分多，分析的成分少，用词尽量简略，考虑到了陈易的非英语背景，而且极尽所能的说明，自己能够完成任何对世界市场的经济分析，并列举了自己的荣誉。
陈易看到这里，不由的笑了。
切斯特教授在收到邮件后，显然以为这家新兴金融公司正在做市场调研。
在华尔街，学者就像是预言师，虽然不能像是电影中所描述的那样，知道某年某月某日会发生什么，但优秀的学者，总是能得到一些常规状况下的必然结果——例如，在没有大的战争和灾难的情况下，未来三年世界硅的供需状况，将是平衡的，还是向哪方面倾斜？
无论学者们得出何种结论，受投行雇佣的高薪数学家们，都能为此而设计出相应的数学模型，继而制造一种新的金融衍生品，投放市场——譬如硅的供应紧张，那么需要硅做原料的下游生产商，将得到下降的权重分数，生产硅的上游供应商，以及供应上游供应商的供应商，则会得到上升的权重分数……
如此，通过一系列相对科学的分析，金融商们赚钱几乎是一定的——唯一影响他赚钱的可能的，就是不确定因素。太阳黑子、核辐射、战争等等皆是如此……往往一次不确定因素产生的亏损，就可能赔光本钱。这也是投行机构为何如此的在意风险的缘故，赚的慢和赔钱多一定不相溶的。
做老板的有赔有赚，为投行打工的先生们则往往是长年累月的拿着高薪。
像是切斯特一类的世界级教授，他们往往不要高收入，而是要求投行、基金等机构对其进行科研投资。
这笔钱虽然不能揣到自己兜里，但却比薪水要高上成百上千倍——鉴于美国的税收政策，支付机构又能将这笔钱当作慈善支付，从而获得部分免税政策……
可惜，陈易仅仅是要在中国的课堂上回答一次问题。
切斯特教授的苦心算是白费了。
陈易用了十分钟，将专业词汇查了出来，再没理会眼巴巴的切斯特教授，只等着雷公魄的讲解结束。
大约三四分钟后，雷公魄大笔一挥，道：“每位同学1分钟时间，说说你们的想法，第一个，陈易。”
他对这学生的印象较深。
准备好的陈易，就像是吃饱的狮子一样，状态松散而无紧张之色的道：“关于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我预计将会在未来两三年内达到饱和，继而产生一些新的升华，例如劳动力价格的增加，这会影响到世界劳动力市场在中国的运作……”
他比切斯特教授还要彻底的舍弃了教科书式的解释，而且增添了自己的理解——切斯特只敢提出自己肯定的东西，例如中国的劳动力市场的饱和，但陈易却敢说其劳动力价格一定会增加。因为他与洋教授的视角不同，后者见多了世界劳动力市场的变化，认为劳动力的转移是非常容易发生的，而在陈易看来，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却要比其他国家更加的顽固……无产阶级的力量，将会是相当强大的。
雷教授不由听住了。
倒不是说陈易的理论有多新鲜，但作为一名本科生，大一的新生，能跟上世界政治经济学的理解，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最难得的是他的大胆预测。
经济学在说什么，归根结底就是预测经济的未来走向，只有建立在此基础上的经济政策才是有意义的。
他不由在面前的本子上，画上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蔡华庆使劲翻着面前的两本书，一本中文一本英文，愣是没找到陈易所说的东西。
他想鄙视陈易是“胡扯八道”，但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不能这么无耻。再者说，教授就在台上呢，公然诋毁结果难料。
这么一耽误，“蔡华庆”被喊了起来。
他期期艾艾的站起来，说了一半，紧张刚刚消除，雷教授就不耐烦的道：“下一个。”
无论中外，教授们都是相当歧视本科生的。这就像是将军歧视初入伍新兵一样，有潜力的尚可发展，没潜力的都不一定能不能活下来，客气之类的事儿，纯粹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学术界可不比战场上轻松。
罗小山是外班的，与蔡华庆连点香火情都没有，不客气的笑道：“看来英文版的就是比较磕巴，不好读啊。”
韩婕扑哧笑出了声，赶紧捂住了嘴。
陈易咳嗽两声，也觉得挺痛快的。
这时候，所有人都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雷教授却未点评，而是道：“陈易同学，对于劳动力市场的未来趋势，你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和研究方向吗？”
陈易愣了一下，道：“从金融的角度来考虑，如果中国劳动力的价格升高，那么资本自然会表现出倾向性，例如将原本廉价的外包工作，转给越南、泰国之类的国家……”
这些都是切斯特教授有所论述的。
陈易想了一下，又说到自己的想法道：“假如劳动力素质提升，我们也许能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承揽现在的南美，东欧国家的部分工作。但考虑到大型工厂的搬迁困难，劳动力素质提升缓慢，我认为结果，可能是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产生短暂的萎缩。”
在金融市场上的简单打拼，也许不能增加他的知识储备，但却教会他更好的应用知识。
雷教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同样不评论对错，而是道：“你现在有做什么课题吗？”
“啊？没有。”
“有没有兴趣做个课题，就是考察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是江宁的省级重点课题。”雷教授当堂询问，哪管其他学生诧异羡慕嫉妒恨。
他的时间有限，要不是学校强行要求，加上自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桃李满天下的宏愿，根本不会每周给本科生上两节课，要是每次都讲同样的东西，那纯粹是浪费生命。
陈易尚在犹豫，林媛急了，道：“你还想什么，这种好事，博士生们都抢不到，省级重点项目啊。”
她倒是在学生会得到不少的信息。所谓省级重点，可不是仅局限于省，也不是说写出的论文是省级的——事实上，大部分的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刊载的论文，从始至终都挂不上一个重点的名头，本校院系的都没有。
省级，只是说明此项目是通过了该省某确定的专家委员会的评估，得到了省上的投资。
此等论文写出来，往往都是二级学校的镇系之宝。
江宁的学术地位在全国前列，其项目的价值自然更高。若非是在江大，省级项目能让一群教授和副教授挤破头。
万众瞩目和期待之下，陈易怎好说时间不够，不稀罕做。
考虑到爷爷从小到大都那么疼自己，唯一的要求仅仅是让自己有学术上的成就……陈易就毫不犹豫的道：“好的，多谢教授。”
雷教授满意点头。
韩婕笑道：“这才像是个正常学生。”
蔡华庆哆嗦着嘴想说什么，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雷教授笑呵呵的开始讲下面的内容，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正好的状态。
不止同学，刘歆瑜、罗小山、韩婕和林媛，都对陈易刮目相看。身在学校的人，才知道抢一个项目有多难。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空间储物戒指
下了课，雷教授给了陈易名片，并约定时间道：“明天下午这个时间，我在办公室，你好好准备一下。另外几个研究生都想做这个项目，最后是单独做，还是一起做，都没有决定呢。”
他自然是暗示陈易要竞争了。
当然，此等暗示，肯定是对每个学生都有的。雷公魄并不介意是哪几个学生最后完成该项目。
陈易“嗯”了两声，对于竞争单独做项目，着实是兴趣缺缺。
林媛却将之看作是班级荣誉，扯着刘歆瑜道：“导员，我们是不是帮陈易准备一下……”
辅导员同志只是笑。
陈易还生怕她应承下来，连忙说着“不好意思”离开，凶狠的眼神警告刘歆瑜莫要乱说话。
后者笑吟吟的，似乎抓住了他的小尾巴一样，拍着林媛的肩膀说好好干，才跟着陈易离开了教室。
回到宿舍，宿舍已经大致完工，仅仅电视没有运到，留下空空的电视墙。
金斗娜正在忙碌的研究和准备各种文件，看到他们进来，赞道：“江宁的工人效率真高。”
“不是所有的江宁的工人的效率都这么高。”刘歆瑜一面说，一面向卧室走去，她被严格禁止接触这些文件，也不想再接触。
金斗娜以为她心情不快，也不言声，只将几份文书交给陈易看，并道：“这是江宁的负责人，今天要发给总部的信息。”
“别人发送过来的？”陈易对刘歆瑜的职责并不熟悉，他看了看房间里的爆乳娘，笑道：“还以为她是孤家寡人呢。”
“她管着附近好几个省呢。”金斗娜以前就是刘歆瑜的助理，所有的这些事务，至少都是帮办过的。她有些感慨又有些期盼的道：“江宁估计有好几十个研究会的成员，有些还身居高位，但也都是单线联系，只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找小……刘歆瑜。”
“算上其他几个省市的研究会成员，她下面有近千人呢。就算一年只进行一两次报告，每天就有三四人。”
“怪不得她需要个助理。”陈易说着，将文书从上到下的看了一边，稍改动几个字，交给她道：“发出去吧。”
改动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证明自己的存在罢了。
如果全部让金斗娜自己负责，最后导致的结果，恐怕是捧起了她，却失去了控制。
韩国小美女挺着22英寸的细腰，笔直的坐在写字台前操作电脑。
陈易呶呶嘴，总觉得其工作的场面，诱惑多于实际。
那么细的腰儿，莫非就不怕折断的。
回头看刘歆瑜，似乎正在玩连连看。她也是一样，那么大的胸脯，难道就压不折腰？
一边胡思乱想着这些东西，他还得给切斯特教授发封邮件，说明了自己的感谢之情，并提出新的问题。
政治经济学用中国人的理解，是偏文的学科，但要想在各种期刊上发表，尤其是外国期刊上发表，大刺刺的用语言描述是没用的，必须附加上无数的公式说明，若是能自己创造一种数学模型，那就更好了。
陈易的理科水平其实并不差，自从本源能量满溢体内后，智商少说提高了二三十点，再加上4级的智力卷轴后，什么牛顿爱因斯坦，在智商水平上也就是这样了。
而这些伟人，借着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学习前人知识的死后，其实用的时间并不久。在陈易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学完了世界上现有的该领域相关知识。
陈易偶尔拿出点时间读读书，锻炼身体的时候思考一番，达到研究生或者博士生的理科水平，是很自然的事——其实，若不是多两次入学考试，研究生和博士生能提高的，恐怕只是电脑游戏的水平。
切斯特教授在经济学领域的成就勿庸置疑，他稍提点几句，就能起到指明方向的作用。
而且，以他的观点看待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也更符合美欧的主流观念，也就是世界的主流观念了。
陈易将之整理了一番，做成第一份的简明报告。接着回复了金源国际和小妹的邮件，最后还不忘发给卢帆一封，询问他关于课题的问题。
不久后，卢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惊喜以至于不能置信的问道：“你真的拿到了那个省级重点项目？”
“那个？”
“江大可是个小地方。”卢帆似乎在宿舍内，声音重重的道：“省级重点项目，有几次是给学生的，雷公魄说要给他的研究生弄个项目，全校人都知道，谁料到是被你弄到了。”
“没被我弄到。有可能大家分享。”
“那也不错。哦，你知道吗？我的项目很顺利，虽然有国外的教授在研究类似的课题，但我的更细化了。”卢帆旋即又道：“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做项目书吧。”
陈易一撇嘴，道：“倒不如还我些有意思的化石。”
“劳英教授那里的还不够你要的？”
“他不肯卖。”陈易无奈的说。他在城隍庙买到的化石，在地铁内的表现都不怎么样。兴许是化石的品质太差，兴许是有造假的成分，兴许是地铁要求不同种类的化石，不管怎么说，基本都是浪费。
至少他确定，迅猛龙化石，翼龙化石等等，都已经没有效果了。
卢帆理解的道：“劳教授一辈子就喜欢化石，肯定不会都卖给你的。换还差不多。算了，等我能去现场了，给你弄点新鲜的。”
稍停，卢帆给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即道：“我正好闲下来了，马上过来，帮你把项目书做了，算还利息了。”
陈易看看房间内的刘歆瑜和金斗娜，还是谢谢了她。
没啥可隐藏的，至少23楼的群众，是知道他在金屋藏娇了。而项目书说多不多，公式化的内容却不少，有这样一份东西，也能增色不少。
既然要做，那就做好。这是从小到大，听到耳朵磨出茧的话。
卢帆说到即到，还带着一位朋友。
开门的时候，两个人尚在说说笑笑，见到清亮热裤装的金斗娜，一股子亚洲风情，登时打的二人说不出话。
“都来了。”陈易从卧室出来权做迎宾，笑道：“我这里，不算昨天的，你们是第一波客人，进来随便坐。”
“沙发、茶几、酒柜！”在平常人家容易见到的东西，在宿舍里见到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酒柜之于宿舍，就像是酒窖之于公寓一样神奇。
“来一杯？”陈易特意拿出一瓶白葡萄酒。
大夏天的，白葡萄酒喝着更舒服一些。
两人连连点头。
研究生在宿舍里住久了，就像是军人放马时间太长，看到两室一厅都会觉得金碧辉煌。
卢帆羡慕的一饮而尽，豪迈的道：“项目书何在？”
金斗娜抢过他手上的玻璃杯，嗔道：“小心，水晶的。华雄在那。”
“你也看过三国？”另一名研究生惊喜连连。
金斗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我还看过《白鹿原》呢。”
“什么鹿？”理科的研究生，都是断翼的天使……
设计项目书，说明文本，再加上一些简略的设计和考虑，用掉了大半天的时间。
期间，刘歆瑜穿着低V领和方便的小短裙，出来晃了一圈，露出来的30％的肌肤，就能让人停止工作10分钟。
卢帆不得不叹气：“可惜不是我的。”
然后，对陈易道：“你知道现在人为什么仇富，讨厌各种二代吗？”
“我是第四代。”陈易头都不抬。
卢帆还是道：“你们占资源太多，占着茅坑不拉屎，讨厌。”
陈易有所觉的抬头，看看依旧挺着小腰的金斗娜，还有视线内，翘着腿玩连连看的刘歆瑜，同意的点头道：“的确应该把资源充分利用起来。”
卢帆使劲的翻白眼：“那不是我说的重点。”
没人理他。
第二天。
刘歆瑜以辅导员的名义，和陈易共同去了雷教授的办公室。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陈易和另一名姓杨的硕士生共同完成此项目。论文由谁做第二作者待定，第一作者当然是雷教授本人——拉回项目的最大，此点陈易亦同意。
没怎么在办公室逗留，陈易带着刘歆瑜在大街上流窜，并始终将之留在车内。
小蜥蜴很满意这样的任务。
它向陈易庄严的道：“我一定会做到两个保证，两个坚持。保证美女不离开，保证美女不乱看；坚持做车不动摇，坚持闭嘴不开口。您放心吧。”
陈易提着纸张上出租车的时候，果然看到小蜥蜴将所有的门都锁了起来。
有了皮卡，竟然还得坐出租。
陈易烦恼的想着，慢慢的到了地铁站，片刻后，抵达一片光明的巴黎街头。
考虑到将会在圣奇奥锻炼身体二三十个小时，犒劳自己一顿似乎很有必要。11道菜的法国大餐，是几乎完美的选择——在法国吃正餐，与纽约最不同的地方，是每道菜都会配不同的酒。
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其他的角落，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价钱也很不便宜，米其林三星级，通常在200欧以上。
酒饱饭足，再上地铁，来到了阔别数十小时的圣奇奥王国。
蒂莫西满脸喜色的躬身迎接。
陈易熟悉的笑道：“看起来有好事？”
“是。”蒂莫西掩不住高兴的道：“我圣奇奥军，在决定性的会战中，击溃了西线联军，缴获无数。”
缴获一词，立刻吸引了陈易的注意力。
他迅速点开晶屏，果然见到七八种物品罗列其中，而最上层的一件，赫然是“空间储物戒指”。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准备战争
听名字，也知道“空间”“储物戒指”的特殊之处。
当然，就算不知道，看它后面的一串零，也能明白它远非凡物。
560000000（5.6亿）枚金币，是陈易在晶屏上见过的最大的数字，其本身亦是非常高昂的。
小贵族每年才20枚金币的收入，若以中国的人工水平来对比，5.6亿至少意味着5.6万亿。
哪怕圣奇奥的人工便宜程度与非洲相仿佛，5.6亿枚金币，也应该价值在560亿美元，4000亿人民币的程度。
这种庞大的数字，对于个人而言，已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是真正的怎么花都花不完的钱——哪怕存在银行，每年4％左右的定期存款，也要有160亿元人民币的利息——当然，变态的利息税是要扣除的。
但事实上，哪怕是最弱智的职业投资人，也能让4000亿元维持每年5％以上的增涨，更别提私人借贷等10％以上的各种形式的财产报偿了。
相比“空间储物戒指”，其它六项物品，只能算的上是有点意思。
“诅咒墨水”是熟悉的货色，后面的数量变为17，看来加入诅咒法师们还是集中在东线居多。
“技能复制卷轴”又增加了2个，原先看起来恐怖的50万金币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都显示为不可购买状态。
“硬化剂”和“属性倾向药剂”，说明颇为含混。
“一级火球术卷轴”是首次出现的攻击性卷轴。可以想见，以圣奇奥王国的发展程度，此类卷轴本身肯定是有的，但却只有战利品才能购买，多少有些证明此神奇地铁的倾向性。
最后，一根“一级魔法杖”是陈易第一次见到的可供购买的魔法物品——不考虑“空间储物戒指”的话。
犹豫再三，陈易将手放在了“空间储物戒指”之上。
天知道战利品可以选择多少，还是以第一项为先。
至于钱不够……
晶屏果然跳出了解决方案——“借贷5.24亿枚金币，日息万分之五。”
陈易立刻怒道：“你当自己是信用卡了。信用卡还有免息期呢。”
晶屏不为所动，再次闪烁同一句话：
日息万分之五！
日息万分之五！
银行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棍棒加身不为所动的借贷经理——头可断，血可流，小弟弟可以离家出走，利息却不能不付。
5.2亿的万分之五，是25万枚金币，与陈易第一次携带的全部纸张的价格相当。
就算每次从何老板那里拿货的研究，他现在来往一次圣奇奥王国，若是带满三个皮箱，大约有200万到500万不等的收益。但还掉5亿金币……
听起来依旧遥远了些。
谁敢说以后没有更昂贵的东西了。
陈易犹豫了一下，问道：“蒂莫西，空间储物戒指，能装多少东西？”
蒂莫西的笑容与这戒指有不小的关系，他笑着道：“大师，此储物戒指乃是最好的一种了，12级空间法术锻造，能装2立方米的物品，乃是11级法术的储物腰带的数倍大小。”
2平方米按说是很不小了。
市面上最大的28寸拉杆箱的体积也不过0.1立方米，一些能伸缩增加体积的，扩大三倍算是异能了。
陈易平时携带的超级大拉杆箱，也就是0.25左右的存放空间。
2平方米，是8个大拉杆箱。
这么一算，若是每次能有1000万金币的收入，还掉5.2亿枚金币，只需要……52次——未计算利息支出。
陈易两眼一黑，这可是2个月时间，而且得每天来往。
但实际上，他差不多是三天左右才来往一次……
算了！
他干脆眼一闭，手一点，在晶屏跳出的提醒中点了确定。
咱又不是没欠过钱的人！
咱又不是没赚过钱的人！
蒂莫西欣喜交加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数字变化，几乎丧失风度的令法师们将戒指取来。
不光是将物品给大师更有价值，而且此举多少能将大师套牢一点。
与之相比，晶屏设定的5.6枚亿金币，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圣奇奥正值战争时期，若是有人真能拿出5.6亿枚金币，那当然没问题，绝对是好事情，等价的粮食、矿产等物资自然更好。大量的魔法战争物资当然也成。
但在现实中，除了大师，没有人能弄到这么多的普通物资。
最后的结果，还是用空间戒指换取点稀缺物品，或者土地、矿山、海港之类的不动产——可是在战争中，稀缺物品和不动产可不能当饭吃，当武器用。
圣奇奥数千年的积累，国库里有的是稀缺物品蒙尘，但也就是那样稀缺着罢了。
然而，将戒指贡献给大师就完全不同了。
价值5.6亿枚金币的战争物资？
蒂莫西一句话忍在喉咙中没有吼出来：战争即将结束！
过去20年，圣奇奥也没有花掉1亿枚金币。
可以想见，如果拿出十分之一的钱做大额收购的话，至少西线的商人们，是不会介意究竟卖物资给谁的。
5亿金币，能让圣奇奥一跃恢复到战前的水准。
陈易同时也在赞叹着。
圣奇奥的金币，重量差不多有6克。100万枚就是6吨，5.2亿枚则是3012吨，是中国2003年黄金储备量的5倍，相当于世界黄金储量排行第二的德国的储备数……晶屏也真敢开价。
幸亏它不要自己支付黄金，否则非得打劫了政府不可。
哪怕打劫政府，也得把钱弄出来！
三五秒后，蒂莫西翻开红色的匣子，单膝跪地捧给陈易，浑圆古朴的戒指在，在匣内闪着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大魔法师阁下那张树皮般的老脸，着实让人失去拿戒指的兴趣。
但陈易还是拿了过来。
5.6亿啊。
再树皮脸也得认了。
君不见美女明星，总是泪流满面！
戒指有大脚趾的宽厚，两条细细的纹路自上而下，缠绕在戒面之上。纹路上又有纹路，像是缩小版的壁画一般。
陈易立刻将之戴在手上。
大魔法蒂莫西，露出欣喜的笑容，并道：“大师，请滴血后，默念一个词，以后凡是此词，即可开启戒指。”
陈易彪悍的用牙齿咬破手指，滴血后想：渣，还要是个生僻的词。
戒子瞬间打开了，像是在等身高的位置，放了一座空中楼阁。
愣了两秒，陈同学明白过来，原来想和默念，是一个意思。
“渣！”
戒指的空间消失了。
“唉。”陈易叹口气，扫视着晶屏，又欠债8000枚金币，买下了一级魔法杖，同时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蒂莫西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易，道：“魔法杖能增加专注程度，一级有10％左右的加成。”
专注，是不同于智力，但却来自于大脑的一种天赋。
在学校里，经常会有家长和老师说，如果你们每天上课认真听讲，考试一定没有问题——但事实上，除了少数天赋超群的人之外，很少有人能维持专注超过10分钟，更别说是保持注意力40分钟。正因为如此，好的老师应该将一节课的知识点，分成4个部分，甚至8个部分，中间穿插一些无意义而能引起兴趣的东西，使得只能保持注意力10分钟，甚至5分钟的孩子，也能够听的明白。
但对法师们来说，释放一次魔法，保持30分钟乃至1个小时的专注，是常有的事儿，魔法杖对于许多人来说，势必成为必需品。
只是，1级魔法杖提高的比例着实不多。
但陈易还是将之收在了手上。巴掌短的小棍子，像是缺笔尖的钢笔。他翻着看了一会，道：“正好，用来蘸诅咒墨水。”
“大师英明！”
众法师躬身行礼。
饶是陈易脸皮够厚，也只能咳嗽两声：“格伦德勒阁下，我们开始吧。”
法师们纷纷后退，留给足够的位置，让两人练习斗技。
圣骑士上前来，更是道：“大师，您的坐骑战法，我等已设定完成，请大师下次带幻龙前来学习。”
“唔……明白了。”陈易又得头痛，刘歆瑜在哪里安放了。
再离开地铁站的时候，都是早晨时分了。
晶屏的利息增加了50万枚金币，一点克扣都没有。
人家是按照陈易存活的时间，来计算时间的。
陈易还得安慰自己：总比银行好，人死了照样得还债。
猛禽150硕大的身躯，安详的躺在停车场内，四周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刘歆瑜趴在宽大的后座上睡着了，小蜥蜴看到陈易，特地“嘘”了一声：“美女在睡觉，别吵到她。”
陈同学探头张望，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流淌出胸口小V领的嫩肉。
“横看成岭侧成峰！古代的诗人，都是色鬼吧。”
他口中说着，自己却打开车门，准备钻进去细细欣赏。
清晨的冷风，一下子灌进了车内，小色龙先打了个喷嚏，然后刘歆瑜也茫然的坐了起来。
“早啊。”
“早啊。”刘歆瑜昏昏的说着话，习惯性的将上半身的薄T恤给扒了下来，似乎准备洗澡的样子。
陈易真想手上套的是空间定格照相机，而非空间储物戒指。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裸熊
刘歆瑜左手拉着T恤，半个身子站起来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她低低的“唔”了两声，双手抱胸，紧盯着陈易，仿佛担心他有何越轨行径。
偌大的白色双峰，哪里是两只手能掌握得了的。
看它们被压迫的样子，陈易真是想替其申冤。
“你的事办完了？”刘歆瑜故作镇定。
“嗯。”陈易大大方方的看着，然后伸手扒上车。那动作，像是要去乱抓一样。
刘歆瑜后退到另一扇车门处，警惕的看着他。
陈易不由笑道：“是你自己要脱下来的，现在又怕什么。”
他上了车，与刘歆瑜面对面，轻轻吐了一口气。
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凉凉的。
胸脯上，根根绒毛直竖。
距离如此之近，陈易的视野如此之良好，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透明无色的小毛，是如何在风的作用下，左摇右摆，举棋不定。
他不禁又吹了一口气。
刘歆瑜只觉得心尖都凉透了。
门啪的一声关闭了，那是小蜥蜴接到指使，激动之下，力气大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远远小于刘歆瑜的心理安全距离。她绷着嘴，不愿说出求饶的话来。
陈同学抿着嘴，自上而下的看着她，将那高傲层层剥离。
终于，陈易俯下身子，在那雪白雪白的肌肤上轻碰了一下。
刘歆瑜如遭雷击。胆怯的如同小白兔似的看着他。
她心里明白，若是陈易来强的，自己上天入地都无路可逃的。
陈易舔着嘴唇，怀念的抬起头来，道：“很久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一片绯红，自她的脸颊一路延伸到胸腰处。
陈易用手在上面点了点，感慨的道：“是自己长的？这样的基因，果然强大。”
刘歆瑜总算缓过劲来，用言语抵抗道：“很久之前，我就应该灭掉你。”
“现在不行了。”
陈易哈哈大笑，旋即用手指在空白处划圈，道：“正好要问你，做稽查员的时候，为什么要查陈家？”
“那是我的一个掩护身份而已，就像是现在的老师的身份一样。”刘歆瑜镇定的过分。
“你忘记了，我能知道你心中所想。”陈易说的是聆听卷轴的效果，但他现在可没贴上。
可刘歆瑜对此却印象深刻，要不是他变态的能力，自己又何尝会熬不过刑罚。
她心中暗恨的想：要是发动组织在江宁的力量，说不定能灭了陈家？报复就报复，我现在还怕什么报复。
陈易舒服的享受着与美女的亲密接触，身体接触只是诱因，心理接触才是最爽的。
想想她曾经的高贵，想想她曾经的高傲，想想她曾经的危险，一份成功感油然而生。
无意识，或者是下意识的，陈易半个手掌，都摁了进去。
手指深深的嵌入爆乳当中，难以自拔。
刘歆瑜闭着眼，手指紧握，随时准备反戈一击。
陈易斗气满溢在车中，根本不怕，兀自道：“说说吧，做稽查员的时候，为什么要查陈家？”
“我接到一个任务，要求我用掩护身份，对陈家进行查证，必要情况下，伪造证据。”
“哦？你还会伪造证据？”
“除了杀人外，这是我最擅长的。”刘歆瑜语气冷冰冰的。
陈易的手指下捏，打破了冰冷，道：“谁下的任务？谁下令的？”
“不知道。”刘歆瑜摇头间，苦笑道：“是上面下令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陈易哼了一声，顺手将她的T恤抢过来，扔出窗外，道：“想到了，告诉我。”
说完，坐回驾驶座，启动了猛禽，又说道：“我现在不准备回宿舍，所以，建议你还是躲在车里为妙。”
陈易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散发邪恶，虽然其邪恶心理容易在爆乳前发作。
上了路，小蜥蜴“悠嘻”一声，用意识问道：“在我的召唤戒指旁边的戒指，是什么东西？”
“空间储物戒指。”陈易得意的扬了一下手。
后视镜中，刘歆瑜双手捧胸，矮着身子甚是委屈。
想来，在她的一生中，很少遇到此等抵御不能的时候。
小蜥蜴自然听说过空间戒指的大名，惊讶的赞叹道：“吾主！您竟得到了空间戒指，您似乎还不是魔法师吧？这样的话，您不是能随身携带许多重金属了？”
虽然是一连串的敬语，但最终还是归结到了吃上。
陈易无奈的道：“我不会用空间戒指上给你带重金属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蜥蜴的反应相当之剧烈，它无限悲屈的道：“主人！后座上裸着半身的美女，我都没有看；急转弯可以让她碰在我身上，我也没有转；还有颠簸的路面，那是何等美妙的时刻，我没有去……”
它的声音急转而下的道：“我饿了。”
猛禽的喷气管发出“砰砰”的声音……
“你这是，肚子叫？”陈易有些怀疑的问道。
小蜥蜴沉默片刻，悠悠的道：“是放屁。”
……
一路开车到郊外的纸品工厂，陈易找到何老板，道：“把最近挑出来的纸，都给我装上吧。”
何老板笑不露齿的收下一大包现金，笑道：“纸我都放在店面里的小库房呢，那里恒温恒湿，舒服的很，等等我叫搬运的小伙子们来。你这车，气派的很啊，像装甲车一样。”
“皮卡嘛，就是皮实。”陈易笑了两声，道：“我们不制造车祸，但假如不幸发生了车祸，最好还是当赔钱的人比较好。”
“那是那是。”何老板哈哈大笑，用家乡话放音喊：“挺尸的，都出来了。主顾来了不干活，晚上想喝稀饭啊。”
陈易听的半懂不懂，只问道：“捡出来多少纸？”
何老板回头看看皮卡，道：“有个月没来了吧，你那车，得装的差不多了。”
“那就得有2吨了。”
陈易走进库房一看，都是整张的大纸，没切割过的。一摞摞的码的整整齐齐，估计得超过重量。
刚从圣奇奥回来，他正是满身想发力的时候，干脆一卷袖子道：“我来帮忙搬。”
“那怎么行，您怎么能动手。”何老板看着着急了，边拦边道：“重着呢，小心闪了腰。”
陈易不言声，一手提起一个纸包就走。
没切过的大纸包，个个比陈易的体积还大，又矮又胖，成年人两手都抱不起来的。
但他双手平举，就将之架住了，那模样活像是插错食物的螃蟹，三倍的身体，横着往外去。
何老板不禁松了手，口中喃喃道：“我的乖乖哦，怪当的人家赚钱呢。这身体……”
出了小库房，他更是撕开了嗓子喊：“挺尸的都给我出来了，今天不搬货，都给我滚回家吃自己去。”
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黑着脸钻了出来。午觉睡到一半被喊起来，谁都不能有好脾气。
不过，等他们看见陈易双手平举，各提一包货的样子，脸登时都涨了起来。
“这人，是练举重的吧。”
“举重也不能平举吧。”他们可知道那包货有多重。
何老板又吼了起来。
“来了来了。”一个裸着上身，背后有只熊样纹身的年轻人跑了过来，两只手攥住一包纸的中间，道：“我看看有多重。”
他说着，吐了两口唾沫手心，使劲一搓，双手抓住纸包两侧，双膝微蹲，大喝一声“起”，便向胸口的方向使劲用力。
一人高的大纸包抬了一下，“咚”的一声又坐了回去。
裸身男又用力，这次更差，纸包只上面摇了摇，下面半米纹丝不动。
“还是抗吧，别弄破包了没法弄。”另一个人揉着眼屎，半蹲了下来。
另一人给他架上纸包，后者挺着腰，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裸熊，不行了吧。”再来的人点着年轻人背后的纹身，道：“看看人家，学生娃样的，这两膀子力，那是有功夫的人，不服不行。”
一句“功夫”，叫裸熊的年轻人就站住了。
何老板正好回转过来，以为他睡着了，不禁笑骂道：“你是睡神投胎的啊，站着也能睡。”
不料，裸熊竟是蹬蹬的跑到陈易跟前，一个双膝跪地，大喊道：“大师，收了徒弟我吧。”
在地球听到熟悉的“大师”，登时让陈易一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由大笑。
何老板陪笑着，过来就拉裸熊，道：“你小子都不看人的，陈先生什么身份的人，收你做徒弟？好好做工去。”
18岁的少年，能开猛禽，一个月花10万块买纸的，肯定不是常人。
裸熊顽固的像石头一样，拉都拉不住，头砰砰砰的往地上嗑，一路十几个响声，才抬起乌青一片的脑门，道：“大师，我从小学过功夫的，还在武校练过散打，得过我们省散打比赛的第三名。我是真心想学武功的。”
见陈易没有立刻拔腿而走。
他又是一串磕头，大声道：“大师，我裸熊从小最讲义气，功夫底子扎实，能吃苦，肯卖力，能打善拼。大师，您带我在身边，不管是枪林弹雨，我裸熊先挡在前面，只要我裸熊不死，您衣服都不带褶一下的。您教我功夫，我就是您的人，您指东我不打西，您说揍人我绝不含糊。大师，我在嵩山见过那些武林高手，一膀子100斤的力道，那是能穿树洞，杀野猪的，我只要能学到您一二成，就满足了，大师。”
话说的快，他头磕的更快，这第三遍就下去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购纸厂
陈易哭笑不得的站住，看向何老板。
后者叹了口气，瞅着裸熊满额头的乌黑，心里一软，说好话道：“给陈先生添麻烦了。这裸熊就姓熊，叫熊鲁，是我老婆的本家侄子。人不坏，就是想学个武功……这，您要是有个武馆什么的，把他一放，有吃有住就行，他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在这种老派的生意人眼中，会功夫的果然多是开武馆的。李小龙，成龙一类人物，留给大家太深的印象。
裸熊一听，赶紧又磕头，喊：“师父，您就当我熊鲁是只熊，往死里了练，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陈易犹豫起来。
虽然经常去圣奇奥，与圣骑士格伦德勒锻炼斗技，但很偶尔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感到无聊，另一方面，他也会想知道，其他地球人，锻炼了体术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现在恰逢其会，他不由的有了想法——从最邪恶的角度来想，有这样一个徒弟，试吃药品，做陪练也挺不错。而且五大三粗，身体倍棒，又能当保镖，又能做打手。若是真如其所言，包吃包住，指哪打哪，不用似乎真亏了。
反正有卷轴傍身，不怕他翻出浪来。哪怕看走了眼，光是陈家嫡孙的身份，就能压死他。
想到这里，陈易摆摆手，道：“师父什么的先别叫了。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先说三点，你记住了。”
裸熊激动的点头，不停的说“是。”
“第一，头别磕了。”
“是。是。”
“第二，学多少是你的事，但我不满意，随时丢你出来，功夫什么的，你也得还给我。”
裸熊一听真有功夫，幸福的脸都红了。
“第三，我的事情你别打听，该告诉你的自然告诉你。”陈易说着语气冷了下来，道：“我是江宁陈家的人，第一第二条也就罢了，第三条若是越线了，我一手先阉了你，然后再慢慢拾掇，明白了吗？”
一个“阉”字，骇的男人们脸色发白。
这个字从发明之日起，就透着冷色。
“你明天来找我。”陈易说着写下江大的地址和自己的手机号，心想：看来宿舍是真不够住了。
裸熊连连点头，终于再没磕头。
旁边搬纸包的工人，有的亲昵的捶他两拳，有的开玩笑的抱抱，但都带着祝福的意思。
裸熊也把嘴笑的像是熊一样。
陈易放下卷起的衣袖，走到何老板身边，笑道：“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另外还得问问，最快多久，能再捡出这么多的纸？”
何老板还沉浸在80年代的收徒拜师的体验中，乍听陈易的话，吓了一跳，道：“还不够？”
猛禽的后面能合装2吨以上的货物，现在堆满了纸后，少说有3万大张。若是换成熟悉的16K纸的话，就又要乘上16。
陈易耸耸肩，道：“用量增加了，1周能弄到吗？”
“2吨纸，不可能，不可能。”何老板手摆的像癫痫一样。他是老派的生意人，有些像是在东南亚开超市的华人，一家人就开一个店，愣生生将一家小超市，发展成了现在的大型纸品超市。因为都是亲历亲为，所以靠的就是客户关系。
他指着小库房里的纸包，道：“您别看都是包装起来的，那可是一张张检出的。先把成吨的纸拆开，然后一张张的过一遍，好的留下打包，不好的再放回去……2个星期，2周是最快的了。我不敢乱答应，就怕误了您的事。”
说是辛苦，何老板还是愿意做陈易的生意的。
每次10万块钱，不算人工，材料成本不到1万，哪怕有些损耗机器，也不算什么。这份钱，顶得上他那大超市，一个星期的利润了。
陈易默算了一下。
经过挑选的纸，无论大张小张，在圣奇奥王国都是相当有价值的——大张的适合制作大型范围攻击卷轴，小张的则适合制作单人攻击卷轴，或者属性加成的卷轴。
如果平均达到深红或浅黄的水准，那平均一张纸，少说能换到500枚金币，运气好的话，2000枚都有可能。因此，整车的纸张，若是运到圣奇奥王国，立刻就能得到1500万到6000万的金币。就陈易的经验来看，来往三到四次，卖出1亿枚金币还是靠谱的。
但要还债，肯定是不能拖的太久。
“2个星期说定了，到时候我再过来取。”间中不够的时候，可以用香水和香精一段时间，这些东西除了购买更麻烦些之外，价格却是更高的。
“让裸熊来取也一样的。”何老板呵呵的笑着，顺便又拉了他那远房侄子一把，道：“我优中选优，一定让纸符合您的要求。到时候派人拉货，验过了再打钱来，一样的。”
“您是实诚人，就这么定了。”陈易笑着。他最近送到圣奇奥的纸张，有70％的选中率，说明人家果然是没掺水的挑选。
上了车，看到刘歆瑜藏在皮卡后座的位置下面，他不由嘴角挂上了笑。
小蜥蜴将两边的窗户变成了半透明的，但里面的人却不知道，还始终在担心被人看光了去。
陈易上车启动，冲着何老板和裸熊摆摆手，一溜烟的向城内开去。
后视镜内，他慢慢看着刘歆瑜的裸背，口中笑道：“我刚才见到一个工人，背上刺了一只熊，你喜欢什么？”
“你敢？”刘歆瑜说话，真是没啥底气。
最近一周以来，她可是被收拾的狠了。
陈同学冲着辅导员嘿嘿一笑。
窗外的车，川流不息。
车内却显的寂静非常。
过了一会，刘歆瑜扒在车窗上，只用一只手捂住胸脯，道：“你真不怕我跑了？把我关在车里？”
“你能跑的掉再说吧。”陈易从后视镜上，能看到左胸在胳膊下泄漏出来的一点东西。
微微的红，微微的粉。
“看来你很相信自己的改装车了？”刘歆瑜并不是没有做过尝试，只是未能成功罢了。
她所有的开锁技巧，都是建立在车的基础上。
幻龙变成的车，怎么开锁都没用。
陈易暗笑，道：“车上的感应器，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
猛禽停在陈氏集团高层专用的停车场。
这车就是从集团开出去的，车窗的左下角，还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标签，幻龙吃掉它的时候，原原本本的给变了出来。保全们看见了，自然是一点疑问都没有。
在公司总部上班，不认识中层员工可以，不认识高层的家眷，是很难做的长久的。
陈易拍拍车门，示意小蜥蜴认真点，随即刷卡进入电梯。
“程先生正在和采购部的总监说话。”秘书小周看到电梯里出来的人，连忙迎了上来。
秘书处的剩余四个人也都抬起头来，里面有两张是熟面孔，剩下两人则从未见过。
陈易冲他们点点头，道：“我来问集团收购纸业工厂的事情，上次说一周左右有消息，怎么样了？”
小周咳嗽一声，拉着陈易到一边来，道：“日本的工厂，买卖的流程特别复杂，北越纪州制纸集团都谈妥了，但工人待遇怎么都说不明白，现在正僵着呢。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着急，否则会开高价的。”
他是董事长助理，听起来似乎职位较低，但实际上是副总监的头衔，乃是年轻有为的30岁青年，公司上层的政策方向，知道的比许多高层还要清楚。
陈易见过他许多次了，于是也不着急找老爹，先问道：“剩下两个呢？”
“都是差不多的工厂，大王制纸的出售意向更低一些，现在进行的也很缓慢。”董事长的私人事务，虽然挂着集团的名字，但实际上是由助理来进行的。
“北越纪州是什么意思？”
“开价3500万，保留所有工人和相关的福利待遇，可以使用他们的品牌三年时间，之后再用要另议。老板想把工厂搬迁到内地来，说方便你管理，对方又说要日本大藏省的批准……”
“哪来这么多破事。”陈易不耐烦了，道：“3500万是美金？”
小周小心的点头道：“是。再建一座工厂都够了。”
他不想让其他秘书听到。
“一个月内搞定，3500万我掏得起。”陈易不想再拖，又道：“你再帮我办个事。”
“您说。”
“我还要一批特殊的纸张，你先找他们给我生产出来，就说是样纸什么的，若是达不到要求，后面的收购也就不用提了。”陈易说着，将自己各种苛刻要求提了出来。
听说原材料都严格划定为一种树，甚至是一棵树。小周简直犯晕的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有意挑刺。”
“挑刺又怎么样。”陈易哼了一声：“早晚有日本佬落我手上的时候……”
正说着，前面董事长办公室的木门也打开了。
陈易冲出来的中年人点点头，冲了进去。
“阿易，喝不喝茶？”陈从余看起来一点都不忙，桌面上摆着功夫茶具。
“您真清闲。”陈易一屁股坐再老爹面前，拿出手机道：“先等我再打个电话。”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资金回国
陈易的电话，分别打给艾美莉和纽约的牛仔商人。他向后者订购了一批西非的纸张，然后请艾美莉帮忙查验确认。
这些来自西非的纸张，也曾经给过圣奇奥王国。其特点是出产高阶卷轴材料的几率，还要高于何老板拣选，但若论平均收益率却又有所不及。毕竟晶屏是死物，它判断的依据并不是供需双方的需求程度，价钱也不因为更稀有而无限拔高。
纽约交通繁忙，若非纸品超市供应不足，陈易也懒得再跑去纽约，坐一两个小时的出租车，然后购买纸张。
有那时间，不如在下东城吃点大厨精心烹饪的美食。他锻炼到斗技一级，每日的体力消耗甚大，肚量也随之增加许多，换着餐厅吃，能去两三家有余。
陈从余巴巴的听儿子说了一堆英文，总算挂掉了电话，立刻把茶杯向前推了推道：“这么忙啊，喝点茶。”
陈易一口气把四个茶盅喝了个干净，然后想起香水，乍起一根手指，道：“我再打个电话。”
说着，就拨给了巴黎的雷蒙。
填满2立方米空间的香水，去掉包装的话，只怕得上万瓶了。这种扫货方式，会令江宁的女孩子变臭的。
约定了时间地点和香水的类型数量，陈易总算摁掉了手机，并将之揣在了兜里。
桌面上的4个茶盅又倒满了水。
陈易老实不客气的喝了个干净，抹抹嘴，笑道：“多谢老爹。”
“你有这么忙吗？”陈从余很不满的道：“你知道底下的员工见我一面有多难？整个集团，光是副总裁就有7个人，我要是每天给他们倒两次茶，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陈易故作茫然，开玩笑道：“老爸，按说不是谁赚钱比较多，谁比较忙吗？”
陈从余被噎的一口茶都喝不下去了，怒道：“你是来找我寻开心的吗？”
陈易嘿嘿的笑。
他的金源国际，每日盈利即将破2000万美金，意味着今年的营收将可能达到40亿美元，注定是要超过陈氏集团数倍的。传统公司，营业额数百亿，扣掉税赋和成本，再发过工资，能剩下10％就够体面了——相比之下，国家收走的税金兴许更高。
孔子时代的三十税一的好事，自从李自成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可不是开心最好？”陈易又将刚倒好的茶一口气喝掉，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大背沙发上，道：“我本来是问问日本工厂的事情，交代周助理了。那顺便和您说点别的事？”
“嗯？”
“金源国际现在有16.5亿美元被冻结在公司账目上，这笔钱，只能投资金融。我的考虑，要么就回投中国市场。”陈易是连续考虑多天后，得出的结论。
华尔街是有鲸鱼的鳄鱼池，稍不留神，赔进去几百上千亿美元的，历史书上连篇累牍。至于全副身价被人舔的干干净净的，每天都多的没人知道。在那种地方，失去几千万美元的，都没人关心。
16.5亿美元虽然能玩，但陈易却没有自信，能玩过那些金融圈打滚一辈子的美国狂人。
相比之下，中国的水池虽然浅且浑浊，奈何陈家是名副其实的大鳄鱼。不用请托任何人关照，人家看见陈家的牌匾，自然会掂量一二。
这份人情，是国内多少基金经理，追求一辈子而不得的。
同样的，政府关系是现有的，内幕消息是必然的，就连国内最容易出现问题的违规资金，陈易都可以安然避过。16.5亿美元，可是现在的139亿元人民币，多少城市银行掏空了，也就是这么些个钱。
陈从余想了一会，自嘲的笑着道：“儿子比老子强，好事情。你放心大胆的做，只要别腐化干部，贪污贿赂，陈家的牌子尽管用。老爷子，当年也是给我这么说的。”
陈易啧啧有声的道：“我以为爷爷挺古板呢。不过老爹你放心，我再过10年，公司雇员也不能有你的多，所以你还是厉害的。权利是支配财富的程度，您支配的数量多。”
“上了大学后，一套一套的？”陈从余笑了，他又不是真的纠结。
给茶壶里续上水。慢慢的倾倒着。
陈从余自觉心静了，才语气舒缓的道：“国内的公司，先筹备着。但最近几天，你没事就别出门了。回去的时候，我给你配两名保镖。”
“曾毅的事，不顺利？”陈易脑筋转的相当快。
“顺利，就是因为太顺利了。”陈从余有些习惯和儿子谈事情了，也不怎么掩饰的道：“曾泉只有一个儿子，严局长去你宿舍的那一趟，铁证如山，曾毅无论如何是要判一段时间的。曾泉如果舍不得儿子在监狱里的两三年。唯一的办法，就是拉长审判时间，中间再弄出来回家呆着，运气好的话，两三年后审判结束，关押打折打折，也快够了。另一招，就是干脆跑了算掉。但要是用这招的话，曾泉在秘书长的位子上，肯定呆不长了。”
陈易理解的点头。秘书长要与各级官员打交道，代表的是政府主官的脸面。他一旦用了这种招数，就像是洗不干净手的医生，是不能上手术台的。
“曾泉离开岗位，甚至是调离江宁，都可能留出一个常委的名额，这样在常委会上，力量对比就会发生变化。”陈从余说着，失笑道：“我们想了不少的可能在法院和检察院都准备好了人手，只等曾泉调离后抢座位，谁料何复汉却选了最不利于他的那项。”
“保曾泉？”
“是保曾泉的儿子。”陈从余晒道：“针眼大的洞，现在愣是要过老鼠，那能不破吗？”
陈易短起茶盅，靠在沙发上，道：“这么说，曾毅还在外面呢？”
“所以让你没事别出去了。最多一两个星期的时间，他要么逃出国去，要么乖乖服刑，何复汉再厉害，也不能把铁案给翻了。”
陈家是江宁的地头蛇，何家虽然有些基业，终究是没法和他们比的。一旦全面较劲，其在中央的人还没出售，何复汉先是捉襟见肘了。
老爷子退下来，是让陈家伤筋动骨了，可就是这样，他们留在江宁的力量也不比何家小。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利益相关的家族，这么多年来互相交往扶持，形同一体。
陈易“嗯”了两声，却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曾毅，他要是敢来，就先把黄花梨的桌椅赔出来吧。
和老爹在公司吃了一顿简餐，陈易这才带着饥肠辘辘的刘歆瑜回宿舍。
金斗娜正在吃酱油米饭和韩式辣白菜，酱油是上好的头抽，米饭来自日本宫城县，再加上韩国原产的圆白菜，状似简朴的一餐，比寻常小餐厅的炒菜还要贵些。
看到两人回来，她立刻甜甜的道：“刘姐姐，在外面玩的好么？”
看来，她基本脱出了小姐的阴影。
刘歆瑜裸露了整天，回来时又不得不穿着陈易的衣服，恨不得马上洗澡换装，只瞅了她一眼，就愤愤然的进浴室了。
“别关门。”陈易在她进去的刹那间，警告意味浓厚的说了一句。
刘歆瑜“哼”了一声，果然没敢关门。
“宫城米饭，要尝些吗？”金斗娜把自己的碗出来，嘴角上还留着一粒米。
陈易笑着帮她将米摘掉，说道：“我吃过饭了，先去看会书。”
“哦，好。”
金斗娜说完，忽然有些失神的，愣了片刻，才继续扒着酱油米饭。
一会儿，见陈易转回卧室中，她的手不自觉的在嘴角处来回摩挲着——心中想：自从进入组织，开始训练后，谁还帮我抓过米粒……好想妈妈……
……
陈易一只手转着钢笔长短粗细的魔法杖，右手迅速翻阅着课题相关的经济学书籍。
中国的政治经济学，脱不开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将一名学者的论述无限宽广的展开，并且只能说好，不能说差，已经具有了八股文相当的程度。为了写好这样的论文，阅读前人的著述是必不可少的。
每当这个时候，陈易都是架着智力卷轴度过的。
他的高等数学、经济学原理等等课程，也都是这样读过去的。
用160以上的智商看这些书，效率之高，足以让陈易笑傲江湖的同时，吃好睡好玩好。
喝着精力回复药水到晚上，陈易“啪”的把书一合，召唤道：“导员，和我出门了。”
“好。”刘歆瑜说着走出房间，手在头发上拨弄着什么。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脯自然更加的挺拔。
原本有些赶时间的陈易，也觉得时间不赶了，世界阳光了。
“走吧。”刘歆瑜得意的瞟了他一眼，更多的是瞅了金斗娜一眼，跟着陈易下楼。
小蜥蜴两只车灯哗哗的闪烁着，不停的问陈易：“要脱吗？要脱吗？要脱吗？”
陈同学使劲一脚，狠狠的踩在油门上，猛禽轰然而出，像是离弦的胖子。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危险
到了地铁站附近，陈易路过车尾的时候，将两个大纸包吸进了空间储物戒指。
嘱咐小蜥蜴看好美女，陈易转过弯，进了地铁站。
先去法国，接着是纽约，再到圣奇奥王国。
陈易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搬家的蚂蚁，忙忙碌碌的，总没有个休息的时间。
“精力回复药水，真是奴隶主给奴隶的最好礼物。”他嘴上说着，却又灌了一瓶给自己。
回到车上，刘歆瑜尚未弄明白什么事，陈易就开回了宿舍。
然后他继续看书，金斗娜继续回复原本应该是她回复的文书。
等到第二天早晨，刘歆瑜又得陪着陈易去上课。
课程都是他选好的，有时候是本院系的，有时候高年纪一些的，总之是符合其预想的课程。
现在，陈易除了要为华尔街打拼做准备，还要准备在国内奋斗。毕竟魔法地铁看起来永无止尽，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停车。陈易的想法，是不管魔法地铁能用不能用，先抓住自己的未来再说。
等到晚上的时候，陈同学又开着车，去了地铁站附近。这一次，刘歆瑜发现他扛着两个纸包走了。
但她不能下车，竟是想看看纸包里有什么都不成。
这辆猛禽150的怪异之处，也让其领教了一二。系统学习过的开锁技巧，按说在装备齐全的情况下，能弄开世界上所有的制式车辆。
刘歆瑜第一次枚弄开，她以为是自己工具没备齐。这次她偷偷在坤包内揣了几件小玩意，依旧没能弄开猛禽的车门。
这可是在车内！
她是彻底不明白了。
倒是小蜥蜴，冲着陈易叫了一晚上，呻吟的那叫一个销魂。
连骂了两次闭嘴后，它才真的别吭声了。
等到后半夜，刘歆瑜放弃的睡了一觉，清醒的时候，陈易已出现在了面前。
“你像鬼一样。”她有些恐惧的缩在车厢的一脚。经过长期训练之后，还被人欺到身前才发现，太危险了。
陈易鼻子哼哼了一声，道：“我还真说不定就是鬼呢。”
兴许是声音太恐怖，兴许是早晨的风太冷，刘歆瑜居然打了个哆嗦。早出晚归，夜间就消失，那不是鬼是什么。
但这种可笑的想法，两秒钟后，就被她抛之脑后。瞌睡感消失后，她的智商也似乎恢复了，冷然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每天把我锁在车里？”
“那是你的事。”陈易上车启动的同时，道：“你应该想想，怎样才能不被每天锁在车里。另外，下次你再敢撬车，我就把你捆在后面。”
皮卡后面的车厢是敞开的，睡在里面，不仅冷而且危险。
几天的相处下来，刘歆瑜真怕他这么做。
将自己绑架并锁在车库里折磨的男孩子，又哪里会是个普通的男生。
可是第三天，又重复了昨天的故事。
刘歆瑜再也受不了了。
她也明白，除非自己帮忙抓住宋愿，或者有什么类似的把柄握在陈易手上，否则这样的生活，还得再过下去。
刘歆瑜心里实在是无奈的紧。既然丢掉了研究会江宁负责人的位置，那宋愿的问题，实际上已经转嫁给了陈易。但现在，后者不发一言，生生逼的自己要去求饶，求着去帮他的忙，她无论如何是不愿意的。
于是又坚持了一天，终于在图书馆里被逼疯了。
那么多的学生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刘歆瑜除了哀叹名声毁掉，还得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被“人类发展研究会”抓到把柄，成为他们日后攻讦自己的手段。
刘歆瑜不由看向陈易，心想：你要是连这都预料得到，也算是厉害了。
想归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要受不了。
若是再被迫在车里睡一天……
刘歆瑜摇摇头，道：“陈易，我有办法抓住宋愿。”
“不急……”
“不急？”刘歆瑜愣了，莫非他不着急抓我把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陈易摇摇头，笑道：“要等祝光梁先开口，我们帮警察抓贼，那算是什么事儿？”
“说的也是。”刘歆瑜暗想：他这招，不是和对付我的一样吗？
陈易认认真真的看书学习，不时的翻弄一下笔记本，回复两封邮件。
刘歆瑜坐在旁边没事干，翻书吧，又实在心神不宁。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刘歆瑜偷偷把放在桌面上的胸脯端下来，低声道：“书看看就行了，你现在用得着这样吗？”
“那不行，我答应了老爷子，得好好学，读个书香门第出来。这论文写出来，是要往国外发表的，到时候拿回家，多有面子。”陈易说着一翻眼皮，道：“你还是辅导员吗？有你这样逼着学生不读书的吗？”
刘歆瑜真是欲哭无泪，咬牙切齿。
过了一会，她招手叫来一名学生，道：“麻烦你，去给我拿几本杂志过来。”
她周围都是经济学的书，又不能离开陈易的视线外。
被逮住的学生十分高兴，不知是觉得自己帅，还是觉得中了大奖，走路都飘忽着，一口气拿来十几本杂志。
刘歆瑜冲他感谢的一笑，那学生立刻又轻了三两，就坐在旁边笑道：“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
“去看书，好好学习。”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了一句。
学生脸涨的通红，尴尬的喊：“我都快毕业的人了。”
“毕业了还沾花惹草的，你想要干什么？”刘歆瑜瞪起了眼睛，也是蛮有点威慑力的，虽然没有媚色多。
学生一步三回头的，走前叹气道：“我就说，浮山不能玩了，也换不到一个美女啊。”
陈易抬起了头，差异的问道：“浮山不能玩了？”
“嗯。”
“怎么个不能玩法？突然停止运营了，还是提前维护什么的？”
“突然停运，现在还没出公告呢，废渣。”
陈易挂在脖子里的戒指动了动，显然对“渣”有些过敏反应。
“行，我知道了。”陈同学习惯性的挥挥手，这是在圣奇奥和金源国际练出来的。
大四的学生一张脸苦成了枣儿状。
想说什么，可是看陈易浑身的肌肉劲，自己却是养了四年的膘，默默的离开了。
刘歆瑜心眼儿超活，待周围没人了，问道：“你和浮山有什么关系？”
她还记着陈易的游戏号“火山”呢，各种测试也是因此而起的。
“没事。”陈同学回答了一句，又看起了书。
“未见你玩过游戏，你在浮山有股份？”刘歆瑜有此怀疑也不奇怪。像是这种家产近百亿的世家小孩子，把游戏公司买下来当私服的，怎么都比花几百万在游戏里聪明的多。虽然浮山看起来大了些，但陈家的规模不是更大。
陈易笑着摇头。
刘歆瑜不再追问，翘着腿看起了杂志。
过了一阵子，陈易操作起了笔记本。
他先跳转肉鸡，查看海妖的真实日志，发现没有问题，接着才发信息给小妹，问：“游戏怎么了？”
一会儿，小妹发回邮件：“病毒。”
并给出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么厉害！陈易小吃了一惊，世界上病毒多了，有几个能攻占最大的公共游戏平台的？这个时代的黑客，都是一门心思想赚钱的人，若是能占领浮山一天，那怎么都能弄到几千万块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小妹虽然借了些家里的光阴，但九成还是靠自己学来的，这种天赋，浪费了着实可惜。
但陈容熙才是十五六的青少年，整日里古灵精怪的，难不成送到大学里，受老夫子的唠叨？
陈易抬头看看四周，大约是没有游戏玩了，许多学生才是第一次到图书馆，乱哄哄的不安静。
如今的大学，已经不是精英教育了。所谓的素质教育，不明真相的群众整日在大众媒体的蛊惑下叫好，根本不明白普及教育兴许对社会有益，却对个人绝无好处——给聪明人最好的教育是精英教育，以最蠢最笨最傻的方式工厂化管理所有人是素质教育。
国外有私立大学完成精英教育的任务，中国的私立大学却是姥姥不清爷爷不爱……
难道把小妹送出国去？
老妈肯定是舍不得的。
别看她丢陈容熙去女校，但那是为了培养淑女。
陈易想的久了，手上的书本都放了下来。
刘歆瑜懂得他现在的表情，脉脉温情的道：“有心事？”
“没你事。”陈易丁点的客气都没有，要是不把这她打压下去，过会儿肯定要得寸进尺。她在“人类发展研究会”学的，就是控制人的技巧。
刘歆瑜不为所动的笑笑，道：“你说出来，我帮你参详一番。在江宁，你不能解决的事，我十有八九能解决。”
陈易不理她，合住笔记本，起身向外的同时，道：“留在座位上，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去走廊上打电话给小妹的同时，还透过窗户看着刘歆瑜。后者给他留下太精明的印象，必须要非常注意才行。
手机接通后，久久没有人接。
陈易连续拨了两三次，又发短信，依旧如此。
想起自己刚才思量的——浮山游戏平台，可是每天数千万的价值……
他立刻回到座位上，刚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小妹的邮件，一个大大的黄色感叹号，是自动邮件！
“跟我走。”陈易拉起刘歆瑜就往外跑。
“怎么了？”
“小妹出事了。”陈易的语气平静。
但刘歆瑜，摸到了那不断加快的脉搏。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找人
陈衡的手机不通，打到军区，说是外出拉练了。
陈易立即挂断了，手按在老爹的号码上，又僵住了。
“担心吓到你老爸？”刘歆瑜看他犹豫，猜到。
陈易闷闷的“嗯”了一声，车开的飞快。
对此等追时间的事儿，刘歆瑜相当的有经验，引导式的问道：“如果你小妹出事了，你老爸能解决不？”
陈易理解她的意思，手把着方向盘，道：“亲自解决？他不行。但他人面广，能找到帮手。”
“他会找什么帮手？”
陈易一愣，道：“我不太清楚。”
“祝光梁如何？”
“你还有点智商嘛。”他一下反应过来在，找到祝光梁的手机号，打过去，强笑道：“祝哥，我是陈易，百兆光纤就是您给我安的。太好用了，我觉得应该谢一下您。”
祝光梁看看面前监督管理处的处长，低声道：“不用这么客气，改天，改天我请你。”
“不行，必须我请，你在哪？我就过去接。”陈易不想在电话上说这事，谁知道祝光梁现在是什么状态。
说实话，祝光梁此刻的状态的确不好。
虽说他的监督管理处副处长的头衔，仅仅是掩护身份，但上级领导仍然是上级领导，一群人正开会呢，他哪里能出去。
“这个，小陈先生……”
“在哪？”陈易的语气冲了起来。
祝光梁自诩有城府的人，静下心来，觉得对方语气并不正常，于是实话实话道：“在办公室，滨江288号。”
手机中传来“呜呜”的忙音。
祝光梁一边在心里骂着世家子儿，一面向领导微笑着道：“不好意思，有些事情得处理一下。”
处长预先得到过通知，知道他的职位，点点头，接着冲其他人继续道：“这次迎接中央领导，我们监察管理处，一定要负起责任来，总的来说，就是三点，第一是要保证通讯畅通，不能……”
祝光梁半偷摸的出去了。
其他几个副处长羡慕的垂下头，58岁的老处长是世界上第二可怕的动物，浑身都洋溢着唠叨的光芒，乃是斗唠胜佛。第一可怕的当然是老婆，但这种动物的出没时间毕竟可以参考……
猛禽开的风驰电掣。
小蜥蜴变身的汽车，拥有与之完全相同的结构和功能，在幻龙的能力较被变身的物体为高的时候，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陈易死命的踩着油门，猛禽几乎瞬间提高到140公里。
在城市里，这就属于是杀手级的了。
哪怕一个刮碰，都可能制造一起特大车祸。
但陈易不管这些，一个劲的催小蜥蜴加力。
召唤宠物能感受到主人的喜怒哀乐，幻龙也只好一边高唱着“阿波罗，向着日，冲吧，冲吧”，一边又拼命的增加汽缸的压力。
为了不被新手司机陈易害死，小蜥蜴还不得不努力增加机械的反应速度。他不断的说：“亏了，亏了，又是10公斤水银，我瘦了。”
陈易根本不理它，用了10分钟狂奔20公里，在剧烈刹闸的轮胎味中，出现在市政府门前。
站岗的武警警惕的端起枪。
陈易气喘吁吁的摆摆手，掏出手机拨给祝光梁。
副处长阁下很快跑了出来，衣服穿的整整齐齐。
“我有件事情要求你。”陈易一把抓住祝光梁。
“我就知道……”他回了一句，见陈易表情严肃，自己也只好严肃的道：“你说吧。”
陈易呼了一口气，忽然喉头有些塞住。
刘歆瑜从车上走下来，袅袅的晃动着身体。
在祝光梁分神之前，陈易调整好心情，握住他的手道：“我妹妹可能被绑架了。”
说出这句话，他突然有种脱力的感觉，是紧张之后的放松，或者是被动的放松。
同样一句话，祝光梁的表情登时不同了，他使劲拍拍陈易的手，拿出手机，一面拨号，一面道：“多久了？”
“2个小时，最多。”陈易看着表，不是十分肯定的道：“上次是电子邮件联系。”
“是本人吗？”
“是，最后一封是个黄色感叹号，我打回了他们宿舍，说是来了外人，约她出去了。”陈易舔着嘴唇，浑身发凉。
卷轴，在这种时候，似乎一点用处都发挥不了。
不管是不是绑架，这种情况都是异常恐怖的。
陈易不断的按时自己冷静，斗气不自觉间运了起来。
本源能量充斥人体，让周围的空气都陡然一变。
“你的妹妹，是陈老的亲孙女吗？”祝光梁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是。”陈易的思绪被打乱，本源能量固定，向中心席卷的风，终于停止了。
刘歆瑜打了个寒颤，用神奇的目光看着陈易。她自负触觉敏锐，多少察觉到了身边的变化。
祝光梁冲着手机里说了句什么，罢了道：“陈老知道吗？”
“老爷子高血压。”
“那就是两点。”祝光梁声音幽幽的，阳光下透着寒意：“人是在江宁丢的，2个小时，还不一定出城了，我刚才联系了上面，在各处设卡，火车站飞机场布点，先堵住外逃的线路，你有她的照片吗？”
陈易手忙脚乱的翻笔记本，刘歆瑜伸手拿了过来，帮他翻找。
祝光梁看着，舔着嘴唇道：“第二点。还是要通知你父母的，如果绑匪提什么要求来，得请他们斟酌。”
陈易干涩的道：“第一点麻烦你先做。第二点，我打给老爸吧。绑匪如果真的想要钱，那还好办。”
他边说边找银行经理的电话，同时道：“你能帮我找个安全专家来吗？最好是黑客技术好的，基础扎实的。”
祝光梁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有什么信息要全都告诉我，有足够的资料，我才能判断。”
“能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麻烦你了。”陈易疲倦的摸着头，然后用英语对花旗银行的经理道：“给我准备1000万美元，5000万人民币，我随时来提。”
在他看来，小妹的事，十有八九与那病毒有关，但备些钱也是有必要的。几百万的金额，你不提前通知银行，到时候金库钱不够，人家最多道歉，黄掉的是自己的事。
能弄掉浮山游戏平台的，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毒，值得冒风险作案。但这些东西告诉祝光梁是不值当的，让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侦察方向，反而转向了病毒，而非是小妹。
祝光梁听的懂英文，挑挑眉头，也联系起了手下人。
他就在信息产业部，人面熟，鼓捣了会儿，便道：“正好有个安全专家在江宁，我带你过去见一下。人家的权限挺高，人是西京大学的教授，别逼的太紧。”
陈易“嗯”了一声，返身上车。
一路到市中心的江宁饭店，见到了正在休息的安全专家，却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睡衣，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是他吗？”陈易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揣在背包中，随时准备用技能复制卷轴。
祝光梁肯定的道：“是，小梁是我们最厉害的安全专家之一了……”
他说了一半，就见陈易做仪式似的，站到了小梁身后，喃喃自语着什么。
几分钟后，断然坐在位置上，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只手连网线，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4级技能复制卷轴，能够达到的最好效果，其实就是4级卷轴最好的效果。如果被复制的技能较低级自然没有问题，若是被复制的技能较高级，则最终有一个峰值。
只是相较地球的发展而言，其各种技能对脑部的负荷，远未达到4级卷轴的程度。
但这安全专家的160％的技能，已经是濒临警戒线了。
陈易顾不得有人在跟前，先是一通乱敲，打开了浮山游戏平台，然后在分析工具的帮助下，开始剥离病毒。
小梁看的一脑门子汗，抓着祝光梁道：“祝队长，这是什么情况？砸场子？”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看看先。”
祝光梁也在电话联系，忙的不可开交。
安全专家裹着睡衣，在自己的房间里，躲都没地方去，只能看着刘歆瑜道：“究竟怎么回事？”
刘歆瑜捡着重要的一些说了，道：“他估计想找妹妹的线索。”
“那破解病毒做什么？先查邮箱啊。”
“邮箱！”陈易一拍脑门：“关心则乱，你这个安全专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先进他们邮箱看看，记得是龙舟的邮箱……”
在美女面前被夸，小梁立刻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殷勤的道：“我记得部里面有他们服务器的一个检查密码，我找找看。”
“不用了。”陈易说话间，已经用“海妖”把小妹的密码给破译了。
他现在有160％的安全专家的技能，见识差一点，却不阻碍他用暴力手段。
小梁看的目瞪口呆，道：“你用的什么破解的？龙舟的服务器，还是挺严密的……”
陈易不理他，迅速的翻看了一遍邮件，挑出2小时前的一份，念了起来：“下午2点，在建设路见面。”
祝光梁停下了电话，把脑袋塞过来道：“时间对得上。我调那里的摄像头看一下。”
小梁犹在疑惑：“你是部里的新人？比我还小吧，你背下了密码？”
“刚破译的。”陈易不耐烦的回答。
“破译的？怎么可能？”
陈易的手机又响了，他抛下小梁，立刻接起来，道：“是谁？”
“师父，我错了，你……”裸熊说了两句话，电话便被人抢了过去，对方得意洋洋的道：“陈易兄，你不是能打吗？还收徒？来城北的废渣场，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你谁啊？”陈易不耐烦的道。
前两天，裸熊吵嚷着要拜师，结果人没来，他也没放在心上，谁曾想竟是给人抓了去。
但用这么个人来威胁他，显然也是傻缺中盖中盖。
对方愣了半天，遂骂道：“我操，我曾毅没进去，现在扒你的皮来了……”
“来建设路。”陈易说着反挂掉了手机。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电脑高手
陈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陈从余的电话一路打到市委，但影响力毕竟是影响力，不是亲历亲为，总是慢上那么半拍。
等找到尚在外地的陈国亮，发动更大层面的搜捕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此时，他们还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无人联想到病毒和浮山平台的事情，所以负责此案的副局长，将手一拍，就先定性为普通的绑票案来处理，一路调兵遣将，准备等着对方来索要赎金。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陈易却明白：小妹就是他们想要的赎金。
换句话说，如今在家里等电话上门的谈判专家，排查小妹踪迹的警察，几乎通通在做无用功。
没有人会来要赎金了。
但这样的解释，说给了老爹听，陈从余也只是口头表扬，回答却是：“有准备，总好过没有准备，万一他们打电话来……”
看来，他还不相信小妹的计算机才能，比浮山平台的设计师们还要强。更不相信有人会因为虚拟的网络而策划绑架。
言尽于此，陈易干脆闭了嘴，也没有将邮箱中发现的邮件告诉老爹。
那仅仅是一句没头没尾的“下午2点，在建设路见面”，陈从余知道了，至多是通知警方，无人敦促的情况下，后者十有八九还会坚持自己的绑票理论，于是，会派少量的警察去打问一下。纯粹相当于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陈易也不能竭尽所能的向警察介绍小妹的计算机才能，以及她制造的病毒等等事情——如果警察相信了，天知道会不会将寻找小妹的目标，转为活捉罪犯，或者找到病毒，继而将小妹的安全作为次级任务——谁重要则先顾着谁，乃是警方的一贯做法，也是人之常情。
一会儿，祝光梁道：“我们布控好了，和警方双层控制，他们逃不出江宁。”
祝光梁算是老爷子的人马，故而依旧跟着陈易。
在整个江宁安全系统里，他的职位较低，到了现在，上面都组成联合调查组了，他还跟着陈易。
这既是因为老爷子没发话，也是因为祝光梁相信陈易的判断。
这种信任兴许是缘自陈易准备几千万美元不眨眼的爽快，兴许是缘自攻入龙舟服务器的迅捷，兴许是缘自证据导向的可能。
但陈易并未注意到这一点，他头都不回的耍弄着笔记本的同时，道：“好，多谢。”
他试图从那封邮件中，追查到对方。
祝光梁暗骂：最讨厌世家子弟。可他仍旧不得不问道：“时间很紧张了，我们现在得赶去建设路了。”
“你的人在那里吗？”
“在了。”
“我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人都说，中国有世界上最好的特工，你证明给我看。”陈易只回头望了祝光梁一眼，却让后者有种被锁住的感觉。
那不仅是长期培养的气势，更是本源能量的潜在爆发。
在战场上，骑士一怒，匹夫怯弱。
王国骑士纵横沙场，于疆场来去自如，靠的不纯是武力，还有那层层的嵌入骨子里的力量的威压。
只听陈易继续道：“我和小梁留在这里，我会追查到这群人的来历，身份，照片和影像……陈容熙被抓，是与计算机黑客有关的。”
“我明白了。”祝光梁握着手机，说了一句“随时联系”，匆匆而出。
到了外面，想起适才乖巧的一幕，他就安慰自己：不管是好是坏，总不能米虫式的世家子弟给鄙视了吧。
刘歆瑜看着祝光梁出门，问陈易道：“你还有个徒弟？那他怎么办？”
“他要是躲过这一劫，我就给他想要的。逃不过……算他倒霉。”陈易压下心中翻涌的道德观又道：“曾毅还没到敢杀人的程度，那裸熊兴许只是受些皮肉之苦。”
局里的安全专家，小梁教授盯着陈易的屏幕看了半天，忽然问道：“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
“这是真的案件？真的有人被绑架了？”
“废话。”陈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主要精力依旧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他已经入侵了三个邮件系统，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小梁使劲拍了拍手，没敢笑出声来，但依旧语气快乐的道：“这是我加入局里后，第一次参与真的案件，简直太……太……”
陈易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再不敢乱说话了。
接下来，陈易又攻陷了一个服务器，在日志中找寻着蛛丝马迹。
“你的速度真快。用的什么计算机？”小梁自觉的坐在陈易旁，奇怪的问。
“让开。”刘歆瑜推开了他。
穿着睡袍的小梁教授委屈的站了起来，道：“我可以帮忙的。”
陈易不言声，他复制的技能，就来自于小梁教授，但记忆思维这种东西，是不能复制的。
所以，他的方式就是不断的破解，尝试着追查最后一条线的同时，又侵入了小妹的各种聊天工具中，试图找到他们之前的联系方式进行对比。
小梁这时候指着页面道：“他们的域名是阿拉伯的。”
“阿拉伯人？”
“几个域名到了最后，都追查到阿拉伯的网关，但我的经验，十有八九是阿拉伯人……”
陈易“呼”的起身，道：“这就够了。外国人在建设路，怎么都能问出点什么来。”
他一手夹着笔记本，一手拉着小梁教授，道：“我们路上再查，别是什么恐怖分子了。”
说着，他将手机抛给刘歆瑜，道：“打电话给祝光梁。”
人没到，猛禽150先发动了起来。
三人都没注意到，小蜥蜴不打自招的道：“我想你一定要开快车，先让发动机预热一下，舒服点，要么你开的太快……”
话音未落，油门就被踩到了底。
小蜥蜴“喔耶”的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
所有人被惯性压的向后，陈易犹自狂打方向盘。
“通知了。”刘歆瑜将手机塞回了陈易的口袋。
后者看着后视镜，道：“你的表情有点怪，怎么了？”
“没有。”
“你想到了什么？”陈易回头望着刘歆瑜。
小梁骇的脸都白了，喊道：“看前面，前面有车，啊……”
小蜥蜴自己转向，用方向盘带着陈易的手扭向另一边。
它不能撞死自己啊。
“太牛了。”小梁一脸崇拜的眼神。20多岁的教授，除了聪明，还得日夜反复的接受象牙塔的虐待，长大了都是下面粗，上面细的，别说参与飚车了，见都没见过。
不看路转向，莫非是F1里，和篮球不看人传球一样神奇的技能？
猛禽勇敢无畏的违章着。
陈易早就告诉小蜥蜴，把车牌换掉了，如今在路上，摄像头照到都不怕。世家子弟不一定能高于法律，但一定是受到法律保护的——通常来说，铁证如山，自然使该怎么样怎么样，但要是没有确实的证据，靠着一星半点的推测就抓人，那只能对付小老百姓。
曾毅之所以栽了，就是因为严局长亲自带人，以绝对规矩的方式，把案子钉死在了证据上。
中国不信人证，认的是物证。
刘歆瑜始终保持着沉默。
陈易一边要注意方向——小蜥蜴不认路，一边要注意小梁教授手上的笔记本，着实没时间询问。
但快到建设路的时候，他总算是抽出时间来，催道：“刘歆瑜，想到什么现在就说，这可不是小事。”
似乎觉得不够严重，他又扭过头来，道：“小妹和你谁重要，不言而喻。你要是敢藏着掖着，回去我饶不了你。”
小梁从象牙塔里出来的近视眼，瞪的又圆又亮。刘歆瑜这么漂亮的女人，不管跟着谁，那都是捧在手上怕揉坏，含在嘴里怕吮化的，被陈易说成这样，还不反抗——真是人间至宝。
他不知怎么想起这个词了，心理上先站在了刘歆瑜一边。
可惜，爆乳美女却相信陈易说的出，做的到。
所以略作犹豫，便道：“听说那……宋愿，是有一些阿拉伯朋友的。”
“他怎么会找上小妹的？”
“我也想不明白。”刘歆瑜弱弱的道：“从时间上来看，不应该。”
陈易沉默的想：莫非只是机缘巧合？
这里只有他知道，小妹的病毒是通过研究海妖而设计出来的，其价值远高于浮山本身。
如果被宋愿的阿拉伯朋友发觉，或者被宋愿发觉，进而作为独立事件存在，亦是有可能的。
“打电话给金斗娜。”陈易话音刚落，猛禽猛的一个刹车右拐。
没系安全带的他，险些撞到方向盘上，小蜥蜴赶紧解释：“有人强行占道。”
其实不用他说，陈易也看到了。
左边，与之并行前进的红色跑车里，曾毅正竖着中指喊：“小子，你来的也太晚了点。敢不敢来赛一场，就赌你这辆车。”
他接着又翘起大拇指，冲着陈易倒竖两下，才指着后面道：“你徒弟，在后备箱里，小心别送死他了。”
曾毅呼喝了两声，哈哈大笑的绝尘而去。
“要追吗？要赛车吗？”小梁紧张的手都发白了。
陈易脚踩着油门，探头看看，道：“离建设路7公里，作死他。”
他是对着小蜥蜴说的。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绊它
如果是正规的赛车，一辆皮卡和一辆跑车，谁胜谁负一望可知。
如果是正经的比速度，一条亚龙和一辆跑车，谁胜谁负也是一望可知。
但在江宁室内，别说是条未成年的亚龙，就是换成一条龙，它不飞起来的时候，也得忍着马路的拥堵。
曾毅从小练野的胆子，七十多公里的时速，在路上左摇右晃的，还要伸出脑袋喊：“跟着我，到城外渣场，我们一对一。”
陈易怀里就揣着诅咒墨水，但他不好立刻拿出来，而是吩咐小蜥蜴道：“绊它。”
“怎么办？”小蜥蜴闷着头向前冲，作为龙族的一员，哪怕是亚龙，那也不是任人超越的。
被一辆漂亮的小车超越？那就更不行了。
陈易踩着油门，一个大转弯跟上前车，用意识道：“伸脚绊它。你真当自己是汽车啊！”
小蜥蜴下意识的缩脖子，猛禽的大梁都抖动起来，一会儿，它小心的道：“它碾扁了我的腿怎么办。”
“你不是吃金属就能好么？”陈易说着，带着笑意道：“你不要把腿垫在车轮下面，那有个毛用，一会我们上去，你先踢它的排气管，然后踹油箱，弄车轮的时候，把指甲伸出来，戳破算掉……等等，那裸熊在后备箱，先别戳车轮，弄出交通事故危险。”
小蜥蜴一想明白了，两个大灯直勾勾的盯着跑车的屁股，像是发春期的大象在看犀牛。
不用陈易踩油门，它自己就加速追了上去。
每小时110公里是猎豹在陆地上的最高速度，亚龙的身体结构比豹子要强得多，理论上，无障碍低阻力（如冰湖）达到600公里，甚至900公里都能做到。此刻受限于猛禽的体积和风阻条件，它随随便便就加速到了100公里。
这下，当猛禽再次缀上跑车的时候，周围的车早都避让开了。
交通事故是要死人的。
和这种比悍马还要宽大的皮卡拼身体，路上的小车都失了勇气。
曾毅怕皮卡撞自己，一边踩油门一边喊：“你徒弟就在后备箱里，让他活，让他死，一念之间。”
小蜥蜴才不管这些，顺着前面的车轮，伸出一只胀大变长的爪子，就冲着排气管踢过去，口中不断重复：“我踢，我踢，我踢踢踢……喔耶，好烫……”
曾毅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跑车，公里极大，后面四根排气管被烤了这么久，爪子放上去就和炮烙一样。
陈易听见小蜥蜴的惨叫声，呲牙道：“用爪子尖，指甲你有没有？”
小蜥蜴自己动脑筋，道：“我拉一点重金属出来，弄到爪子上去。可惜了，还没消化干净呢。”
说话间，它又吼了起来“喔耶，日来了……”
陈易探头观察着效果，还得保持始终跟在跑车后，颇为辛苦。
小蜥蜴依旧高唱着：“我是一颗阿波罗，阿波罗，一颗阿波罗……”
跑车的排气管，颇为结实，陈易看了一会，坐回到位置上，再次建议道：“唉，把重金属塞到它的排气管里吧。”
“好。”
陈易老老实实的开车，不愿想像，那幻龙怎么把重金属拉出来，怎么涂在爪子上，怎么塞进前车排气管里。
着实恶心了些啊。
曾毅的跑车突突了两声，速度减了下来。
陈易早有准备，慢慢踩着刹车，最终维持在三十多公里的时速，与其并排。
“主人，我是日，它有一个排气管太弯，不好塞，我拉下来的重金属，浪费了不少在上面……”小蜥蜴悔恨的报告。
陈易默默脑袋，赶紧道：“具体过程就不用报告了，现在逼他去建设路。”
猛禽强行改道，堵的减速状态下的跑车，只能向右拐过去。
曾毅不敢停车，担心又被猛揍一顿，所以压着草坪和自行车道，想避让过去。
但就他现在的速度，如同是崴脚的山羊和狼玩捉迷藏，只有被挤兑的份。
两辆车齐头并进，向着建设路而去。
小蜥蜴还不停的在“喔耶”的用爪子戳着邮箱。
后面一辆奇瑞司机看到了，连忙喊：“老婆快来看，路上加油车啊。”
猛禽驾驶室内，看不到保险杠以下的龌龊世界，小梁顿觉惊心动魄的道：“这是真的赛车啊？”
“继续查你的……”陈易点了点他手上的笔记本，后者方才如梦方醒似的低下脑袋，继续寻找线索。
现在不用祝光梁或任何人催促，他就很乐意参与其中了。
“前面有警察了。”刘歆瑜提醒了一句。
陈易“嗯”了一声，猛禽一个急转弯，将曾毅的车挤向路边。
跑车动力下降跑都跑不掉，一路被挤的上了人行道。
陈易使劲一打方向盘，藉着动力的优势，登时将车头对上了跑车的副驾驶座。
“戳破它轮胎。”
命令的瞬间，小蜥蜴就伸出了钢爪版的爪子，将其右前轮和右后轮刺了个对穿。
它也是有四只脚的亚龙。
“梆”的一声，跑车乍然爆胎，控制力大减。
曾毅紧张的乱晃方向盘，只是让跑车不是所错。
陈易踩住油箱，如推土机似的，推着跑车一路上墙，直到左半边身子斜趴在楼上，这才关门下车。
车肯定是完蛋了。
陈易对着驾驶室，笑眯眯的道：“把后备箱打开。”
曾毅装酷，双手摊开，依言打开了后备箱，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裸熊的影子。
“下车。”
“曾毅使劲摇头。”
陈易叹口气，伸手抓住他，一把便将之拽了出来。
他的腿划卡在车内，几乎将牛仔裤给撕破了，才脱身出来。
这厮领教过陈易的厉害，扯开了嗓子吼：“警察，杀人了，警察来啊。”
一名面善的工作人员跑来，问道：“怎么回事？”
陈易挑挑眉毛，道：“你是祝光梁的手下吗？”
对方左右看看，说道：“是。”
“你看着方便的话，把这货给逮了，他绑架了我一个手下。”
“是这次的？”
“混到一起了，不是。”
两个人说话像是打哑谜似的，但互相之间都听的明白。
曾毅觉得不妙，赶紧道：“我是曾泉的儿子，秘书长曾泉。”
祝光梁的手下，自然也是老爷子的人，因而他根本不理会，反而抓出手铐，将之锁了起来，道：“那我带走了？”
“不急，先塞我车后座里，特别加固过的，不会跑。”陈易喊了一句。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
刘歆瑜和小梁拿着东西下了车，看着曾毅被塞了进去。
附近的制服警察只当是没看到。
陈易暗自对小蜥蜴道：“你会放屁不？非常臭的那种。”
“吃了不纯的金属，偶尔会。”
“放。使劲的放。”
猛禽内卷起阵阵的黄色的烟雾，将曾毅彻底笼罩。
“空调开冷一点，记得不停的换品种，一定要让曾毅清醒着。”
一张脸，忽然贴在了玻璃上，露出扭曲的形状和变色的肉。
当年集中营的毒气室，可能也是此等光景。
祝光梁的手下小心的问道：“不会出事吧？”
“工业屁，没事。”陈易笑了两声，转而严肃的道：“找到人了吗？”
“我们排查，发现说有三批阿拉伯模样的人在建设路附近逗留，目前已经锁定了目标，但遇到了一点问题。祝头正说要找你。”
“问题？”
“他们在寺庙里。他们自己的寺庙。”
陈易也愣了。
他相当清楚，中国的民族政策，能不能改善少数民族的生存状况且不说，但一定是非常注重形象和政治影响的。加之外国宗教团体的游说能力极强，因此就像是种族问题在美国一样，中国的民族问题也是敏感问题，轻易不得碰。
如果将少数民族比作少女的话，中央政府的要求可以理解为“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不许猥亵，不得坦胸露乳，允许敦伦但不许触碰。”
当然，不同的少数民族，受到的待遇是不同的。
由于历史原因，在国内与国外的教派不统一，继而本土衍生的外国同名宗教，受到三等的待遇；佛道教等传统受政府管理的教派，以及本土有抱团信奉的受第二等待遇，在国外有强国实体做坚强后盾，且在国内有抱团信奉的，则受第一等待遇。阿拉伯人的寺院，自然是名列一等。
陈易面沉如水，问道：“人，确实在里面吗？”
“应该在。”回答的是祝光梁，他穿着便装，匆匆而来，道：“我们在里面的眼线，看到了一个小女孩。你猜的不错，那几个人根本不知道陈容熙和陈家是什么？他们两天前才入境的，虽然有些警惕，但那是对警察的……”
“那他们现在知道了吗？”
“此处是个大寺院，阿訇很受尊敬，劝人行善，止人做恶，与上层的关系也很好。至少他是知道了。”
祝光梁理解的看着陈易，心想：世家子弟虽然可恶，这位总算没蠢到天上去。
他还真怕年轻人按耐不住，吼一声“跟我冲”，然后砸了人家的寺院。
到时候人有没有救到不一定，在场众人的仕途肯定是要断干净的。
在他看来，一群阿拉伯人跑进了自己的寺庙，那几乎和跑进大使馆没什么分别。
如同你在大街上看到了裸奔，想怎么欣赏都没问题，当场推倒可就麻烦大了。
陈易扯开双肩背包，使劲灌了一瓶精力恢复药水。
自从有了空间储物戒指后，他的双肩包里，就只放精力恢复药水了。
陈易稍微有些紧张。
当情况发展到，无论做何种决定，都要冒巨大风险的时候，格外的考验个人的判断力。
而在场的人中，却只有他才能做决定。
无论是祝光梁，还是警察方领头的刑警副队长，都不会也不愿做任何决断的。
半分钟后，陈易冷冷的道：“第一，想办法确认小妹是否在里面；第二，确认……她还活着；第三，确认绑架者的身份。另外，我大哥联系上了吗？”
“在运输机上了，30分钟后到。”
“告诉他不用赶，到了军区先打电话给我。”
祝光梁建议道：“要不要和阿訇谈谈？”
“不谈。”陈易断然道：“我没把握，让人家放弃一世清名。诸位只要维持稳定即可。”
这是警察叔叔们擅长的，他们的紧张立即舒缓。
祝光梁反而愈发紧张，陈易的大哥陈衡，可是有实权的现役军人。一辈子靠国家吃饭的警察不敢干，怕砸了饭碗的事情，2年就退役的义务兵可不一定在乎。
……

第一百四十章 一堆美元
藏在寺院里的三名阿拉伯人，多少是有些惊慌的。
他们虽然接受过一些训练，但毕竟不是职业军人或者职业雇佣兵。相反，老板选中他们三人的原因，是因而他们都上过大学，英语说的好，懂得一点中文。
据说在江宁的中国人，都懂得简单英语，对会说中文的外国人都很优待。
到了江宁也的确如此，一把大胡子，一把绿美钞，做什么事情都顺利的很。
成功诱骗出那神奇病毒XXYS的创始人XXY，发现是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姑娘后，为首的埃米尔立刻用匕首制服了她，并胁迫其来到了附近最大的寺庙。
至此，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甚至破例打了一会牌，用以庆祝未来的好日子。
在计划中，他们将乘坐晚上的游轮，到达香港后再包机离开。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码头和飞机场出现的警察，严密的搜查，打扰了他们。
原先雇佣的没有证照的小船不允许出航，一些在海上招揽散客的游轮也停止了违规运营，待上头传来警告，对方在寻找阿拉伯人的时候，他们赶紧躲进了寺院。
现在的江宁，似乎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埃米尔捐赠了4000元人民币给寺院，立刻得到了留宿的许可。他们将随身的护照等物藏了起来。如此，就从境外的阿拉伯人，摇身一变成了中国远方牧区的教民。
稍后，了解此事的阿訇心知肚明，但他既不能揭破，也不能将人送出去。江宁并不是一个教民集中的地方，而且有钱的教民，往往是不虔诚的教民。
来自各行各业的底层民众，正是因为极度缺乏的安全感，才求助于宗教的力量，如果将庇护于寺庙的一个人送出去，不管是什么理由，大家当时也许不会说什么，但慢慢地，心就散了。
面对暴力机关，弱势群体哪里有活下来的理由，哪里有不被驱赶的理由。
谁都没有。
宗教，是“心”的宗教。
没有凝聚力的寺院，不过是个建筑物罢了。
在阿訇过去70年的所见所闻中，有许多寺庙莫名其妙的兴亡，但绝没有哪个寺庙，是莫名其妙衰败的。
阿訇默默的诵经中。
“外面的警察又多了。”二阿訇直着脸走进礼拜堂。
他是江宁本地人，上了宗教学校，一步步做上来的，但由于不受教众喜欢，特别是老阿訇不死，所以他总是屈居在下。
“我知道。”老阿訇依旧闭着眼睛诵经。
“我和他们说说，让他们出去吧。”
阿訇不语。
二阿訇不太高兴，坐在他旁边，也开始诵经。
他当然能直接送走那三个人，但没有老阿訇的允许，这么做会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他当然不肯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一个“高目”跑过来，道：“阿訇，有兵。”
“兵？他们不敢。”二阿訇笑了。
阿訇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停下了诵经，往天台走去。
二阿訇不理解了，道：“您怕什么？”
“我怕他们火烧了寺院。尕陆，去把人都喊起来，四处的灯都亮起来，准备好东西，随时准备灭火。”
二阿訇一下子醒悟过来，道：“对对对，不能让他们骗我们出去。把人都喊起来，现在就接水，让水留在地上，把毯子都收起来，那些横幅，易燃的东西，全用水浇透了，放到后院子里去。”
尕陆吆喝了一声，去传令了。
阿訇又不言语了，一步步的往天台走。
他走的非常慢，二阿訇很有耐心的跟着。
二阿訇其实很佩服老阿訇的，但佩服归佩服，占着位置恋栈不去，却让他积累了越来越多的不满。
到了天台，放眼望去，四周已经全被封锁了。警察的车，武警的车到处都是。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排军绿色的大卡车，能看到戴着钢盔的士兵。不是什么精锐士兵，却都是个顶个的棒小伙，手上握着枪，怎么都比寺里的教众强。
“政府的人，真多啊。”阿訇感慨着，又道：“告诉大家，如果有人冲进来，不要打，不要喊，躲在一边。”
“他们不敢。”二阿訇又说了一遍。
阿訇用老人常有的慢语调，到：“可能不敢，可能敢。但如果他们敢冲进来，就不用挡了。”
“总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易进来吧。”二阿訇把后一句话憋在了嘴里：寺院里死了人，受了伤，才能证明我们抵抗了，教民们才容易冷静，才会更信教。
老阿訇不吭声了，等尕陆上来，又吩咐了他一遍。
“过了这一夜，就好了。”他看看天色，总觉得太阳落的太慢太慢。
二阿訇终于回过味来了，小声问道：“我听说是绑架，被绑的是什么人？”
“江宁军区陈国亮的小侄女。”
“怪不得那么多军人……啊，他们下来了。”
寺庙侧面，大约100人左右的军人正在整队。他们甚至没有穿统一的服装，有的是迷彩服，有的是军常服，还有的是训练服。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挎着抢，而且是统一型号的自动步枪。
这些人，只要冲进来，不管寺庙里有多少教众，只有死伤的份。
市里的大寺院，连把打野猪的猎枪都没有。
二阿訇总算有些理解老阿訇了，要是对方杀红了眼，己方说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一天都等不住啊。”老阿訇感慨着。
“政府的人去交涉了，他们不敢冲的。”二阿訇忽然有些兴奋的指着下面。
然而，他很快失望了。
的确有穿着西装的政府公务员，还有挂着高级警衔的警官前去交涉，但无一例外铩羽而归。
下面的小军官异常硬气，士兵们则一声不吭。
“上面的人听着，我是陈易，想请埃米尔先生说几句话。”响亮的声音，仿佛直直冲着天台传来。
上面，二阿訇挠着头问：“埃米尔是谁？”
“就是那三个人。尕陆，叫他们来上面吧，再叫些教民上来，阿訇们都留在下面，除了看火警的人，把高目们都集中起来。”
一会儿，为首的阿拉伯人埃米尔上来了。其他两人和陈容熙依旧留在下面。
还有三十名左右的教众，有老有少，好奇的来到跟着来了。
埃米尔向阿訇笑笑，用不熟练的中文说：“您好，您好，不知道叫我来什么事情？”
老阿訇闭着眼不说话，二阿訇只得道：“你该听到了，有个叫陈易的人，要和埃米尔先生谈。”
他也不愿意牵扯这些破事，他还想当政协代表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出来，埃米尔并没有太深的恐惧，他先问道：“这位陈易先生，是什么人？”
匆匆而来，他事先并不知道XXY的身份，陈容熙的名字，也是从学生卡上看到的。
陈易一听就像是他的家里人，能引动这么多人的家庭，看来是不小。
埃米尔虽然表面镇静，心里实际是在打鼓。
他可不是做人肉炸弹的底层民众，他是阿联酋的大学生，是要准备回去享受生活，在迪拜买大房子住的人。
二阿訇努努嘴，示意他自己问下面的人。
一会儿，埃米尔大着胆子站在了天台前。他暗暗为自己叫好，觉得自己是个不怕狙击手，不怕死亡的勇者——当然，前提是人质尚在拉希德和巴斯手中。
“我就是埃米尔。”他大声喊，怪声怪调在寂静的寺院中传出好远。
“我叫陈易。”楼下的陈易，仍旧是副学生模样，他身后站着停着几辆大车，一排荷枪实弹的保镖阵列于前，许多都是外国人模样。
互相注视了一会，仍旧是陈易先说话，道：“埃米尔先生，你对中国了解多少？”
“不是很多。”埃米尔笑了笑。
“你的中文似乎不太好，您是沙迦大学的学生吧？介意我问问，为什么来中国绑架吗？”
“我没有绑架。”埃米尔说完，又笑道：“您不用威胁我，我是正经入境的阿联酋人。”
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唯一的兄弟是“人类发展研究会”的外围成员，拉希德和巴斯的情况也类似。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得到这个活计，并想借此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之一。
陈易笑了笑，道：“埃米尔先生，我想确认一下，这三个，是不是你的银行帐号。”
一排灯光亮起。
与寺院隔路相望的写字楼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个大屏幕，上面显出一行数字。
只要查到了埃米尔的名字，陈易自然能通过金斗娜，查到他的相关信息，并据此查到更多更多。
这一招，显然让他有些吃惊。
过了半分钟，埃米尔冷然道：“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陈易回头说了两句话，接着道：“我刚刚向这个帐号内，打入了300万美元。”
埃米尔一愣，又笑了，道：“谢谢您了。不过，我是在沙迦大学读书的，300万，也就是一年的花销。”
他的花销当然没有那么多，但每年花300万甚至3000万美元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在迪拜生活，就像是在火星生活一样昂贵。
“我明白，300万肯定是不够的。”陈易向后扬扬手，一辆黑色蒙皮的卡车倒了过来，后门落地，两名穿着沙漠裤的保镖，各自推出一个金属柜子。
两盏探照灯，“哗”的打亮，照在金属柜子上。
陈易亲自上前，弹开锁扣，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堆在面前，道：“这里是2000万美金，全部为20美元的旧钞，你觉得够不够？”
不光是埃米尔，授权陈易谈判的严局长，正在整训队伍的大哥陈衡，站在公务员人群中的老爹陈从余，母亲方曼怡，以及祝光梁等人，全都看住了。
2000万美元，那可是1.7亿人民币啊。
他这是想干什么？绑匪岂是能买通的。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钱能通神
10米高的天台上，传来埃米尔的大笑：“谁知道是真是假，而且现钞，我怎么拿的走？”
他夹杂着英文，说着怪调的中文。
架着智力卷轴，顶着聆听卷轴的陈易，淡定的道：“我可以给你准备飞机。”
“见到了再说。叫你家大人来说话。”埃米尔有些动心了，连绑匪的身份都变相承认了。要是有飞机，说不定真能跑的掉。当然，飞机上要带上那小姑娘。
“这里我负责。”陈易的语气异常肯定。
“1个小时，1个小时内给我飞机，要一架直升飞机，到机场，换加满油，有飞行员的飞机。”埃米尔说着就要离开，他不想再看下面的那些绿油油的东西。
“阿訇，请一起来说话。”陈易忽然说了一句。
尕陆拦住了埃米尔的去路。
后者只得无奈回转，他知道，要不是靠着宗教庇护，自己早被一枪崩掉了。
强行突袭虽然容易造成伤亡，但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但他实际不知道，要不是宗教庇护，光是陈易的诅咒墨水，就能弄死他们。
多亏了陈易架着智力卷轴，才没有冲动的杀人抢人。
陈家正在集合力量的重要时刻，虽然救小妹是第一要务，却也不能因此而毁掉整个家族的未来——那不光是陈从余一房的未来，还是大伯、小叔，乃至跟随陈家多年的庞大根系的未来。
陈易静静的等待着阿訇，看着他来到天台的最前端，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才道：“阿訇，请你劝说你的朋友，归还我的妹妹。他们可以带着300万美元离开中国，我绝不阻拦。”
埃米尔真担心阿訇点头，连忙道：“你不是说给我2000万吗？现在就反悔了？”
“钱，有的是。”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两个金属柜子被推了出来。
一立方米的美元，再次被倾倒在地面上。
现在，陈易面前的美元，已经比他这个人的体积还要大了。
无数双眼睛，盯在了探照灯聚光的钱上。
一扎100张，2000美元。只要拿出一扎，就能痛痛快快的在江宁玩一个星期。如果拿上一叠，就能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美食，喝最纯正的香槟。若是能捧上一捧，就能衣锦还乡，小富即安。
但埃米尔一点都不在乎，拿不走的钱，就不算钱。
银行的钱多了，那又怎么样。
他的想法，陈易尽在脑中，再次挥挥手，第五和第六个金属箱被推了出来。
上足了黄油的轮轴原本没有丁点的声音，却在众人耳中，发出“吱悠”，“吱悠”的声音。
埃米尔终于有些不安了，6000万美元可不是说笑的。
在稍穷一点的地方，这至少能组织起60次自杀式袭击了。
就是站在一旁的花旗银行经理，也是一头的冷汗。
他在欧洲部呆过，见过无数能挣善花的财主，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埃米尔自我安慰着：假钞而已，不用理他。
阿訇却眯着眼睛，盯着下面的陈易。
“如果担心是假币的话，可以验一验。”陈易用聆听卷轴，能听到埃米尔不断的自我催眠。
他果断命令一辆消防车开过来。
四名保镖将3立方米的美钞，全部搬上云梯，其中一人随同上了寺院的天台。
埃米尔本想喝止那名保镖，可是想想，人家想杀自己，一枪就够了，于是便没有吭声。
云梯在“卡卡”的齿轮声中，徐徐升高，到达10米高的天台处，保镖从地面上捧起一堆钱，用英语道：“请验真伪。”
这4个保镖，都是陈易从陈氏集团的保全团队中借出来的，每人饱饱的30万元的安家费塞兜里，再加上500万的保险，早就红着眼睛不畏生死了。
埃米尔忍不住抽出了一张，在手上一搓，真的。
他在迪拜天天花美元，那腻腻的感觉，肯定错不了。
“阿訇请验。”保镖又捧了一堆前，站在老阿訇前。
二阿訇抢先抽了一张，于是后面的教民也有上前来抽验的。
一会儿，陈易在下面喊：“够不够？”
埃米尔咬着牙，用英文喊：“你厉害，你若真心的，就打我银行里。”
陈易笑着摇摇头，道：“你的命，不值6000万美元。”
“那个小女孩值不值？”埃米尔被钱烧红了眼。这比上头答应自己的钱，多多了。
陈易却笑了，道：“当然值。但小女孩和你的命，都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陈易说完，大声道：“阿訇，您说是不是。”
老阿訇笑笑，风吹起了雪白雪白的头发。
于是，云梯又降了下去，然后多搬上了2000万美元，再次慢慢的升高。
8000万，全部由20美元的旧钞组成，4立方米的大小，云梯上端都放不下了，随着梯子的晃动，不时的洒下来一些。
银行经理都看傻了眼，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江宁金融城的地位，换在美国，都不一定能凑齐这么多钱。
保镖照旧捧着钱给大家验，但谁都没了心情。
埃米尔的心不断往下沉，他不禁喊道：“再不派飞机来，我就，我就割了那个女孩的手。”
他都不避讳自己是绑匪了。
在现场督察的政法委书记紧张的后背都打湿了，他状似比陈从余还紧张的道：“老朱，老朱，联系的怎么样了？”
老朱是管理宗教事务的副市长，江宁排行倒数的领导，平时自觉没有发挥的余地，偏偏大家最在乎他的时候，却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他也急得浑身冒汗，解释道：“人都不在，寺院是独立的。”
“屁个独立，江宁还是不是党的江宁了。”政法委书记也是常委，能多参加一个会议，就比这参加不了的副市长高上一层。
他是早年的军转干部，娘胎里带出来的坏脾气，现在不高兴了，张口就要骂人。
“没事。”却是陈从余拍拍他的肩。
两位市领导，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绝对会影响办案的。
陈易才不管身后的人说什么，笑笑道：“那再加2000万，买她的手。”
车上最后两个金属柜子，被推了出来。
1亿美元了。
8.4亿人民币，能重建了一个大寺院。
“阿訇，您觉得够不够？”自始至终，陈易都是在表演给阿訇看的。
没有宗教敏感的旗子，陈家就不会受影响，没有了投鼠忌器的担心，事情就算解决了大部分。
至于钱，若是寺院不识相，就让他们保存一段时间，若是他们识相，自然是毫无损失。
虽然见惯了风波，但老阿訇的心，还是颤抖了。
他不稀罕那些钱，他是怕那些钱。
钱可通神！
100万，1000万，他都不放在眼里，他不能因此而失去教众。
3000万，5000万，他会坚定自己的信念，维护大寺庙的尊严。
但1亿美元。它能破坏大寺庙的尊严，它会让信徒抛弃寺院，让寺院衰败。
宗教的力量的确强大，但钱的力量更强大。
10万美元，能杀死一个教徒。
100万美元，能收买一个教徒。
1000万美元，能把教徒卖给魔鬼。
1亿美元，能摧毁一座寺院。
10亿美元，能收买一座寺院。
100亿美元，能把寺院建成地狱。
1000亿美元，能把摧毁一个宗教。
1万亿美元，能收买一个宗教。
10万亿美元，能把宗教改造成邪教。
美国，正在身体力行的实践者后面的步骤。
陈易，则在向阿訇介绍前面的部分。
“我这里还有三辆车。”
一只探照灯移向陈易身后，可以看到同样种类的三辆黑色蒙皮车。
只听陈易缓缓的道：“阿訇，他们三个，是阿拉伯人，他们犯下了严重的罪行。就在六个小时前，他们绑架了我的妹妹。我不求惩罚他们，只求他们放掉我的妹妹。我保证，任其去留。”
这明显是一个舒服的台阶。
不过，那三辆实际是空车。
花旗银行的金库，也没那么多备用的20美钞啊。
久不言语的二阿訇却忽然道：“不能，我们不能为了钱屈服了。”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想让老阿訇顶住。
这样，等事情过了，他又可以名正言顺的赶走老阿訇，自己坐上老阿訇的宝座。
埃米尔也用结结巴巴的汉语道：“我是虔诚的信徒，我是……”
“8亿，能让教众无法前来礼拜，让寺院不能开门，让阿訇们没有工资，你，撑得住吗？”老阿訇轻轻的问着。
二阿訇讪笑两声，闭口不言了。
“埃米尔。”老阿訇叫住了想走的阿拉伯人，道：“拿1亿元买你的命，你保得住它吗？”
埃米尔喉结蠕动着，道：“我有人质。”
连他自己都没底气。
“你看下面，如果他们冲进来呢？”阿訇声音越听越有力。
下面有警察，有军人，有黑西装的保镖，有沙漠裤的雇佣兵。
埃米尔艰难的道：“我知道中国，他们不敢进寺院的。而且，我有人质……”
“孩子，他们只是不想进而已……”阿訇斟酌着词语道：“我要放他们来了。”
埃米尔吓坏了，中文出奇的流利道：“你在杀死我——那会杀死我，杀死所有人的。你会毁掉自己的寺院的，信徒，你要保护信徒，是不是”
问句，是对着天台上的其他教民的呐喊。
无人响应。
阿訇闭着眼睛，道：“我不知道放他们进来的后果如何，但我知道1亿美元，肯定能毁掉我的寺院，我的教民。”
再看向埃米尔的时候，七十四岁的老阿訇，眼神已经锐利无比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美解决
在江宁建设路的大寺庙，其最高的围墙仅仅2米，好些的士兵可徒手翻入，但即使外面围着无数的武装士兵，也没有人轻举妄动。
如果现在是半年前，这些懵懂而好运的阿拉伯人会被陈衡和陈易揪出来，打爆全身能打爆的一切东西——假如他们能在突袭中活下来的话。
如果现在是半年后，无论陈家在政治斗争中胜利还是失败，经过各方势力友好的协商，至多明天中午的时候，阿訇们还是会将阿拉伯人送出来，虽然其中可能经过许多繁复的步骤，兴许还需要一两个聪明的主意。
但时间不能“如果”。
在最初的一个小时里，陈易和陈衡，都做好了准备，用最严厉的手段对付这些绑匪。
这样做的结果，有八成可能救出小妹，但却一定会惹上一身的麻烦。阿拉伯人是外国友人，寺院又代表着民族感情。
麻烦也许能洗脱，也许不能洗脱——但是何必呢。
埃米尔并非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只是选错了绑票的对象，却幸运的来到了令人投鼠忌器的寺院罢了。
老鼠并不可怕，老鼠也不是陈易等人关注的焦点，甚至没有人在乎它们的生死。
一棍子砸下去，老鼠肯定是死了，瓶子也肯定是碎了。
若是没有办法，那这样做也就罢了。
但若是有不用惹麻烦的方式，又何必要去惹麻烦呢？
让阿訇低头，愿意遣送阿拉伯人，或者同意士兵进入，才是低成本的好办法。
这兴许会让陈容熙多受三个小时的苦头，但老实说，她昏厥在床上，也感觉不出那几个小时的差别了。
2级的聆听卷轴，就能帮助陈易听到远处的声音。
他任由阿訇和阿拉伯人说了许久，确定阿訇妥协，才喊道：“埃米尔，你有300万美元了，和你的同伴商量一下，绑架未遂，并不是大罪，我身边就有阿联酋的外交人员，你可以回国，也可以在中国呆着。阿訇……”
他换了一种语气道：“我的人，可以到寺庙内，等待埃米尔的决定吗？”
陈易的左手揣在兜里，握着蘸了诅咒墨水的魔法棒。
他要先解决进入寺庙合法性的问题。
一旦阿訇点头，宗教和民族感情就不会被伤害，陈家就不会受到连带的攻击。而贴上了敏捷卷轴的他，能瞬间让3名阿拉伯人死亡，谁都说不出错来。
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但若是阿訇不同意，他虽然能救回小妹，却会给家族带来一个新的大麻烦。
何复汉，正偷偷的躲在办公桌后等待机会呢。
老阿訇在一片无形的压力中，道：“可以。”
警方的突击队，首先紧张起来。
严副局长厉声布置，抓住准备突击的队长，道：“小吴，到你表演的时间了。命令一下，坚决执行，快准狠，听见了没有？”
全副武装的小吴啪的一个军礼，转身低声向他的队员低吼起来。
整个寺院外面，都是一圈的吼声。
陈易则长舒了一口气，距离成功半步之遥，只等时间一到，即可一蹴而就。
他不怕埃米尔等人狗急跳墙。
比起死亡，坐牢的恐怖性弱了许多。
几名警察，象征性的从小门走进寺院。他们只带了警棍，仅领头的警官有一把小手枪。
陈易任由埃米尔下去商量，他才不在乎三个阿拉伯人的贱命，他在乎的是小妹的安全，是陈家的前途命运。
云梯带着钞票，回到了它出发的位置。
四名保镖忙忙碌碌的将钞票重新放回运钞车中。现在没有时间，那些需要整齐的金属柜子，干脆弃之不顾，只是一麻袋一麻袋的装钱。
1700万的20美元，就有1立方米，这里的1亿美元，要装足足6立方米，一个麻袋里塞上四分之一就很紧了，银行的经理不得不到附近的超市中弄些袋子回来，让特制的运钞车内装满花花绿绿的各种外包装的钞票，敞着车门，与超市运啤酒的卡车也没太大分别。
严副局长来到陈易旁边，兴奋的拍拍他的肩膀，翘着大拇指，笑道：“厉害。我听说找到人了，赶紧过来，就怕你们兄弟两个啊，哈哈，一时激动，冲进了寺庙里去……没想到啊，解决的好，完美解决问题最好是一个人都别死，我们光明正大的，给他们三个判刑。”
“这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等救出人来，才算成功。”
“那当然。”严副局长心想，等救出人来了，哪轮得到我恭贺，政法委书记，估计连词都想好了。
他经验老道，笑呵呵却很认真的道：“这三个人，要抓容易，要杀更容易，等这绑架的事儿结束了，还不是任你揉搓。光明正大，明正典刑，才是最不容易的。一切按照程序走……除了你的计策，一般的警察用不出来以外，那都是能让人随便审查的。好。”
“其实，就是告诉他们，惹到了什么人而已。外国年轻人不懂事。”陈易的语气飘忽起来，好像自己并非年轻人似的。
他看着周围的警车，看看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那都是陈家带来的权利。
要不是陈家动用影响力，等在这里的公务人员要少两倍不止。甚至现在能不能找到人都难说。
严副局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最怕的就是绑匪不能冷静思考。人都围起来了，只要他们能理智看待自己，案子就能解决。不过，你解决最好的是阿訇，宗教问题，敏感的很。方局，能上。”
最后一句，没头没尾。但陈易却想都不想就知道，方局说的是大舅方振南。
他回过头去，老妈正趴在老爹肩膀上哭，陈从余一脸的无奈，向儿子摆摆手，又竖起一只大拇指。
在场穿着夹克和休闲服的领导们都知道，此事基本结束了。
距离绑架发生5个小时候，各方势力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进而与寺院进一步接触讨论的时候。
事件，却几近结束了。
大约20分钟后，寺院的大门，发出“嘎嘎”的转动声，二阿訇一脸慈爱的牵着陈容熙的手，走了出来。
小妹穿着雪白的运动服，一身轻松，像是睡了个好觉似的睡眼朦胧。
他的身后，是全副仪式的开学阿訇和一群教众。
埃米尔、拉希德和巴斯被缚双臂，夹在人群中间。
他们是自愿出来的。
相比欧美人，阿拉伯人更能理解强大的权势者的威势。
全副武装的警察涌了上去，用久经训练的粗暴动作，压倒了三名阿拉伯人，并给他们又带上了手铐。那扭送的姿态让人相信，即使大象也无法逃脱。
埃米尔等人一声不吭，垂头丧气。
他们想活下来，也没得选择。
陈容熙如梦初醒，“呀”的一声，挣脱二阿訇的手，冲进了陈易的怀中，随后，肩膀忽然抽动起来。
陈衡穿着绿军装，羡慕的走过来，搓着手笑道：“老2真有钱。”
小妹伸出一只手，抓住大哥，头伏在陈易怀里继续哭。
呜呜的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她现在才觉得后怕。
“让你再见网友。”陈易在开玩笑，他拍拍小妹的肩膀，对大哥道：“你最近没去查银行账户吧，我把上次许的钱，打给你了，你也是有钱人了。”
上次解决了军训问题，陈易许诺把当天晚上赚到的钱，拿20％出来，给大哥陈衡做升官基金。后者还完全不了解，那是多少钱。
现在，见到花旗银行的经理，指挥着一车车的美元车离开，陈衡眼睛瞪的老圆，道：“你打了多少钱？”
陈易伸出一根手指，道：“你和那些阿拉伯人，也就是差不多待遇，不用兴奋。”
陈衡的脸都涨红了。
100万美元，那得是他多少个月的津贴。
陈容熙扑哧一声笑了，也不哭了。
二阿訇扶着老阿訇走了过来，陈衡挤挤眼去整顿部队了。
陈容熙搂着陈易不松手，后者只得等在那里，与两人说了几句话，罢了回味一下，都是废话。
这时候，老妈方曼怡抹干净了眼泪，跑过来搂住小妹，脸上又是一串串的泪珠子，巴拉巴拉的往下掉。
陈易不敢吭声，跑到老爹那边小心的躲着。
老妈平时多厉害的人，现在只是情绪激动。要是被逮到看戏，以后肯定要报复的。
小妹也是差不多的性子。
陈易这么一想，低声道：“老爸，老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像小妹？”
“不敢说。”陈从余大惊失色，捂住陈易的嘴，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猜的……”
“找死啊，猜这些做什么？没事整顿你的厂子什么的去。”
陈易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喜道：“那厂子买下来了？”
“三菱的参事正在此地，他说，见到了你的实力，纪州制纸正准备在沿海建厂，可以直接卖一个给我们。”
陈易顺着老爹指点的方向看去，一个矮而敦实的日本人憨厚的笑着，罗圈腿和粗腰，像是训练了8年刺刀的日本老兵。
“参事？”
“岩崎真善，岩崎家族的人。”陈从余低声的解释了一句，待方曼怡不滴泪珠了，才过去安慰女儿。
一会儿，被赶回来的陈从余尴尬而归，再次拽着陈易，道：“走吧，介绍几位叔叔伯伯给你，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
他可很少这样夸奖儿子的。
陈易却依旧是满脑袋的官司。
既有先前的，又有现在的，乱哄哄的挤在一起，像是大杂烩一般。
好半天，他才理顺了结构，止步在路上，小声道：“老爸，曾毅还在我的车里呢。”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秋后算账
当猛禽自动打开车门，放出曾毅的时候。
后者流出了幸福的泪光。
当他回头看到猛禽赤红色的车身的时候，他嚎啕大哭。
太残忍了。
太没有人类道德了。
人工制造的毒雾环境，还变着法儿换味道，生怕自己的鼻子迟钝，时不时还用空调换点新鲜空气进来。
小蜥蜴自娱自乐的精神很强悍，它一个人守在那里三四个小时，除了曾毅，着实没什么可玩的。
尤其是陈易吩咐过的事情，它觉得自己能从中找出乐趣，是有益工作，有益大众的，所以它格外的认真，不仅放出不同纯度的金属屁，而且还尝试着将数种金属气味混合在一起，带着消化后的生物气息，一起释放出来。它还十分注意曾毅的生理状况，一旦昏厥，立刻想办法救醒，金属中毒也用气体整合的方式尽量解决。
整整4个小时。
4个小时里，陈易在寺庙前说话做准备，曾毅在车内锻炼嗅觉。
回忆那噩梦般的4个小时，哪怕双腕被扣上了手铐，曾毅依旧感谢的抱着警务人员的大腿，口中不停的喊：“英雄，英雄。”
最后，见到一名女警红色的手表，他就昏了过去。
虽然始终在车厢内生存，但走出车门的刹那给他的刺激太深了，看见红色，曾毅就会有应激反应了。
一名何系的官员拦住了警官，问道：“怎么回事？”
“危险驾驶。”警官指着被装成废铁的跑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正的法律，能够忽略不同立场的当事人，只是称量事件的公平性。不公正的法律，只在不同立场的当事人实力相当的情况下，称量事件的公平性。
秘书长曾泉在何复汉的支持下，短时间内保持着与陈家相当的影响力。
但经过了寺院前的4小时，不期然间，双方的力量对比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刘歆瑜亦步亦趋的跟在陈易后面，眼中熠熠生辉。
她突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像是陈易这样的年轻人，说不定不仅可以加入组织，而且，可以统领组织。
他才18岁吧。
30年后，才是他成熟的时候。
有三十年时间，组织定然能成为亚洲最大，甚至地球上最大的“人类发展研究会”。
刘歆瑜抱着胸，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陈易的背影。
她看重的并非陈易的勇敢和武力，虽然那证明了陈易的基因确实优异。但所谓勇敢的人，在军队中，黑社会群体中，有的是——当然，那些没有身家，唯一资本就是性命的年轻人不能算是勇敢，仅仅是投机——她看重的，是陈易处理问题的方式。
在江宁市的各方势力面前，陈容熙的绑架事件，韵味十足。
陈易不仅解决了单一的绑架问题，还至少证明了两件事，陈家依旧能够吹起一股强大的风。
陈家依旧财力雄厚。
许多在陈老退下后，决定静观其变的先生们，将因此而重新决定政治倾向吧。
毕竟有资本，有钱，又有人脉的家族，崛起的速度，一定会快到令人不及应变。
刘歆瑜想着想着，竟而紧张起来。
对啊如果陈家真的崛起，那作为嫡子嫡孙的陈易，还会愿意加入“研究会”？
如此优秀的人，一定是基因出色的人。他兴许不仅仅是拥有着良好的基因——这样的人，一定要加入组织。
刘歆瑜不断的回忆着自己在组织中的这些年，将他与那些上升迅速的组织明星一一对比，最终得出结论：他有能力统领“人类发展研究会”。
这个结论也许不是必然的，但却一定是刘歆瑜最想得到的。
如果陈易统领组织，那她所有的把柄，或未来的把柄，都将不再是把柄了。
重新回归组织，担任更险要的位置，意味着拥有更大的权利……
“陈易”刘歆瑜忽然喊着了他。
刚从一群叔叔伯伯中脱身的陈同学，望着辅导员奇怪的表情，开玩笑道：“怎么？到上课时间了吗？”
这种对话，让满腔热血的刘歆瑜愣住了。
她犹豫着的未张开嘴，祝光梁带着更强烈的热血精神而来，低声道：“阿联酋外交部的家伙，想和你谈谈。”
“让他们找中国外交部。”陈易无聊的甩着手。
祝光梁瞪着眼，心想：世家子弟真讨厌啊。
“他们的外交部，不光有外交部的人。”他暗示了一句。
“哦？”陈易摸摸脑袋，小声问道：“他们的安全部？”
“是。”
“那就是间谍了？”
“是情报官员。”祝光梁不知该怎么给陈易解释其中的关系。
不想，陈易“切”了一声，道：“没意思，让他们把钱还给我，再谈。哦，对了，谢谢你今天的帮忙，我记住了。”
祝光梁一下子态度温和起来，笑问道：“没事儿。不过，是什么钱？”
“我打了300万美元到那埃米尔的账户里，难道这笔钱，真的要我来掏？你看看人家寺院的阿訇，毕竟是纯正的中国人，多懂得礼尚往来，1亿美元放在面前，都不好意思要，现在钱都全入库了。”
祝光梁腹诽：人家是不敢要，他们可是在陈家的地皮上呢。
不过，他对陈易今天的处置，还是颇感到惊讶，破例主动道：“我帮你问问。”
“就说每人300万美元吧。”陈易补充了一句。
“什么意思？”祝光梁占住了脚步。
“你这样给他解释。”陈易摸摸下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刑事责任另算，由法庭判决，我不管。但在经济方面呢，我们是有所付出的。这就相当于外国公民在我们的地盘，由于自己的错误发生意外，中国政府出动了警察，消防，武警和军队救援，浪费了大量的纳税人的金钱，阿联酋要赔给我们。”
“你……”祝光梁觉得说不过去，道：“你自己去说。”
陈易拍拍他的肩膀，道：“原话转述即可。阿联酋要人，要面子，就给钱。否则，我会督促警方，就在江宁审理此案的。300万我当喂狗了。老实说，我用了半天时间，紧张辛苦不说，劳务费也该有1000万吧。”
“你不是答应那那三人，想在哪里审理都行？”祝光梁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陈易诡秘的一笑，道：“不记得了。”
谈条件前和谈条件后，双方所处的环境发生了调换，有些话就当不得真了。
刘歆瑜听了，觉得这不像是自己心目中的领袖形象，不满的道：“你有1亿美元，用得着讹诈他们几百万吗？”
“每人300万，才多600万。”陈易说着，悲天悯人的叹口气，道：“我也是为他们好，不接受教训，是不会进步的。我今天要是不让阿联酋出点血，他们万一回去被人家当作英雄怎么办？人肉炸弹可不是今天才有的。”
“你还真是……我就不信他们肯花600万美元……”
刘歆瑜话音未落，祝光梁就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走过来，道：“他们答应了。”
“钱打卡上。”陈易悠然的道：“外交部官员就不见了，间谍什么的，挺危险的。”
“是情报官员……”
陈易已经转身了。
“我最恨世家子弟了”在祝光梁心中，他踩踏过的陈易，少说有几百上千只了。
小梁不识趣的站在祝光梁身后，笑道：“祝队，这陈易水平很不错哪，有机会邀到我们所里，讲个课什么的吧。”
“闭嘴。”祝光梁的脚尖狠狠的蹭着地，竖着一只手指向天，道：“你知道我平生最恨什么？我最恨讨厌的不学无术的世家纨绔子弟”
“但他的计算机水平很不错。”小梁觉得应该摸着良心说话。
复制了他本人160％能力的陈易，就算有一点点不成熟，也被其看作是有发展前途的情况。
祝光梁简直恨的发狂，怒道：“你知道我平生第二恨什么？我第二恨不知所谓的研究员。”
被骂的小梁还在发愣，他的祝队已经走了。
小梁回味着刚才的点点滴滴，心中一时酸楚的，凄凄惨惨若化蝶前的梁山伯。
陈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站在别克公务车前说话。
小妹惊魂普定，却已开心的说笑起来。
据心理医生诊断，她的精神状况良好。于是，陈衡也不避讳的笑问道：“你就不怕人家真拐卖了你？”
陈容熙骄傲的一扬脖子，道：“我大哥有兵，我二哥有钱，我怕什么。你们好帅哦”
她再次跑题道：“等我到了学校，一定介绍好多好多女孩子给你们认识。”
“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从陈易的怀中传来。
他趁机以“接电话”的名义闪开了，要是再留下去，不定小妹能发明什么新妙招感谢自己呢。
号码是保密的，通了后，却传来金斗娜的声音，她略带振奋的道：“宋愿发信来来找我了，不，是来找刘歆瑜了。”
“什么事？”
“寻求庇护。”
陈易挑起了眉毛，笑道：“有意思，为什么？”
“据说是不慎得罪了江宁的权贵世家，需要几套身份证件预备……”
江宁的权贵世家，可不就是陈家。
陈易沉吟了起来。埃米尔三个人乃是不明情况的误打误撞，属于倒霉的小喽啰，每人欠下200万美元，够他们下半辈子凄苦的了。
宋愿是幕后主谋，却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给他一个江宁大学的身份证件，我慢慢来料理他。”
“陈先生何故咬牙切齿。”
陈易身前五米处，突兀的出现了岩崎真善的面孔。那罗圈的小短腿，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料理他们
“岩崎先生。”陈易点点头。
“叫我真善。”岩崎能感受到那礼貌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傲气，但他自负三菱百年传承，只是回以更强的傲气。
陈易涌动着本源能量，围绕在岩崎周身探查着。
似乎，并没有相似相同的地方。
怎会贴近到四五米的地方，自己方才发觉？陈易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回答，岩崎也不说话。
双方站在车前，一个做苦思冥想状，一个做淡然无事状。
一会儿，小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喊：“哥，回家去了，你电话打好久啊。”
岩崎真善仿佛找到话头了，用东北味的中国话道：“这位就是被绑架的小女孩吧，果然很可爱。”
刚刚被绑架的小妹警惕的望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劈啪劈啪”作响的电击枪，仿佛展示似的道：“一个保安哥哥送给我的。”
岩崎真善刷的流下了汗，道：“小心，功率很大的。”
“不会死人的。”小妹说着，作势向岩崎身上捅。
这货吓的连退两三步，喘着气想：怪不得阿拉伯人把她送了回来，这是什么妖精变的……
“陈君。”岩崎真善喊了一句，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道：“我先回去了，你想要的工厂，我们找个时间细谈如何？”
“不是已经买下了吗？”
“合同还没生效呢，有一些细则。”岩崎真善说着，用O型眼盯着小妹，迈着O形退向着远离她的方向跑了。
“你可真是。”陈易表扬了小妹一句，又吩咐刘歆瑜：“你坐猛禽，必须是猛禽，直接开回宿舍，不许下车。到时候见。”
“知道了。”刘歆瑜一脸诡异的离开了。照她猜测，陈易肯定是在自己的座驾里装了摄像头。
陈易看着她上了猛禽，才跟着老爸老妈回家。
今天将会是难熬的一天，会有无数的事情可做。
当然，表现出色后遇到的烦人的见面，要比表现糟糕后的烦人的求人好多了。
晚上，陈家老宅灯火通明。
后来知晓事情的老爷子并不生气，笑呵呵的与陈易碰了一杯酒，并道：“知道帮家里排忧解难了，好。以后的陈家，要靠你们。”
他说着，顺便碰了碰大哥陈衡，还有堂哥陈业的杯子。
自从查出了高血压，陈老就很少喝酒了。
大家都是开心的一饮而尽。
陈易喝完酒的同时，暗自许愿：我要让爷爷重归宝座，不久之后。
大舅方振南，大伯母的娘家人，也来有人来陈家老宅庆祝。对于政治人物而言，一些很小的目标，却具有很强的意义，例如将曾毅再次送入囚牢。
别人不管你是怎么做的，他们只看你做到了没有。
何复汉这一次，没有挺身而出。
对他来说，1亿美元，也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光明正大，来源清楚的1亿美元，能在许多时候，发挥极大的作用。
钱和钱，亦是不一样的。
酒过三巡，在场的小辈只剩下陈易、陈业和陈衡，后两人都是工作了的，唯有陈易仍在学校。
大舅方振南也与他碰了碰杯子，笑道：“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打电话给我。”
“您这次会顶曾泉的位置吗？”陈易好奇的问道。
“不好说，统战部或者宣传部居多，秘书长的位置，可能会有别人接任。”
上层的事儿，陈易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毕竟官宦人家，立刻品出味来，道：“统战部和宣传部，和寺院都有些关系吧？建设路的这家，好嚣张。”
“那可是全市最大的阿拉伯寺院了。不过，宗教事务是副市长的权限，我可以帮你问问。”如果方振南能一步跨进常委会，再有方家和陈家的背景，比一个排名倒数的副市长要强太多了。
“霸在市中心的好地段，太浪费了，应该给他们搬迁了，否则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又麻烦了。”陈易的性子，就喜欢软刀子割肉，一个寺院在市中心和在市郊的影响力，绝对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普通人，是搬不动寺院的，若没有利害关系，市里的领导也不愿意得罪人。
像是江宁这种国际化的都市，搬迁一座市中心的寺院，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尤其是来自他们宗教本身的力量，更是非常强大。
方振南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呵呵笑了两声，道：“有什么关系，你也别太在乎，他们有自己的难处……”
他有些担心陈易大闹寺院，可是想想又没说出来。傍晚那么紧张的时候，这孩子都能把住，想来不会犯错误。
只是作为官员，对于各种敏感问题都很注意。多少中高级官员，就是在小问题上不慎重，结果一头栽了下来——从演唱会的舞台上掉下来能摔死，寺庙的院墙照样有危险。
陈易猜到了大舅的想法，一笑道：“不要您动手，我觉得请寺院自己提出来搬迁，比较好。到时候要帮忙，您可别推辞。”
“寺院自己搬迁？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我只是觉得，任何一个集团内，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吧。建设路那里的地皮金贵，寺院占的那片地方，怎么都值三五亿，说不定七八亿都能卖出来。老阿訇肯定是不在乎钱了，但其他阿訇呢？掌权没掌权的，都不会闲钱烫手吧。我想办法，搞定其中一两个人，让他们自己提出来搬迁，说服教众，我们按规矩搬走他们，一毛钱都不少，然后等到了外面，再慢慢料理。”
方振南听的暗暗点头。
不过，这招数也只有陈易能用得出来，七八亿元做什么不好，用来欺负人。
这时候老爹陈从余来了，追问道：“怎么料理？”
“只要他们肯搬出来，那手上就能有几亿元的现金，再加上那么多积蓄……”陈易哼了一声道：“我就能资助负责人携款潜逃。”
陈从余一愣，哈哈笑了起来：“看看我儿子，果然是玩金融界的。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堵建筑工地，做豆腐渣的法子呢。”
陈易小心的看了一眼老爹，确认不是讽刺后，问道：“可行？”
“有点小麻烦，但挺彻底的。寺院没钱了，还玩个屁。”陈从余冒了一句粗口，一方面是喝多了酒，一方面也是生气。
陈从余看看大舅，笑道：“那就这么着？”
“行。”方振南在外甥跟前不推脱，咬定道：“不管哪个位置，料理了他们。”
“对，料理了他们。不光是寺院，曾家，还有何家也不能少。”
三人都哈哈笑了。
……
江宁大学H楼23层。
陈易坚持回宿舍住，由着大哥送了回来。
猛禽停在不远处的实验楼停车场内，漆黑黑的。
“怎么不开灯？”陈易打开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就是知道。回去吧。”陈易耸耸肩，心想：你在我的宠物肚子里，我还能不知道？
刘歆瑜走下车，乍被冷风一吹，抖了两下。
陈易看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继续往前走。
这种待遇，刘歆瑜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她拉住外套，发现胸部的纽扣扣紧了会痛，便只是那样披着，双手抱胸向前，觉得有点微微的温暖。
回到宿舍，金斗娜正在紧张的操作着电脑。
陈易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疲乏的问道：“怎么了？”
“宋愿请求资格验证，我尝试了两次了。”金斗娜额头有细细的汗珠。
“资格验证，那是什么东西？”
“人类发展研究会内，是有三个层次的，管理者层次，核心层次和外围层次，不同的层次对应不同的基因优异程度……资格验证，是内部证明身份，或者说是内部认同的一种方式。”刘歆瑜将外套叠好，放在床边，然后看看屏幕上的画面，道：“这是你擅长的，一组神经反应的测试，你必须达到0.13的水准，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也就是你的身份？你的身份经验速度是0.13？”陈易笑问道。
“是。”刘歆瑜转过头，不理他。
“那如果感冒了怎么办？”
“经常生病的身体，不可能拥有良好的基因……”刘歆瑜说着，摊开手道：“资格验证，你可以看作是一种内部认同。宋愿既然要求资格验证，那说明他看过一部分我的资料，认为我的能力，能够解决他目前的问题。如果我不能通过验证，虽然可以通过各种身份文件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却可能会被他认为无能。”
陈易挑挑眉毛，坐在了计算机前，笑道：“你们的等级制度，还颇为森严啊。”
“只有最好的基因，才能享有最多的资源，传承最多的后裔，人类才能快速而健康的发展。”刘歆瑜仿佛默诵式的说道：“立有大功者，可以超卓提拔进入高层次，享受该层次的待遇，但他能不能得到该层次成员的认同，那就是两回事了。”
平日的刘歆瑜，是不会说这么多的。
不及表示惊讶，金斗娜喊道：“快，新一次的验证要开始了。”
“你最多能尝试5次，还剩3次，别浪费。”刘歆瑜补充了一句。
“看我的。”陈易摩拳擦掌，然后问：“怎么玩？”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优秀的基因表现
“资格验证，是在100年前开始研究的各种测试方法的总称。你现在看到的神经反应测试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用鼠标点击移动和固定的闪烁的标记，一部分是用专业设备的。”刘歆瑜说到这里，问道：“我的头盔带来了没有？”
“头盔？”金斗娜连忙去找，一会儿拿出只乌漆麻黑的头盔，顶上的一行白色小字外，稍有点特色的是它前面略显厚重的护目镜，那占据了正面的大部分视野，颜色暗灰如同墨镜。用它来开摩托，肯定是个错误选择。
韩国小腰女的基因水平显然要弱的多，虽然能够达到核心层的标准，从而成为自己的助理，但管理层的基因水平，根本是望尘莫及。
陈易“哦”了一声，点在了屏幕的开始键上。
黄色的闪烁的光点，迅速出现在了屏幕上，数量之多，瞬间布满了整个显示器。有些黄点过于密集，以至于形成黄色的小块。
陈易愣了一下，再去点的时候，不少闪烁的小黄点都消失了，游戏亦结束。
屏幕的右下角，黑色的安全聊天系统中，一串英语浮现：你太差了，难道组织的未来就要交给你们这些人吗？不行的话，我找别人了。
宋愿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刘歆瑜则差他一倍多的年龄，前者看来不止一次的倚老卖老了。
刘歆瑜狠狠的瞪了金斗娜一眼，忍不住道：“基因差就不要尝试，难道多做几遍测试，能提高你的智商？”
这快要把陈易都骂进去了，他一挥手道：“我再试一遍。”
金斗娜眼睛红通通的，小声道：“对不起，没有帮上忙。”
她站起来郑重的鞠躬行礼。
梨花带雨的小脸，齿贝紧紧的咬住有些发白的嘴唇上。
这次，居家常服下的小腰首次不再成为第一关注点。
陈易叹了口气，道：“没事，只是一次出现的星星太多了，我还没习惯，你别担心。”
就像刘歆瑜说的那样，基因是天生的。
虽然本源能量的洗礼，让陈易的基因再进一步，但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金斗娜此生恐怕都不一定能够遇到。
陈易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让她自己调整心情。
人不能永远是最强的，不懂得自我调整的人类，早被自然所淘汰了。
刘歆瑜不管他们说什么，尽力完成自己的事，做着介绍道：“要迅速反应，先点掉闪烁的，然后点掉小的，越早出现的则越快消失，有些黄点在即将消失前前会闪烁，有些不会……”
陈易“嗯”了一声，暗念了一句“渣”，打开了空间储物戒指，又操纵着撕开了一张三级敏捷卷轴。
一道黄光闪烁，立刻印在了他的手腕上。
刘歆瑜鼻子抽抽一下，仿佛嗅到怪味一般，向左右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于是继续盯着屏幕道：“开始非常重要，坚持30秒就能通过管理层的考核，阀值是0.135秒，但漏点30次，就会结束……”
陈易反而更好奇刘歆瑜对本源能量的敏感。
他在人群中使用卷轴不少次，唯有这爆乳美女，能有一些感应。
莫非那大胸里藏的是雷达不成？
“哪里有那么舒服的，软硬相适的雷达。”陈易自己想着也笑。
唯一的解释，也许是刘歆瑜对本源能量的亲和力相当高，因而能够感受到一点点卷轴的波动，但也就是有些触动罢了。她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自然无法发现陈易的作弊行为。
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圣奇奥王国，恐怕也是法师们异常重视的未来之星。
天才的人，果然在何处都能表现出天才来。
可惜，在地球，没有人会教导她掌握和发展这方面能力的技巧。陈易也不会如此做，便是他那倒霉徒弟裸熊也不行。
“准备好了吗？”刘歆瑜又问了一句。
陈易的手，在鼠标垫上尝试的挪动了一会，然后点上了屏幕的开始键。
黄色的小星星再次出现，但这次，他们就像是被丢进饿狼窝的兔子，连脱皮都来不及，便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自从本源能量灌注后，他的神经反应就有斗气三四级的水平，再加上敏捷卷轴，超过0.1都是没问题的。
只是正常人最快的神经反应速度便是0.1，人类发展研究会简单的“资格验证”系统，亦没有设置更高的检测机制，由得陈易随便发挥了。
持续了大约2分钟，陈易停下了抖筛子的手。
右下角的通讯中，没有人说话了。
“1.1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我还快了一点。”刘歆瑜捂嘴笑道：“宋愿也是1.2，他肯定要气死了。”
“不会怀疑吗？”陈易也觉得有点过了。
“远距离的验证系统，哪里能那么准确。”刘歆瑜无所谓的说着。
良久，宋愿道：“不错，就是热身的速度太慢。”
“人类发展研究会”作为百年历史的秘密组织，其内部的核心成员，能够在组织的帮助下，获取相当多的财富和权利。像是宋愿这等人，就是完全为了财富和权利而加入组织的。他们也格外在乎每个人的基因优异程度。
因为组织就是以基因优异程度来做重要晋升条件的。
屏幕右下角的通讯软件无声无息了。
陈易也不回答，视线转向那头盔。
刘歆瑜举起它，递出来道：“这是以色列Elbit公司产的头盔系统，美军F-15，F-16之类的战斗机，用的都是他们公司的头盔瞄准器，视觉和神经联动，在测试中，每秒能够分析人脑1000万次的反应，是最新技术。”
陈易忍住没问价钱，如其所言，将之套在了头上。
基本是同样的测试方式，但实际速度却快多了。
那些闪烁的几乎在0.5秒钟内就要消失的星星，数量繁多的几近密集，仿佛挪动眼球就能点中它们。然而，如果不能分清哪部份是最先出现的，测试很快就会结束。
毕竟在电脑上测试，需要考察手部的移动和精程度，用头盔，几乎排除了其它的所有影响。
陈易的神经反射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虽然刘歆瑜说，神经反射只能先天得到，可本源能量，却是她所不知道的，改变先天身体素质的好方法，是人体改造的最强力量。
头盔上层不停的闪烁着。
刘歆瑜偷看了两次那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没有告诉陈易，头盔不仅能完成互相之间的资质验证，而且能将答案递回总部，进行备案。
这种备案，不是为了证明和验证身份，而是为了真实的记录研究会成员的水平的变动。
或者是基因的提高，或者降低，或者维持，都应该有一定的数据的支撑。
虽然不愿承认，但陈易的基因优异水平，是远高于自己的。
换句话说，由陈易代替刘歆瑜进行的神经反应测试，会得到一个高分。
而这种具有延续系统的高分，向来都是组织进行晋升而奖励的源头。
信息通过数层联动装置，传回到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某个实验室的人时候，立即引起了一名分析师的注意。
他将之转给了某个研究员。
后者做了一番分析后，再次发回信息给刘歆瑜。
很快，屏幕右下角的通讯装置闪烁起来。
金斗娜看看尚在测试中的陈易，点了开来。
刘歆瑜伸着脑袋过去，看到那句话：重做神经测试。
果然如此。
她担心陈易放在头盔看到，就在那里道：“还要再做一次测试。”
陈同学不疑有他，爽快的道：“好。”
她触碰了一下头盔侧面的绿色按钮，开始了新一轮的测试。
头盔顶部的灯光重新闪烁了起来。
金斗娜明白了一些东西，惊讶的看向刘歆瑜。
多年的淫威，让她没有立即出声警告。
当测试开始后，刘歆瑜看都不看金斗娜一眼，不完整的测试，会引起怀疑的，韩国小美女也知道此点。
不过，金斗娜也看的明白，组织不是因为怀疑，而要求重做身份测试的。因为，无论是不是由头盔进行的资格验证，都只能证明身份，但不算是身份证明。
而后者，身份证明才是唯一的证明渠道，值此巡察使出现的时候，没人会远程遥控，来质疑一个地区的负责人的身份的真假。
事实上，在这种时候，互相之间的资质证明，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儿。
而诸如神经反应之类的数据，尽管不能通过锻炼提高，但有一定的浮动是很自然的。在这类基因水平上，“人类发展研究会”的研究重点，是如何高效率的保持一定的基因水准。
这就像进行百米竞赛的田径运动员。他们都有着良好的神经反射系统，基本都在0.12的范围内，但谁能不抢跑的第一时间起跑，与状态和锻炼，却有相当的关系。
对于“人类发展研究会”而言，不仅仅是优秀的基因，优秀的基因表现，也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一切顺利。
毫无警觉的陈易，像是玩游戏似的，足足坚持了三分钟。
不久，右下角再次有代表着研究部门的要求和祝贺：1.0的神经反射，非常不错，恭喜你。请再试一次。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姐勾引陈易？
刘歆瑜连忙道：“陈易，再来一次……”
“等等。”金斗娜总算是出言反对。
陈易很自然的取下头盔，拎在手上，问道：“怎么了？”
“你应该看看这个。”金斗娜让开了位置，让其能看到通讯中的组织要求。
陈易脸色大变，怒道：“怎么回事？”
那行字的前面，可挂着D078的名字呢。
这明显不是宋愿的代号。
“是好事。”刘歆瑜伸出一根手指，既是保证也是解释的道：“组织内部，晋升除了功劳之外，最重要的是基因的优秀程度，‘最好的基因，最多的资源’是组织的座右铭。你刚才证明了自己能保持神经反应系统在一个相当高的平均值上，这本身就会得到嘉奖的，只要再试验一次，否则……他们会怀疑的。”
“也许吧，但我对你的不规矩，感到不舒服。”陈易说着，抽出皮带递给刘歆瑜，指了指头顶，道：“把自己倒吊在灯罩上。”
“什么？”
“脚朝上，把自己绑在灯罩上。”陈易的语气冰冷而肯定。
他是完全不会考虑灯罩的承受能力的。当然，特殊安装的灯罩，理应能承受得住各种虐待。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刘歆瑜想到可能被惩罚，哪知道是这样的命题。
她注意到陈易的神色认真，最后一次努力道：“人类发展研究会是秘密组织，你现在有了我的身份文件，除非晋级为总部成员，否则只要应付巡查官就行了，没有人能发现你。但你的职位提升越高，你因此而获得的资源就越多……”
陈易摆摆手，道：“先不说那个，吊起来。”
刘歆瑜自知理亏，加上打不过他，不得不将皮带的一端缠在脚上，然后单腿站着表演了一字马，并将带扣使劲一甩，绕过头顶的灯罩，这样使劲一拉，整个人就倒吊了上去。
“真厉害啊。”陈易感慨着，将她的第二只脚也绑了起来。
刘歆瑜哼了一声，道：“我们训练的时候，比这狠的招数多了。”
她心里暗想：“总比被脱了衣服好，在金斗娜面前，那就太丢人了。”
陈易呵呵一笑，转身抓起头盔，问金斗娜道：“你会玩这个吗？”
“还要继续？”
“就像她说的，他们会怀疑的。”
陈易哼了一声，带上头盔又来了一次。
刘歆瑜头上脚下的倒掉在空中，喘了两口气，双手抱胸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江宁地区的负责人，但并未成为组织议事堂的成员，如果你的基因水平提高，得到组织高层的注意，就有可能获得一些晋升方面的考察，相信我，‘人类发展研究会’绝对是你发展的巨大助力。”
“一个秘密组织而已。”陈易即便在进行测试，也能分神说话。
正常人能达到的极限，也就是体术9级罢了。斗技一层，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哪怕陈易原先的基因组成并不非常的优越，现在也超过了优秀的门槛，再加上卷轴的提升，蕴含着魔网本源能量的身体，能够相当自如的打败这些科技产物。
他一口气坚持了3分钟，然后才半推半就的失败了。
刘歆瑜忽然有种开心的感觉。
好像自己即将得到组织提升似的。
她带着笑意道：“美国总统布什，也加入了秘密组织骷髅会，而且得到许多帮助。相信我，人类发展研究会，能带给你许多许多。”
陈易挑挑眉毛，没有反驳。
大约5分钟，宋愿才在屏幕的右下角道：“不错，似乎有进步。”
他是整个被震惊了。
倒吊中的刘歆瑜哼了一声，道：“老色狼，真敢说。”
“他色过你？”
“他倒是想。不说这个，你该问他了。”
“不用问，他是找你求助。”陈易说着，又道：“那个D078再没有消息了？”
刘歆瑜不舒服的晃动了一下身体，道：“你什么时候放我下来？他们拿着数据去分析了，要几天时间吧。不用担心，虽然神经反应速度本身不能提升，但最佳状态是浮动的，我曾经达到过0.11秒，0.10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没关系。”
她说着，大笑了好几声。
陈易一点都不担心的耸耸肩，讽刺道：“看来你很快会升职了。另外，你们的求助，是无偿的吗？”
“当然。”刘歆瑜昂然道：“人类发展研究会，是一个和谐的有共同目标和理想的组织。”
陈易笑了，道：“这样有理想的组织，我倒知道不少。”
金斗娜打断他们的谈话道：“宋愿想要三套可修改的身份证件。”
“倒挺聪明的。”陈易想想道：“问他，江宁大学的职工证件一份，要不要。”
“等等。”在金斗娜敲出去前，刘歆瑜赶紧道：“不能这样，没有必要。他毕竟是巡查，而且是我们主动说要提供帮助的。”
陈易摇头不理，道：“不把他逼到绝路上，怎么料理。嗯……”
他想了想，改变语句道：“让他给我建设路绑票案的全部资料，给你一套身份证件。”
“三套！”宋愿等的有些不耐烦。
他不怎么在乎“全部”资料之类的事情，“全部”不“全部”，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刘歆瑜叹口气，道：“一般都是无偿提供的。”
陈易一摆手，道：“递送资料。”
一会儿，文件从保密通道中传了过来。
陈易笑道：“没想到你们组织内，还挺有互相信任感的。给他三套身份证明吧。”
金斗娜立刻抢着做了起来，这是她懂的事情，各种资料早都存在电脑中，属于江宁部分的资源。
陈易开始在另一台电脑上观看资料。
其实事情非常简单，有人看上了小妹制作的病毒，并通过组织出资购买，活计被宋愿抢到了，他就组织了人跨国绑架，结果倒霉被抓，三个孩子赔钱进监，他除了损失一位客户，什么都没少。
陈易看到这里，问道：“宋愿为什么要新的身份证件？他没有备用的吗？”
“至少有2套备用的。”刘歆瑜肯定的道。
“再买三套？什么事需要准备5套身份证件这么多？”
“也许只是要2套就够了。”金斗娜猜测道：“他可能确实想做什么大案，但因为绑票案太引人注目，他担心预先准备的身份证件泄漏，所以才想重新要3个。”
陈易立刻将江宁的人事梳理了一遍，同时问道：“要请宋愿出马，得多少钱？”
“听说他10年前就上岸了，至少有五六年没有做过大案子了……”刘歆瑜说着，还是回道：“也许1000万？他应该不缺钱了。”
任何职业的薪酬都应该是有上限的，对于杀人这门自古传承的老行当来讲，1000万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
哪怕雇超人去杀那美克星人，也不能让他赚的比银行家多，否则谁来出钱呢？
宋愿消失了，陈易关掉文件犹然在想。
他可不想让这货舒舒服服的办完事情离开。
阿拉伯人要欠一辈子的钱，寺院要把几百年的老庙赔出来，可能的幕后主使宋愿，最好是永远留在江宁。
陈易站起身，无聊的晃动着灯罩下的皮带，看着刘歆瑜的长腿，不停的在面前晃来晃去，转而问金斗娜，道：“身份证件做出来后，我们能知道他用了哪一个吗？”
小腰女摇头道：“我们只给他毛坯和材料，最多是一些信息方面的补充，他如果不用的话，可以自己完成，白给他吗？”
金斗娜早就明白了。这位主儿，其实是雁过拔毛的性子，只是他拔毛喜欢取巧，总是想选最好的毛拔，雁子乐意不乐意，是不放在心上的。
陈易沉思了一会，道：“给他，看能找到他最好，找不到，真不定什么时候用他呢。”
说完，他转向刘歆瑜，道：“1个星期内追查道宋愿的下落，不许打草惊蛇。完成了，我就让你有限自由活动。”
爆乳娘“嗯”了两声，却换了话题，道：“我想睡觉了，你难道要这么一直吊着我？”
“那你还想如何？”
“不要保持在你的视线内了？”
“这么早睡觉……”陈易说了一半，停住了。
刘歆瑜借着倒吊的姿势，很顺畅的将上身的外套滑落了下来，如此一来，她上身便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小可爱……
天可怜见，那么高耸的双峰，又怎是一件小可爱所能束缚的。
亮堂堂的客厅中的灯光，仿佛自动自觉的变的昏暗了。
透过穿越的光线，陈易似乎能看到小可爱内的所有形象。
虽然见过几次，但谁会介意再看更多次呢？
刘歆瑜媚眼如丝，用极尽诱惑的语调道：“带我进卧室吧。我们的基因都那么优良，何必用在这种对抗中，浪费时间呢？”
金斗娜抿着嘴，将键盘打的噼里啪啦。她的事儿没做完，行勾引之事，怕是会有反效果。
“小姐竟然趁着我工作的时候勾引陈易！”她的心中是怒火滔天。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三人同床
陈易也没准备把刘歆瑜吊一夜。
血液倒流，是相当不舒服的事情，看那脚腕勒出了印子，他心一软，就解开了皮带。
刘歆瑜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漂亮的翻越而起，示威式的看向金斗娜。
后者鼓着腮帮，有意将键盘敲的很大声，很大声。
“我们去卧室。”刘歆瑜拖着陈易就向里去。
陈易抵抗了一下，遂从之。
到了卧室，刘歆瑜弯腰整理被褥。
陈同学摸着下巴看着，犹豫自己是不是该扑上去。
被褥整理的真慢！
金斗娜啊踢踏着鞋，从外面走进来。她不管不顾的道：“明天再做那些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也来得及，我困了……”
刘歆瑜诡秘一笑，道：“那怎么睡？”
“把两张床并起来，陈易睡中间。”金斗娜迅速回答，同时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
刘歆瑜不吭声的看着她。
金斗娜自动自觉的推动卧室内的两章单人床。
陈易毕竟是个18岁的年轻人，有贼心没贼胆。若是一个人在此也就罢了，可惜是两个。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非耽美版，大约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金斗娜将陈易的枕头放在了床铺的中间，然后指着左边道：“你睡那边？”
她是对着刘歆瑜说的。
后者一笑，顺势躺了下来，还伸了个懒腰，美好身材令人眼晕。
金斗娜撇着嘴，弯下腰帮陈易脱鞋脱袜，道：“困了就早点睡吧，明天早起。”
三个人睡一张床，而且左拥右抱两个女人。
听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陈易规规矩矩的躺在床的中间，想看看她们将如何做。
昏暗的灯光下，什么事都没发生。
刘歆瑜好像真瞌睡了一样，双手平放在腹部，安静的闭着眼睛。
金斗娜返身将灯关了，也睡下了。
陈易眨巴眨巴眼睛，心想：看来被骗了，那咱也睡吧。
于是，他双眼一笔，准备入梦。
梦里，一只手从右面伸过来，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腰腿处……
梦里，一只手从左面伸过来，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腹处，一伸一缩……
梦里，那只放在腰腿处的手，将自己的手拉扯到了一处滑腻腻，绵软软的地方……
梦里，那只按在胸腹处的手，将自己的左手拉扯到了一块绵软软，滑腻腻的地方……
陈易猛的把眼睛睁开。
这哪里是什么梦啊！
分明是两边的女人大举进攻。
黑暗中看不到表情，触感却愈发敏锐。
左边的又大又软，令人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
右边的紧致而富有弹性，激起寻幽揽胜，爱不释手之情。
黑暗中，陈易瞪着双眼，由着左右手随便的晃动。
金斗娜闭着眼睛，抿着嘴，轻轻的扭动着身躯。
刘歆瑜含着笑，拉着陈易的手，周身慢慢的磨蹭。
忽然之间，两只受操控的手，碰在了一起。
金斗娜和刘歆瑜触电般的缩了回去，三颗心砰砰的跳动着，在寂静的房间中听的一清二楚。
陈易像是一只快乐的木乃伊，动也不动的想：莫非结束了？
不过，右面的手，很快又摸了上来。
韩国小美女，终究是不甘心。
虽然动静很小，但刘歆瑜还是听到了，她当然要报复回来。
这一次，她不让陈易摸自己了，改为摸陈易。
抓过枪的手，不管抓什么，都是很有力，很牢固的。
朦朦胧胧的竞争中，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陈易在快乐中寂寞着，在寂寞中快乐的……
最后，三个人都累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易再醒来的时候，能闻到煎鸡蛋的清香，但身边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立刻跳下床，却见刘歆瑜正坐在金斗娜对面，玩着连连看，这才安心了。
“不许乱跑。”他还是警告了一声。
“我要去教学楼。”刘歆瑜没回答，转而道：“有一些辅导员的工作处理。”
“不行。”陈易立刻摇头，并道：“你继续呆在猛禽里，我去实验楼见雷教授。”
刘歆瑜见他态度坚决，香肩一耸说“好”。
“你还是囚徒的身份。”陈易又提醒了一句。
女囚徒是对男监狱长的考验，通过者可修道成仙。
叮铃铃的座机响了。
“睡这么早？”
“都10点了，哪里早。我都把宋愿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金斗娜掩嘴直笑。
“给他。”陈易说着，抓起了电话。
一会儿，他神色古怪的将之放下，道：“严局长的，超快速审理，曾毅被判了6年。”
“为什么？”
“绑架未遂和危险驾驶，一个五年，一个一年……”陈易说着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裸熊这货，什么都没做，就被关了两天的小黑屋，现在吃饱喝足，放出来了，他是受害人，估计还能赔点钱。”
金斗娜拍手道：“那曾泉要下来了？”
“总是要下来的，但什么时候不好说。这么快的审理速度，何复汉强弩之末。”陈易说着，一口气把盘子里的鸡蛋面包吃完，道：“算了，把裸熊接出来吧，要让他自己走的话，天知道能不能到学校。”
裸熊就是在等陈易的时候，被曾毅抓起来做人质了。
“这孩子真傻！”金斗娜评价道。
猛禽一路开到市局，将鼻青脸肿的裸熊拉了出来。
后者见到陈易，脸上登时洋溢出希望的光芒，跪地就喊：“师父。”
整条马路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易其实早习惯了圣奇奥人的各种理解，安然受之，道：“上车吧，倒是把你给殃及了。”
“是我不够警觉。”裸熊歉疚的道。
“不说这些了。”陈易也不善于劝人，招呼他上来，一踩油门，道：“给你找间房子住，等养好了伤，教你练功。”
体术是圣奇奥千锤百炼出来的东西，他也学的非常不错，用以教导裸熊，肯定是足够了。
折腾了半日，最终还是陈易做主，选中了江宁大学附近的一处民宅。
这里原本是农民的宅基地，后来城市扩建，拆掉了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因为是在校园跟前，许多学生喜欢短期租住。房子内部基本设施齐全，最妙的是又一处大院。
陈易将房东自己的留下的房子都一起租了过来，签了5年的合同，丢下裸熊道：“电视网络电脑都有，你自己玩两天，叫朋友们过来也行，但我教你功夫的时候，附近不得有人，不得又任何的高科技设备，就这样吧。”
裸熊一心学武，自然不会反对。
晚上，陈易跑了一趟圣奇奥王国，顺路去了纽约，观察了一番华尔街人的做事方式，悄无声息的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他都过的是同样的生活，好像是生活稳定的样子。
第四天，他已经无聊到要去和胖子和梁俞打网球的地步。
任远听说了，颠颠的跑来，老远就喊道：“陈易啊，真是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听说，还是你肠胃不适的时候。”胖子看不管任远这种，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陈易也露出微笑，得意的微笑。
“菲儿在参加大学生网球比赛，否则一定要过来的。”任远状似熟络的说着，罢了还赶紧解释：“我与菲儿她们的网球社可熟了，不过是喜欢他们社长。”
陈易听的没意思，扬起拍子道：“胖子，再来一局。”
“好嘞。”罗小山是个体力充沛的胖子，网球能打2个小时不倒地。
任远悻悻的站在场边，与梁俞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
他是听说陈易能拿出1亿美金之后，才醒悟了。
可惜来晚了。
场地上，胖子一边打球，一边喘着气问道：“你精神一般，想什么呢？”
“想着料理人呢。”陈易说话间，发出一个漂亮的A字球。
任远在场边大喊“好”。然后使劲鼓掌。
胖子险些笑场，站好姿势才问：“料理谁？要不要帮忙？”
陈易挑挑眉毛道：“你要有时间，出面一下也挺好。用你老爹公司的名头。我记得是个房地产公司？”
“没错，要做什么？”罗小山来了兴趣，站直了身子。
陈易又是一个A字球，道：“帮我买块地。”
“好！”任远声音大的，险些吓到旁人的球拍。
又等了两天，陈易终于得到确凿的消息，建设路寺院的二阿訇，有意谈一谈。
整装待发的罗小山，立刻拽上他老爹公司的秘书出发。
双方约定在和平饭店的小包厢见面。
陈易挂着聆听卷轴，躲在隔壁的包厢中。
裸熊也跟着来学“技术”，往嘴里塞牛肉的同时，不时奇怪的望着师父，不明白他竖着耳朵在听什么。
罗小山笑着推开“天南”包厢的门，客气的道：“阿訇请上座，能请到您，真是高兴啊。”
跟着老爹18年，胖子总算练出了一点派头。
二阿訇倨傲的坐在了上座，不紧不慢的道：“别高兴的太早，我什么都没答应呢。我们寺院不在乎盈利。”
“我知道，我理解，信徒们一天的捐款，可能就比这个数字大。”罗小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信封，推了过去，笑道：“但捐款，毕竟不是您的吧。这是定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幕后策划
二阿訇脸皮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脱皮似的。
他的手按在信封上搓了搓，就知道里面只有一张纸，十有八九是银行本票。
这种东西，拿着烫手！是把柄。
有了此想法后，二阿訇脑筋一转，就起了歪心。
他见罗小山是个半大孩子，立刻站身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
胖子愣了，隔壁“海北”包厢的陈易也愣了。
却是罗小山老爹的秘书反应贼快，拿起银行本票，拉着胖子便走。
二阿訇兀自追在外面喊：“我不怕你们，有什么招数就用出来，想贿赂我？没门。”
他甚至追出了小包厢，对着空气高喊：“别想从我们穷教民身上捞好处。腐败！”
和平饭店可是江宁官员和准官员们常来常往的地方，“贿赂”“腐败”之词又是如此的敏感，路过的或开着门的人，都注意过来。
罗小山无奈离开，到了下面才打电话给陈易，哭笑不得的道：“我幸亏是个学生，要是当官的，肯定是一身骚。”
“他什么表情？不在乎钱？”陈易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是看不到的。
“不像，他没打开信封。”
“我想的简单了。”陈易吁了口气：“又想要钱，又想要名，他想做什么？”
胖子晒道：“又想要钱，又想要名，那不就是想当官。”
话糙理不糙。陈易反应过来：“这僧人（伪）的官瘾是比钱瘾大。货真傻，难道想当官，我就帮不了他？”
说归说，他现在还真没办法帮人家升官。寺院内自己的事情，外人的干涉往往容易起反效果，不熟悉的人，使巧劲难，使蛮劲累。
罗小山回道：“不管这些了，换家店请我吃饭，你自己慢慢琢磨。”
陈易笑道：“你还不能跑，还是由你出面，再等几天。”
“等什么？”
“等我大舅上位。”对着胖子，陈易也不隐瞒。
等和平饭店外面聚的人群散了，陈易和裸熊出来，汇合胖子，又找了家饭馆，痛痛快快的吃饱喝足。
罗小山心里又气，那是甩开了腮帮子整，一个人生生把10人桌的菜给弄下去大半。
陈易捡着精细的菜垫垫肚子，一抹嘴，照旧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道：“胖子，我这有笔大生意，你想不想做？”
“做，没钱。”
“你都不问是什么？”陈易呵呵的笑了。
“不想那么多。”罗小山兀自吃喝着，一排旁边的黄秘书，道：“我老爹说了，做人就像是开车，首先是要找对路。会开车的，自己把稳方向盘，不会开车的，找个停车场玩，会开不会开，逆行都是找死，你就是停车场！”
陈易听着呆住了，刮目相看道：“你小子行啊？”
“一肚子的油水。”罗小山得意的大笑，拍拍肚子，咣咣的想，还真都是油水。
笑完了，他丢下筷子，拉住黄秘书道：“做生意的事，让黄叔一起听着，跟我爸好些年了。”
陈易也无所谓，在桌上腾出块地方，铺张地图，道：“归根结底，还是那寺庙的事。你们看，我准备让那寺院啊，移到金沙角去。谁认识？”
裸熊在江宁郊区混的熟，道：“那里啥都没有啊，老码头还是装沙的，脏的很。”
“就是要恶心他们。不过，咱也顺便赚一笔。”陈易指着那金沙角，道：“阿拉伯的寺庙周围，教民多的很，许多人要么是虔诚，要么是方便，要么就是指着寺庙住在那里。我准备想办法，让他们搬到金沙角来，舒舒服服的1500亩的大寺院，不说是南中国最大，肯定是江宁头一份。用不了两年，周边的土地就要旺起来。现在这些无主荒地，少说翻两三翻吧。”
黄秘看的双眼发亮，忍不住道：“还能建小区，给他们把住宅楼建好，商业区造好，又是两倍。”
他就差直接说买下来了。
罗小山一听，说道：“好，咱们各出几成？我回去找老爸商量。”
他家里的政治力量弱，钱却不少。
陈易却摇头道：“我不沾，你要是愿意，我借你1500万美金。”
去掉前面花的，每天小2000万的收益，让他的资产再次突破5亿美元，至于金源公司不能动的16.5亿，反而是在倒吐利息——这算是快乐中的唯一的小痛苦。
买卖地块容易出事，陈易身后就是陈家，不值当弄脏了鞋。
罗家就没这层顾及了，人家本身便是商人，追逐利润可没错。
黄秘因为陈易的大方，听的咋舌，1500万美元，照现在的汇率是1.2亿人民币了。
罗小山却道：“太多，还不上啊。”
“你赚到钱再还给我。”陈易一拍手，道：“私人接待，一年10％的利息，你写欠条给我。赚多少，我就不管了。”
这算是他给胖子的启动资金了。罗小山的老爹虽然有钱，但正值壮年的男人，恐怕10年之内都不会给儿子1亿元练手，就算是为了此事而拿钱出来，盈利也是归他的公司，而不是罗小山本人。
对陈易来说，这还是有些区别的。
罗小山大气的甩手道：“那行，我要了。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下次我让你。”
陈易拍着胖子的肩膀说“谢谢”，两个人都没把这当回事。
黄秘溢美道：“你们的关系真好，真朋友啊，羡慕。”
胖子使劲搂住陈易，笑道：“停车场和车，那关系能不好嘛。”
“建设路那块的地皮买下来，还是盛品的。”
黄秘一听，赶紧再道谢。
他现在知道，陈易可是在玩真的。
寺庙拆迁后的地块少说有两三百亩的样子，因为就在市中心，价格是贵的离谱。对于盛品这样的房地产公司而言，这种城市内的核心地块，更是证明力量的重要标志，不赚钱都愿意干。
裸熊开始清扫桌面上的剩余肉类。他听见100万就犯糊涂，美元地块的就更懒得算，一门心思要做掉整桌席面，倒是与罗小山斗的旗鼓相当。
一顿饭吃罢，陈易回到车上，接了刘歆瑜就回家，中途还是放她在车上呆着。
自从绑票的事儿之后，方曼怡就再不让陈容熙住女校了，每天按时下班疼女儿，看的陈易陈衡两兄弟嫉妒不已。
不光如此，他们也被要求常回家吃饭。一时间，虽然陈易住校，陈衡住军队，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反而多了。
小妹暂时不说浮山游戏平台的事了，但她的研究明显更努力。
较为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倒也方便了陈易的工作。
他每天来来往往地铁站左近，纸张运输都交给了裸熊来做，平日里的课程，除了雷教授的也尽皆旷掉……
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忙碌而开心。金斗娜每日整理文件，伪作刘歆瑜联络江宁的其他成员；裸熊每三天学一招体术，然后白天跟着陈易转，晚上自己在院子里练，两周下来，体术一级差不多达成。这货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兴奋的像是发情期的土狼，就差呜呜叫唤。
唯独刘歆瑜，不仅得把所谓文件交给金斗娜处理，而且得整日里呆在猛禽中……
小蜥蜴被陈易禁止与刘歆瑜说话，如此一来，后者总算体会到了她的小助理，刚刚被俘后的囚禁生活。
她不止一次的向陈易提出抓捕宋愿的建议和方式，继而从这种无聊而苦闷的生活中解脱而出——毕竟，她的思维模式已经发生了变化。
但陈易根本不理她。他有自己的行动规划。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月后的某日，陈家终于收到消息，曾泉调任西京农业部闲职，据称是何复汉努力运作的结果。
不过，大家关注的焦点并非在失败者的脊背上，大家关注的是后继者的人选。
就连江宁本地的卫视频道，也不免涉及到了官员任免。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原先以为竞争激烈的秘书长职位空悬，排名11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艾洋，却一跃成为排名第五的市委副书记，分管农业、农村工作，分管宣传、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和计划生育，协助孙茂鑫同志抓好重大工业项目，成为此次调整的最大赢家。
原排名最末的副市长朱普玉背了宗教事务的黑锅，直接退入二线，享受老干部待遇。
于是，江宁的领导岗位，一下子空出了两个位子。
一个是有常委席的宣传部长，一个是低排位的副市长，相对悬殊的位置，反而能够诱惑更多自诩条件足够的官员。
为了挂上市领导的名头，太多人在池中翻腾。
而在陈家，大家努力的方向，却是希望越过副市长的空位，直接占住常委席，但对于方振南来说，这一步就跨的有些大了。
吃过晚饭，几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两个小时，都是同一个话题。
小妹听的困了，申请回房睡觉。
陈易正想撤，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能不能调整一下副市长的分工，除了保留原来的分工之外，再把国资管理、城乡规划、道路交通什么的拉过来一些，做副市长算了？”
国资管理、道路交通之类的，都是相当有权利的位置，而且原属于何复汉同盟军的自留地。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去德国
有背景的官员就像是骑手，背景是赛马，人要配合马。
没背景的官员就像是草原的野马，基本要绝种了。
拿不到常委席，得一个实权副市长，对方振南而言，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陈家不能掌握江宁的常委会，最需要常委席位的是市委书记孙茂鑫，而不是游离于外的政委陈国亮。
以陈家现在的恢复速度，方振南等到明年换届的时候，再进常委，既稳当又好看。
方振南颇为心动，很快又摇头道：“难度有些大了，不光书记点头就行的。”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大人的事情我不懂，我捐款1000万美元，支持大舅运作。”陈易财大气粗的拍胸脯，把家里人逗乐了。
不过，这很准确的表明了他的意见——这个位子，至少值得投资1000万美元。
世家子弟，无论年纪大小，财权、政权、军权都是话语权。
别说陈易靠自己赚到了14亿美元，和30亿的贷款，就是他继承这么多钱，那也照样能发表意见，并得到重视。
当然，大家还不知道，距离他上次露富一个月后，又有5亿美元入账。
陈从余瞪着大眼睛瞅了两遍儿子，咂吧两下嘴，一想：算了，自己的现金还没儿子多，真要用得上的时候，说不定真是他出钱。
大舅母是东北人，听到国有资产有些担心，直言道：“阿易，国资委这块，听说老容易出事，又是拿钱出来活动……”
方振南笑着听老婆到这，端着茶杯子笑道：“得，还没干上呢，你舅母先紧张了。阿易你说想要换点啥，我也听听。”
陈易觉得有趣，道：“咱们这是关起门来，政治分肥啊。”
“政治可不就是负责分肥的。”大伯陈国亮学了一辈子马克思，已经快变成拿枪的哲学家了。
陈易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好要做什么。现在金源国际那边，借来的15亿美元都是闲钱，每天就做些套息保值的事儿，能不能把利息弄回来都不一定。我也不想在华尔街玩的太大，所以准备回国发展。虽然说是金融公司的事，违规操作一下也行。这都是小事，以后肯定还要建点实业公司的，估计就挂在老爹的名下了，大舅到时候一起帮衬。”
金融和副市长没屁点的关系。至于实业，听说是放在陈从余的陈氏集团的名下，方振南更是放心。
大公司的风险成本高，集团这么多年过来了，想乱转弯都不一定能做到。有他老子把关，至少不会坏事。
看方振南夫妻没问题了，陈易的大伯陈国亮一拍手，道：“我听说孙茂鑫现在，正忙着市区景观大道和相邻的一堆音乐广场的建设，小易干脆拿1亿出来，由陈氏集团把这活做了，估计赚不到钱，但说动他，调整一下分工，够了。”
陈易看看老爹，答应了下来，同时问道：“他自己没人吗？”
“老孙也是空降，才两三年，敢包干的他不敢，他敢的不敢包干，万一弄出豆腐渣工程来，政绩变成败绩了。”
陈国亮一句话解释的透亮。
这1亿元，实际就是损失一两年的利息。
等建设好了，钱自然就抽了回来。但孙茂鑫的付出也有限，充其量是个送水人情。
他现在正一门心思的想整何复汉，这才与陈家站在一边里。
被调整掉的分工都是何复汉手下的，虽然没能拿到自个手里，但同盟的暂且也是自己的。
至于方振南上位到副市长的事儿，孙茂鑫点头是一方面，主要的打点还是陈家自己在做——江宁这种地皮，天知道哪里有人窜出来，打着通天的旗号就想往上爬一步。
不到最后时刻，谁都不敢保证成功。
事情有了决定，喝茶就变成了享受。
一群长辈越说越无聊，陈易说了声，发动猛禽开了出去。
“回来了？”刘歆瑜无奈的在车上玩着连连看。她现在的笔记本，连无线网卡的功能都没有，整日里只有单机游戏，着实无聊。
而且，只要陈易出门，她就得在车上呆着，现在快把猛禽当成半个家了。
亏得是肾好。
小蜥蜴悄悄的喊：“阿波罗欢迎主人回来，您什么时候给我加个电脑啊，像是美女那样的。”
“你要电脑做什么，又不会玩。”陈易打火启动，开车向圣奇奥王国开去。
“给我买一个尝尝呗？”小蜥蜴说着，地面上显出一行水迹，那是馋的。刘歆瑜的电脑，它可是嗅过的，里面全是各种金属，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后面一辆帕萨特超了上来，车主穿着白西装，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兄弟，你的车漏油了。”
陈易“哦”了一声，捏着召唤戒指道：“菠萝，你还漏油？”
“不好意思，流了点口水。”
“真没出息。有时间了，买个给你。”
小蜥蜴一阵欢呼，唱道：“水银黄铜纯镁铝，都是我的最爱，我是阿波罗，请叫我日……”
陈易揉揉耳朵，使劲捏住召唤戒指。
脑海中胡闹的小蜥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呜呜的停下了……
“我要出去一趟。”猛禽到了地铁站附近，陈易说了一句，就拔下了钥匙。
“你又丢我在这里？”刘歆瑜早就玩腻了连连看。
“你以为我想。”陈易说着推门下车。那边格伦德勒骑士战法都准备好了，结果小蜥蜴天天当牢头，根本没法练。
当然，有这些天的功夫，格伦德勒能把战法设计的更完美，他甚至请魔法师们制作了全封闭的战斗机械，专门在里面测试战法——只可惜此种成本昂贵，脱裤子放屁的战斗机械，完全无法在圣奇奥王国推广。
到了圣奇奥王国，法师们的数量略微少了一些。
蒂莫西大魔法师和格伦德勒圣骑士重新检查了陈易的身体状况，然后便开始了艰苦而枯燥的训练。
留在魔法塔上的法师们，开始清点陈易带来的2立方米的元素基质和卷轴材料。
西线的赛波加公国几近崩溃，北线和东线也是日趋安全，靠的全是大量的魔法卷轴的功劳。
圣奇奥的军方统帅，从数千年前开始，就号称大陆上最优秀的战略家，他们中的佼佼者，地位堪比红袍法师。在拥有了绝对的武力之后，他们接连设计了数场要塞攻坚战，以及决定战争走向的大会战。
十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士兵，一旦走上了战场，那双方的魔法师，就必须投入其中，且轻易不能后退。
在这种情况下，打光了库存的敌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蒂莫西舒服的看着陈易的训练，一会儿，桑德红袍报上来：“共计5200万金币，其中有两张9级卷轴纸，另外有一张，我不太确定。”
两张9级卷轴纸已是多少小公国全部的镇国之宝了，大魔法师只觉得一股子清新的气息，发散至全身。
“有快40张9级卷轴了吧。可以考虑拿出10张来，在东线反攻一下了。桑德，你给陛下说说，我们法师塔，准备好了。”
战争是各方面的事情，魔法师等于是军队的重武器，他们准备好了，其他方面就容易调整了。
“那张你不确定的卷轴在哪？我看看。”
“是。”
法师塔的地方大的出奇，蒂莫西走了几百步，前面正在使用的分类术，变的清晰起来，各种各样的纸张，漂浮在不同颜色的空中，唯独有一张，上上下下，竟是不停下来。
蒂莫西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哆嗦着道：“快，用6级分类术。”
6级魔法是相当高端的法术了。
桑德今天尚有法术位，于是立刻用了出来。
在替代了3级分类术后，那张纸终于慢慢的继续上浮，一路到达浅蓝色的地段。
“10级卷轴材料。”桑德说话的同时，脑袋里浮现出一大堆的词语：涅槃重生，时空封印，血龙操纵，熔岩地狱……
两个老头子你看我，我看你，老树皮似的一个劲的抖。
别说是用450万枚金币购买这张卷轴，哪怕再多几十倍，那都是幸福无边的事儿。整个大陆尚存的10级卷轴能有几张？
蒂莫西招手抓住这张铜版纸，感慨着道：“稍微小了点，适合单体魔法，10级的单体魔法，神都不行吧。”
莫名间，他想的多了。
陈易才不管他们拿到了什么级别的材料，听说之后，仅仅恭喜了两声，便带着淋漓的大汗离开了圣奇奥王国。
筛的纸多了，总会有超标的，很正常的事儿。
在地铁启动的刹那，通道处的隔门窗户，忽然变的绚烂多彩起来。
“奇怪？”陈易从未在回去的时候，见到二段开启的部分是亮着的。
他顾不得浑身的大汗，转头就推门而入。
代表着巴黎、纽约的门都闪着，另外6扇门暗淡无光——准确的说，是五扇门暗淡无光，一扇门涌着暗淡的流光。
陈易站立于前，一张世界地图便闪了出来，正如先前所见到的，去巴黎和纽约前的景象。
莫非，又有新的基因补全？
陈易诧异的看向隔门，仍旧是不再上升的10％。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很快的点在了世界地图上。
自然扩大的地图，缓慢的旋转着，展现出众多的国家。
“德国，索伦霍芬……”陈易没有太多的思考，就做出了选择。
一刹那间，地铁再次提速，减速，精致。
早有准备的陈易，安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开。
……

第一百五十章 索伦霍芬
索伦霍芬是一个小镇子。
这里仅有几千户居民，从发现化石前到发现化石后的今天，主要的营生都是采矿和石版印刷。据说之所以能发现始祖鸟和众多的古生物学化石，是因为严谨到病态的德国人会认真的检查每个石片的纹路。
陈易盯着太阳，从一个采石场的废旧房间中走了出来。
房子外就是悬崖峭壁和火热的太阳，路标横七竖八的些着些什么，好在箭头的方向是一致的。
陈易顺着它走了一段，就看到了有人气的小镇。
毕竟是世界文明的地方，无论是居民还是游客，都没有空去关注黄皮肤的陈易，这些年，来欧洲玩的亚洲人太多了，虽然白种人还是分不清日本、中国和越南人的区别。
陈易慢悠悠的走着，路上买了瓶可乐，易拉罐装的德文版，和国内的几乎一个味道。
等可乐喝完了，一个英文招牌的导游社也映入眼帘。
陈易将罐子丢在门口的垃圾箱中，走进其中便问道：“有中文导游吗？”
接待员听得懂英文，但还是茫然摇头。
虽然是世界名镇，但这种地方，是如今的中国人不愿意来的。
不方便是其一，价格昂贵是另一点。当然，在国内，索伦霍芬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它可以说是古生物学的一个小门槛。在学校里聊天，说霸王龙多猛多猛，雷龙多大多大的是没有用的，轻轻吐出的“solnhofen”可以立即在辩论中占据理论高度。
在半年前，陈易都属于完全不关心化石的一类人。兴许小的时候关心恐龙，但对其崇拜肯定是不及机器猫的。
一名普通英文导游很快出现在陈易面前，叫做丽萨的女孩用澎湃的热情建议道：“我们可以去正在开掘的化市场看看，非常有趣的……”
“我想买化石。”完全是为了功利目的而来的陈易，根本懒得去现场看看。
读了7年考古的卢帆，对于发掘现场深恶痛绝，曾经不止一次的在陈易面前叨唠：室外研究，就是刨动物的祖坟，灰尘缭绕，规矩多多，像是在茅厕里打扑克。
只有一个人，在茅厕里打扑克，定然是一点乐趣都没有的。
德国导游又没有销售提成，尽职敬业的继续积极建议道：“这里的化石并不便宜，而且带走的手续很麻烦，我们可以去最近的化市场，能看到200年前工人采掘的痕迹……”
陈易不理她，还是道：“哪里化石的最好？”
英文导游无奈，只得在热辣的阳光下，带着陈易穿过一堆猥琐的小巷。寻找各种昂贵或便宜的化石。
索伦霍芬的化石不一定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虽然始祖鸟的化石几乎是现在最贵的了——但这里的化石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因为它特殊的地质构造，在较为少有的情况下，索伦霍芬能够保存动物的软组织。
始祖鸟第一次被发现，不是骨头，而是它的羽毛。
能够理解，相比大骨头这样的硬家伙，能够保留动物羽毛、皮肤、触须的索伦霍芬，当得上圣地之称呼。
这里的化石收藏家，也的确格外的多。
事实上，人类发现的第一个完整的始祖鸟化石“伦敦标本”，就属于索伦霍芬镇上的医生兼业余化石收藏家所有。
他后来将之卖给了大英自然博物馆，所得的700英镑（大约是女佣70个月的工资，用来给女儿做了嫁妆。
因此，本地出生的丽莎不仅带着陈易前往出售化石的商店，更去不同的收藏家的房间内转悠。
这是个小镇，所有人都互相熟识。
陈易的出手又相当大方，他随身都带着5万美元的花旗银行本票——中国式的坏习惯，不在身上放足够的现金，晚上是会睡不着觉的——在当地银行的验看下，很容易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完整的叉鳞鱼化石，完整的无脊椎的海胆纲化石，完整的成群的蜻蜓——等到夕阳西下的世界，陈易扛着两只木箱，踏上了归途。
12件6种化石，全是江宁城隍庙不可能有的珍品。
当然，以陈易的挑选眼光，它们的主要共同点是完整。
地铁越到后期，对升级的也要求就越高，陈易也找了不少特别的化石喂给它，但那基因补全百分比，自10％以来就不涨了。
现在有了机会，他就要尝试一些新的方式。
离开索伦霍芬后，地铁并没有亮。
当陈易将化石从戒指中拿出来之后，隔门才稍稍闪了两下。
他赶紧都将之塞了进去。
6种化石中的4种起了作用。
基因补全从10％增加到了14％。
陈易嘘了一口气，这次要是再不成功，那就只能去博物馆打劫了。
回到车上，刘歆瑜趴在竹垫子上睡着了。
陈易也没吵醒他，悄无声息的启动，开回了学校。
路上，经过一辆黑色的宝马SUV的时候，猛禽忽然打了个哆嗦，道：“好想吃。”
“回去给你点铜块。”陈易的戒指中，现在总得腾出点地方，用来储藏变色龙的食物。
小蜥蜴呜咽了一声，道：“刚才路过的那辆车，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陈易愣了一下回头看，宝马X5刚好拐弯离开。
“不行。”他断然道：“以后除了我给你的食物，什么都不许吃。”
陈易是对着召唤戒指说的。
100万的车呢，用来买铜可以有30吨，用来买辆车吃掉，太不划算了。
小蜥蜴委屈的叫了两声，晃动着车厢撒娇。
刘歆瑜被那震动吵醒，与陈易对视了10秒后，忽颤道：“你没看路面。”
“我自然能看到。”陈同学不动声色的打着方向盘，他的斗气外放，的确能看到路面的情况。
刘歆瑜愣了一下，用手指揽着头发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娇媚。
陈易瞅瞅后视镜，自顾自的道：“我要去学校坐坐，你要不要回去换套衣服？”
“就在路边的店里买两件吧。”刘歆瑜指着路边的衣服小店。
不到中午，这里就会有小女生进进出出。
陈易“嗯”了一声，将车停在了路边。
附近的衣服店都很小，刘歆瑜自己进去挑选，陈易隔门而望。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光凭气味，他就能判断其所在的位置。
衣服店的后面，是一排的中档宾馆，兼营时钟酒店，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衣衫整齐或衣衫不整的从里面走出来。前者神采飞扬，像是打了春药，后者，后者神采萎靡，像是打多了春药。
前面那衣衫不整的女生，似乎也是神态萎靡。
陈易不由多看了两眼——两个女生。
不同于周围买衣服的小女孩，这分明是两个女生从时钟酒店中走出来。
陈易不由摸摸脑袋，心想：学校资源这么紧张，你们用得着如此浪费嘛。
他也没有多思考，转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小店，那两个女生自己却慌张起来，不时看前后左右，尤其是猛禽旁边的男生，更让她们想方设法的躲避。
陈易正满意着斗气，浑身敏感机灵，受到别人目光的不间断注视，哪能不知道，立刻又转过了脑袋。
“好熟的两个人。”
要是旁人，奇怪就奇怪去了。
陈易在平常事情上，却洒脱的很。
他左右无事，于是招手道：“你们两个，过来。”
大街上没几个人，两个小姑娘踌躇而至。
“你们认识我吗？”
两人点头。
“我认识你们吗？”
两人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陈易皱起了眉头。
左边穿红色外套的女生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和你同班。”
陈易一脸大汗，心想怪不得觉得面善。
不过，自己不认识同班同学，这可不好，有鉴于此，他拍拍汽车，道：“我等人，你们要不要搭便车？”
“不用，学校很近的。”
正说着，又一位陈易熟悉的人踏出了时钟酒店。
洋帅哥斯坦尼克，在金黄的日光下挥洒着金发，一半塞在短裤中，一半露在外面，天空中散落着狂浪不羁的荷尔蒙。
“陈易？”看到他，洋帅哥心中升起一股怪怪的滋味。但不像是以前，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绕道走了。
转过头来，陈同学看到两个女生迷茫的眼神，不禁问道：“你们和他睡了？”
问话大约有些太直接，令两人极不高兴，但都猛烈的摇头。
“不是3P，你们来时钟酒店做什么？”
“练功。”
“练功？”
两个女孩使劲摇头，迈步向学校跑去。
刘歆瑜来到陈易身后，掩嘴笑道：“看来斯坦尼克，找到了一个快速提升实力的方式。”
“难道是采阴补阳不成？”
“教廷收集的功夫千奇百怪，面对面坐着练功也不奇怪。”刘歆瑜说着笑道：“我觉得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要把精力放在提高武力上，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陈易吐口气，上车道：“好像你对教廷很熟悉？”
“他们可有裁判所呢。”刘歆瑜跳上了车，露出光滑的大腿。
她竟然买了一条短裙。
陈易摇摇头，将车开向了实验楼。
带着暴露而漂亮的辅导员去上课，那可是自己找罪受。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决斗
江宁大学的实验楼，囊括了各个专业的学生。
理论上，凡是申请了校级以上项目的个人和集体，都有权申请实验楼的教室。
雷公魄也自然而然的申请了一间小教室给项目组用。这里所谓的项目组，实际上就是陈易和那名认真尽职的研究生韩禾两个人。
不过，自陈易拿到此课题之后，他仅出现了一两次，可谓是一点都没有上心。
好在课题的时间很长，目前尚在资料收集期间，与他工作一个项目的研究生，大约也没指望着大一新生做什么，自顾自的上课弄项目，保持着进度不至于太过于落后。
雷公魄整日里忙的出奇，他自己也有项目和课题要完成，又要指导那么多的学生，再加上各种林林总总的头衔——哪怕是每月2小时的工作量，加到一起也不少了。
陈易到的时候，韩禾同学正在查书，旁边放着浓咖啡，仿佛整夜没睡的样子。
见到人家这么努力，陈同学略有愧疚，笑了两声，道：“韩学长，辛苦了。”
“来了啊。”韩禾也不太搭理他。
陈易讪笑两声，道：“有啥我能帮忙的？”
“先看看书吧。”
赤裸裸的鄙视啊！
陈易最受不了这个，他一仰首，又看到刘歆瑜似笑非笑的眼神。
辅导员阁下，今天把衣服全都换了，高领的职业装与平常有些不同，但表情是一般无二的纯情邪恶。
这样不行啊！
陈易叹了口气，自动自觉的弄开一只4级智力卷轴。
32点，运气不错。
加到一起，大约就有160的智商了。
陈易抿嘴笑了两声，开始刷刷的看书。
辅导员阁下低声道：“临时抱佛脚？不行就找别人帮帮忙呗？”
陈易瞥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世家子弟的苦吗？”
“我没看出。”
“你不懂。”陈易拍拍手上的书，道：“世家子弟啊，费了老大的劲，做的好了，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还不靠你爹’，得，那要是没做好呢，人家一句‘靠你爹都做不好。’你说说，哪种人做事，还能更苦的。”
刘歆瑜奇怪的看了他半天，道：“有人这样说你？”
“当面不敢说，背地里就随便了。”陈易笑了，自顾自的翻起书来。实验室内都是韩禾借来的课题相关的内容，掌握这些知识，虽然不能完成课题，但可以算是做好了前期的准备。
陈易一目十行的看着，书翻的哗啦啦的响。
160的智商，不仅意味着超卓的理解力和记忆力，而且有着非常出色的逻辑水平，这些都是加快阅读的必需品。
韩禾皱眉转过头来，道：“要看书的话，认真些，别乱翻了。”
其实他心中也有气，一个项目，本该是教授指导，两三个学生来完成的。若是一个人来做也挺好，虽然工作量增加，但稳稳的第二作者拿到手，毕业之后也算一份资历。
奈何陈易加入了项目，占据了位置，却迟迟不来参与项目。
当然，现在也没到项目关节阶段，两个人各自搜集各自的资料也没有问题。但想到自己每天都按时按点的来实验楼，韩禾对陈易的自由散卖就分外的看不惯。
他口中不说，肯定是不舒服的。
现在听见陈易的翻书声，韩禾不免趁机发作两声。
快速翻书声继续。
韩禾横眉竖眼，道：“这有什么效果？何必浪费时间在翻书上，翻过10本，不如细阅一章。”
刘歆瑜好笑的看看韩禾：“你为什么认为人家不是细阅？”
韩禾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此问题无须解释。
“一目十行的人很多，你做不到，并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刘歆瑜愿意浪费唇舌，除了在实验室中着实无聊，也是因为“人类发展研究会”成员的习惯。他们对基因水平的高低，基因控制的好坏，还是相当在乎的。
当看到基因水平达不到的劣等人种，讽刺基因水平高的发达人种，出生于研究会之人，便会本能的反感。
刘歆瑜在韩禾反唇相讥之前，道：“中国历史上无数人都有一目十行的能力而且是写在正史上的，像你这样冥冥蠢材们总是有各种疑问：我半分钟看十行都觉得不明白，怎么可能一目十行！这，就要问你父母了。”
韩禾气的浑身都抖了。
他也是自负聪明的研究生，怎么在别人的口中，就如此的不堪。
但一目十行这种事情，他的确是没见过，不相信的。
于是便只是盯着面前的书本，不吭声。
陈易也盯着书，一个劲的看。
于是，实验室里立刻归入往日的宁静。
韩禾看了看刘歆瑜，虽然大约两三个小时后，陈易将最后一本书放了回去，道：“韩禾，看看你现在写的？”
研究生不怎么情愿的将论文的一些摘录和大纲给了他，道：“教授最近没时间，你今天既然到了，就约个时间，一起去请教一下吧。”
“有时间吧。”陈易继续看着大纲，很快在那里圈起了红线。
韩禾看着看着就怒了——你竟然修正我的论文？
终究是生性沉默，他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刘歆瑜暗笑，问道：“你们在雷教授那里见过面吧。”
“见过。”
“没有交流？”
“只见到他给教授一篇规划稿。”
刘歆瑜“哦”的一声，道：“然后就通过了？你不相信他把书都看完了吧。”
韩禾嗤之以鼻，道：“怎么可能。”
似乎找到了有趣之处，刘歆瑜嘿嘿笑了。
她擦着陈易的肩膀道：“看来你想满足爷爷的愿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易哼了一声，将改动过的论文大纲扫了一眼，又还给韩禾，对刘歆瑜道：“慢慢来，不着急。”
“如果你加入了，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能帮你……”
“不用了。”陈易说着，向韩禾打了个招呼，离开前道：“过几天，我看过剩下的书后，发邮件给你。”
韩禾不怎么热情的招招手，继续看着自己的文章。
陈易笑笑，从教学楼中走了出去。
等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方才听到韩禾的一声惊呼。
刘歆瑜饶有兴致的道：“你刚才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
“这样你就能理解，160智商的意义了。”陈易正贴着智力卷轴，懒得用拐来拐去的语句。
刘歆瑜哼了一声。她的智商水平很不错，在140左右，但比起160，可谓是天壤之别。
事实上，人类发展研究员会比较在意的是综合水平，某个方面较好当然是应该的，但刘歆瑜的特长却非智力。
韩禾“啊啊啊……”的喊了起来，显然受到了某方面的刺激。
陈易提步下楼，对刘歆瑜道：“看到他写的文章，免不了想起一位美国教授对劳动力的评述……唉，年轻人阅历少，写出来的文章，几乎是看不成的。”
刘歆瑜掩着讶异笑笑。
对于陈易某些时候表现出的超人能力，她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正常人恐怕都不能找到合理解释。
不会有人在进行思考的时候，将各种神秘事件代入其中的，那只会扰乱自己的思维——就像是研究生理运动学的，不要考虑超人同学的骨质在飞行中的变化与需求，研究时尚和变态的，不要考虑超人同学内裤外传的原因。
风从博湖上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短裙女孩们从树荫下走过，传来阵阵轻笑。
一头金发的斯坦尼克，穿着纯黑色的教士长袍，左右各配一把重剑，站在博湖向校外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的等待着，仿佛一头金色巨猿的塑像。
自从加入教会，斯坦尼克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一度，他甚至产生了幻想：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翘起地球。
来到中国，是他第三次进行境外的传教活动，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次活动。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这里，梵蒂冈因为传教进度的缓慢而大发雷霆。
斯坦尼克则因为陈易，而信心愈来愈弱。
为了提高能力，他甚至邀请一些女生，陪同自己练功——在梵蒂冈，选择不熟悉的女性，单独处于某种环境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借用各种影像、味道，声音，刺激视觉、嗅觉和听觉，从而增加练功时的注意力，更是被严格禁止。
斯坦尼克原先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但当他发觉，自己的进度开始远远落后于同辈人的时候，他不得不选择一些冒险的手段。
斯坦尼克甚至再没有尝试过邀约韩婕，而是放弃似的，恣意的寻找着不同模样和特点的女生，与她们谈话，与她们谈心，与她们交流——要不是受限于教会的某些规则，他早就应该十人斩，百人斩了。
直到，今天再次见到陈易。
斯坦尼克终于明白，自己的堕落，自己不思进取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在房间内思考了许久，终于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结束心中的魔障。
等待了一个小时。
斯坦尼克巍然不动。
等待了两个小时。
斯坦尼克巍然不动。
等待了三个小时。
斯坦尼克开始怀疑，陈易是否另寻他路了。
等待到第四个小时。
洋帅哥终于见到了那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身影。
“陈易！”斯坦尼克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大大的吼了一声。
陈易看看他，又看看刘歆瑜，有些怪异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不？”
“像是挑战？”
“在学校最中心的要道？”陈易耸耸肩，道：“他是神父吧，赢了有什么好处？”
“陈易！”斯坦尼克再吼。
“这货有点问题。”陈易皱眉想了一会，道：“我们绕道走吧。”
刘歆瑜反而不愿意的道：“绕道会不会太……露怯？”
“敌人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不是露怯，是露傻吧。”陈易说着，转身准备绕点路，回到宿舍区去。
同时，他又打电话给马尔克。
电话很快接通，马尔克的语音亲切自如，笑声爽朗的道：“亲爱的陈，有什么好消息吗？”
作为美林银行重要成员的姘头，马尔克神父对陈易的感觉相当不错。
毕竟，金源国际赚到的滚滚钞票中，有一部分是要给美林银行做利息的。双方合作伙伴的关系，也代表着进一步无限的发展的可能。化敌为友后的马尔克，也颇为看重金源国际的后续前景。
毕竟，当日就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金源国际的算法的先进性，随着美国越来越多的并列服务器商离开市场，拥有最佳算法的公司，几乎定然能够成为赚大钱的公司。
梵蒂冈总部，对马尔克的高瞻远瞩，可是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可惜，陈易对神父向来没什么好感，他没有回以亲切的笑容和笑声，而是看着前方汇聚的人群，道：“马尔克，斯坦尼克神父，是你们的人吧？”
神父警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莫能两可的问道：“怎么？”
“他正在我的不远处，喊着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很明显，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状态。”
马尔克显然很理解斯坦尼克，暗叫不好，问道：“他有什么特别的装扮吗？”
“两只击剑用的武器，还有黑色的长袍，白色的手套……”
“两只手套还是一只手套。”
陈易愕然的问道：“一只，有关系吗？”
“他可能要与你决斗。”马尔克神父叹口气，不提自己与斯坦尼克的关系，而是道：“我是从同胞的角度来思考，带着两把重剑和一只手套，显然只能是决斗。生死决斗。抛出一只白手套……”
“开什么玩笑，这个年代了。也许你应该打个电话给他。”
马尔克呵呵的笑着，道：“我不可能认识每个神父的。”
陈易直接挂掉了手机。
马尔克听着“呜呜”的蜂鸣声，思考良久，拨打了电话给斯坦尼克。
陈易继续顺着林荫道前进。
几秒钟后，斯坦尼克停下了呼喊声，开始向这边追了过来。
静的如同雕像的金发帅哥，一旦跑动起来，自然就失去了前面几个小时积累的气势，无数人都跟着跑了起来，想看个究竟。
斯坦尼克跑的极快，超越了所有人的速度。
于是陈易只能站在那里等他。
斯坦尼克正要将白手套扔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亲爱的，你想我吗？
歌声异常的缠绵，极其的破坏气氛。
斯坦尼克立刻将之压掉，再次举起了白手套。
手机再响：亲爱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受伤的洋帅哥
斯坦尼克接起了手机，嗯嗯了两声后，郑重其事的放回了兜中。
他将白手套甩给陈易，又丢了一只重剑过去，道：“我向你发出正式的挑战。不管你找谁来说项，都没有用。”
陈易自然而然的接住了那柄重剑。这是击剑比赛中常能看到的武器，虽然号称“重”，但实际上仅有700余克，全长110厘米左右，不让孩子非常轻松的拿起和抖动。
平举重剑，稍晃两下，陈易冲着刘歆瑜笑笑，站在当地道：“你会用的中文越来越多了，刚才谁在‘说项’？”
斯坦尼克并不掩饰的道：“我的老师。”。
看来马尔克选择了曲线救国。
陈易笑笑，挥舞了两下重剑道：“我从来没学过击剑，你不觉得有失公平吗？”
斯坦尼克固执的摇头，道：“决斗就是决斗，今天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听众们发出兴奋的吸气声。
血溅五步，尸横遍野，听起来多么武侠，多么浪漫啊！
少男少女们，最喜欢这样的场景了。
衣着清凉的漂亮女学生，整日里幻想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侠，放着漫山遍野的野花不理，只怀抱着自己，在众花丛中旋转，飞舞。
她们捧着心，用心感受两个男人的对决。
空气仿佛都带着催情的作用，让她们面红耳赤，激动的浑身发颤。
斯坦尼克金发帅哥的洋人形象，陈易世家风范的中国贵族的形象，都能令人浮想连天。
为了在特殊的场合，有限的时间内吸引到美女的注意力，在场的某位男生不得不饮鸩止渴的道：“那位是陈易，我们院的学生，金融学院的。知道他吗？在军训的时候，卧推了270公斤，不明白什么意思？根本就不是人，那些美国装的像熊一样的胖子，都没他推的多。”
女生们纷纷发出赞叹的呼声。
于是更多的人围在饮鸩止渴的男生身边。
其他男生一看，这不行啊，于是也尽量找有吸引力的事件出来，另起炉灶的道：“你们不知道吧，陈易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半个江宁都是他们家的……”
“你们不知道吧，这男生在学校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打十几个老外，最后屁事没有……”
所谓劣币驱逐良币，正是如此。
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易身上。
只见他既没有进攻，也没有防守，却将重剑倒插在地面上，道：“你们意大利人是真不害臊。要不我们用武术吧，只能用腿脚，不能用拳头和武器。”
斯坦尼克浑身戾气的平举起重剑，道：“给你10秒钟，然后决斗开始。”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在几个小时前，他就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后来因为等待时间过长，又重新调整，但是，陈易的跑动完全打散了他的计划，手机铃声和现在的拖延，一方面让他气势渐低，一方面则让他更加的愤怒……
借用各种间接的刺激手段，虽然能够提高练功的效率，但对于修心而言，是有负面效果的。
现在的斯坦尼克，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神父了。
他心中，无比的渴望战斗和血液。
似乎只有这些，才能浇熄欲望，浇熄希望。
陈易看看表，依旧微笑着道：“我总可以问问为什么吧？”
“你是我的障碍。”斯坦尼克说的理所当然，就像是他宣称上帝的存在那样，道：“既然你用各种方式影响了我，那你就要承担影响的后果。”
“我影响了你？”陈易十分不明白的道。
“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毫不在乎。”斯坦尼克重复了一遍，喃喃自语道：“马尔克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洛德萨成为了巴西的大地主，克伦姆尔已是美国参议员的重要助手，只有我，没有完成既定的目标，一点都没有。”
想到数天前，自己对韩婕的表白，斯坦尼克一股悔恨涌上心头。他心里明白，是自己太焦急了，失去了平常心，自然难得获得美人的青睐。
若是在几个月前的话，斯坦尼克有信心再来一次。但现实是，他眼中的情敌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在葬送了整整一队的执行者后，又与马尔克化敌为友。
如果不能夺回韩婕，那他在梵蒂冈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若是不能夺回韩婕，若是失去了梵蒂冈的地位，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斯坦尼克近似重复的道：“拿起你的武器来，让大家看看，究竟谁是懦夫，谁是真男人。”
“你傻了吧。”陈易皱眉中，又看了一次时间。
他懒得和斯坦尼克来一场决斗。
这种事情虽然痛快，但实在是缺乏技术含量。
赢了又如何。
失败了却很容易被人拿出来大肆宣扬。
“就算你叫了帮手，也晚了。”斯坦尼克浑身戾气，立刻向前斜跨两步，刺向陈易的腰椎。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只要杀掉陈易，总能找到办法，重新安抚韩婕，然后再夺芳心。我已落后一步，不能始终落后。
陈易叹口气，不得不拔出地上的剑，意兴索然的格挡了两下，道：“斯坦尼克神父，何必呢？”
斯坦尼克只是哇啦哇啦的叫，意大利语，完全听不明白。
刘歆瑜在陈易身后不远处，低声道：“别杀他，否则梵蒂冈一定会派调查团的。”
陈易像是用骑枪一样，平举着重剑，在移动中回刺和防守。
他没有回答刘歆瑜的话。
不远处，无数人盯着这场难得一见的决斗。
学生们才不管会不会有人死。
虽然他中的一些人报告了老师，通知了警察。但江宁大学这么大，光是赶来就要用不少时间。
足够重剑把失败者的心脏刺成马蜂。
在人群中，一个人影的观察尤其敏锐。
他没有看热闹似的与人讨论，更没有空欣赏总是与肌肤相差数厘米的剑尖，他的眼神，都放在陈易挥舞的步伐上了。
步伐，是骑士战法的精髓，更是骑士步战法的根本所在。
当灌注着能量的肢体，不断的感觉到窥探感的时候，陈易不禁转过头，盯住了人群中的矮瘦的身躯。
他改为格挡斯坦尼克的攻击，同时回头问刘歆瑜道：“你认识左边人群中，穿灰色夹克，长头发的人吗？”
刘歆瑜的敏锐程度，只相当于体术四五级，也就是斯坦尼克现在的状态，哪里能感受到这种若有若无的注视。
她很快回头看了看，然后答道：“没有这样的人。”
陈易扭头，果然不见人了。
他想了想，问道：“宋愿会仪容伪装，那他认识你吗？”
“组织不将照片当作主要的身份证明，因为随时都能整容，不过，宋愿也许认识我。”
“为什么？”
“我没整容过。”
陈易“哦”了一声，再次架开斯坦尼克愤怒的攻击。
后者大声吼道：“陈易，认真一点，我会杀了你的。”
“做到了再笑吧。”陈易回了一件，笑问刘歆瑜道：“我们可以当作金斗娜整容成你的样子，你整容成金斗娜的模样。不过，你还是通知一下祝光梁吧，让他来江宁大学抓宋愿。”
刘歆瑜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道：“祝光梁就像是你的人了一样。”
“陈家的人，自然是我的人。”陈易说着，击剑的速度更快了。
斯坦尼克原先大约是在体术四五级的水准，现在有所提高，至多是一两级的程度，若论战斗能力，肯定没有斗技级的陈易来的强悍。
不过，他的优势在于熟悉击剑，若是按照规则来比赛的话，能占不小的便宜。
可惜，这点提高，并不能弥合他与陈易的差距，就像是骑士扈从再努力的锻炼，也不能超越正骑士。
两三分钟后，陈易就开始逐渐占据主动。
他的力道非常大，是斯坦尼克的数倍；他的敏捷指数也非常的高；是斯坦尼克的数倍；若非这位变态的神父，总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战斗早就结束了。
不同于市井社会出身，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陈家教育的孩子，向来都是讲究惜命的。
只要有命在，未来永远是光明的。
这个世界上，也许有许多东西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去牺牲的，但绝对没有另一个人的生命，值得世家子弟这样做——也许从慢慢历史长河中考察，总有一些世家子弟，做出了换命的决定，但那既不是常态，更意味着一种时代的激荡。
陈易猛的向后退去，然后手臂回首，随着两个大踏步，迅捷无伦的击向斯坦尼克的胸脯。
洋帅哥的重剑刚刚击空，现在连搏命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也是相当果断之人，几乎瞬间就弃剑向下，挥手向下，要抓住陈易的剑。
这，自然已是击剑之外的功夫了。
众人发出齐齐的惊呼声。
不知是在惊呼陈易获胜，还是斯坦尼克的血性。
陈易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斗气导入重剑中去，否则斯坦尼克的手掌，一定会被切下来的。
血，霎时间从长满了细细的金色绒毛的手掌上喷涌而出。
陈易停顿了一下，仿佛重剑真的被斯坦尼克抓住了似的。
三秒钟后，停顿终止。
陈易使劲向前一捅，只见重剑带着流淌的血液，向斯塔尼克的心脏部位冲去。
刘歆瑜瞪大了眼睛，几乎忍不住要阻止陈易。
然而，在剑箭头即将碰到斯坦尼克胸部的时候，灰色夹克的男人忽然出现，并将目光集中在了受伤的人身上。
陈易立刻抽回重剑，再次从斯坦尼克手上，戴起一片红血。
他大声喊道：“裸熊，逮住他。”
早就等的耐不住性子的裸熊一跃而起，就奔着灰夹克的方向去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灌注斗气
裸熊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练习，体术勉强达到三级水准。
他要是一对一的，去战斯坦尼克，或者是宋愿，那都是败退挨揍的命。
但要是仅仅追上去，或者是痛打落水狗，却是相当具有威胁的存在。
事实上，不管是人类发展研究会，还是梵蒂冈的教廷，体术三级水准的战士，已经是相当高端了。
伪装成红脸膛的夹克男，顺着树下的小径一路逃窜。他现在还没弄明白，陈易究竟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围观群众过百人，其中不乏教工和老师，与之年龄相当的更是为数不少，但裸熊提着比人还高的铁棍子，朝着脑门子就往下砸，那显然不是试探性的。
心中存着疑惑，许多激烈的手段就不方便用出来，就是这么稍微一点迟疑，现场的情况便彻底改变了。
只见距离百十米远的陈易，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右臂倒提着剑柄，做出一个引弓愈发的样子。
首次灌注了斗气的重剑，散发着难以明言的质感，仿佛一种闪亮的纯粹的未知的漂亮金属。
右手几乎被两条深深的血痕劈开的斯坦尼克，在痛苦的压榨下，犹自盯着陈易手上的重剑，女生们则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他那极具美感的动作上。
外溢的斗气，健美的身材，千锤百炼的协调动作，量身定做的标准姿势，此时此刻的陈易，仿佛雕塑一般，蕴含着极致的力量，如艺术品般耀眼。
这是真实的力量！
这是真实的体魄！
青铜般的肌肉，钢铁一样的骨骼！
刘歆瑜迷醉的看着陈易，她竭尽全力，才没有匍匐在地上。在她的眼前，并不是正在进行攻击的男人，而是一尊最佳基因的组合。
只有最好的基因，才能迸发出最强的力量，表现出最美的形态。
重剑化作一束流光，“嗖”的一声，就跨越数百米距离，扎透了红脸膛夹克男的大腿。
它的飞行快若闪电，但在斯坦尼克、刘歆瑜和红脸膛脑海中，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它的飞行轨迹。
不是看到，而是感受到。
那是斗气引动的魔网的颤动。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两点之间，魔网最近。
借着魔网遍布宇宙的空间属性，自然而然的能令任何物体加速。
只是陈易斗气2级的水准，太容易外泄，从而浪费了太多能量。
不过，在速度上，是一点打折都没有的。
红脸膛夹克男尽管感受到了浓郁的斗气，依旧“哼”的一声，被定在了地上，他尚无知觉的又向前跑了一步，带动大腿肌肉割在了重剑上。
直到他扑倒于地，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抗着一把铁剑，冲了半米远，疼痛侵袭神经，豆大的汗珠，瞬间打湿了草地，像是回到了清晨的露水时间。
裸熊一跃而起，“呀呀呀……”的喊着，将大铁棍重重的砸在了夹克男的肩膀上。
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夹克男艰难的转过头，喊道：“我只是路过的普通人……”
陈易两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轻松的笑着，道：“就算是路过，那也不是普通人了。普通人，呵呵，受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清醒着？”
他弯腰拔出了重剑。上面的萤光一闪即逝，甚至显的有些丧失生机。
丧失了灌注其中的斗气，金属材料会发生一定程度的疲劳，就像是不断的弯折勺子，便能用手扭断它一样。疲劳的金属，各项指标都会直线下降，这柄重剑就算是恢复了，也不堪使用了。
相比之下，夹克男则更加的痛苦。他咬牙“吱”了一声，权当发泄。
要是贯穿伤的话，还不至于让“人类发展研究会”的精英如此痛苦。倒霉的是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横向撕开了大腿半数以上的肌肉纤维，而从重剑处传导而来的斗气，又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不提日后是否残疾，光是现在的流血，他都有些难扛了。
所谓酷刑，也就是这样了。
“你想怎么样？”夹克男低声叱喝。
陈易笑了笑，向裸熊微点下巴，后者立刻在其身上搜索了起来。
伪造的身份证，临时购买的假名银行卡，还有几百块零花钱。就算是交给安全机构去查证，恐怕也难以确认他的身份。
偏偏陈易就能确定。
他根本不用去看那些文件，他只要知道那些文件是假的就行了。
眼前的男人，至少有体术5级的水准，手持来源不明的假冒的身份证件，再加上无法辨认的模样，五六十岁的后中年骨骼……如果他有1％的可能不是宋愿，那也活该他倒霉。
他甚至懒得去问，去确定。
因为询问的同时，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知道宋愿本人来到江宁的人并不多。
宋愿反而有些畏怯了。
组织里的精英人才，那是多聪明的人，要不是被陈易不走常路的方式发现，现在还清清爽爽的做自己的巡查员呢。
他左右看看茫然的学生们，知道这些货们最没有记性，于是状似认命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比起“怎么样”，这是一个难得进步。
看起来，他是想要把自己交易出去了。
人生哪里有一帆风顺的，有的时候，牺牲一些，保住根就不算亏。
岂料，陈易轻轻摇头，又去看时间，道：“最多两分钟，你就自己和人家玩去吧。”
“谁？”
宋愿刚问出来，一辆兰德酷路泽就骑着宽大的轮胎，很酷很酷的吹着排气管，停在了马路中央。
校园里的马路，平时只走人，挡路了也就挡路了。
四个人从越野车上走下来，其中领头的正是祝光梁。
自从陈家显露出崛起的征兆后，这厮就越来越好用了。
实际上，原本在陈老退下来后，陈家最强的就是在军队中的陈国亮。他至少能部分的保证一些世家的基础，其中就包括祝光梁这样，被陈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
但是，这种保证是建立在对方的意愿之上的，是一种在利益共生的基础上，产生的一种利益共同体的延时交换的模式，如果陈家长时间无法提供交换的资源，那他们曾经的部属，自然会慢慢远去。
同样的，在陈家不断崛起的过程中，这些原本就靠近核心的部属，就靠的越来越近。
祝光梁只要不傻，都会愿意回到原先的时候——陈家可是一个大背景，不管在中国的哪个部门。所谓影响力，不正是如此。
“来了。”陈易冲着他点点头，踹了一脚宋愿，道：“是你的了。”
这一脚，将后者刚刚凝聚出来的丁点力量，全都踩了个一干二净。
祝光梁顺利接收，将之拉起来，皱眉看看道：“小朱，给他止血。”
“小猪？”陈易险些笑出来，随即又道：“止血完了，别忘了戴手铐。”
说着，他又猛踹了宋愿一脚，道：“老实点。”
祝光梁有些不满，觉得五六十岁的老头了，怎能这样被虐待。
他心里腹诽着世家子弟不尊老爱幼的卑劣，左手还是掏出了手铐，正面挂在宋愿手上。
随后，他就推着宋愿要上车，口中道：“陈少，那我回去了。”
以前的时候，祝光梁可不用这样的词。
“稍等。”陈易忽然说了一句，招手叫来刘歆瑜道：“你抓住宋愿的胳膊，把他送进越野车，另外，头向上，看天。”
刘歆瑜一转眼就明白了，他这是想让天上的卫星记录自己的所作所为——亲自将宋愿送上安全部门的车辆。
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对于秘密组织而言，这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卫星照片，向来是有存储的，而且存在政府机关的保险箱中，再安全不过了。
刘歆瑜一声不吭的照做了。
如果不做，难道永远都睡在猛禽里？
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留在车里了。
至于组织什么的事儿，先能过了陈易的关在说吧。
祝光梁奇怪的看着陈易和他身边的美女的动作，却一声都没吭。
等兰泽酷路泽离开了林荫路，那小猪才笑着道：“他们做事还真是有意思。”
“也别小看了世家子弟，贼精着呢。我比这奇怪的还都见过。”祝光梁说着，一股子怪怪的感觉，忽问道：“这个谁，你怎么得罪他了？”
宋愿一门心思的越狱，哪里在乎祝光梁说什么。
他正在用冷漠的态度掩饰，拼命的回忆着那些峥嵘岁月——吉伦坡，新加坡，堪培拉……
总算是安全部门的敏感，祝光梁一手按住手枪，一手拿出电话拨给了陈易，问道：“这老头是什么来历？”
“秘密组织，超级邪教，最强杀手。”陈易说完，挂掉了电话。
祝光梁登时满脑门的汗，喊道：“给他把脚链戴上。”
大危险中有大富贵，他其实兴奋着呢。
校园内，刘歆瑜意兴阑珊的问道：“宋愿被抓住了，那以后我是不是能自由活动了？”
“理论上是可以，但你在实习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1小时。”陈易话说到一半，看到斯坦尼克左手抓着流血不止的右手，来到了两人身边，于是住口不言。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天的校园静悄悄
“你是怎么做到的。”洋帅哥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看来他对陈易灌注斗气后的表现，也是相当之关注。
陈同学笑笑，道：“决斗失败，你不是应该自杀什么的吗？”
斯坦尼克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道：“你要是想杀我的话，就刺死我，否则等我伤好了……”
“别说了，你这种属于泼皮性质了。知道什么叫泼皮吗？就是质量残次的黑社会，好不容易来趟中国，怎么好的没学会，尽是些歪门邪道？意大利也就身下点雍容华贵了吧，好好保养。”陈易严厉的批评了斯坦尼克。
“我是梵蒂冈人。”神父说着，竟而失神了。
梵蒂冈是个很小的国家，其中的居民数字更加的少。
就连他们的卫兵，都由瑞士人充任。如果不能得到枢机主教的承认，那能留在梵蒂冈的几率非常低。
也许在数年之后，自己真的会成为意大利人？真的会成为瑞士人？然后脱离教廷，做一个真正的神父？
滴血的手掌带来丝丝阵痛，将斯坦尼克的胡思乱想拉了回来，他这才呲牙咧嘴的笑着，道：“你刺伤了外国留学生，我知道中国的校园法律，你会倒霉的。”
他也只能从这些地方，来找到一点点安慰了。
陈易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你还是不懂中国的法律，我是陈氏家族的嫡子嫡孙，就相当于你们意大利的地方权贵，别说校园法律了，国家法律也得铁证如山，才能把我钉死在牢房里。你知道要多少资源，才能称得上铁证如山？你知道我若动用同样的资源，能钉死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外国留学生？”
陈易“呲”了一声。心里真的升起弄死洋帅哥的冲动。
当然，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冲动。
就算是杀了斯坦尼克，梵蒂冈也不会放弃中国市场的。
他们的传教事业，既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死亡而放弃，也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挫折而停止。在中国历史上，有太多远渡重洋而来的马可波罗们自甘自愿的献出财富和生命，那些为了理想而死在路上的基督徒，与20世纪前半叶的中国人，并无太大的差别。
真正能够阻止梵蒂冈的，终究是资源。
两名大胆的女生走上来，试图帮洋帅哥捆扎伤口。她们撕开了短短的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根部，带着救助的名义，肆意的在众人眼前晃动，像是制服诱惑的伪护士。
看来，不管是安全部门，还是血流成河的景象，都不能阻止女生对漂亮男生的追求。
就像是男生们对漂亮女生们的追求一样。
哪怕世界末日，荷尔蒙照旧分泌。
有女孩子尝试靠近陈易，但因刘歆瑜在旁，又自惭形愧的退了回去。
随着决斗的结束，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警笛远远的响了。
陈易对刘歆瑜耳语道：“今天你先回去，和她商量一下，怎么把自己的人力和物资掩藏起来，很快就是扫荡了。”
“她”说的是金斗娜。
刘歆瑜同样耳语回道：“你那么确定，宋会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为了趴在耳朵上，辅导员的胸脯紧紧的贴着陈易的胳膊，柔软而舒适。
陈易淡定的道：“他知道的，终究会说出来的。那种程度的伤，至少能坚持30个小时的刑讯逼供，现代技术，什么东西问不出来？007抵抗24小时也必须崩溃。”陈易说着，轻轻的笑着，道：“扫荡之后，一片叶子，会藏在满地的叶子中。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保存好这片叶子自己的脉络，在24小时内藏好。”
在现代心理学和生理科学的共同培养维护之下，不顾后果的刑讯，绝对不可能有人抵抗的住，也许不会将知道的东西都透漏出来，但在包括药剂等物品的摧残虐待下，暴露50％以上再正常不过了。
宋愿如果泄漏50％关于“人类发展研究会”的信息，至少江宁要遭到一轮大清晰。
不过，这对陈易来说是好事，免得他以后要浪费时间和精力，一一排查江宁的组织成员。
他完全可以在扫荡结束之后，从组织总部弄到更多的资源，借着重新构建江宁组织的名义，为自己谋取福利。
而且，这还能完美的掩饰自己的存在，刘歆瑜变幻样貌等等不利的信息。
一石四鸟。陈易在策划之前，都没有想到会如此的顺利。
斯坦尼克手上裹着纱布，踟蹰的来到陈易面前，满怀嫉恨的看着他，道：“警察来了，你无缘无故的弄伤了一个人，还派人绑走他，大家都看到了……”
后一句，似乎是他想要告诉警察的话。
陈易无所谓的笑了。
对祝光梁而言，搞定警察不是最简单的事情吗。
他此时的笑容，令斯坦尼克出离的愤怒。
他已经彻底的废掉了。
来到中国的首要任务——传教，他几乎没有完成其中的任何一项子任务。
发现自己与教廷内的竞争者的差距越来越大，斯坦尼克只得使用了最后一招，用各种刺激感官的方式，增加自己练习的速度，尽管此方法完全违反了教廷的明确命令。
如果成功击杀陈易，斯坦尼克认为，自己还能重整旗鼓，获得美人芳心，也许不是韩婕的，但总是能找到恰当的。
如此一来，违反教廷规矩的练习方法自然能够停止，稍加掩饰之后，只会是自己未来的一项谈资。
然而，再强的信心，没有成功也是白搭。
自己在最擅长的击剑决斗中，失败了！
斯坦尼克都不敢去回忆前面的一幕。
他怕联想到陈易引剑投掷的一幕。
那种神圣的光芒，那种自信的光辉，就连最擅长战斗的枢机主教，也没有他的气势强大……
完败！
莫名其妙的想法，让斯坦尼克的腿都在颤抖。
“你还好吗？”自无声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大二女生，紧张的抓着斯坦尼克的手，另一只胳膊顶在他的屁股上，那是为了减轻他腰部的压力。
斯坦尼克摇摇头，忽然面对陈易，喊道：“杀了我。”
宁可用死亡，换取对方的麻烦。
对于未来，现在的洋帅哥，与数月前的斯坦尼克，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陈易笑的像是吃饱的黄鼠狼看鸡，耸耸肩道：“你不值。”
斯坦尼克的牙齿，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洋帅哥身旁的女人，发出尖利的叱喝。
陈易嫌弃的瞅瞅她，道：“我们单独谈。”
斯坦尼克毫不犹豫的甩动手臂，将那女生远远的推开了。
“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给你指点一条明路。”陈易哼哼了一声，道：“亚洲又不是只有中国，为什么不试试到邻国传教？”
“中国才是我此行的目标。”
“这又不是你第一次违规。”陈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笑道：“你的实力提高，也很是诡异啊。”
斯坦尼克脸色瞬变。
“我能帮你在邻国发展教徒，想想看，如果你有几十万的信众，在教廷的身份也会不同吧？”
斯坦尼克沉默不语。
警察慢悠悠的来到跟前，那是江大派出所的两名民警，带着两名协警。
民警作为领导，吆喝着驱散人群，其中一人似乎认识陈易，小声说了两句，另一人就以和事佬的身份问斯坦尼克道：“这位同学，你拿着剑在校园里做什么？”
洋帅哥盯了陈易半天，道：“我们是击剑社的。”
陈易不承认不否认，在警察叔叔跟前，谎话也许是必要的，但不一定得自己说出来。
虽然在学生们看来，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很危险，但在警察眼中只是正常，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范畴。民警嗯了两声，转身欲走。
一名学生忽然道：“我看到还有一个中年人，被车拉走了。”
“死了吗？”民警问的很有技巧性。
“应该没有，被……但被人把大腿扎穿了，然后来了一辆SUV，把人拖走了。”学生终究没敢指认陈易。
世家子弟的名声在外，草头百姓得罪不起。
民警咳嗽一声，道：“是有一辆SUV，把一名大腿受伤的中年人抬走了，是吗？”
“是。”
“那没关系，如果有问题的话，医院会打电话给警局的。”派出所民警是消弭祸端，不是侦破案件，他们也不想得罪世家子弟。
经过一次复述，事情的性质完全不同，他们也不用追查什么。
那学生不吭声了，陈易笑眯眯的冲其点点头，吓的他连忙闪人。
民警火眼金睛，但权当没看见。
校园就像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一所学校，自建立伊始就没有发生过打架斗殴，流血杀人，绑架强奸等各种罪行，那恭喜你，找到了一所新建的学校。如果一名学生，自入学伊始，就生活在纯净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象牙塔中，那恭喜你，找到了一只死象的老牙。
做民警久了，什么奇怪的事儿没见过。
警车一启动，没有丝毫犹豫的倒车走了。陈家现在这么火，基层人员都知道，谁敢抓陈易。
等开出校门，后面的协警才小声问道：“没做笔录啥的，没关系吗？”
“有案子吗？”前排民警瞪了他一眼。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刑拘
斯坦尼克带着半残的手回去思考了。
刘歆瑜兴致盎然的在距离陈易几百米的地方转，有多少天没这么自由过了！她兴奋像是刚学会飞的小白兔。
陈易也觉得压力减轻，那么大的胸不在了，压力能不轻嘛。
回到宿舍，金斗娜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桌面上就是一盘辣白菜和馒头。
陈易问：“馒头是哪来的？”
金斗娜就含混不清的回答：“我说饿了，隔壁宿舍的男生帮忙买的。”
“在男生宿舍方便吧。遍地都是免费的壮劳力。”陈易笑了。
他藏个女生在宿舍楼里，别说是管理员了，就是学校领导，九成也是当作笑料听听罢了。除非有人以正式渠道，真名实姓的举报，否则谁都不会管的。
学校的阁老们不怕男生宿舍藏女人，他们怕的是女生宿舍有高干子弟藏进去。要是有精虫上脑的，吃两颗药，一股脑的把一层的女生全烩掉，那才是烂在学校牌匾上的丑事。
刘歆瑜有意等了几分钟才进宿舍，在显示了自由身之后，用半命令的语气对金斗娜道：“首先要警告潜伏在政府部门的组织成员，让他们注意，不能有引起国家剧烈反应的信息被发现，该擦屁股的都擦干净。这样哪怕被逮捕，也不至于有太重的麻烦。”
金斗娜抬头去看陈易，后者耸耸肩，笑道：“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绝不许她直接操作，或者接触各种身份证明。”
刘歆瑜气呼呼的挺起胸，道：“为什么？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亲自将宋愿送上了那辆车。”
“我说不行就不行。”陈易蛮横的说了一句，转头安心的去看书了。
他安心了，总会有人不安心。
祝光梁立功心切，压着宋愿到了中区的一家小宾馆，给自家人伪装的前台打了声招呼，便上了三楼。
这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羁押所，专门用来临时刑拘和审问。
祝光梁命令两名手下看好门户，拖着脚链加身的干瘦老头进了房间，转而笑容满面的道：“不远万里来到江宁，水土还适应吗？”
宋愿抿着嘴，一言不发。
祝光梁依旧笑着，和善的道：“我们先从简单的话题开始吧，你假扮的，是什么身份？这个红脸汉子。”
他左手抓着刚揭下来不久的人皮面具，这东西是用医疗材质制作的，轻薄透气，完全契合宋愿的脸型，同时它又有颜色，制作相当不易。
比起对方的真实身份，伪装身份相对没有那么敏感。祝光梁想据此打开一个突破口。
然而，宋愿头都不抬，照旧不言不语。
“看来你是想用沉默对抗了？”祝光梁的丹凤眼竖了起来。在没有更多资料的情况下，这意味着必须上刑了。
他的副手有些担心的拉拉他。
两人一起出了门，祝光梁横眉道：“怎么了？”
“现在上面正在查违规操作，要么让我再熬熬他，天亮前肯定能让他开口。”
“那不行。”祝光梁脑袋里浮现出陈易的模样，虽然相当不喜欢世家子，但他还是非常相信他们的判断力和信息渠道的。
祝光梁轻声解释道：“抓这种宗教狂热的信徒，一定要快狠准，不能给他一点希望。这条线的价值……”
他看看表，道：“我看最多几个小时，价值就要大大降低了，要想立功，现在就得问出有用的东西来。只要我们拿出东西来，违规算什么。”
只要他有信心，副手其实也没意见。
祝光梁掏出匕首，进了房门，里面很快有了沉闷的“呜呜”声，像是临死前的野狗。
2个小时后，祝光梁浑身鲜血的走出来，道：“杰仔，换你。”
他的副手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道：“问出什么了？”
“一句话不说。”祝光梁吐了口唾沫在楼道崭新的红地毯上。
每次刑讯逼供，都会让人的暴虐因子泛滥。
那副手愣了一下，但神色跃跃。
愈是能抵抗的间谍，愈是说明了他的价值。
只有祝光梁有些兴趣索然的喝着热茶。
对他来说，破获一整个网络是最上算的事情，就其职位而言，差不多能得到最大利益，再高档的货色，是要给领导分润的。
但若是只抓住一个中坚分子，放跑了其他人，得到的功劳怕都不一定能功过相抵。
祝光梁当年也曾辉煌过，出外勤的时候，不管是狂热的邪教杀手，还是自愿做人肉炸弹的宗教人士，都只能算是普通的角色。对于一个年逾60的干瘦老头，着实没什么兴趣。
这么干站了一个多小时，杰仔血糊拉碴的打开门，左右看看，低声道：“老货不行了。”
“你怎么搞的？”正在抽烟的祝光梁登时怒了。
没有找到线索是一回事，寻找罪名是另一回事。
现在连案由都没弄到手呢，要是把嫌疑犯给整死了，那真是个大麻烦。
杰仔把刀在裤子上抹干净，一脸无奈的道：“大腿上的伤口没仔细整，我刚才一看，整个腿面都要切开了，像是剔骨的猪一样，也不知怎么弄的，我给挂上血浆了。”
早知道送到基地再问。
祝光梁是这么想的，但没说出来。
他就是为了省下到基地的一个小时。
再说了，要是问出了东西来，十有八九还得回江宁来，这么着就是两个小时的节省了。
在下属面前，祝光梁还是保持着严肃和冷静，进去看了眼。
由于没有专业设备，光是用刀和钳子，宋愿浑身都是血，几乎没有一块整皮，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喊医生进来。”祝光梁掏出根烟，使劲抽着，一会就吸到了烟屁股。
手下人不知从哪弄来个医生，忙忙碌碌的开始救治。
“能活不？”祝光梁忍不住问了句。
医生看了一会，道：“能。但要赶紧动手术。”
动了手术，自然不能用刑了，而且还得捅到上头去。
祝光梁烦躁的在楼道里踱步。
“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手机的铃声震醒了他。
“谁？”
“龟儿子，脾气冲的很。”电话里，一口浓重的川音扑面而来：“你今天是不是抓了个50岁的，假扮的人？”
“我不太清楚。”
“歪戴帽子斜穿衣，就知道你娃长大不是好东西，当着老子我的面，你也敢冲壳子（扯谎）？”
领导的语气很重，祝光梁反而安稳下来，问道：“您是知道我的……谁找您捞人啊？”
“龟儿子的……”电话里静了片刻，川味轻些了，道：“人在哪里？”
祝光梁猛抽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小半丢在地上踩灭了，喷着烟气，道：“还活着呢。”
“上头要的。你个龟儿子小心点。”领导说完，挂掉了电话。对他来说，知道还活着，且人在祝光梁手上，那就足够了。
房间里，医生做着简单的急救处理。
祝光梁一把推开门，拽住杰仔，小声吩咐了两句，就对医生道：“在这里做台手术，把命保住成不？”
“这里怎么做手术？必须立刻送医院。”医生同样是满手血污，看都不看他。
“老刘，要是能送医院，我会求你？”祝光梁的语气舒缓，说的很认真。
他的脸上，除了发愁，尚有一丝振奋。
考虑了几秒钟，医生拉过帘子，道：“我要一个护士，叫你们的人过来个。你欠我份情。”
“好。”祝光梁说着，赶紧退出了房间。
不大会，杰仔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道：“我复制了些，资料少的很，发生啥事了？”
“我们抓住大鱼了。”祝光梁打开文件夹，迅速的翻着，道：“刚才老总给我电话，说是上面的叫我们放人。”
“那你还不放？”杰仔吓了一跳。
老总可是江宁的负责人之一，比他们这些行动组高着不止一级。
祝光梁哼了声，道：“要是普通的糟老头子，能说动老总？能说动老总上面？这是什么级别的？”
“不会是自己人吧？”
“他又不是哑巴，自始至终没表明身份，关我屁事。”祝光梁说着一抖文件夹，道：“就是这个，他的账户里多出来的100万是哪里来的，你现在就查，我们只要锁定他一个罪名，最多就是刑讯过当。”
他一身干透了的血痂，脸色有些骇人。
杰仔赶紧去了，祝光梁搜遍全身，弄出最后一根烟，美美的叼在嘴里，也舍不得抽，就那么闻着。
“老么，把电视搬出来，放新闻。”
被喊到的小伙找了台电视，拖到走道中间弄开了。
江宁本地的新闻台，一排领导们郑重的坐在有名字的小牌牌后面。只听主持人用好听的声音说：“……方振南同志任江宁市副市长，免去曾泉同志市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职务……”
祝光梁仿佛陡然警醒般的看看表，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手下人赶紧关小声电视。
一会儿，电话通了，祝光梁站直了身子，微笑着道：“陈先生，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是关于今天逮捕的那个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去军区
祝光梁的语气，让陈易万分诧异。
至于内容，反而不新鲜了。
花1000万美元请宋愿做事，有此等气魄之人，说动一名高级官员，并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电话中回了一句“知道了”，陈易继续看书，不时的在面前白纸上写下一两个名字。
不大一会功夫，白纸上的名字就填满了一页。
但在接下来的思考中，他又否定掉了其中的大部分。
显然，要在知道的人当中，找到雇佣宋愿的人，并不容易。
“十有八九是宋愿了，据说有大人物给他说情，你觉得呢？”陈易忽然问刘歆瑜，并将祝光梁的汇报内容，复述了一遍。
“宋愿的客户群，至少经营了30年。”刘歆瑜说着，道：“让我想想。”
宋愿的倒霉结果，令她略微有些不舒服。
堂堂组织巡查员，纵横东南亚数十年，令自己紧张万分的人，竟然毫无反抗的被一支不算精锐的行动组给刑讯逼供，现在落到要靠官方力量脱困的地步。
组织什么时候落后了？
刘歆瑜从未觉得自己是落后的一方。
在历史上，组织成员被抓住的可是屈指可数，高级成员被抓住的就更少了……
想到这里，她的思路豁然开朗，道：“会不会是组织知道了他的景况，想办法营救。这样的话，就不一定是宋愿的关系，而是组织高层的关系。”
“现在才……不到8个小时，那他们至少在4个小时前就获知了消息，然后说动一名高级官员说情？”陈易看着表，有些迟疑。
越是高层，做决定就越是迟缓。因为需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加上信息传递的时间，“人类发展研究会”是否有如此完善高效的系统着实令人怀疑。
更进一步的说，这种完善高效，可比他们说动高层更令人惊讶。
刘歆瑜不能确定的摊开手。
当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胸脯会骤然向前凸出，令人浑身激爽。
金斗娜不满的挺起腰，起身在两人之间经过。
陈易笑笑，低头去看书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然有祝光梁顶着。只要撬开宋愿的嘴巴，什么高层都是浮云。
第二天。
天色初亮，陈易就下楼叫醒了小蜥蜴，道：“你现在能不能变成别的样子？”
“阿波罗无所不能！”小蜥蜴吼着。
“多长时间？”
变色龙打着哈欠道：“看大小了。你想让我变成什么？”
“能监视金斗娜和刘歆瑜的，看看她们有没有暗自和解。”陈易耸耸肩道：“别被发现，变了以后，还能变回汽车吧？”
“当然，不过要补充许多金属。”猛禽抖动着身子，慢慢变回了蜥蜴样子。
幸亏是早晨的停车场，要么得吓死人了。
小蜥蜴爬到陈易手上，仰着脑袋道：“我可以变成内衣，藏在她们衣服里面……”
陈易断然拒绝，道：“要么变成蚊子。”
“飞着好累，还容易被人打。”变色龙摇着脑袋，道：“要是变成动物的话，不如现在的样子。”
他对作为变色龙，在女生群体中享受温柔还是很怀念的。
“要能随身携带的。”陈易转念一想，道：“变成钥匙算了。给你。”
他丢出一串钥匙，里面有宿舍门的，两个女生要离开的话，肯定得带钥匙。
小蜥蜴嗅着味道，很快苦着脸道：“上面有橡胶。”
“吃掉。”陈易非常粗暴的对待道。
在召唤戒指的压迫下，小蜥蜴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将一串钥匙吞掉，在变化的同时，自言自语道：“我有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但是有6个钥匙，剩下一个用什么来变呢？”
陈易提着它，不言声的丢回宿舍内，然后叫醒了刘歆瑜和金斗娜，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呆在宿舍内，随时电话联系。别做让我怀疑的事情。”
说完，他顺手从门边的碗里，拿走了另一把钥匙。
电调了出租车，但还需等待。
陈易站在宿舍楼前的冷风中，享受着不时望过来的疑惑眼神。
他在江宁大学的回头率，肯定是不比绝世美女差的。
校园名人就像是小镇名人，利益小而隐私权少，总是被人们用各种考验怀疑。
“还是得有一辆自己的车啊。”陈易等的不耐烦了，心中感叹一句。
韩禾气喘吁吁的，骑着自行车赶到H楼下方。
“谢天谢地，你还在。真怕你去上课了。”
他的语气，挺有点劫后余生的味道。
陈易缺乏热情的点点头。
韩禾不以为杵的道：“我昨天研究了你写的论文纲要，看了一天一夜，查了许多相关资料。只能说，精彩至极，而且绝对是全世界经济学术类的主流思想，我已经能想到，这篇文章带来的巨大轰动了。”
“不会有巨大轰动的，”陈易耸耸肩，道：“你也知道是世界主流思想。”
韩禾依旧兴奋的道：“能发表在国外的重要期刊上，对我来说就是巨大的轰动了。”
对任何一名学生而言，都应该如此。
哪怕是留校任教的好事已经稀缺的像是钻石式的今天，一位能在国外高水平期刊上发表文章的博士生，依旧是少的可怜的名额的有力竞争者。那些海归博士们之所以能让学校破格录用，大多数时候也是靠着影响力截然不同的期刊论文。
“我相信，我们两个配合起来，一定能有最好的表现。”
韩禾能看出陈易缺乏兴趣的状态，于是再接再厉道：“你做第二作者。如果教授不署名的话，你就是第一作者。”
如果陈易做第二作者，那论文对韩禾的价值就更低了。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看陈同学，与昨天看他已是完全两样了。
独立完成一篇拼凑的论文，不如做助手完成一个有价值的项目。
无论是研究所还是跨国公司，他们考察研究人员的时候，都更重视项目之重要性。
所谓论文，可以理解为自己为研究而撰写的议论文。因此它符合议论文的三要素：论点，论据和论证。
一篇好的论文，三要素应该都达到标准以上，而一篇出色的论文，则是在三要素之上，有其一达到了上佳的水平。
陈易在课堂上，之所以能引起雷教授的关注，就因为他的论点具有相当的价值。
而通过接下来的学习，他写给教授和韩禾的论文纲要，自然是更加出色。
相比之下，埋头苦学的韩同学，在创新性上，就显的过于保守了。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弊病所在，故而才赶早来堵陈易。在其看来，若是能根据论证和论据，进一步完善论点，一定能够得到一篇超级强悍的文章。
3年硕士研究生生涯，能够完成一篇这样的论文，几乎相当于保送读博了。
比起那些无路可走，在保研路上溜达的女生和伪娘，为此付出一点点面子，显然是相当值得的。
事实上，韩禾本身也不是在乎面子的人。
陈易正忙着要去确定宋愿的问题，有些焦急的道：“我们是一个项目组的，当然应该共同研究，不过，我现在正忙着去处理些事情。”
出租车已出现在了前面的路口，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开始招手。
“先完成论点。你看看我昨天晚上，根据这部分内容进行的补充和完善。”韩禾赶紧拉住他，道：“时间紧迫，我们要做的是主流论文，一定得争分夺秒。而且我知道，研究劳动力市场的人很多，要是撞车了，可就惨了。”
做研究的人，比做生意的人还要忙。
商人们常说，钱是赚不完的。
但学术是真的有可能做完的。科学是一步步来的，当X光被发明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要用它照东西，当元素周期律被公布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应该去发现新元素，当你用了很长时间，去研究前人的论文，重复那些尚未确定的实验的时候，必然会消耗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此时，若是不能抢在别人之前，作出有价值的成果，那不仅将受到巨大的现实的压力，而且会熬干自己最后一点智力。
韩禾已经25岁了，他不想自己到40岁，思维迟缓的时候，仍旧没有一点成就。
陈易有些理解他，但眼看着出租车抵达，为难的道：“我今天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在车上谈。”韩禾说着自己钻了进去。
陈易无奈，只得坐上去，拿过他手上的资料。
司机扭头问道：“去哪里？”
“军区。”陈易头都不抬一下。
白色富康启动了。
韩禾微微有些奇怪，忍住没问。
一路到了江宁军区外的岗亭，陈易打了个电话，便道：“开进去。”
司机迟疑了一下，踩了油门。
道闸处，卫兵认真的对照了行驶证和车辆牌号，并比对了陈易的照片，敬礼放行。
富康一路驶向军区的核心地带。
岗哨更多，环境更幽。
韩禾不禁四下张望着，被司机提醒道：“别乱看，四处都有摄像头。”
说完，两人一起打了个寒颤。
陈易趁此时间，把本子上的提纲迅速修改了一遍。
他不得不给自己贴上一张4级智力卷轴，这种时候往往也是他最舒服的时候，清晰的头脑，明确的思维，透明的世界……
也许，正是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让爱因斯坦拒绝了总统的提名。
“好好做。”陈易离开出租车的时候，拍了拍韩禾的肩膀。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伯进京
陈国亮背对着窗户，端正的坐在红木桌后。
除了威严的姿态和庄严的红旗外，这间能够决定整个江宁军区的办公室，并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一些乡村的土老板，也许都能把房间装修的比这豪华数倍，但坐在其中的味道，却总是脱不去泥土的底味。
副官轻轻的关上了门，陈易熟练的拿着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笑道：“斯里兰卡的高香红茶，将军里这么有品味的，只有大伯你了，以前去老干所，一个个都是大茶缸子泡碧螺春。”
“我也是高干子弟嘛，不能老头子们比。”陈国亮笑了，站起身来，一起坐到沙发上道：“知道你现在忙的很，每天日进斗金，怎么有时间来军区了？”
陈易一边用勺子搅和着，在红茶中倒入牛奶，一边道：“您认识总参那的人吗？”
“认识，多大的事？”陈国亮的军衔仅少将，但权柄却极重，要不是老爷子突然退下来，眼看着也是要升中将的人了。到了他的位置上，家里人私下说话，也不忌讳什么。
换成是小校们，别说是军方安全部门了，就是纠察都能让他们疑神疑鬼好半天。
陈易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我遇到一个邪教组织的人，把他提供给了祝光梁，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的部门上级，向他施压，我想知道压力的源头是多上面的。总参和他们互不统属，旁敲侧击一下，不知有没有效果。”
“查这种事，风险不小，有必要吗？”
陈易立刻点头。
他现在并不畏惧人类发展研究会，但也不觉得自己能轻松应付。若是能找到上层的隐藏者，想必会有不小的便利。
只是不知道，那仅仅是一个被买通的高官，还是研究会的潜伏者——要是后者多好啊，虽然明知道几率很低。
陈国亮又问了点细节，随后吩咐了下去，道：“我找人打问一下，但有再高层参与，就不好说了。另外，他们要是问回来，肯定会知道你的。”
“没问题。”陈易又不是草头老百姓，就是真的犯事了，动手的也得思量再三，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
祝光梁他们抓人的时候并没有忌讳什么，知道的人多了去。
但那“研究会”的人，即便明知道是陈易陷了宋愿进去，也得先费神猜测他知道多少消息。
什么秘密组织，就像是老虎，“一扑一掀一剪”，三招皆是威力巨大，但若是三招用罢还未能杀掉猎物，那就只能沦为武松的战利品了。
没有确实的必要，他们是不会暴露力量的。
见事情办完了，陈易便要告辞离开，却被大伯拉住道：“先等等，还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整个陈家的顶梁柱，现在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如果是一般的世家子弟，怕是都乐的晕陶陶了。
陈易却只是淡定的笑了笑，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陈国亮满意的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来，道：“现在，老方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了，我在江宁能办的事情，他很快也就能做了。因此，我考虑借着机会，换一个位置，去西京。”
“嗯。”陈易认真听着，回应一声以示礼貌。
大伯身在军方，那毕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系统，帮衬家族的时候还行，现在要对本地的政治结构发挥影响的时候，就略有些鞭长莫及了。对江宁高层而言，其存在主要体现在常委席上的一张票。
而今通过大舅方振南，陈家暂时与市委书记孙茂鑫捆绑在了一起，其在江宁的利益已经可以得到相当程度上的保证，陈国亮选择此时挺进中央，虽然没能力接替老爷子留下的权利真空，但至少能保证陈家在政府最高层的存在感。同时有利于积蓄力量，徐徐图之。
看着陈易的表情，陈国亮颔首道：“现在有个选择，总装备部的综合计划部部长，党委委员。但我还没有决定。”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优势。当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提升的时候，他们却能够挑选职位。
陈易连忙恭喜，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陈国亮笑了，说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从江宁离开后，这里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能撑得住吗？”
刚刚压住何家一头，大伯就离开，陈易原本应该是有些担心的。
然而，一直以来所培养的骑士之心，却让他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没问题。”
那一瞬间，有种自信的东西，喷涌而出，挡都挡不住，就像是野外生存两个月的男人回家的第一个晚上。
回到宿舍，陈易先是换回了钥匙。
小蜥蜴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监视生活，诉说两个女生的每一句言谈和对话。看的出来，对于半偷窥式的工作，它还是相当喜欢的。
陈易听了一会，发现没有值得关注的内容，一甩手就将之丢回了门边的碗里。
清脆的“吧唧”声，摔的小蜥蜴直叫唤。
刘歆瑜认真的上网查资料中，奇怪的问道：“好奇怪的响声。”
“钥匙不行了，明天帮我配一把。”陈易说着笑笑，坐到了客厅的写字台上，照例是看书学习。
其实，人类的基因中，早就溢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任何人，都想要学习，只是学习的方向和内容不同罢了。
狭隘的学习，也就是从书本上得到知识——人类智力的精华——是最快捷的方式，它能够帮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多的知识。
相对而言，无论是社会实践还是丰富的人生经验，其含金量都不足以与书本上的知识相提并论——用稀缺性很容易理解，任何人都可以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和社会实践，但只有其中的一部分人，能够理解书籍上的知识。事实上，仅仅是识字和说话，就意味着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智慧结晶，这些只能通过学习来完成。
以前的陈易，在接触本源能量之前，智力水平仅仅是略高于常人。在那种情况下，他的学习动力，更多因为外部环境的压力。
而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和提高，现在的陈易，自然而然的会有学习的冲动。这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兴趣，却是由基因决定的生命的走向。
如果能看得懂书，自然愿意去读书。经常读书的人，若是十天半个月没有书看，非得急疯了不可。
金斗娜踩着高跟鞋，抱着文件来到陈易面前，道：“有个叫韩禾的研究生来找过你。你的班长林媛又来了一次，看见我就走了。罗小山发了封传真给你。另外这些是组织今天的重要内容。”
陈易先看最后的，竟然是一份标准的简报，每件事一句话，至多两句话，人物地点时间事件说的明明白白。
他不由赞道：“这个真不错，节省时间。”
“我毕竟做了好几年助理呢。”
金斗娜说着，看看刘歆瑜。
人家耳朵都不动一下，爆乳放在桌上，自己按摩着。
陈易瞅的眼睛险些直了，口中道：“一会我写个论文的纲要，下次韩禾来找的话，再给他。”
“现在不给吗？”
“现在给了他，他肯定又要修改，然后又问。精益求精是没错，但咱扛不住。哦，林媛要是再来问的话，就说我在雷教授那边做课题。”
金斗娜爽利的说“明白”，像是个真正的秘书那样，回到了座位上。
在不断的竞争中，她渐渐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要是与刘歆瑜拼管理技巧，尽管有陈易的支持，她依旧是难以坚持，但做好秘书或助理的职责，却能她非常擅长的工作。同时也能很好的保持与陈易的密切关系。
陈易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他拨了电话给罗小山，通了后便笑问道：“胖子，什么事？”
罗小山呵呵笑着，故作正式的道：“听说方局升任副市长，我受老爹的委托，向您发出诚挚的问候。”
胖子是活宝级的人物，登时惹的陈易一阵轻笑，道：“你老爹，怕是瞅着那分工眼馋吧。”
就像他们当日计划的那样，国资管理，道路交通等相当有油水的部分，是交给了方振南。这让他的副市长价值陡增，并不比挂着常委衔的宣传部长弱，事实上，这些抠出来的肥肉，有些原先就卡在副书记手中。
胖子笑着默认了，道：“照你说的，我又找了一次建设路的二阿訇，那货胃口有些大，钱的事就不算了，想和你商量一下，他要做阿拉伯教协会的理事，政协委员，你有办法没？”
“国家级的？”
“那是。”
陈易一想，道：“江宁市的政协委员，级别也不低了，我先给他捣腾一个，让他先开工。钱喂饱了，不信他不乐意。”
“好嘞。”胖子笑了两声道：“老爹也是一个意思，说是不行了，让他拿笔钱去阿拉伯，想当阿訇当阿訇，想当教民当教民，娶4个老婆才爽了。”
陈易大笑，又回想起那日寺庙前的担心。
既要救出小妹，又不能让家族的复兴蒙尘，那老阿訇的漠不关心，市级领导的劝说告诫，都让人心中不爽。
“胖子，一定要把那寺院拆了，赚的钱多钱少，是次要的。”
罗小山相当理解的拍胸脯道：“放心吧。哥们一定给你妥妥当当的拆掉它。”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拆迁计划
罗小山说到做到，动作快的惊人。
价值六七亿的土地，随便从手指缝里流一点出来，都够那二阿訇吃饱喝足了。
这也是罗家父子肯下本钱。
他们本就没想着从拆迁中赚钱，甚至做好了亏一笔的准备，这种银弹攻势，是人都抵抗不住。
不管那二阿訇自吹自擂的如何厉害，终究是个在寺院里呆了二十多年的40岁男人，找小姐都要偷偷摸摸的，有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立刻把什么教义信仰都丢到了边上。
晚上，伺候着人家肚儿滑了，黄秘把一个信封塞到他车里，道：“阿訇，2张到迪拜的往返机票，头等舱，请您过去参加个国际会议。邀请函也在里面。”
他连编造出来的会议名字都不记得了，干脆一句带过。
二阿訇理解的笑了，脚踩油门，奥迪A6飞也似的跑了。
后面，罗父教育儿子道：“送礼要找弱点。他们的大阿訇快死了，人老了，不缺钱，要的是身后名，所以不能用买通的。这个二阿訇刚40多岁，想要焕发第二春的时候，拿钱砸他20年的奋斗，不会太贵。不过，最便宜的还是让他当官，这家伙官瘾贼重，所以那个江宁市的政协委员，是撬开他的突破口……”
罗小山若有所思，但一会儿还是转到了事情上，道：“那等他从迪拜回来，咱们就逼他在管委会上，提出拆迁？”
管委会是民主管理委员会的简称，相当于寺院无股权的董事会。
罗父却道：“哪能那么便宜他，明天早上你再来，逼他立刻就提。从迪拜回来，就应该正式拆了。”
房地产企业争分夺秒，他也有意识的培养儿子。
胖子犹豫道：“他要是不同意呢？”
罗父哼道：“他要是敢不同意，就说，我们要找人在管委会上，先把他弄下来。敢拿几十万的肥胆，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威胁人，我拿手。”罗小山甩着粗粗的胳膊。
罗父补充了一句：“他要是同意，可以在迪拜帮他买套房子，或者钻石什么的都行，看他的意思，1000万左右的。”
“明白。”罗小山一个响指，打的肥脆。
1000万，不管在哪里，都是个能杀人的数字。
虽然经常见到数万、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捐款。但二阿訇，每个月依旧拿着3600块的工资。
如果只算薪水的话，他要2777个月，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就算他能坐寺院的小车，每天吃不同的饭局，住不要钱的城区高层，但那毕竟比不上自己的钱。
于是，二阿訇做出了清醒的决定。
第三天正午，刚刚补选江宁市政协委员的马阿訇，提早来到了议事厅，然后默默等待着所有程序结束。
当老阿訇哆嗦的说“没事就散了吧”，所有人都准备好离开了，二阿訇忽然站起来，道：“我有个提议。”
“哦。”老阿訇像是病的要死了一样，浑浊的眼球却洒出一丝精光。
“我有个提议。”二阿訇同样转动着眼球，审视着会议桌上的9名成员。
老阿訇光是点头，都懒得说话。
二阿訇表现的志得意满，道：“建设路，是现在的江宁核心地段，四周到处都在建写字楼，房价也是节节攀升，我们的寺院这些年，新招到的信众越来越少了。许多身家不厚的教民，也不得不搬出去了。最近我一直在想，现在豪华小区越来越多，住的人却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我们的教民会大幅度下降的。”
“哦？”老阿訇抬起了头，心情不愉。
“我的建议，搬到东郊，卖掉建设路的土地，用这笔钱做各种宣传，一定能让我们的名声更响。”
像演讲又不像演讲的结尾，却引起了阵阵掌声。
老阿訇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掌声滞了一下，可是很快又继续起来。
就像是二阿訇前两天说的那样：阿訇老了，不行了，总是要换人的。谁能做出大事，谁就能上位。
刚刚升任政协委员的马阿訇，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如果上位，自己就是从龙之阿訇啊。
“东郊的信众更少。”老阿訇的话一出口，掌声就停止了。
在位30年的威信，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抵消的。
要是以前，这么明确的反对，二阿訇早就闭嘴了。
但想到装进兜里的50万，还有两根小黄鱼，直飞迪拜的机票。二阿訇坚持道：“我觉得应该充分发挥民主，召集教民们讨论一下，另外征求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
二阿訇是宗教专业的大学生，说话讲究方法，民主什么都是假的，征求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才是真的。
“是应该征求一下意见。”另一名阿訇，立刻出面附和。
再小的地方都有圈子，他们5个大学毕业的本地人，是把阿訇当作职业和事业来做的。什么传统、信仰之类的东西，通通要放在事业之后。
眼看着二阿訇走上正路，当了政协委员，大家的心思自然不同了。
老阿訇慢慢的转着头，思考着。
他快要80岁的人了，思维早就跟不上了，但在大方向上，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然而，算计了这么久的马阿訇，也不是任人宰割，等待决定的主儿。
他趁着老阿訇没说话的时候，忽然起身道：“其实我是代教民们说话，我请几个人进来，让他们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这样，他就将外面等着的三个人叫了进来，也避过了老阿訇再次的直接反对。
精心的准备，就像是闷棍一样，让议事厅内的阿訇们，难以准确应对。
寺院内乌云密布，外间却是阳光明媚。
江北的飞虹高尔夫球场，清爽的绿色地面上，三位穿着格仔衫的男人，正在悠然自得的摆弄球杆。
这里是会员俱乐部，凡是能进到里面的，都会忍不住带朋友来玩两遭，不在乎好玩不好玩，重点是低调的炫耀精神。
比起白金信用卡之类的东西，更显得出高尚的生活品味。
经理神色匆匆而来。
站在中间的高个子，立刻挥挥手，道：“靓仔，给我朋友介绍个球童，第一次来哦。”
“仇先生。”经理拿出白色的手帕，在没有汗水的额头上擦擦，强笑道：“不好意思，今天会所有些事情。”
“怎么，球童都没有？”仇先生立刻竖起了眉毛，高亢有力的怒斥起来。
他自带球童了，但发脾气，不是更能显得派头十足。
与之一起来的朋友，也是笑呵呵的看着，一副全都交给你的样子。
经理叠声道歉，却道：“不是球童的问题，今天会所，已经被包下来了。”
“我人都来了，你告诉我会所被包了？”虽然是非常不高兴，而且理由正当，可仇先生的声音反而正常了。
飞虹高尔夫球场的会员非富即贵，每天接待逾百人。要包下它，不仅要掏百倍于己的钞票，恐怕还得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
当然，欺负欺负服务人员，找回点面子，还是没问题的。
经理唾面自干，以充足的准备和良好的心态，令仇先生得到了不逊于高尔夫球的快乐。
后者叹了口气，终于说出结束语：“你也不容易，包场的是什么来头？”
“江宁陈家的人。”
正说着，一辆硕大的皮卡，穿过正门，“吼吼”着向果岭冲去。
一路上，被碾压的草坪颤抖着，绿油油的草皮不断的被抛起落下，像是在欢送那皮卡的离开。
仇先生惊呆了，不连贯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经理轻声道：“人家是来试车的。和老板关系好得很，说是烂掉的草皮重新铺，这不，昨天刚来一队工人。”
“在高尔夫球场试车？”在外企工作的仇先生，怎么都不能理解此等行为。
“据说是为了环境好。”经理说着就想离开，他还得去向其他人解释呢。
就在此时，前面一个穿着黑西装，二十来岁的男子突然暴怒，一个耳光，响亮的打翻了正在说小话的领班，道：“爷刚办的会员，你就说不能玩了？凭什么我得开电瓶车，人家就开着越野车进去了？欺负小爷没钱是吧？”
经理一个头两个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顾不得地上呻吟的领班，中气十足的喊：“钱先生，钱先生，等等，别着急。”
黑西装根本不理他，上了辆沃尔沃XC90，直挺挺的冲破双层落地玻璃，伴着稀里哗啦的声音，追着那辆皮卡去了。
经理一蒙脸，心说完了。
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上，陈易左手我在方向盘上，右手紧紧的抓住手刹，用以限制撒欢儿的小蜥蜴的速度。
这货一边飞快的跑，一边高声喊：“这样的环境才能舒服的锻炼。喔耶，让我死在这片草原上吧。”
陈易也大声笑着，敞开玻璃窗，任由草味的风吹进来，一会儿，道：“把骑士枪给爷吐出来。”
“是。”
一支尖锐的枪头从猛禽F150的前脸伸了出来，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幻龙伴随着鸣笛，高喊：“我的宝贝！6米骑士枪出世！”
一根长达6米，用高锰钢打造的骑士枪，整个都伸了出来，并不停的做着上下摆动。
速度相当之快。
这根刚刚吞进猛禽的高锰钢骑士枪，能承受强烈的冲击和挤压，经过格伦德勒的战术设计，它是可以出现在猛禽的任何一个部位上的。
“我的枪，又粗又长！又粗又长！”
小蜥蜴叫唤了两句，忽道：“后面有辆车上来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撞车
黑西装的沃尔沃，车速非常快。
它的速度已经起来，几乎瞬间就稳稳的坠在了皮卡后面。
陈易还在疑惑他想做什么的时候，越野车径自撞了上来。
清脆的碰撞声，伴随着小蜥蜴“哦哦”的叫声。
要不是猛禽够结实，这两下就能撞断它的保险杠。
当然，现在撞的是小蜥蜴的尾巴。
连续两下后，猛禽迅捷无比左转，两车擦身而过，黑西装竖起了中指，骂了一句“小子，注意点。”就驶向马路。
看来，他也不是一定要与包下了高尔夫球场的富豪子弟相斗，仅仅是出气罢了。
陈易伸出脑袋，对着沃尔沃离开的方向，同样竖起了中指，不屑的想：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现在就戳了你那破车的菊花。
已经开远了几十米的黑西装，刚好得意的转过脸来看后视镜，一眼扫到那不屑的目光和长长的中指。
老实说，陈易多年来培养的骄傲，让他那不屑的眼神，相当的有杀伤力。
开豪华SUV的主儿，那都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类型，黑西装猛的一打方向盘，竟然又把车给顺了过来。
他再次竖起了中指，同时轻踩油门，发出低低的轰鸣声。
这就是叫板了。
陈易本就是来高尔夫球场练习骑战术的，几乎不用考虑的一踩油门，绕了个弯，拐进一片凹地，停了下来。
陈易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后，道：“有人陪练也好，不过你一会记得，除非危机生命，否则不许让人看见你用骑士长枪。”
不让人看见，不代表不能用，小蜥蜴还是有些开心的说“是”。
刚刚学会技能的动物，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
陈易等幻龙准备好了，才使劲一踩油门，大力跃出凹地。
猛禽的性能相当之强，又有幻龙的加强，它甚至有一个凌空飞翔的动作。这么重的皮卡，轻盈的弹起又重重地落下，溅飞无数草皮的场景，相当有视觉震撼力。
一瞬间，F150便与黑西装的正面对上了。
陈易甚至能看到对方眉宇间的小痣。
后者自然也能看得到他。
沃尔沃即刻开始了加速。
两辆车迅速接近，车头对车头，全速对全速。
说起来很久，实际上也就是十多秒的事情，豪华越野和重装皮卡尚在会所正面的视野范围内，尚未离开的会员和服务员，都能看到草地上的情况。
相距三百米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屏息凝视。
5秒后，200多米的距离，只让人心惊胆战。
对于6米长的皮卡而言，200米也就是30多个车身罢了。
在众人眼中，距离感更近。
两辆车仿佛都不准备避让的样子。
黑西装的年轻人，咬牙切齿的踩着油门，出来混，玩的就是面子，宁死不能丢面子。
陈易则云淡风轻的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
小蜥蜴是经过了战争培训的坐骑，别说是一辆两三吨重的越野车了，就是装甲车都敢凭身材撞上去。
刚刚向上级报告过的经理，高血压还没降下去，又升上来了。
甭管谁对谁错，只要出事了就是自己的错。
他双手抠着墙，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相距100米。
黑西装终于开始紧张了。
人平时安全的时候，总会想：面子比命重要，钱比命重要，爱情比命重要。但真的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命最重要。
他踩着油门的腿，早就不那么坚定了。
相距50米，最后三秒钟的决定。
猛禽中的陈易依旧镇定。
毛危险都没有，怎可能慌张呢。
他还在心里鄙视对方。再豪华的SUV，和皮卡对撞都不是好主意，更别说是自己的猛禽了。
要是考虑上幻龙的因素，吃饱了重金属的皮卡，简直和土方车差不多——这基本上就是城市街道上的终极武器了。
最后一秒。
黑西装总算没有勇敢到底，闭上眼睛，做出了决定，方向盘猛的向左一打。
沃尔沃打摆子似的横过了身子。
然而，这么短的距离，又是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想要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
皮卡重重的撞在了越野车的右侧面，“咚”的一声巨响，令会所内的观众险些跳起来。
沃尔沃的四气囊和双侧气帘，通通都弹了出来。
皮卡的车头几乎是嵌在了越野车的右侧面，车身和车门的形状，只得被迫根据人家脑袋的大小来重整。
宁静的高尔夫球场，寂静了。
半天，小蜥蜴才喊着口号：“阿波罗复生，喔耶！”
陈易活动了一下被勒紧的安全带，推门下车，道：“你用骑士枪了没？”
“我戳了它下盘。”小蜥蜴很得意。
陈易向下看了眼，竟然不止一枪。
沃尔沃的车身下方，几乎像是蜂窝一样。
高锰钢不稀罕，厉害的是灌注其中的斗气。
加上了魔网的力量，什么硬钢材都和纸糊的一样。
陈易暗赞格伦德勒设计的方案巧妙，同时拍拍脑袋，心想：大意了！这辆车得拉走。
他先看看驾驶室，只见那黑西装整个被包裹在气囊中，伸手摸一下，脉搏仍在。
陈易松了一口气。
没有命案，可以想办法拖车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严副局长。
江宁是东南重镇，警察的效率相当快，特别是发生在高尔夫球会所的案件，更是一点耽搁都不敢有。
陈易打完了电话，一辆警车就打着红蓝闪灯到场了。
和他的检查步骤相类似，一杠两星的警察确定沃尔沃的司机仅仅是昏迷后，立刻放松下来，并抓着对讲机请求支援。
两辆豪华车的车主，在高尔夫球场上几乎是头对头的相撞，这种案子没人愿接。
他们只是看着陈易留在现场，连句问讯都不做，权当是交通事故。
救护车也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球场，江淮瑞风的车型，长度有5米多，路上看是辆挺长的车，可是停在猛禽旁边，竟然还要短上一截，着实令人惊讶。
见官面上没什么事，陈易冲着他们笑了笑，又打电话给裸熊，让他弄辆拖车过来。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则把黑西装给救了出来。
输液加氧一条龙，男人很快醒了过来。
少许的迷茫后，他立刻坐起来，指着陈易高声呵骂。并对警察道：“我是三菱公司的职员，我要求你们对肇事者严惩，这是谋杀。”
说着，或许是蹭到了伤口，他呲的一声，疼的直翻白眼。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要不是高尔夫球场草地令车辆减速，沃尔沃的安全性能又值得称道，重装正面加速冲撞，死人都很正常。但要说谋杀，肯定是不行的。
只是对方三菱公司的身份，让他们不敢乱说话。
身为江宁公务员，谁不知道三菱公司是今年招商引资的重点，要是破坏了投资的大好环境，一身警皮都不够扒的。
警察不说话了，黑西装开始瞪起了陈易。
对这个开皮卡的车主，他反而没有那么凶悍了，一只手抖抖索索的叼出烟来，也不点火，就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游民。”陈易翘着腿，坐在了皮卡的后斗上，和气的道：“你这辆车，就当是我买下的，一会拿钱走人吧。”
他的语义很合适，但语气就不怎么令人高兴了。
其实，就是说话的内容，也是想把底盘被骑士枪戳穿的汽车弄走。
黑西装是个要面子的人，听了陈易的话更加生气，指着他道：“爷不缺钱，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赔罪，这事就算揭过了。”
陈易眼中寒光一闪，闭目不语。
“我陪你玩。”黑西装笑了，道：“你等着。”
然后就开始打电话。
令人惊讶的是，他既不是打给某某局长，也不是打给某某将军，而是打给一群“大圈”，“飞龙”，“二楞”之类的人物。
“黑社会？”陈易脑袋里立刻浮现出这个词来。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黑社会。
学校里的小流氓，招惹些普通学生就算是厉害的了，学校外的更不用说，稍有点眼力价的，哪敢招惹陈家人。
但这位“三菱公司”的职员，显然是玩的相当好的主儿，从清醒开始打电话，竟一直打到手机发烫才停止。
“你运气好，兄弟们正好在附近，还有我请来打球的两个朋友，都想看看你。”黑西装表情狰狞着。
陈易轻轻的“哦”了一声，依旧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沃尔沃上。
一底盘的洞洞，得把它先毁掉啊！
人多了不好办。
黑西装见他不听自己的，于是又打起了电话。
大家开的都是豪华车，谁怕谁。
陈易却忽然问道：“你们领导多久来啊？”
年龄小些的警察先回答：“至多10分钟。”
那增援马上就要到了。
“时间不多了。”陈易说着，跳下自己的皮卡后斗，一脚踹开沃尔沃的邮箱道：“大家要不先离远一点。”
爱车遭受虐待，黑西装跳了起来，道：“你想做什么？”
“让一下。”陈易说着，从车里掏出一盒火柴，冲着潺潺的汽油而去。
长杆的防水火柴，乃是野外皮卡必备的装备。
他刚把火柴拿在手里，小蜥蜴就警告说：“小心，别擦破了我的皮，大腿内侧很嫩的。”
陈易手一抖，火柴就着了。
……

第一百六十章 牛少的马仔
沃尔沃XC90能装80升油，在豪华SUV中算是装的少的。
但在潺潺流动的汽油和一根燃烧的火柴旁，没有人会闲它装的油少。
救护车司机不用说，一脚油门就下了坡。
绿油油的草地丝毫不能阻止厚重的橡胶的碾压。
正准备开骂的黑西装坐在车厢内，被颠的话都说不全，国骂到了一半，自动停止了。
咬住舌头了。
训练有素的警察叔叔反应甚快，手捂着枪柄喊：“放下火柴……不，灭掉”
火柴被放下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长柄火柴的翻滚而翻滚。
陈易迅捷无比的向外连跑三步，又是三步，又是三步，然后，身后才传来舒服而灼热的气浪，推着他跳了更远。
闷罐式的“通”的爆炸声，伴随着小蜥蜴无奈的骂声：“好热，好烫！”
距离爆炸源最近的，就是它了。
至于陈易，早在有冲击波助力的三步跳远中，飞跃了缓坡，跃向安全的沙坑，此距离若是参加运动会的话，破世界记录是不成问题的。
两位警察叔叔同样被掀翻，好在有枪的巡警是老手，虽然手在枪柄上，但保险实际上是没开的。
在中国打枪，无论是官方还是非官方，那都是比打炮麻烦无数倍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巡警甚至都不愿意配枪。
这辆警车里的两个人，就只有一杠两星才有枪。
沃尔沃在空地上熊熊燃烧，邮箱爆炸，底板则像是中了地雷似的，整个击穿了。
这下子，什么骑士枪的证据，都算是不存在了。
一辆小巴车，费劲的从缓坡上爬了上来，在距离现场三四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短袖长袖T恤衫，铁棍砍刀西瓜刀，光头平头艺术头，下了小巴皆冲动。
有些被吓到的西装男，再次直起了腰。
他彪悍的拔下输液管，丢下吸氧器，冲下车，向陈易跑去。
小巴上的年轻人们，也认清了目标，一路围拢上来。
“呲”的停车声，这次是两辆依维柯抵达，下来的都是穿着保安服装或跨栏背心的小伙子。
领头的拎着一把消防斧，大声笑：“牛少，我们来给您助战了。”
牛少现在已经冲到了陈易身边。
西瓜刀的短袖们则在他更前方一些，二话不说开始砍杀。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他的嫡系。
牛少好整以暇的脱掉黑西装，准备好好的教训一顿这个不长眼的货色，但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前方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
他的嫡系手下们，正在用看妖怪的表情，看着陈易。
斗技2级的水平，在一群混混们中，真的和妖怪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是经过10多年专业训练的战士，在圣奇奥也不一定有体术5级的水平，更别说是带着魔网能量的斗气了。
陈易是没准备杀人，否则倒在地上的八个小伙，就不是筋断骨折，而是血流成河了。
毕竟是混社会的年轻人，三分之一的勇敢者倒地，剩下的便围不攻，等着老大发话。
牛少将衣服摔在了地上，气急败坏的道：“都上去，打他。”
自从抱上了三菱的大腿，几个月里，他就从两条街的老大，变成了江北玩的最好的混混头儿。手下这些嫡系都是用好烟好酒喂饱，拿着日资企业的工钱，光竖大旗不干活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砍刀铁棍男们犹豫片刻，开始向前挥舞刀片。
他们不一定自信比倒在地上的同伴强，但忍不住挨刀的苦，就没有欺负人的甜，所谓嫡系，就是关键时刻敢杀敢拼的。
站在后排的几个人，偷偷将砍刀换手在左边，右边又掏出了弹簧刀。
牛少的威信，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他得意的笑了，一边招呼着从依维柯上下来，往过跑的保安们上，一边慢悠悠的说道：“开皮卡的，我今天告诉你一个秘密，车好的不一定有钱，胆子大的不一定有名……”
话音刚落，就见陈易左脚一撮，崭新崭新的西瓜刀，落在了手里，而且立刻向右侧撞了过去。
这一撞，是用上斗气的，力量大的出奇。
一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就传来了骨折的“咔嚓”，“咔嚓”，“咔嚓”声。
至少有两条胳膊一条腿，从中间折断，至于脆生生的肋骨，简直就像是市场上的小排，分成多少节都没人知道。
牛少的两名嫡系，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瞬间休克过去了。
陈易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就地一滚，便站了起来。
没等砍刀铁棍光头男们有所动作，他右手又一个平举，直挺挺的杀了回去。
统共剩下20个人的人墙，在陈易百米冲刺的速度下，甚至来不及围拢三个人，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手臂，飚出三道血迹。
骑士步战法是战场上的战斗方式，残酷而有效。它不求杀敌，但务必要降低敌人的机动能力和反制能力。
刀锋顺着大臂的骨缝插进去的时候，陈易才醒悟过来，这可不是真的战场。
一念之下，他才变戳为砍，没有再卸下对方的肢体。
尽管如此，也足够混混们胆战心惊了。
混社会，归根结底是为了混钱，受伤住院遭罪不说，而且还会亏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真的会提起砍刀与人拼命。多数时候，只是咋咋呼呼中，不慎打起来罢了。
但陈易可不是混社会的，他是向圣骑士学习的战场保命杀敌的战法，哪怕极尽抑制，杀伤力依旧令人吃惊。
转眼间，又是七人倒下。
这时候，依维柯上的保安们也来到了，可是看到满地呻吟滚动的身体，谁都没了以多打少的快乐。
陈易活动了活动胳膊，笑着望向黑西装。
说起来好像很慢，但现在距离爆炸，也就是2分钟不到的光景。
被掀翻的警察叔叔，才从坡下的凹地下爬上来，就见绿茵茵的草地已被鲜血染红。
这一次，一杠两星总算是将枪拔了出来，厉声喊：“所有人都不许动。”
他是真的不愿意拔枪，真的不愿意出头。
所以借着爆炸的当口，他才磨磨蹭蹭的，等彻底清醒了才上来。
但谁都想不到，刚才那么一瞬间，伤亡竟是如此之大。
感觉扛不住的他，一面紧张的举着小左轮，一面紧急通过对讲机求援。
陈易和牛少都巍然不动。
陈易不动，是因为他觉得斗气能挡得住小左轮子弹。
牛少不动，是因为他知道，左轮手枪里的子弹，是橡胶的。
一杠两星的身上也许带着铜弹头的实弹，但来了之后，却还没机会换上呢。
牛少慢慢的扫视了一遍地面上的狼藉，口干舌燥的道：“朋友是混哪条道的？”
“车留下，人都散了吧。”陈易甩着砍刀，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牛少没说话，外面又是一片刹车声，却是三辆别克GL8，停在了会所的围墙前。
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水儿的黑西装，无线耳麦，碳纤维甩棍，啧啧有声的穿过会所的等候厅，向燃烧的果岭走来。
牛少浑身一个激灵，似乎又有了信心，语气强硬了些，道：“朋友，我是三菱公司江宁分公司的保安部长，大家不打不相识，没必要再动刀动枪了吧。你赔了我的车，这件事就算了。”
看了陈易刚才两进三出的犀利表演，他也没把握这几十号人，就真能把人做翻。行走江湖无外乎求财，自家人折损的多了，医药费且不说，耽误了三菱公司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再者说，现在警察叔叔枪都拿出来了，甭管人家巡警用的是真子弹，假子弹，惹出了事故，还是一圈子麻烦。
牛少也是场面人，能屈能伸。
他笑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道：“兄弟，我们是无冤无仇，一时意气，说明都是热血汉子，我9成新纯进口的XC90，你给100万，这事就算完了。”
先前嚣张的跪地求饶之说，被他自动省略了。
陈易笑了两声，将刀柄垂下，任由砍刀上的血滴下来。
“牛少。”架着耳麦的黑西装们围了上来。
牛少一挥手，示意大家冷静，并道：“我知道你也有些关系，我陪你等警察来，然后再决定。”
说着，一群人在他的指挥下，排好了队，有恃无恐的等待着警察。
七八辆挂着红牌的警车，终于来了。
陈易一眼就看到了严副局长，尚未说话呢，牛少先是眼前一亮，走上前去，恭敬的笑道：“严局长，您怎么来了。”
严局长是领导的做派，不清楚情况，只是“唔”了声。
牛少连忙道：“我是小牛，年前您去三菱公司检查工作，是我陪同您的。”
“哦。”严局长这才认出了人，但脸上却板正的一点笑容都看不出来。
牛少跟着严局长，一直走到陈易身边，才反应过来，脸刷的就红了。
严局长仿佛根本没看到地上的血迹，向陈易嘘寒问暖的道：“有没有受伤？带保镖了吗？”
陈易笑了笑，小声解释起事情的起因经过。
提着消防斧的男人，早把武器丢在了燃烧的沃尔沃火堆中，小声道：“牛少，严局好像和他们关系很近，怎么办？”
“找内勤部长，他能救我们。”
牛少刚说完，就见严局大手一挥：“把这些黑社会分子，都带回局里，仔细审问。”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屁滚尿流
牛少和他带来的人，规规矩矩的被带回了局子里。
尽管他们的人比警察还要多，车比警察的还要贵。
严副局长大包大揽，当场道：“对于一小撮打着各种旗号，破坏江宁治安稳定的黑恶势力团伙，要坚决的予以打击。江宁的招商引资环境，应该是公平公正，不偏不倚的。”
话说的很好，可轮到陈易的时候，他的秘书又对执勤民警道：“警车也是警察办公的重要场所之一，我们应该尽可能的方便市民，服务于市民。”
于是，陈易连派出所都不用去了，在警车内录了口供，目送牛少和他的黑社会同伴们在警察叔叔的陪同下，离开高尔夫球场。
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
黑社会再怎么威力巨大，也只是官场边缘的小棋子。
案件到此，基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剩下百多万的事儿，属于双方协商的民事赔偿了。
沃尔沃自带的汽油烧光了，车身逐渐凉了下来，鉴定科忙忙的拍照取证。
陈易一看，这不行啊，照片可是要入档的，万一被谁看出来了，那又是些疑问。
于是，他回到猛禽上，一边催促裸熊快点赶来，一边打开了瓶诅咒墨水，用魔法杖蘸着，道：让他们的内存卡都坏掉。
1公斤的力量，弄坏两个内存卡和玩似的。
但那诅咒墨水的圆画到一半，就画不下去了。
陈易转念一想，似乎一个诅咒圈圈，只能作用在一个物体上。于是重新画圈圈道：让左边那个020811的警察的内存卡坏掉。
这次顺利完成了。
只见那警察站拍，侧拍，横排，深蹲拍，匍匐拍，然后惊呼一声：“倒霉！”
这一句话，就知道诅咒墨水的效果发挥了。
陈易如法炮制，第二个警察的内存卡也算是完蛋了。
这么一来，两个人都非常不爽了。
重复工作远比双倍的工作更累人。
020811去换了新的SD卡，另一个警察干脆坐回了车内，懒得再来一遍。
陈易正准备再浪费十分之一瓶的诅咒墨水的时候，裸熊终于带着拖车来了。
现在还有七八名警察在维持秩序，严局长等人早就撤离了。
陈易直接找了在场级别最高的所长大人，道：“那辆烧坏的沃尔沃，我说不定要赔新的给车主，旧的我就拖回去了，说不定还能修修。”
所长看了眼爆炸燃烧后，浓缩的像是一辆奇瑞的沃尔沃SUV，二话没说道：“拉走吧。”
他才不管陈易弄去是维修还是卖废铁。
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斗殴案件，惊动副局长什么的，乃是因为斗殴双方的身份，而非案件本身。
由派出所处理的案件，似乎也没必要留存一件这么大的证物。
鉴证科的警察，是随车队一并来的，并非派出所民警。陈易过去一说，他们就放弃了。
裸熊连忙把这块废铁吊装上车，向城外开去。
以中国人的工作效率，只要将之送到废铁场，分分钟就能拆成零件，而且可以纯手工操作，不用机械。
陈易送走了看热闹和制造热闹的人，上了猛禽，重新练习骑士战法。
18洞的高尔夫球场，要是按照打球的线路来跑的话，至少有六七公里的长度，高低起伏的草场，让小蜥蜴跑的相当欢快。
骑士战法，除了要锻炼骑士之外，很大程度上是与坐骑有关的。
普通的圣奇奥骑士扈从们，以“戍”为战斗伙伴，而能升级到斗技级的正骑士或王国骑士，就往往喜欢挑选智商较高的坐骑。
不过，坐骑也并非是越聪明越好。如何挑选坐骑是一门学问，圣奇奥的大家族中，专门养着一群人，为家主及其附属，挑选适合本人的坐骑。
在圣奇奥的骑士守则中专门提到，挑选坐骑的时候，不要挑选“比自己智商高的坐骑”。
高智商的坐骑，会让骑手的操控困难，幻龙就是其中的代表。
皮卡的声音渐渐远去，翻过果岭后就没有踪影。
会所内的服务员们，无奈的送走其他客人，开始打扫卫生，更换玻璃和家具。
观看了一场免费大戏的会员，不管身份高低，也都知趣的离开了。
过了半个小时，会所的老板才匆匆赶来。
飞虹高尔夫球场实际上是属于梁家的。更准确的说，老板乃是梁俞的小叔梁实。
他既是看在梁俞的面子上，也是看在陈易本人的面子上，才同意将场地包给他用。
听说发生了严重的斗殴时间，他自然是很不高兴。
不过在问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梁实的想法又变了。
他抓住经理道：“你现在组织10个人，专门服务陈易，这半个月，我们就他一个客人了。”
“包场半个月？”
“场地给他用，大厅重新装修。”梁实指着头顶和地板，道：“两三年前的装修了，原本就觉得旧，一直没舍得封闭装潢，你去找几个设计公司来，加班加点，争取15天做好。”
他给经理说完，又高声对所有员工道：“大家表现非常好，今天来的，每人加1000块奖金。”
和梁俞不同，梁实在家里是不怎么被看重的孩子。他从小的时候就不讨家长喜欢，长大后，稍玩了几年，就错过了从政的最好时间。
在江宁，钱多虽然有权，毕竟不是自己的权。
而且他的钱也没多到能忽视正厅副部级官员的地步。事实上，他一直靠着几个兄弟倒卖批文等政治资源，做点说得过去的生意。虽然在外面威风八面，但回了家，依旧得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有机会和陈家拉上关系，一点损失自然不被他看在眼里。
找了个还算清静的角落，梁实自己倒上茶水，等着陈易出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时间，来来往往的服务员都不时的看过来。
在他们的印象中，除了陪大官之外，老板可不怎么喜欢在等候厅里坐。
下午六点左右，猛禽的轰鸣声再次传来。
梁实刚刚站起身，就见一辆红色的皮卡，一往无前的冲着休息厅的落地玻璃而来。
那原本为了观赏风景的落地窗走廊，现在就像是为了观看恐怖片而设。
两名服务员惊恐万状的从皮卡的正面方向逃开。
皮卡继续向前，直到落地场前半米处，才从全速转为急刹车。
猛禽发出凄厉的摩擦声，紧挨着落地窗停下了。
一股橡胶的糊味升腾而上。
梁实连忙迎了上去。
陈易兴奋的跳出驾驶室，皱皱鼻子，对着曾经见过的梁叔笑了笑，向前没走两步，突然狐疑的自言自语道：“菠萝，你的轮胎是真橡胶做的？”
“基本上。”
“这点磨损就这么大的味道，我是用骑士枪制动的吧？”
“没错。”小蜥蜴脸不红，心不跳。
事实上，一张皮卡的大脸本就是红的，也看不出什么。
陈易眉头皱的更重，道：“这股味道，不像是纯粹的橡胶味吧？”
小蜥蜴很不爽的用相当正式的语气。道：“主人，只允许您在我的脊背上放屁，就不许我在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的场地放屁吗？”
“两扇双层落地玻璃窗而已，你就屁滚尿流了？”陈易一句话就揭穿了它的真面目。
猛禽前脸的大红色，看起来更深了。
“小陈先生。”梁实迎了出来。
现在，这么称呼陈易的，都是些有私人关系的长辈。
陈易笑呵呵的和他握手道：“抱歉，把你的场地弄的一团糟。”
“哪里哪里，顾客就是上帝，我这里您随便玩。”同是世家子弟，梁实就显的卑微的多。
世家大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活的自由自在。
除了少数一脉单传的二世祖们，凡是家族繁衍三四代的，家中的年轻人少说有七八人，甚至数十名。
这些人中，身份最近的，老爷子喜欢的，老太太喜欢的属于第一等，能过二世祖一样的生活，其他的自然是等而下之。像是梁实这种，身份一般，少年时又不爱学习，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多的是年过三十，一事无成，靠着姓氏在外面坑蒙拐骗一些，收入不定比那些高级白领强多少，加上花销又大，整日里都没得安生。
现在回想起来，要是再给梁实一个机会，他肯定是愿意做个好孩子，每天围在爷爷奶奶身边，等到大学毕业，毫不犹豫的走父母选定的最佳路线，一路向官场最高峰和社会最高峰攀爬，然后就向今天的堂兄弟们那样，在家中大声笑，在办公室里使劲搞。
可惜，他当年自以为是，在外游荡了几年，妄想靠做电影，骗小明星生活。家里又不重视他，自然由着他的性子，三五年下来，小明星没骗到几个，自己先活不下去了。回家族求救，也只能接手家族产业，做梁家输血机的一部分——不似陈父陈从余，梁实接手的就是成品公司，地位和话语权着实不大。
在家里，梁实的地位更是远比不上小一倍的梁俞。
这刻见到江宁日渐风生水起的陈易，梁实竭力逢迎，也是想跳出圈子，走一条新路出来。
陈易有陈从余的基因，属于天生善于沟通的商人。不管是什么人，他只要愿意，都能谈到一起。
这刻正因为小蜥蜴而笑着，态度自然和煦。
梁实一看，觉得有门，于是巴巴的道：“三菱在江北是一向嚣张惯了的。这次小陈先生收拾的好，他们的保安团，至少有十天半个月，不能出来了。”
注意着陈易的表情，梁实判断着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他们呆的更久一点。”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站队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陈易喝着茶水，听梁实讲他的整人技巧。
“先是要定案，故意伤害罪最容易整。你去开一个伤害证明，比如淤青之类的，然后过两天再去报案，那时候淤青也该没有了，伤害证明就是主要证据。”梁实说着一笑，道：“这个伤害证明有讲究，要是折腾个普通人，到警局的定点医院开出证明来，找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就算是定案了。不过，听说对方都是外商的保安，要是有门路的话，最好在军队的医院里开了证明。这样警察不能找军医麻烦，证明就成真的了。”
陈易听了就笑：“那故意伤害判几年？”
“一年也行，三年也可。”梁实吸溜了一口茶，道：“只要弄进拘留所，那小子一辈子就算是完蛋了。随便两个青皮找他麻烦，打上两架，又能加判。要是气太大，后面再整……”
梁实卷起袖子，给两人都倒上茶，说道：“我去和那几个小子谈谈？若是放弃民事赔偿，拘留所呆一半年就算了，在场很多人都看见，是他追上去的。”
“那你有心了。”陈易自己没当回事。
梁实开心的很，赶紧打电话说去了。
一会儿，陈易已经上了猛禽，准备回宿舍了。
梁实走过来，脸色却有些不大好。
他那件阿玛尼的西装，抖抖垮垮的，像是揉皱的破夹克，翻盖手机也没有合上。
“怎么了？”陈易主动问道。
“他们把人给放了。”
陈易挑挑眉毛，相对平静的道：“为什么？”
“据说政法委书记亲自发话，要为江宁的招商引资保驾护航。”梁实说着，小声道：“其实算了也就算了。姓邓的不算是何家的人，这事说不定书记也知道，没必要得罪三菱集团。”
陈易点点头表示知道，却从手机中找到岩崎真善的名字，打了过去。
他想亲自问问三菱人的意思。
要是能和气的把人弄回来，那自然是最低成本的事情。
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所有的决定，都应该以最低成本的方式，达到目的。
只有没前途，没未来的小混混，才会爽过今天，不管明早，最后被压在屁股底下的时候才噙泪高呼：你等着！
人家那只压住你的屁股，凭的就是10年来无数奋斗和努力。
电话中等待铃响了六声，没有人接。
陈易放下手机，若有所思的对梁实道：“今天到这里吧，麻烦你了。”
梁实连说不用。
猛禽一打火，向市区内开去。
陈易又拿出手机，打给裸熊，道：“把你的兄弟叫上几个，跟我去三菱的江北公司。”
裸熊一句话不问，立刻准备了起来。
他用了十几年时间，就是为了学点功夫，结果都没成功。现在跟着陈易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达到了梦寐以求的状态，眼前再没有其他东西。
陈易向梁实挥挥手，开着猛禽向码头区而去。
三菱的江北公司建在码头附近，是因为他们最早的业务有赖于海运较多，现在扩大规模，仍旧是在码头区征地。
如果不算中间的水路遮挡的话，码头距离滨江路也不算太远，水流而上10余公里罢了。
但由于历史沿革，这里的繁华程度却是完全不能与之相比的。
没多长时间，陈易的车就停在了三菱江北公司的正门对面。
世界级的跨国公司，不管是楼宇还是前门，都建的相当气派。
数十米的跨度，少说20米的高度，连马路对面的人都需要仰望。
进进出出的人也非常多，而且遵守秩序，保安都是精干的小伙子，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系着甩棍，乍看之下颇有雄壮之姿。
裸熊打电话来问，道：“师父，我拉了18个人来，怎么做？”
“等着，一会跟上我说的人，然后找僻静的地方，都绑了。”
陈易之所以在江北公司前等着牛少，乃是因为那三辆别克GL8。当时警察可是把所有车都开走了，现在人被他们捞了出来，车自然要归还到公司内。
算算时间，除非他们到了公司就离开，否则现在定然是在里面。
晚间6点，职工们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公司。
牛少坐在一辆帕杰罗的副驾驶坐上，出了大门。7座的SUV里，坐的都是人。驾驶座上的则是位日本中年人。牛少显然处于从属地位，弯腰躬背的说着话，模样相当难看。
陈易开车跟了上去，然后通知了裸熊。
从码头区出发，不管是市区还是附近的居民区，都有一段荒凉的地区。看着差不多了，陈易伸手向后摇了摇，裸熊和他的人就追了上来。
逼停，打斗，抓人。
裸熊怎么说都是有圣奇奥骑士水平的人了，按照地球的说法，那就是特种兵以上的水平，对付几个练过两三年的保安不在话下。而且，他还带着一群老乡上阵呢。
陈易并未出面，而是在后面看着，就像是看热闹的路人似的。不过，在这条只有道旁树的路段，他是唯一驻足的路人。
裸熊天生的力大无穷，一只手抓住牛少，三下两下就将他剥的和个光猪似的，简单的问了两句，没有回答后，便将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塞进了车内。
和他一起来的老乡，有的兴奋，有的忐忑。两个人钻进了帕杰罗，粗鲁的将之开向码头区，然后更加粗鲁的问问题。
牛少既然在江北闯出了名声，总不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陈易则开向了另一个岔路口，同时打电话给艾美莉。
眼看着就要得罪日本人了，那纸品工厂的交易，显然也会受到影响。手上有钱的情况下，又何必指望着谁。
哪怕从美国或者加拿大拆一个纸厂出来，也不过是几千万美元的事情，对于现在的陈易来说，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美国时间，才刚刚是清晨。
艾美莉睡眼朦胧的接到了陈易的电话，听完后笑道：“早知道我应该选修经济的。”
“我自己就是学经济的，照样不知道怎么收购公司的。你只要找专业的公司就行了，我来付账。”
“还要报销我的费用，另外加一个皮包。”艾美莉一点都不客气。
“OK，你挑好包后，发账单给我。”
陈易放下电话，也觉得自己太随意了。
几千万美元的生意，那就是上亿人民币的交易了。交给一个普通的美国女大学生，效率恐怕不会太高。
其实他早就有成立自己的公司的想法，但除了金源国际是必须要成立的之外，一直以来，他更多的是忙于圣奇奥王国的事情——也就是自己的根本。
现在，根本扎牢了，就可以考虑向四周蔓延枝叶了。
这么想着，就用脚踢踢油门，道：“菠萝，回家。”
“不去宿舍了？”小蜥蜴还是比较怀念监视刘歆瑜和金斗娜的日子。
陈易哼了一声，懒得说二遍。
方曼怡听说儿子要回家，先一步开始准备晚餐。
陈氏集团从严重的资金链断裂中活了过来，她的工作就没那么忙了。仅仅是慈善基金的事儿，更是想多做则多做，想少做则少做，没有太多的压力。
陈从余也略早了一点下班。
不过，等他到家的时候，却有一辆挂着政府拍照的奥迪A6，已经停在了外面。
陈从余脸色严峻的坐在了沙发对面，和正在说话的政法委邓书记打了声招呼。
若放在偏远些的市县，管着公安局的政法委书记，那就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土大王，别说是拜见“企业家”。乡镇企业家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但江宁是个特殊的地方。
这里拥有全国最多的公司，集中了最多的金融资产，全国性乃至全球性的公司不知凡几。甭管是什么书记，在这里天生就少一根尾巴。
陈家在鼎盛时期，市委书记来拜访，都得提前约好时间，并预备毁约可能。如今风光不在，邓书记也是数月来，第一位来陈家拜访的市级领导。
邓书记只是礼貌的笑笑，就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陈易：“招商引资是江宁市的大政方针，你现在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三菱集团在我市的开发建设。人家说了，见不到牛翔和山下奉林，就停止一切在江宁的准备工作，签好的协议也都作废。”
“发生了什么事情？”陈从余不得不插口问了一句。
邓书记叹了口气，道：“白天的时候，陈易和三菱集团的江北保安部长起了冲突，下午的时候，有人看见这位保安部长被人绑架，现在三菱向我要人……”
“您别先定义成绑架。”陈易拦住了他的话，道：“有摄像头或者别的什么证据，说明我参与了此事吗？”
“没有。”
“那就没有绑架，您说话注意些。”陈易说的是如此的不客气，简直让人跳脚。
方曼怡正好端了一盆菜出来，却教育道：“陈易，好好说话。”
邓书记心中有气，强忍着道：“三菱集团是外企。你在国内和别人玩，在学校里打打架，也就算了，或者和一些外国人发生冲突，那都不算什么。但绑……抓走一个外国人，事情会很难堪的。”
“您是站在哪边的？”陈易没回答他的话，突兀的问了一句。
正常的谈判技巧，邓书记现在就要说“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但陈易的问题，明显是带有站队的意思，他一下子犹豫了。
何家和陈家都不是好惹的。一方是市长，一方有书记撑腰，都属于神仙打架的级别。他始终尝试着保持中立，就是现在的想法也没变。
陈易和陈从余都紧紧的瞪着他。
一分钟，邓书记就大颗的汗，滴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散装码头
站队就像是上床，要有前戏，有高潮，最好还能有点余韵。
邓书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强奸了，在没有任何准备下，被粗暴的扒掉了裤子。事已至此没，爱整不整，都得开整了。
他脑子里迅速想着：委书记是陈家的盟友，陈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毕竟还活着不是。至于何家，在前面的攻击中就不怎么顺利，要拼未来的话，肯定是没有陈家二三代强的。人家都是数十亿身价了。
良久，邓书记终于沉重的点头，道：“我当然是你们一边的。”
陈易和老爹对视一眼，笑了，问道：“邓书记，三菱集团那边，是个什么章程。”
既然是同一边的，那就应该齐心协力的解决问题。什么绑架之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而三菱集团，就是邓书记的投名状。
邓戈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要是把投名状给了陈国亮，或者是孙书记，那都再合适不过。但给陈易显然是不行的，陈从余……也不够格。
他的犹豫，大家都明白。可陈易不说话，陈从余也不说话。
爱喜欢不喜欢，总不能因为他不开心，就投更多的食吧。
大约两分钟后，邓书记仿佛重整思路似的，开口道：“三菱是想要江北的码头。”
“码头？”
“江北的码头，最大能停10万吨的货轮，那还是20年前测算的数据。当年没有钱，最后简单的修了一下，当作客运码头，因为离市区近。现在江南的深水码头拥堵不堪，三菱集团就想把这个码头，开发成新的散装码头。”
陈从余诧异的道：“三菱还经营码头？”
“他们和国内的德明集团联合，具体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邓书记说着又继续道：“江北码头，你们应该是见过的，那里全部是棚户区，是江宁的一块疤，如果能建成现代化的散装码头，不光解决了市容问题，而且能解决上万人的就业难题，江宁深水良港的地位也会进一步巩固。所以，在这件事上，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同意的。”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点了此事的重要性。
邓书记说了这么多，还不停，又道：“除了好的方面，麻烦的地方也有不少。首先，散装码头，再加上各种配套设施，征地说不定要上百平方公里，这是个大项目，拆迁又是老大难问题。如果是建住宅小区也就算了，现在全部建成码头，拆迁补偿等方面，肯定会不尽人意。牛翔是江北的大混混，山下奉行则是三菱内务，山下奉行雇了牛翔，就是为了解决拆迁难题。”
陈易恍然大悟，道：“他们要强行拆掉棚户区？”
作为政法委书记，邓戈有些汗颜道：“也不算强行拆迁，棚户区那里，除了中心地带，是早年几个国营小厂的平房以外，都是自己违章搭建的，这部分房子，按道理是不用支付补偿金的。”
陈从余脸色严肃的道：“他们打的竟是这个主意？江北的码头区，还有沿岸的那些房子，少说要迁走十万人吧？”
“上百亿的项目，未来几十年的稳定收入，对三菱集团来说，也是一块大肥肉了，他们肯定是志在必得的。”邓书记说着，劝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没必要因为一点意气之争，弄的大家都不愉快。这件事上，三菱是不会屈服的。牛翔那小子，有办法用最少的钱，最快的时间，解决江北的拆迁问题，这就是他的价值，少说上亿元的价值，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能不放人吗？你能不放人吗？”
“我还真不给他人。”陈易才不在乎上亿元的价值。真要闹腾起来，陈家帮他们拆迁的本事没有，让他们拆迁不了的本事大大的有。
这么一想，他安心下来，一边靠在沙发上，一边在思考中吃着绿息浆果。
足有10分钟，他才端起茶杯，饱饱的喝了一口，道：“老爹，你有兴趣经营码头不？”
“江北码头？”陈从余一惊，心想儿子这是人来疯啊，这么大的项目，哪是能拍脑袋决定的。
他少不得多说几句，道：“那可是个无底洞，没有几十亿美金，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几十亿美金而已。三菱能拿得出这么多现金，我也能。”陈易有意在邓戈面前显示力量，道：“我现在就能拿出10亿美元。”
金源国际一天2000万美元，一个月就是6亿美元，去掉日渐增多的成本和最近的花销，他至少还能拿出15亿美元。
邓戈惊讶莫名，陈从余却犹豫了。
建一个码头，就像是建一个现代化的城市，各种基础设施，异常昂贵，若是完成一半而资金链断裂的话，那真是血本无归，要赔的倾家荡产。
而且，不像是其他的经营项目，码头的利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虽然好码头都是日进斗金，可它的管理和维护成本，却是实打实不能少的。
总的来说，建码头是有钱赚的辛苦活。与卖批文刚好是相对的。
陈易却转头向邓戈道：“江宁不做公开招标吗？”
2003年，公开招标虽然是经常出现的，但并不是必然有的。
邓戈笑笑，道：“我们估算过，要是公开招标的话，至少要求资本额数十亿亿，融资300亿，整个江宁，有此实力的公司，都没有意向，有意向的则没有实力。”
陈易看看老爹，陈从余果然是兴趣不大。
风险高而回报少，除了那些展望未来20年的国际巨头，中国企业远没有这等耐心。当然，说是没有资格有耐心更准确些。
陈易摸摸下巴，也不着急确定，先道：“老爹，要么就借些人给我吧。”
“哦？”
“我记得集团有个投资部门，剥离出来呗。”
陈从余一瞪眼道：“那我用什么？”
“您多久没进行过大宗投资了，给了我，以后想用再借呗。”
陈氏集团的大部分股权都在陈家手里握着，什么事情，餐桌上就能决定。
陈从余很快点了头，道：“明天早上，我让方重去你那里报道。”
陈易这就对邓戈道：“邓书记，那我们准备一下，也做个可行性报告，到时候还要请你过目。”
这就是纯粹官面上的交流了。
邓戈哼哈了两声，走了。
亲自拜访陈家，什么事情都没做，而且站了一次队。怎么都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更何况陈易开始时的态度还不怎么样。
当然，邓戈现在还能倒戈到何家那边去，从而彻底站在陈家的对立面上。但那又何必呢。他不想站队是想要搞中立，现在中立搞不下去了，也没什么太多的路可走。
坐在奥迪车上，邓戈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近乎自言自语的道：“小刘，江宁风雨起啊。”
晚间。
陈易去了一趟德国，花了10万欧，又买了两个不知名的海鱼化石。
索伦霍芬的化石是相当贵的，在化石爱好者中的名声也颇为响亮。这一方面与它固有的稀缺性价值有关，另一方面，也是索伦霍芬的化石确实好看。即使从投资的角度而言，不论什么时候买两块索伦霍芬的化石藏在家里，若干年后放出去，总不至于跑输通胀。
两个化石塞到地铁的肚子里去，只有其中之一起了作用。陈易非常冷静的离开了地铁，没有要求它将没用的吐出来。
养魔法地铁就像是养孩子，给他吃有营养的长个子，吃零食却要闹肚子，偏偏零食不能少，零食还比主食贵。
基因补全到了15％，没有任何变化。
陈易也不着急，又去了美国，在花旗银行办好了资金转移的各项手续。他的10亿美元在中国，或者江宁地区是大的了不得的数字，但在金融中心的纽约，只能说是不错。
花旗银行除了派人劝说他做各种理财服务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待遇。
陈易相当不屑的撇嘴，怪不得人家都喜欢存钱到瑞士，老美和老欧的服务水平真不在一个档次上。
等到在圣奇奥王国锻炼完毕，一个晚上又过去了。
陈易直接乘着猛禽去了陈氏集团。
老妈早就在顶层给他留下了一个办公室，用小会议室改的，走进去宽敞明亮，还养了一只红龙鱼。
投资部的经理方重在房间外面等着他，略微有些紧张。
陈氏集团是个实业集团，投资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股票市场上迎风招展，为集团的稳定发展保驾护航。偶尔在某种原材料价格不稳定的时候，再做一些期货上的套期保值。
以前有内线的时候，投资部一年下来也有几千万的收入，在部门级别中算是不错了。但这一年来，别说是内幕交易了，证监会的小喽啰，都敢上门欺负。方重早年培养的杀伐气质，早就弱了一半。
一个十八九岁，至多20岁的年轻人打开了房门。
方重猜测是老板的儿子，连忙站了起来。
没办法，要是投资部门赚钱的时候，他坐的比谁都稳当。现在半年不开张，拿工资都没了底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投资公司
“是方先生吧。”陈易适时的走出房间。
他的手上抓着整把的绿息浆果，腮帮子里也都是，看起来像是囤粮的松鼠式的。
经过长时间的品尝，他现在已经能够用肉眼，分辨出酸甜口的绿息浆果，和纯甜的绿息浆果。配合着吃，口味相当不错，有点像是外硬内水的松果，或者是植物系淡味的酒心巧克力。
比起开心果之类的常见坚果，绿息浆果的味道显然更好。
方重没来由的有些轻松，微笑着道：“您好您好，我是方重。”
两人握手三秒钟，松开了。
精准的像是秒表量的一样。
陈易都是斗技二级的水平了，对于时间的判断几乎深入骨髓。现在哪怕把他关到黑漆漆的无声小屋中，两三天时间内，生物钟都不会出错。
“进来吧。”陈易招呼着他进来，自己在饮水机里倒水，道：“我看了方先生的档案，正经的江宁大学的博士生，进公司8年，就升任部门经理，去年拿到了30万的红利，算是较为亮眼的成绩了。不过，资本运作的次数并不多，说说看，你是否能胜任大量的并购业务？”
方重很看重这次机会，他知道唐雄飞在陈易手下做的很好，已经是华尔街能叫得上名字的华人了。
比起在江宁的一点薪水红利，华尔街显然前途远大。中国的证卷经纪人，一辈子只有两条路到达人生巅峰：同流合污做内幕消息，或者转去国外吃中国的金融市场。至于改变中国的金融架构——有这等闲时间，不如去国外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方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苦笑道：“中国的资本运作，靠的是政府关系，陈先生洁身自好，不愿意让人说闲话，我们也就很少有大手笔的交易。不过，这些年我都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我的博士论文，也是有关并购的……”
陈易大致的听了听，他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选择的。方重毕竟是老爹用心挑选出来的人，又在集团里做了这么久。现在去招个新人来，别说立刻能用，光是带队伍就得小半年时间。
所以，他只笑笑道：“你有信心就最好了。叫你来有两件事，第一是江北的码头，被三菱集团看上了，我要你做一份可行性报告，视野放宽广一些，看看竞争是否有竞争，怎么竞争。第二件事，我准备了3000万美元，要你给我收购一个纸厂。”
方重转念一想道：“是因为要与三菱集团竞争，所以放弃北越纪州的工厂吗？”
“是一方面的原因。三菱太庞大，我们还不是对手，但要关注他。”陈易说完，又问道：“北越纪州的收购，是你办的？”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他既然说到了，那基本就是参与其中了。
方重可不敢揽功劳，赶紧道：“是总秘亲自负责的，我只是提供咨询和建议。”
总秘是总经理秘书。
陈氏集团的高层位置较随意，陈从余身兼董事长和总经理两个职务，却把副职留下来做日常事务。
陈易点点头，道：“也不错了，争取几个月内，给我把工厂拆到江宁来。另外，你们可以继续联络岩崎真善，日本人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他们要是愿意卖的话，我们照买。”
方重连连答应。
三菱制纸可是三菱的重要产业之一，最擅长的就是特殊纸张的制作，相当符合陈易的要求。
当然，他们的核心部门，肯定是非卖品。
陈易笑笑，喂了一颗绿息浆果到鱼缸里，道：“投资部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打我的手机。”
一张新鲜热辣的，刻着一列地铁的名片递了出去。
送走了方重，陈易抱着一包绿息浆果，仰首看着墙上的地图。
这是一张江宁市的地图。
江北港口和江南港口隔河相望，分别在地图的右上和右下角。
无论从地理还是历史的角度来看，江南港口都要优越的多，但这并不是说江北港口一无是处。它至少能停靠10万吨的船舶，很不错了。而且——陈易的手，从江北一路划下来，然后在滨江路上停了下来。
就像是贯穿江宁的大江一样，滨江路也是贯穿整个市区的。顺着江北的港口往下20余公里，就到了市中心的滨江路地区。陈易每天晚上乘坐的地铁，就在这里。
若是把三菱集团的规划再扩大一倍，滨江路就可以被包含在码头区了。
“要是爷爷还在位就好了。”他突然这么想。
码头的工程实在浩大，三菱也是一尊庞然大物。中国就像是动物园，三菱这种猛兽进来了，孩子们没事扔扔石头，丢丢牛肉什么的，倒也可以。但要是以为可以拍它的屁股，拔它的牙齿，那就很不幸了。
这么大只的老虎，陈家显然是吃不下的。
情绪的沮丧只是一瞬间，陈易很快挺起胸来，想到：我已经比别人快了好几步了，爷爷不在位也没关系，等我起来了，还能推他上去。而且能健健康康的处理国家政势，比别人活的更久。
圣奇奥的小法师们都能活200年，没理由不能让爷爷再活100年。
2003年我整不过你，难道2103年我还整不过你？
陈易想着，自己笑了。
港口的公开招标尚无消息，建设路的道路改造工程率先拉开帷幕。
从迪拜满意归国的江宁市政协委员，本着民主的精神，率先发函，向市级主管部门，询问挪离建设路的可行性。
主管的副市长方振南，当天就批示：利国利民，有利于教派。
等到反应迟钝的老阿訇知道，回函已经抵达。
正式渠道的事情，一旦定下来，再要改变就得费老鼻子的劲。
老阿訇早年的一言九鼎只剩下了威信，改变政府部门决定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两者他都不具有。所以只能喘着气，看着二阿訇全身心的奋斗。
二阿訇奋斗的相当努力。
他不完全为了协议。任何人都会有财富的欲望。以前，二阿訇的财富欲望被权利欲望掩盖了，现在政协委员都有了，老阿訇又不行了，7亿多的拆迁款攥在手里，那是何等的气派？
到时候咱二奶包两个，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小蜜雇2个，一个办公一个公办；二阿訇想着就流口水。
同时，他还发挥了不等不靠的精神，呼吁社会各界，踊跃向寺院捐款，从而能够更早更好的迁址。
连续而快速的组合拳，让人根本品不出其幕后的味道。
虽然有许多教民质疑迁址的必要性，但局势已不可逆转。还是有虔诚的信徒，愿意为此献出十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身家。
罗家的建设队伍，用了一周时间，便在东郊空旷的土地上，弄出了临时的礼拜堂和办公场所。
二阿訇大笔一挥：“我们走。”
一天后，阿訇们就撤出了寺院，并让建设路进入了拆迁状态。
为了让大家安心，罗父通过关系迅速搞定了雷管和审批等一应事宜，直接将其引爆了之。
6层楼高的房子，用爆破拆迁相当不划算，但若是用来建设新房的话，节省的时间总是不亏的。
当飞扬的尘埃落地之时，老阿訇的眼球彻底浑浊了。
二阿訇愈发的得意洋洋，他整日呆在工地上，既是为了看自己的寺院，也是为了方便监督各项支出。
在其看来，预计2亿元的建设项目，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捞钱。
他没有注意到，有一名办公室的小会计，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
……
建设路的寺院被拆掉，首先让小妹极度开心。
虽然被绑架的时间很短，但留下的印象还是相当之糟糕。
她颠颠的跑去建设路原址，看望了炸成废墟的残余建筑，并拍照留念。第二天，更是偷跑出了学校，到江宁大学来找陈易。
只是她没有提前通知，哪里能找得到人。
宿舍空空如也，金斗娜继续去读她的交换生课程，刘歆瑜继续做她的辅导员，两人不用整日呆在宿舍内，都相当之开心。或许没有了组织的压力后，让她们的心情更好，几乎是把掩护身份当作真的来做了。陈易自然不会打扰她们，他的事儿也多的做不完。光是雷教授的课题就能累死三只本科生，两只研究生——博士生是僵尸，早就中毒累不死了。
当然，现在只有一只研究生和半只本科生，韩禾同学就更辛苦了。
陈易只是在不停的催促下，不断的前去参与罢了。就像是先前所猜测的那样，韩禾是个伪装的完美主义者，每当他有新的构思的时候，就会修改前面的论文，在让两人苦不堪言的同时，他一个人倒是能享受的上。
小妹电话里找不到韩婕，干脆去了计算机协会。
自打绑架事件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独立的小楼。
小宇同学诚惶诚恐，一群裸着上半身，或者下半身，或者上下半身的宅男们激动万分的穿上衣服，列队欢迎陈容熙。
小妹毫不客气的用左手接住可乐，右手接住茶水，左一口，右一口的道：“派个人，去找我哥。”
“是。”小宇立刻去求人。
“弄台电脑给我。”大小姐再次发话。
遍地都是电脑。
小宇献媚的道：“社长，听说您这次被抓，是因为弄出了一个厉害的病毒？”
“没有。”陈容熙哼了一声。家里人都不许她再讨论或者制作病毒。
就本质而言，她还是个听话的乖女孩，至少在这种事情上。
小宇失望极了，道：“我还以为，能一起入侵浮山呢。”
“谁要入侵浮山？”清脆中带着绵软的糯音，正是辅导员刘歆瑜，来小楼中视察。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男生宿舍
刘歆瑜宛如丰胸的天使，飘飘然的来到了计算机协会。
男生们用赤裸而羞涩的眼神，勇敢的望着她。
陈容熙则有些不够友好的道：“你来做什么？”
“检查协会的设备。”刘歆瑜说着，迈步向上走去。
她最近很喜欢履行辅导员的职责。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常年没有雌性动物出入的独立小楼里，锅碗瓢盆一概没有，上衣短裤一概没有，打赤膊，内裤外穿的男生一应俱全……
刘歆瑜也不着急，有意慢慢的走上去，留给他们足够整理的时间。
不管是遮是掩，是丢是藏，男生们总算用三四分钟的时间，将房间弄的不似鬼屋。
辅导员大人只随意的瞄了两眼，笑道：“平时要注意保持哦。”
众男筋骨酥软，头点的像是捣米的鸡。
陈容熙使劲的吸着可乐，发出“咕咕”的声音。
她敲键盘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刘歆瑜恍若不觉的走到了楼下，然后就站在陈容熙身后看。
她习惯性的双手抱胸，是真的托抱起了双峰。
男生们的眼睛都要直了。
“你在看什么？”陈容熙毕竟年轻，操作到一半的时候，就继续不下去了，她可不想刘歆瑜始终盯着自己。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人家从阿拉伯派人来绑架你。”回答同样很出乎意料。
陈容熙眼珠子一转，道：“就算让你看，你又能明白不成？”
说着，她还真的就让刘歆瑜看了。
电脑屏幕上，一串熟练的字母出现，用的却是底层的汇编语言，模式却是按照超级计算机来设计的……
刘歆瑜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一会儿就看的眼晕，不自觉的转向其他地方。
“陈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这时候才发现，陈家的小少爷，正穿着休闲西装，抓着手机在椅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陈易嘿嘿一笑，将手机揣在兜里，道：“刚到不久，看小妹在做软件，担心吵到她。”
刘歆瑜心中的震撼难以名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逐渐承认：陈易的天赋比自己好，陈易的基因比自己好，陈易的武力比自己强，陈易的纯智力比自己高……
但她至少有自信：在恰当的环境中，我是有一拼之力的。
哪曾料到，陈易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莫非是忍术不成？
她想的深入，却听陈易的声音远远的飘着：“急匆匆的找我，怎么了？”
他是在给小妹说话呢。
陈容熙撅撅嘴，道：“你最近好忙，我喊你还需要原因吗？”
陈易无语，干脆坐到刘歆瑜前面，从小宇的角度看，好像辅导员把双方放在了陈同学的肩膀上。
兄妹两人说了几句，就上楼去了。
自始至终，陈易连警告刘歆瑜的意思都没有。
后者明白，那是没必要。
宋愿那么强的人，现在都没个消息，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什么秘密组织，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和蚂蚁一样脆弱。
在楼上，陈容熙显摆式的拿出了自己的病毒，道：“靠这个东西，我就能让浮山停机3小时。”
“只是三小时啊？”陈易故意逗他。
陈容熙小鼻子一皱，道：“他们重启的时候，才是最弱的时候，如果有好的计算机，我就有可能侵入他们的主机，上次我都做到了。”
“做到了？用海妖？”
“嗯。”陈容熙重重点着小脑袋，道：“我攻进去了他们的论坛服务器。”
陈易不屑的道：“论坛服务器算什么……”
陈同学的不屑目光是非常强大的。
小妹登时不干了，怒道：“他们的论坛服务器，和普通的服务器，用的是一种计算机。”
陈易光是嗯嗯的点头，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动。
小妹立刻道：“给我密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陈易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给了她一串48个字母数字和符号的组合。
小妹啪啦啪啦的敲击起了键盘。
病毒做前锋，服务器攻击紧随其后……
浮山公司的内部网络像是太阳下的白雪，瞬间化为乌有……
“你不是要进攻他们的服务器吗？”这才是陈易想看的。
小妹认真的看了二哥一眼，“切”的道：“要不是你搞到超级计算机，我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服务器太难攻陷了，别说三五分钟，就是三五十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成功，但他们的总经理之类的电脑里，肯定有相关的信息，这就好办多了。”
说话间，他就进入了对方的一台笔记本。
在黄书、黄片和黄图间，却是有几个文件夹，是与服务器相关的东西。
“谁的计算机？”
“他们的技术总监。”小妹贼兮兮的笑。
“你比技术总监还厉害？”
小妹笑：“总监最次了，都是草台班子……”
身后，小宇忍不住想笑了：“你不也是草台班子？”
“草和草不一样。”小妹很有哲学味道的回答。
陈易不说话了，安心的看小妹表演。
一会的功夫，她果然从笔记本中抓到了几个不完全的密码。
根据这几个密码，自然而然的进入到了服务器的一角。
小宇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的计算机速度真快。”
“不快不行，浮山的服务器，每30分钟进行一次扫描核对，发现不符合的地方，就会隔离。”陈容熙说着，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又抹掉痕迹，道：“万事俱备，我现在之差一个能贡献他们的病毒了。”
“还要病毒？”
“当然，只有自动化的武器，才能在防火墙内发挥作用。”
陈易假意明白的点点头，却道：“我有几个地址，你能攻陷否？”
说着，他瞪了小宇一眼。
后者二话不说，转身下楼，把位置都留给了陈家兄妹。
小妹拿过陈易的小纸条，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道：“这是三菱集团和明德集团的地址？”
“三菱估计困难了些。但明德，你能不能弄到他们老总电脑里的资料？”
“你想要什么？”小妹一点都不奇怪，反而是极为振奋。
在成年前，世家子弟才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想做什么做什么。小妹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事实上，也不需要害怕。
陈易嘿嘿一笑，道：“看看他们两个之间的协议，还有关于江北码头的合作项目，于此相关的东西。”
“知道了。”小妹说完起身道：“我要回去用自己的电脑，密码能用多久？”
“8小时候换另一个。”陈易耸耸肩，道：“用的时候再找我。”
小妹忽闪了两下眼睛，忽然笑道：“我本来是找你玩的，结果又给你干活了，真不公平。”
陈易汗颜，想想道：“要不去我那里好了，反正宿舍好大。”
“不会影响你吧？”小妹眼神扑朔。
“怎么会。”陈易说着一马当先，向宿舍楼走去。
小妹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用手机发短信给韩婕：我已打入敌人内部。
……
H楼的管理员，早就习惯了陈易的不守规矩。
小妹不仅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经过，而且还礼貌的打招呼：“伯伯好啊。”
伯伯泪流满面：“男生宿舍不允许女生进入……”
两个人早就上了电梯了。
金斗娜去上课了，刘歆瑜也没有跟着来，偌大的房间竟然是空的。
小妹有些失望，陈易则有些庆幸。
要是看见两个女生和自己同住，再通过小妹告诉老妈，指不定有什么命令等着自己呢。
将客厅的电脑打开给小妹用，陈易去小吧台侍弄饮料。
陈容熙借此机会，立刻搜查起老哥的电脑。
重要文件都有密码，她须臾间打不开，于是尝试着弄开邮件。
刚成功，新邮件的“叮铃”声就响了。
“我的？”陈易奇怪的道。
小妹支支吾吾的“嗯”着，忽道：“老哥，你对纸品工厂这么敢兴趣？”
陈易递了一杯鲜榨果汁给陈容熙，自己看起了邮件。
方重在英国找到了一家正在出售的纸品工厂，有80年代后期的工厂和90年代初期的设备，工人都是70年代入场的老头子，各种医疗和养老保险昂贵，工资也上涨到令人难以承受的地步。受限于国家严格的劳工保护政策，工厂主在无法辞退员工，降低人力成本的情况下，只能将厂子打包出售，价格低廉……
随后，附上了各种设备清单，因为厂房是肯定要卖掉的。
比起日本人的先进工厂，这家七八十年代制造的厂子明显落后了不止一个档次，哪怕它其后进行过一些现代化的改造。
不过，附件内的设备清单中，几种机械制浆机还是吸引了陈易的目光。
实际上，在现代纸品生产中，通过机械碾磨是一种落后的生产方式，虽然它能形成致密的表面，但容易破裂，纤维也较短，只是因为得率高，而常常用在新闻纸等一次性的印刷品中。
但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研究，陈易对纤维长的化学浆着实没什么好感，化学剂的使用，明显会影响到卷轴用纸的等级判定。
陈易一边想一边看下去，随后直接电话联系，提意见道：“设备我有兴趣，工人接收不可能，每年1.2万英镑，他们是金子做的不成？”
“的确高了点。”方重叹口气，道：“老工人的收入不断增加，但干活的效率越来越低。现在招收三十岁左右，正当壮年的熟练工，平均年薪也不要超过7500英镑，但若是不和他们签订劳动合同的话，公会肯定要组织工厂出售的。现在厂主愿意超低价出售工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有个想法……”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菜价
陈易的眉毛好看的弹跳着。
他知道方重想说什么。就像是外资企业在中国所做的那样，中国企业照样可以在国外为非作歹——只要将重要的有价值设备迁移到中国来，到时候工人的问题自然解决。
哪怕是将他们全部辞退，难道英国的工会还能威胁中国的无产阶级政党不成？陈易可不是平头老百姓，他是中国执政者的代言人，至少比几百个老工人更值钱。
然而，陈同学没兴趣这么做。
省下的钱太少，名声却太臭。100个老工人，一年花销百多万英镑，何必为这点钱弄的乱七八糟？用西京城的话来说，省这种钱，就是“吃相太难看”。
陈易当场道：“我不想引起劳资纠纷之类的事情，要干干净净的把事情办下来。”
方重犹豫了，道：“那么在英国组织生产？”
陈易问道：“多久能开工？”
“立刻就行。”
“155万英镑？”
“是。白菜价了。那工厂主只想把厂子卖掉，他们现在是生产不生产都赔钱。”
价钱着实是和白送一样。
陈易想想，道：“你继续考察他们的生产经营状况，找懂行的人询问，看他们生产特种纸张的质量如何，产量成本不是问题。另外，你继续准备收购，还是要有一个大型的现代化的纸品工厂的。”
在他的想法中，既然要支持圣奇奥王国上位，那就一定要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像是元素基质之类的东西，只属于锦上添花，而卷轴材料就不同了，那是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战略物资。
又好又快的生产特种纸张，还要不断的研究高等级的纸张，这些都需要一个大型的纸业公司做支撑。
方重当然很高兴。投资越多，并购越多，越说明了他的价值。做到这个职位的男人，对钱都看的淡了——当然，他们还是不会拒绝高薪的。
陈易转头冲小妹笑笑，道：“你哥现在是工厂主了。”
“那就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了。”小妹正在准备考高中，政治背的溜溜的。
陈易笑道：“我是比较好的那种，我刚刚否决了手下人，对于辞退年迈工人的提案。”
“人民民主专政，对于你这样不是太坏的资本家的处理方法，是饶你狗命，然后没收私有财产。”小妹说完，自己在床上滚了起来，道：“今年的舞台剧我想好了，就说2020年的无产阶级，如何完成中国私企国有化，再次消灭剥削阶级……”
“你会被老妈揍死的。”陈易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小妹。在家里使用酷刑的，向来是老妈，她的力气相对较小，打起来没有那么痛，而且打前总是理由充分，打后还会安慰子女，端的是体罚高手。
小妹打了个寒颤，转手报复性的搜索面前的电脑道：“我要找出你私藏的秘密电影和小说，然后告诉老妈……”
陈易撇撇嘴，工作电脑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不过，他还是很快找了个借口，将电脑回收过来，然后弄了台笔记本，给小妹玩。
所谓的“弄”，就是电话裸熊，让他买一台新的笔记本送过来。
裸熊来了就不走了。
他搬了个小板凳，巴巴的坐在那里，眼睛望着陈易。模样儿像是没吃饱的小黑熊。
那么大的动物，看着自己，躲都躲不开。
陈易无奈，亲切的道：“裸熊，怎么了？”
“师父，我想学更厉害的功夫。”裸熊趴在椅子上，似跪非跪。他还记得当日的第一条规矩呢。
倒是陈容熙先瞪大眼睛，问道：“二哥，你功夫很厉害？”
“师父在高尔夫球场，一个人打翻对方十几个。”裸熊说话间，就望着陈易，道：“我想学这样的功夫，不光是体操。”
体术在他眼中，竟是变成了体操。
不过确实是有些像的。
陈易不禁失笑的道：“你现在学的体操，一共有9层，你现在到第二层的边边上都有了不小长进吧。等到5层了，打十几号人肯定没问题。等到9层了，打十几个高手和玩儿似的。”
第五层就是刘歆瑜和斯坦尼克的层次，宋愿大约还要高等一些，至于牛翔一类的大混混，拼了命能有体术一层就了不起了。
圣奇奥王国几千年的历史，也就是研究了些战法战术，强健体格以杀人，提高智商以杀人——混乱的世界，要求更直接的力量。
裸熊舔舔嘴唇，就像是所有学技能的孩子们那样，总是觉得速度太慢太慢，总想更快些掌握全部的能力。
但他不敢在陈易面前说，于是只是瞅着陈易看。
陈容熙翻出自己的钥匙环，放在裸熊耳边，道：“它们两个好像。”
钥匙环上是一只吃竹子的熊猫。
裸熊摸着脑门嘿嘿的笑，仿佛吃饱了竹子的熊猫。
“你问出什么来了吗？”陈易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牛，够判20年的。”裸熊说的是牛少。他们抓走了牛翔和山下奉林后，裸熊一个人将之带到码头区，关在空闲的集装箱中审问。
按照陈易的计划，是要问出足够多的信息后，才放人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大舅刚做副市长，光是他给下面施压，就能让牛翔把看守所当家。
“放他们出来。”陈易作出决定。
“那个什么山的，还没说呢。”
“都放出来。”陈易说完，笑了笑，道：“回去继续练习，至少到二层之上，再来找我。”
小妹听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体术？是一种锻炼身体素质的技巧。裸熊，起来演示一下。”陈易拍拍桌子，暗忖：小妹遭过一次的绑架，现在出门都有些担心受怕的，学些体术也好。
裸熊扭扭捏捏的站起来，开始表演起来。
一二级的体术是有些像瑜伽的，后期才慢慢的有一些类似太极，然后类似硬功的招数，由于要充分的锻炼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动作总有各种怪异。
裸熊高大的身体，做出个金鸡独立的动作，然后左腿逐渐回收，直到胯下，再缩进屁股。
小妹咋舌道：“好难。”
“一级的，你也试试看。”
“有用吗？”总比防狼术厉害。
小妹僵硬的站了起来，开始摆动小腿。陈家的孩子，天赋都相当不错，不过从陈容熙的表现来看，她的天赋大约都集中在了计算机上了。
“试着练练吧。”看她那极不标准的动作，陈易也没了信心。
……
江北码头区。
沉重的拉门声惊醒了半梦半醒中的牛翔。
他双腿使劲的晃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差撒尿出来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的审讯，正在不断的逼近其底线，而它每次开始前，都伴随着这骇人的拉门声。
牛翔的恐惧，几乎是条件反射。
山下奉林同样在扭动，但幅度并不大，他是自卫队军官退役的职业军人，受过反刑讯的训练，对业余选手裸熊同学，有一定的抵抗力。
一个手肘狠狠地砸在山下奉林的肩胛上方，再粗短的脖子也不能承受上百公斤的压力，他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牛翔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到：杀人了，可惜我没做成江北王。
钢门又响了一声。
牛翔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阳光令他不自觉的去挡住视线……
“还在集装箱中？还活着？”牛翔一个打滚，睁开了眼睛。
除了倒在地上的山下奉林之外，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用力踢了日本人两脚，后者方才有了一点意识。
山下毕竟是40多岁的老头了，精力大不如前，醒来后更是朦胧。
两个人头昏脑胀的徒步两公里，离开了码头区后，立刻回到三菱集团。此时，距离失踪已经四天，早就忙坏了警察叔叔。
山下奉林被总部接走，细心安慰。接待牛翔的却是江宁分公司的内务副部长，他询问了几个问题，稍稍核对后，便道：“你仍然负责拆迁的事情，自己成立一个公司，必须在一个月内，把主码头区拆出来。”
牛翔才从生死存亡中逃了出来，此刻正是心里脆弱期，副部长公事公办的风格，让他相当的不爽。
但拆迁是个来钱的活儿，更是少数他能插手房地产的机会，所以也只能轻轻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副部长倨傲的看着他离开。
三菱集团是个庞大的百年跨国公司，触角遍及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就像是政治实体一样，它也不可避免的催生了许多官僚。
与山下奉林这样后来加入的自卫队军官不同，副部长阁下是土生土长的三菱人，对老牌财团之外的一切人物，都充满了歧视，包括那些大藏省的傻货们。像是牛翔之流的孩子，更是不被放在眼里。
在一片寂静中，牛翔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三菱总部，上了另一辆帕杰罗IO。逼仄的车内空间，就像是日本人的小眼睛。
“老大，回家吗？”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弟，低声问道。
“去大东海，叫上骡子他们。”
大东海是江北有名的娱乐场所，洗澡桑拿加技师一应俱全。
牛翔满身的火气，道：“那天撞我的陈易，现在怎么样了？”
“人家是官宦子弟，能怎么样？”
“武功再高，一枪搁倒。”牛翔叨叨着，道：“等拆迁完了，再慢慢拾掇他。”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爹是副市长
陈易默默的坐在地铁上，等待着到达圣奇奥王国的时刻。
正如蒂莫西大法师预料的那样，为了还清5亿多金币的欠款，大师不得不频繁的奔波来往。而且每次带来的物资数量越来越多。
能够比肩信用卡的利息，若是给圣奇奥王国的任何一名法师来偿还，哪怕是大魔法师阁下，都会被沉重的利息压垮的。
也就是陈易，才能借用空间戒指，坚强的偿还掉其中的五分之一，而且还款速度越来越快——订购自加拿大的纸浆，伦敦新厂区生产，纽约市场上的西非纸张，在何老板的纸品工厂分拣。他甚至不用亲自前往两地，就可以让对方源源不断的发货。所有这些，构成了其还款的主力。
在物资充沛的时候，陈易甚至会在灌满了空间戒指的情况下，再背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手托两个大型行李箱前往地铁，就像他以前所做的那样。
当然，这样的时候并不太多。不管是哪种纸张，都需要一定程度的筛选才值得送到圣奇奥来。
如今，陈易每次前往圣奇奥王国，所携带的物资基本都超过1000万枚金币的价值。这些是在日积月累的记录下，逐渐提高的。
这个庞大的数字，相当于圣奇奥王国三分之一的税收。仿佛海外贸易刚刚兴起的时代，来自异地的商品，总是能带来令所有人惊讶的财富，甚至超越整个世界百年积累的财富。
地铁缓缓制动。
陈易闭着眼睛，等待“大师”的呼声结束，才将空间戒指里的东西都丢了出来，除了他用来防身的卷轴和药水。
法师们连忙开始释放分类术，从而鉴定各种物资的价值，并分类送往库房。
现在的东西多了，一个法师的分类术已经远远不够。通常而言，3级的分类术能够解决数千件或数百公斤物品的分类问题。但纸张的数量太多，一立方米往往就是普通法师的极限了。有天赋的法师，相对而言会更多一些，但为了在释放3级法术后尚有余力，让一名法师将今天的法术位都用掉并不实际，所以常常需要三四名法师参与其中。
远些的地面上，堆放着给圣奇奥王国，准备给大师的卷轴。其中大部分是精力回复药水。
现在的圣奇奥王国，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法师，开始专门制作卷轴和各种药剂，三分之一的法师轮换，只有三分之一的法师在战场上作战。
虽然如此，战争的局势依旧是一面倒的好。
当正骑士级别的武力，都能够配发两张低阶卷轴，用来防御群体性魔法，甚至增强自身的物理防御能力的时候，圣奇奥已经彻底回复了魔法王国的气概。
在西线，对阵赛波加公国为首的联军的时候，除非6级以上的高阶群体魔法能够伤害到战场上的骑士之外，普通法师为了杀死一名骑士，就需要释放一次中级单体魔法。
在以前，这可是专门用来攻击重要军官和魔法师的。
一名3级法师，每天不过能施展1次3级法术，或者2次2级法术。然而，那可怜而珍贵的一次3级法术，都不一定能杀死一名骑士——对方的防御魔法师，有的是卷轴保护部队。
一名五级亚红袍法师，施展每天2次4级法术的时候，其中一半甚至可能浪费在某位骑士的卷轴上，他心中的愤怒，想必如熊熊烈火一般。
而在战斗原本就不甚激烈的东线，装备了高阶水系和火系卷轴的法师，简直如战列舰一般坚不可摧，对方唯一的选择就是龟缩港口，然后等待其他战线的结果。这里已经不再是主战场了。
敌军唯一能取得一些优势的，依旧是野蛮大军，他们能够在数千年前的围剿中存活下来，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凭借着强壮的身体，在需要的时候，他们的高阶野蛮骑士，总能突破钢铁和魔法组成的死亡丛林，继而争取战场主动。不过，曾经能够造成高杀伤的战术，只是维持拉锯战的小手段了。
从法师塔上，越来越多的红袍出现，就能猜到圣奇奥的战场优势巨大。
事实上，在不算短暂的战争中，经历生死考验的法师，晋级的速度也非常之快，说是和平时期的十倍都不为过。
蒂莫西大魔法师真心实意的躬下腰，并将一份战场简报高高举起。
简报的撰写方式，是陈易教给他们的。文字也是纯粹的简体中文——法师们的智慧绝对在门萨俱乐部成员之上。应该说，魔法大陆的人们在拥有文明之后的数十万年中，唯一进化发展的，就是他的身体——更聪明的头脑和更强健的肌肉，会让地球上的普通人羞愧致死。
当然，哪怕在圣奇奥王国，这些能用1个月时间，熟练掌握中文的魔法师，仍旧是百万中选一的聪明角色。
不同于地球的普遍式发展，激烈的战争和生存形势，昂贵的教育成本和培养体制，注定了魔法和武学都是少数人的专利——这些上层人物之间的互相通婚，不断增强的教育，使得精英阶级和普通平民的差距越来越大。除了基因变异之外，平民基本没有进入最上层的机会。同样的，能够进入最上层的平民，也自然而然的能够提供人们新鲜而有特色的基因。
格伦德勒，踩着鼓点，来到了陈易面前。
“圣骑士阁下，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陈同学顺手将变色龙从肩膀上抓下来，当它落地的时候，开始自己变换为猛禽F150的构造。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1个小时左右，在此期间，陈易则向圣骑士学习斗技。
蒂莫西法师保持着微笑，开始抄写卷轴。他现在常常会制作一些低级卷轴，专门供陈易使用。大魔法师阁下甚至专门研究了几种低级卷轴的制作方法，从而简化步骤，提高效果。除了少数一些特立独行的魔法师外，很少有高阶法师全神贯注的研究低级法术了。
又一份简报，从法师塔的底下送了上来。
蒂莫西看到后相当欣喜，稍等陈易休息的空档，便笑道：“大师，我们抓住了两名赛波加公国的家族成员。”
“能制作技能复制卷轴的？”
“没错。”
陈易顿时笑容满面，道：“好吃好喝的伺候上，看看他们能制作多少卷轴出来。”
“每月一张肯定是没问题的。”蒂莫西同样笑了。
“一人一张？”
蒂莫西鼻子抽抽着，道：“一月一张可能有些困难。”
“总之你看吧。”陈易笑着挥挥手，他的空间戒指里，现在还有两张技能复制卷轴，那是他留下逃命用的。
有了这两张卷轴，只要是4级法师以下。都能复制其技能，从而迸发出160％的能力，反败为胜。想来在地球上，也不应该有王国骑士以上的存在。
若有更多的技能复制卷轴，现在存在手上的，也就敢于放心大胆的使用了。
“好好做。”陈易赞许的点头。
一会儿，小蜥蜴变好了猛禽，用排气管发出“突突”的声音，道：“我准备好了。”
地铁的空间早就扩大了10倍以上，它是随着里面成员的大小，来决定自己的大小的。
圣骑士阁下则坐上了一辆魔法动力的小车，看起来像是迷你越野车，用魔法阵为驱动力。他的长枪架在后视镜上面，同样是可以控制长度的魔法长枪，最长二十二米，用于地行龙上的作战，最短4米，用于“戍”类的小型骑乘动物上的作战。
现在，他用的是6米的长度。
陈易同样将长枪架在后视镜上，当长枪需要在体外作战的时候，他才用手抓住它，平时的时候，则主要是控制幻龙操作。这种情况，需要与坐骑良好的沟通，聪明的亚龙此时很适合。
“我们开始吧。”圣骑士话音刚落，他的魔法小车就冲了出去，动力一点不比5.4L排量的猛禽来的弱。
酣畅淋漓的一晚训练，陈易隐隐觉得又有所提高。
斗技2级主要是训练技巧，身体素质的提高反而排在了第二位。对陈易而言，能够抬起猛禽前脸的力量已经足够高了，催使他不停学习的动力，更多是对高级斗技的好奇。
从地铁站走出来，陈易手捏着菠萝龙，缓缓向学校的方向跑去。在这种全身运动中，他比职业运动员还要胜任。圣奇奥王国的战士们，就像是黑非洲追着羚羊直到它跑不动的猎人，耐力方面有着卓越的表现。
陈易一直跑到了学校门口，一眼看见那报摊上的江宁日报。头版头条：阿訇携款私逃……
“给我一份报纸。”他说着将之拿了起来。
果然是建设路的二阿訇，带着数亿元的拆迁款，离开了中国。
不知罗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可不觉得，罗小山那精明的老爹，会让那阿訇把所有钱都拿走。
陈易淡然的笑了笑。
“你也在看江北拆迁的消息啊。”身后传来较为熟悉的声音。
身后是大舅的儿子，长黑发，蛤蟆墨镜，左手夹着一根中华烟，正在不急不缓的冒烟。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
“方钰？什么拆迁？”陈易暂停了笑容。
“就是这里。”方钰伸出夹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头版下方，却是江北拆迁建设码头的消息。
陈易躲开空中跳动的轻烟，皱眉道：“你想插一脚？”
方钰虽然已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却几乎没什么长进，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的笑道：“房地产多赚钱，我爹可是副市长。”
“方少威武。”身后的四名马仔齐声呼喝。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江宁大财主
在半年前，方钰见到陈易表弟，基本是躲着走的。
方家最出息的孩子是他的姑姑方曼怡，陈家的地位也比方家要高上两层。如果说方钰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那陈易就是含着银行本票出世的。
所以，性格执拗的方钰平时是不愿意在陈易周围晃悠的，他更喜欢带着自己的马仔，在一片恭维声中，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那些科长、所长的孩子，以及做生意的小伙子们，都爱凑在他身边。
不过，如今的形势又不同了。
方振南升官到省里，做儿子的也应该玩些市级衙内做的事情，像是房地产之类的活动，听起来就很有做事业的味道。
——男人就应该做事业。
方钰帅气的摘下眼镜，道：“阿易，我准备开个小公司，专门收拆迁后的废料，你别看小，赚头可是不少，要不要一起？”
拆迁后的废料，包括值钱的钢筋和木料等东西，但由于是废料，所以几乎是不要钱的，最适合空手套白狼的公司。
方钰原先是准备吃独食的，但看在陈氏集团的面子上，他还是发出了邀请。至于金源国际之类的消息，只在长辈们中间传着，他是没机会知道了。
陈易呵呵笑了两声，看完了头条，甩手把报纸给了方钰，道：“我最近还要上学，就不参加了，倒是你，先别急着和三菱打交道。”
“唉？怎么和方少说话呢？”几个人身后马仔伸出了指头。
陈易笑笑，离开了。
方钰伸手压住乍起来的手指，淡定的道：“那是我表弟，小心些，黑着呢。”
话虽如此，他也没真的当回事。
校门内，来来往往的多是学生。
陈易浑身臭汗的跑步形象，在学校里倒是相当正常。一路上都有同学打招呼，其中既有纯粹无聊的点头者，也有某位女生对身材上好的陈同学表达善意，说不定还有认识陈同学的同学在那里表示存在……
变色龙抓着陈易的肩膀，忽道：“我想抽烟。”
“什么东西？”
“我想抽烟。”变色龙伸出一只爪子，指指后面已经看不见的方钰。
陈易撇撇嘴，道：“好，要什么牌子的？”
“最贵的。”
它倒是挺会选的。
陈易去了校内的小超市，最贵的是42元的硬中华，拆开一只，自己吸了后，顺手就塞到小蜥蜴嘴里了。
大马路上到处都是人，特立独行的学生们虽然好奇会抽烟的蜥蜴，但也没人脑残惊恐的冲上来喊“怪兽”……
“你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陈易随便问道。
“我有一个很不错的大肠，像空间戒指一样。”
“这么厉害？怎么来的？”
小蜥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残破的烟圈，道：“牛都可以有4个胃，把吃过的东西重新消化一遍，为什么我不能有个空间戒指一样的大肠？”
陈易跑动的速度慢了些，道：“你还知道牛有四个胃？”
“女生们很羡慕的，说是等消化到了第三个胃的时候，吐出来就不咽进去了，这样又能吃三遍好吃的，又能减肥……”
“你真是妇女之友。”陈易赞声道。
“谁是妇女之友？”前面不远处，林媛叉腰笑问道。
陈易挑挑眉毛，将变色龙抓起来放在另一个肩膀上，笑道：“班长大人来了？”
“我可有好几天没离开学校了。”林媛抬起下巴的样子，很有年轻美貌政治家的范儿，如果肯尼迪遇刺穿越变成女人，大约就是这种派头。
陈易耸耸肩，从旁跑开。
林媛追了上来，道：“韩禾在找你，知道吗？”
“知道。”
“他说你不接电话？”
陈易继续跑步，沉默不语。
他的肩膀上有一只正在抽烟的变色龙，他的身边有英姿飒爽的大姑娘，不少学生干脆驻足观看。
大学生活，对许多人而言，绝对是闲的要爬去打酱油才能用完时间，看西洋镜不算是浪费。
林媛一边跑一边道：“你们是在合作项目啊，要是学长打电话投诉教授怎么办？”
陈易踉跄两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他投诉我？”
“他现在还没投诉，但如果你不接他的电话，我想他总会找别人的。”林媛说着，见陈易不为所动，换词劝道：“你得到这样一次机会很不容易的，别以为你在大一有了做项目的机会，大二大三自然就能得到。多少学生直到毕业，都不知道做项目是怎么回事呢……”
陈易被她说的烦了，只得道：“韩禾太麻烦了，我要是现在接了他的电话，然后和他完成了新的修改，不出两天，他就会提出新的建议，再打我电话，要求修改的更好……”
“完美主义，也没关系了，总之是有好处的。”
“他会不断循环无止境的。”陈易恨恨的道：“惯出来的毛病。”
林媛轻笑。
她的体质相当不错，虽然陈易跑的很快，她跟上来却也不慢。
到了路口处，陈易自动自觉的向左边的宿舍区拐去，林媛则自动自觉的向右边的教学区拐去。
“你不去上课？”林媛惊讶的道。
她实际上也就是故作惊讶了。
陈易尴尬的笑笑，转身拐上了教学区的路线。
……
江北的拆迁终究还是开始了。
三菱公司的规划，除了对当地的棚户区居民略有不公之外，几乎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未来新建的散装码头，不仅不会抢占日渐拥挤的江南集装箱码头的份额，而且会有助于它提高效率；庞大的数十亿美元的建设成本，将带来2.4倍以上的间接产值；更多的就业机会意味着“大家发财”；至于官员们的需求就更容易满足了，只要能把此项目顺利的运行下来，升迁可谓是指日可待……
事实上，如果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即将流离失所的棚户区居民大多数是私搭乱建的房子，哪怕一毛钱不赔，都是可以的。但为了预防群众自发组织的一些活动，同时也是为了多快好省的完成拆迁和建设的工作，三菱集团还是会给予一定的赔偿……
当陈易从报纸上看到，三菱公布的拆迁价格是每平米800元，也就是市区房子五分之一的平均价格的时候，他就再不关心江东码头了。
这么大的差距，要想安心拆迁，也许只有三菱之类的公司，配合足量的政府资源，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就像是政法委书记邓戈说的那样，那可是相当大的一个数字。
陈氏集团不划算去淌混水。
陈从余多年的经验，对风险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确的。
陈易如此思考的时候，同样有人将金源国际江宁分公司，看作是一只庞然大物。
唐雄飞等人，不敢将16.5亿美元投入华尔街，可投入中国市场的话，就简单的多了。
陈氏集团为此牵头，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并邀请江宁的重量级人物参与。
方曼怡认认真真的给儿子选了西装和领带，还有一双有些磨损却又善良的新鞋，就像是她当年送老公去银行筹款晚会时的情景一样。
昔日场景重现，让她不禁有些失神。
“要入场了。”陈从余推开了门。
“知道了。”方曼怡嗔怪的瞅了他一眼，又为他正了正脖子上的领结。
小妹从门后钻了出来，嫉妒的道：“好温馨，我也要。”
她穿着短短的公主裙，犹如真正的公主那样。
方曼怡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轻轻转了转她的珍珠项链。
陈衡一身军装，出现在了宴会厅中。
陈从余笑笑，道：“我们出去吧。”
一家人手挽着手，走出了房间。
小妹跳着脚拉住了大哥的手，面向来自众多企业、官员和金融机构的代理人。
16.5亿美元，像是一块大蛋糕，谁都想咬伤一口。
“女士们，女士们，让我们欢迎陈氏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陈从余先生，以及橙红慈善基金的董事长方曼怡女士，金源国际的董事长陈易先生……”主持人干脆省略了陈衡和陈容熙的介绍。
掌声如雷。
站在台上，能够清晰的听到陈从余的演讲，陈易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试图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一位女孩子出现在在了场内。
黑色的小礼服，露出一半的香肩。漂亮的大眼睛，仿若心灵感应般的，瞄向陈易。
韩婕也和他的母亲一起来参加宴会了。
18岁的孩子，早就能参加集体聚会了。
讲话结束后，陈易陪着老爹，出现在各位来宾面前，只来得及向韩婕眨眨眼睛。
后者理解的冲他笑了笑。
岩崎真善忽然挡住了陈易的视线，笑道：“小陈先生，又见面了。陈先生。”
“哦。”陈易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陈父拦在前面道：“三菱对国内的证卷投资也有兴趣？”
岩崎真善飒然一笑，道：“三菱的江北分公司，正在进行着最近10年中最大规模的建设。如果配合一定程度的资本运作，肯定能获得不菲的利润……我的意思，是进行私人合作。”
建设就能带来利好，而工期受阻就能带来利空。在可以随意违规操作的国家里，一家足够规模的房地产企业，通过数张大合同，就能牢牢的控制住相关企业的股价。
每次波动，都像是收割。
在岩崎真善志在必得的眼神中，陈易轻飘飘的道：“没兴趣。”
说罢，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小妹吐吐舌头，向岩崎真善做了个鬼脸。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商业有天赋
日本人，应该是懂得拒绝的民族。
同样，他们也是善于利用拒绝，改变拒绝的民族。
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大多数时间都在表现着拒绝的属性——当它们不那么做的时候，人们称之为运气——善于改变拒绝，才能在世界上成功。
自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成功的，他们只是遭遇了一个更强大的民族，属于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
岩崎真善在岩崎家族中排名不高，但毕竟是第18顺位继承人，老头死了之后，肯定是有现金类的遗产拿的。他在中国拼命的翻动，所为的就是提高自己的价值，期望日后在金耀会上有一席之地。
稍停两秒钟，岩崎真善就追了上来。
他用只有陈家父子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陈先生资本充足，但三菱集团能够提供的绝不仅仅是资金，在必要时候，我们愿意为你们在东京提供一个家。我们在美洲也有良好的关系，那里将是你们的避风港。”
国内的商业政治斗争失败后，去国外避难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裸官还是富商们，将孩子送到国外，绝不仅仅是为了镀金，那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路。如果儿子能在国外拥有国籍，那么接受难的老爹老妈过去，就更容易了。
陈从余有些动心，他看看陈易没有说话。
老爷子的退位，早让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虽然现在已经躲过了最大的风浪，但天知道未来如何。
陈易一言不发，接着前面三三两两说话的人群，甩开岩崎真善，才道：“岩崎真善的职位太低了。”
他对码头区的建设方式也不喜欢。偌大的财团，粗糙的吃相，没有丁点的贵族味道。但这种个人的喜好，是不能作为理由的。
陈从余笑笑，道：“他若是只想赚个几千万的，职位也相称。”
“就怕他胃口越来越大。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陈易向主席台方向抬抬下巴，道：“我们有上十亿美元的资金没处投去，何必要他的钱。”
陈从余呵呵一笑，决定遵从儿子的判断。
岩崎真善终于又追了上来，炒冷饭道：“小陈先生，我忘了纸品工厂的签约尚未完成，我们找个时间……”
他哪里是忘记了，根本是没兴趣了。
三菱财团有三菱制纸集团，是相当高端的特种纸张制造商，在全球都是能排得上号的，这种技术转让，就算陈易出到极高的价钱，还需要一些其他力量才能促成，岩崎真善原本就没准备痛痛快快给了陈易。
后来又出了牛翔的事情，岩崎真善更是待价而沽。现在，就是他的一次出价。用一家工厂换取政权市场上的参与权。
此等稳赚不赔的事情，最适合以权谋私。
陈易尚未说话，小妹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劈啪劈啪”的电击枪，狞笑着看向岩崎真善，她对罗圈腿的小矮个子，一点好感都欠奉。每年的建军建党节，学校都要组织看革命电影，诸如小兵张嘎之类的少年兵，人没枪高，都可以革命的名义，勇敢的杀死日本大叔，以讨厌的名义用电击枪显然是被允许的……
岩崎真善吓的眼皮子直跳，瞅着那不断联合又断裂的蓝色弧线，一滴汗珠从额头上的短毛上滑落下来。
小妹皱皱小圆脸，似笑非笑的转过身去，跟上了哥哥和老爹。
岩崎真善消失了。
但更多不真不善的男人女人们出现了。
16.5亿美元，就是138亿元的人民币。在2003年的美国，算得上是一笔钱，可在2003年的中国，那简直像是全世界的钱都涌过来了。
一圈转过，至少见了20个证卷经理，泰半数量的不同品种的太子党，甚至还有周边省份来化缘的副市长、招商局长之流。
要不是陈家的大旗，他恐怕早就被撕碎吃掉了。
终于是将来宾都见过了。
在必要的情况下，陈易还是相当有商业精神的。
他并不厌烦这样的会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属于天赋才能——听起来简单，但要在令大家高兴的时候，不轻易作出任何承诺，甚至表达自己的思想，那就是相当困难了。
但陈易还是做到了，有一点绿息浆果的帮助，但10％的好感是不具有决定性的，吃的再多都没用。
他的表现，连陈父都相当的惊讶。
在其看来，陈易能中规中矩的完成会面，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最好不过的。
在有说有笑中完成这个过程。
就像是附加题一样困难。
“我单独行动？”该见的人物都见完了，陈易一整衣袖笑道。
陈从余点头，又伸出指头道：“你知道的……”
陈易笑道：“不见兔子不撒鹰。”
“那就好。”老爹说着收回指头，搂着方曼怡去见朋友了。
陈易在有些拐弯的大厅中找到韩婕，后者正在仰望着一幅油画。
大约是欧洲的乡村风光，有花有草有树，有阳光有云彩有小河，绚烂的一塌糊涂。
“想住在这样的地方？”陈易笑道。
“我想江宁成为这样的地方。”韩婕展颜一笑，注视着陈易的眼神，大方的在原地转了个圈，问道：“漂亮吗？”
“漂亮。”
“熟悉吗？”
陈易摸摸脑袋，道：“你指的是？”
“当然是衣服。”韩婕的脸都红了。她还记得那次，因为和小妹打闹，而将小白兔从T恤中露出来的情景。
真羞人……又温馨。
陈易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就见韩婕莫名的脸红，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看的不好意思了，不禁笑道：“我可没有乱看，是很衬你的小礼服，好像很少见你穿礼服呢。”
“以前穿的是公主裙。”韩婕努努嘴，那边小妹正穿着纯白色的小裙子，一手果汁，一手电击枪的游荡着，像是游戏喽啰中的BOSS。
与陈易并排站立，韩婕浑身都是开心的道：“这件衣服是你买给我的，你忘记了？是我的第一件正式礼服。”
陈易记得自己买过礼服给韩婕，但具体的样子，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
韩婕并不追问，笑言道：“前两天，听叔叔伯伯赞你来着，说你的金源公司，是抱着鸵鸟蛋的母鸡……”
陈易也笑了起来。
这种认识，恐怕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答案吧。
16.5亿美元毕竟是借来的，大家的尊敬感有限。此刻宴会厅中，众人想的怕还是如何将之弄到自己手上。
“我是要开证卷公司的，不是开来开善堂的，要是有人以为能从我手上占到便宜，那他就错了。”
陈易近乎自言自语，连近在咫尺的韩婕都没听清楚。
她不由的凑近过去，正好遇到陈易说完，转身向右。
嘴唇极轻微的擦过脸颊。
韩婕愣了。
陈易也愣了。
不过，感觉是相当好的。
不逊于热吻的激荡——虽然陈易还没感受过热吻的激荡。
宴会厅中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但在这一刻，是只有两个人的。
“陈先生。”马尔克拥着凯瑟琳，打断了空中飘散的遐想。
“马尔克先生。”陈易的回答有些呆板，他偏头看看韩婕，突然有种促狭的愿望，骤然伸手，拥住了她的腰肢。
柔软，丝滑，纤长……在尝试与金斗娜的小魔腰比较前，他明智的刹住了思想的蔓延。
神父的笑容不变，依旧笑容满面的道：“我们特意从纽约赶来，您可要隆重欢迎啊。”
他的英语溜的像是美国人一样。
中国的精英阶级和非洲的精英阶级差不多，都是精通英文的。在这样的场合说英语，和说中文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就像是酋长们在聚会中用法语、英语和土语夹杂讨论一样正常。
陈易回复常态，用酋长儿子的简单英语，微笑道：“我一定细心招待，最好的总统套房，今天就留给你们了，可以洗土耳其浴哦。”
又问候了凯瑟琳女士，三个人之间亲密的仿佛从未发生过间隙的风化石。
不用陈易询问，马尔克自动自觉的道：“我们从纽约过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美林看好中国市场，我想，与金源国际合作，作为我们踏入中国证卷的第一步，是很明智的选择。”
没有哪个外国公司会来中国证卷市场做正当生意。这里本就不是个做正当生意的地方。
美林放着巴西之类风险更小，利润更大的地方不去，显然不是想做正当生意——想到一半，陈易幡然醒悟，毛个美林，肯定是像岩崎真善那样，马尔克也想做私人生意。
他摇摇头，还没说话，就听马尔克先道：“陈先生先别着急，之后我们介绍个朋友给您认识……”
陈易的智商水平可是经常性的提高，立刻道：“是取代斯坦尼克的人吗？”
马尔克不置可否的道：“斯坦尼克回国了。”
沉重的话题最好不要持续，凯瑟琳出言笑道：“陈先生，我们买了一座屏风，听说您是鉴定专家，想请您看看……”
她向右边点点头，一座少说有8米宽的石质屏风被架在推车上，缓缓而来。
屏风上有龙凤麒麟，还有别的奇怪动物。
……

第一百七十章 靠自己
马尔克长声笑道：“据说屏风在中国，有特殊之处，还请陈先生给我们说一说。”
很明显，所谓的“说一说”，就是为了让陈易出风头。
他们早就知道他擅长鉴定古董，便特意在拍卖行买了中国古董送过来，并于众人面前拿出来。鉴于其外国人的身份，这马屁拍的也算冠冕堂皇，而且成本低廉。
过后若是再将屏风送给陈易，礼物的部分就算是完美了。
可惜，老外对中国古董的理解能力还是差了些，时间的关系，他们既找不到所谓的中国通来询问，也不能要求拍卖行的鉴定师为其思前想后。于是选了较为特殊的古董屏风。
他们不知道，陈易所谓的鉴定古董，只是鉴定物品的年代和品种，对于具体的文化内涵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而对于屏风这样的东西，说出用料的材质和制作的时间，只算是初级水平。何况，每次鉴定还得用掉一张感知卷轴。
要是感知卷轴昂贵的话，这马屁就算是真正排在了马腿上。哪怕现在，也只能说是拍在了马尾上。
不少人都围观上来，说着小话。
这时节，没人抢陈易的风头，反是凑趣的笑：“屏风可不好鉴定，应该拿它给陈先生做谢礼。”
“光是一个屏风少了些，还应该再加点什么。”这位说话的时候，正盯着凯瑟琳的大屁股。
陈易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
韩婕陪着他来到屏风前。
龙凤麒麟都是熟悉的东西，但放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多。
众目睽睽之下，陈易用意识在空间储物戒指中，撕开了一只3级感知卷轴。
金光一闪而过，看不到的印记贴在了虎口处。
“石头来自18亿5000万年前……火成岩类玄武岩……”
陈易的手摩挲在屏风上，又开始在刻字的边缘搜索。
“雕刻时间？1亿七千万年？太早了。”
“右侧是，1亿6500万年？误差范围内，没区别。”
“还是1亿7000万年前……”
陈易几乎是摸遍了整个屏风，站起身来，表情都变了。
18.5亿年前的石头不奇怪，但1亿7000万年前的工艺制作？不管怎么说，都极不正常。
如果后面测出来的数据，同样是18.5亿年前的误差范围内，那还能说是卷轴有问题……
“你们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陈易直接问马尔克。
“苏富比。”凯瑟琳的回答很正确，也很没有意义。
拍卖行的东西，理应经过了鉴定，但老外的鉴定水平，依然值得怀疑。
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这东西是1.7亿万年前，人工完成的。
陈易沉吟着，再次认真看向屏风。
玄武岩是坚硬的岩石之一，它由岩浆直接生成的，故而是地球上最原始的岩石种类。诸如大理石之类的变质岩，正是由沉积岩或变质岩，经亿万年重新生成的。
不过，正常人通常不会用玄武岩或花岗岩之类的火成岩来做屏风，因为它雕刻困难，美观程度又有所欠缺……。
材料这条路走不同，陈易继续开始观察屏风上的雕刻。
龙凤是常见的装饰动物，但在1亿7000万年前？——那时候还没有人类呢。
但陈易回想过去一段时间所使用感知卷轴的经历，决定有限度的相信它。
1.7亿年前的屏风上，描绘着龙凤和麒麟，若非陈易，其他人决不可能如此思考。
至于那奇妙的生物，就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六足动物，阔口长尾，强壮有力，最奇妙的是，它的鳞片部分张开着，仿佛浮动在空中飞行捕食的感觉。
陈易观察良久，笑道：“虽然看不出屏风的来历，不过感谢您的礼物。”
他也不说什么鉴定之类的话了，却是将屏风直接要了过来。
“哦，别这么说，太贴心了，您一定是中国人的谦虚……”凯瑟琳诡异的恭维着。
身为美林的高干子女，若非是利益所向，她绝不会如此说话。
马尔克则挥挥手，令人将屏风搬下去，然后小声的对陈易道：“我把它先放在这里，您慢慢分析。”
“好。”陈易毫不客气。
又说了几句话，离开神父和他的姘头，韩婕小声问道：“你要让美林加入进来吗？”
“无所谓，反正钱是他们借给我的。”
陈易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这时间怪异的屏风。
任远一家人也出现在了宴会厅中，目的同样不怎么单纯。但他们并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应付起来也并不困难。
任家毕竟不是什么商业家族。
真正麻烦的，其实还是陈家自己人，更准确的说，是陈家的外戚。
当宴会渐入高潮的时候，陈从余和方曼怡的抵抗力量也接近耗尽。
庞大的家族，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与之相对应的，无论是谁家得到了好处，都不能偷偷的咽到肚子里。
陈易的金源国际玩的是华尔街高科技，而且利润如何只能猜测，各家入行的兴趣不大，可回头进入国内的证卷市场就不同了，谁都知道其中的利润空间巨大，要是再有高额资金坐庄，这简直像是一场财富分享的盛宴。
大家都想分享。
其中表现的最强烈的，正是方钰。
陈家的亲家不少，但正处在上升期的，唯有方家。陈易的大舅方振南刚刚高升，他本人尚且处在踌躇满志的阶段，其家人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方钰早就瞅着机会，想要成为江宁一少，听说了陈家的宴会，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撺掇老妈来分享成果。
对此，陈从余虽然并不反对，但着实是不喜欢的。
消息很快传导到了陈易耳中。
韩婕担心的看着他的表情，担心其会突然发作，那样的话，不仅宴会被搅乱，而且有可能留下不好的名声。
陈易表情淡淡的，认真思考后，道：“你想怎么参加？”
这是一个聪明的问题。
大多数人看重金源国际，就是看重了它那16.5亿美元的资产。这笔钱无论是做庄也好，搞收购也罢，都可谓市场上的航空母舰。
但作为外戚的各家人，手上的现金实际上并不多。世家子弟，有钱又不乱花钱的，着实不多。相对较节省的，也只是把钞票换成各种喜欢的收藏。邮票、古董、房子之类的尚且有保值空间，美女名车之类的就只有贬值的可能了。
要让他们拿出一大笔钱来跟庄，那赚头只能说是一般。
但要让金源国际借钱给他们，实际上又不可能。
方钰显然明白一点点，于是自作聪明的道：“我想入股。”
陈易点点头，认真的问道：“多少钱，多少股。”
“我有……”方钰看看旁边，除了陈易、陈从余和方曼怡外，只有韩婕。
于是他大胆的道：“我有1亿人民币，想入股……3％。”
方钰是思前想后，才提出这么个数字。3％，听起来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但金源国际有138亿。
陈易“哦”了一声。
方钰知道要的多了，但他最近被人捧的多了。心想：小姨夫就是个私企大老板，家产几百亿，怕什么。
于是他大胆的道：“我只要3％的股份分红利，经营都不参与。”
“你拿1亿美元出来，占股3％还差不多。”韩婕听不下去了，出声维护陈易。
方钰的脸有些红。他不敢反驳韩婕，于是看向老妈。
大舅母一辈子都没见过1亿美元，无论如何是不愿放弃的。
她转向方曼怡道：“小怡，你大哥现在正在重要时候，以后还能上位的。入股的事，确实让你们吃了些亏，但这能解决你大哥的后顾之忧，以后大家都轻松了。”
方曼怡尴尬的扭过头去，道：“嫂子，方钰有1亿元人民币，还不能解除后顾之忧？”
“那钱又哪里是他的……”大舅母说到一半，住口不言。
她是说漏嘴了。
陈易趁此时间，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金源国际毕竟是他的，只要不点头不签字，谁说什么都没用。
韩婕两步追上他，笑道：“别生气了，这件事情，你大舅都不一定知道。”
“他最好不知道。”陈易哼了一声，道：“他们娘俩的眼皮子不浅，就是太着急了，3％的股权是4亿人民币呢，一个副市长值那么多？这件事也怪我。”
“怎么变成怪你了？”
“做决定之前，一定要让对方明白主次之分，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而上位的。大舅和市委书记交好，大舅母和方钰，一定觉得这是他上位的主要原因，否则今天哪敢要3％。”
韩婕好笑的锤锤他，道：“哪能这么霸气呢。你们家还好呢，要是我爷爷退了，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就是现在，也不清闲。”
“到时候，我帮你争家产。”
韩婕咯咯的笑，与陈易肩并肩的走出了大厅。
星空下的草地，躲在大树的阴翳中。
“要我送你回家吗？”陈易指指不远处的猛禽。
“我和家里人一起回去。”韩婕害羞的指指身后。
“也好，那我先离开了。”
“去哪？”
“见爷爷。”陈易挑起眉毛道：“陈家只有靠自己人，才能崛起。”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顺势而为
陈仲国的气色非常好。
他原本就没到老迈的时候，事实上，仗国之年本该是发挥最大能量的年纪，奈何世事多变，谁能料到陈仲国会突然下台。
当陈易和韩婕到了老宅院子的时候，爷爷正点着灯，在池塘边闭目垂钓，顺便晒星星。
后院的草坪被开辟成了鱼塘，里面放上了假山，养了一些常见的鲶鱼、鲤鱼和鲫鱼。
管家给近岸的地方打上灯光，放上了钓竿，就成了夏日夜钓的形式。至于有没有鱼上钩，其实并不重要。
韩婕捂嘴轻笑，贴在陈易耳边道：“你爷爷兴致真好。”
口气清新，吹在耳朵上软软绵绵的。
陈仲国早就看到了他们，笑呵呵的道：“小丫头片子，咬什么耳朵呢？”
“陈爷爷……”韩婕乖巧的扑了过来。
装可爱是与生俱备的才能，学都不用学。
陈仲国开怀大笑。他有一个女儿，可惜人在国外，常年都不回家，留在江宁的是三个小子，小子们的孩子里，又只有陈容熙一个女孩子，整日里都不着家，含饴弄孙的快乐，还没怎么享受过了。
或者说，他还没想着要含饴弄孙呢。
陈易自己搬了个小板凳，也拿了根杆子玩着，道：“爷爷，您知道的，我从国外赚了一笔钱，又借了美林银行的15亿美元，准备回国做金融。但现在遇到了一些阻力。”
“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吧。”陈仲国笑笑，将杆子甩了出去，道：“你莫非是来找爷爷求援的？”
“何至于，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不给他们，谁也别想抢走。我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陈易吁了口气，道：“都让您当日料中了。”
“哦？”
“您在位的时候，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外戚都得规规矩矩的夹着尾巴做人。所以我想……”陈易郑重的道：“无论如何，要让爷爷您重新上位。”
最后一句话，多少显的孩子气了。
陈仲国哈哈的笑了，罢了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这辈子，上位太难了。”
“总是有办法的。”陈易坚强的说罢，问道：“有什么办法？”
陈仲国气的用鱼食丢他道：“你是来消遣爷爷的不成？”
“哪能呢……”陈易说着声音小些，道：“是不是把中亚的问题解决了，就能解决您的问题？”
看他说的认真，陈仲国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先前的岁月，半是解释，半是自言自语的道：“通过中亚解决中国的能源问题，或者增加马六甲海峡的安全系数，我选了中亚。这是倒台的主要理由，除非证明我是对的……这又谈何容易，目前来看，甚至再看10年，马六甲也都是安全的……”
爷爷给出了一个绝大的命题，陈易一咬牙，道：“不就是买下中亚嘛……”
陈仲国被他逗乐了：“国家岂是可以买下来的，若要买下来，又太贵了。”
他卷起鱼竿，挂上鱼饵，重新丢下去，转而教育陈易道：“万事无须强求，随性所致，顺势为之方可长久。”
短短的一句话，在不同的环境下，却让人品咂出无数重味道。
陪着钓了会夜鱼，老爷子去休息了，陈易则觉得心情舒畅许多，心性也有了一定的变化。
18岁的年轻人，急功近利也属正常，好高骛远却属大忌。
他亲自送韩婕回家，然后慢悠悠的拉着屏风去了地铁。
第一节和第二节地铁，都没有出现如化石般的反应。
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要骂这劳什子地铁两句，现在就显的颇无所谓，只顺路到了圣奇奥王国。
把屏风给蒂莫西看了，大魔法师阁下和圣骑士阁下都有些色变。
“这是蓝玉龙族，而且是次强的六足蓝玉龙……”
“那是什么东西？”
格伦德勒带着深深的虔诚道：“蓝玉龙族是北大陆的实际统治者，他们掌握着许多的神术，野蛮人的祭祀们，若想成为神祭祀，就一定要通过蓝玉龙族的承认。”
“体术，斗技和神技，他们的力量比神技还强？”
“那倒不至于……”格伦德勒不知该怎么说，蒂莫西接过了话头，道：“大师，蓝玉龙族据说繁衍困难，但不知为何，濒临灭绝前，竟得休养生息数万年，族群大增，被野蛮人视做神邸……”
圣骑士挂着“圣”字，和这些神灵观念淡漠的法师不同，他立刻接口道：“蓝玉龙族同是神族一员，作了野蛮人的保护神，也是正常的……”
不和信徒谈宗教。陈易脑子清醒的很，立刻道：“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格伦德勒阁下果然放弃了争论，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并道：“大师，经过我们的检验，共有三套姿势，适合您在坐骑上挑选使用……”
他所谓的检验，正是那数千名贵族骑士们的奋斗结果。
……
第二天，陈易绝口不提金融公司的事儿，按时在学校里上课，比普通学生还要认真努力，令人心生疑惑：莫非中国马上要灭亡了，他在读最后一课？
中国当然不会灭亡，陈易只是通过上课，给某些先生们，送出一份信息罢了。
至于在课堂上的认真表现，则属于他不愿浪费时间的表现。
同一时间，原本应该紧锣密鼓筹办的金源国际中国公司，似乎是遥遥无期了。
可是私底下，方重又在拼命的加快进度，做各种必要准备。陈家在江宁根深蒂固，陈易若是不点头，谁都难以求财。
这也是贵族世家的一桩好处，他们只要找到一项赚钱的进项，往往能轻松的吃干抹净。而寒门小户，往往只得十分之三四，然后将大部拱手让出，乍看起来挣钱不少，终究是四周空落落的，缺乏底蕴的支持。
就像是陈仲国说的那样，陈易借势而为，不强求金源国际能得到什么最惠国待遇，或者更强的内幕交易，于是便像是竖起了毛的刺猬，谁想啃都得先付出流血的代价。
意愿不强烈的先生们早就放弃了，一时间，陈易上课的大教室里，渐渐的不需要占座了。
这日中午，铃声刚响，老师就自动自觉的结束了课程，趁着学生提问之前离开了教室。
给大一的学生解惑最是无聊。孩子们之所以问问题，乃是因为自中学以来积攒的习惯——但凡好学生都应该问问题。
江宁大学收的都是好学生，于是问题就愈发的泛滥化。可是，等到了大二大三，就连好学生都懒得问问题了。
老师们费了脑力，回答这种一年期的学生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陈易提着书，抢在众人之前，从后门出来了。
他学习了体术后，在打人方面用的少，抢位置时却是相当好用，脚一伸，腿一蹩，就能提前一个身位。
林媛最近几天没少看见他的敏捷动作，一点惊讶都没有的跑了两步，在楼下才追上漫步的陈易，道：“你跑的真快。”
“有事？”
“学生会要组织活动……”
“不去。”
“为什么？”
“俗。”
林媛说不出话来了。想想学生会组织的辩论赛，篮球赛和象棋围棋赛，的确是挺俗的项目，从小学一直举办到了大学，都没什么改变。
但作为班长，她又负有召集人马的任务。
林媛在哪里想着说辞，陈易一步不停的向实验楼走去。
早上的课是连在一起的，只是得换个教室。
两楼相联之处向来人少，陈易的步子跨的更快了，林媛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是不屈服的性子，一句“慢点”之类的话都没有。
前面忽然“噗通”两声，似重物砸地。
林媛一看之下，竟是两个人跪在了陈易面前，其中年纪较大的已有40多岁，一脸的沧桑。
“莫非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班长大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拦轿喊冤的电视剧，鉴于陈易非官员的身份，他那地主恶霸的名声几乎就要坐实了。
“那我帮他还是不帮呢？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林媛想的更多了。
跪在陈易面前的两个人，开始砰砰砰的磕头。
一句话都没有。
一路磕了三四十个头，听的人头皮发麻，才听陈易笑道：“你们莫非是裸熊的亲戚？”
两人趁机停了下来。
跪在前面一点的山下奉林，用不甚纯熟的中文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陈先生，请原谅我吧。”
“原谅我吧。”牛翔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深的把头埋在了地上。
“请原谅我吧。”山下奉林立起上半身，又跪下。
牛翔有样学样。
陈易觉得好笑，也不想被人围观，于是道：“好了，事情算是过去了。”
“您原谅我了？”山下奉林还偏偏要在问一遍。
陈易生硬的“嗯”了一声，迈步向前。
林媛也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再没了打抱不平的念头，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料，山下奉林却一把保住了陈易的脚，喊道：“陈先生，请与三菱合作吧。”
“陈先生，请与三菱合作吧。”牛翔保住了陈易另一条腿。
死缠烂打啊！
陈同学的表情不好看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叶虫
牛翔抱着陈易的腿，恨不得用力将它扳下来。
但他还是像没娘的奶娃娃一样，哭嚎似的喊：“陈爷，求您与三菱合作吧。”
相比面子，显然岩崎真善的威胁更有力。
牛翔的高喊，引来了无数人旁观，他破罐子破摔，吼的更起劲了。
给日本人干活，就像是做妓女，每当你发现已经到了自己的底线的时候，还会有更底线的事情等着你。
拆迁原本已是辛苦且丧尽天良的活了，牛翔哪知道还会有此等尊严尽丧的事情要做。
但他不能不做，别说是岩崎真善，就是旁边的自卫队老鬼，都能威胁的他丧失活下去的欲望。
当然，日本人给钱还是非常痛快的，再做上几年，去美国定居，泡AV美女都没问题。
想到自己拿着手提摄像机，自己做导演和演员，拍摄着自己和AV美女的故事，牛翔嗓子眼里的吼声更大了。
陈易摸摸下巴，开始打电话给岩崎真善。
现在与牛翔和山下奉林说什么都是闲的，三菱人既然想要自己合作，那就是有求于人，靠抱大腿有什么用。
他却不知道，这是日本企业的通病，有事没事跪下求，说不定就有两滴奶水落口，跪地又不花钱。
电话嘟嘟了两声接通了，陈易装作生气道：“岩崎真善，现在抱着我大腿，想要绑架我的两个人，是你派来的吗？你她妈的不想在江宁混了吧？”
牛翔和山下奉林都不动了。
一会儿，陈易将手机交给他们两人，道：“你们的。”
两人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他的大腿。
岩崎真善的呵骂声直透云霄。
他当然要骂，而且要骂的让陈易舒心。
让牛翔和山下奉林来道歉，就是为了让陈易解气。他要是当场答应了，哪怕是假做答应了与三菱的合作，那都是最好的结果，哪怕不行，通过斥责两个混账手下，增加一点好感也不错。
至于下属的膝盖与尊严，那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会儿，山下奉林跪着将手机交给了陈易，然后在地上深跪道歉。
牛翔只得跟上，心里想：给日本人干活，真是沟门里生出来的。倒他娘的血霉。
陈易神色不变，淡淡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山下奉林40多岁的老自卫队军官了，听见脚步声远去，头都不抬一下。这是他们的既定战术，用尊严换取对方的愉快，并不求立刻得到报偿。在过去几十年里，日本人不仅用尊严换到了民族复兴，而且又把尊严用钱换了回来。
林媛踩着小碎步跟上，道：“你不管他们了？”
“嗯。”
“他们还跪着呢。”
“没人看，他们就起来了。”陈易说话间进了实验楼，向电梯走去。
江宁大学的实验楼相当先进，基础实验室占了五层楼，上课的本科生都要用楼梯，但陈易因为有项目，学生卡在电梯上一刷，门就开了。同来上课的学生们只能诧异的看着，继续用两条腿走路。
林媛跟着陈易走进了电梯，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借学生卡？”陈易开着玩笑。
“不是。”林媛的性子不扭捏，想到就说：“刚才那两个人，是日本三菱公司的？”
“没错。”
“他们求你与他合作，是在江北的拆迁吗？”
陈易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江北的拆迁啊。不过不是，他们是想参与其他项目。三菱是个庞然大物，我不想惹……”
“是啊，庞然大物……”林媛表情怪异。
直到电梯抵达，她都再没说话，陈同学也不好去问。
实验结束，牛翔和山下奉林依旧跪在实验楼下方，任凭众人参观，巍然不动。
陈易从另一个方向回了宿舍，石头屏风早被搬了进来，刘歆瑜和金斗娜围在边上看了许久，都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1.6亿年前的雕刻，仿佛现代工艺品一样栩栩如生。
看在这个雕像的份上，特别是15亿美元贷款来自美林银行的前提下，陈易决定给马尔克一个机会。
偷偷注册的金生证卷公司，在江宁挂牌成立，注册资金2亿人民币。为了尽快拿到证卷牌照，小叔拿着上千万元四处打点。
若不是陈家的面子够大，他一个副厅级官员毛用没有，但有了陈家的牌子，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马尔克则拿出了2亿美元的现金，在18.5亿美元中，占据10％的股份。具体的分红方式，是写在合同上的。
陈易干脆不给任何人打招呼，拉来了方重一票人，就在江宁交易所开始试水。
在每天交易额几百亿人民币的市场上，哪怕是1亿美金，都是极度强大的力量，要想赚的多不容易，想要不赚更不容易。
何况，陈父陈从余先生，并非真的对此漠不关心。他秉承着不熟不做的宗旨，非常赞成陈易在中国股市淘金的决定，连续找了好几位朋友帮忙，通过发布消息的方式，短短的两周时间内，就赚到了4000余万人民币，是总共3亿美元投资的13％，比例相当不低。
当然，消耗的成本里面，没有算进去人情成本。但这种成本，是相对好还的那种。
股市坐庄的利润如此之高，陈易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不断的催促方重和唐雄飞，将海外资金转进来，一方面又开始关心美国股市的盈利状况。
比起投资实业来说，金融行业的盈利显然更快更高。
月末，当圣奇奥王国俘虏来的两名赛波加魔法师，制作出了第一张技能复制卷轴后，陈易亲自上阵操刀，复制了方重手下最强的操盘手蒋尊的股市操作技能，然后带在四季酒店包了套房，玩了一天一夜，多赚了三四百万……
对他来说，等于是完全没有效果。
“浪费了一张技能复制卷轴。”陈易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一张珍稀卷轴而已，现在有会制作卷轴的法师，又怕什么。
翌日，陈易又叫来了搬家公司，将屏风装车，一路运到了劳英教授门前。
“卸车后，在路上等一下。”
“您得先付钱。”司机答应了，却没有先动作。
陈易拍着口袋找钱包，开着mini车，跟在后面的金斗娜，却先将200块放在对方手上，笑道：“这是定金。”
两名工人和司机笑呵呵的回到车上，抽着烟等了起来。
陈易眼前一亮，心想：自己身边正好缺个助理，这金斗娜看起来还挺合适的。
韩国小美女不知道，主动帮忙，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提高工作量。
劳英教授退休了，整日在家闲呆着，见陈易来访，相当高兴，笑的满脸皱纹，还给他们倒水。
陈易说明来历，笑道：“屏风在门外放着呢，太大了，搬不进来。”
“出去看。”劳英教授穿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就围着屏风使劲转。
“看不透啊！”
“看不透。”
他连续说了几遍，摇头到：“屏风是个好东西，但这东西……呵呵……”
陈易意料之中的失望，装模作样的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递给劳英，笑道：“劳教授，尝尝大师卷的古巴雪茄。”
“这么厉害？想要什么？”
陈易笑着直言道：“想弄点特别的化石。”
“多特别？”
“我也不知道，有代表性的？”
“有代表性的？三叶虫如何？”
“经常听说，很难弄到吧。”
劳英大笑道：“三叶虫的化石到处都有，不稀罕，你要是想要，我帮你弄几个过来。”
古巴雪茄很好抽，劳教授的运动能力大增。
陈易一点尴尬之情都没有，笑道：“那就麻烦您了。我在您的收藏里，可没见到三叶虫的化石，又经常听说，以为是很难得的东西。”
“三叶虫有上万种，要收集全可得费劲了。”劳英说着摆摆手道：“我帮你要几个四川虫或蝙蝠虫如何？”
陈易立刻点头。
虽然还想再增加一点品种，但想想地铁缺乏反馈能力的表现，还是算了。
陈易向金斗娜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扶着老教授的肩膀道：“外面冷，我扶您进去吧。”
“好好好。”劳英进去就打了电话，找了个朋友，弄来了两个三叶虫的化石。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种产量巨大的化石，要集全不容易，但要找一两个却很容易，充其量是点价格问题。
一盒大师手卷的古巴雪茄，绝对值得。
“你要玩收藏，还得多学习一段时间。”劳英招手叫来陈易，准备给他普及知识。
没说多久，大舅母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亲切的道：“阿易，有时间来家里吃晚饭吗？”
“我出去接电话。”陈易指指手机，走到了阳台上，笑道：“舅母做了什么好菜？大舅晚上在吗？”
“他忙的像是猴子一样，50岁的人了，还不得消停。”大舅母嘴上埋怨着，实则是骄傲。
陈易沉吟着没说话。
单独请自己去家里吃饭，十有八九是与那扯淡的表哥有关系。
他还没吭声呢，话筒中就传来方钰埋怨的话：“你告诉他在不就行了，到时候来了，再说爸忙着工作……”
听到这里，陈易果断的道：“大舅母您也辛苦了，我今天就先不过去了，赶明儿提着东西去蹭饭……”
“哎，我不辛苦……”
“辛苦的……您别操心了……”陈易说着挂掉了电话，回到房间依旧沉着脸。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铁故障
金生证卷的生意越好，尝试说情的人就越多，但被陈易一概拒绝了。
从美林借来的钱都没用完，再加别人进来，等于是白分钱给人家，在这节骨眼上，除非拿出相对应的政治资源或内幕信息做交换，否则他是不会同意的。
但从表面上来看，陈易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仿佛公司尚未起步的样儿。
知情者对此恨的牙痒痒，方钰不止一次的对朋友说：他要不是我亲戚，我非得揍死他。
可是在家族会面的时候，方钰见到陈易，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陈同学从小就不是善男信女，副市长老子能让方钰直起腰来，却不能让他骨头硬起来。
金生公司无声的坚持了一个月，赚了2个亿，勉强顶得上改革开放初期的混混儿水准。三叶虫的化石倒是越送越多，最后来自国内外的，足足收集了1000余种，总算是将地铁的基因补全敲到了25％。单独一种生物化石，能够连续不断的获得基因补全，这是第一次。兴许是因为三叶虫的分布地点和延续时间较长的缘故，它几乎具有和恐龙相似的重要性。
也亏得是陈易钱多，近亿元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但1000余种也差不多是到极限了，剩下的品种要想买到，除了花钱之外，还得花费精力劝说收藏者。诸如博物馆一类的主儿，更是只进不出，花钱也买不到。
将最后一批三叶虫送到地铁内，隔门如愿的亮了起来。
陈易打定主意，不管这次的有用没有，都不再购买三叶虫化石了。不管是什么东西，越稀罕的越值钱，越值钱越容易被人赚钱。现在已经有来自海外的收藏家特意前来询价了，可价格却越开越离谱，5万欧元都变成较为常见的数字了，那些世界上仅发现了两三个的化石，更是从50万欧元起跳，让他颇有些冤大头的感觉。
事实上，由于光吃进不吐出，他给内行人的印象是国际资本在做炒作三叶虫之前的准备，所以纷纷跟进。他们哪里知道，陈易拿着金生证卷赚的钱，买进的化石全被地铁吞掉了，不管有用没用，吐出来是没门的。
等再过些日子，那些等不及的跟风者，大约就要靠自己来炒作了。
地铁的隔门闪烁了两下，在陈易将最后20个化石全部喂了进去后，显示出“26％基因补全”的字样。
第二段的地铁门自然而然的打开。
陈易进去找了半天，没有多开的门，但从晶屏上看，新增加的功能却是——笼罩范围增加一倍。
此概念让他不明所以，但总之是进步就好。
他有的是时间和地铁慢慢蘑菇。
圣奇奥王国，格伦德勒身边，出现了另一位穿着圣骑士装束的男人。
不同于人高马大的格伦德勒，这位先生体型小了至少两号，看起来与陈易的身高相当。只是手长脚长，脸上也长着细细的金色绒毛，看起来如若猿人。
“大师，这位是若猿圣骑士……”不知是否翻译的原因，名字相当的有代表性。
陈易矜持的向他点点头。
蒂莫西笑道：“战事顺利，前线吃紧的状况接触，若猿圣骑士也回到圣奇奥城休息了。他擅长坐骑的训练，可以帮助大师提高亚龙的水平……”
战事怎可能不顺利。人数超过10万的战争，打的就是战争潜力。陈易刚刚将5.6亿枚金币，外加过千万的利息给了圣奇奥王国，这笔钱几乎是敌军的国库总和的数倍。
圣奇奥人一点都不心疼的尽可能的购买各类物资，光是巨量订单，就几乎让东线的商人联盟倒戈。各种倒卖军需的行为，在面对圣奇奥的时候不断发生。
若非双方主要集中在海上交战，贪婪的士兵敢在战斗的时候，把刀子卖给对方。
只要有大师在，源源不断的胜利，只会增加圣奇奥人的战争潜力。
陈易好奇的将变色龙放了出来，问道：“若猿圣骑士的坐骑锻炼方式是什么？”
“坐骑体术，坐骑斗技和坐骑神术。”若猿有些不善言谈，指着变色龙道：“你，上来。”
小蜥蜴跟着陈易久了，态度嚣张的很，昂起脖子道：“凭什么？”
若猿一搓手指，拇指和中指间，蓝色的电弧“劈啪”的响。
细细去看，他手指上的绒毛间，似乎也有电弧不断跨过。
“你……你打不到我。”小蜥蜴开始向后退，并喊着口号壮胆：“阿波罗战神无所不能……”
“请大师将坐骑交给我来指导。”
“它能到对面去？”
若猿看看大魔法师阁下，后者建议道：“还请大师尝试……”
陈易顺手就将小蜥蜴丢了出去。
它碰到了晶屏上，毫无阻挡的飞了过去。
“看来真能穿过去。”陈易啧啧有声的偏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蜥蜴哀号着喊：“主人，救我回去。”
在平常的时候，它可不用这种尊称。
“怎么了？”陈易故作不知。
“电。”
“没看到。”
“鳞片都竖起来了。”小蜥蜴有进气没出气了。
陈易看着可怜，挥手道：“轻些。”
若猿圣骑士阁下顺从的停下了手上的电弧，道：“请亚龙阁下，摆出体术第一式。”
他哗的一个金鸡独立，竖起一只脚。
小蜥蜴低头看看自己的四只脚，悲戚的道：“我不是两足着地的动物。”
“百足虫我都训练过，体术第一式，做！”若猿圣骑士手上又啪啪的响，陈易脑中想到的却是陈容熙的电棒。
他挥挥手，道：“注意别留下印记，弄坏了坐骑的皮，影响美观。格伦德勒圣骑士阁下，我们也开始吧。”
伴随着小蜥蜴的呻吟声，他也开始一招一式的重复体术动作。
这种训练会一直坚持很长时间。
等到骑士战法的部分，若猿圣骑士总算把小蜥蜴给放了回来，并严厉命令它立刻变幻体型。
有空间戒指式大肠的小蜥蜴，只用了40分钟，就变成了猛禽F150的样儿。
陈易坐上驾驶室，就听它呜咽着喊：“主人，我不要学习。”
“每个孩子都要学习的。”他温言抚慰道：“等你从圣骑士这里出师了，那不就又厉害，又轻松。”
“我只要轻松……”
陈易一脚踩下油门，哪管它再说什么。
猛禽展现出良好的加速度，推背感源源不断，直朝着晶屏而去。
地铁不断的自动加宽加大，一分钟后就变的好像候车大厅一般宽广。
陈易吼吼的喊着，在空旷的场地上不断直线加速，这是很不错的体验感，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会坐着飞机，专程去一些沙漠地区玩赛车。
圣奇奥的先生们安心的看着，在他们眼中，晶屏外的陈易，似乎在向远处疾驰。
忽然，地铁不再扩大。
晶屏一下子近在咫尺，陈易刚刚踩下刹车，猛禽的车头就撞在了门上。
没有反弹，没有车祸，猛禽继续向前，然后从蒂莫西法师身边一闪而过。
接着，数名法师和圣骑士，都向后飞了过去。
不同于地铁内部的扩大，这一次，地铁扩大到了外界。
如果说，以前陈易在地铁内的活动，都仅仅是局限在3米宽的地铁内——哪怕它作为单独的空间，已经扩展到了数百米宽度，但现在，地铁却在向本身的空间之外的空间扩展。
原本比广场还要宽敞的法师塔上层，一下子被地铁占据了三分之一。
陈易的猛禽依旧停在晶屏后面5米处，可地铁在圣奇奥王国所占据的宽度已超过两千米。
所有靠近地铁2000米内的法师塔上层的物体，包括还丢在地上的药水和卷轴，桌椅以及巨大的数百米高的雕像，蒂莫西法师等人，都被推到了边上去，其速度之快，破坏力之强，令人难以想象。
“简直像是8级法术一样。”桑德红袍赞叹着，能让圣骑士来不及避让，并推飞出去的力量，可是一点都不小。
陈易笑着道歉，小心的将车倒回，顺手给了方向盘几下。
“不要打后脑。”小蜥蜴如是说。
“这就是25％的基因补全后，增加的笼罩范围一倍的属性吧。”陈易猜想着，又不以为然，觉得没什么用处。
“再练练菠萝，然后我们回去了。”陈易下车，让小蜥蜴变回来，又把它丢到了精品外。
从大型动物变成小型生物，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照旧折腾了一宿，陈易回到了地球，小心的跨出晶屏，却发现站内出奇的安静。
没有通勤的上班族，没有学生，甚至连闲的够呛的退休老婆婆也没走。
他立刻将鳞片乌黑的小蜥蜴塞到怀里，快步离开地铁站。
一圈亮黄色的维修屏障绕着地铁站圈了起来，少数几名穿着“市政”马甲的工人打着酱油，陈易立刻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年纪小些的工人吐了口唾沫，看他像个学生样，便道：“上头吃回扣，造的豆腐渣地铁，今天早晨上班的人过来一看，乖乖，一条铁轨宽了2米，这不是要人命吗？”
“整条地铁都停运了？”
“可不是，听说上面要派调查组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陈易呆了。
如此一来，地铁岂不是不能用了？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铁站改造工程
花了上亿元买来的化石，喂那白眼狼地铁吃掉也就罢了，什么好处都没得也就罢了，竟然引来了检查。
陈易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地铁的异样，想来是不应该被发现的，但若是被发现呢？
他牙齿咬的嘎嘣响，听的那小工人直瞪眼睛，心想：这哥们的正义感也忒强了些吧。似乎被感染了，这位想劝上一句，转身却见陈易狰狞着离开了地铁站。
“现在的学生啊！”
穿过一个偏僻些的公园拐角，陈易丢下小蜥蜴让他变身，自己则打电话给罗小山。
事情已经发生了，怨天尤人也没用，得想办法解决了。
电话很快接通，罗小山神秘兮兮的笑道：“想着你总得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对我们建设路的土地开发有兴趣啊？那块地还没盖呢，就增值了30％。还有，听说原先的寺院香火不盛，又被骗走了所有的资金，现在正在向省市两级申请资金援助呢……”
“你们拿地不会有问题吧。”尽管心急，陈易还是问了一句。
罗小山尽管还是学生，却通过此事，逐步接触了老爹的生意，此刻自信满满的道：“完全符合规矩。别说我们已经把那寺庙给爆破掉了，就是收回原址重建，谁拿7亿元给我们？钱早就被那阿訇卷走了。”
罗家的公司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哪怕上面发话，也断不能令其白白损失这么多钱。
陈易笑笑，道：“没问题就好，现在说我的事儿。”
“对对对。”罗小山在电话那头拍拍脑门，笑道：“我是兴奋的忘记了。”
陈易哼了两声，道：“你们的建筑公司，能检查修复地铁吗？”
罗小山一愣，道：“当然不行，我们哪里有地铁项目去做，你有兴趣的话，找国企好了，江宁一建二建，都有份建地铁，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接手生意两个月，自己的人脉尚未建立起来，但找谁帮忙总是知道的。
“我现在就要一个。”陈易抿着嘴道：“你能找到吗？”
“从二建找个工程队过来如何？”
二建是江宁第二建筑队，颇有资质。
“那说定了，今天就要。”陈易挂掉电话，连忙又找小叔。
和自家人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及，他简单的说了滨江路地铁站的事故，旋即道：“小叔，能否找到人，让我负责该路段的维护和检查？”
“这点小钱你也想赚？”陈荣杰相当不理解，又道：“有媒体关注，挺危险的。”
“我不是想赚这点钱……”陈易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小叔大部分理解，沉吟片刻道：“你有人手吗？多久能修好？工程预算是多少？”
他问了一连串，除了“为什么”之外，能问的都问了。
陈荣杰早年都是在国企上班，就像是他的同龄人那样，一方面是借着国企升级快做跳板，一方面也能多些机会，独当一面，学习历练。
这份本事，现在大部分用在了陈易头上，把他问了个七晕八素，总算是放了过去。
不过，他问的多，办事也格外认真。
陈易飞也似的去找罗小山要人，陈荣杰则一刻不停的去找人帮忙。从小侄子的话里话外，他能听得出来稍稍的焦急。
建设口向来是掌握在市长何复汉手中的，电话条子之类的东西，对其全然无用。陈荣杰只好曲线救国，先去找了建设局的一个副局长，然后直接奔赴局里去找相关负责人。
江宁是计划单列市，市委书记是中央候补委员，副省级的高位。陈荣杰借着陈家的力量，早早的跨过了处级门槛，到高新区做了正职的区委书记，称不上位高权重，那也是相当的有分量。
在何复汉完全不知情的时候，他要在市府办件事儿，看到的也只当没看到，悄悄记在心里罢了。这位副局长更是早与之相熟，关系较为不错。
此刻已是临下班的时间，在建设局和交通局，那副局长帮他找到了相关的负责人，陈荣杰一辆车拉上三个人，就奔着江宁地铁三公司去了。
三十分钟后，他再打电话给陈易，道：“小叔给你把事办成了，一脑门子的汗。”
陈易连声称谢，这种事情要是让其他人办，拖上十天半个月都正常。
陈荣杰再次叮嘱道：“弥好了别留手尾，只要没证据的都不算。别怕猜疑。怀疑是不算数的。”
“明白。”陈易心中一阵暖意，自始至终，小叔都没问他一句原委，让他轻松不少。
地铁三公司是江宁三号线和六号线的运营方，也是滨海路地铁站的所有方，他们下了命令，披着市政马甲的维修和坚持工人就迅速撤离了。
陈易带着二建的人填了进去，却不让他们动工，只是等着。
晚间22点30分。
地铁如期停靠在了站台上，尽管脚下的轨道已经胀的仿佛怀孕了一般。
陈易一下子兴奋了。
他早就将所有工人都赶回家和宿舍了，现在毫不犹豫的跨上地铁，须臾间就到了圣奇奥王国。
没有花费时间练习，确定地铁一切正常，陈易迅速离开圣奇奥，重新回到站台上，目送地铁在怀孕的铁轨中间划过。
他终于作出决定，不再重修此地铁了。
陈易无论如何也不愿因为施工而造成的可能的损失。
比起魔法王国的神秘存在，何复汉什么的，通通都是浮云。
决定其实是最难下的。
当人做出了决定之后，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完成过程，承担后果。
由于牵扯到魔法地铁的秘密，陈易不愿假以人手，于是自己设定计划，又亲自联系各方面的人手。
四天后，《江宁日报》第一版，就出现了“三号线重建站点引起争论”的署名文章。
文中，来自智库的两名专家，深刻的描述了三号线一直以来的亏损局面，阐述了设计之初，专家小组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政治阻碍，最终得出结论：地铁三号线目前的站点设计，已经不能适应江宁未来的发展需求，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造，最近发生的事故，就是最好的注脚。
所谓的争论，自文章发表后第二天，才真正开始。
有了这点子舆论基础，地铁公司如约关闭了包括滨江路在内的6个地铁站的使用，从而令三号线暂时缩短了三分之一。
这种损失是非常大的，但陈易只需要提供足够的内幕消息，弥补其公司三名高官的损失即已足够。至于官方角度，虽然关切民生，却也没人和他较真。
重修6个站点，充其量关闭三号线最后路段小半年时间，比起那些整年都在修路的地方，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陈易是真的准备重建6个站点。其中包括真正的目标滨河路站。
每个站点的地上地下通道，都要进行改造，每个站点的出口位置也可能调整。最重要的是，包括滨河路站在内的三个站点的地铁轨道，要重新铺设铁轨，从而绕过陈易原先的站点位置。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在面对魔法地铁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陈易不想又一丝一毫的偏差。他从国外高薪聘请了专业人员，签订保密协议，然后研究在不改变滨河路地铁站原有状态的前提下，在附近修建新的地铁站。
过去半年里，滨河路站附近不停的都有一些建设工程，或者水电改造、修路等等事情，这些都是研究人员进行分析的元素。
金生证卷账上的钱，以不逊于其盈利的速度，在快速的减少。
其中部分用在了陈易购买化石上，部分则用在了地铁线路的改造上。
至于金源国际从华尔街揽到的钞票，则被存了起来，随时准备用于重要时候。
在期中考试结束前，滨河路地铁站的改造工程率先完成。
设计人员在原先的地铁站上方，设计建造了一个四层楼的大型商场。商场的第二第三和第四层用于销售，第一层的外围店面，则用于出租。一层中部正好将原地铁站包裹起来，并提供了一个面积4000平方米的仓库。
而新的地铁站，则座落在了大型商场旁50米处，从而提供人流。
整个设计建造，仅仅用掉了一个人时间，三百余名工人，在双倍工资的刺激下，没日没夜的艰苦奋斗，再现了中国政府在非洲友邦的重大工程建设速度。而为了追赶工期，陈易也花费了大笔资金，用于各种新材料和设备的购买租用。
不算地皮成本，近2000余万元的费用，使得商场每平米的造价近8000元，着实恐怖。
当落成的鞭炮想起来的时候，陈易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陈荣杰全程参与了地铁改造工程，在噪声中问道：“你动用了这么多的关系，花了这么多的钱，难道就是为了开商场？”
陈易笑容满面，却不说话。
小妹带着她的几个女同学，蹦蹦跳跳的过来，拉着陈易喊：“二哥，我以后买衣服是不是不用钱了？”
她的女同学齐声高呼：“二哥”。
然后笑成一团。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股票市场
时隔月半，大伯的调令终于下达。
总装备部的综合计划部部长，虽然不再是一把手了，但毕竟是前往西京中央之地，称得上右迁，家里又是好一阵庆祝。
但庆祝过后，大家都悄悄的调整了工作方式。
毕竟，陈国亮的离开，意味着家里最大的实权人物，就变成了副市长方振南和区委书记陈荣杰了，哪怕是不懂得政治序列的陈容熙也明白：副市长没什么大不了的，区委书记出了高新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转眼间，江宁陈家又得靠吃老本过活了。
陈从余在家里就叹息：生意不好做了。
不过，说归说，江宁陈家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犹在，诸如韩家、梁家之类关系良好的世家也有不少。这都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关系，二代子，三代子都是从小玩大的，只要低调一些，倒是比前段日子还要安全。
陈易将金生证卷交给了方重负责，自己只偶尔在招聘面试上出现一下。包括罗小山和梁俞在内，都被他给招进了证券公司。
中国的证卷法规不完善，证监会的权利有限，如此有力的条件，使得正当的证券行为变成了傻瓜行径。真正想要赚钱，都得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走边缘化的路线。
像是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有背景，有人脉，又有钱——这是大多数世家子弟所不具备的好条件——股票市场几乎就是天生的摇钱树。曾经在90年代初期，那些在江边游荡，目不识丁的大混混，拿着豪取强夺来的几十上百万，就能在短短一两年内成就亿万家财，天天住五星级宾馆，玩女人送钻石……后来高干子弟们听说了，也纷纷进场，混混们的好日子才算是结束。
不过，成功洗白上岸的，依旧在市场上玩的风生水起。
他们其实不用懂什么东西，只要翻开美国人的证卷法，找那些美国禁止的，中国还没禁止或潜规则允许的法规，差不多就算是窥到了赚钱的法门。
英美法系中，判例法占主导地位，哪怕是制定法，也要受到判例法的制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国证卷委员会要否定某种证卷行为，那基本上都是有案例可循的。
因此，随便找个懂英文的法律专业学生，翻译出那些美国证卷法中的案例，差不多选选，直接就能复制在中国。粉饰财务数据，违规纰漏信息，老鼠仓，变相操纵市场，擅自改变募资用途等等，皆是有利可图的边缘行为。
种种方式，唯一考验的就是资金密度和背景深度。前者决定赚钱的数量，后者决定保留资金的能力。第三世界的金融市场基本上都是如此，学自欧美，却又因为不具有欧美的完善法律体系，或者自身难以根除的腐败渎职，使得金融赌场变成了金融诈骗场。
许多在华尔街混不下去的大胆货色，都在第三世界玩的风生水起，就好像从规则严谨的，景况复杂的亚马逊河到了小荷塘，一旦适应了环境，立刻变成无所不吃的食人鲳。
华尔街的商人，其实都很羡慕这些在第三世界的同等级大鳄，但他们除非放弃在美国的生活，否则只能规规矩矩的遵守本国的海外法律——这些法律的诞生，就是为了避免杀掉下金蛋的鸡而制定的。
至于鸡窝内部的斗争，他们是不在乎的。
金生证卷，用强有力的事实，证明了他们是最强壮的鸡。
以方重为首的投资部职员，最擅长的就是拉帮结派。他们四处请客送礼，贿赂请托，为了就是获取各种信息。中层以上的经理们，甚至帮助一些公司修改报表，借用资金提升而降低股票价格，私下交易……不管证卷会是否看在眼里，总之利润是拿回家了。
每天500亿流水的市场，不至于容不下每天几百上千万的盈利。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越来越多，虽然比例和数量尚小，发展潜力却大。
毕竟华尔街的金源国际，利润增涨已到瓶颈。
银行数字的增加，对陈家的影响远大于对陈易的影响。
钱是英雄胆，脱离了债务危机的陈氏集团，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的集团公司，但有了数亿美元银行存款，数十亿美元的银行贷款支撑，它却坚强的好似擎天一柱。
就连陈老，都重新开始见客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孤立的，陈家的子孙若是能凭自己的力量，达到其他高干子弟家族能够达到的程度，那陈老重新走上高干之路，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生在权力中心数十年，恋栈不一定，怀念却是一定的。
相比之下，陈易反而放缓了步伐。
滨江地铁站的危机，不仅让他紧张，而且让他有了时间，重新认清世界——时间，才是最大的依仗！
有了时间，才能发挥魔法世界的力量。
“广积粮，缓称王”
陈易默念着，走上了网球场，并友好的向周围的同学打招呼。
过去的大半个学期里，他都忙着发展自己的力量，偶尔上课，也是争分夺秒，挂上了智力卷轴，全力思考，根本不管旁边人做什么，更别说是认识新同学了。
而今，家族安定，地铁运行正常，他始终紧张激烈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再次站在网球场上，连争胜的欲望都降低了许多。
三个球打过，对面的菲儿就嘟起嘴，道：“我要看暴力ace。”
“你又接不到。”陈易笑着又发了一个球，软软只有90公里的速度。
当然，所谓的软软的，是就其个人球速而言的。
菲儿带着小白兔一起奔跑，好容易用反手挥了回去，陈易又是一记吊球，挥拍到了另一侧。
不用说，放弃是唯一选择。
梁俞在场边大笑拍手，道：“陈易，你现在球速慢了，打的却更好了。”
“必须的。”陈易当仁不让的坐了回来。他不用斗气，光是肌肉力量就比最强壮的网球运动员还要好，球路的稳定自然有最佳保障。
菲儿汗如雨下，整整擦湿了一张毛巾，才坐在陈易旁边，撒娇道：“你是故意的吧。让我跑来跑去。”
陈易沉默的笑，不吭声。
短裙和小白兔的跳跃，的确是很考验人的。
韩婕穿着洁白的小裙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挥舞着拍子道：“陈易，陪我打球。”
陈易笑着挑挑眉，站了起来。
身后菲儿拉住他，跺着脚道：“你都没有陪我打过球。”
“不是刚打过吗？”
“那是菲儿陪你打，不是你陪菲儿打。”菲儿紧紧的拉着陈易的胳膊，将它塞在自己的两只小白兔中间。
韩婕不管他们，自顾自的站到了场地上，摆出准备姿势，轻轻摇动着腰腿。
她的身体相当匀称，穿上小白裙后，像制服诱惑多过专业选手。
陈易尴尬的笑了两声，正不知怎么解释呢，菲儿又放开手，跑到场中高喊：“加油，网球王子。”
罗小山忍不住，抱着肚皮在地面上笑了起来。
任远看看四周观看的人，摇头道：“中国要是学美国人选举，陈易至少能做到州长，江宁州的州长。”
“哦。”梁俞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您至少能做到副州长。”任远偷看了他一眼，将准备了许久的话拿出来，道：“没办法，既生瑜何生亮，陈易什么都不做，就有人缘……”
梁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挑拨没有效果，任远暗自失望的叹了口气。
“啪啪”的网球落地声传来，大家开始自然而然的鼓掌。
陈易和韩婕打的很放松，没有强烈的扣杀，也没有快节奏的网前拦截，更像是练习赛或训练。
这样一来，观看的人顿觉乏味。
两人却打的开心，仿佛低烈度的饭后运动。
大约半个小时，韩婕跑不动了，挥手停下来道：“没想到上了大学，你的体质越来越好了。”
陈易笑道：“我有秘笈，要不要学。”
“看到你给那裸熊当师父了，真是奇怪的名字。”韩婕说着，又道：“听说你的金生证卷做的很不错？”
“有兴趣加一股？”陈易把罗小山和梁俞都拉了进来，他们只负责提供内幕消息，按次分钱，若是主动参与一些内部行为的话，再按比例分配，一个月下来，都有好几百万的收入，对学生来说相当不少了，等于是每次一辆法拉利。
对陈易和他的公司来说，通过内幕消息赚钱最轻松，除了资金投入和操盘之外，没有太多的成本。拉上罗小山和梁俞，不仅能充分的利用公司的资金，而且等于变相的将梁家和罗家拉进了队伍中。
若是能再拉上韩家，这张虎皮就织的结实了。
“别乱想！”韩婕甩着球拍，道：“是想给你提个醒，听说你的资金量特别大，都不用从银行借钱。”
“那钱也是借来的。”
“何不用投资在东南亚？马来西亚从今年开始开放金融领域。”
陈易惊讶的道：“你知道的还不少？莫非是金融天才？”
“什么呀，我是从家里听说的，再来一局！”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货轮
虽然中国人提起马来西亚，脑子里浮现的第一印象都是“新马泰”旅游，但若论金融市场和证券业的发展程度，2003年的马来西亚，比起中国来说只强不弱。
早在80年代初，他们的股票市场就已是亚洲地区的四大股票市场之一，金融危机前，更是成为世界15大股票交易所，比一些中型的欧洲股票市场还大，且更先进。
结束了网球，陈易就在体育场洗洗澡，转身去图书馆查书，越看则越是疑惑。
在他看来，马来西亚的证卷市场，明显要比中国正规的多，相应的想要凭借违规操作赚钱，似乎也有些艰难了。
但韩婕肯定不是随口说说，她并非不知道金生证卷在国内市场上的赚钱模式，既然提出了马来西亚，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陈易一边想着，一边在图书馆内翻期刊。现在才是2003年，电子阅览室的相当不完善，最新的期刊收录缓慢不说，而且常常出现错误，用起来相当不舒服。
他看了没一会，就因为机器卡死而重启，不由气的踢了一脚机箱。
“同学，注意一点。”管理员立刻提醒他，并伸手指指上面。
那里写着“爱护机器……”云云自律规章。
陈易抱歉的笑笑，重新坐了下来。
老爷机慢悠悠的摆弄着自己。
虽然电子阅览是刚刚出现没多久的新鲜事物，但若是考察现在最先进的设备和软件，那依旧是极好的。江大从去年开始，就传说要建江东最好的信息一体化，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陈易手握着鼠标，死也找不到期刊范围的搜索，气的牙齿直痒痒。
一只细长的手指向屏幕。
“哦，这里。”陈易点上去，选了2003年，又输入了马来西亚，摁了回车。他这才抬起头说道：“谢谢。”
“师弟！”
韩禾简直是腆着脸，拜倒在地。他一脸凄楚的道：“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我刚才看见，你仔细的查找资料，有多欣慰……”
“别，我不是在查与课题相关的资料。”陈易为了避免无休止的纠缠，伸手挡住了他的脸。
韩禾看起来也是只清清爽爽的四眼田鸡，肉光滑亮，嫩白细致，谁知道一做起课题，就胃口就大的像是鳄鱼嘴，永远都没有停止的时候。
尽管对方的态度很不好，韩禾却一点不在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大屁股显示器上，道：“我们的课题时间才用了两个月，至少还有两个月时间，你再认真思考一下，我过几天找你。”
陈易无奈的拉住他，道：“你过两天也别找我。”
“那你哪天有空？”
“都没有。”
“那课题怎么办？”韩禾看起来一脸茫然，仿佛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管理员老师在后面咳嗽了两声，向外面指了指。
他是看在韩禾年纪较大，乃是讲师或者研究生的份上，才这么客气的。
陈易叹口气，像是牵牲口一样的，把韩禾拉到走廊上，道：“你这种完美主义要不得，照你这样弄，一辈子也写不完一篇论文。”
“我知道，但忍不住。”四眼田鸡取下眼睛，使劲的擦了两下，道：“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有机会将论文发表在JPE上的，多好的项目啊，而且有经费，有雷教授和学校的支持，再努力一把，我们一定能做出一篇好论文的，人力有极限，一定要达到极限……”
看来，他是准备把陈易的极限压榨出来了。
但陈同学并不想把未来的两个月，都泡在实验室的电脑前。
“都两个月了……”他念叨着。
“我毕业论文做了一年，发表在了《经济研究》上。”韩禾骄傲的抬起头，又迅速低下道：“虽然不是世界级的金融期刊，但江大还是给了我免试入学的名额，做了雷教授的研究生。”
“听起来是不错。”陈易拍拍脑门，道：“那你说说，现在的论文不修改，能到什么程度？”
“充其量再在《经济研究》上发表一篇……”
“这算是什么级别？”
“差不多国内最好的经济学期刊。”
“那还不够？”
韩禾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陈易，激动的道：“JPE啊，有鸡腿，谁还吃馒头？”
陈易小心的问道：“JPE是？”
“《政治经济学期刊》。”韩禾恨铁不成钢的拉着陈易，道：“顶级经济学期刊，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重点跟踪期刊之一，只要有一篇，我们就能……就能扬名立万。以后别说是做省级项目了，做国家项目，拿上百万的科研经费都容易的很。”
大约觉得用学术模式无法沟通，说到一半，韩禾就在以利相诱了。
可惜陈易不在乎上百万的科研经费，也不想要扬名立万，听罢“嗯”了两声，转身就走。
他也放弃了说服韩禾。
以后还是看见了躲着走吧。
然而，他想跑，韩禾却不想放过他。
有机会在JPE上发表文章，是要依靠陈易的论文提纲的，更准确的说，是要依靠陈易的潜力的。
在他看来，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继续研究和修改，才有机会将论文摆上期刊主编的案头。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韩禾立刻追了上去，抓住了自己的机会，也就是陈易的胳膊。然后，他就觉得时空倒转起来。
陈易在应激反应之下，竟将他给过肩摔了出来。
做学问的研究生，其身体状况仅好于酒色过度的研究生，韩禾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至少得骨裂3个月”。
良久，骨头的疼痛并非出现。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陈易淡定的表情，还有抓着自己脖子的手。
韩禾抱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嚎道：“你摔死我吧。”
“抱歉。”陈易双手合十，毕竟是在图书馆呢，要注意影响。
韩禾眼珠子一转，道：“你要赔我。”
“没摔下来。”
“你要赔我，至少再写一个提纲……”
“我还正好有事……”陈易说了一半，摊开手道：“算了，我再写一个提纲，你帮我找点资料。”
提纲是熟悉的东西，找马来西亚的资料才让人一头雾水。
韩禾眉开眼笑的说“好”。
两个人立刻分工合作起来。
写新提纲，所要做的，是将最新收集来的资料，重新整合归类，进而分析出来。
这些资料，一部分是公开的信息，一部分则是韩禾掏钱买来的。其中既有不传统的咨询公司，也有借用各地国家统计部门所做的统计资料。
国外的期刊更在乎信息来源的独立性，外加对信息的处理和分析。
韩禾一门心思的想要在最好的期刊上发表文章，花钱来也是相当舍得。至少省级项目的科研经费，是一定不够用的。
“你花自己钱买的资料？”陈易不禁问了出来。
“这笔钱平摊，你是第一作者，占了大便宜了。先欠着，有了再还给我。”韩禾头也不太的搜索着马来西亚的证卷资料。
诸如JPE之类的期刊，中国大陆每年的发表量不足两篇，哪怕第二作者，往往都是知名教授。韩禾只要把名字挂上去，免试保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简历上有此一行字迹，无论是出国留学还是在高级投行任职，都是超级显眼的印记。
“你用掉了多少钱？”
“35万。”韩禾头都不太一下。
陈易挑挑眉毛，道：“发账单给我，过后打给你。”
韩禾只说“好”，眼睛则盯着屏幕。
看人家这么认真，陈易也不好意思偷懒，贴上4级智力卷轴开始研究。
160的智力，基本相当于20岁的爱因斯坦再世，少一些经验，少一些知识，但基本素质是不差的。
两个人默默工作到图书馆关门，然后默默的被赶出来。
在各自回宿舍前，韩禾不放心的道：“你会继续做论文吧？”
“当然。你明天来取。”
“我也熬夜整理文件给你。”韩禾依依不舍的走了。
陈易走路回到宿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客厅灯火透亮，小妹正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喝着黄白相间的饮料。
“这是什么？”
“木瓜牛奶，不是你要管的事情。”小妹的圆脸偏向一边，吸的相当起劲。
陈易向刘歆瑜和金斗娜点点头，道：“这么晚了，宿舍管理员没拦着你？”
小妹撇撇嘴，道：“我告诉他是23楼的，他就放心了，说是有两个美女的宿舍，不在乎多一个。”
陈易连连咳嗽，打住道：“你找我什么事来着？”
“上次你叫我帮你查的信息，三菱集团和明德集团，还要吧？”小妹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有些像模像样的。
“当然。”陈易坐直了身子。
“我查到一部分信息，关于他们的合作方式，不是现金支付。”
“不是现金？”
“一艘1.4万吨的货轮，一艘2万吨级的货轮。明德集团则被要求完成全部的港口建设和改造工程。”小妹说着，将只有一片纸的文件夹给了陈易。
后者奇怪的道：“要船有什么用？难道让明德集团拿出几亿现金垫付建设？”
刘歆瑜自觉的接过文件夹看了两眼，道：“恐怕是空手套白狼的技巧。”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遍地是白狼
“怎样的空手套白狼？”
刘歆瑜打开文件夹，指着上面，道：“这两艘货轮，都是在建货轮，也就是仅存在于造船厂，或者船坞的新船，至少要一年才能交付使用。但明德集团拿到了它，就能向银行贷款，要是稍稍操作一下的话，两三亿都有可能。”
明德集团亦是房地产集团，只要能贷款，根本不在乎财务支出。
刘歆瑜又点了点手指，道：“三菱重工下属有船舶部门，他们甚至连船舶的定金都剩下了，只要签下合同，一分钱都不用支付，等港口到手了，再用赚到的钱偿还……”
陈易皱眉问道：“那三菱造船的支出呢？”
“可以要求对方先垫付材料。如果是三菱自己的金耀会企业的话，他们还可以签订严密的合约，然后再从三菱自己的银行中拿钱出来……”刘歆瑜说着，将材料丢回到桌上。
陈易沉吟着不说话。
小妹评价道“真无耻。”
“做生意就是这样。”金斗娜劝说着。
不料，陈易却缓缓的摇头道：“三菱集团不会做这样的生意。”
“为什么？”刘歆瑜反问。
“因为没必要，几亿元而已，他们有自己的银行，并不缺乏资金。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他们最后还要从自己的银行拿钱出来……”
“他们也可以通过合约从别的银行拿钱出来。或者东京三菱银行和三菱信托，也可以拿着合约去别的银行拆借资金。”刘歆瑜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陈易却摊开手，重复道：“只是几亿元而已。是不是，小妹？”
陈容熙咕咕的吸着木瓜牛奶，道：“就是，几亿元而已。”
刘歆瑜不禁道：“几亿不是个小数字，你知道100万能让一个人做什么吗？”
“三菱集团可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群大型企业。”陈易说完，道：“我更相信是三菱真善的招数。”
“为什么？”
“他亲自来找我，想要加入金生证卷，不是缺钱到一定程度，他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三菱集团直接主导的话，那情况就不同了。”
“岩崎真善想通过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
“赚钱？”
“听说他是第十几位顺位继承人，也许是为了日后拿到更多的钱……”
两个人的讨论，让陈容熙觉得极度无聊，打着哈欠道：“我要回去了。”
“太晚了，住在宿舍好了。”
“和你的两个女孩子？”陈容熙用了“女孩子”这个词，显的更加怪了。
陈易表情尴尬的道：“她们是借住。”
“我看也是。”陈容熙说着，起身道：“送我回家。”
“好。不过我没开车。”陈易说着，带陈容熙出门了。
那只变色小蜥蜴，正在卧室里面做瑜伽姿势的体术呢。
三天后。
陈易将再一次修改的论文提纲交给了韩禾，并与他真正讨论了六个小时，修改各处无数。
这6个小时，可都贴着智力卷轴呢。
180分钟的四级智力卷轴，陈易现在每天能承受4张，那是精疲力竭的4张。实际上，2张已经让人感觉到疲倦了，尤其是使用过程中的大量脑力活动，都在不断的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力。
此外，为了让韩禾同学能早点放掉自己，陈易还在不停的吃着绿息浆果。有用没用，磕掉再说。
他就像是冬至前的松鼠，哪怕树洞已经放不下松果了，还是要不停的运回来——相同的形容对韩禾照样有用。
他的完美主义，永远没有一个终点。
论文的事情谈完，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陈易邀请韩禾一起吃饭，到了饭店，才继续贴着智力卷轴问道：“我的马拉西亚怎么样？有什么适合赚钱的地方。”
“的确找到一点，但我不确定。”韩禾赧然回答。
“哪一点？”
“唔，不是证卷漏洞方面的，是证卷公司本身……我这样是不是有些逾越？”
“没关系。”陈易笑了起来。
“那就好。”韩禾说着忍不住问道：“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陈易招呼侍者点菜，然后道：“我有个公司，准备尝试一下。”
“实践确实有帮助。但我说的问题，可能关系到大量资金的调动……”
“继续。”陈易一点都不怯场。
韩禾见他态度认真，于是翻开自己的小本本，找到记录的地方，道：“我注意到，1996年，马来西亚的中央银行为了应对外资进入，提出了一个计划，要求整合境内的中小规模的银行、金融公司和证券公司。但97年金融危机，计划被打乱了。后来在金融危机后，趁着证卷公司的市值尚低，诸如奥斯克证卷之类的公司，开始了整合行动。”
他抬头看看陈易，见他还在听，于是满意的继续道：“马来西亚的计划，是把63家公司，缩小到15家。但财务稳定的公司不多，所以多是用换股的方式并购一些有互补性的小证卷公司，到了今年，他们还有20多家企业。”
“没有完成并购？”
“没有，特别妙的是，并购并非是指大吃小，吃掉大的也可以。”
“但是有什么意义？”
韩禾一拍手，笑道：“戏肉来了。”
他挥手让侍者离开，道：“我发现，他们为了让并购顺利进行，对证卷公司的估值，进行了规定。”
“哦？”
韩禾一字一句的读道：“为了加速证卷业的合并步伐，证卷委员会规定证卷公司的估值，以账面净资产计算，总额不得超过净资产的1.5倍。这是为了避免证卷公司之间，因为价格争议导致的冗长谈判，甚至不能合并。于是问题来了……”
他兴奋的看着陈易，道：“如何定义账面净资产……你知道证卷公司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人？”
“没错，人力资源。三个好的职员，就能成立一家新公司，只计算账面净资产，最宝贵的人力资源就被忽视了，这意味着证卷公司的盈利潜力被低估了，如果我们买下他们的公司，哪怕不使用他们，等到明年，再打包卖出去，都能赚一笔。”
“能赚多少？”
“50％都有可能。而且不止这些。”韩禾得意的道：“那些作出准备金注销亏损的证卷公司，净资产要比正常情况下更低……”
陈易帮他要了一份相同的晚饭，又道：“这么好的事，会有许多人抢吧？怎么能买到？”
“这就要靠抢了。”韩禾说着收起自己的小本，叫来侍者道：“退了他帮我叫的晚餐，我要自己点菜。”
他向陈易抱歉的笑笑，道：“晚餐我必须吃的丰富，营养均衡。”
“嗯。”陈同学的心早就不在晚餐上了。
回到宿舍，陈易又查了两天的资料。
马来西亚的证卷公司说是被低估了，那也是少说好几千万美元的东西，否则怎会被留下。
这么大笔资金的投入，显然是要用心查证一番的。
有了韩禾查到的资料打底，陈易再找信息也方便了许多。没事的时候加上智力卷轴，头脑瞬间清醒，判断能力等方面都有提高。
金斗娜控制的“人类发展研究会”亦能提供部分资料，相对公开信息，其深入程度又有所增加。
这样看了半个星期，方重等人也参与了进来。
就像是唐雄飞在金源国际的表现一样，现在的方重，还是会与原先的老板，也就是陈易的老爹陈从余保持相对密切的关系。
他参与进来，就意味着陈从余也参与了进来。
老爹不吭声，说明他是有些赞成陈易的计划的。
但此项目不同以往，不但是在国外进行的收购计划，而且并非是花钱立刻就能买到的，还有各种审批程序。
另一方面，陈易也不满足于只购买一家公司。这意味着，一旦启动了收购计划，至少是数亿美元的流动。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强。
被调动起了兴趣的参与者，自然而然的会影响到没有参与其中的人。
花旗银行、美林银行，这些与陈易有一定关系的大型金融机构，早都有参与马拉西亚的意愿，他们消息灵通的凑过来，等于瞬间将消息扩散了出去。不用一个星期，远在西京的大伯，都知道了陈易有意染指马来西亚的消息。
愈是重要的时刻，就愈是冷静。
陈易咬着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门心思的做自己的事。
读书、查资料、练习斗技。
他憋着劲要与世界级买家竞争一番，反而暗合了斗技的涵义，并购什么的还没影子呢，锻炼水平却先是突飞猛进起来。兴许是底子打的够厚，只用了三天时间，陈易就突破了斗技二级的限制，外放斗气足有一米。
由于在战场上，无色透明的斗气有更隐蔽的杀伤效果，他释放斗气的时候，正常人也是看不到的。哪怕是在实验室，研究人员不选对仪器，照样找不到蛛丝马迹。
稍稍稳定了一天时间，陈易又请教了格伦德勒圣骑士，再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周身已经笼罩上了淡淡的10厘米斗气，紧紧贴着肌肤。
以前，他可只有战斗时才有能力保持斗气充溢。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军区
斗技三级，代表着稳定发挥斗气的水平。
在魔法大陆上，这个等级的骑士，已能保证较高的生存率。圣奇奥曾经的无敌陆上军团，几乎都是以此阶级的骑士组成，不惧群体魔法，无视弓矢流弹，攻城拔寨若摧枯拉朽，称雄一时且战损率极低。
但对陈易而言，三级斗技的主要功能，似乎只剩下保命一途。
走在路上，不担心被楼上的花盆砸死；混在夜市，不担心被偷偷摸摸的板砖KO了；站在空旷的广场上，不担心狙击枪远远的射过来——其实还是担心的……陈同学摸摸脖子，传说中，狙击枪可是能把人打成两截的强大产物，而且还有更强的反器材枪能把薄皮坦克打个洞。
“不知道凝多厚的斗气，就能扛得住狙击步枪了。”
陈易尝试着放出斗气。他现在最远能达到1米的范围，可那就剩下一点点去做控制了。要是想将全身都覆盖上斗气，5厘米的厚度是比较有性价比的，几乎不要自己分神管理。
当然，若是想全身覆盖30厘米厚的斗气也不是做不到，但那可就辛苦，50厘米只能局部做到……
有鉴于此，早晨上了一节课，陈易只给韩禾打了个电话，便开上猛禽，去军区找大哥帮忙，且美其名曰“打靶”。
韩禾不仅在做着论文，还要帮他研究马来西亚的证卷市场，累的像野狗一样。
他也没什么可选择的，陈同学天生懒散的命，要想逼他参与到论文中去，显然得费两三倍的力气——说起来也挺值得的，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能在JPE上发表文章，让韩禾脱了裤子玩艺术都干。
耳边凉风习习，传来小蜥蜴哇哇的乱叫声，其中伴随着意义难明的歌声，大抵就是在赞美自己的伟大和帅气……
陈易回过神来，却见猛禽已经出了城，速度飙到了160。
“小心限速。”
话音刚落，后面呜呜的警笛声像是死了爹娘的猫，一边叫春一边叫魂。从后视镜中看，是一辆长相丑陋的警用摩托车。
幻龙哪知道警察是做什么的，只看对方想超车，立刻向左一拐，自己跑的更快了。再怎么说，它现在也是懂体术的坐骑了，那要是被其它普通品种给超了过去，异日在同类面前，就太没面子了。
警察明显愣了一下，原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楚，哪想到是公然违章。
这位特意看了看，60多万的皮卡，说贵也不贵，牌子是普通的私人牌照，不像是有什么硬关系的。
他琢磨着就用对讲机报告了，同时拧动油门，一路追上。
眼看着军营就要到了，陈易干脆打了电话给大哥，让他到门口来接。车速却是一点都没降，只当没听到。
两分钟后，猛禽瞅着岔路口一个急转弯，向江宁军区的正门驶去，后面的摩托车立刻放低了速度，犹豫着停下了。
等看到陈易的车过了闸门，交警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转身走了。
不管是不是军方的车，他都懒得管了。
陈衡窥见了那制服男，笑道：“超速了？”
“超了一点。”
“注意安全。”陈衡顺口说了一句，上车指路。
他虽然级别尚低，却始终在核心部门任职，颇得陈老爷子的门生故吏的照顾，等闲大校不敢做的事，他根本不在意。
像是现在，应该停在外面的猛禽，有他坐在里面，路遇纠察只得到举手敬礼，任其大明大方的开向靶场。若是苦熬上来的大校，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办公室里挨训呢。
愈是等级分明的世界，参与者就愈需要关注等级。
等级有的时候挂在肩章上，臂章上，车牌上，名片上，有的时候则直接挂在脸上。
穿过一片草地，陈衡指向一个二层的黄色小楼，道：“就是那里了。”
“好破。”
不怪陈易说，除了稍有些模样的门户，这小楼就像是被人推翻的少女，腰细腿细肩膀低，空间容量着实有限。
这样的小楼女，倒在茂盛一旦的草地里，要是没人压在上面，等于是隐身了一样。
陈衡嘿嘿笑了两声，道：“包子肉不在褶上，老苏联时代的援建楼，后面的场地大着呢。”
他不等车停稳，就跳了出去，找卫兵交涉去了。
尽管外型丑陋，小楼内的设备的确一应俱全。所有的部门和工作区都接入了网络，各种警报装置大明大方的露在裸墙上。独立供电系统、火灾报警和控制系统，都能看得到影子。
大哥别了个牌子在陈易胸前，嘱咐道：“小心别弄丢了，多看少问。”
“我又不是没来打过枪……”
“上次打枪，少说两年前了吧。”
“是啊。”陈易唏嘘了两声，高考还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小二楼的下方，是6米多高的军械库，里面排列整齐的全是铁架子。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样上百个的分层放置，工业润滑油的味道浓重的化都化不开。
陈易奇怪的看着铁架子顶，心想：谁的手能有这么长，拿到最顶上的武器？
大哥领着他去了没人的小房间，道：“你也别挑了，免得遇到人说不清楚，说两样东西，我拿来给你。”
“狙击枪在哪放着？”
“有88式的，再来一把手枪？”
“行。”陈易说着，又问：“88式似乎是小口径的？有没有威力大些的。”
“威力大的，不等回去，你肩膀就得肿起来，88式的穿透性能还不错了，再者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军械库里没有外国货。”陈衡不由分说的拉着陈易离开，顺手拿了把5.8mm的92式手枪，出了军营，外面见到的多是9mm了。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开了单子，此时才拿到了两盒子弹。88式狙击步枪用的是5.8毫米机枪弹，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方便弹药供应，同时适用于机枪和狙击步枪，属于穷的蛋疼的想法。
靶区有200米的长度，像是陆上游泳池，陈家兄弟都有来打靶的经历，陈衡只重复了一遍要点，就站在那里帮忙压子弹，同时笑道：“人家都说证卷公司忙的没时间，你倒好，有时间来军区打靶。”
“乓”的一声，陈易卧姿顺利击出，嘘了口气道：“我是忙中偷闲。具体的业务，都是方重他们在打理。”
他嘴上不停，又悄悄的在面前释放了一层斗气，大约10厘米的厚度。同时给自己加上保护膜。
又是一枪击出。
子弹顺利通过10厘米的斗气，射在了距离靶子20米的地方。
“肩膀一定要抵住。100米的靶子，还有光学瞄准镜……”
陈易直接加到30厘米厚的斗气，子弹有些艰难的钻了过去，精度更是烂的令人发指。
陈衡马上开始嘲笑。
陈易连他带手枪赶走，道：“自己一边玩去，等我打完了子弹再去找你。”
“也好。”陈衡早就打腻味了固定靶，拿着手枪去另一边玩了。
陈易继续加厚斗气，直到50厘米的时候，才有了效果。
子弹竟然卡在了斗气上。
陈易连忙收回斗气，将子弹取下来，揣在兜里，心想：斗气是在自己面前1米内的，这么算来，远距离攻击，三四十厘米，就能把子弹的动能消耗完。
具体的就不好测试了，总不能让人射自己吧。
陈易颠颠手上的子弹，用力一抛，让它掉在了同类旁。
除非拿到实验室去测试，否则它看起来，就像是撞墙破碎的。
这边枪声停了，陈衡过来笑道：“这就过瘾了？要不要来支机枪试试？”
“还能打机枪？”
“别人当然不行，你大哥我是什么人……”
陈衡返回去，竟真的搬了一台81式机枪回来，顺带还有两个75发的弹鼓。
“今天让你爽够。”他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单位……”陈易傻眼了。
这种全长一米的武器，光是两个支角，就让人倍儿有感觉。
陈衡转移位置，到了靶场的另一边，教陈易放置好，道：“这里就是司令部招待各路神仙的地方。不管是上面的，地方上的，来了军区最想做的是什么？十个里有九个是想打枪。看到那边蓝色小楼没？里面全是国外的货色，什么M4，沙漠之鹰，M60，全是原装货，多少西京的退休老干部来江宁考察，就是奔着蓝楼来的。不过你不行，连级别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让陈易止住了笑，郁闷的扣动了扳机。
枪口的焰火远比声音更刺激。
75发子弹射的超快，但陈易自然而然的调整，使得后面40发，几乎全部射中了靶子。
陈衡也不得不承认道：“真不错。”
“有心事？”陈易把位置让给了大哥。
“我申请去部队了，过几天就走。”陈衡重新换上新弹鼓，口中的话却让陈易一惊。
“你还没告诉老爸吧。”
“原本你都不应该说的。”
“下部队而已……”陈易说到一半住口了，皱眉道：“你不会去了什么特种部队，一年不着家的那种吧？”
陈衡沉默片刻，道：“大伯走了，现在的政委虽然也是爷爷的老部下，但没战绩，想拔也拔不动……”
“现在拔不起来就等等好了，那么着急升官做什么？”
“你不是也忙着在赚钱吗？”
陈易哑口无言。
是啊，要说压力，大哥的压力一定比自己还要大。他只是自己承担了而已。
“等我走了，再给老妈说，知道吗？”
陈易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又道：“既然你决心已下，我教你一套招数，是很厉害的武功，叫体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南街
大哥也离开了江宁，去了某个只有代号的兵营训练。
在此之前，陈易教给了他体术五级前的所有动作招式，并帮他提高到体术2级的程度。
这种方式显然是圣骑士阁下不建议的，事实上，陈易学到的体术锻炼方式，是格伦德勒在数千名同龄少年的基础上，不断尝试修改得到的，是最适合他的锻炼方法，而非通用锻炼方式。
尽管如此，整个体术系统，仍旧是要超过现代训练模式的。陈易希望这能缩短大哥在一线部队的时间。
而为了教会大哥体术5级前的动作，他也在军区住了整整三天，回到家后，父母显然知道了其中的始末。
母亲比想象中的坚强许多，父亲则略显焦躁。
陈易电话小妹，把她叫回了家，如此一家四口聚起来，也能稍减父母的忧烦。
方曼怡和陈从余都是风雨中走过来的人，开始的心慌是正常反应，第二周接到大儿子的电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左右没有战争，去野战部队也好。
他们宽慰自己，同时宽慰陈易和小妹。其实大家都知道，陈衡去的不是部队那么简单。身在军区司令部，要比这份资历还好看的地方，着实不多。
不过，眼看着父母都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陈易接着也回了学校，顺便发封邮件，问候一下大哥体术锻炼的情况。
他们大约是每周或每月允许联系家里一次，邮箱可以把未读的信件存起来，定期阅读更方便。
重回学校，韩禾早等的不耐烦了。
他每日都是两个短信一个电话，现下听说陈易到了教室，再也耐不住性子，杀奔而来。
陈易无所谓的让他坐在左边，慢悠悠的品着茶。
泡茶的自然是韩婕，红茶的香气四溢，正适合秋天饮用。
韩禾也讨要了一杯，喝的啧啧作响，对韩婕道：“没想到本家煮茶这么厉害。”
韩婕抿嘴笑，不说话。
任远则赞叹中带着目的，笑道：“记得以前刘老师经常跟着陈易的，好久不见他了。”
陈易继续品茶。
学校里没有秘密，屁大点的阴暗地带，都有两三个男生女生伏在地面上，H楼群那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刘歆瑜和金斗娜天天进进出出，谁不知道她们是住在23楼的。只是民不举官不究罢了。
任远现在说出来，恐怕是存着其它心思呢。
韩婕好笑的倒了杯茶给陈易。
她从来不干涉陈易的生活，只是喜欢在一些重要的日子里，主动的要求各种礼品。
刚刚收到的晚礼服，就让她相当的满意。
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学生们在下面自由发挥，教室略微有些混乱。
这与陈易熟悉的状态略有不同。
他想了半天，才察觉出问题所在，问道：“班长林媛呢？”
以前教室吵杂的时候，这位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女生，会越俎代庖的整肃纪律，由于她自律性强，认真负责，大家往往担心的是，她会在某个时刻站起来高喊：代表月亮消灭你……
陈易向来是被她注意整肃的对象。
但如今，人不在场了，还有些想念。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是非常需要纪律的，没有纪律的人类社会是一个崩溃的无法生存的社会，但作为人类个体，又太不愿意遵守纪律。所以，完美的世界应当是所有人都遵守规定和律法，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无视规则，这就是特权因子蠢蠢欲动的力量了。
韩婕、任远和韩禾都不知道，蔡华庆道：“她家里面有些事情，两个星期没来了。”
陈易也有两个星期没来了。
他点点头，忽道：“她没请假吧？”
“那谁知道。”蔡华庆没好气的转过身。虽然放弃了争苗头的意思，但也不意味着他喜欢这些世家子弟。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他常常幻想自己有如此优渥的身家，能做的多好多好——忿恨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陈易“哦”了一声，他知道林媛没请假，否则刘歆瑜一定会告诉他的。
韩禾才不关心他们的班长怎么样，待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立刻道：“陈易，看看我新写的论文。”
“不先喝点茶？”陈易调侃着。
“不急不急，你先看。”韩禾一肚子的激动。
完美主义者就像是马拉松运动员，累是累了点，跑完了总是轻快的很，而且对输赢的渴望远没有那么强烈。
陈易将20余页的论文翻开看了起来。
提纲是他写的，结论基本上就是确定的。韩禾所做的，便是为了证明此理论。这也是科研中常用的手段，科学家猜测某个东西应该如何如何，然后再用实验证明。有时候成功了，说明猜测是正确的，有时候失败了，没关系，照旧能发现一些什么，至少能证明此路不通。
现代中国的研究者和学者如此多，真要完成什么命题，干脆就像是警察排查一样，将所有的路子走一边，问题照旧能解决。
人海战术虽然低等，利用范围依旧是相当广的。
韩禾心情荡漾的道：“我们只要能证明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与此四个因素有关，那么就能推而广之，对第三世界的劳动力市场进行评估。我认为，接下来替代中国廉价劳动力市场的，是越南。”
他指着文章的最后，道：“如果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在明年的确如我们预言的那样发展，那我们就真的成功了。”
陈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合上论文道：“不错。马来西亚的问题呢？”
韩婕立刻转头过来，她也想听听经过自己转述的内容是否有效。
韩禾又掏出了他的小本本，看了一会儿，道：“不知道。”
陈易愣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是经济系的研究生，又不是政治系的。”韩禾的压力很大，隐隐有爆发迹象。
“算了。”陈易放过了他，低头沉吟。
一会儿，韩禾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的确不懂得怎么和马来西亚当地的土著抢生意。”
“嗯，你觉得谁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事？”
“学校的政治教授什么的……”
韩婕忽然道：“外交部。”
她知道陈仲国在外交部有不小的影响力。早期的泥腿子们，懂外交的极少，陈仲国属于出身良好，受过不完整教育的优秀人才，能和外交部的家伙们说到一起。
陈易暗暗点头，手机上还存着聂浩的名字呢。
……
学校的生活平淡无忧，江北的棚户区，却在平静的萧索中，透漏出无可奈何的忧虑。
江北的面积很大，但有居民的地方不多。
老钢铁厂早10年就搬走了，留下的家属区也是破破烂烂的筒子楼，四层洋房连卫生间都没有，一层楼何用楼梯的拐角做饭。
老的船舶厂也搬到北边的岛上去了，虽然在六七十年代，江北船舶重工是响当当的大牌子，而今却要靠着国企的名头四处化缘，三菱重工答应外包一点项目给他们，并预付了2000万的款子，留在江北的厂区拆迁，一下子就好谈了。用领导们的话来说：地皮卖钱是坐吃山空，向国际先进的企业中学习，向国际市场证明我们，是授之以渔。
兴街南的老光头，每当说这个桥段的时候，都会重重的吐一口唾沫，说：“我看他们每人一套别墅，才是真的收了鱼了。”
然而，听老光头说话的街坊越来越少了。
兴街是棚户区的中心地段，向南是老钢铁厂和船舶厂的生活区，两厢挨在一起，少说有上万户的居民，这几年厂子效益不好，有点本事的人都出去讨生活了，空着房子要么租出去，要么就干脆卖掉。
现在，南街那边，企业的房子由领导出面，都拆干净了，瓦砾中留下一串星星点点，就是传说中的钉子户了。
800块一平米，自愿搬走的没几个。
但老光头是不住在南街的，想要800块都没门。
他虽然是老船舶厂的员工，却属于停薪留职，自己出来打拼的。
奈何时运不济，别人倒卖废铁电线的，批发蔬菜水果的，做物流运输的，早都发了，就剩下他这样的，连套房子都没分上，只能住在互搭乱建的小平房里，好在这平房建的早，位置好，还能做点小卖铺的生意，不至于生活无着。
尚未动手拆迁的北面，就更复杂了。
住在这里的，或者是失地的农民，或者是县乡企业的退休或半退休员工，或者是做小生意又没做成功的中年人。人数最多的，是在江南和江北码头混生活的小人物，他们的生活质量，比下岗的国企职工都不如，没有买断工龄，没有退休工资，没有基本的医疗保险。
房子是最后的立锥之地了。
这里生活成本低，距离市区其实也不太远，现在的江北码头虽然没有大船，总是有点货物往来。哪怕是在江南码头工作的，骑着自行车，大半个小时也到了。要是拆了，又住在哪里呢？
最重要的是，北街的房子，是没有任何产权的。别说是800块，人家连400块都不愿意给。
大混混牛翔发话了：5年前占的地方，给300块，3年前的给200块，1年前的给100块，1个月内不搬的，屁钱没有。
棚户区都是些逼仄小屋，要说建筑成本，1平米300块不算少了，100块也行。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搬走了，住哪儿啊。”聚在老光头身边的人，不止一次的叹息。
“这里出租的房子，十有八九是牛翔的，我看钱都让他揣自己兜里了。”老光头再次发表评论。
众人纷纷点头。
气氛稍热烈了一点，又凉了下来。
因为两辆大车停在了南街口上。
两个大檐帽跳了下来，厌恶的踩在积着泥水的街面上，远远的喊：“工商检查，营业执照都拿出来。”
街面上的小店纷纷关门，老光头也仓惶退后。
……

第一百八十章 兴街南口
工商检查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南街的平房和筒子楼被推土机改造成了废墟后，工商税务检查就层出不穷，时不时的还有城管出现，强制将某家露头的房子拆掉。
老光头关上了木窗和木门，用木棍顶住，透过缝隙悄悄的看着。
整片棚户区，还没听说谁家在工商局注册过，所以检查到谁家，谁家就倒霉。
一张大大的整改通知单，贴在了对面杂货店的门上。
那是老余家的铺子，他们家是船舶公司的下岗职工，景况在钉子户中尚算不错，早年在南面置办了两套筒子楼，而今儿子儿媳齐上阵，硬顶着不让拆。在强拆未出现的此刻，尚有些作用，也是兴街南的头面人物。
老余昨天还鼓动着商户们说：没有6000一平米，绝不搬迁。
结果，今天就遭报复了。
“谁啊？”光头的老婆关掉了液化气，也趴在窗户上看。
“老余家。”
“他们啊。唉，牛家的能给6000块？600块还差不多。我就说要出事。”
光头不耐烦的拨弄着手掌，道：“别乱嘀咕，没事睡觉去。”
他当然知道牛家的厉害。早在牛翔之前，他老子就是棚户区的一霸，打人砍人，占地方赶街坊做独门生意，甚至一度还想收保护费，江南不敢做的事情，他在江北全都试过了。
光头当年初开小卖铺，没少和牛家起冲突，占便宜的时候却不多。
现在，牛翔攀上了外商的高枝，立刻从江北的地头蛇化为坐地龙，手下一群小混混跟着，连谁家喜欢在哪里拉屎都知道。换成是市里的拆迁公司，哪里知道老余家的杂货铺子开在哪里？又哪里知道是老余在撺掇着要做钉子户。
“打蛇打七寸啊。”老光头自言自语着。
别看老余家有两套房，可要是没有了这街口上的杂货铺，立刻就断了生活来源。
自家又何尝不是这样。
要是没了铺子，恐怕立刻就没米下锅了。
“怎么了？”他老婆早就心急的不行。
“6000一平米，看来是不可能了。”老光头摸着脑门，失望的很。
他的铺子有20平，要是6000块的话，转去市里也能做生意了。
“哪里有那多好事。”老婆听见了，咧着嘴道：“耗着吧，都没断水断电呢，听说还有丢毒蛇，泼油漆的招数，现在文明着呢。”
此时的拆迁，的确称得上文明。因为正式的拆迁工程还没开始呢。牛翔和他的直接上级，山下奉林的主要工作，是保证江北码头能顺利施工，人手也都调去了那边，至于后面的这些仓库区，并不算是重点。
尽管如此，光是靠三菱偌大的名头，官方力量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市长何复汉说了：要为江北改造保驾护航。
下通知单的就是正经的工商所公务员。作为国家干部，他们通常不喜欢自己动用暴力，若是按照规定缴纳罚款并停止营业的话，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若是不按照通知单上的规定做事，则会有临时工们组成的大队来强制执行。
“幸亏没给咱们家贴。”老婆见那两个小伙子上车去了，庆幸的道。
“不能让他们拆了老余家的铺子。”老光头忽然道。
老婆脸皱的像抹布一样，但没吭声。
她也知道，街坊邻居的且不说，现在是要做钉子户了，多一家人就多一家的力量。
“你小心些。”她轻声道。
“没事。”老光头摸着脑门道：“等杂碎们走了，我们也准备点硬货……”
硬货是指有杀伤力的东西，石头砖块只是基础产品，自制的燃烧瓶、能甩出去的小斧头，都是用在最危险的时候的。
“不用吧，帮个忙罢了。”
“现在打起来，有老余家在前面，要是等他拆掉了再打，这铺子就保不住了。”
老婆眼泪刷刷的流，心里害怕的厉害。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老光头设想的方向发展。
两辆中巴车停在那里，竟然不走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卡车装载着工人停在了兴街南的路口上，接着“乒乒乓乓”的，建起了一个简易的铁皮岗亭，并有一名民警和工商所管理人员，大模大样的坐了进去。
怪不得前面的大檐帽脸色不好。
谁被发配到江北码头区，心情都好不了。
老光头和他老婆则彻底傻眼了。
工商所的人就坐在街口子，岂不是连生意都不能做了？不用说，谁开门谁倒霉。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了。
等到了晚上，铁皮岗亭里亮起了灯，原先的民警坐着大巴回去了，新换的警察又带来了两名穿着反光背心的“治安联防”，也就是传说中的协警。
工商所的人仍留在岗亭里，和其他三人熟络的聊着天。四个人聚在灯下，显是要熬个通宵了。
这让期待警察会下班的居民们失望透顶，同时更加的不安。
兴街是附近店铺集中的地方，要是不能营业的话，以后连买米面油盐都不方便，难道每次都去市里购买？
夜色降临，本应热闹的兴街一片寂静，不仅没有电视机的声音，连亮着电灯的人家都少。
最早来的中巴仍旧停在路面中心，工商的字样，代表着随时查封店铺的权利。
软性的拆迁准备，令随时准备对抗暴力拆迁的民众无所适从。
老光头从后门爬了出去，挨家挨户找人商量，说了一夜的话，直到天明也没个结论。
待到中午，民警和工商又换了新人，依旧是虎视眈眈的望着街面，谁家有动静，就找谁家的麻烦，可对别的地方却不闻不问。
看来，他们是要先把棚户区最值钱的铺子都拆掉了。
……
这个时间，陈易都从聂浩家里回来了。
说起马来西亚，这位做了20年外交的官员并不陌生，但具体到马来西亚的证卷市场，甚至具体的政策，他就基本抓瞎了。
不过，自己不知道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聂浩有些不舍得将陈易这么好的资源，拱手让人。于是，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联系懂得东南亚事务的朋友。
对方的热情说明了很多问题，但陈易没心思细究，他有自己的计划，经过这么多事的洗礼，心思自然更加沉稳。
下午没课，他开着猛禽前往滨江路的卖场。
刚刚建成的滨江大卖场显的有些萧条，数量稀少的商户，主要分布在二楼和三楼，一楼的店面租出去了一半，大都处于装修中。
附近两百米处的地铁通道，人流量非常大，仍然有空余店面的原因，在于他的租约相当霸道，尤其是终止合约的条款，绝对不利于租客，要不是租金尚算便宜，位置尤其理想，铁定是租不出去的。
陈易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一楼大厅，没人知道这年轻人，就是他们口中霸王条款的主人。
不像附近的商厦，滨江大卖场的地下室是原先的地铁通道，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原样放置，通电通水通空调。
为了让地铁三公司不将原有的设备拆掉，他还请大舅批了一个条子。
副市长一行十几个字，就让三公司放弃了价值数百万的电器设备，甚至连陈易的面都没见到。条子是让裸熊送过去的，上面的签字才是最有分量的东西。
陈易拧开了变电室的大门，厚重的钢制防盗门发出执拗的声音。
他挥挥手，大约2立方米的木箱，瞬间出现在了地面上。那里面装着的都是来自外地的化石。
自从陈易通过劳英教授介绍的几位朋友，购买了价值数千万元的三叶虫化石后，主动送上门的好东西就越来越多了。
比起传统的古董业，这一行的圈子显然更小，但利润却一点都不微薄。
除了少数著名的化石之外，如何给这些东西定价，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如果是从科研的角度来考虑，一种化石只要被发现，那么重复的化石种类就基本失去意义了。如果是从美观或稀有的角度来考虑，这些形象模糊的石块，多少有些五十步笑百步。
相行之下，陈易自己的标准就简单的多了。
他只要自己没见过的化石，至于价格什么的，差不离即可。如此一来，大家都愿意和他做生意。
不过，虽说陈易给钱痛快，能赚到钱的人实际并不多。
不管做古董生意也好，化石生意也罢，哪怕是军火商人，他们的货物来源总有个范围。每种化石仅一个的要求，对许多商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门槛，至少是赚钱的门槛。
陈易倒不着急，有人送货来就看看，没人送也就罢了，自己却是不主动打电话。
他能在德国买得到更好的化石，中国商人们送过来的，只算是辅助。
尽管如此，随着知道的商人越来越多，他每周收到的化石也越来越多——地球上的生物种类实在太多，就算是不重复的购买，两天也能积攒一戒指。
“看来要找懂行的人，帮忙做个记录了。”陈易撬开木箱的包装，将准备投食的化石，慢慢的摆满配电室。
这个有基本防盗装置的小房间，成了他的货物暂存处。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三次准备会议
在普通人眼中，数万种鱼类化石，大约就只能分辨出大小的差别，恐龙化石兴许能好一点，那是因为不同品种间体型差距甚大。
陈易的记忆力相对强悍，又补充了相关知识，在前期尚能记住买过的化石，但用的越多，记忆就越是靠不住，何况他也不具备分辨每种化石的能力。
不过，简单的分辨真假，借着感知卷轴即可实现。凡是送过来的化石，集中用感知卷轴确定年代，再对照那些详细的令人发指的古生物书籍，差不多能作出相当的判断了。
将两个明显属于同一种的化石挑出来，准备工作就算是基本完成了。他也记不清是否有某个化石，与以前喂过的相似，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返回的同时，陈易打电话给卢帆，请他帮忙介绍一个人做记录，现在每周数十种的化石大都价格不菲，重复就等于是浪费。
“古生物学的研究生都在做食品添加剂呢，满大街都有，就是你的要求高了点，辨别化石真假……”
“真假不用他辨，分清类别就行了。”
“那不是一样。”卢帆笑了两声，道：“要是经常性的话，就不方便找人帮忙了，你得开个薪水出来。”
“5000。”陈易财大气粗的很，去年的时候，他的零花钱还不一定有这么多呢。
卢帆啧啧有声，道：“这可比得上教授的薪水了，要不我去做如何？”
“弄错一样东西，三五万上下，你要是觉得可以，我没意见。”
那魔法地铁就像是叼嘴的叛逆期宠物，吃的时候不吭声，吃完了则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没吃一样，喂错了就是纯赔钱，没喂错也不一定有效果。
卢帆听着一缩脖子，笑道：“三万赔不起，那我找个学校老师给你吧，现在的博士生都是混的，做了助教什么的，倒是要研究些东西。”
他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地质系有个姓周的师兄，现在应该都是讲师了，我问问他要不要赚这份外快。”
“那最好，每天一两个小时就行了，就是周末周日要随叫随到。”
陈易并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要去地铁，如此一来，搞双休日之类的东西，只能是欺负自己。
“先别挂。正好我要找你。”卢帆的声音清朗，道：“郎教授说要办一个古董鉴赏会，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帮帮忙……”
“古董鉴赏会？是针对什么人办的？”陈易在电话里说着。
“主要是学校师生吧，教授可能有一些私人的朋友。大家各自拿出一点收藏来，然后再从地方博物馆借一点，到时候配上解说，算是一项业余活动。”
卢帆停了一下，又说道：“现在正在筹备中，教授到时候肯定要打电话给你的，我顺便说给你知道。”
“持续几天？”
“最近几周都在筹备。”
“我有时间就过去。”陈易觉得有点浪费时间。江宁这么大的城市，舞厅酒吧爆满，各家博物馆却门可罗雀，可见并非是没有机会，而是人们用脚投票，对不是自家的古董没有兴趣。
到了晚上，来往圣奇奥的地铁在没有轨道的路上漂浮而至。
陈易倒拎着小蜥蜴的尾巴，一脚脚的将早前存下的物资和化石踹进地铁内，只见这些有包装或没包装的东西，先是如若腾云驾雾，一路上升，而在下降的时候，却如飞机降落一般，走了个长长的大斜线，最后近乎是平行落地，滑行到地铁另一端放才停止。
斗技三级，控制力逐渐精确化，是丢垃圾和堆放货物的上好技巧。
幻龙被陈易揪的浑身不舒服，扭动着，又哭又闹的喊：“我不要去。”
“做点俯卧撑什么的而已，哭什么。”陈易不屑的捏住它。
尽管是经过了体术锻炼的亚龙，在保持本体的状态的时候，仍然是相当虚弱的。这也是大型生物为了适应世界而产生的一种进化。在本体的状态下，他们的消耗量变低，觅食的需求变少，损失仅仅是一点点的防御力，从种族的角度考虑，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小蜥蜴却不喜欢煅炼，它悲戚的道：“等我长大了，自然就变强了。”
“等你长大了，会变的比其他幻龙强。”
“这里没有其他的幻龙。”
“总会有的。”陈易说着，将它丢回了衬衣口袋里，要不要练习体术，那不是由坐骑来决定的。
魔法大陆上的老骑士，从小就养着坐骑和自己同吃同住同练习，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复杂多变的环境里操纵自如——实际上，高烈度的战争中，这样的骑士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更别说是步兵等炮灰兵种了。
地球相对稳定一些，自从有了核武器后，世界安宁了许多。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口，也早就与战争脱离了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个人的安全是能够得到保障的。一只水准以上的幻龙，在特殊情况下还是相当有用的。
地铁的隔门，在明暗相间中闪烁着。
不用说，那是它看上了地面上的两百余块化石。
若是论价值的话，这些化石少说有500万元，相当于金生证卷一天的盈利。
“吃吧，吃吧。”陈易成箱的将化石倒进去，只见隔门上的基因补全的数字，也蹭蹭的向前跳。
先前修复地铁的时候还是26％，后来增加到35％，现在则迅速的到达了47％，堪堪突破50％。
然而，吃了这么多的化石，地铁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基因补全的数字越大，给好处的间隔就越久。和游戏公司倒是一种做派，前期先用快速升级建立信任，然后就以此为据慢慢磨蹭……
去法国购买香水，去美国购买纸张，去德国购买化石，然后再到圣奇奥，又是好一阵训练。
陈易咬牙坚持了下来，好逸恶劳的幻龙则叫唤呻吟了一夜。
待得离开地铁，竟是连猛禽都懒得变了，趴在地上任打任骂，就是不动。
陈易气不过，道：“那你想变什么，大清早的，打车都不方便。”
变色龙趴在他的肩膀上片刻，道：“那个。”
他还把爪子伸了出来。
“那个是……自行车？”
“小点的，还是金属的。”
幻龙得意的笑。
“说好了。”陈易狞笑着冲进自己的滨江路卖场，敲开一家店主的门，买了一辆碳纤维的宽胎自行车，丢在小蜥蜴面前。
……
折腾着回到学校里，就见到了卢帆的周学长。
看起来也就是个学生模样的家伙，刚进学校两年时间，顺利度过助教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讲师。在学校里，这就是最容易得到的职称了，基本上是人不是人都能行。再好点的是副教授，稍卡一些论文之类的东西。
兴许是早就打了预防针，周学长对陈易的年龄没有任何惊讶，只当他是老板似的握手笑道：“鄙人周海生，陈先生叫我阿生就行。”
除了“鄙人”两个字之外，这样的对话是陈易很熟悉的。
他大致的问了两个问题，就与之签订了劳动合同——知识分子麻烦多，高薪的兼职，他们也要看到了合同才觉得高兴。
这样稍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是将雇员的问题搞定，郎教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哼哼哈哈了几句，陈易笑道：“周先生知道学校的文艺厅在哪里吗？”
周海生一愣，拍手道：“是郎教授的古董鉴赏会吧，今天是第三次准备会议，我也要去，一道吧。”
“第三次准备会议？”
“党国多会，郎教授找了几位政协还是人大的朋友，分批弄来了不少的古董，听说不仅会在江宁大学展览，而且要在全国大学巡回呢。我看他是准备退休后，专职玩古董了。”
言语间，他还颇有些羡慕。能用自己的钱玩得起古董的人，那都是穷教书的值得羡慕的事儿。
江大文艺厅，坐落在实验楼后方，正对着博湖的小水湾。厅有10米以上的高度，三层就与附近的10层小楼差不多高度了。
整个建筑是仿照着欧洲的音乐厅，戏剧厅来制造的，但在华丽程度上略有逊色。
人家都是用昂贵的硬木搭建装点的，江大钱再多，也只敢消费大理石和汉白玉。
“就是这里了。”周学长指指路，笑道：“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又被抓了壮丁。”
陈易笑着说“好”，穿过羊肠曲径，来到了文艺厅前。
竟有两位学生会的干部在做门童，三名黑西装的保镖则掌管着金属探测门，像过机场的安检一样。
看看来往的都是教室或社会人物，陈易只好打了电话给卢帆，让他接自己进去。
路过门童的时候，果然没有阻拦。
“没想到你说来就来了，随便看吧。郎教授这阵还不在。”卢帆看起来也忙碌非常，可还是耐着性子，将他介绍给了视野内的几个人。
所谓第三次准备会议，就是在学术界和收藏界的高人们出现后的，第三次扩大会议，商人们耳目灵活，一听见“陈易”的名字，自动自觉的围了上来。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紫檀木
商人的消息灵通程度，也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的看见陈易，听到“陈”字，就能联想到就江宁陈家，他们也是最热情的，用“厚着脸皮蹭上来”形容，一点都不委屈。第二等的听到“陈易”两个字，还得回想一下江宁最近发生的事情，才能不确定的凑上来，把最后的好位置占光掉。再次一等的要贴近证卷行业，或与陈氏集团有交情，甚或是看到其他人的表现，才有所联想，围上来也都晚了，干脆就远远的站着。
当然，还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点着脚尖，纯当看戏。此等商人属于末尾淘汰收容型。
陈易表情淡淡的，分门别类，挨着顺序打招呼，谁都不漏且不说，时不时的还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这端的是惊人的记忆力，许多人都是他只见过一次，或者某次聚会远远的瞟过罢了，但凭着130往上的智商，以及每天4次乃至更多次智力卷轴的使用，过目不忘只是简单的事情。
人的大脑容量相当大，而遗忘的功能让它的容量变的更大。实际上，大脑并不是简单的将事情给遗忘了，它会留下一组也许只有几个字符的信息在大脑的记忆区，当你需要的时候，再将之从更深处调阅，如此一来，既能提升大脑的运行效率，又不至于需要更大更大的脑容量。人们常会有这样的感觉，看到某个久未见到的老朋友，脑中一下子浮现出许多的记忆，这就相当于大脑将硬盘中的东西，拿到了内存中来用。
而智商在此方面发挥的作用，一是提高硬盘的反应速度，二是提高内存的容量。一张普通的脸孔定然不会有老朋友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但若是见过照片或真人，毕竟是存有相关信息的。
陈易使用或不使用卷轴时阅读的资料，外加思考和理顺的信息，都会帮他不断的提高和深化大脑的能力。圣奇奥王国数以百万年的发展，没有衍生出蒸汽机、计算机，但却培养和进化出了一大批的魔法师。他们正是所谓的宇宙的宠儿，更聪明的头脑，更大的脑容量，更强的逻辑和空间思维能力……
在地球上，这样的人是随机出现的——其中部分得到教育，部分则只能在蹉跎中接受命运。
如果说得到卷轴是中彩票的话，学会圣奇奥人延续百万年的身体技能则相当于找到了海盗的宝藏。
陈易熟络的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让每个商人都不至于觉得浪费表情——而这其实是年轻人常犯的毛病。
好的商人，当他受到瞩目的时候，就像是最老牌的演员走红地毯，既要将自己的形象留在最佳媒体的镁光灯下，又不能让激动的小记者觉得受到歧视，最好的情况，是让每名记者都得到想要的照片或信息，让每个人都觉得受到了重视——演员其实不在乎一两名记者的失望，反正他们习惯了。商人却不行，因为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同一个行业的同行，是上下游的供应商和销售商，是内容提供商和专利所有者。
不能有人受到冷落。
卢帆是第一次见陈易的做派，看的是目瞪口呆。
一些事不关己的先生们，也对陈易的表现大加赞赏。
当陈同学从人群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卢帆已经羡慕的牙齿都酸了，讪笑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学金融。”
“他们是因为陈家，不是因为我。”陈易笑着，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也许因为家族而骄傲，却并不在乎人家说他借势。
“是我学错专业了。”卢帆还在怀念刚才的情景。
在场诸人，多是看在江宁大学偌大的名头，以及几位学校高层领导的面子上出现的，一些还是本校的校友。这样一群人，在学术上没什么造诣，见过的学术人才却数不胜数，对他这样的在读博士，几乎没有丁点的兴趣，有些连客套都懒得做一下，真将他当作知客来对待——谁家手底下没有一群的研究生，一圈的博士生。
要是没有他们对陈易的热情，卢帆兴许会觉得商人生性如此，现在却明白了，传说中的八面玲珑，不一定真是圆滑的好词。
他的脸色一变又变，陈易觉得好笑，拍拍肩膀道：“这些人，不是看上了金生证卷的生意，就是看上了陈氏集团的生意，甚至有人是看上了国资委的生意，所以说，不是每个学金融的都这么爽。”
他说的这些，卢帆也不十分明白，甩甩脑袋，失笑道：“想想未来30年，我就要和那些死人的住宅，死动物的住宅打交道，心有不甘啊。”
“在电脑上看曲线图，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陈易看他逐渐回复正常，又说道：“我是准备要投资挖化石的，说不定哪天请你帮忙。”
卢帆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的确，你花那么多钱买化石，不如自己挖，热河生物群还是很有料的，就是在中国，归属问题有点麻烦……”
他思考了起来，陈易趁机离开了。
众人均已心满意足，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游荡状态，就像是失去了主角踪影的野外生物。
陈易沿着阳光照射的地方，挨个浏览厅内的古董，本校组建的第一个古董鉴赏会，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文艺厅内光线充足。正如设计之初要求的那样，一楼正中有半径七八米的大天井。天井的上方装着透明玻璃和不透明的钢板，可以随时切换。从二楼和三楼观看一楼天井里的东西，视野同样清晰，而且相对舒服。
整个文艺厅能容纳1000人左右的样子，若是宽松些的话，开个三五百人的鸡尾酒会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原本应该摆放资助餐桌的地方，陈列着大约100件大大小小的古董，在半开放的玻璃罩子里，有瓷器，有字画，有翡翠玛瑙的摆件，还有明清的古旧家具……陈易撕开一张感知卷轴去看，发现年代大都与介绍相符，如此一来，成本还真是不少。
“怪不得跟前有专业的保镖。”
其实这和平常的公众展览是不同的，由于没有闲杂人等，古董是可以直接接触到的，不像是博物馆之类的机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少了许多味道。
粗略算算，眼下第三次准备会议的东西，加起来都是要过亿的，不比寻常的展览价值低。其中最值钱的当数一套紫檀木的大床。
这是一座清中期的古董大床，托泥板、床板、床裙、床围、牙板、顶围一应俱全，最厉害的是在床围内外，雕刻着数百只的仙鹤，在神似的湖水中栩栩如生。
紫檀木的强大之处正在于此，换成是其它种类的硬木，别说是雕刻几百只仙鹤了，几十只就会让承载力变弱，而且困难程度倍增。
“至少要几百万吧？”
同看的人不少，陈易问旁边一位面善的贸易商。
对方对此似乎颇为熟悉，笑了笑道：“怕是要上千万了。有顶有底有柱子的大床，用料至少1.5吨，成品净重也要七八百公斤，难得全用大料，没有拼接痕迹，按照1公斤1万块，那都得800万了，我看一公斤得2万往上。”
“论重量的？”
“现在不是标准化时代嘛，这床要是有来历，价钱还要上浮个百分之三四十，要是没有的话，一千多万，也够了。”贸易商说着笑了，道：“一千多万买张床藏着不算什么，厉害的是买回去自己睡的。”
陈易呵呵笑了，问道：“谁的床？”
贸易商指了指前厅喝酒的一老头，道：“硬盒科技的黄老板？他那里的明清家具可不少了，据说最早是为了买个棺材存下，后来越买越多，玩起来了。”
陈易托腮沉吟着，给人的感觉是在欣赏那绵绵不绝的雕刻艺术。
实际上，他在考虑的是：若是把这紫檀木的家具给打成纸浆，再造成纸张，不知能做成多少级的卷轴。
他见过的最高等级的卷轴纸是10级的，但肯定是比不上紫檀木的材料了。
向贸易商点点头，陈易冲着黄老板的方向而去。
“您的那张紫檀木大床，可卖吗？”陈易单刀直入，在人家谈话的时候就问了起来。
“用于展览的紫檀家具，不好意思……”黄老板说了一半才转身，看见陈易也没改口。
像是这样的紫檀木大床，世界上有一个是一个，绝没多余的，日后也难得再制作出来。极品小叶紫檀产自印度，明清用的就是那里的，大叶紫檀在马达加斯加群岛还有一些，可价格只贵不廉。
八九百年才一颗树，还不一定成才，那不是用来送人情的。
“记得黄老板向来喜欢黄花梨，我那里有一颗大料，用来换它如何？”又有人插口竞争，声音却有些清脆好听。
陈易注意去看，却是位长发美女。
齐刘海，丹凤眼，颇有些古典中国的特色。她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双漆黑的美瞳，不论说什么，都仿佛能印在心里。
陈易微微抬起下巴，道：“你是？”
“吴晶晶，你好。我是印度尼西亚的华人代表。”对方没有和他握手，但那轻松而写意的表情，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20岁左右的年龄，正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可是成熟的心理，却让她的魅力内敛而韵味十足。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卸任者的交易
印尼华商，最近在江宁投资的不少，但这并非是陈易关注的焦点。
她的眼睛真漂亮！
陈易按下赞叹，问道：“你也想买这张床？”
“没错。”
“我志在必得。”陈易有意如此。实际上，要不是这位吴晶晶的出现，他本该离开了。
对方没有丝毫的火气，温言有力的道：“我想黄老板，一定更喜欢以物易物。”
陈易笑了，更赤裸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现代人，受到欧美人的影响，似乎更喜欢双眼皮了。但眼前的美目，却完全是中国化的，实际上，她根本不会让人分散精力在眸子以外的地方。
纯净而漆黑，灵动而清澈。
面对不着一丝火气的女孩子，陈易两眼放光的道：“易物也是为了平衡价钱，只要黄老板愿意卖，我想必是能出得起价钱的。”
吴晶晶将一撮头发拢在耳后，道：“我们在越南有好几棵树，直径均在25厘米以上，尚未砍伐下来，黄老板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代为照料着也行。”
保留一棵树当传家宝，财富的积累程度，要比放银行快的多。当然，风险也要大一些。
竞争并非是目的，而是手段，陈易笑看着吴晶晶，没有提出新的要求。
“暂时还是以展览为主吧。”黄老板收藏家，赚钱则是靠做生意，因此不愿谈论价格，只微笑着道：“要是有出售意向的话，我肯定优先找你们。”
与“研究研究”一样，这种优先是遥遥无期的。
吴晶晶又劝了两句，对方执意不松口，只能罢了。
看得出来，她的确很喜欢这张檀木大床，还围在跟前再行欣赏，并拍照留念。
陈易乐呵呵的站在旁边，装模作样的陪看着。
看罢木质看雕工，看罢雕工看年代……
陈易眼神甚好，看见吴晶晶用繁体字，在PDA内记录下了清末民初的字样，他便笑道：“应该是咸丰年间的。”
“哦？何以见得？”吴晶晶看向他。
陈易笑而不答，抬头道：“黄老板，我说的对不对？”
对方颇为惊讶的道：“陈先生说的不错，是清朝咸丰年间的一个贝勒所有。没想到您还精通此道。”
“献丑献丑。”陈易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罢，道：“叫我小易即可，我还能知道具体的年代。”
“哦？”
“雕刻时间在148年前，就是……1855年。”陈易完全不去尝试涉及时间以外的文物知识，只是说出感知到的答案。
黄老板惊诧莫名，连忙道：“的确是在咸丰5年制作的，陈先生大才。”
很显然，别人只以为陈易的说话习惯如此，哪里会去深究。更进一步的说，能说出似是而非的古董知识的人多了去了，可能给出准确时间的却少之又少。
吴晶晶上下打量着陈易。
她将PDA装回手袋中，眨着眼睛，忽然笑道：“你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怎么说？”
“这个紫檀木大床，不存在能够让你确定到精确年代的元素吧。”
陈易从兜中掏出两个绿息浆果，咀嚼着，摇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倒是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
吴晶晶的脸有些红。
陈易的话，已经带有一定的攻击性了。她也不好反驳，从说话的内容来看，自己的确是有些想当然了。
10％的好感增加，此时失去了效果，吴晶晶向两人点点头，轻移莲步而去。
陈易笑着起身，耸耸肩，对黄老板道：“看来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我们双方是没有商量过的。”
黄老板哈哈大笑，道：“前些年，我也挺喜欢用艺术品泡妞的，现在懒了，就开宝马奔驰。”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道：“从我的经验看，直接点更简单。认识艺术品的女生毕竟是少数，多少女生连奥迪A8和帕萨特都分不清，你要是不开个宝马，怎么泡。”
陈易也笑了。
黄老板唏嘘了半天，又笑道：“你选错人了，她既然说是印尼华人代表，那肯定是华商总会之类的机构成员，有钱是一定的，说不定还聪明。”
陈易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笑道：“聪明还不好。”
“聪明最不好了。聪明的女孩子……嘿嘿……开奔驰是搞不定的，送奔驰又贵了点。”
“您老真是。”陈易笑着走了。
看起来，他的绿息浆果对吴晶晶没发挥作用，对黄老板倒是挺有效果的。
华裔女孩上了二楼，陈易在下面驻足片刻，等到了郎教授，也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只将之留存在记忆中了。
世界上的漂亮女人多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郎教授还是那么胖，软软的布鞋套在脚上，走在地板上，依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他和前面来的几个人说完话，就拉着陈易的手笑道：“听说你抢到了一个课题？真不错，英雄出少年。”
“您就不担心我是走后门，要来的课题？”
“那又有什么关系。”郎教授开明的很，笑道：“像你这样的孩子，要是真的愿意投身科研，我第一个举手支持，甭管怎么开始的，你能弄得明白古董，就一定能弄得明白项目。中国的学术界，不缺少天才，缺少的是资金，缺少的是有坚持的年轻人。背景很重要，没有背景，一个好好的课题说停就停了。扯远了，说说今天的事。”
郎教授指指那些古董，道：“我原本是准备要亲自打电话给你的，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他拉着陈易的胳膊，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低声笑道：“这个古董鉴赏会，我是想要在全世界范围发展的，所以呢，要保证两点。第一是不能有假，第二是还给人家真的，所以需要一些朋友来帮忙，只管饭，没有薪水……”
虽然是金融系的学生，陈易却更喜欢考古系的郎教授，他想想道：“我最近能拿出20个小时出来。”
“够了。”郎教授一锤定音，笑道：“你只要帮忙鉴定外国文艺复兴前后期的文物，确定年代正确，其他的都不用管。”
这还是那日鉴定梵蒂冈文物的步骤了。
正事确定了，他又拉着陈易去见朋友，俨然是忘年交的架势。
陈易一路打着招呼，心中暗想：要是让爷爷知道我有个忘年交的教授，那还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从一楼转悠到二楼，站在上方在看天井下的古董，又别有一番滋味。例如那紫檀木的大床的顶端，竟同样雕着上百只的仙鹤。
“这家贝勒，是牛鼻子吧。”
紫檀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陈易没看清对方的脸，却自动自觉的回忆了起来。
斯塔尼克！
陈易连忙下楼，心中暗骂：马尔克那货，不是说他回了意大利吗？
绕过紫檀木大床，是一组陶器，陈列在半露的玻璃柜中，挡住了大半的去路。
斯坦尼克那飘逸的金发又在前方闪过。
陈易犹豫了一下，从陈列柜右侧拐过去，越过立柱，来到了最外围的走廊上。
这里到处都是彩色的大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五颜六色的光线。斯坦尼克站在前方，稳如亚平宁山。
“不会又是决斗吧。”陈易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手掌。
新肉是长出来了，可是肤色不均，依旧露了马脚。
斯坦尼克冷冷的看着陈易。
“你不是回意大利了吗？”后者抬抬下巴，用胜利者的姿态问他。
长时间的沉默后，斯坦尼克答道：“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哦？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易早就将30厘米的斗气布满全身，除非近距离的狙击或炸弹，否则不惧任何偷袭。
而在斯坦尼克回答后，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撕开了空间储物戒指中的力量卷轴和敏捷卷轴。
他尚有两张技能复制卷轴，防身绰绰有余。
一系列的动作，说起来慢，做起来却非常快。斯坦尼克眨了两下眼睛，再看陈易，感觉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然而，他来不及仔细思考，在陈易杀人的眼神中，道：“不避讳的说，我们双方的分歧在于韩婕，我马上要回意大利了，任务也结束了，我与韩婕之间不存在任何交集了。”
要是不看脸的话，谁都猜不到说中文的是个鬼佬。
他在一连串的解释后，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我没有兴趣。”
“我有你喜欢的信息。”
“哦？”
“三菱集团在江宁的行为，你想必听说了吧，他们买下的码头，将与明德集团合作开发。”
“你知道的真不少？”陈易着实来了兴趣。
斯坦尼克冷冰冰的道：“我只能说，三菱和明德的计划，会严重的损害江宁的利益，进而损害你们陈家的利益，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行了。”
“嗯哼？”
“帮我把施诺德等人放出来。”当他说出目的后，心跳迅速加快。
这19个人和他关系密切，若能带回意大利的话，一方面是减轻自己的罪名，另一方面亦是东山再起的支撑。
由于得罪的是江宁陈家的萧少爷，抱大腿的祝光梁，便始终将之囚禁着。面对有身份的外国人，政府兴许会退后，对于无背景的老外，其命运与非洲黑叔叔并无太大的差别。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绵长的阴谋
释放施诺德，对陈易来说是一句话的事，对斯坦尼来说就复杂了。
他原先靠的是梵蒂冈的力量，不管在哪个国家，宗教认真起来都是强悍而令人畏惧的。洋帅哥的级别又高，做事几乎能随心所欲。
但在卸任之后，斯坦尼克就是仅仅是个会点功夫，比较有钱的洋帅哥罢了，从警察手里捞人还凑活，从祝光梁手里捞人——他连在哪里捞都不一定知道。
不过，洋帅哥终于还是找到了陈易。
低头改变生活，强项改变命运。
斯坦尼克低头了。
陈易也接受了。
几个欧洲流氓，关了将近半年时间的，天知道祝光梁有没有虐待他们。看斯坦尼克可怜兮兮的，他也放弃了再弄点赎金的念头，敲敲桌子道：“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放他们回来。现在看你的信息价值了。”
斯坦尼克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不能决定信不信，陈易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暗自垂头的洋帅哥，说道：“从我掌握的消息来看，三菱集团和明德集团的计划是要分几步走的。首先，他们会将整个江北都拆出来，然后建设江北码头，也就是现在的样子。其次，三菱集团会在旧有码头全部拆除，新码头只有框架而未建设完全的情况下，就找理由退出整个江北码头的改造工程。”
陈易皱眉道：“退出？”
“没错，按照合同规定，三菱退出要赔偿明德集团1亿美元，但没有对江北市政府的补偿。”
“如果他们双方有协议的话，那就等于没有赔偿？”陈易记得他们的建设合同，本身就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空手套白狼。
斯坦尼克一甩头，金黄色的头发在空中飘，看的人嫉妒万分。白种人的审美观，造就了一代漂亮的大洋马和大洋驴。
他平静的答道：“没错，由于有明德集团接手，再加上三菱集团的影响力，他们将在赔偿1亿美元后，彻底脱离江北码头。接下来是第三步，明德集团虽然拿到赔偿，但是不足以按照原设计标准，大约二三十亿的水平来续建码头。又因为三菱已经完成了码头框架，要修改设计将付出极大的成本……为此，明德集团将会向省市一级提出要求，先将靠近市区的地皮改造成住宅出售，用于回笼资金支持码头的建设……”
陈易搓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饶这么大一个圈，就为了通过将码头改成住宅？荒谬。”
斯坦尼克伸手拦住作势离开的陈易，连忙道：“不仅如此。”
陈同学用中指弹开他的手臂。
数百斤的力道，敲在没有防御的胳膊上，简直如重锤砸了下来，疼的斯坦尼克呲牙咧嘴的跳脚，他压下愤怒和疑惑，道：“他们的目标是合并江南码头，明德集团会用建设好的房地产入股，借江南港口集团的资金建设江北码头，一旦成功，明德将拥有江南港口集团相当的权益，而且有许多选择……”
他这么一说，陈易有些相信了。
江南港口集团是省属国企，但由于占据了东南地区的集装箱货运的大头，市值近百亿。这些年，其下属的江南造船厂也蓬勃发展，超过了许多央企。
但市值超过央企，它依旧是一家省属国企，卖与不卖的决定权，集中在江东省政府的手里，而非江南港口集团的手里。三菱或明德集团只要搞定了江东省政府的权力人物，那么看似公平的合并就能继续下去……
陈易心想：要是我的话，就借一个香港公司的壳，然后搞三资公司的概念，省内领导哪怕明知道不赚钱，多半也想同意。多好的政绩啊！
更进一步考虑，如果江南港口集团拿出20亿美元建设江北码头，必然陷入资金空虚的状态，也许还需要借贷银行资金，三菱或者有三菱支持的明德，反客为主，一口吞掉整个集团都有可能。港口集团几乎是中国最大的港口集团了，他们不仅在江宁拥有权益，而且在国外的重要港口也有泊位，相当值钱。同时，江南造船厂是大型船舶制造公司，比破败的江北厂要强的多，三菱重工不管是将之收入囊中，还是直接拆卖，都相当划算。
不过，陈易亦有疑惑。
整件事情听起来逻辑清晰，步骤却有些太多了。一环扣一环，一环断则满盘皆输。
当然，从三菱和明德集团的角度来看，虽然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轻松，但他们所要冒的风险都不大，尤其是法律风险相当小，主要的麻烦是要打通一路关节，让领导们同意点头。
涉及数十亿美元的权益，用三五年时间搏一把并不奇怪。
历史上，三菱也不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起家的。
“最难的是最后一步。”
陈易暗自沉吟，江南港口集团，接手江北码头，并没有太大的意思。哪怕是公平交易的话，收益率也比不上投资国外。当然，通常情况下也不会亏。但不管怎么说，要令这等膘肥体壮的国企，作出一个如此有风险的决定，必须有高层为之说话。用房地产做股权抵押，更是有勇气的提议……
“太虚无了。”他向斯坦尼克评价道。口中这么说，他实际信了三成。
“这么多的步骤，时间会慢慢向你证明的。”斯坦尼克并不准备说服陈易，他的交换已经完成了。
陈易则问道：“如此机密的信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梵蒂冈高层。”洋帅哥傲气十足。
“是曾经吧。”陈易挥挥手，道：“走吧，我一会打电话。”
斯坦尼克一甩手，干净利落的走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陈易反悔。
其实也没有反悔的必要。
一群欧洲烂人而已，就算还给他，也是直接逐出境的。
这货其实也没揣着什么好心思，三菱是何等庞然巨物？把中石油和中石化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人家在日本的地位。陈易真的要坏了岩崎家的好事，指不定被谁给生撕了。
拿1亿出来，敢叫官员亲自操刀杀人，何况是上百亿美元，数百亿人民币的赚头。
离开了色彩斑斓的文艺厅，陈易只将此事记在心里，甚至没去江北码头看一看。此时此刻，三菱和明德集团的工作，尚处在合法的建设中，指摘不出什么来。就像洋帅哥说的那样，除非找到他们私底下的文件，否则只能等待时间一步步的证明了。
……
回到家，陈易吃了点从纽约下东城带回来的外卖，就开始顶着智力卷轴阅读资料和书籍。
人是一种自动自觉的，会填补空缺的动物。当他们还是原始人的时候，就喜欢填上山洞的空缺；当他们进入了现代社会，又会想要围海造田填上地球的空缺；当他们身体允许的时候，会想要填上湿润的洞穴；当他们的智商允许的时候，会想要填上大脑的空缺。
一个聪明人，会永不停息的思考。
笨蛋往往幸福的傻站着，脑子里空空如也。
陈易如今在看的，都是有关证券、公司并购以及马来西亚政治的书籍。
对于一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哪怕是智商130+30的学生，要深入的理解这些内容，并用于实践，依旧有些困难了。
金斗娜帮他整理着各种资料，因为陈易看的相当之快。而在关于政治和公司并购方面的书籍中，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红线的勾勒，那是刘歆瑜预读过的内容。她接受了完整的管理学教育，外加金融方面的初级教程，以利于独立的发展组织，筹措经费。
将文件和资料分门别类的归于桌面，韩国小美女倒了一杯水，就开始为陈易轻轻的揉着肩。
她的动作缓慢而有力，穴位认的极准，称得上是大师级水平。
相对而言，刘歆瑜的个人能力更加出众，除了完善的知识体系储备，她还经历过真正金融操作，而不像普通的学校老师，只懂得纸上谈兵。
其实，每个学习体育，或者练习无数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些按摩技巧。刘歆瑜和金斗娜亦不例外。
只是刘歆瑜不屑于讨好陈易，而金斗娜却将之当作安身立命的本钱。
韩国小美女心里明白，若非陈易始终不放心刘歆瑜，那她和小姐的地位，恐怕还是会变成先前那样，以己为辅，以其为主。
不过，她同样清楚，正因为自己没有独立发展的能力和欲望，方得以伪作组织的江宁负责人。这是个相当好的职位，家族梦寐以求的职位，她想要做的更久一些……
明白双方的优劣后，金斗娜并不着急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那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到的，而且要想超过刘歆瑜是非常艰难的。“人类发展研究会”是一个基础公平的组织，各种基因估测的水平相当高。
既然组织任命刘歆瑜做江宁的负责人，那说明她确实有着超强的能力。
有鉴于此，金斗娜主动将宿舍的琐事，以及陈易的琐事都接了过来。帮他整理各种文件，端茶倒水，传递命令，按摩放松……
这些并不需要太强的能力竞争，但着实提升了与陈易的亲密度。
刘歆瑜虽然性感诱人，可韩国小美女，仅凭着这一招，就将她辛苦策划的道路给堵死了。
然而，世上的道路阡陌相通。
令金斗娜想不到的是，刘歆瑜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路子。
在陈易无奈的合上又一本书的时候，刘歆瑜说道：“我有个建议，关于马来西亚。”
作为东南亚重镇，她不止一次前往大马，对其有直观的了解，而在陈易偶尔思考的时候，她却是全天在思考。
刘歆瑜翻出桌面上的几本资料，道：“我的想法，是通过马来西亚苏丹，解决收购证券中的问题。”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苏丹
马来西亚是议会制君主立宪。与人们熟悉的英国王室不同，马来西亚的皇室构成，来源于构成它的9个州的世袭苏丹。他们的权利也远比做样子的英国皇室来的大。
这9个州的世袭苏丹，再加上另外4个州的州元首，组成了具有马来西亚特色的“统治者议会”其职能是在9个世袭苏丹中轮流选举产生国家元首。
皇帝轮流坐，今天到我家。对于9位苏丹来说，是相当正常的生活——当然，现实中的和平，是来源于历史上的血腥。时至今日，苏丹的权利经过一代代的首相的削弱，已经到了最小程度，特别是在1993年，苏丹连政治豁免权都失去了，这意味着他们要面临着违法坐牢，杀人偿命的可能，真是太衰了。
而早在此之前，苏丹们的日常开支就被政府做了严格限制，虽然仍然足够花天酒地的，但眼看着文莱国王出门就是500辆劳斯莱斯的派头，苏丹们还是想要寻找如何开源而不节流的发财渠道。
刘歆瑜用极具诱惑力的语气道：“我有一定的把握，说服丁加奴州的苏丹西拉杰丁。”
说话间，她戴上了黑框眼镜，配合爆出衬衣的胸部，相当之性感。
作为学生，陈易对这种白衬衣配眼镜的形象免疫力极低。但问题是不得不问的：“我印象里，西拉杰丁只有40岁左右吧，能影响到政坛吗？”
看马来西亚的资料，苏丹是其政坛上避不过的道旁树。然而，在80年代初期就失去了权力的统治者议会，现在更是其力量最衰弱的时候，期望回到政坛的苏丹们有强有弱，证券市场这么大的事儿，陈易担他们难以达成。
机会一闪即逝，再过两个月，到了圣诞节前后，并购浪潮就该结束了。各家证券公司也将回归其本价。
面对陈易的疑问，刘歆瑜肯定的道：“丁加奴州盛产石油，西拉杰丁的性格强势，他少年时期，正是苏丹权力最辉煌的时候，与现在可是天壤之别，所以他一直积极的拉拢反对党。”刘歆瑜说到这里，停下来道：“如果西拉杰丁同意帮忙，那一定没问题。”
“好吧，怎么说法他？”
刘歆瑜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道：“他是苏丹，是王储和王爷的复合体，接触比较困难。”
“你有办法？”
“是的。”
陈易与她对视片刻。
显然，刘歆瑜不愿意解释如何接触和说服西拉杰丁了，她是将之当作自己的重要砝码了。
如果陈易要他出面施展，那无形中的禁锢也就解除了，且是去遥远的马来西亚。
这也是刘歆瑜的一次试探。
陈易几乎是迅速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道：“情况我知道了，你做自己的事吧。”
他没有坚持要刘歆瑜给出接触西拉杰丁苏丹，或者说服他的方法。刘歆瑜又不是精研马来西亚的专家，她知道的，一定就有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值得用威胁的招数。
金斗娜依旧在给陈易按摩，而且在穴位上的劲道更大了。
自从完成了全部体术等级的锻炼后，其肌肉的承受能力就有了质的飞跃。抗击打能力尚不确定，抗按摩能力是相当强的。
金斗娜有过长时间的战术训练，尚且不能达到让陈易疼痛的地步，换成是其他的按摩师，早就累死在他的脊背上了。
陈易舒服的哼哼起来，刘歆瑜不爽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胸前的负担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金斗娜相当开心，挑战性的向刘歆瑜笑笑。
陈易没有答应小姐的意见，令她相当开心。
金斗娜按摩的位置越来越下，一路到了陈易的前胸。纤细的手指远比看起来的有力，指腹压着薄薄的衣服，摩擦着肌肤。
刘歆瑜故意很大声的翻书。
她总是想要将一切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手上——此刻的一切，却都失控了。
……
十月一日，别的学生早就放假了，罗小山和聂平，则在罗父的带领下，前往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
聂平是聂浩的儿子，外交世家的他皮肤白皙，待人接物软硬适度，略微带着点儿傲气，是个相对普通的年轻人。
两人是以金生证券公司经理的身份，前往吉隆坡的。在这里，他们将与罗父一起，与几位聂浩的同事和朋友会面。
罗小山和聂平，就是陈易用来说服西拉杰丁苏丹的法宝了。
当然，真正出力的，是罗小山的父亲和聂平的父亲。
罗父久经商场，又是大型房地产企业的老总，虽然与东南亚的商人交往不多，但为人八面玲珑，舍得花钱，做并购谈判的主谋再适合不过。聂浩则是外交部的圈内人，包括驻马来西亚的大使、参赞，都能说得上话，方便熟悉当地的情况。
有此二人坐镇，罗小山和聂平既可以得到足够的锻炼，又能尽可能好的完成工作。陈易为此拿出了10％的利润分成，假如一切顺利的话，这至少是数千万美元的价值。直接请罗父和聂浩出马，也不算少了。
当然，钱是一方面，陈家的存在更主要，罗小山和聂浩因此加入到了陈易的阵营当中，也就意味着罗家和聂家加入了陈家的阵营当中。在半年前，他们是不愿意这么做的，现在则相当的高兴。
前来接机的是商务参赞高永贤，是个快要一米九的大个子，在马来人中显的异常高大。上了外交拍照的公务车，他简单的介绍了当地的情况，又道：“苏丹都是住在自己领地内的皇宫里，只有‘阿公’在吉隆坡，西拉杰丁虽然经常来，但不容易见到。”
“我们去丁加奴州见他如何？”罗父问道。
“进不了王宫的。”高永贤微微摇头，并解释道：“马来西亚的苏丹失去政权，还是最近20年的事情，以前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中国的……政治局委员一样。现在更麻烦了，要是执政期间，还能通过政府申请会面，现在卸任了，人家至少是中国开国元勋的级别，不可能想见就见的。”
怕三人不理解，他又道：“就像你们去英国，想见女王陛下，那难度……”
英联邦的小国家的领导人，或亚领导人，往往为了见到英国女王，而愿意支付上千万英镑的酬劳，许多王室的旁系成员，就以此为生。
相关的问题，在抵达前就已讨论过，聂平出面，脸色凝重的道：“高叔，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见到西拉杰丁呢？”
“如果不催时间的话，我可以试试开个宴会，请他出席，但他是否能到，就要靠你们了。”
他们并未告诉高永贤此行目的。
“其实是有些赶时间的。”聂平笑着道：“还有办法吗？”
要是平常的商人，高永贤是不会透漏更多的信息的。
可是看在聂浩的份上，他又说了一句：“西拉杰丁在吉隆坡，经常到同一个牙医那里看牙。”
“他经常去吗？”
“要是来了，总会去看看的，这次来还没看过呢。”
三人一听有门，酒店都不去了，直接向牙医诊所开去。外邦的苏丹来一次吉隆坡不容易，要是耽误了时间，人家去看过了牙医，天知道又要等多久，生出多少波折来。
商务参赞很理解，将三人放在了星光大道上，道：“你们住的万豪酒店就在这条街上，拿身份证在前台登记即可。当地人把这里叫money river，只要有钱，吃喝休闲最是惬意不过，小心证件。”
作为官员而言，他帮的忙着实不少了。
罗父感谢的挥挥手，送走对方，通过手机吩咐了几句后面车上的随行人员，带着儿子和聂平前往诊所。
不出所料，非预约的病人，不被允许进入。
三人一点都不着急，选了对面一栋楼，用钱将视野最佳的房子砸下来，然后就抱着摄像机观察了起来。
马来西亚的警察以懒散著称，保护苏丹都不一定愿意做，更别说是检查附近的建筑了。
稍晚些时候，又有一名当地的领事馆工作人员前来帮忙，他算是聂浩一系的人马，级别略低，因为见过苏丹，故而能将众人从疯狂的比对过程中解放出来。
金秘书看见照片，都是一阵反胃。
守株待兔到第二天，罗小山就抱怨道：“不如听那参赞的话，邀请这位苏丹去宴会好了。”
“游离在政治圈外的苏丹，用什么名义邀请他？用什么名义邀请，人家愿意来呢？”罗父没好气的道。
“总有他喜欢的吧……”
“例如石油？”罗父记得丁加奴州是产石油的，他转而笑道：“领事馆要提供程度的信息，邀请多大规模的人群，才能吸引到西拉杰丁？他要是临时有事，派遣手下人来参加怎么办？反而是看牙医，别看是小事，他还真得亲自到场。”
罗小山理亏，讪笑道：“他说不定请医生到酒店去看牙。”
“我们盯着医生呢。”
罗父话音刚落，金秘书激动的道：“出现了。”
少说五六个人都围在了纱窗前。
一辆香槟色的世爵停在了牙医诊所的后院，穿着光鲜的驾驶者，正是照片上的苏丹，西拉杰丁。
“还算顺利。”罗父呵呵笑了起来。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兵贵神速
苏丹本人，其实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再加上他们现在处于政治低迷期，对利益的期待值并不高。
要是真等到反对党上台，统治者议会众重新介入政治的时候，价钱就不好谈了。那个时候，西拉杰丁将是地位不逊色于美国参议员式的角色，而且比参议员更麻烦的地方是，人家实际上不缺钱。
不过，西拉杰丁现在倒不拒绝罗父的入股建议。
为了提高统治者议会的地位，他们私下里都在积极的进行着各种活动，每样都是要花费巨额资金的。
西拉杰丁并不确定，这样的活动要持续多久，需要多少钱才能达到目的，因此能有一份收入，特别是稳定的流水收入，对其而言颇为重要。
双方各有所求，谈话进行的很快。
大约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西拉杰丁的代理人，便同意了1500万美元现金，外加25％的参股比例的附加条件，比起当日对美国参议员舒默的贿赂，这笔钱一点都不多。
而且，西拉杰丁还会出资承担25％的股价。虽然这意味着拥有利润后，要分润给对方。
在秘密协议签订之后，罗父毫不犹豫的展开了对数家证券公司的收购。半岛证券、WK证券、马六甲证券、MGI、UPEN以及奥美嘉，哈林，都是尚未出售的小券商。
较大的奥斯克、吉隆坡城市、艾文纽资产等券商，同样可供二次收购。
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等待着政府新规定的马来西亚券商集团，陷入了恐慌和腥风血雨中。
全资收购这些券商的成本非常高，虽然利润可观，但毕竟依附政策程度高，要是议会通过了新的法案，允许成立新的券商公司，现在投资的数亿美元就全部要打水漂了。
人力资本再昂贵，牌照再值钱，那也至多是50％的利润，并非每个大商人都敢冒险。另一方面，外资允许进入马来西亚，也就是今年的事情，一些较为谨慎的大型投行，尚处在适应阶段，少数拿出数亿美元来冒险的公司，对利润和成本的要求就愈加的令人发指。
事实上，有兴趣做投机的投行或机构，都憋着一股子劲，想在圣诞节前夕的最后时刻，再用最低的价格买进最多的公司。
陈易的钱来的容易，再加上金生证券根本用不完16亿美元那么多，于是开出了相对较高的价格——欧美公司宁可选择其他的目标，也不会愿意按照马来西亚人的出价来交易。
他们默契的想要通过不断施压，将价格压低三分之二甚至二分之一。投行就像是豺狼，不吸干抹净，是绝不松口的。
罗父不理他们，按照既有的计划，由苏丹同志作保，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马来西亚的券商谈的起劲。
他靠的也就是美林证卷的15亿美元贷款，这么多钱，美林在东南亚的分公司，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要是初入马来西亚的投行有这么多钱，他们的牙齿兴许不会卡的那么死。
最后的一个月，罗父频繁的在江宁和吉隆坡飞来飞去。
罗小山、聂平和具体的事务负责人，则留在当地，不断的联系大使馆和苏丹的代理人。
没有中间人的话，被逼无奈的券商是不愿意谈判的。
说服证券公司出售合并所花费的精力和时间，远比议价要费事的多。
罗父不时的还要主持自己公司，建设路地块的开发也进入了高潮，留下罗小山和聂平，短短的两个星期时间，就将他们给锻炼了出来。
罗小山每天吃着奇怪的绿色浆果与人说话的情景，还是万豪酒店的一景。
总算在11月将临的时候，胖子打电话回来，喊：“陈易，过来签约了！”
陈易立刻颠颠的飞去了吉隆坡。
马来西亚对证券合并的要求是在2003年，至多两个月，就到了丰收的季节了。
等到明年，没有政府规定的价格上限，加上牌照稀缺，想要自己经营证券公司的欧美大佬们，都得出大价钱购买——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控制风险的欧美公司，却是放不开。这就像是他们在中国花高价租用写字楼一样。对于某个投行的亚太区的负责人而言，现在花二分之一的钱，来年赚了，算是他份内的事情，说不定比别人买的贵，还要受谴责，若是不小心亏了这二分之一，一笔数千万美元的烂账，立刻足以让他下台。所以，投行们宁可明年看清了形势再买牌照，也不会将投资和自用牌照的事情给夹杂在一起做。
陈易却是小船易掉头，随后就在长长的会议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连续三天，他购买了4家券商，花费了1.8亿美元。
接下来的三天，又有5家券商谈了下来，用掉了5.4亿。
后面的公司，自然是要大一些的。
至此，马来西亚65家投资银行，基本完成了政府的合并任务。花旗银行和英国的渣打银行，各自提高价格购买了2家券商，但出价仍旧比陈易低。
但这些只是收尾的工作了。
在最后一家WK证券签字后，陈易拍着聂平的肩膀赞道：“你们还真是速度不慢。”
“兵贵神速。”胖子继续吃着绿息浆果，那都是陈同学分给他的，一次就是2公斤，在圣奇奥王国要卖一屋子金币，生生被他当零食给吃了。
其实陈易也是当临时吃的。
“接下来再等一个月，就是出售证券的事情了。你还得多注意。”陈易再拍聂平的肩膀。
罗小山是自己人，聂平则有帮忙的性质，虽然他现在也算是个小股东，但却是代聂浩收钱。
聂平双脚并拢，沉声道：“交给我就好了。”
“还有我。”罗小山口齿不清的说着，又笑道“马来西亚这么好，让我再住两年都愿意。”
大家都笑。
聂平抿抿嘴，显得更加沉稳。能够亲自参与10亿美元级的并购，对一名学生来说是相当难得的。除了他本人有些能力之外，主要靠的还是父亲聂浩。
好的家世意味着良好的社会关系，人脉则意味着更好的工作。同样的大学毕业生，家中有背景的，早早的就被挑走，从学生的层面来看，的确是社会不公平，但从公司的层面来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人家能继承老爸的关系网，有叔叔伯伯的帮衬，自然比赤脚上路的学生强到了天上去——后者兴许用20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经营出前者的人脉，那自然要比对方多奋斗20年了。
签过字后，罗小山积极的带领陈易在吉隆坡胡吃海喝，这里也许不是东南亚最好的吃喝地点，但加上之一总是没错的。
呆了一个月，每日三餐，罗小山从来都没有落下过，总算是将市内转了个清楚。
选了一家据说是极美味椰浆饭的大排档，三人坐下呼呼喝喝的吃了起来，还要了6瓶啤酒来喝。
刚喝了一半，就听身后有人用英语道：“椰浆饭三份。”
这个词还是陈易刚刚学会的。
马来西亚用马来语，星光大道上虽然不少外国人，总是以黑黑瘦瘦的本地人居多，听多了咿哩哇啦的话，听得懂的英文，果然是亲切的国际语。
陈易立刻转过了身子，眼睛一咪，“咦”的一声。
正是前些日子见过的印尼华人，吴晶晶。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礼貌的笑了。
罗小山吸溜一口，小声道：“美女啊。”
“人家懂中文的。”陈易也没有想要上去搭讪的意思，拎着啤酒转过了身子。
聂平却有些蠢蠢欲动，压低声音道：“陈易，你要是不上的话，我就上了。”
他的年纪比陈易大些，又不好叫他小易，于是始终叫名字。
陈易挑挑眉毛，没吭声。
这么一来，聂平也能揣摩到些微的心思，抓耳挠腮的终究没有冲动。来吉隆坡之前，聂浩就和他有过一段长长的谈话，如果说那时候还有些不情愿的话，通过签下天的签字仪式，他算是清清楚楚的理解了陈易的力量。
那可是将近10亿美元的现金，一笔划过，眼都不眨下。
此等力量，可比老爹那个副厅级强悍的多。
他们不说话了，却听旁边桌上的三个人，开始用低低的汉语聊天。
陈易心下一动，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找出个一级聆听卷轴贴在了身上。最低等级的聆听卷轴，就像是人工扩音器，听个十米二十米很轻松。
“港口的船已准备好了，就是装船的效率太低，恐怕还得一天才能启程……”
“这里的小吃真不少……”
“我还是比较喜欢新加坡，欧洲旅游也很不错……”
“听说马来西亚的好几个家证券公司，都被一个中国人买走了，还是个年轻人……”
“会不会是小姐身后的那位？”
“你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另两个女孩子就已经将思维发散了出去。
吴晶晶闪烁着睫毛，忽道：“说不定真的是他。”
话闭，她转过头来，笑道：“陈先生是来马来西亚做金融吗？”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国
“我家里面是做实业的。”陈易给出一个莫能两可的答案。
吴晶晶身边，一位白白胖胖的女孩子笑道：“我们也是做实业的，你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
“涉及的比较多，机电，食品加工，纸厂什么的……”
“我们也有纸厂哦”另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子，用的却是粤语普通话。
罗小山来了兴趣，抱着啤酒笑道：“我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你呢？”白白胖胖的女生问聂平。
“家父在外交部。”
聂平的回答反倒引起一片呼声，女孩子们旋即又笑了起来。看来无论在哪个国家，外交人员都被看作是相当高端的存在。
虽然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但大家都说中国话，算得上是身在异乡的故人，言谈间颇为热烈。
只是吴晶晶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以观察为主。
陈易心有所思，也热烈不起来。
其他四人没那么多约束，越聊越开心，一会儿就喝掉了10瓶啤酒。
“我们得回去了。”吴晶晶看同伴有些醉了，连忙道。
“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吧。”陈易忽然是绅士味十足。
吴晶晶就笑了，道：“万豪酒店，只是，我们自己有车。”
“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我们也住万豪。”陈易说着，自动自觉的去打了车，然后主动坐在副驾驶座上，后面则是三位女生。
至于罗小山和聂平，由的他们自生自灭。
出租车扭着黄屁股走了。
聂平和罗小山愣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罗小山笑的喘气，道：“我说陈易不说话，原来是想甩了我们。”
“不行，我们也要回去。”聂平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打车。
罗小山喝的肚子溜圆，懒懒的爬起来，道：“还是走回去吧，一公里的路，当是锻炼了。”
酒店内，下了车的四个人并没有立刻上去。
吴晶晶手持PDA，饶有兴趣的问道：“据我所知，前段时间，陈氏集团都在打问着购买纸厂，你有意进军纸业吗？”
她可不是随便问问的。
陈易能花10亿美元购买马来西亚的证券公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时也证明了陈氏集团的实力——对于外界的先生们来说，他们可分不清陈氏集团和金生证券之间的关系。多多数人都将陈易当作是陈从余推上前台历练的儿子，而非将他当作是独立的公司董事来看待。
如果陈氏集团纸厂仅仅将购买纸厂当作进军纸业的冲锋号，那印尼的各种制纸集团必然首当其冲。
对于双方来说，这是一次相当重要的非正式会面。
两个女孩子都不吭声了，让他们安静的交谈。
陈易思考片刻后，道：“我准备购买至少一家特种制纸公司，是否购买相应的纸浆公司，我还没有考虑。”
现代的制纸工业相当庞大，价值三五十亿美元的集团俯首皆是。
听说仅仅是一家特种制纸公司，吴晶晶放松下来，觉得这可能是他们用来供应自己集团内部的纸业工厂，便笑道：“我们印度尼西亚纸业集团，向全世界提供纸浆供应的，你的特种制纸公司，也可以购买我们的纸浆。”
“就怕你们没有。”
“哦？”
“我要纯木浆，不含有任何其它成分的，要求同一种树，木质越硬越好，密度越大越好……”陈易大致的说了自己的需求，听的吴晶晶直翻白眼。
纸浆公司大量生产的时候，是一片森林一片森林的砍伐下来的，要说用原木没什么稀罕的，但用同一种木头却是相当的麻烦，至少是不符合操作规范的。
这等于是多了一道工序。
当然，真的让吴晶晶诧异的是陈易对木头的要求，诸如红松木，黑胡桃木之类的木材，即便是极差的不能成材的品种，也不会用来造纸，那些三五年就长起来的丰产林，与这些三五十年才能长起来的林子，纸浆的价格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碎屑的价格却不同。
诸如紫檀木、黄花梨之类的名贵树种，用它们的下脚料做成的佛珠、饰品等等，在商场内的售价一点都不比四等玉器便宜。
“你的要求还真是特别。”吴晶晶想要合作的心思淡了。
放下PDA之后的她，无论是穿着动作，都很有古典美女的风范。大约是中国大陆的数次运动，令传承丧失的一干二净，反而是海外华人，依旧保有着部分民国前后的穿着习惯。
陈易理解的笑了笑。他的要求，注定会增加生产成本，降低劳动效率，不仅如此，特殊的要求往往意味着需求量不会太大。印尼纸业集团是东南亚有数的纸业集团，生产规范且规模巨大，对特殊纸张反而缺少兴趣，至少是对利润总量不大的特殊纸张生产缺少兴趣。
陈易却觉得是个机会，说道：“不要你们生产纸张，只要提供纸浆原料就好……”
吴晶晶很聪明的回答：“那和生产纸张的区别不大了。”
她没有堵路，却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价码。
“毕竟是有区别的，例如，把你们本来要塞到机器中的好木料挽救下来。”
“我们当然不会用高档木料生产纸浆，都是要单独出售的。”
实际上，他们经常将高档木料生产了纸浆，不是老板想要这么做，而是员工没心情去做分拣，上级也没有如此要求。
如果不是有大批的高档木料的话，纸浆厂是不会特意做区分的。
像是这些动辄数十亿美元的大型企业，规章制度极其严格，最不喜欢的就是意料之外的东西，例如突然出现的有价值木料。
他们恨不得所有的木头都是一个样子的，省却了化学原料的调配。
陈易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道，但看得出吴晶晶是待价而沽，于是只是留下个邮箱，笑道：“我是个能出得价格的人，但要看你们能不能生产出相应的东西了，容后联系？”
“好。”吴晶晶起身握手，同时也留给了他一张名片。
哪怕两手相握，陈易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她的眼睛上。
真像是漂亮的星空。
那深黑色的眸子。
目送三人走进电梯，陈易坐在酒店的吧台上，要了一瓶啤酒，继续喝着。
罗小山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第一句话就问：“人呢？”
“回房了。”
“哪间？”
“不知道。”
罗小山登时捶胸顿足，怒道：“我要等在大厅里。”
“为了那个说粤语的女生？”
罗小山犹豫了一下。粤语女生的相貌只能说是一般，当时那么积极，多半还是想给吴晶晶留下上佳的印象……
对他的犹豫，陈易嗤之以鼻，道：“要不你留在马来西亚好了，反正再过一个月，我们收购的证券公司就可以发卖了，到时候你照样得来主持。”
出售比收购要简单的多，主要工作就是议价，至于买主，恐怕到时候遍地皆是。
罗小山刚想说“好”，又犹豫了，道：“那我们期末考怎么办？”
“找人替考？”陈易的第一想法就与众不同。
胖子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周围人的，道：“想找个向我这样的，怕是很难吧。”
“那到时候回去考吧。”陈易嘿嘿一笑，招手让酒保送来啤酒。
第二天，聂平和陈易回国。
胖子要留在马来西亚照看着一摊子事儿，他有老爸相助，遇事容易沟通。去机场相送的路上，罗小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鹿似的，盯着陈易看，但由于体型上的差距，更像是一头无辜的黑熊盯着小鹿。
出租车司机放下三个人，拿到钱就跑了，新马泰可以一起旅游，却不能一起享受。
“我回去把造纸厂开起来，就没什么事了，说不定还来看你，吃椰浆饭。”陈易劝说泪眼婆娑的罗小山。
“我想吃家里的米饭。”
“最多两个月就能吃到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明年了。”胖子仰望天空，肥硕的身躯仿佛一架起飞临界点的波音747。
将罗小山一个人放在马来西亚，果然是残忍了些，陈易无言以对，抓了两把绿息浆果，放在他的口袋里，道：“吃完再找我要。等下下个月，这些证券公司卖掉，我们有钱了，再继续搞公司，到时候让你做CEO。”
胖子叹息两声，最后道：“那个山寨版的脉动再给我两瓶。”
陈易从身后的双肩背包里，拿出4瓶脉动瓶子装的2级精力回复药水。
不使用卷轴的话，3级回复药水会让人亢奋的睡不着觉的。
一路无话，新加坡航空公司的飞机早晨出发，下午就到了江宁，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的先进性。
从热带气候回到温带气候，霎时间有些不适应，但陈易几乎是没有停留的直奔教室而去。
他现在很少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实际上也不会有，充分利用每一分钟是非常重要的。
教室里的人更少了，但《西方经济学》是专业课程，若是不听老师讲课而自己阅读的话，花费的时间要数倍于此——具体的数量要根据教授的程度而定，不能旁征博引或深入讲解的课程是没有必要听下去的。
林媛出现在教室前排，一身碎花裙许久不见。
“班长来上课了？”陈易问的是韩婕，她现在上的都是金融学院的课程，而且认真的记笔记。陈易要是耽误了上课，就看她的笔记，归纳的很好，而且节省时间。
韩婕轻轻点头，又道：“听说她的父母是江北船厂的下岗职工，母亲常年生病在家，最近码头区又闹着拆迁，挺不容易的。”
她说两句就瞅着陈易，大约是有点想让其帮忙的架势。
“我问问看吧。”他倒不觉得为难，三菱是强大，但分散到一家一户上，却算不得什么。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陈氏武馆
韩婕捏捏陈易的手指，以示感谢。
坐在几百人的大教室里，手放在桌面下，被女孩子捏捏揉揉的，还是满舒服的。
陈易享受的闭上眼睛。
韩婕略微用力的一掐，道：“你不是去问问吗？”
“等下课也一样。”陈易口中说着，脚下却已移动。
借着教授转身的当口，他刺溜一声，就到了林媛身边，动作娴熟的仿若千锤百炼过。
曾经英气勃发的班长大人，看起来有些瘦削，模样儿倒是更周正了。
陈易没心没肺的暗自评价了两句，笑问道：“班长，听说你家是在江北？”
“嗯。”林媛头抬的高高的，看着黑板。
“最近……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陈易硬生生的问。
林媛硬生生的回答道：“没有。”
她的性格，根本是不会接受怜悯的。
陈易尽量友好的笑着，靠在椅背上，同时发短信给严副局长，询问江北的事情，并请后者查查林媛的家庭，这其实就有维护的意思了，要是邻家在官面上有点小问题，人家多半会顺手帮他抹平。
严副局长的信息回的最快，官场捧红踏黑最是机灵，何况他原本就是陈系的人马，巴不得做点震撼人心的大事表明忠心，小事当然更好了，又能表明忠心，又不会引人瞩目。
如韩婕所言，林媛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母亲常年卧床。三年前，其父林元因为报销医药费的事情，与江北造船厂的会计打架，在派出所备案。此外，她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林海涛，似乎也不是很省心的主儿，有过几次参与群架的记录。
知道了名字，陈易又转给裸熊，一会也得到了答案，在码头区组织居民抗拆迁的领导者里，有一个便是林元和。
这么复杂的情况，用问的显然不合适。
陈易先嘱咐裸熊，带上他的那群同乡朋友待命，同时将注意力放在了教授的讲课上。
一会跟林媛去看看好了。
毕竟是同班同学，虽然不喜欢班长的管理，但不得不承认，林媛的态度和精神，是现代学生中少有的。
用老式的语言来描述，应该是值得尊敬。用蛋疼星人环保者的意见，这么稀有的生物，就应该好好保护。
下了课，林媛出门左转，向着校门的方向去了，韩婕两步追上陈易，两人一并缀在了她后面。
班长大人怀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一句话没说的上了公交车。
经过拥挤而漫长的不适应阶段，公车快到的时候，林媛才勉强道：“你们真想帮忙的话，一会不要乱说话。”
“知道。”韩婕笑着答应。
林媛抱歉的点点头，道：“拆迁的事情复杂的很，我到现在都没有弄的清楚，所以……”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
“到公交站来接我。”陈易打了电话给裸熊，然后安心等着。
一会儿，裸熊就带着十几个人，怀里揣着西瓜刀和铁棍，迎了上来。
林媛拦住陈易，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了里面，不许动刀动枪。你的人最好也留在外面。”
“好，裸熊跟我走，其他人留在公交站，随时待命。”
裸熊吆喝了一声，在腰上拍了拍，还是带了把藏刀。从小到大，他的生命里都是拼杀的过程，法制观念极其淡薄，根本不知道棍子的罪名和刀子的罪名之间，有多大的区别——不都是打人嘛。
他的同乡羡慕的看着裸熊跟着陈易走了。
在江宁有院子住，有师父教功夫，每个月还有几千块的生活费，这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相比之下，何老板的纸品超市虽然能吃饱穿暖，攒些钱回家，却缺少最重要的希望。
在超市里打工，做的是完全的体力劳动，可以说，只是用比汽油还廉价的劳动力，换取的工作机会——大家都清楚，要是有叉车之类的东西，现在20个人干的活，只要两个人就行了。
卖力气的薪水同样有透明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油价和机器的保养费用。
在人还没有机器值钱的地方，梦想什么的实在太奢侈。
裸熊的未来，才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所以他们才会一呼百应，跟在裸熊身后。
从公交站附近的人行道走进码头区，道路逐渐变的坑坑洼洼，陈易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时的望望周围。拆迁让交通环境更糟糕了，重车走过的痕迹随处可见，许多平房和简易楼房都拆除了。
不时的有人向林媛打招呼，其中年轻人多是三五成群结队而行。
偶尔也会遇到挂着红袖章的拆迁公司的人，他们最多只在居民区外转悠两圈，保证断掉的水电不被接上即可。
“前面那里的兴街，是附近居民买日常用品的地方，是棚户区的中心，不过现在已经不开门了。再那边的厂区房基本都被拆光了，他们是有补偿款的。”林媛说着，带陈易绕过棚户区的外缘，向更靠近码头的地方走去。
前方有一座小山包，下面也有两三排平房。
“这原本是当地农民的房子，家里把原来的房子卖掉，又买在了这里。”林媛说的很平静，但可以想象当初作出此条件的窘迫。
这里的平房连最简单的排水系统都没有。
韩婕捏着陈易的手，走近山脚，路已变成了一滩稀泥，老远就有横幅标语：用鲜血生命捍卫家园。
红色的大字刷在白色的墙壁上，有些渗人。
“刚开始的时候，来过推土车，强拆没成功。”林媛用平静的语气道：“最近开始断水断电了，但没有再强行拆迁过。”
靠近路口子，干净的地方，蹲着几个油里油气的少年，正抽着廉价香烟盯着这边看，并训练着恶狠狠的眼神。
裸熊瞪了回去，他们就不看了。
“补偿款呢？”韩婕问道。
“一户2万块，有几家搬走了，我们没处去，要进去吗？”林媛站在路口上，问道。
陈易吸了一口气，看看附近因为缺少植被，仿若露腚似的红色小山，缓缓的道：“我不进去了。不过，我能帮得上点忙。”
他不想看到灰色的场景，用猜测来弥补，心情更好一些。
“我知道你能帮得上忙。”林媛高昂的头，微微低了一些，闷闷的道：“我爸爸组织了一个民兵巡防队，没日没夜的守在家里，我担心他累死了，于是就帮他守白天……”
她更多的，是在解释。
韩婕听着，使劲抱住林媛，自己呜呜的哭了，最后反而逗笑了林媛。
陈易莞尔，道：“我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帮你家里人，取得更好的拆迁补偿款；另外一个，我让裸熊留下帮你们的忙。”
前者只能帮林媛一家，后者能帮他们三排平房的邻居。至于范围更广的居民，则心有余力不足了。
陈易无所谓做三菱公司的反面，但他不想做市政府和省政府的反面。
江北码头的改造和重建，是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拍板决定的事，是他未来几年的主要政绩工程——乱人政绩工程如杀人父母，那可是血海深仇。
裸熊听了陈易的话，则立刻挺起胸膛来，浑身肌肉绷的紧紧地。
天天锻炼，再加上不间断的高蛋白食物，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打架。他现在是体术三级的身板，要是不守规矩的悍勇一些，什么黑带红带的也能干翻，街头混混更是不在话下。
可林媛依旧满是怀疑的看着裸熊。
就其所知，再强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斗得过几十上百个人，更别说是三菱这样的公司了。这也是她痛苦的原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的努力，终究会失败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陈易看出她的意思，笑道：“裸熊带着人呢，要是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说动官方力量。”
林媛眼前一亮：“可以停止拆迁吗？住在这里的人，只拿一点点补偿款，没有地方可去的。”
陈易摊开手。
林媛的眼神迅速黯淡下来，道：“抱歉，我知道这是政府支持的项目。”
“而且是常委会通过的集体决议。”陈易补充了一句，再次问道：“选哪种？”
“我们不走。”林媛斩钉截铁的回答。
陈易点点头，对裸熊道：“你也练了这么多天了，从今天起，就受在这里，小心别被人打了黑枪。”
裸熊抽出藏刀，拍着胸脯道：“师父放心，人在阵地在。”
这句话就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韩婕轻轻拍拍林媛，道：“回家去看看吧。”
后者坚强的抹干净眼角的晶莹，重新高昂着头向前进。
陈易没有跟上去，而是嘱咐着裸熊，同时等她们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韩婕被林媛送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红通通的，像是死了耶稣的信徒。
“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停水停电！他们凭什么堵路扔垃圾！更别说里面还有病人。”大约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泪痕，韩婕语气的强调意味更强。
陈易挑挑眉毛，却对林媛道：“请你爸爸过来一下吧，我安排裸熊他们守在这里。”
韩婕小声道：“能行吗？他们有上百号人呢。”
“又不是打仗。”陈易呶呶嘴，道：“他们就是欺负老实人罢了，为了拆掉三排房子，来一场大群架？汤药费就得赔死他们。”
“这位同学说的是，不过，他们会请派出所出面的。”说话的是林元和，一个白净的中年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工程师之类的角色，而非悍勇的写下鲜红标语的男人。
陈易伸手和他握了握，道：“我是林媛的同学，陈易，您是林伯伯吧。”
林元和笑着点头，旋即咳嗽了两声，勉强笑道：“同学来家里，原本是应该请你们坐坐的，但现在这时节，你们也看到了……”
他说话有点文人气，慢而虚。
“没事，就是介绍几个人给您。”陈易说着将裸熊给拉了过来，同时道：“我会给警察局打个招呼的，要是派出所什么的找碴，你们打电话给我。”
“打给我也一样。”韩婕总算发现了一点自己能做的，她紧紧的抓着林媛的手，道：“我家里也有办法，他们要是来硬的，我们也来。”
陈易不禁抽动了两下嘴角。
韩婕家的老爷子可没退呢。自从改革开放，韩家可谓是一路春风，比盘踞江宁的陈家威风多了。如果真的闹将起来，她是真能把天给捅破的。
这么着，黑白两道应该都考虑到了，陈易准备告辞，却被韩婕一把拉住，道：“断水断电怎么解决？”
“这个……”陈易看向林元和。
“那里原来有个电线杆子，变电器什么的都是从厂里接过来的……”后者指了指前面，那里只剩下半个断掉的电线杆，哪里有什么变电器。
陈易舔舔嘴唇，觉得有点不太好办。
其实包括棚户区居民在内的钉子户，都属于合理不合法的范畴，像是林家所居的房子，原本就是当地农民自建的民房，除了村委会的红章，并无正规手续，私拉的电线亦然。
派几个人挡住暴力拆迁，帮林家度过难关也就罢了。但要是重拉电线，强制送水，那目标可就大了。
而且，陈易介入就代表陈家介入，无论从哪几个角度看都不合适。
韩婕却不像他想的那么多，伸手在周围一圈，道：“干脆我们自己建个院子，把林媛他们那排房子挡住，然后拉电线供水。”
裸熊跃跃欲试的道：“建个院子好，就叫陈氏武馆吧。”
“陈氏武馆？”
“对啊，我至少有20个小老乡呢。而且，师父你看。”裸熊在地上弹了弹，快跑几步，一个飞踢，就将剩下的半截电线杆给踹成了两半。
细细的钢筋晃了两晃，也没能阻止暴力攻击。
裸熊大声道：“师父，我们要把陈氏武学发扬光大。”
陈易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招数的名称，只叫体术，现在则被强行安上了名字。
他还没说话呢，韩婕却立刻拍手，道：“太好了，我现在就叫人来施工，然后帮你们通水通电。”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建武馆
陈易深吸了一口气，打量起了四周，好在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不至于让三菱公司的拆迁进行不下去。
他用脚蹭了蹭地上的红泥巴，道：“这里是江北船厂的地？”
“卖给日本人了。”林元和伸手一圈，道：“以前都是国家的，算是码头边的地方吧，现在……哼……”
韩婕叫好道：“别管什么地方了，先建起来再说，那只熊，你去召集老乡们吧。”
说完，她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某个亲戚。
韩家在江宁的势力一般，但人家女孩子娇痴点儿，电话一路从西京杀过来都没问题，更何况只是拉一支建筑队，派几个人手的事儿——正在拆迁的土地上，手续什么的肯定是办不下来的。
裸熊也使劲的打电话，陈易咳嗽两声道：“我现在不准备收徒，进武馆的……包吃住，不能算作弟子。”
“是。”裸熊恭恭敬敬的回答，照他想来，这也是正常的。
陈易想想也好，自己练习体术日久，连一个体术七八级水平的地球人都没见过，先教几个体术四五级的家伙出来，日后也好差遣。
林家父女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看着裸熊的老乡们提着铁棍西瓜刀，围拢在了划定的平房前。
韩婕低声的和他们说些什么，林元和连连点头，回身就去招呼邻居了。
他们太需要外人的帮助了。
不光是实际的帮助，精神上的帮助更重要，以证明自己并未被社会抛弃。
陈易继续打电话给严副局长，只道：“您手下有没有嫡系的手下，给我这里护个法？”
人家也不问他要做什么，笑道：“你说地址，我派个治安部门的人给你。”
江宁是治安总队的编制，下辖数个治安大队，除此以外，还有刑侦、经侦、交警等总队的编制，再加上一堆的直属处局，机构相当庞大。
陈易说了地方，又道：“派上三五个人吧，不用他们上阵，呆着就行。”
哪怕现在有人拿着冲锋枪来，他也没什么畏惧的。但赤膊上阵，亲自打架的勾当不是世家子弟做的，还是请警察叔叔来排排队，保驾护航比较好。
严副局长早就猜到了陈易与江北的拆迁工程不对付，对于是否淌这片浑水，略微有些犹豫。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正是继续靠拢的好时间？他原本就是陈系的核心成员，而今陈家老爷子身体健康，老大进了京，老三陈从余和最小的陈荣杰仅仅是看起来稳当，反而是三代的陈易，不停的制造着新闻。
他细细思量着绑架案时陈易的表现，暗自想：是有点年轻，扛起陈家的大旗不至于，但也不是个简单的纨绔子弟。这笔投资不会亏。
有了这条结论，他打电话的时候都轻快的多了。
不过，在吩咐任务给治安总队的嫡系副队长的时候，他耍了个滑，并不说具体的位置，而是说了陈易的名字和电话，就嘱咐他道：“孔谦，一定要认真考虑陈先生的建议，今天有什么其他事情，都先放下，无论繁简，多请示汇报。”
“保证完成任务。”孔谦用的是军队的腔调，但实际上并非是军队出身。
他是从外地调入江宁的，升到治安大队长的时候，靠山就退休了，新任的局长是退伍军官，喜欢军队式的雷厉风行，他一下子就被人比了下去。为了能与领导保持一致，他特地去军区补充训练，还学了一嘴的军队习惯用语。可惜终究是晚了。
严局长是在前年的内部运动会上看中孔谦的。
当时还是大队长的孔谦，在打排球队的时候奋不顾身，不论球飞到多远，都不顾一切的过去抢救——虽然没救活自己的球队，他却抢救了自己的仕途。
有了上级的提拔，他两年时间就当上了治安总队副队长，成了党组成员，对严副局长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
再加上治安总队涉及面广，社会圈子自然衍生，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事，严副局长第一时间都找孔谦去做。
如果严局长真的是严局长的话，总队长的位置早就给了他。孔谦也明白这点，心里并不焦急，只是一门心思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打下了基础，等着蹬腿使劲儿。
此刻，严局长左思右想，觉得孔谦这样的明白人儿，最适合去配合陈易，职位也很适合，万一有事，想来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好好的叮嘱了两句，严局长挂掉了电话，继续思考了起来。
官做的越大越要思考。
吾一日三省吾身，不光是做人的道理，还是做官的道理。等省到退休，就可以从三省减少到两省——早期开省，中午吃饭午睡；下午再省，直到晚上睡觉。
一个小时候，孔谦就开着一辆丰田红杉驾临。
这是辆全尺寸的SUV，5.7升排量的V8全铝发动机，像是一辆削了壳的小坦克，形状上一点都不比陈易的福特猛禽来的小，价格更是两倍有之。
130万的红杉在泥泞的路上如履平地，横过来之后，更是有若一堵钢铁城墙。
陈易心想：棚户区的居民就是没钱，如果都是富人的话，每人买辆5米长两米宽的SUV，别说是三菱公司了，冲击警察局都够用了。
他还在转着念头，孔谦就利落的跳了下来，笑道：“是陈先生吗？我是市治安总队的副队长，您有什么事，我们尽力配合。”
他说话做事的动作，相当有军队气质，一个山大王一套旗帜，江宁的警察部门，简直就像是军队的翻版，不会立正稍息的，一辈子站不直歇不住。
江宁的治安总队是正处级的编制，孔谦看起来也就是三十余岁的样子，与唐雄飞、方重等人相当。
没有尊老爱幼敬领导的必要，陈易客气了两句，便直接吩咐道：“孔队长，你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不受侵害，可以的话，为我们保驾护航，参谋一下就行。”
说的简单，可是身在江北码头区，用鼻子想也知道，肯定要与三菱之类的发生冲突。人家是一个电话能直接联系到局长的大商人……
孔谦来前就知道事情并不好做，却没想到这么不好做，双脚并拢一个“是”，脸上浮出苦笑。
韩婕指挥着刚到场的施工队进场，看到他的表情，自然而然的道：“孔先生，我们私下里说两句话。”
“您说。”
“中国的本土企业和外国企业争，没什么好结果，但中国的本土官员和外国企业争，向来是不亏本的。我们也不是要和三菱对着干，就是修造一间武馆，通电通水而已。”
陈易没料到韩婕这么能说，竟是有理有据，会心一笑。
孔谦细细一想，真是这个道理，暗忖：我听命行事，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真是怕个卵子……想当年从地方国企的保安科长，到派出所长，要是没有自己老丈人，哪能跨入正途；要是没有严局长，又哪里能做得了总队领导；贵人不是慈善家，这是自己的机会。
他路子野的很，下定了决心，立刻在周围查看了一圈，回来建议道：“既然是圈地，那就先把地盘圈好，要给人家留下修路的地方，但也不用留的多了，来不及建围墙的地方，先用块砖头占住，到时候好说话。你们自己的人手还是不够，我们晚上是要回去的，我问问那边岗亭的人。”
说着，孔谦便去了兴街的治安岗亭。
才建了两个月的铁皮房子锈迹斑斑，一点都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
岗亭内联合执法的民警和工商所管理员窝在里面打扑克，孔谦敲了敲外面的铁盒子，用正式的语气道：“你们的领导呢？”
民警抬头一看警衔上的四角星花，登时一个立正，干着嗓子道：“所长在江南。”
“把你这两个人借给我。”孔谦说完，转身就走。
两协管还看了民警一眼，险些挨了一脚。
三个警务人员都跟上了孔谦。
回到山脚下，驶来的工程车辆更多的，一些牌子上挂着江宁一建和二建的牌子，有的干脆就挂着江东一建的牌子。
重卡、吊车、挖土机、推土机、水泥灌车，甭管有用没用的，先开了过来。
现场没有设计图，一堆车辆挤在那里，能干的只有一件事，修院墙。
一个协警看傻了，问道：“这是要强拆吗？”
孔谦翘起下巴，道：“你们就守在这里，有事说话，不许动手。”
他是借两名协警了解情况，拆迁地区向来最是复杂，要是发生冲突，酿成后果可不好。
许多居民听见了工程机械的声音，也以为是要强拆，纷纷涌了出来，还有人大声呐喊着：“誓死保卫家园。”
“东洋狗子滚回去！”
气氛很热烈，结果很冷淡，都没人理会他们，司机们自顾自的工作者，两名协警站在路口另一边，然后就将脑袋转了过去。
林媛和林元和不停的向周围的人解释，鼓噪声就是不断，直到院墙渐渐有了雏形，担心的民众才慢慢回家。
“开武馆是个好主意。”事已至此，陈易便表扬了裸熊一句，又对他的那些老乡道：“你们中，有愿意在武馆做工的，今天就要留下了，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都愿意！”
“我们都愿意进武馆！”
“多久能学功夫？”
众人回答的很快。
“裸熊，教他们第一式。”陈易拍拍手，看看四周，对韩婕道：“三菱的人不知在哪看着呢，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
……

第一百九十章 武馆练习
牛翔远远的瞧着前方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建筑工地。
推土机正在对将要开发的5000平方米土地进行全面的平整，去除地表残留的植被和大石头，每辆推土机前都站着一个人，用红色的旗帜指挥它们前进后退。
眼前的场景有些像是二战结束之后，美国为战后士兵组建集体住房时的集体机械工作。整体划一的建造步骤，能够用最快时间内建起住宅。
稍远些的地方，4辆挖掘机在继续挖土，它们是在为武馆的主体结构做准备。工人们将钢筋用吊车卸下来，随时准备着让它们和水泥亲密接触，结成永不分离的战友关系。
原本散去的人群又增加了。
一个大爷抓住在外面挥舞着小旗的工人，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江宁二建。”
“这是要建什么？”
“武馆？”
“啥东西？”
“武馆，李小龙的那种。”建筑图纸早都确定了，就是传统的两层楼武馆，外加两座生活用的小楼，然后再在后院留一块大空地，四周用钢筋混泥土的围墙给圈起来。全部建筑从烂泥路口一路拉到山脚下，不仅将那边的平房给遮蔽了起来，而且独立配电配水。
小旗的工人笑着解释两句，继续向前指挥推土机前进。问话的大爷呵呵的笑着，知道不是三菱的拆迁队伍，他就心满意足了。
人群里，众人也在议论纷纷，有的说拆迁停止了，有的说武馆是个幌子，还有的说，武馆就是日本人要建的……
说是说，除了山脚下平房的居民，棚户区的人只是看，既不阻止也不帮忙。住在这里的多是无钱无势无权之辈，只要推土机不压到自家门口，就不会伸出双臂去抵挡，因而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
他们还缺少钉子户的觉悟。钉子户是有着远大的目标和理想，有着清晰的价格和要求的勇敢者。棚户区的人，许多只是无处可去罢了。
一会儿，林媛和他弟弟，抬着一个大桶，送到了工地上。
桶里装的是解热祛暑的桑菊凉茶，一人一碗，多要多有。
林媛亲自装在碗里，送到工地的各个地方，并说：“这是街坊们煮的……”
他说的街坊，是住在山脚下平房里的人，多是船厂下岗工人中缺少生活来源的。
两人开始是抬着桶的，后来则是弟弟林海涛抱着桶，姐姐在前舀起放下。
陈易也要了一碗，尝了尝，笑道：“苦味好重，不过祛暑。”
林媛站直了身子笑笑，转而问道：“他们练的功夫，有用吗？裸熊真的是你徒弟？”
“差不多吧。”
“我能学吗？”林媛忽然问。
陈易愣了一下，还是摇头了。
他在圣奇奥王国没有见过女子，万一体术有什么限制，练岔可就麻烦了。
她的弟弟林海涛则好奇的盯着裸熊的姿势不放。
金鸡独立不奇怪，独立好几个小时就变态了。这刻已经有两人受不了枯燥的训练坐在了地上，看其他人的样子，要不是裸熊既做榜样表率，又用呵骂阻止，恐怕多半也是要坐地耍赖的。
这个时代不缺少机会，缺少的是抓住机会的人。不继续下去，他们永远不知道体术所能带来的力量和价值。
“再来分凉茶。”林元和招呼着女儿和儿子，他和街坊又抬了一桶桑皮茶过来。
“休息一会，都喝点茶吧。”陈易看看时间，将裸熊和学徒们都给放了，许多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面上，全然不顾到处都有的烂稀泥。
陈易暗自摇摇头，当年他在地铁中练习的时候，也是数小时一休息，虽然辛苦，但不至于累成这样。要说大家的区别，也就是自己有着更加清晰的目标，而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兴许只是想找个事做。
兴许，只是找个希望。
林媛抱着桶来给武馆学生们分凉茶，韩婕赶忙上前帮忙。
陈易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一点清晰的目标，现代社会，除了裸熊这样的功夫狂人，有几个会自动自觉的坚持学习枯燥的武学。
于是，他慢慢的踱了过来，得：“各位，武馆建立的仓促，只能边建边练习了，如果谁不愿意参与，现在离开也没问题。”
学生们都坐在地上，累的动不了，哪里有力气走。
陈易笑了，又道：“其实学武，是很有前途的。”
“多久能像裸熊这样？”一个额前挂着红色刘海的小伙子喊道。
“像裸熊哪样？”陈易奇怪的问。
“一个打8个。”
裸熊登时手足无措起来。
陈易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和人打架了？”
裸熊局促的站着，低声道：“有次见人偷东西……”
“知道了。”陈易不想追究这些事情，摆摆手，道：“不管为了什么打架，别隐瞒，下不为例。”
裸熊赶紧说“是”。
陈易继而转过头来，做和蔼壮，笑道：“你们的眼界太窄了，为什么？一个打8个的人，能做什么？体术二级而已，这样的人，世界上多了去了，混口饭吃罢了，只有体术五级的人，才能凭着功夫赚钱做人上人，那体术六级七级呢？”
他俯身拿起一把西瓜刀，左手抓在柄上，右手放在刀尖上，两手稍稍用力，一把粗钢刀就被拧成了麻花。
众人看的眼都直了。
陈易还不罢手，他悄无声息的给自己贴了一张3级力量卷轴，增加了150公斤力量后，又道：“你们看地上的钢筋，能承受上百吨的压力，但功夫练到深处，那都不算什么。”
他说着走到吊车装卸的地方，抽出两根少说有四五米的钢筋，倒拎着回来，道：“裸熊，关上门，其他人都不许进来。”
刚刚用混凝土围起来的院子里，原本就没有人，林媛和韩婕去给吊车工人送水去了，只有她弟弟林海涛，悄悄的躲在主建筑的柱子后面，偷偷观察。他看到陈易拧钢刀了。
裸熊到了留门的地方，竖起一堆木头，又用草席盖在上面，算是挡住了周围的视线。
武馆的第一批学员们，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钢筋。
红刘海坐在了最前面，心想：莫非要把钢筋拧的再麻一点？那该叫什么？二麻还是大麻？
陈易左手抓住钢筋的一头，让它平行的横在胸前。
光是这一招，正常人就做不了。别说是钢筋了，就是用一只手抓住拖把的最前端，都很难将它平举起来。
只见陈易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紧挨着左手，往下一弯，一扯，一扭，儿臂长的钢筋就被断了下来，丢在地上。
他再用左手交换右手，重复一弯，一扯，一扭的动作，又是一截钢筋，仿佛早餐时被吃的油条，被丢在了地面上。
陈易的脚边很快出现了一堆手撕钢筋，都是些比手掌稍长些的品种，逐渐漫过脚面，看起来好似一盘凉菜。
红刘海的小伙费劲的爬到钢筋堆前，学着陈易的样子去掰，用劲到手臂通红，没有任何反应。
有起头的，学徒们发出各种奇怪的呼声，一拥而上，围在了陈易身边，或看或试或猜，倒没人敢直接相问。
如果说10分钟前，他们像是夜御3000的黄帝一般疲劳，现在就像是飞升后的黄帝一般轻松。
陈易丢下最后一根钢棍，砸在脚面上，发出“叮铛”的响声。
他用脚踢了踢脚下的废品，道：“你们若是拥有这样的力量，能过什么日子？空手道黑带，或者什么世界拳王，至多也就是体术7级的命，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达到体术9级的程度，但我告诉你们，只要认真锻炼，体术9级不是梦，就是想做到我这样，都没问题。”
一群人两眼放光。
陈易挥舞着热血的胳膊，大声道：“现在，都去锻炼吧。”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这辈子最好别想着捏钢筋，那是用斗气加力量卷轴做到的。”
他甚至都没决定，是否要教导他们达到体术9级。
至少要我的斗技水准再上升一些才行。
陈易如此决定。
一群人热烈的议论着，红刘海的年轻人忽然跑过来，跪在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冲着陈易高喊：“师父。”
众人如梦初醒，有样学样。
陈易不为所动的道：“你们还没资格做我徒弟，裸熊，把我告诉过你的三条，重复一遍。”
别看他才大学生的模样，可有了掰钢筋的一幕，别人看他几乎如神一样。
裸熊昂着头，有样学样的喊道：“第一，头别磕了。”
“第二，学多少是你的事，但我不满意，随时丢你出来，功夫什么的，你也得还给我。”
“第三，我的事情你别打听，该告诉你的自然告诉你。我是江宁陈家的人，第一第二条也就罢了，第三条若是越线了，我一手先阉了你，然后再慢慢拾掇，明白了吗？”
他竟是将当日的三条都给背了下来。
陈易暗暗点头，这货为了练武，的确是够专注的。
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至少能有小成。
“去把门打开吧。”陈易命令道。
裸熊跑了过去，将胡乱堆起来的木材和草席子掀掉。
“你看着他们。”陈易拔腿就走。
裸熊应“是”，恭敬的等他离开了院子后，才道：“大家都是老乡，我裸熊的脾气也是知道的，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有不愿意练武的吗？”
连那两个没毅力的货色，都站了出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队列里。
“我们继续练习。”裸熊二话不说，又是一个金鸡独立。
林海涛躲在新鲜的水泥柱子后面，也金鸡独立了起来。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扩招
圣奇奥的武学，是相当残酷的武学，是来自于战场，用于战场的武学。
体术在圣奇奥武学中，处于打基础的阶段，对身体的要求较小，却要有较强的毅力。
陈易当年锻炼的时候，动辄就是三十个小时，锻炼效果极佳，也是缘自他强健的毅力。
若是每次三五个小时的锻炼，3年也没有现在的效果。“落涕神油”的功效也是体现于此。
毅力是精神世界的强大，清晰的目标，明确的人生路线，准确而实际的期望，都有助于增加人的毅力——共产世界，人类大同，可以说是最强的毅力路线；称王称霸，重塑家徽可看作是第二强大的毅力指向。
相类似，裸熊简单纯粹的人生目标，亦是无限毅力的源泉。
新招募的年轻人，就无法做到这样的程度了。
除了红刘海的佘雷对力量本身的追求，能够坚持十多个小时以外，其他人极少有能坚持在10小时以上的，5小时则是相对的常态。
裸熊在代陈易训练的时候，不得不将20人分成三组，他和佘雷保持15个小时的是一组，其他保持8到12个小时的是一组，5小时的是一组。
要是不满5小时的话，他威胁要将其赶出武馆——陈易也赋予了他这个权利。
第一天还有人为此抗争，挨了一顿揍，又训练了一天，第三日，学员们是打也打不走了。体术三级以下的身体素质增涨相当快速，尤其是那些从未进行过系统锻炼的学员，说是暴涨都可以，仅仅两天时间，有人就能连续做200个俯卧撑，或者100个引体向上。虽然人们经常听说军队里如此做派，可是在普通人中，能完成100个引体向上的着实是少数，哪怕经常做体力活的人也不例外。
这不是简单的增加臂力，而是全身素质的提升。
有了明显的提高，连房顶都没有盖好的武馆，在众人眼中也变的可爱神秘起来。他们不是在纸品超市里卖力气，就是在超市里卖力气，反而是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了追求。
相应的，有20个棒小伙驻在这里，什么捣乱的人都不敢来了。
而在武馆外唯一的草地上，孔谦当日等了一昼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于是又派了手下人来看护。现在留在本地的就是一个治安大队的副队长，每天和三名民警打麻将。
今天，连附近派出所的所长也来凑个热闹。
四个人聚在一起，搬了一套桌椅，茶壶茶水配的齐全，唯一有点不舒服的，就是没有了自动麻将机。
副队长叫刘厚培，孩子刚刚半岁，正是会苦恼的年纪，每日不论白天黑夜，房间里都是伪帕瓦罗蒂的哭声，好不容易捞到一个外出的任务，倒是乐得清闲。
一局结束，刘厚培笑呵呵的推导自己的牌，边搓边道：“老哈运气好的很。”
老哈就是派出所的所长，他兴致勃勃的收起桌面上的筹码，笑道：“就是牌桌上的运气好，被派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一点油水都没有。”
“看你现在，就要时来运转了。”
“孔队长要是不和我们计较，那才能时来运转。”
拆迁公司和武馆看似和平相处，但也没有那么和平。
所长这么一说，刘厚培就不高兴了，道：“不谈公事，没意思。”
“是停没意思的。”所长叹了口气，指着前面道：“他们还要独立供电？”
路边架起了电线杆，一台吊车抓着变电器，向水泥杆子上摆放。
电线是从码头那边拉过来的，不走乱七八糟的居民供电，也就不受到断水断电的影响。到时候，这些电线杆随便向前延伸一下，山脚下的断电问题也就解决了。
刘厚培则一点都不关心，他来前，孔队长和严副局长都找他谈话，说的相当清楚：安定祥和，公正公平。
换句话说，只要武馆所在地，不发生恶性按键，其它的任其处置。
副队长因此笑了两声，道：“江宁陈家和韩家，别说在码头上建武馆了，在广场上建都行。”
老哈笑着摇头，打出一张白板道：“要发财就来白板，歹命啊。”
……
远处一间三层小楼内，山下奉林用嘶哑的声音道：“阻止他们。”
“用什么阻止？”牛翔越来越看不上这个日本人，他除了发号施令之外，再无任何建树，甚至连点像样的意见都提不出。
“你的人呢？”
“那里站着警察，你们搞定警察，我就搞定其他人。”
山下奉林哼了一声。
他早就想弄走警察了，奈何孙茂鑫根本就不接电话。他可不想为了一间武馆而同时得罪韩家和陈家。
而打电话给警察局长，人家倒是接了电话，可是当时就劝他：不要那么死板，人家可能就是选风水选在了那里，只要武馆不组织闹事，你就不许组织闹事。
2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内，隐约能从尚未完工的大厅内，看到一群人的身影。
这20个人，是牛翔手下混混不能发挥作用的主要原因。
武馆附近的居民都通上了电，印着天空红彤彤的。往日漆黑一片的场景不再。
“截断电线。”山下奉林说完就走，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都不留下。
牛翔气的牙痒痒。心想你自己怎么不上阵。
可他明白，不能任他们这样发展下去了。官方的力量依仗不上，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他转身也下了楼，然后开着车亲自去了市内，从迪厅找了4个不认识的生面孔，带回了江北码头区。
偷偷培训了两个小时，牛翔给了每人1万块的卖命前，就道：“你们一会下去，给我把指定的电线割干净，要是有人过来修，就给我放血。”
4人才不管你是三菱还是三条杠，收了钱就走。
当夜，他们就伙同起来，把大路上的电线给割了。
工地上的电线是由建筑公司管理的，他们反应相当迅速，半个小时不到，就开着一辆现代的SUV到了现场。
11月的天气有些冷了，晚上尤甚。同坐一辆车的电工有2人，司机懒得动弹，就由另名职工背着工具箱跑了下来，没等他找到地方，一个年轻小伙就摸了上来，给了他一刀子。
血立刻就流了出来，SUV上的司机立刻看呆了，等他想到要去追凶手的，车都开到了医院。
然而，凶手实际上没有跑，就站在那里，等着通宵打麻将的警察叔叔抓。
天气很冷，叔叔来的很慢，小伙子等的很焦急。
大约快到凌晨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本地民警，才找到了躲在排水渠中的犯罪嫌疑人，并带回收监。
武馆的灯停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一早，才有一名电工在武馆学员的保护下，将割断的7条线路修好。
陈易收到消息，立刻前去医院看望，可武馆的利好消息却直线下降。
没有电，工程就不能继续；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又担心自身安全……
要不是二建的负责人奋力弹压，武馆当天就要停工。
翌日，一起同样性质的案件再次发生，对方这次更聪明了，捅伤人后，即可前往警局自首，而且声称是口角升级……
两起严重的暴力事件唤醒了陈易，他一方面仔细追查牛翔的下落，一方面则派武馆的学员随时保护外出工地的工人，使得武馆的施工仿佛在国外一样。
如此一来，武馆学员每天大半的时间奔波于外，而牛翔却如同落在深渊中的兔子，连个崽子都不下一只。
“武馆必须扩大。”陈易不想假手于警察或其他什么人的帮忙，而力图自己解决问题。
他心想：如果我连几十户居民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那我如何保护家人的安全？
自从斗技三级水平后，他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越来越少，但担忧本身却并未减少。
带着这种考虑，陈易再次来到武馆，问道：“一周时间了，谁的体术达到了1级标准？”
红刘海的佘雷和裸熊向前跨了一步。
佘雷瘦瘦高高的，远没有裸熊壮实，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的跨栏背心，浸的全是汗水。如果不看他造型糟糕的头发的话，倒有些像是普通的体校学生。
“其他人都没有？”陈易略微有些失望。
“我们每天都在外面，锻炼的时间太少了。”
“一次站10个小时，太辛苦。”
“锻炼经常被打断啊！”
抱怨声接踵而来，裸熊有些不好意思，嘴唇未动却没说话。
陈易皱皱眉，却道：“裸熊，你把这叠招生的东西，贴在门外，还有兴街那里。另外这两个盒子拿着。”
他丢了两个浅红色盒子给红刘海和裸熊，道：“里面是一级的落涕神油，非常有用，以后每次锻炼前，涂抹在身上。”
“我们没有吗？”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念头，立刻在学员中蔓延。
陈易抬抬下巴，用平和的声音道：“能增加锻炼效果的药品非常珍贵，是特权而非权利，就像你们现在得到练武的机会一样。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要是15天内，谁还达不到体术1级的标准的话，就必须离开武馆了。”
裸熊按照要求，只交给了他们一级体术的练习方法，一旦离开武馆，就算想要达到省级散打运动员的程度，都不可能做到。
刚刚感受到体术妙处的学员表情各异，但他们不敢和陈易争，只得在裸熊的带领下，出门张贴招生海报去了。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特训
陈氏武馆的招生海报，是经过广告公司润色的。
深幽的拳术和强壮的体魄，是宣传的重点，保卫家园则是藏在海报中的潜台词。
当地的居民开始并不是很买账，但依旧有许多人围在海报前后，并追着贴海报的学员问这问那，大家主要关心的还是拆迁和拆迁补偿，而武馆看起来是相当又实力的，至于进入武馆学习——要是自家的补偿多的话，也没问题。
林海涛同样围着武馆的学员，但他的兴趣却不在拆迁补偿上，而是在于体术本身。在武馆建设的第一天，他就偷学了整日的体术，虽然因为武馆第二天就封闭了，没能继续，但他回来后还是有自己锻炼，虽然因为掌握的不全，效果并不甚好，可确实比单纯的跑步有效果。
此外，那些在武馆中训练的学员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每当学员们出门护送工人的时候，林海涛就会跟在后面，看他们有意无意间露出的招数——虽然学了一天的体术，但他依旧认为体术是和武术类似的东西，有固定招数的，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所写的那样。
才一个星期时间，学员们就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力量和敏捷，例如无聊的踢倒一堵院墙，或者用更快的速度追上割电线的小贼，些许小事足以让林海涛对招生海报发生浓厚的兴趣。
他本人的学习成绩并不好，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家里的情况，旷课的时间愈多，早就跑野了性子，曾经有过的考大学的念头是越来越淡。
想到自家现在能有房子住，还是靠着人家武馆，林海涛又是憋气又是感动，待到下午的时候，就悄悄的跑去报名了。
未成想，他竟然是第一个。
“师兄，怎么会没人报名？”林海涛又是奇怪又是兴奋的问负责招生的学员，心想：这么着，我岂不是二代学徒中的大师兄？
被叫做师兄的相貌老成，不骄不躁的道：“等着吧，在武馆上课，可是个大事情。你既然报名了，那从明天早上开始，就过来吧。”
“好。”林海涛激动的很。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简直是挂着露水来了武馆。
师兄一看，多好的壮劳力啊，便道：“有人来报名了，你就记录，有人来问了，你就回答。”
“回答什么？”
“怎么好怎么回答。”师兄说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睡觉去了。
武馆的主体结构才刚刚建好，学员们又不让回家，只得住在行军帐篷里。好在陈易不差钱，买来的都是加厚保暖的型号，在院墙包围中倒也舒服。
林海涛愣愣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明白：原来我不是二代学徒中的大师兄，而是一代学徒中的小么。
外面天还没亮透呢，自然没人来报名询问，有的是时间让他胡思乱想。好半天，才听见那木门嘎吱一声。
“要报名吗？”林海涛激动的抬头，以为即将拜托小么的命运。
迎面一阵笑声：“还在收徒呢？”
来的是二建的工人。
林海涛不禁又低下头，起的太早，困的有些打盹。
桌子被“砰砰”的敲了两声，来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林海涛抬起头来，忽然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喊：“师父。”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一脸严肃的陈易。
他刚刚从圣奇奥王国回来，由于距离很近，小蜥蜴也要参与练习，所以是用跑的。十多公里的路程结束，浑身热气腾腾，犹如刚出炉的喷香馒头。
“别喊我师父，你们只是学员。”陈易将背上的长包卸下来，道：“你去叫裸熊过来。”
无须解释，他也能猜到林海涛为何成了看门人了。
裸熊快步跑来。
“换回来的低阶落涕神油放在你那里，只有体术一级的学员可以使用。这两天招了多少学员？”
裸熊看看林海涛，小声道：“三个人。他是第一个。”
“真少。多大年龄的？”
“林海涛16，其他两个是21和24。”
20多岁再练习体术，要达到斗技的层次是不太可能了。
陈易倒不挑嘴，向林海涛努努嘴，道：“你姐姐知道你来武馆学习吗？”
林海涛小声道：“不知道。”
“武馆是全天练习的，不许回家，你要征得父母同意才能继续，现在回去吧。”陈易说着向裸熊招招手，道：“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我看看你们练习的情况。”
昨天在圣奇奥王国，他要了一份通用的体术锻炼方法。
裸熊现在学习的是适合陈易的体术模版，效果一点都不好。
红刘海的佘雷率先跑了出来，他的兴奋劲儿不逊色于裸熊。
一会儿，人到齐了，陈易站在队伍前，道：“首先说一点，本武馆教导的体术，是独门秘术，体术4级以上，是不允许退出武馆的，现在有想离开的，可以先走。”
没有人动。
哪怕是不追求武术，只想打工赚钱的人，也觉得呆在武馆挺有前途的，毕竟能学到真正的功夫。至于体术4级，那可是件遥远的事情，到时候再决定好了。
林海涛和两名新报名的年轻人，也几乎抱着同样的想法，认真的听着。
陈易等了半分钟，点点头道：“那么，我们从第一式开始重新来过。裸熊，佘雷，你们也重新来学。”
通用的体术肯定没有契合自身的体术训练的快，但它肯定比不契合自身的非通用体术训练的快。裸熊和陈易的身体差异较大，而佘雷瘦瘦高高的，稍微占了些便宜。
至于在场许多20多岁，甚至快30岁的不年轻的学员，只能说是武馆开始期间，充门面的存在。若是有人连体术一级的水平都达不到，陈易也不会奇怪。
哪怕是圣奇奥王国那种连年战争的地方，自然选择也不保证所有人都是合格的战士，更别说是在崇尚科学的地球了。
其实也不必所有人都能达到很高的体术水平。大约5级左右的体术，就已经是世界级的顶尖水平了，要是达到体术7级，运气稍好些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样的人物，一个武馆能有一个就足够了。陈易甚至能批量生产。
他有圣奇奥人都不舍得用的落涕神油，像是裸熊和佘雷，只要达到一级，就一定能达到三级，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讲，基本已经足够了。要是不计工本的话，五级水平都没问题，那就是斯坦尼克的水准了，梵蒂冈为了培养这样一名信徒，又是挑选又是训练的，花的钱可海了去了。
陈易翘起一只腿，仍旧是金鸡独立的模样，只是这次不摆动了，而是道：“所有人把脚尖给我翘起来，然后左手不停的动，看我的样子……”
林海涛憋着笑，小声道：“像是得了帕金森的公鸡。”
他没笑，旁边新加盟的矮胖小子先笑了。
陈易的动作确实是趣味性十足。于是又有几个人哈哈笑了。
“笑的人，都站出来。”说话人语音清脆，有点外国味儿。
众人循声望去，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位身材纤细的美娇娘。
“我是金斗娜，武馆的教导员，我负责管理你们在武学之外的一切事务。”说话的正是陈易金屋藏娇的韩国小美女。
学员们看的眼都直了。尤其是那些二十七八岁的老学员，进城不久，又没日没夜的打工，偶尔在街上看到个腰粗的黑丝都要僵硬半天，现在看到一个腰比腿细的异域美女，真是想立刻回房睡一觉。
“笑的人，站出来。”金斗娜的声音严厉起来。
陈易笑笑，动作不变的用左手扇风。
裸熊、佘雷等人目不斜视，动作幅度略小，显的帕金森症状更严重。
两名学员站了出来。
金斗娜又亲自上前，将包括林海涛在内的另三名学员都揪了出来。
林海涛扭动着身子道：“我没有笑。”
但他就是个平民的战斗力，又哪里能挣脱。
“你说话了。”金斗娜做铁面无私状，从身后堆积的建筑材料中，抽出了一根铁棍。
众皆骇然。
铁棍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林海涛的屁股上，然后又一次，又一次。
三棍过后，金斗娜顺手丢掉林海涛，抓起了另一名学员开揍。
“下一个。”她打的好像很开心。
武馆内一阵狼奔豚突。
金斗娜才不理会，抓住一个揍一个，直到每个跑动的都得到了，才丢掉棍子，道：“继续锻炼。”
馆内登时是纪律肃然。
陈易随手指导了两名学院后，站在了金斗娜身边，小声笑道：“还以为你会用说服教育的。”
“我当年受训的时候，教官就是这样做的。”她正容道：“有教官是用说服教育的，后来不知被谁踹进了泥塘后，也开始用棍子了。”
陈易笑的很诡异。
学员们战战兢兢的看着他，感觉进了什么邪教组织。
“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15天的特别训练，允许探视，不允许离开武馆，15天后不能达到体术一级的学员，全部遣散。”陈易的语气，更加令人害怕。
“有人再割电线怎么办？”
“那就黑着训练。”
话虽如此，陈易实际上却将裸熊和佘雷派出去巡查。
相比保安水准的学员们，体术三级的裸熊和体术一级的佘雷，抓捕那些生面孔来更有效。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级学员
体术的训练有一个好处，它的一种动作持续时间越久越好，因而陈易只需教导一个动作，就可以连续休息好长时间，将主要任务交给金斗娜。
过了两天，刘歆瑜觉得自己似乎游离在了“权力中心”之外，主要要求参与在武馆的管理中，陈同学欣然同意。
于是，特别训练中的学员们，有幸在锻炼之余，享受到了绝佳的视觉刺激。
不管是金斗娜用铁棍，还是刘歆瑜用长鞭，都能让人感受到别样的风情和剧烈的痛感，某些时候，痛感是可以转化为快感的。
虽然有学员不时的以身试法，但总的训练效果是极好的。
陈易则三五不时的出现在武馆内，并没有将之当作主要的工作。他自己的训练时间，仍然集中在圣奇奥王国的地铁上，斗技2级后，主要的锻炼瓶颈在于坐骑本身。小蜥蜴被操的体无完肤也赶不上进度，作为一条亚龙，它虽然没有亚龙的实力，却有亚龙升级慢的缺点，要到斗技1级，还得相当一段时间才行。
林海涛开始玩的还不错，但迅速就感觉到了寂寞。
武馆内最多的就是裸熊的老乡了，年龄大他好几岁不说，逢人就喜欢用一口难懂的乡音，虽然人还不错，可要说话解闷就不合适了，充其量只能说：“您是个好人……”
这么着，林海涛就考虑着找些朋友一起来学体术。反正大家都考不上大学，这高中上又或者不上，又有什么区别。
特训的第四天，在例行的12个小时训练后，林海涛没有主动寻求加练，而是找到了当值的刘歆瑜，躲闪着道：“教导员，我想介绍几位朋友来武馆学习体术，可以吗？”
“特训期间，我们没时间招收新的学员。”刘歆瑜的语气一丝不苟。
林海涛的眼珠子被那大胸脯勾了过去，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同学好多人，一起来训练，能扩大武馆的……”
吭吭巴巴了半天，刘歆瑜帮他补道：“知名度？”
“是，是是，没错。”林海涛尴尬的笑了两句，想要四处看点别的，奈何那双峰实在太高，直像喜马拉雅山一般，堵的人不得不看见。
刘歆瑜在学校里做辅导员，见过多少学生都是这般。她一边感慨着“青少年血气旺盛”，一边摇头道：“武馆的训练人数已经满了，除非是有人来报名，否则我们不主动邀请加入了。”
“那让我打个电话好了。”
“打电话也是主动邀请。”
“昨天不是都让我们打电话给家里吗？打电话给同学有什么区别？”林海涛觉得教导员还真是死板。
刘歆瑜只是摇头，道：“特训完成之前，我们的原则是不扩大学员队伍。”
林海涛心想，要是真等15天特训结束，我嘴皮子都得长白毛。
怏怏的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他嘴上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来了武馆，保安都没几个的武馆，我就不信能困住大活人了，真逼急了，咱不和你玩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可是保卫家园的绝佳机会啊。要是自己跑掉了，再想学这么俊的功夫可就难了。
想来想去，还是找朋友来武馆陪自己比较靠谱。毕竟人家说了，“除非有人来报名”。
林海涛回到房中稍休息了一会，等到月上树梢，便奔着围墙去了。
武馆的面积挺大，圈地运动，向来都是会扩大化的。从路口到山脚下，少说了两个400米操场被折了进去。
这么大的空间，只有4名武馆的学员负责看守，外加4名警察坐班打麻将，林海涛运用自己刚学会的体术技巧，两下就翻了出去。
外头黑漆漆的，他脚刚落地，一声凄厉的响声，就让他呆立当场。
探照灯准确的打在身上，一时间周围的环境都看不清了。
朦朦胧胧中，三五个正在训练的学员冲了出来，拳头粗的棍子开心的砸下来，像是玩不会跑的砸地鼠。
“我是林海涛，我是林海涛。”他不得不大声喊。
“打了再说。”佘雷的声音相当大。
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城市学生，现在他打断了自己的训练，那就更要找回补偿了。不像是林海涛，或者自己那些不久前才离开山区的老乡，佘雷在体术一级后，感受到不同寻常的身体素质的提升后，立刻明白这是一个何等重要的机遇。而林海涛，严格的说，还是个孩子。
棍棍到肉的滋味不好受。
林海涛的声音迅速小了下来。
来换班的金斗娜，反而有些不能适应，问刘歆瑜道：“不制止吗？”
现在的负责人是刘歆瑜，韩国小美女不具有管理权。
这是两人形成的奇怪的默契，从而令双方的关系能维持在一定的程度上。
刘歆瑜眼都不眨一下的道：“你忘了训练营中，教官是怎么训练的？”
金斗娜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当年的训练营，死掉的学员可不止一个。
“你恨教官吗？”
“什么？”
“你恨当年打你的教官吗？”
金斗娜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对话，犹豫了一下，道：“不恨。”
“只有死掉的那些才恨。”刘歆瑜说完停了一下，总结道：“棍棒之下出孝子，一个道理。”
“如果陈易知道了，会不高兴吧？”金斗娜试图结束刘歆瑜的黑暗统治。
后者嗤之以鼻的道：“他既然不直接参与纪律管理，那就是秉公执法的大老板，不会有任何怨恨加深的。就算有人不满，他们也会冲着我们两个来，并不会殃及不知情的陈易老板，要是逼急了，他自然会处置我们的……”
金斗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木棍槌肉的声音渐停，那时执勤的小子们累了。
“狗娘养的佘雷。”林海涛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再敢辱骂一级学员，就把你逐出武馆。”刘歆瑜叉着腰，站在了他头前的地面上。
“什么一级学员？”林海涛想翻个身子，都痛的受不了。
“体术一级的学员，就是一级学员，裸熊是3级学员，你们都只是末等学员。学员之间不得互相攻击，低级学员不许辱骂高级学员。”刘歆瑜说的是今天才建立的新规则。
新的武馆，自然会有新的规则。
林海涛还有些学生气，怒道：“那他打我算什么？”
“首先，末等学员在武馆是没有人权的，15天的特训不能成为一级学员，你就只能滚蛋，其次，你翻墙想做什么？”刘歆瑜说的很快，探照灯下的林海涛眼都睁不开，哪里来得及回话。
金斗娜这时候拿来了一瓶落涕神油，大致的帮林海涛涂上，道：“落涕神油有恢复作用，比去医院舒服多了。你翻墙出去想做什么？”
林海涛喘了两口粗气，低声道：“我想找两个朋友，让他们一起来武馆锻炼。”
“那也不用翻墙吧。”金斗娜做着好人，笑道：“武馆的规矩定下了，就不能违反，你要是真的想出去找朋友加入，那也是好事，但得先练出体术一级才行。”
一级体术前，就算学员们感觉到身体素质增强，那也多是一种感觉，但真的突破等级后就不同了，立刻会有实质性的体质增涨，所谓量变引起质变，以后让他们跑都不会跑了。
虽然建立武馆的时候，是因某种轻松的姿态做出的决定，但真的建立了武馆，不用谁来说明，大家都发现了它的方便之处。
刘歆瑜和金斗娜虽然没有联系过体术，可看佘雷从无到有的变化，也明白了其中巨大的价值。
要是武馆能繁荣昌盛，继而发展起来，能带来多大的利益，着实难说。
林海涛不明白这些弯弯道道，可要锻炼到体术一级才能出去，算是明白了。
浑身的刺痛和软妹子的低声耳语，都让他的精神亢奋，再加上落涕神油的作用，这厮竟是一跃而起，大声道：“现在就开始练习吧。”
话闭，他就迈着大步向武馆中央走去。
彻夜不眠联系体术的有七八个人，其中既有裸熊和佘雷，也有他初入武馆时，长相老陈的师兄——超过25岁的年龄，骨头既已全部长成，再想有大的发展相当艰难，同样的练习，佘雷到了体术一级，更努力的老乡却仍旧未能成功。
在圣奇奥王国，25岁的年轻人，说不定都上过三五次战场了，不可能从未接触过体术，陈易等人的经验亦有限，只能先涂着神油，看看效果再说。
林海涛憋着一股劲，浑身又青又紫色的站在人群前方，颤巍巍的单足而立，像是一只刚结束比赛的斗鸡，正在表演着帕金森症状。
金斗娜穿着高跟鞋，砰砰的踩在地板上，站在林海涛面前，笑道：“认真训练多好，反正锻炼的时候不能说话，等你到了体术一级，再去见朋友也风光……”
林海涛双目平视，处于半昏迷状态。
金斗娜小心的退后，问刘歆瑜道：“他会不会猝死在武馆内？”
“革命需得流血才能成功。”爆乳娘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走了。
金斗娜愣了片刻，方才发觉，自己的目标和刘歆瑜的目标，绝对是不同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时间一天一夜的过去了。
林海涛始终站在武馆中央抖动着，浑身披着破烂的衣服和泥土，还有皮开肉绽的屁股。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学员竞争
林海涛和佘雷展开了默默的竞争。
前者凭的是一股子血勇，16岁的年龄，又正是适合练习体术的年纪，涂上1级的落涕神油，通用的体术，速度竟是比裸熊当日快了不少。
佘雷则带着山民的韧性。不管是在家里也好，在江宁打工时期也罢，他的人生都可以说是接受磨难的人生。像他一样的老乡不少，但其他人却吃亏在年纪较大，打工的时间太久——油滑的性格有利于从别人身上获取资源，却不利于从自身发掘力量。
被狠揍一顿后，还被告知不得辱骂一级学员，使得林海涛下意识的明白，在武馆内，要是混不上一级学员的话，终究是没前途的。
听说训练的持续时间是越长越好，他带伤站在武馆中央，就再没了要下来的意思。
佘雷一看这还了得。他比林海涛知道的还多一些，据说武馆中的一级学员，是有津贴拿的，天下哪里有这么好打工的地方，不光教本事，而且倒给钱。另一方面，他更不想让林海涛把自己给超了过去，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在老乡跟前吹的牛，不就变成了自己的大笑柄。
于是，他吃了午饭就站在林海涛身后，打定了主意，林海涛比自己早10个小时开始锻炼，那不管他锻炼多长时间，我都比他多一个小时。其他学员则纯粹当是看热闹，有的到了必须训练的时间，就在跟前边训练边看，有的围着裸熊说好话，有的就闲散的逛着。
大多数人，对于连续训练30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不怎么乐意——训练身体嘛，大家都明白要循序渐进才好，虽然体术并非如此。可他们还是想要尽量舒服一点。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海涛连续锻炼了70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记录目前只有裸熊能够得到——他是三级学员，又是馆主陈易的徒弟，照例有二级落涕神油使用，持续锻炼的时间长也无可厚非。
金斗娜继续了自己在武馆中的改革方案，将林海涛和70小时的数字，放在了武馆的白墙上。然后派人送他回去休息。
佘雷正对着白墙训练，看到了林海涛和那刺眼的70，立刻觉得腿也在摆，手也在抖——虽然它们本来就是一直在抖的。
70个小时，太难了！
这么一想，他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刹时间就倒在了地上。
金斗娜记下了最后的时间：61个小时。
被一名末等学员超过——武馆学员们现在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此种称谓——佘雷躺在床上，心中一阵的不舒服。
“才70个小时而已，我是没休息好。”佘雷如此看待林海涛的记录，并作出决定：还是要把这小子踩在脚下，免得他嚣张起来。
有了决定，事情就好办了。
佘雷美美的睡了10个小时，然后在工地上用冷水洗好了澡，穿着运动服，站在武馆最舒服的南角落，开始了新一次的训练。
按照两位美女训导的说法，这训练的过程中，使力要均匀，心情要平静，头脑要清明……
以前的时候，佘雷是懒得理会这么多的东西，他是看上了裸熊住的大院子，才决定到武馆来学习的——自从来到江宁，他就再没住过200平米以下的房子，只是每次都是与几十人同住。
而今，武馆中的条件虽然不好，但毕竟是米面管够，肉菜任吃的，据说三级学员就有100平米以上的房子住，这是大胸的那位，昨天说过的——从动力的角度来说，林海涛的刺激和房子的刺激，究竟哪个重要真不好说。
“要是在江宁有一幢100平米的房子，就算是卖身给武馆，也算不了什么。”佘雷想着，心情愈发舒缓了。
“我就当是混黑社会了！”
他想想一起出来的同伴，现在还在为一碗三块钱的快餐辛劳工作，就愈发觉得眼前机会之难得。
10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待到15个小时候，林海涛睡了醒来，就听到学员们用有些艰深难懂的语调议论纷纷。
“佘雷至少能坚持50个小时吧。”
“我看60个小时也行。”
“70个小时可就是三天了，林家那变态……”
裸熊的老乡多姓佘和熊，另有几个张或刘的大众性。在武馆中，林海涛就变成了特殊的一个姓。
他听了一会就明白了，那佘雷看自己连续锻炼了70个小时，名字上了记录榜，也做了特别的准备，想要一举打破记录……
林海涛嗤了一声，揉着酸痛的肌肉走了。心想：等爷吃饱了饭，再让你看看什么是记录。
同时，他也暗暗称奇：自己被一顿棍子打的体无完肤，接着没有丝毫停留的就锻炼了70个小时，结束之后，身体竟然只余丁点不适——莫非体术真是比武侠小说中的武功，还要神奇的东西？
胡思乱想中，工地上的食堂开饭了。不管是工人还是学员，全都涌了上来。
林海涛挤在前面，装了一饭盆的稀饭，然后到旁边武馆自己的窗口外。今天做的是条子肉，他张口就道：“来4根条子肉。”
巴掌长两指厚的条子肉，少说得有半斤肉，4根就是两斤肉，油腻腻满当当的半饭盒，给人手腕一阵压力。
林海涛站在窗口跟前，甩开腮帮子就吃，三分钟时间，便将半斤米和两斤肉倒进了肚子里。
任谁70个小时不吃饭，那都得和狼一样。
“再来一份，多弄些菜。”
由当值的学员接过饭盒，从工人食堂那边舀来菜饭，然后再加上条子肉。
“还要4根？”学员开玩笑的说。
林海涛一点都不客气的说“好”。
学员一愣，笑着将4根条子肉丢在了他碗里。
武馆有的是钱，学员吃饭是不限量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穷文富武，想要练功，就得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和热量，别说是二三十个小时的体术锻炼了，就是三个小时的剧烈运动，那也得用两三倍的食物来补充，由于学员的数量并不多，当日建立武馆又是一时兴起，各种后勤问题始终不好解决，刘歆瑜来了之后，就将武馆的学员们丢到了二建的食堂上。
工人们同样是体力劳动，所以人家吃什么，学员就吃什么。以江宁二建的国企身份，工人们劳累半天，食物上当然不会亏欠，基本元素都能满足，比在外面订快餐好了不知多少。学员们若是不够吃，翻倍要即可。
除此以外，额外窗口的肉类供应，对学员免费，对工人也是成本供应，算是一点小小的福利。
林海涛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第二碗，又递出饭盒道：“再来一次。”
跟前的工人大笑道：“真能吃。”
“好身体。”
“你锻炼了多长时间？”问这句话的，明显是武馆的学员，林海涛转过身来，见到的却是陈易。
他浑身一个激灵，拿着饭盆先舔嘴，想了一会道：“70个小时。”
“哦？不错，听说有个学员练了70个小时，没想到就是你。”陈易说着点点头。他是拿林海涛和圣奇奥王国的骑士们在对比，在早期的培训中，能坚持到30个小时和50个小时的士兵，是不同的两个等级。不管是毅力也好，体质也罢，体术锻炼中坚持的时间长，总是好处更多。
“给你瓶好东西。”陈易顺手从兜里，实际上是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瓶三级落涕神油，甩给他道：“用这个涂抹全身试试，别浪费。”
三级的落涕神油，他也只给裸熊过一两次。
好东西不能给的太频繁，否则就显不出好来了。
林海涛现在感受到了体术的威能，抱住瓶子后异常开心。陈易冲他笑笑，就去建筑里去找金斗娜了，只是路上，却不断的想着武馆的事儿。
要说大半个月前，他仅仅是出于韩婕的要求，以及裸熊的建议，才圈了一块地，建了这座不伦不类的武馆。
可是现在，随着学员们素质的增强，他不免也有些动心。如果有一票体术9级的徒弟，至少不用事事都亲历亲为了。要是日后自己能力增强，给他们配上坐骑，甚至教授斗技也不怕。
若非如此，他才懒得三天两头的跑来武馆呢。
陈易没站多久，刘歆瑜就踩着高跟鞋来了。
在工地上穿高跟鞋，不仅考验脚上的功夫，还考验手上的功夫。武馆内男人众多，见到美女不免起调戏之心，像是她这样的美娇娘，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罪恶之感。可刘歆瑜的法子也简单，凡是学员敢吹口哨的，一律是10皮鞭打到不能用马桶，工人们敢说笑的，则是当场剥光了掉在武馆顶上。
土建结束的武馆有两层楼，高十多米，她用鞭借的是巧劲，和古代劳动人民抛猪乃是一个手法。人挂在楼顶上得动用工程机械才能救下，如此一来，敢调笑的人不仅要被人嘲笑，还得受领导埋怨，来往两次，调戏之类的事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陈易却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只看见白生生的美腿和傲人的双峰，嘴角立时勾起笑容。
刘歆瑜权当没看见，偏着头道：“我今天问了负责人进度，确定武馆能在一个月内装修完毕。不过，我觉得应该再扩建一下。”
她偏过脑袋的时候，胸前的雪白就会露出来，热的陈易直舔舌头。
秋天到了，秋老虎凶猛啊。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学员晋级
“武馆有好几千平了吧，还要扩建？”陈易觉得毕竟是在别人的土地上，似乎有些太裸露了。
刘歆瑜却没有丁点的顾及，道：“至少是设施齐全一些，我们以前想的简单了，但现在看来，武馆还是挺有用的。”
她说着指指工地的角落，道：“你看那里的两个割电线的小贼，就是佘雷亲手抓回来的，对方还带着刀子呢。什么武器都没有，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
墙角蹲着两个生面孔，正是牛翔从外面找回来的，他不敢和陈易对着干，就想间接的影响一下武馆的进度，其中免不了有点做样子的意思。武馆竖在这里那么多天，岩崎真善不闻不问，他也懒得去碰壁。就连日本人山下奉林，都不怎么来江北了。
抓住两个小贼，对训练过的学员来说，应该是相当轻松的。
关于武馆的用途，陈易是承认的。见刘歆瑜准备充分，他就点头道：“你看着办吧。金斗娜呢？”
“回去休息了。”刘歆瑜不易察觉的撅撅嘴。信任感的问题，始终是她的大问题。
陈易“哦”了一声，四处转着看了看，觉得封顶的二层武馆，看起来也算威武，主要是楼面够高，建在一片空旷之地上显的颇有威势。假如放在江宁市中心，恐怕就会显的逼仄了。
不过，顶天三十个人的训练地，算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刘歆瑜蹬着高跟鞋，在学员们或偷偷摸摸，或正大光明的注视中，尾随着陈易，又道：“我许诺他们，凡是能达到体术一级的，都能有100平米的房子免费住，所以还得在江南给他们买栋楼。”
江北的地方不大，几乎都是棚户区了。江宁的房子也不算贵，每平米三四千的样子。不说圣奇奥王国对士兵的优待，就是现代社会，掌握体术一级的学员，铁定都是比学空手道或散打的同龄人强，要是没点好的待遇，等他们回过劲来，指不定就跑去哪里了。
陈易大方的道：“做成惯例也好，若是能达到体术5级，送一套给他们亦无妨。用钱的话，交给金斗娜去办。”
回答让刘歆瑜既无奈，又不甘。
韩国小美女有2000万元人民币的批款权，每周审核一次，而她就一毛钱都没有了。
陈易现在集合起来的小团体，其实已经有点公司式的架势了。罗小山、梁俞、方重、唐雄飞、裸熊、聂平，再加两位美女，都可以算作是其中的一员。若是再扩展的话，才轮到金生证券和金源国际，以及受到间接控制的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分部。
这是一种像是控股式的松散而有效的结构，能够充分的发挥每个人的力量。
刘歆瑜知道，由于自己的身份，想要立刻得到足额的信任是不合时宜的，所以她继续介绍道：“从目前来看，15天内能达到体术1级的人，可能在10人以上，其他人就算慢一些，再有一个月，差不多也能突破了。”
“用着落涕神油，不能突破才有鬼。”陈易哼了一声。1级的落涕神油训练骑士扈从，15天内达到1级体术，这是圣奇奥快速训练的标准。要是1个月才能突破，那等于是用钱堆出来的。未来想要通过锻炼达到3级体术，又是一阵艰难。
既不是自己的嫡系，也谈不上什么感情，陈易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用命令的语气道：“先前说的不变，凡是15天内不能达到体术一级的，全部逐出武馆，落涕神油停止供应。”
“让他们做外围成员好了，毕竟是接受过我们教育的。”
陈易轻轻点头，觉得刘歆瑜还真是做的细致。
有些细致的过分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金斗娜，实际上得到了刘歆瑜曾经的身份，后者只剩下提供信息的义务，几乎没有任何的权利。莫非，她看中了武馆的力量？
体术可是批量生产强者的方式。它不是武术，并非独独提高单人战斗能力，它是在提高人体的力量、敏捷、反射神经等等运动素质。可以说，体术9级的学员，拿起枪械就是特种兵，拿起长枪就是骑兵，拿起篮球就是世界级高手……稍加训练就能成才。
现在还看不明显，但裸熊有体术3级的水准，已经不比久经训练的士兵差了。
这么一考虑，陈易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看起来，武馆还真是个发展无限的好地方。
“召集学员，我来通知他们吧。”陈易决定要将之握在自己手上。尽管有落涕神油和体术的训练方法，他还是不想假手于刘歆瑜。
后者给他的感觉，着实是太精明了。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基因优秀的人，无论在哪个行当，只要给它一丝氧气，就会窜起灼热的火苗。
刘歆瑜是有能力独掌大局的人，这和金斗娜是不同的。
“我现在去召集学员。”刘歆瑜笑着离开，心中想：男人啊！果然是权力的动物。
失落感，总是会存在的。
包括林海涛、佘雷、裸熊在内的学员们都被聚集了起来。
为了避免打扰大家的练功持续性，众人集中在了武馆的第一层，也就是训练的地方。
“首先，我要恭喜学员佘雷，成为裸熊之后，第二位体术二级的学员。”陈易站在中央靠前方的地方，慢慢的鼓掌。
大家也都鼓起掌来。
“我在滨江路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150个平方，到时候拎包入住就行。”陈易温言笑着，又道：“你若是有本事练到体术5级，那套房子就归你。”
佘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150平米的房子，还是在江宁的富人区。就是刚来江东打工的时候，他才敢这么胡思乱想一下。三四年过去了，曾经的激情早就被无休止的机械式劳动磨平……
“下一位，可就没有150平米了。”陈易笑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始终保持着锻炼姿态的林海涛，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节响声。
陈易立刻转过头来，并将周围的人都赶开了一些。
大约30分钟，林海涛红着脸，睁开眼睛，小声道：“我也不知怎么了，浑身一阵热流……”
“恭喜你，体术一级了。”陈易转头对刘歆瑜道：“给他一级学员的证明，然后在滨江路安排住宅。”
林海涛羞涩之色尽去，激动的问道：“我能带家里人去住吗？”
“你的房子，除了不能买卖之外，随便。”陈易说着又拍拍他的肩膀。
两个幸运儿的成功，将其他人激励的头脑发热。
陈易趁机离开，刘歆瑜则紧紧跟随，低声问道：“体术是什么人都能学呢？还是有一定的限制？”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效果……”
“我想学。”刘歆瑜知道自己不说出来，人家是不会主动的。
回答不出所料，陈易略微沉吟，道：“可以。”
“我要你亲自教我。”
“也好。”
“现在如何？”刘歆瑜说着，就扯着陈易上了二楼。
后者犹豫片刻，半推半就的上去了。
武馆二楼，自从封顶后就再没有人来，地面上满是碎屑，窗户也都空着，但四周一片空旷，能看到10米的楼早都被拆掉了。
刘歆瑜抬腿作出金鸡独立的样子，问道：“是这样吗？”
她的腿又白又直，摆出体术的动作后，隐然喊着一股子诱惑感。
“幅度要大一点。”陈易拿出为人师表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将手放在了嫩白嫩白的大腿上，然后向前拉了拉。
“身体的幅度也要大一点。”陈易自己向前靠。
刘歆瑜恍若不觉。
她的腿在陈易的手中，她的胸在陈易的怀中，她的腰在陈易另一只手中。
刘歆瑜还从未求人求到这份上。
她在组织里的时候，乃是有名的天才，训练营再凶狠的俄罗斯人，也只敢用蒜味的喉咙嚎叫，却不敢轻碰她一下。
执掌江宁后更不用说，向来只有她被人求的时候。
此一时彼一时，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折腾，刘歆瑜总算是屈服了下来。
陈易的手，大腿内侧划过，灼热的像是擦过大气层的彗星。
“唔……”刘歆瑜喘息了一声，道：“你一直说体术5级，那是什么程度。”
“就像是你现在的身体素质。”
刘歆瑜一惊，大腿绷紧，说道：“能提高基因水平？”
“没那么悬乎。”陈易其实也不知道，他说着换过话题，道：“眼看着翻过年去，马来西亚的证券公司就解冻了，你帮罗小山，把我们收的那些公司卖掉吧。”
刘歆瑜沉默不语，轻轻推开了陈易，心想：这个腹黑小子，莫非又在用什么阳谋？
出售证券公司，显然没有收购的时候那么复杂，有是帮忙处理，完全可以留在江宁本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是赚多赚少的关系。不过，消耗的精力肯定是不会少的，如此一来，她想泡在武馆中的计划必然要无疾而终了。
陈易无声的一笑，留下刘歆瑜，自己上了猛禽走人了。
地铁站外，林立的高楼给都市人以自然的安全感。
陈易则将猛禽一路开进了滨河路的卖场内，掀开皮卡后的油布，露出斜放着的石制大屏风。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世界
陈易购买化石越来越顺利，化石的效果却越来越弱了。
接连两次购入的化石，每次只提升了1％的基因补全，第三次的时候甚至连回应都没有。结合先前的经验，50％大约是一个瓶颈了。
联想到石质屏风的特殊性，陈易干脆将它搬到了地铁站。化石能够提升基因补全的程度，也是经过尝试才发现的。从根子上讲，如果不是化石，基因补全能否提升？用正常的思路来想，兴许也是可以的。只是并不方便无限的尝试罢了。每天固定时间的地铁往来，再加上运载的数量毕竟有限，又有无数重要物资需要携带。
现在就是给他一个几千平方米的空间戒指，也能每次都给它装满。
石质屏风显露出了它的不俗之处，既然感知卷轴也不能判断它的年代，反而说明其关联性。
地铁按时抵达。
陈易用力扛起石质屏风。这东西又大又沉，少说有几千斤的重量，像一门小炮似的。
地铁的隔门霎时间就亮了。
陈易脸色一下子就红润起来。他随身未带化石等特殊物品，隔门的回应，完全是对屏风的回应。
“您老总算有口愿意吃的了。”
陈易自言自语着，将屏风推了进去。前些天，他至少有两三百万的化石，白白丢到了地铁隔门里，连声响都没听到。地铁要是一头猪的话，就是饲料转化率最糟的猪，必须杀掉纯洁队伍。可惜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头猪，爱喂不喂，人家都不稀罕。
隔门上方的玻璃闪亮了一下，坚固的仿佛宅男的屁股的补全数字，轻轻的跳了一下。
地铁内的灯光，一阵混乱的波动。
陈易惊讶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扶手，感受着脚下的轻微震动。
玻璃上，50％的数字再次开始跳跃，一下子蹦到了65％。
陈易暗笑：看来地铁老爷吃的还是很满意的。
隔门刷的一下打开了。
第二节车厢，左右各有四个门。现在，左侧分别是代表着法国巴黎、美国纽约和德国索伦霍芬的门，仅有一扇是暗着的。
而在右侧的第一扇门，现在却有些奇怪的亮了——之所以说是奇怪，乃是因为他下意识的认为，地铁会按照顺序逐步的点亮各门。
陈易抖索着精神，活动了两下筋骨，轻轻的点在了那扇门上。
没有地图跳出，门立刻就开了。
一股大力袭来，眼前一黑一白，身体一轻一重，就到了新的地点。
虽然略有不同，但陈易并不惊慌，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周身布上了30厘米厚的斗气。
入目是一片翠绿，几棵高有数十米的椰树摇摆着屁股或脑袋，低一些的位置，丛生的灌木茂盛的过分，面前则有一块洁白的岩石在晃动……
晃动的岩石？
陈易机警的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脑袋霎时间空白。
什么该死的晃动的岩石，那分明是一只奇大无比的怪兽的大板牙。
陈易非常肯定的判断，它的蛀牙一定大的够自己当洞穴用。
怪兽用半人高直径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他，牙齿则继续啃噬着灌木。
去地质公园遇到火山喷发，下乡支教遇到农民暴动，到监狱体验生活遇到档案丢失……
陈易默念着人生三歹命，挤眉弄眼的移动着身子。
这么大体积的怪兽，至少不应该以哺乳动物为食吧。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尽量的让身体离开对方的视线。
行动非常成功。
在怪兽眼中，100多斤肉大概相当于几千斤绿叶中有一只虫子，虫子要是自愿离开的话，食用者是不会严词拒绝的。
“％％％％％”一串奇诡的语音，吓了陈易一跳。
他毫不犹豫的将斗气充盈到50厘米的厚度，然后看到了一位穿着宽大长袖装的男人。他用绿色的布包着头，手脚并用的哇啦哇啦的说着什么……
体术2级以下的水平。
陈易立刻作出判断，霎时间轻松多了。
要是出门就遇到王国骑士那种货色，他绝对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回光门。
应该有光门能回去吧。
陈易扭头看了一眼，着实不能确定。
绿头巾男人的背后，是高耸的木桩，少说有20米的高度，堪堪拦在巨兽的肚皮高度。木桩环绕着一周，至少有三条吃灌木的怪兽，之所以用“条”，乃是因为在地球上，像船一样大的东西，惯例是用条来做单位统计的。
“这是哪里？”陈易猜测，自己十有八九是到了类似圣奇奥王国的地方，奈何语言不同，实在是难以交流。
绿头巾男笑了笑，伸手指着他的皮鞋。
“你想要？”陈易将之脱了下来。
对方点头。
点头应该是同意吧？陈易乱想着，将鞋放在自己面前一点的地方。
一只拳头大的红薯递给了陈易。
绿头巾做出吃的动作。同时好奇的拿起他的皮鞋，左右摩挲着，还用牙齿用力咬，观看压力下皮革的表现。
意大利的小牛皮休闲鞋，在此时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承受两次剧烈咬合后，穿孔了。
不过，对方玩的兴高采烈，似乎并不在意破鞋。
陈易下意识的看看周围，觉得此地荒凉的好似中世纪的小镇——具体来讲，就是一个只有几栋房子的，类似游戏里的小村落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不盛产731部队的。
他两口将红薯给吞了下去。
“魔芋，能听懂，说话。”绿头巾说话很连贯，只是到了耳朵里，就变成了不连贯的翻译。
“这么牛的东西？”赞叹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牛。”
陈易大笑，心想，总算是文明地域。
他再次问道：“这是哪里？”
“是西大陆。”说话的不是土著，而是从陈易衣袖中爬出来的亚龙大菠萝。
这货认认真真的伸胳膊伸腿，像是起床似的，道：“在你面前的，是常用的牲畜，就叫运畜，体重都在30吨以上。”
现在的小蜥蜴，毕竟是读过书，学习过的小蜥蜴。他的肉体和灵魂都掌握在陈易手中，对于魔法地铁的神秘并没有符合智商的好奇。
亚龙的传承中，有的是各种奇妙之事。
绿头巾也在呀呀的说着：“马拉城”。
从他的衣着状态来看，称其为土著，一点都不委屈。
“有危险吗？”陈易问小蜥蜴。
后者后足站立，双手扶住他的耳朵，即刻道：“30多个人的村子，没危险。”
陈易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如今想来，小蜥蜴怎么都是亚龙级别的怪兽，虽然体积上没有竞争力，但毕竟是国家级战争中的珍品，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小动物。
魔芋估计是最低级的产品，其效果在三十分钟后失去了作用。
不过，借着这段时间，陈易也差不多弄清楚了所处的环境。
此地乃是西大陆，与圣奇奥王国相隔汹涌澎湃的大海，几乎不能相同。本地居民，包括绿头巾的男人运五，也全然不知此名。
至于本地所处的运村，亦不过是供应马拉城需求的畜牧村落，全村5户人38口，养着20多头运畜，为马拉城提供附近河流里的沙石，以及山上的木头——无论是捞沙还是砍伐工作，都是由别的村子来进行的，各方的分工合作似乎已有多年。
从运村到马拉城，要走5个小时左右，而且只能清晨出发，傍晚返回，据说那里的城墙高大的超过运畜的脖子。
大致的估计一下，那至少就是40米的高度了。
陈易收获了足够的信息，婉言拒绝了运五和他老爹的晚饭邀请，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半牧民，至多是体术三级的水平，威胁程度远小于那些身材健美的运畜。
伪做踏上前往马拉城的道路，他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对方很习惯这种做法，毕竟是畜牧村落，没少见到来自各方的商贩，只看他们置办魔芋就能理解。
村庄外的道路，基本属于踩出来的，笨拙的运畜每日来往，自然而然的开辟了运道。
走出运村没多远，陈易又悄悄的拐了回去。
比起孤身一人的冒险家故事，他还是喜欢有高速公路的地球。
光门，稳定的留在运村的一角。
穿越的不适感转瞬即逝，令陈易好一阵怀念。
他匆匆离开地铁二段，然后等待它停靠在圣奇奥王国。
恭祝声中，陈易忙忙的将随身携带的一点香水丢了出去，问道：“蒂莫西，西大陆，你知道多少？”
“西大陆？也许典籍中有一些。”
“多久前的典籍？”
“1000年前吧。”蒂莫西甚至不能确定。他活的够久，也就是百多年而已。
“算了。”陈易挥挥手，归心似箭的道：“今天且就这样吧，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地铁随之启动。
在忐忑的期待中，陈易回到了江宁站。
滨江路中心，发酵后的汽车尾气，新鲜的令人陶醉。
“不要命了？”从十字路口穿过的出租车司机，恼怒的骂了一句。
陈易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魔芋，一根树枝。
魔芋是用外套换的，树枝是随手采摘的，没有质变，没有量变。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有种宗教般的幸福感。
主的羊群，即将扩大。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运村
陈易安步当车，不知不觉间走回了家。
凌晨两点，父母早就休息了，他脱了脏兮兮的袜子，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虽然住校了，可房间里的陈设并无任何变化，给他熟悉的安全感。
仰面躺在床上，陈易仔细勾勒着在运村的一点一滴。他的记忆力相当不错，稍稍梳理一番，就有了相对直观的印象。
如果那扇光门与其他的光门相同的话，如何攫取最大化的利益呢？
首先，应该增加空间储物戒指的容量，因为光门的通过体积受到限制，要想获取利益，必然需要物资交换，而空间戒指的大小，其实就代表着物资交换体积和数量。
算一算，曾经欠下晶屏的5亿多金币，还剩下近亿元就可还清，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假设圣奇奥王国能拿来更大的戒指，要购买恐怕还是相当艰难的。
其次，要进行怎样的物资交换，才能提高收益，减小风险？
陈易毫不怀疑在所谓的马拉城，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产物，但那些东西是否拥有交换的必要，却是另一回事。
圣奇奥作为千年魔法王国，能够提供相当数量的物资，可西大陆的一座普通城市，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此外，对于小规模低价格的东西，陈易也没有兴趣。正如明清时代之士人对外国商品的评价一样，任何一个封闭的经济体以外的商品，都可以称之为奇巧淫技——因为任何必需品，必然是本封闭经济体已经制造生产或者有代用品的。地球的全球化贸易再强，相对于异世界的另一个大陆，仍旧是封闭而陌生的，双方互相之间必然有着天然的抵抗和不信任，毫不避讳的说，哪怕运畜的肉比牛肉还好吃，难道会有人买来吃不成？
进一步而言，像是圣奇奥王国那样的交换，也是没有必要的，仅仅是重复投资罢了。
“那么，光门的优势在哪里？”陈易迷迷糊糊的想：光门不仅能够通过物资，而且能够通过人。
我能够通过，那西大陆人是否能通过呢？应该先在纽约或法国的光门上实验一下！
这是陈易作出的第一个决定。
接着，他又自然而然的想到：魔芋和树枝能够通过光门，那意味着通过光门的物资是不受到限制的，不会像是晶屏那样，想卖给我什么就是什么，选择权小的可怜。
但不管是运村还是马拉城，其资源充沛程度，恐怕都不能和代表着圣奇奥举国实力的魔法塔相提并论了，要是直接搞资源交换，意义不大。
“要先了解西大陆，还是要投入。”陈易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先去学校和武馆看了看，确定一切正常后，他就直奔市区的小商品城而去。
运村虽然拥有不少神奇的东西，例如来自行脚商的魔芋，但就自己的产出而言，他们有的只是运畜和各种各样的山货。
陈易在无限广阔的小商品城，购买了小镜子、打火机、火柴、纸张和廉价的香精、香水，这些是他用来拉交情的东西。
除此以外，摄像机和充足的电池，外加两个电击枪是正经货。他还特别买了50双凉鞋和50双皮鞋，都是在大商场买的品牌货，差不多用掉了20万元。
土著的生存环境相对原始，小商品市场的鞋帽，平时在公路上穿穿也就罢了，踩在烂泥堆里，非得把鞋帮子拽下来不可。
“也许应该弄把枪，或者火箭筒什么的……”陈易想着自己笑了。
入夜。
陈易背着一包鞋，空手前往地铁站。
在站内的铁门内，他顺手提出一包化石和纸张，这些都是早就存下来的，方便偶尔用用。因为圣奇奥是肯定抵达的，到时候不拿点东西出来，容易令蒂莫西等人疑惑。
双方的信息不平等，是造成今天地位差距巨大的原因，要是什么事情都让魔法塔内的法师们知道了，陈易没有任何自信，能保证自己的优势。现在隔着晶屏和光幕，交易实际上就是受到晶屏控制的谈判，以法师们的聪明程度，他们水准肯定是超越什么谈判专家的。
陈易舔舔嘴唇，按时走进了地铁，直接向第二节而去。
轻轻重重的感觉之后，热带风情再次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陈易的印象里，热带地区，就是宽厚的叶子，宽厚的动物和宽厚的肉，草长的像灌木一样密，灌木长的像是乔木一样高，乔木直想把天戳个洞，各种各样的昆虫，个顶个的比兔子老鼠大，无数变态的生物在密林中流窜……
这种印象，与真实的热带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但到了魔法西大陆，幻想中的东西却几乎变成了真的。
且不说运畜那胜过雷龙的造型，就是钉在它屁股上吸血的蚊子类生物，都有天鹅般的大小，陈易很能理解它们，要是体积太小的话，口器是插不穿厚皮的。
一只大嘴友好的伸出舌头，从陈易面前的草皮上舔过。口水中的酸性腐蚀液与深色的绿草混合，发出腥臭的白烟。
陈易捂着鼻子跑开，运畜发出戏谑的笑声。
牧区不远处，就能看到正在搬运草谷的运五。他扛着大约20米高的绿色植物，轻松的走在烂泥般的道路上。看架势，怕有四五百公斤的东西了。
“真是野兽般的力量！”陈易递出一双皮鞋，笑到：“早啊。”
运五裂开大嘴说着什么，回赠他一只魔芋。这种低级的东西，是一些种植园里成片种出来的，行商们每次来，都会带些过来。
“我有礼物。”陈易说着拿出一叠纸张，交给对方。
他特意没有拿挑选过的好纸，而是带来了小商品城的普通货色，其中含有卷轴纸的几率在千分之一，且以红色居多。
运五却开心极了，口中立刻窜出一堆的话，还友善的拉着他向村子里去。昨天的时候，陈易的待遇仅仅是留在畜牧区附近的一所小房子中，由村民们围观，村长介绍。
在不动用斗气的时候，陈易发现自己的跑步速度并不比运五快。这真是个令人吃惊的答案，他问道：“你是村子里跑最快的人吗？”
运五答道：“是，运八是力量最大的。”
“还好。”陈易吁了一口气，问道：“第二快的人，有多块？”
他想了好久，道：“和运畜一样快。”
土著们的文化水平有待提高，想出的形容词也没有丝毫的参考价值，陈同学哪里知道运畜跑的有多快，而且动物的体质也是不同的。
他默默计算，从畜牧区到运村中央，大约有四公里左右，用了6分钟，平均每公里1分半钟的速度。
“我一刻不停的跑百米，速度应该在9秒内，当地人的速度应该至少能达到百米9.5秒的水平。”
陈易想：土著不追求极限，应该是耐力出色吧。这要是带着运五回地球，立刻就是一个奥运冠军的诞生！
“贵客？你带了商品来吗？”神奇的魔芋翻译了另一个人的话。
这是一位带着羽毛和骨头的老者，陈易昨天见过他，乃是本畜牧村的村长。
“带来了。”陈易昨天就对他说，自己是商人了。
“好，好。”村长马上指着村子中央最大的房子，道：“那里，卖。”
房子下有树荫，有木头制作的座位，还有一眼泉水。
陈易抬头去看，遮蔽着下方的竟是一株直径10米以上的大树，它底部掏空的地方，就是村长的房子。
他一边在地上铺上塑料布，一边将拖鞋和皮鞋从包里掏出来。
诸如打火机一类的东西，仍旧被他留在戒指里，到了运村，看到那些原始的风景以及温和的运畜，他对打火机、火柴等物有一点担心。虽然几率很低，但万一触犯了某些部族式的宗教，那可就麻烦了。
运五一脸口水的盯着地面上的皮鞋，对拖鞋却不屑一顾。
陈易开始还在奇怪，畜牧村子里的土著，怎么会喜欢皮鞋，后来看到逐渐聚拢起来的男男女女才明白，原来他们所有的皮革非常的厚实粗大，几乎只经过了最简单的硝制，想想将半张牛皮裹起来包在脚上的难受劲儿，就容易理解他们对皮鞋的喜爱了。
同时，皮革也是他们熟悉的材料，比起塑料更有说服力。
陈易觉得，如果自己多来几次的话，人们的信任感增加，兴许会喜欢拖鞋，或者其他新材料，可是现在，他们宁可要稍微先进一点的熟悉的材料。
运村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才30多口人，除了几位在外面放牧的，其他人很快都围拢了上来。
运五比手划脚的向众人介绍自己脚上的皮鞋，一会儿做双手捧心状，一会儿做大字摊开状，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做运动生活状——陈易心想，这兴许就是原始世界的广告吧。
不过，运五穿的乃是陈易的意大利小牛皮休闲皮鞋，一双的价格数十倍于地上的品牌皮鞋。这莫非又是原始社会的假冒伪劣？
“要什么？”村长的语句很顺畅，但翻译过来就很奇怪了。
“什么都行。”他给予回答。
村民登时兴奋了。
一群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然后用冲刺胜利的速度跑回来。最多三五分钟时间，陈易面前就堆满了东西。
粗制的陶器和木器，一些植物粉末或动物组织，野生的果实，最多的还是肉和动物皮革，几乎家家户户都拿出了几十公斤，还有几位拿来的是整只的小动物，有些像是狐狸的模样。
最令陈易惊讶的是武器。至少1.5米长的猎弓，用完整的木材弯制而成，配合拇指粗的弓弦，极具粗犷的美感。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长猎弓
在村长的允许下，陈易轻轻的抓起了长猎弓。
在射击俱乐部中，他学习过几种弓箭的使用方法，现下回忆一番，动作倒是标准，尤其是单手引弓平举的姿态，让土著们相当的好奇。
弓弦的韧性极佳，弓背的木材硬的像是钢制的一般，陈易轻松就拉到了八成，然后缓缓放松。
村长荷荷的笑了。
“有四石弓的水平。”陈易惊讶的说了一句，他的单臂拉力在100公斤以上，而古代的四石弓，要求的大约是80公斤水准。
作为单体弓，可谓是相当不俗了，而且不同于现代的竞技复合弓，它的结构更简单，更追求杀伤而非准确。
陈易的笑容，让村长大人相当高兴，他指挥自己的儿子，去房子里拿来了10根兽骨制的弓箭，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皮鞋，伸出了3根手指。
就劳动时间而言，制作一只弓，10根箭，不应少于3只鞋所消耗的时间，虽然地上的皮鞋做工更精细，但那对土著而言没什么区别。
他们看重的是鞋子的方便程度和轻巧凉爽。
陈易俯身将三只鞋推出来，然后将弓箭收在大大的双肩背包中。
第一次交易相当成功。
其他人跃跃欲试的看着陈易，但并不自己上前拿走东西。
看来，身在城市附近的牧民，有了属于他们的交易法则：大家围拢在有兴趣的商品边，由货主选择喜欢的交换品，交换品的主人出价，最后进行交易。
他们兴许有自己的货币，但20世纪的中国乡村还存在着以货易货为主的交易方式，牧民们用实务换取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包括陈易在内的商人，显然也会喜欢这种交易方式，因为对于信息更畅通的一方而言，以货易货将明显的提升利润。
陈易看了又看，伸手抓出了一只脑袋大小的鼠类动物。它被藤蔓植物包裹了起来，只能动脑袋和爪子。
它的所有者，是个至多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开心的抓起一只皮鞋就要跑。
村长使劲咳嗽了一声。
身边的大人顺手就将他提溜了回来。
“对不起。”小孩子弱弱的放下皮鞋。
陈易像是友善的殖民地大叔，笑着道：“一双皮鞋，换一只……这叫什么？”
“卡东。”
“好，换一只卡通。”
小孩子破涕为笑，高兴的又蹦又跳。
这种叫卡通的鼠类动物，是陈易准备用来检验光门往来的。所以，后面再送来的“卡通”，他就只是摇头了。
见他对肉和皮革的兴趣甚小，村长着急的转了两个圈圈，一咬牙，回到后面的大树屋中，又拿出了三只弓和60只箭。
陈易毫不犹豫的给了他10双鞋。
弓箭不是用来出售的，而是用来装备给武馆学生的。
圣奇奥王国的骑士战法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弓箭的课程，一些体术动作，也能分辨得出箭术的影子。
相对于麻烦无数的枪械而言，像是裸熊这一级别的学员用弓箭，比用手枪还要厉害，若是训练的再强一些，五级学员手持强弓，做一名狙击手是没问题的。
见他对军械的兴趣远大于农产品，土著们纷纷回家拿东西。
身在城市附近的牧区，拥有20多头运畜的小村子并不贫穷。每家都至少有两三副弓箭，拿出一半用来换东西，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没多长时间，50双皮鞋就变成了12只弓箭和200只箭矢。可能因为运村是畜牧村的缘故，他们的箭矢都是骨箭，质量相当不错，虽然看起来有些少，但实际上是足够了。古代的弓箭手不是冲锋枪，10支箭射完，基本上也就废了。
没有了皮鞋，拖鞋就成了大家的焦点。
一个女人，大约是看上了它的轻巧，从身后提出了一副皮甲，放在了地上，指着拖鞋，伸出了4根手指。
陈易点了点头。
所谓的皮甲，就是包裹的相当严密的兽类皮革，厚度大约与牛皮相似，硬的好像钢铁一般。
他取了一只骨箭，用力一戳，也未能穿透。
这东西，估计防御手枪都可以。
“谁还有皮甲？”陈易指了指手上的东西。
女人们犹豫了片刻，还是妥协了。
他们皮革多的是，但要想做成轻巧的鞋，却非常的困难。马拉城的鞋子一样不便宜，如果算材料的话，比用来做皮甲的皮革多的多。
100双鞋迅速清仓，陈易伸伸懒腰，笑着道：“没有了。”
村长热情的请他去房子里坐。
后者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进了树屋，就开始观察，是否有用火的痕迹，是否有铜镜之类的东西……
他可不想成为图腾崇拜的牺牲品。虽然看起来本村居民的武力值远达不到骑士的水准，但在人家的地盘上，吃亏的总是自己。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说了大半日的废话，总算是了解了一些本村的风土人情，捎带一点远处的马拉城，至于更远的地方，村长也就不知道了。
在天黑之前，陈易告辞离开，背着满满当当的弓箭，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穿过光门，抵达圣奇奥王国。
这一次，他心情轻松了许多，于是在圣骑士格伦德勒的指导下，进行了将近将近30个小时的锻炼，操练的小蜥蜴体无完肤。
第二日，22点30分，陈易准时来到地铁站。
此次，他却是前往了纽约，开着伪牌的猛禽一阵乱窜，最后在皇后区的街道下，精心选择了一名身量与自己相当的黑人流浪汉，敲晕了他，并将之带到一间小旅馆中，换上了全套的新衣服，再往时代广场拉。
他要试试，人能不能从光门中进出。
小蜥蜴开着车，口中就在大骂：“味道太难闻了，你怎么不把它洗干净一些。”
“我用刷子刨了一遍，还能怎么样？”陈易也捂着鼻子，道：“跑快点吧，被一会醒来了。”
即将到繁华街市的时候，一家枪店的招牌闪过，陈易轻踩刹车，问道：“你现在胃口怎么样？”
“一顿30块铁锭不成问题。”说起吃的，小蜥蜴就像是见了亲娘一样。
“找个巷子停车。”
陈易说着就是一个左拐弯。
后面的车愤怒鸣笛，毛用没有。
找了一家饭店的后巷，陈易将西装革履的流浪汉拖了下来，继而命令小蜥蜴变回巴掌大的状态，道：“爷带你去吃好的。”
“吃什么？”小蜥蜴兴奋的不断变色，像是会跑动的红绿灯。
“吃枪。”
推开枪店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坐在柜台上的是个老美国白人，一看就像是住在快餐店的叔叔，肚子大的有如皮球。
“随便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易，就低下了头。
这是一家超市式的枪店，六排柜台向后延伸了过百米，形状有些像是小台球室放球杆的木架子，各种长枪挂着标签，排列的整整齐齐。
木柜后的空间更大，陈列着一些诸如“枪支保险柜”之类的东西。
店内除了老板，只有一个墨西哥裔的顾客，脖子上都挂着纹身，站在玻璃橱窗前试手枪。陈易推着超市式的购物车经过，发现他看的是把一战珍藏版的1911式，标价2599元，乃是便宜货的10倍价格，于是知道，这位今天就和女士逛街一样，属于纯转悠型。
看归看，陈易的动作却不慢，他不怎么认识枪，于是就瞅着有熟悉字眼的往购物车里丢，中国的56S半自动，雷明顿，CLOCK……
一圈子转下来，购物车就装满了。
小蜥蜴反应迟钝的道：“你想让我吃这些？”
“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存点在家里。”陈易表情淡定，心里却觉得收藏枪械也是蛮酷的事情。
在纽约的中国人买枪，是很正常的事情，老板拿着本手枪的杂志看着，问道：“你的身份证件，年龄证明和居住证明。”
陈易挑挑眉毛，道：“还要这个？”
“嗯哼。”老板又道：“有没有涉嫌犯罪上过法庭？蹲过监狱？是否被军队开除过……”
陈易可惜的看着购物车的枪械，暗忖：要么抢劫了这货？
“嗨，兄弟。”墨西哥裔从后面走了上来，笑道：“我们出去说话？”
陈易疑惑的跟他出去了。
“1000美元，我帮你买下来。”站到枪店的小巷子里，墨西哥人摸着小辫子熟练度说。
“你要是骗我，就等着在哈德逊下游泳吧。”陈易说着，将戒指中的美元掏出了两叠，大约4万美元的样子。
800美元的猎枪就是中档货色了，4万美元能买全掏了出来，大约有20万的样子。
墨西哥人瞪大了眼睛，对绿色的美钞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
“不会骗你的。”他舔着嘴唇走进了枪店，将还未收拾起来的购物车内的枪，全都买了下来。
“配上子弹。”
“你怎么进来了？会被抓的。”
“加你500块。”陈易一点都不避讳，法律风险全由对方承担，他可不怕美国警察。
听说有钱，墨西哥人兴奋了，问道：“要不要培训？我们有比黑水还棒的战术教官。”
“拿子弹。”陈易抓住手推车，看着老板登记枪械编号。
小蜥蜴则嘟囔着道：“我不喜欢吃夹心的。”
“难不成你要用干燥的大便当子弹？”
“可以吗？”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光幕
机会难得，陈易用3000美元，分两次，支使着墨西哥人，帮他买了28支长枪，25支短枪。长枪中最贵的是有瞄准镜的猎枪，一不小心就会超过1500美元，不带瞄准镜的便宜些，可也要600块，半自动步枪和散弹枪相对廉价，手枪则两极分化严重。
子弹的型号同样变化多端，5.56mm，7.62mm，9mm，12号等等，按说正常人批量购买枪械是不会这样的，可陈易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是要给小蜥蜴吃到肚子里的，用的时候让它自己来区分好了。
“要我帮您叫辆车吗？”走出商店，墨西哥人讨好的笑着。
“不用。”陈易左手提起两枪袋，右手提起两袋枪，一点吃力的样子都没有。
墨西哥人张开的嘴再也合不拢了，这可是好几百公斤的东西……
陈易警告性的瞥了他一眼，转去了放着流浪汉的后巷。
然而，数万美元的诱惑，还是让墨西哥人忍不住跟了上去。他不止一次的看到中国人从兜里掏出成卷的现金，而且看起来还有不少的样子。就算他的钱全都花完了，把那些武器那回来，也够拼一把了。
纽约生活艰辛，要在这里活下来，就得胆子够大。
墨西哥人没有丝毫犹豫了跟了上去，在枪店里帮人注册，只是他的兼职。
陈易特意撕开了一卷聆听卷轴，就是为了听清楚后面的响动。
一路到了饭店的后巷，墨西哥人依旧缀在数百米外，陈易慢悠悠的拿出一把.50口径的M500，没错，这是一把12.7毫米的转轮手枪，与狙击步枪或重机枪的口径相同，枪长456毫米，比得上短管的冲锋枪，乃是号称“掌炮”的巨物。实用性且不去说，但在许多影视作品中，这种设计中用来一枪搁倒非洲大象的装备，还是可以时常觅到其踪迹的。正因为见过，所以他才会花1500美元将之买下来。
M500填装的是马格努姆大威力手枪弹，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比一颗医院需要切除的普通瘤子大多了，可以想象它射入肉体后的巨大动能。由于体积超标，通常会有6颗子弹的左轮式手枪，变成“掌炮”后只有5发子弹，换句话说，它的体积远远超过正常的20％。
随手打开了一盒子弹，陈易只装上了一颗，顺手将剩下的子弹放在小蜥蜴面前，命令道：“吃掉它们。”
它瞬间变成了苦黄色，却不得不用两只前爪抱住子弹盒，以舌头吸住子弹，将之囫囵的吞下去，仿佛吃黄莲似的。
陈易很能理解它，要是自己遇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会尽量不拒绝的咽下去。
他轻轻的举起枪，指向巷子的尽头。
墨西哥人刚刚转过弯，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M500是他代买的，有什么样的威力也是相当的清楚，这玩意一点都不比步枪弱，可以说是打在哪个部位，就能让哪个部位消失。
“这个……我就是来看看。”他英文里的西班牙味更重了，腿也在不自觉的哆嗦。
“过来。”陈易招招手。
“我就走，真的，我不会找麻烦的。”
陈易晃了晃手枪。
墨西哥人顺从的走了过来。
“转过身子，跪下。”
有些过长的枪管，几乎要顶在他的嘴里。
看着对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陈易一阵恶心，找了一块没怎么纹身的位置，他才用手刀敲在了那里。
体术一级都算不上的墨西哥人，身体素质也就是比奴隶兵好点，遇到正骑士水准的斗技2级，就像是小白鼠般脆弱，闷哼着昏倒了。
陈易撇撇嘴，扔出小蜥蜴，让他变车，同时倒提着墨西哥人的脚脖子，与那流浪汉换了个位置，对昏迷不醒的后者道：“算你小子运气好，白得一套衣服。”
流浪汉舒服的打着酣……
小蜥蜴卡在体术9级上，变车的速度虽有提高，仍得30分钟的样子。陈易易并不着急，坐在墙角欣赏着袋子里的枪械，男人都有暴力因子，对于增加自己的攻击力，有着先天的需求。不能攻击的男人，即无法遗传自己的DNA，自然无法在进化长河中留下痕迹——可惜现代科学的进步，给了现代突变的基因留下了一点可乘之机。
上帝憎恨生物学家。
终于，小蜥蜴大汗淋漓的完成了变身，敞开的皮卡屁股硕大无比。
陈易将枪械放在空间储物戒指里，放不下的子弹则连包与墨西哥人一起塞在了后座，继而道：“菠萝，一会到了时代广场附近，让你变回来的时候，速度快点。”
“又要变？”小蜥蜴难受的动着，道：“我刚吃了好多火药……”
陈易哼了一声，要不是枪械太硬，子弹太多，他还准备让小蜥蜴吃掉再回去呢。
时代广场附近的光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荒凉。左闪右躲之后，陈易还是搂着墨西哥人，把他一起塞进了电话亭。进了地铁，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再次击打对方的脖子，以免昏迷程度不够。
圣奇奥王国转瞬即到，陈易将墨西哥人藏在另一个扇门跟前，只丢给法师们两包纸张，挥挥手就走。
蒂莫西等人知道大师有事，都是恭敬的行礼。
地铁向着返回江宁的方向而去。
陈易有点紧张。
虽然从纽约到江宁，有飞机直达，可对于他来说，却有太多的含义了。
车停。
陈易拖着墨西哥人下了车，并在他清醒过来之前，蒙住了眼睛。
“应该没问题了吧。”
仰面望着空闲的站台，似乎是江宁站没错。
陈易暂且将墨西哥人留在地上，吩咐了小蜥蜴一句“看牢他”，自己跑了上去。
滨江路大卖场已经歇业了，但在外面的十字路口上，仍旧有来来往往的人流攒动，仿佛黑夜完全不能影像他们似的。
他看看表，23点40分，世界没有什么不同，手机是有信号的，人在灯下是有影子的，漂亮小妞是有屁股的。
“真不错。”
返回站台，拖出墨西哥人，外面仍旧是正常的。
连续尝试数次，陈易安心了许多，命令小蜥蜴变成猛禽后，便准备开车回武馆。
至于墨西哥人，反正蒙着眼睛，明天送回去也来得及，或者就当他是被偷渡来了中国——要是敢乱说话，还得先有人能听得懂才行。别看全中国人都会英文，能听得懂英文叙事的可就少之又少了。
一路疾驶，走了大约5公里的样子，小蜥蜴忽然道：“好大的压力。”
“紧张什么，吃弹药的时候，可以兑点铜之类的东西。”幻龙喜食重金属，越重越好，相比昂贵的金银，吃铜是比较划算的。
小蜥蜴唔唔了两声，车速越来越慢，道：“是现在，外面的压力在增大？”
陈易飞快的坐起来，后坐上的墨西哥人没问题，面前……
一道光幕徐徐升起，挡住了猛禽前进的路。
“走不动了。”小蜥蜴停住了。
光幕只有陈易才能看得到，其他人并不受到影响。
他走下车，抓住墨西哥人，试图将之塞过光幕，未遂。他又丢下墨西哥人，自己走过光幕，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过来。”陈易对小蜥蜴勾手。
后者无人驾驶，瞬间穿过光幕。车里还带着从纽约买的子弹。
看来，通过光门进出的物体，是不受到限制的，但通过光门进出的人，却受到了大约5宫里的限制。
“回去吧。”陈易脸上看不出喜怒来。他们绕着肉眼可见的光幕一圈，无破绽可循。
这样的设计，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如果从西大陆带人到江宁的话，至少是会被困在5公里内的，坏的方面是，在情况可控的时候，这限制了他利用光门。
回忆他穿过光门以后的所作所为，却又似乎没有类似的限制，如此看来，魔法地铁在本质上，应当是鼓励开拓，且有倾向性的？陈易如此想着，又踢起墨西哥人，命令蒙着脸的他，自己顺着光幕走下去。
依旧是被挡住了。
墨西哥人吓坏了，不断的求饶，被不耐烦的陈易打晕，重新捆绑后，藏在了地铁站的铁门后。一天晚上这么多次击打，他的脖子要痛很长一段时间了。
去学校有些太晚了，他只得回到武馆。
建出了雏形的房子里，一些学员仍在努力练习中。林海涛与佘雷都拿到了自己住房的钥匙，训练的反而更加起劲。大家都是无依无助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凭自己，武馆的等级分明而待遇清晰，推动着学员们自动自觉的增加锻炼时间。
刘歆瑜睡在一个较大的帐篷中，听见陈易落地的声音，快速的跑出来，然后轻抚胸脯道：“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蟊贼。”
陈易嘿嘿的笑了两声，钻进了她的帐篷，道：“我要睡一会。”
刘歆瑜愣了愣，就只听见了绵长的呼吸声。
她慢慢的坐在陈易前面一米处，仔细的看着他。双方距离近的令她都感到危险……
“你还真不害怕啊。”她伸出手，逗弄着陈易肩膀上的小宠物。变色龙气愤的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
……

第二百章 武馆招生
武馆，在瞩目中建成了。
两层的楼宇，有着十足的古代风格，如果不去看水泥的围墙的话，它就像是不怎么成功的仿古建筑，能吸引眼球，又经不起细细敲打。
但是也足够了。
陈易是那种在艺术包裹下的实用主义者。之所以艺术，乃是因为母亲与去世的奶奶的熏陶；之所以实用主义，乃是因为父亲的商人因子与爷爷的政治传承。就像是主席说的那样：你们就像是艺术画廊的老板，画廊是艺术的，也是实用的，但是归根结底是实用的。
武馆的前院是一片青石板的地面，既是为了统一仿古风格，也是为了让学员们摔上去不会太疼。
穿过武馆一楼的正厅，则能看到百花齐放的苗圃，以及穿过苗圃的射苑。相隔20米，50米和100米处，各自设有一个靶子。
陈易带回到本时空的弓箭，就在此地教授给学员们。为了能够更充分的利用，他还特意要求格伦德勒圣骑士，进行了深入的讲解。在智力卷轴和敏捷卷轴加身的情况下，他的学习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少是远远强于普通学员的。他们连3级落涕神药都用不到，再加上只有通用的体术训练方式，又是由陈易的二把手教导，能在规定的15天内，完成训练的并不多。
武馆的正前方，挂着红色的绸花用于剪裁。另有一串万响的鞭炮，随时准备点燃。
前来官礼的官方人士，只有严父局长、孔谦和刘厚培，三个人都是警察系统内的，虽然互相差着级别，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谈的相当起劲。陈易并没有特意的去邀请谁过来，只是警察叔叔们就在身边，想不邀请都不行。
除此以外，站在院子里的多是江北的街坊邻居——至少现在算是街坊邻居了，武馆的存在，使得附近数百户居民回到了有电有水的生活中，同时也给了他们获得补偿的希望。
大家冒着正午的阳光站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回报。
堂兄陈业毕业两年，如今调进省政府，顶着个副主任科员的头衔熬资历。他大约是从哪个同事口中听说了武馆的事情，专程回来帮忙。
此刻，也就是他在负责招呼宾客。
站在大红色的绸花前，刘歆瑜低声问道：“22名学员中，只有8个人达到了体术一级的水平，佘雷达到了体术2级的水平，剩下13个人，难道真的逐出武馆？”
陈易微笑的冲着前来祝贺的严副局长点点头，道：“你以为落涕神油是大街上捡来的？没有资质的学员，浪费的不光是自己的机会。这一次之后，再收的学员，只有达到体术一级的水平，才有资格使用1级的落涕神油。”
对他而言，落涕神油和白捡来的也没什么区别，5000金币，也就是几刀纸的价钱。不过，物品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由成本来决定的——或者是劳动时间，或者是物品的稀缺性。后者且不用说，落涕神油绝对是世间绝品，若是被人知晓其真是作用，无论是不是运动员，大约都会抢着来买。若是用前者来计算，陈易也不认为自己辛辛苦苦跑一趟才拿回来的几千瓶药水，是那些老的没有天赋的懒鬼们有资格使用的。
天赋才能的不同，理应体现在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若是给予懒鬼们相同的待遇，又会有谁愿意努力奋斗？现在15天过去了，佘雷达到了体术2级，而有的人连体术一级的门脸都没摸到，陈易其实是相当不高兴的。
在有落涕神油辅助的情况下，这么多人没有达到标准值，肯定是努力不够的缘故。圣奇奥王国的孩子们，将体术锻炼当作安身立命的本钱，而在武馆中的孩子们，既然没有这方面的认识，也就不会有相当程度的刻苦。
裸熊是为了武术，佘雷是为了追去力量，林海涛是为了摆脱家庭命运，其他人似乎缺少明显的动力。
要不是1级学员有免费房子住，作为推动力的话，剩下的7名1级学员，也不知能剩下多少。
刘歆瑜能够理解陈易的不高兴，但仍然劝道：“如果把不合格的人都逐出去，对于团队的凝聚力会有影响。”
她的潜台词是，22个人中，除了林海涛是自己报名的之外，其他人都是老乡关系。如果将他们的13名同乡逐出武馆，剩下的8个人显然也会有所触动。
“这种乡土文化，真是讨厌。”陈易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逐出的13个人，转为职工吧。给他们每人开3000元的工资，随便做点什么工作。允许他们继续锻炼，但并不给予任何辅助的帮助，也只有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可以旁听课程，或者在武馆内锻炼……嗯，要是愿意离开的话，发3000块路费。”
“也好。”刘歆瑜说着，修正道：“工资是否压低一点，免得一级学员们也想做职工了。”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
“那就给体术一级的学员，每人每月发3000元的津贴。”陈易倒是一点都不吝啬。当他意识到武馆不仅仅是帮助林家的一件工具的时候，他就开始做出各种规划了。
“放鞭炮吗？”礼仪公司的负责经理闪过来问道。
“放吧。”
经理挥了挥手，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彻全场。
至于剪裁，实际上是不必要的，绸布也仅仅是租来做样子的。
“流水席结束后，开始招生吧。”陈易说着，上前与宾客们说话去了。
不管是严副局长这样的官方人士，又或者附近的居民，他总能找到点话说，一时间气氛也很是不错，一些家里有孩子的，还会问些武馆的事情。
并不是人人都能上大学的时代，孩子们的出路又相当有限，听说武馆学习有成后，会分配房子——仅此一点，就让人羡慕的紧。
陈易不得不经常性的向他们解释，虽然有些繁琐，却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重复性的劳动，是开创性劳动的基础，面对这些有可能是武馆学员的家长的时候，他的态度自然变化。
比起江南那些一门心思准备高考的学生们而言，江北的适龄青年，会有更强的意愿在武馆中学习。同时，相对单纯的家庭关系，也能让他的计划更容易实现。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光门另一边的西大陆，会有哪些足量价值的东西，但勿庸置疑的是，一个陌生的大陆，必然是极具价值的。
而他现在需要的是，最基础的开拓者。
一级体术的学员肯定是不行的，五级体术的也只算是凑活，但斗技级的学员，毕竟是要在此基础上产生的。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广种薄收不算是个坏主意。
正是在这种期待中，陈氏武馆开始了第二轮的扩招。
相比半个月前的招生，而今至少有了无数询问的人。
刘歆瑜轻轻的叹了口气，陈易身边的人中，她是最先看出体术价值的人。可惜的是，她失去了执掌武馆的机会。
不过，她并不气馁。秘密组织的成员，首要的素质就是耐心，她看得出别人的野心，她有耐心去支持这份野心。
“WK证券、马六甲证券和MGI都卖掉了，盈利在150％以上，你有空的话，还有些手尾要处理。”刘歆瑜找着话题，将陈易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预计平均利润有多少？”
“100％肯定会有的，但苏丹会分走一些。”
“他入股了，该得是人家的。”陈易回了一句，看到孔谦走上前来，又笑着迎上去了。
“有几位不速之客。”副总队长大人，讨好的给他说了一句。
严副局长算是陈家较为低级的实权嫡系人马，孔谦却连算成陈系人马的资格都没有，当然要更加的客气——如果陈家倒台，他倒是一定会被算在陈系人马中。
陈易笑容不变，跟着孔谦向门口迎去。
正在咨询报名的学生和家长，都处在了观望中。
来的正是山下奉林，以及本地人熟悉的牛翔。
“好久不见。”日本人深深的鞠躬，然后送上来一票礼物，对联、花篮、宫灯……
陈易笑着拦住，不冷不热的道：“不用送礼了。”
“陈先生的武馆开张，我们是一定要前来祝贺的。”山下奉林说着，向左让了让，笑道：“这位是我们的空手道黑带，井中出水。他也一起前来庆贺。”
“你莫非想踢馆？太俗了吧。”陈易呵呵的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所谓的黑带男人。
大约30多岁的年龄，体术7级或稍高一点的水平——可以说，这是他所知道的人中，战斗力最强的地球人了，但真的说起来，还是不够看。
一名体术7级的战士，若是不顾自身安危，战胜4名5级体术的货色——例如斯坦尼克那种，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和斗技级别的战士比，可以说是毫无胜率。
井中出水同样观察着陈易，露出凝重的神情。
……

第二百零一章 装备弓箭
井中出水是岩崎真善请来的。
他的首要工作，就是评估武馆的状况是否会影响到拆迁工作的进行。一直以来，三菱公司对居民区的拆迁，都抱着低优先级的态度，首先重要的是拿下江北码头，他们已经做到了；其次重要的是从江北码头的建设中全身而退，这是他们正在进行中的。
至于居民区的拆迁，除了是内务部长山下奉林的工作之外，岩崎真善等人并不在乎——那应该是明德集团的工作，现在的拆迁公司实质上是在进行先期的准备工作，断水断电，隔绝公共设施和商业铺面，总的来说还算是文明。
实际效果也很出色，除了有一些人签约离开之外，反抗情绪也并不很大，在他们长达数年的计划中，不管最终是否需要进行房地产开发，正式的拆迁总归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他们并不认为当地居民能够忍受两年时间的非现代化生活。山下奉林的主要工作，其实都放在了防备突然的暴力反抗上。
然而，武馆的规模越来越大，牛翔的工作又越来越不好做，最让他们担心的是，至少有数百户居民重新通上了电力，恢复了正常生活。
如此一来，所谓的炮火准备，不就是纯粹的浪费？
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山下奉林不得不请求岩崎真善，找来了武术高手，想寻机解决武馆这个大麻烦。
说完了场面话，山下奉林站在了井中出水身后，道：“一切要麻烦您了。”
“我的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传说中的空手道黑带，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应。
山下奉林着急了，问道：“怎么会。”
井中出水默然不语，还伸手压住了跃跃欲试的徒弟们。
山下奉林立刻生气了，他讲究的是出口为诺，语气不善的道：“井中君，虽然您的地位很高，但既然有心收钱，如何能不冒一点风险。”
“我看不透他。”
“我还看不透呢。”山下奉林要用极大的自制力，才能不暴跳如雷。他说服岩崎真善出面，已经惹的总部很不高兴，三菱不想在低优先级的事务上，得罪江宁的重要家族，现在好不容易请来了空手道黑带，就为了煞武馆的微风，然而继续炮火准备本地的居民，如果安安静静的离开，井中出水当然高兴了，白拿钱和人情，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做事，就不能令人人皆满意，一个集团外的空手道黑带，爱高兴不高兴。
山下奉林拿定主意，一定要逼着井中出水出手，因此几近毫不掩饰的恶狠狠的道：“我不要你击败陈易，但只要你的徒弟能击败武馆的学员就行了，最好是有人重伤。”
其实，死掉也没关系。只是山下奉林不会这么说。
比试起来拳脚无眼，重伤和死也就是一线之隔。
井中出水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们不是打手。”
“你收钱了。”山下奉林一副老自卫队员的嘴脸，像是强奸未遂的中年大叔。
不管怎么生气，井中出水知道这一遭是躲不过了。他微微闭了闭眼睛，躬身用日语道：“陈先生，天下武道是一家，在下对中国武术的博大精深羡慕已久，不知是否可切磋一二。”
旁边的翻译，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遍，他有些害怕。在江宁，踢馆之类的事情，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虹口道场之类的词汇。
旁边的居民也鼓噪着，他们不在乎自己或者孩子在武馆能否学到真的武学，他们在乎的是家中有电有水，孩子有希望，有工作。要是陈易失败了，这点要求都将成镜花水月，至于胜利，又有什么意义的。
但陈易却不会怕一个斗技水平都没有的空手道黑带，他招招手，道：“裸熊，去把我的装备拿来。”
严副局长一看，心想：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这种日本的老军国主义分子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受了伤是你受罪，人家受了伤，是我受罪。
他向孔谦使了一个颜色，后者马上出面阻拦道：“陈先生，山下先生，井中先生，私自比斗不合法规，大家还是……”
“没事，我们的规矩简单。”陈易笑着眨眨眼。
众人很快知道为什么了。
裸熊抱来的装备，可不是普通的装备。
全身皮甲，皮足有大拇指的厚度，得由人架在肩膀上，然后腰上束带，胸前同样用皮扣反向卡住。武器更厉害了，长达1.8米的弯弓，比面前的日本人还要高。
古代单体弓增加攻击力的手段，只能是长度和弓背的硬度。历史上的英国长弓兵，普遍使用1.5米以上的弓箭，所以对身高还有相当的要求。
粗犷的弓，外加半个人高的骨箭，一股森然的气息，立刻灌注全场。
不仅是山下奉林，连井中出水都看傻眼了。世界上的竞技武术种类繁多，但基本上都是赤手空拳打的，这种全身披甲，谁能受得了？光是那铠甲，刀子都砍不穿，拳头更是没了效果。
难道只能用关节技和摔跤？
井中出水习惯性的分析着，身后的学生则用日语说：“那是大象皮吧。”
“也许是犀牛皮？”
“中间夹上钢板的话，和防弹衣差不多了吧。”
“难道现在能射穿？”
井中出水听的吐血，使劲咳嗽了一声，对陈易道：“陈先生，切磋应当是以武术或空手道为基础……”
翻译同步翻了过来。
陈易听到一半，打断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武馆教授的是武术和空手道了。”
周围的居民有了理论基础，群情激荡的喊了起来：“日本鬼子，凭什么用你们的规矩？”
“用箭术……”
“是弓术……”
“白痴，是射术……”
井中出水听得懂简单中文，但他涵养好的很，只当作没听懂，表情如一的笑着，继续道：“陈先生若是披甲的话也可以，在下可就用刀了。”
他以为陈易是要和他比射靶子，于是提出了较量的方法。这倒是一把好算盘，倭刀原本就是锋利异常，适合砍劈的刀具，虽然那皮甲看起来甚为厚实，重量却会令人变的笨重，打不了多砍几次罢了。
这么长的弓箭，要是面对面比试，谁吃亏一望可知。
严副局长紧张的看着陈易，生怕他答应下来。
井中出水的大徒弟却毫不迟疑的回身，准备将师父的“龙炎”拿过来了。管它打不打，总不能这么吃亏吧。他弯腰打开随身的行李，双手捧出“龙炎”的刹那，“嗖”的一声，震惊全场。
一支近米长的弓箭，准准的射在了“龙炎”的刀柄上，然后带着它定在了一辆丰田SUV的轮胎上。
众人登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那声音，那气势，真有先声夺人的力量。
井中出水和刘歆瑜则更为讶然，他们刚才都盯着陈易，却没看清楚他射箭的动作。
陈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沉声道：“黑带阁下，比试就此开始吧。”
井中觉得名字怪异，不禁用中文问：“什么？”
凄厉的羽箭破空声，代表了陈易的态度，又是“嗖”的一声，弓箭就擦过井中出水的脖子，射中了他另一名学徒的衣袖。
“陈君……”井中出水气急败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不敢稍动。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透了。距离3米左右，用1.8米长的大弓射击，自己竟然没有任何闪躲的欲望。可以说，就算自己手持刀刃，在近距离内，仍然是死掉的份。
弓箭不是远程武器吗？近距离的时候，不是只能用弓弦吗？
井中出水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想法，让他的脸色愈来愈差。周围的中国人，叫好和拍手的声音，平添一份困扰。
陈易再次举起了弓箭。
这一次，他的速度慢多了。
井中出水知道，就算自己再年轻20年，照样躲不开这一箭，但他并不相信陈易敢射死自己，所以只是轻柔的道：“陈先生的武术果然丁点，可武馆是教授徒弟的地方，莫若让他们比试一场如何？”
陈易暗暗冷笑。
这种比试，赢了没有半点好处，输了却要落下麻烦。在场的孩子家长多是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真正的无产阶级。他们中，没几个人会奢望着儿子出人头地。相反，平平安安，能混着过一辈子，就算是最幸福的了。要是学员们争斗之间，被日本人打了伤了，他们不免心有戚戚；就算是学员们把日本人打了伤了，父母们照样不会觉得骄傲。
武馆的适龄青年都是十六七岁的，这么大点儿的学生在如此混乱的地方，家长们费尽心机，都不一定能保证让他们不打架，不斗殴，不加入黑社会，现在一下子就过度到了伤人的阶段——那要是哪天失手杀了人，又怎么办？
没谁会相信陈易扛得住。
山下奉林闪烁着狡猾的小眼睛，觉得井中还算有点本事，于是帮口道：“对，徒弟比试。”
“徒弟比试。”井中带来的学生们也在喊。
……

第二百零二章 驱逐出境
陈易瞄了瞄，有心把这一群日本人都射穿大腿，或者干脆问问井中，谁是他最强的徒弟，然后一箭射到他生活不能自理算罢。
但这样做，虽然会对空手道高手们造成不可弥合的伤害，同样会对武馆的未来造成不可弥合的伤害，至少一个暴虐的评语是去不掉的。
陈易稍稍抬高了一点弓箭，回忆着若猿圣骑士的长弓课程，大致判断后，似慢实快松开了弓弦。
一支骨箭以10度角的姿态，飞向了日本车队，钉在了一辆丰田卡罗拉的挡风玻璃上。裂纹迅速蔓延，一如山下奉林的表情——他很喜欢这辆车的。
“陈先生！”山下奉林怒火冲天。
陈易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的收起了弓箭，又示意裸熊脱掉自己的铠甲，对学员们笑道：“武术就是这样，随时都有失手的时候。”
山下奉林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看他是自卫队出身，但要在这种场合打架之类的，那只能是寻找虐待。
井中都不敢出手，他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小老婆面目龟裂，无言以对。
只听陈易远远的问道：“你们确定要和我的徒弟比武？”
“不错。”井中郑重回答。
“7天后，还是在武馆，你们过来。”陈易说完挥挥手，道：“都走吧。”
井中没说什么，他的徒弟哇啦哇啦的吼了起来。
翻译小声道：“他们想立刻比赛。”
陈易哼了一声，用只有翻译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原话翻译给他们：我不知道你们是日本哪个世家的成员，我希望最好是，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中国，江宁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们真的要立刻比赛的话，我保证，你们这些连外交签证都没有的货色，一定会吃大亏的。”
重复一遍之后，坚强的日本男人都不吭声了。
等级森严的日本社会，早就告诉了他们，什么样的人能正常的活着，什么样的人会痛苦的活着。
井中出水无奈叹口气，说“我们7天后见”，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空手道黑带不光是百人敌的问题，还是一种精神和身份的代表，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外国，这是他受到的最差态度。当然，最让其不忿的是自己……若是坚持下去，被射杀在武馆前……因此，他才不敢有须臾的怠慢……但作为尊崇的黑带，不畏死亡的坚持，才是真正的要义。
坐在车内，井中暗叹一声：我还是太弱了。
周围的群众发出各种笑声，讽刺着日本人气势汹汹而来，垂头丧气而去的形象。经典的国产电影中，有的是此类形象和模版。
不战而屈人之兵，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不需要战斗似的。武馆的招生也没有受到影响。江北混社会的坏小子们，要么是跟着牛翔欺负街坊邻居，要么是被牛翔的手下欺负，着实没什么前途，倒是武馆，目前尚算是一条出路。
陈易笑容满面的挥手，随后将招生工作交给了林海涛和佘雷，以及一票“老学员”。
但到了武馆后的无人之处，陈易却打电话给聂浩，问道：“如果我想将几个日本人逐出中国，需要走什么程序？”
聂浩笑着问了名字，道：“明天看看怎样。”
……
第二天一早，井中出水和他的徒弟们就被驱逐出境，没有丝毫的迟疑，不管是空手道协会的荐书，还是三菱集团的证件，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山下奉林明知道是陈易做的，也只敢向岩崎真善求救。
后者只问道：“是否已经正式驱逐。”
“是的。”
岩崎真善登时怒了，道：“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山下奉林愕然。
岩崎真善心情同样不好，臭骂道：“陈家是中国的世袭政治家族成员，就算你不知道中国的世家能量，那你也应该知道麻生家族、小泉家族、鸠山家族吧？难道你觉得，我们可以在井中被正式驱逐后，再把他送回去？有那精神，不如再找一名黑带。”
骂了一通，他还不解恨，怒道：“谁让你去找陈易的麻烦了？陈家原本就是在外交部任职，难道除了用暴力的途径，你就不能找到其他的手段？陈易为什么要为那些贱民出头？他们在江北有什么利益？你是否搜查过？难道你那只脑子里，只有血栓吗？混蛋。”
山下奉林心想：找陈易的麻烦，是你默认的事情，否则井中出水怎么愿意出面的。然而，尽管自己有理由，尽管自己比岩崎真善大了将近20岁，他依旧守在电话旁。结结实实的被辱骂了一圈，依旧只能不断的说“是”，最后2恭恭敬敬的挂上电话。
牛翔听不懂日文，只知道手机内不断传来了不客气的话语，于是缩着脖子不吭声，以免成了出气筒。
山下奉林余怒未消，总算是有借用他的地方，强抑愤怒道：“你去仔细探查过陈易和他的武馆，还有他建立武馆的前前后后，对他为什么修建武馆……知道的详细吗？”
“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陈易修建武馆，似乎是因为本地有位林媛，是他的同班同学。”说起林媛，牛翔暗自流口水，都是一个区的邻居，他没少和人家说过话，要不是此女甚有英气，他指不定就强上了。
“就为了一个同学？”
牛翔咔咔的笑了两声，道：“那个同学，长的挺漂亮的。”
“去弄点她的资料来。”山下奉林即可下令。
“不整陈易了？”牛翔有些失望，那天跪在地上求他的情景，使之终身难忘。
山下奉林瞪了他一眼，道：“滚吧。”
牛翔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羞涩的滚了。
陈易则仿佛完全忘记了他们，带着新招收的52名学员，开始了新的训练。算上前一个批次的，真正的学员人数只有61人，包括他的徒弟裸熊。至于被排除的9名学员，则彻底沦为了打工一族，几乎没有继续升级的可能。
所有的52名末等学员，再没有了落涕神油可用，只有第一批通过特训的9名学员，才有这样的优待。
仅此一点，在日后就决定了武馆内的森严等级。
现在，佘雷才刚刚感受到落涕神油的好处，他有些同情那些落后的老乡们，趁着一次训练结束，找到正在帮忙倒水的同村，劝道：“老黄，趁着最近有新人进来，好好练练呗。你倒水也不忙，每天晚上抽点时间出来，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就是一级学员了。”
“有什么用？”老黄自己却很高兴，他笑着拍拍佘雷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不懂，学的越多越没用，明明有3000块的工资，又不用像训练的时候那么累，何必呢？会了功夫，说不定就得打架，那天日本人来的时候你也听到了，那是要踢馆的，到时候真的开战，你是二级学员，想往后躲都不行。”
“学员级别高了，薪水也会加啊。而且有房子住。”
“那房子你不是没去住？再者说了，是让你住，又不是送给你的。”老黄自觉看的透彻，信誓旦旦的道：“老板的话，听一半在心里就行了，什么5级送房子，难道还10级送别墅不成？你不用担心我，我再攒上两三年前，就回村子种果树去，每天睡在床上赚钱。”
佘雷一时语塞，他自己的津贴其实已经到6000了，裸熊的津贴则是12000，听说以后每级都是翻倍取整，6级就有10万块，9级的月薪是80万，而且可用3级裸体神药。可他总算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知道自己告诉了老乡，除了引起嫉妒，也不会又啥好处，人家说不定以为他是炫耀……
这么想着，劝说的心思就淡了。
老黄笑嘻嘻的换了水桶，道：“听我说一句，你别不高兴，打打杀杀的功夫，学来做什么？现在警察都是佩枪的，武警什么的里面还有狙击手，电视里你也看了，那才是几千米杀人，谁能挡得住？照我说，老老实实的打工赚钱回家，你妈还住村子里呢。”
佘雷头皮振振的抽紧，他想劝人家，没想到反被劝了。
话已至此，他摇摇头，去里面继续练习了。
五级的目标，在他看来并没有那么难。
像是老黄一样的职工有不少，他们以前打工的时候，累死累活一千两千块，偶尔弄点外快，也就是3000出头。现在每日里只做些打扫卫生，换水换靶子的事情，简直是快乐的没边。有人就在那里说：公务员的活，也就不过如此。
他们拿钱拿的愉快，反而惹的学员们觉得不公平，虽然都是老乡，但自己明显更辛苦，得到的却是相同。
两三天后，刘歆瑜注意到这种思潮，连忙前来通知陈易。
陈同学正在教室里上课呢，首先问道：“有几个突破2级体术的？”
“林海涛看起来快了。”
“1级的呢？有增加吗？”
刘歆瑜无奈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在面见上司的感觉。天知道她上次见到真正的上司，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陈易眼睛盯着课本，声音低低的道：“你准备怎么做？”
刘歆瑜顿时欣喜起来，这一次，陈易说的可是“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想”，并且，没有再提到金斗娜。
她暗暗高兴，韩国小妞还是不够精明，不知道武馆才是发展的方向，组织只是防范于未然的小部分，抓错了重点，自然会失去信任。
……

第二百零三章 兼职学校
刘歆瑜早就摆正了姿态，准备让陈易做新组织的会首了。因此在决定自己未来是“做”还是“想”的重要时刻，她认真的思考和调整了语言，道：“我觉得，改善学员待遇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要让学员看到希望。”
“比如说？”
“武馆毕竟只是武馆，若是有其他的机构，愿意花钱的请武馆学员的话，估计会让大家更安心。”
“哦？”
刘歆瑜微微一笑，道：“请陈氏集团出面，请一级学员去兼职做保全如何？”
“保全太低级了吧。”陈易心里想的，可是圣奇奥王国的骑士们。体术6级以上的水平，就是能够阵列于前的普通骑兵了，斗技2级水平的正骑士，更是一支部队的中坚力量，小些的王国，也就是一个骑士团，2000人的样子，即能创建一个王国了。
真正的战士，首先应当是身体素质上的战士，至于思想、队列、军容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用几个月时间突击出来，唯有战力本身，是突击不出来的。
而手下有了战士，不管是在本位面还是异位面，都是相当有用的。
刘歆瑜自然是猜不到陈易有这种心思，她可不知道魔法地铁的存在，于是只是轻笑道：“大家的期待值并不高，如果我们让陈氏集团发3000元薪水，同时继续3000元的补贴，仅此一点，就够武馆的末等学员羡慕的了，职员更不用说。”
“给佘雷翻倍，裸熊3倍。”陈易还是想将他们作为标杆的。
“另外要准备食堂了。”刘歆瑜再次提议道：“现在的学生人数越来越多，工地上的活计也差不多要完成了，再合伙吃饭就不合适了。”
她转而一笑，道：“食堂花钱不多，我们可以24小时供应热饭，就像空军那样，满足学员们随时训练和结束训练的时间安排。但对于职工，自助餐就要改为固定食物了。”
“也好。”陈易颇为认可她的做法。淘汰掉的学员虽然成为了职工，但实际上是权宜之计，他的武馆并不准备养闲人。何况是肯定没有勤奋之心的懒鬼闲人。
圣奇奥的骑士扈从，都要给骑士们擦靴子，当生活助理，没必要在武馆中特殊化。不能晋级就要被淘汰，在这一点上是不会改变的。
等刘歆瑜拿到许可离开后，陈易自己也坐在椅子上瞎想起来。他最近太忙，训练效果着实不佳，实际上也是没有挑战感……
也许应该去圣奇奥，做一点长时间的训练。地铁中充盈着本源能量，要比在外面的效果好的多。
想了没多久，下课的铃声突兀的响了。
陈易今天是一个人上课，连书本都没带，晃悠悠的下了阶梯教室，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路口处晃悠的陈容熙。女校之无趣和大学计算机社之有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妹一有机会，就想法设法的逃课来玩，但她也不敢逃的太久，以免被学校退学，那可就麻烦了。
陈易尚在犹豫是不是喊小妹过来，她却先欢笑着喊着“二哥”冲过来，引起一路学生的旁观。
“怎么站在路口上？”陈易笑着挡住陈容熙，免得她扑倒自己。
“迷路了。”小妹一甩头发，昂扬的没有丝毫羞愧。
“不是经常来计算机社吗？还是想找其他人？”
“今天是从东门进来的。”小妹说着抓住陈易，道：“正好带我过去。”
换了一个门，就连路都认不得了，陈易摇头叹息，尽量挣脱道：“宅男们的房子，味道浓重，不想去。”
“去嘛去嘛……”小妹摇动二哥胳膊的同时，自己还在摆动着尾巴，翘起单脚，所谓“去嘛”大法，有着相当的威力。
“真的很忙……”
“去嘛去嘛……”
“今天实在是没时间……”
“去嘛去嘛……”
“明天怎么样，无法时间，还可以去四食堂吃红烧肉……”
“去嘛去嘛……”
“那去吧。”
陈易屈服了，移动了，但他是不甘心的。
这种时候，老师是没用的；保安叔叔更没有作用——把学员们送到大学来倒不错，武馆的条件再好，也就是一个小院子，比不上国家花费巨资建设的校园环境，这样一来，工作还能变成福利。
他立刻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刘歆瑜，给她说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正常学校的辅导员，不具有任何的行政权力，但陈易相信，不管是34D还是36E，都是天生就拥有权力的幸运儿。刘歆瑜更不用说，要安插几个临时工进去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况都不用学校付钱。
打到最后，他装模作样的笑着，用含混不清的英文道：“现在就派人来学校，接我回去。”
刘歆瑜不明就里的同意了，陈易则长舒了一口气，计算机社的味道难闻是有传统的，首先是不断增加的电脑，提升了房间的温度，其次是逐渐扩大的社团，提升了臭气的浓度，最后是冬季干燥，提升了恶心的程度。
小妹随身带着防毒面具和活性炭——是真的从军区要来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去了才是惨烈。
“还是绕点路吧。”陈易发现陈容熙还是分不清到了哪里，于是决定拖点时间。
从江北的武馆到学校，快一点的话，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情，自己随便找点理由，先在门廊坐会好了。
刘歆瑜在馆内迅速开始动员。
为了继陈易之后，竖立起自己在武馆的权威，她先是让银行送来了一批银行卡，同时登记造册，然后才召集学生们。
林海涛、佘雷、裸熊等人，原本就在一楼的大厅内锻炼，为了不打断他们，刘歆瑜将着急地点也放在了一楼，并拿出银行卡道：“这些是武馆为你们准备的津贴和工资的发放卡，以后所有的资金，都会直接打到银行卡内。另外，我们准备征召4名学员，前往学校做保全工作，兼职性质，每周去2天即可。”
老黄兴奋的捣了一群身边的职工朋友，低声道：“看看，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这下不也得干活。”
佘雷等人则表情不变，3000块的津贴着实不少了，每周工作两天也不算什么。
刘歆瑜按照准备好的名册，念道：“佘雷，李昌宁，马忠成，桑成强，你们作为第一批前去的人员，具体的兼职内容，到职后再说明，主要以锻炼为主，不用有什么负担。另外，所有兼职的一级学员，在津贴之外，每月发3000元工资，二级学员发6000元。”
被点到名字的学员，发出低低的呼声。
显然，这笔钱绝对是出乎意料的。
每月三千和每月再多三千，概念是完全不等的。而且这其中有着特别的含义。
老黄一下子傻眼了，半天才道：“这不就是6000块一个月了？这不是比打工还赚的多了？”
他还迟钝着呢，一起的老乡早喊了起来：“教导，都能兼职的吗？”
“只有学员才能兼职，他们是在武馆中学习，你们已经转为职工，在武馆里上班就是你们的工作，不能再兼职。”
“那我们能再做学员吗？”
“除非自己练习到体术三级，重新招募成为学员，否则的话，不行。”刘歆瑜知道，陈易对于浪费了药水的学员深恶痛绝，认为他们好逸恶劳，所以几乎是不准备给机会的。
凭借自己的能力练习到体术三级，在圣奇奥王国也就是军队的一般水准，可对于什么都不懂，从零开始的职工们而言，还是相当困难的。特别是他们的年龄偏大，低级体术的效果更低。
老黄咳嗽了一声，问道：“练习到一级都不行？”
他每天看那些一级学员，觉得他们练习时间那么长，却只有佘雷一个人练习到体术2级，所以对到三级很没有信心。
刘歆瑜坚定的摇头道：“必须练习到体术3级才有资格重新成为学员，也才有资格重新纳入消耗资源的行列。所以也请其他学员珍惜你们现在的机会，一旦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达到规定的程度，就只能离开武馆了。”
老黄讪讪的笑着，耍嘴皮子道：“兼职的工作，也不是天天有的，最后总是要到社会上打工的……”
刘歆瑜立刻申明道：“只要达到体术3级，就保证可以留在武馆中。另外，二级学员的津贴本身就是6000元，3级学员为1.2万元，其后每高一级，涨一倍。”
“真的假的？”不管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的学员，都不是什么殷实之家，否则也不会不工作不学习，反而来加入武馆。听到刘歆瑜开列的数字，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老黄的心思则又不同，他看佘雷的模样简直是痛恨：一个月津贴6000，兼职工资6000，这简直是地主老财啊！
“其他一级学员，若是想申请兼职也可以，但请注意两点。第一，武馆要求学员们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一定的级别，例如现在，60天内不能达到体术二级，就必须退出。第二，武馆的强制命令必须遵守。”刘歆瑜说着，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武馆内继而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感叹。连正在锻炼中的学员都中止了训练。
无论对哪一方面而言，这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

第二百零四章 保安队和稽查队
刘歆瑜早就给学校打好了招呼，说是“听闻近期偶有盗窃事件发生，借专业防盗人士以测完全”，顺便要了2万元的经费，声言是两个月的咨询费。
学院里的行政人员虽然浅薄，但总算是耳濡目染，比较相信专业人士的威力，再加上美女说项，2万元痛快的就批了下来。
刘歆瑜转手将钱入了武馆的帐，并向陈易报告道：“我们从今天开始，武馆开始有正式收入了。”
这还真的令其刮目相看，笑道：“我可从没想过能从一毛不拔的学校弄到钱来。”
“学校一毛不拔是针对学生的，可不是对社会机构的。”刘歆瑜说完，将4名学员留下就走了。
她是金融学院的辅导员，说动的自然也是金融学院的行政。
佘雷领头，先是一个不标准的敬礼，嬉皮笑脸的道：“馆长，我们现在做什么？”
剩下三人反应慢些，也是“啪”的一个军礼，大喊：“馆长，我们现在做什么！”
不得不承认，最初设计军礼的人，还是进行了一定的科学研究的，嘹亮的吼声，不仅有助于增强凝聚力，而且气势相当容易感染人。
附近的学生好奇的瞅着。
在学校这种地方，血气方刚的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有感染力的吼声了，不管是摇滚乐，军队还是狗，都是一种对待方式。
陈易哑口无言，望着刘歆瑜离开的身影仔细的看，试图发现那条藏在裤子里的尾巴。
“你们自由活动吧。”说着又加了一句，“别跑太远了。”
等陈易走了，四人都放松下来。
其中有方面大耳的小胖子李昌宁提议道：“我们去湖那边的凉亭坐着？”
“打牌？”马忠成是个麻杆状的年轻人，他回想起自己最喜欢的涌动，感慨道：“我有1个月没摸过牌了。”
“你小子打起牌来，今天是什么事都别想做了。”佘雷笑骂了一句，他们一群人都是老乡，知根知底的。
“这里锻炼可不方便，说是做保全，难道不用做事啊？”马忠成对打牌以外的任何活动都没有兴趣，摸着干巴巴的尖脑袋发愁。
李昌宁“嗤”笑了一声，道：“我看就是武馆给我们找点理由发钱。每个星期才兼职2天，至于给这么多么？再者说，不给你，还不是会来兼职。”
佘雷心中一动，道：“为什么发钱？”
“应当是为了分开职工和学员的区别吧，督促我们尽力练习。”李昌宁笑了，“你现在的收入，可是我们一倍，大家能不仔细用力，尽快冲过2级的关口？”
佘雷哈哈一笑，习惯性的去抓刘海上的红头发，道：“还真别说，体术2级之后，力量什么的有明显的上升。”
他是典型的力量至上，混社会的时候，最喜欢的武器是把锤子，看得就让人心寒。
四个人越说越轻松，也不想着去履行保全的责任，就在校园里玩了起来。他们与学生也是相当的年龄，一会儿就融入其中，打篮球、踢足球，或者是到网吧里呆一会——武馆施行的是全封闭式教育，训练时间长的，每周达到一百二十个小时，然后就是纯粹的休息时间，可以说是什么娱乐都没有，突然来到真实的世界，竟有点舍不得回去。
不过，到了晚上，终究是要回去了。
他们一回到武馆，就疲惫的想要去睡觉，却被一群人拦住问：“保全究竟是做什么？”
“累不累？”
“钱到帐没有？”
这时候，不喜欢游荡的宅男桑成强开始了形象的介绍：江宁大学啊，到处都是美女！
只一句话，就激起了众人无穷的想象……
次日，陈易从学校过来，又教导了一套新体术给众人，并道：“每种体术的等级都是相同的，大家自己尝试，有适合自己的就练习，通常来说，若能更频繁的感觉到外界的‘气’，那么就说明这套体术越适合你。”
所谓的气，就是魔网，只是在地球上，用这种说法，更容易被大家所理解。现在的学员们都在传说，馆长是什么气功大师，或者是内家拳高手，但对武学本身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人都有种盲从的心态，学员少的时候，大家担心武馆有什么问题，学员多了，这种担心自然减弱，相应的增加了对体术的崇拜。不过，由于学员们的体质不同，体术的效果也各不相同，在圣奇奥王国，相对应于不同的人，有着各种各样以至于奇怪的体术，例如那位伯爵的“乌龟操”就是其中之一。许多家族根据自己的体质研究出的体术和斗技，往往是家族繁衍繁盛的基础。
陈易不求学员们的体术达到何种特殊的程度，但他的确是希望体术训练的速度能越来越快，因此才利用一点闲暇的时间，从圣骑士们那里学到一些新品种的体术，再转授给武馆学生。
他现在各方面素质都在稳步提高，要学会一点体术并不难，而且了解不同的体术，也有助于其理解斗技。
但对于学员们来说，要不停的学习新的体术，着实是很困难的。
林海涛是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他在第三次学习新体术的时候，便找到陈易道：“我知道新的体术训练可能让我们提高速度，但我现在的速度已经很不慢了，我想节省时间，安心练习。”
陈易摸摸下巴，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林海涛不说话，后者则挺着下巴，似乎要他承认自己的想法。
良久，陈易问刘歆瑜道：“你们对付不听话的学员，是怎么处理的？”
“师长有令，莫敢不从！凡是不听训令者，打！”
林海涛一愣，一个月前，他还是学校里的学生，接受的是“不能体罚”的教育，角色突然转换，刹时间难以适应……
陈易却觉得这种方式最省力——简单就是好的，关心学生，细细研磨的活计不适合精英教育，他挥挥手，道：“裸熊，佘雷，把他倒掉起来，打！”
倒掉是他的发明了，视觉效果比较好。
林海涛在胳膊被抓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但裸熊和佘雷的体术等级都比他高，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程度都有差距，没两分钟，就只能在无限的愤怒中，双脚向上，被挂在了武馆一楼的灯管上。
“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林海涛觉得羞辱，将最后的靠山都搬了出来。
大家都以为林海涛是陈易的小舅子，立刻都转过头来，想看他如何处理。
“开始吧。”馆长大人一点迟疑都没有。林媛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但他还没到需要讨好她的地步。
“用什么？”裸熊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陈易想了一下，道：“随便，钝器。”
裸熊不是很明白什么是钝器，但随便是听的清楚的。他顺手抽出自己的皮带，一五一十的开打了。
三级体术的学员，算是比较有战斗力了。就是在圣奇奥王国，这样的骑士扈从，去镇压点农民起义之类的渣滓，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抽打别人自然更是轻松。
林海涛开始还咬着牙坚持，但鞭打的痛苦越来越强，屈辱感顷刻间就转化为恐惧感。
陈易没有给出一个鞭打结束的数字，裸熊这货也不懂得怜泥惜土，抽起来又准又狠，专在肉厚皮痛的地方，屁股胸脯大腿内侧之类的地方全不放过。
永无止尽式的抽打，感觉上仿佛再也不会停止似的。
这样的打法，别说是一名高中生，就是秘密组织久经训练的成员，也不一定能够承受。林海涛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嚎着，继而微弱的吼着，最后是低声的哭泣：“我只是提个意见。”
鞭打仍在继续。
“我不再提意见了。”
“我错了！我服了！”
“不允许提出意见。”陈易掌握了其中的精髓，道：“你们就当这里是斯巴达克训练营好了，失败者，放弃者，通通离开就行了。中国没有资源，没有技术，也没有聪明才智，有的只是人，唯有精英，才有资格浪费资源。放他下来吧。”
裸熊嘿嘿笑了一声，又是一个甩鞭，把林海涛像是陀螺似的打了起来，然后才砍断他脚上的粗绳。
“给他涂3级的落涕神油。”陈易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放在桌上。这东西的主要功能就是舒增强与魔网的链接，继而让人的身体细胞活跃，因而也具有舒筋活血的功能，骑士们训练时常有损伤，通常也是涂抹它。
“规矩，大家已经知道了，有想退出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就算有后悔的，现在也不敢提出了。天知道会不会吊起来打。
陈易却非常高兴，呵呵一笑，道：“大家自愿加入武馆，是你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嗯，作为陈氏武馆的馆长，我们也应该回报社区，现在我下令，组织第一支武馆稽查队，由全体一级学员组成，主要工作是保护社区的安宁，维持社区稳定自治，裸熊，你做队长。”
“是。”
“我们稽查的范围是……这里。”陈易在江宁市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恰巧将棚户区全部囊括在内。
不等本地学员们欢呼雀跃，陈易又道：“稽查队从下个星期开始执行任务，为了更好的履行社区责任，从今天开始，我教导你们使用弓箭和铠甲。”陈易说着，拿出一张1.8米长的弓箭。
刘歆瑜暗暗点头，根植本地，是武馆发展的最好方式，只是使用弓箭，让她摸不清陈易的目的。
……

第二百零五章 铁锅
西大陆有着远胜地球的茂盛的自然环境，充沛的阳光和高温滋养着丰富的植被，后者又孕育了各种体积庞大且健硕的动物。
要在这片大陆上好好生活，不管是城里的贵族老爷还是乡间僻壤随处可见的部落野人，都得懂得一两手拉弓射箭的绝学，出门在外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只剑齿兽扑上来，试图来一场路边野餐。最危险的还不仅如此，部落野人同样会攻击城市和乡村，尝试着过一点文明人的生活。当他们吃饱喝足离开的时候，废墟上只会有吃剩下的焦人骨。
运村在马拉城附近建庄已有一百余年了，期间起起落落，总算是熬了下来，立足已稳且在发展壮大。特别是最近20年，出生的多是健壮男孩，夭折的极少。能置办下整队的运兽，靠的全是自家的武力强大。
然而，随着男孩子们纷纷结婚，又到了娶第二个老婆的年纪，聘礼的问题则让各家开始发愁。运村靠畜牧为生，拥有最多的兽皮却不值钱，运送河沙和木头的工作，也只能混个温饱。
好在最近一些天，有便宜的行商时常来到村子里，他除了做工讲究的鞋和衣服，还带来了好些实用的东西，例如能燃烧的火柴，咸味的香料和甜味的香料，用这些东西，运三终于娶到了第三个老婆，运四也娶到了第二个，就是运五看上了邻村最漂亮的姑娘，还拿不出聘礼来。
所以，这些天，运五几乎日日都在打猎，光是苍牛就杀了三只，抽出筋来，准备阴干了来年做弓弦。他还将肉和皮革给了隔壁木村的朋友，从他手上买了好些个木心，都是放了一两年的，明年也能做弓背了。
运五暗算着，最多两年时间，自己就能做出10张弓，全部卖给行商的话，定然能凑够聘礼东西。在马拉城的范围内，家家户户都有皮革和肉，但要说轻便耐穿的衣服和香料，那就稀罕了，寻常姑娘家里看到这些东西，通常只要一点就愿意放人，想必嫁到家里也不会吃亏，至少不用吃没味道的东西了。
进了村子的大路，就见运八运九等尚未娶妻的小子们，正在挥汗如雨的架寨门，粗如熊腰的木头一直要垒到两人高的地方，才用麻绳捆扎起来，然后在两边堆土，直到淹没至顶。
“爷爷，这是做什么？”
“运五回来了啊，又打了一只苍牛？厉害！”村长大运正仰首望着寨门上的运九，笑了两声便道：“运八运九他们的都不会做弓箭和铠甲，他们又到了讨媳妇的年纪，我想想，不如出钱给他们几个都讨上媳妇，他们做工修寨门好了。”
“村子用得找修寨门吗？人家的村寨，都有上百户的人呢。”
“要是那位陈行商还来，别说村寨了，就是村镇我们都修的起。”村长当然有自信了。他是去马拉城见过市面，到亚琛打过仗的人，知道那些香料的价钱，能用自己做的弓箭和铠甲换到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太划算了。
还有那些纸，在马拉城是能换大价钱的。可惜现在商路不通，去内城太危险了。
运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扛着苍牛回去了，取筋也是个技术活，村子里会的只有几个人。
运八羡慕的看着他，耸肩将一根原木丢在地上，道：“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学做弓箭。”
“你以前不是不学吗？”
“我以前有刀啊。”
“现在学，还得两三年吧。”
运八低着头猛走。他也想娶个漂亮姑娘回家，但两三年可等不起。
运一正坐在村子中心的大紫叶树下硝皮革，弄得周围一片臭味，却品咂着嘴唇道：“我看你不如和我学做铠甲，一个铠甲能换4双鞋呢。”
“弓箭做起来快。”
“笨，爷爷做的快，那是有前些年存下的材料，你有吗？运五最快明年才能娶媳妇，你等得住啊？”
运八立刻迟疑了。
他其实是村里的好猎手，以前行商来的时候，也是他收获最多。原本再攒一两年东西，也就够娶媳妇了，没想到这位陈行商出奇的好说话，却只要弓箭和盔甲，不要皮革和肉，结果运三运四两个家伙都攒够两个媳妇钱了，他赚的却更少了。
“难道真的要学做铠甲？那就得整天坐在村子里面了，而且得去粪坑里刮硝，太恶心了。”
“运八，想什么呢？”运五将一条苍牛扛了出来，放在村长门前的石案上，笑道：“要不要弄点肉回去吃？筋都让我取出来了。”
村子里打猎多出来的肉，都放在村长门前，任由各家取用。由于缺少香料，炎热的天气会让食物在两天内变成腐烂的臭水。一条苍牛少说有5000斤重，够村子里吃好些天了。
运八高兴的割下了尾巴和大半个苍牛屁股，那里的肉最肥，随后问道：“皮也不要了？”
“苍牛的皮太厚，做不成铠甲和衣服。”
“是嘛……”运八想着，动起刀子来，道：“那我弄走了。”
“好，又要做盾牌吗？”
“我多做几张，陈行商说不定会要。”运八说着将整张苍牛皮给揭下来，去找运一硝制，并道：“我帮你修好那间漏水的房子，用石头。”
运一大喜，干脆给了他两张硝好的苍牛皮，道：“运五最近可没少打猎，倒是你，太懒了。”
运八闷声谢过，将皮搬回家里，就开始做盾牌。这是最简单的制皮法了，每个运村的小孩都会，他也是少年时学的，用的相当熟练。因为在学会盾牌的做法后，他得到了一柄父亲留下的金属短刀，非常锋利，能够割开剑齿兽的皮，于是他就只做盾牌去打猎，收获比邻村的年轻人多多了。自那以后他就专练力量，只求能戳穿动物的外皮。铠甲弓箭之类的制作，几乎就再也没有学过了。
现在，他每次出外都带着盾牌，用坏了才换另一面。虽然房子里有两个备用的盾牌，但似乎粗糙了一些。那位大方的陈行商喜欢精细的东西，越好的弓和铠甲给的价钱越高，大家现在都会磨边和调弦了。要是以前，只有税丁来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要求。
运八整晚没睡觉，做了一天一夜的盾牌，完成了2个，然后带着自己的，一起搬到了村子中央。
这时候，村长、运一、运五等人，早就搬着新制的弓箭和铠甲出来了。
大家在那里摆好了摊，认真的等着陈行商。他每五到十天来一次，上次还特别定了时间，说是今天会来，要村子里做好准备。
村长喜欢确定的时间，虽然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很难遵守时间，但他们的确喜欢遵守时间的人。
光，开始暗了下来，就在众人急不可耐的时候，运十在才建好的寨门上喊：“他来了，他来了。他走的好慢。”
背着五立方米货物的陈易，当然走不快。他带的可是特别定制的货物。
“你好。”老村长先递出一只魔芋。
“谢谢您。”陈易递出一只皮鞋，双方默契的大笑。
两人并行到了村子中央，坐在阴凉的树下，陈易一件件的从超级大背包中拿出货物。要不是在地铁站上盖了自己的大卖场，他可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扛着4个人大小的货物。
“这一次，我带来了新东西，看你们喜欢不。”他说着，拿出了一双改良版的解放鞋。与中国生产的普通胶鞋类似，这种高帮的欧洲货穿着舒适，贴地性好，但为了改善胶鞋易坏的特性，名为ospop的解放鞋改良了原料，使之更加的牢靠，价格则同步上涨到70美元，是解放鞋的50倍。
陈易并不在乎这一点点的投入，他还是希望能够营造廉价结实的形象的。在他的设想中，这座运村，应该不断的吸引新移民——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让运村的人富起来，并产生与外界的商品流动。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厌其烦的，每次背着巨大的超级包来做行商。看到那新修的寨门，他已经嗅到了成功的味道。
“多少钱？”村长吞吞吐吐的说着中文。这句话，陈易重复了无数遍，使得大部分村民都记住了。
其实他们都很聪明，只是储存的知识太少。
陈易默默的想着，笑道：“5双，一把弓箭。”
这要比皮鞋要便宜，而且肯定比皮鞋要好穿。
他早就注意到，村民们买来皮鞋，是平时在家穿的，一方面是为了舒服，一方面也是为了美观和炫耀。
而在工作的时候，运村人都是光着脚的。陈易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善他们的消费习惯。
村长大约是有些不信任棉布和胶底，他捏了半天，道：“像衣服。”
“是啊，材料和衣服一样。”陈易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套迷彩作训服，道：“有特殊作用的衣服。也是5套一张弓。”
他有60名学员，需要的弓箭和铠甲数量甚多。另外，培育习惯同样重要。
村民们都看着大运，价格和购买与否的决定，是由他来作出的。
又考虑了30秒，村长终于点头，道：“我相信你。”
众人一片欢呼。
他们才在乎一张弓换多少东西呢，只要能换到就好，多用些时间制作也没关系。
陈易笑呵呵的又拿出了一只铁锅，道：“这个你们要吗？”
运村的男女老少，霎时间沉醉了。
竟然是金属锅！
……

第二百零六章 物质驱动思想
金属在西大陆并不罕见，但用在军事之外的却非常少。
一只铁锅费的料，恐怕需要两名矿工和一名铁匠辛苦半个月时间才能凑够，而且得领主的同意才有矿石继可用。与其用来烹饪用具，不如制造两把短刀，或者节省一点做长矛的刃部。
但村长还是想要，他哆嗦着手，道：“多少钱？”
陈易看看周围的东西，长身拿过了运八做的椭圆形盾牌。双层全皮革的装备，轻便耐用且有极强的防御性，在地球恐怕是买不到的。唯一的问题是所用皮革有些特殊，却也算不得什么问题，谁一天没事了，拿着皮子去检查。实际上，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检查皮革。而且他也不在乎所谓的怀疑——陈家人有的是精神虐待不开眼的小孩子。
运八激动坏了，立刻将全部的盾牌推了出去，生怕他不同意似的道：“我还有两面，没有做好。”
“4个够了。”陈易笑笑，西大陆的群众，果然是比蒙古人还落后啊。古代的蒙古人只有羊，没有锅，却不知运村人是怎么打猎的。
运八撅着屁股把盾牌堆在陈易的地盘上，乐的一口棕牙要掉到地上似的。4面盾牌不值什么钱，充其量是两头苍牛皮罢了。这种厚皮动物连做铠甲也不合适，盾牌是唯一的归宿。他原想着，若能用4面盾牌换到一双鞋就好——算上打猎的时间，他两天就能做好4个盾牌，其他人也不会慢多少，积累一段时间的话，总是比不小的财富。
当然，现在有铁锅就不同了，一口铁锅，绝对能娶个漂亮姑娘。有了它，不用买容易破裂的瓦罐就能煮肉，而不是只能烧烤。再加上香料……听说城里人才这么做，那些贵族老爷和贵族老爷的仆从，还有贵族老爷的仆从的仆从们都是吃煮烂的肉糜的。
其他人用神奇的眼神看着运八，像是嫉妒，又不太像。但没有人尝试着去取自家的盾牌，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两副准备着，但那东西太不值钱，太简单，用任何皮革都能做出来似的。
几乎没有一个行商，会要求带走盾牌的，虽然皮革制的椭圆盾要比木盾好不少。
直到……陈易问道“其他人没有吗……”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纷纷跑回了家。
“我要半人高和一人高的，太大太重的不要，厚度似乎都可以。”
一会的功夫，他就拿到了30面盾牌，给出了8个铁锅。这些用来装备学员的话，配合骑士步战技巧，别说是只有钝器的小混混，就算是防暴警察，也能给它镇压了。
陈易笑着，村长简直是狂喜。
要不是过去几百年，几千年，金属的价格都是如此的高昂，他几乎以为森林里长铁树了——假如森林里不长铁树，运村将会是附近十几个村子中，最富裕的那个，想娶哪个姑娘就娶哪一个。
“也许，我也可以再娶个媳妇，娶四媳妇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村长摸着乱七八糟的胡子，将得到的两个铁锅放在脚下。
接下来，各种棉布和化纤的衣服，继续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西大陆的天气炎热，但除了少数昆虫的羽翼，无论是皮革还是植物棉絮制作的衣服，都是粗糙而不透气的。裸体毕竟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到城里去的时候，没有衣服是会被赶出来的。
薄薄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贵族老爷们的穿着了，不得不说，陈行商能得到村民们的承认，很大部分也是因为他的衣服。
他穿的可比普通行商好多了。
怪不得能有那么多的好东西。
新制作出来的弓箭、铠甲被一扫而空，陈易开始取出其他的东西，一把藏刀，两把藏刀，三把藏刀……
村民们推推搡搡的，再次开始激动。
“我们……我们没有弓和铠甲了，只剩下几套，要备着山贼和野兽……”
“没关系，下次给我好了。我大概，10天后再来。”陈易将20把藏刀放在地上，还有上百双的皮鞋和解放鞋，数百套的衣服，数千盒火柴和打火机。
陈氏武馆才开始招生就有60多名学员，还远未到剧烈扩张的时候。此外，从西大陆得到东西，仅仅是附属价值——在一片蛮荒大陆上开发新的世界，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振奋。异日再将其能量反馈到地球，陈易觉得，至少推动爷爷重回政坛，还是极有希望的。
只看如何利用这些庞大的资源了。
小小的运村村长大运，是真的撞了大运，但他还是有着山民的淳朴和担忧，虽然舍不得，可还是坚持的拒绝道：“10天，我们做不出这么……这么多的东西。”
“你们可以拿这些东西去别的村子换弓箭铠甲，还有盾牌回来，然后给我就行了。”
“我们帮您行商吗？”村长有些犹豫的道：“我们不会。”
“我教你们”陈易推出一把藏刀，道：“它在别的村子，能换多少把猎弓？”
村长干涩的道：“最好的10把？”
这可是一把锋利的全金属刀。运五的父亲留下的刀，还没有这把长呢。到时候用石头磨一下，再用蟒血一浸，杀长毛象都可以了。
“现在，你用这把刀去换10把弓，然后给我5把就可以了。剩下的5把就是你们的了。”
“像是我们的工钱一样？”村长一下子理解了，木木的点头道：“我们给城里人运东西，也是这样。”
“这就是行商了。”
“是吗？”
“是的。”陈易肯定的点头，然后将地上的货物分门别类，告诉村长每样的价格。
其实就是原价的50％，可要是不告诉村长的话，后者又非常的担心。
幸亏运村向来靠出卖运畜和自己的劳力吃饭的，若是纯粹畜牧的话，更难理解行商的方式。
若是不靠村民们自己吸引周围的群落，就近发展的企图定然是要落空的。
留下5立方米，价值数十万的物资，陈易背着弓箭、铠甲和盾牌，挥挥手，笑道：“我先走了，10天后见。”
“好，好好。”村长自己的语言都说不利索了。
当他离开后，村民们依旧停留在强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上。
直到日落，村长方才站起身，对着众人道：“陈行商说的对，我们要去别的村子，换回东西来。”
“多好的刀子，换给别人？”
村长登时无言，觉得好像不对，于是想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道：“我们留下一半，用剩下的换回东西，给陈行商，剩下的一半，不就是我们的了？”
“但还是有一半的刀子没有了。”
“这些刀子都是陈行商的……”
“但还是有一半的刀子没有了……”
虽然总有人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做，但村长总算是清醒明白的。他不再和其他人沟通，而是开始命令道：“运一，你带上20件衣服和2把刀子，去沙村换东西。”
“是。”
“运二，你带上40件衣服和3把刀子，去木村换东西，另外多换些木心回来。”
“陈行商不要木心。”
“我们要用木心做弓箭，你就去买那些晾好的木心。一件衣服换20根木心。”
做弓背的木心，要在阴凉处放置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然后才能制作弓箭。其实除了木心之外的地方也能做弓箭，只是力量不够强罢了。村民们掌握的制弓技巧尚显落后，否则仅仅是普通木头做弓背，拉力达到四五石还是容易的。
运五会做弓箭，于是问道：“那筋呢？”
筋是用来做弓弦的材料，也得阴干，向来是他们自己狩猎的动物身上的。
村长豪气十足的道：“运三，你带100件衣服，一个铁锅，50包香料去上运村，换筋回来。”
上运村就是他们祖辈开枝散叶离开的村寨，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村落。
运五又道：“40件衣服能换好多……好多木心，香料也能换好多筋回来，但我们做不完。”
“那就从上运村买人回来。告诉他们，一户会做弓箭铠甲的，可以换一个铁锅。”
“真的要给铁锅？”
“运五！”
“哎！”
“你去猎村，去买他们的弓箭。”村长一股脑的拿出5把藏刀，道：“告诉他们，要最好的。”
运五可惜的捧着手掌长的刀子，想象着用它戳穿剑齿兽的腹部，肠子流在自己手上的温润感。
光门的另一边，全副武装的武馆稽查队，同样引起了江北人的注意。
灰暗的铠甲，粗犷的大弓，复古又气势十足。若是仅有一个人这样穿，大家或许还要品头论足一番，可当一队10名学员出现的时候，任何议论都得有所顾及。
陈易像是一头狼王似的，耐心的等待着学员们练会最简单的步战技巧和弓战技巧，然后才带着他们，开始了正式的巡逻。
而在他们的身后，却是两个建筑公司的维护车辆。
武馆维护社区的第一步，是恢复江北区的用电和用水安全。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了罗小山的消息，马来西亚的证卷公司出售顺利，回报将以10亿元计。这种时候，江北的地盘和江南造船厂的价值，则由不得人不心动。如果一定要侵占国有资产，中国人是向来不落后的。
……

第二百零七章 藤甲兵
佘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最厚的装备，包括了遮住了下巴的头盔和有护肩护肘护裆的皮甲，以及最大最重的全身盾牌。所有的皮革仅仅经过了简单的硝制，拥有西大陆动物普遍坚硬的特性。
在他身后的小胖子李昌宁，则手持半身横圆盾，遮蔽着前后三个人，乃是次级防御者。
排在第三位和第四位的桑成强和马忠成，紧握1.5米的长弓，乃是以全队主力攻击手的面目出现。
至于稽查队的队长裸熊，却是唯一的近战攻击手，他左手小方盾，右手斩马刀，势大力沉大力沉，但没有开锋。如果真的需要动用它砍人的话，还是以钝器的状态出现比较安全，虽然体术三级的战士很难保证平民在一击之后能活下来。
这种装备，给人的感觉是要去参加战争，或者平定暴乱，与“维护社区”之类的词汇，肯定是一点边都搭不上。
但不得不承认，当武馆稽查队出现在拆迁公司附近的时候，再人多势众的混混，也不敢围拢上来。
甭管是板砖折凳，还是木棍西瓜刀，碰见铠甲皆是浮云，君不见巴基斯坦平民在以色列防暴警察攻击下的无奈，那是攻击力匮乏的好孩子们怨念的升华之处，唯有经历了城市暴动的恐怖分子，才是真的恐怖分子。而陈易的教导他们的一点点步战规则，目前来看并不比警察叔叔们用的强，却也不差，但上升潜力却是相差甚远。
小队迅速抵达棚户区的中心地带。狰狞的形象让附近居民纷纷关门闭户，只在窗缝后偷看。
“占据路口。”裸熊在左右审视之后，下达命令。
佘雷立刻高举盾牌，以小跑步的形式，抵达前方十字路口处。
“全队戒备。”
“全队戒备。”10人将盾牌立在地面上，中间五人举起了弓箭且上弦。
这些骨箭穿透力极强，百米内钉在人身上，说不定是要死人的，但既然不是陈易亲自出面动手，法律风险远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另一方面，他们未来的作战环境，显然不会是都市了。
“安全。”佘雷喊了一句。
裸熊马上对后面中巴上的电工和水暖工道：“开始工作了。”
高薪骗来的工人们，茫茫然的走了下来，开始检查各种设备。修水管的师傅有些担忧的看着戒备中的“士兵”，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派个人，和我一起去下水道。”
“下水道无人，安全。”佘雷如此回答。
“真的？”
“放心吧。”佘雷头都不会，举着盾牌纹丝不动。
师傅打开井盖下去了，站在中间，举着弓箭的林海涛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下水道无人的？”
“我猜的，那么臭的地方，做混混的怎么可能下去。”
林海涛立刻瞪起眼睛，道：“那怎么行，万一他们从下水道偷袭……”
佘雷不耐烦的道：“我比你了解混混们，爬下水道是多没面子的事情。再说了，难道他们会为了拆迁公司的事杀人不成。”
林海涛语塞，却是和他同一个院子的年轻人曹征，作为快速升级到一级学员的典范，挑战“权威”道：“我们在正面一堵，他们要骚扰的话，只有爬下水道的，难不成弄架只直升飞机不成？”
“保持小队整齐。”裸熊阻止了佘雷的反驳，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师父早就吩咐过了，唯一的职责就是锻炼队伍，保护工人仅仅是手段，在人数稀少的情况下，派人到下水道中不合时宜。
好在牛翔的混混们，的确不喜欢臭气熏天的下水道。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认识下水道的路。
就这样，拆迁公司的一众成员，看着那些被捣坏或拆除的电器设备重新得到维护——其中大部分是属于原来两个国营老厂区域的——一些缺少的部件也从江南运来，再次安装……
牛翔红着眼睛骂娘道：“至少30万的装备，这小子疯了？难不成真是为了泡妞？”
他手下的小混混们不敢吭声，谁都知道，牛少最近一个月几乎没拿到钱，现在招惹他，非得被当沙袋好一顿揍。
“谁去把那10个藤甲兵干掉？”牛翔之所以把他们称作是藤甲兵，也是希望有火烧藤甲兵的招数出现，就像是诸葛亮对孟获，诸葛亮对曹操，诸葛亮对王莽，诸葛亮对陈友谅的所作所为一样。
大小混混们缩着脑袋，仿佛海滩上被放翻的海龟。
牛翔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两句。其实他们也不敢去硬拼。
大约30分钟左右，就在牛翔即将离开的时候，佘雷挥了挥手，电工将路口处的电闸拉了下来。
久违的灯光出现在兴街。
不少居民都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或者尝试着将自家的电路接在上面。场面虽然混乱，但却充满了兴高采烈的气氛。
牛翔怒不可遏的打电话，问山下奉林：“谁允许电网向兴街开放的。”
后者听见他不客气的说话语调，直接挂掉了电话。
牛翔愣了愣，然后对着“嘟嘟”的听筒道：“就算是陈家要求，难道他们不能坚持一段时间吗？让他们现在就拉掉电闸，否则的话，我们的工作怎么做？”
接着，他的语气放缓，仿佛在听对面说话，一会儿道：“我会向手下人解释的，你也做好自己的事。”
“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会直接想岩崎先生反应的。”
“我们牛家人，有自己做事的方式，不用你来指挥。”
爽利的说了一串子话，牛翔才气冲冲的挂掉电话，仿佛山下奉林真的在对面似的。
手底下的混混们纷纷露出“老大厉害”的表情，又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牛翔给自己点了一只烟，背对着众人，落寂的抽着。说实话，给日本人做事很不容易，开始的价钱给的高，条件也很优厚，但随着工作的进展和熟悉程度的增加，不断会有新的压力集中而来，这时候，条件和价钱可是不会同步增涨的，相反，做的不好还会扣钱。
另一方面，日本人虽然注重表面功夫，上下级之前的客气程度却着实有限，双方又是外国承包商的关系，更是连遮羞布都欠奉。山下奉林乃是自卫队老军官的出身，骂起牛翔来，翻译常常一连闭嘴两三分钟——全是变着法子的脏话，还有来自日本不同地区的音调，幸亏是弄不懂，否则他早就混不下去了。
牛翔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却是一脸的笑容，像是个竞选总统的老混蛋似的，笑道：“兄弟们不用担心，自古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陈家早就完蛋了。咱江宁人谁不知道，以前孙茂鑫就是个没卵蛋的孙子，现在呢？人家媳妇熬成婆，做了江宁的土皇帝。三菱集团是啥资格咱们就不说了，光是明德集团，那也是落毛凤凰不敢惹的。现在陈易捣鼓的武馆，最多借点他们家里的屁味，等味道散光了，武馆也就该散了……”
小弟们听着笑了，他新封的四大金刚之二，郭进郭大侠站出来笑道：“那我们耍钱等着就行了？”
“我们就等对面的藤甲兵，他们一走，我们就再去断电。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辈子不睡觉。”牛翔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卷1000块钱，丢给郭大侠，道：“去给兄弟们买点啤酒凉菜，全部运过来，我们就守在这座楼上。分成两拨值勤。”
没多久，成箱的啤酒牛肉送来了。一群人也不管执勤不执勤的，胡乱的吃喝起来，填饱了肚子的倒头就睡，睡醒了再喝。
待到午夜时分，牛翔用脚踢起来几个人，道：“去，把那些变压器给我拆下来，电线也铰下来。”
他还想着赚点外快，这么大一群兄弟，钱不经花。
郭进被踹醒了，嘟囔着用啤酒洗了脸，也不管是谁的铁管，抓起来就往下走。剩下几个喝的昏昏沉沉的小子，一水儿眯着眼，擦着眼屎下楼。
不知是四个，五个还是六七个人，走在无人的街面上，完全不加掩饰，就像是偷糖的蚂蚁落单留在了罐子里，异常明显。不等郭进到了兴街口处，一声喝问传来：“什么人？”
大金刚一个激灵，酒醒来了，腿也软了。
他一把拽过身后的小弟，道：“藤甲兵！”
大家的酒也都醒了。
别人不知道弓箭的威力，他们可是知道的。武馆的学生们从来都不加掩饰，且在武馆外习演过。
“什么人？”对方再问。
郭进向着声音传来的看去，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个像是变形金刚式的东西。他再不犹豫，拔腿就往回跑。
气喘吁吁的回到老巢，郭进也聪明了一下，不说自己的窘境，却将所有人都踢了起来，喊道：“藤甲兵欺人太甚，和他们拼了。”
这些人手，可是牛翔最后的依仗了，要是硬拼干净了，“牛少”也就成历史了。所以他第一个拉住郭进，劝道：“没事，大家等等，我就不信藤甲兵不吃不喝不睡，不去别处巡逻，休息吧。都歇着。”
郭进顺势躺下了，片刻后就发出“呼呼”鼾声。
牛翔翻弄着睡不着，起来盯着街面上看。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第二队藤甲兵！
这劳什子武馆，难道是野人开的？
……

第二百零八章 临界状态
牛翔没有看错，第二队藤甲兵，乃是新鲜出炉的一级学员们新组成的。
比起他那拆迁公司的天怒人怨，武馆招收学员就相当容易了。其实，以武馆的津贴和工资数，甭说是学功夫了，就是洗盘子拖地照样有无数的人前来报名。
不管是秉承着对武功的好奇和崇拜，还是仅仅为了改善生活，总之，第二批和第三批学员的努力程度远胜往昔。
从家长的角度来看，严严实实的铠甲总会有些安慰。最起码，是自家儿子伤人，而非是被混混们伤。在本地巡逻，多少还有点小荣耀，仿佛保家卫国，保护乡土的感觉。
低级体术原本就不难，学员们用心，最慢的也只要一个月时间，像是曹征这样快速升级的典范，连两个星期都用不到。
后来者的努力和奋斗，同样激励了前面的学员。陈易规定，只有为武馆做出奉献的学员，才有资格使用落涕神油，因此连最懒散的年轻人，都得披上铠甲，进行“维护社区”的巡逻。
这些每次训练时间长达20，30，甚至50个小时的学员，连续巡逻12个小时可谓是简单之至，棚户区的面积又不算大，牛翔等人，很快就无处可去了。
真正的人民战争，是用人民的儿子打战争的儿子。出身本区的学员们，在维护社区方面不遗余力，甚至有人试图射死牛翔……牛家人在本地区的欺男霸女，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越来越多的学员，在入学守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武馆人数迅速增加到200人的时候，林海涛开始感觉到了压力。他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的一级学员，而且是用过落涕神油的一级学员，眼看着后来者居上，他的心情是非常紧张的。
武馆的资源开始变的稀缺，各种设备，开始划分出了区域：三级学员优先，二级学员优先的牌子，开始在各处贴了起来。
虽然现在只有裸熊和佘雷是三级学员和二级学员，但大家都知道，像是曹征这样的年轻人，很快就会突破的——他们每次训练长达70个小时，每次休息不足5个小时，除非武馆命令，否则足不出户……训练效果是自己的两倍，训练时间是自己的两倍，林海涛也开始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曾经完成过70个小时的训练，但自那以后，他往往是以50个小时作为自己的日常训练区间……虽然在第一批学员中已排在前列，但当学员的数量增加后，方才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太放松了。
又是半天的巡逻结束，林海涛没有回到武馆旁的宿舍休息，而是洗澡后，就穿上宽松的训练服，来到了武馆二楼。
他等了一个好位置，然后摆正姿势，做出体术第四套的起手式。学员们是按照陈易教导体术时的顺序，来给不同的体术名字。林海涛当日的反抗遭到鞭笞后，不得不跟着学习了其他类型的体术，最终选定了第四套。
速度大约能快30％。
林海涛默默积累着。
就像是圣奇奥王国的普通人那样，没有导师，没有辅助，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有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在敏锐的听力下清晰无比。
林海涛有些分神，但他还是迅速的将自己的思维拉了回来，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想象着周围充盈着气，各种五颜六色的气息联接成网络……
网络迅速形成，而且近乎稳固。
林海涛愕然，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学员能够形成稳固气网的，裸熊都不行。学员中，每10个小时的训练时间，能够联接到5次气网，就算是效果非常好了，那也就是隐隐约约的有气网存在罢了，哪里是这种气网就在面前的感觉。
身边又传来说话的声音，林海涛感受到的气网有些浮动，他连忙闭上眼睛，却忍不住的想：莫非我真是个天才？
五颜六色的气息存在了10个小时，林海涛就隐隐感受到了突破的迹象，有望成为武馆第三名二级学员，让他心情极为振奋。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刘歆瑜的声音：“陈易，21点30分了。”
“我知道了，收工。”
这句话之后，林海涛悲哀的发现，自己链接到的仿佛稳固的气网，慢慢的，慢慢的消失了。
脑中又是空白一片，只余灰蒙蒙的仿佛雾水中的气网，飘在遥远的天际中。
林海涛不由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陈易离开的背影。
这时候，雾水式的气网，都看不到了。
“原来是馆长在链接气网。”林海涛失望以及，但随后，他又隐隐振奋——如果我每次都在馆长身边锻炼，一定能很快提高，而且，这似乎还是一个秘密，至少在学员们中间。
他向附近看看，自己距离陈易的距离最近，只有大约1.5米，而其他人基本上都在2米开外……
不过，若是想要总在馆长身边锻炼，就需要“优先”权了。
他看看墙壁上贴的“二级学员优先”和“三级学员优先”的警示，慢慢的又沉入到锻炼状态中去。
首要任务，是突破。
陈易还不知道，自己源自地铁的契合度竟然是可以共享的，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有一些此方面的记载，却是不需要向“大师”说明。
皮卡装上了大约5立方米的货物，向地铁站开去。
小蜥蜴很喜欢西大陆的风华，那让他回忆起自己的家乡，虽然亚龙们总是说不清自己的家乡是什么模样的……
一路上，它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那些渠树、莎草，苍牛和剑齿兽。
声音从收音机中传出，听起来像是一个神经病的电台正在播放。
陈易一路开进了仓库，然后锁好大门。他现在其实并不担心被发现地铁的秘密。因为通过使用墨西哥人，他已经证明，只有在自己带领的情况下，才能进入地铁，离开地铁，通过光门，离开光门。最重要的是，通过光门的其他人，只能在光幕的范围内逗留。
目前来讲，光幕的半径在5公里左右，其他人若是离开光门5公里，就会感觉到迅速增大的压力，直到无法抵抗退回为止。
而给光门提供基因补全，就能够提高光幕的范围。
对此，陈易的积极性略微有些低。
一方面是因为化石的作用越来越小，另一方面也是从安全方面的考虑，他还没有彻底的侦察过西大陆的情况，不想一下子让光幕扩展过来。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陈易站在地铁站内的，一边等待着时间，一边练习着斗技。
其实还是类似体术的姿势，只是在引动魔网的时候需要斗气的参与，要求身体够强。
魔网忽然开始抖动。
陈易慢慢收功，知道是地铁来了。
魔网忽然一颤。
“临界状态？”陈易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圣骑士们讲解过的概念。
当身体的频率无比的接近魔网，也就是身体的契合度无比增强的时候，骑士有可能越阶。
小蜥蜴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从陈易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然后晃动着身体，变成了一支雷明顿700，枪口还自由移动警戒。
陈易完全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的思考：“当时，他们说应该怎么做来着……”
想了半天，他总算想到：“静观其变！”
就在他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体内魔网，已经从颤动的小溪流，变成了汹涌的江水。
小蜥蜴猥琐的圈起尾巴，并将之塞到弹仓中去。
它也能感觉到周围魔网的变化。
事实上，它的体内魔网，同样处在震颤当中。作为宠物，它的身体契合度是与陈易无限接近的。
一个人一支枪，都以某种古怪的频率颤动着……
快快快慢，慢慢慢快，快慢快慢……魔网随心所欲，如同这操蛋的宇宙；斗气随心所欲，犹如这操蛋的地球。
人，总是在好运中获得好运，在霉运中获得霉运。
陈易不走上地铁，后者就不离开，而地铁不离开，陈易的“临界状态”就会不断积累。
24个小时候，小蜥蜴首先受不了了。
它原本是处于斗气9级的巅峰状态，欠缺的仅仅是对魔网的契合度增加。对于一条亚龙来说，要求会相应提高不少。
若是按照正常的发展速度，两年时间足以让它完成最后一步。便是圣奇奥王国的若猿圣骑士，至多能加快这个速度，却也不可能违反常理的一蹴而就……
“临界状态”却可以。
大量的斗气就堆积在小蜥蜴的身体内，侵入它的细胞，改变它的细胞，滋养它的细胞，一切都是为了与魔网的契合。
陈易涨红着脸，勉力睁开眼睛，通过胸前的宠物戒指，用意念道：“不用担心，临界状态只有好处，没坏处。”
“好痛！”
“想点别的。”
“你为什么不痛？”
“大概是因为体积吧。还有魔网的要求高低不同，幻龙据说是要和亚空间有联系的……”
幻龙“噗”的一声，憋着气道：“我的大肠在亚空间，好痛。”
“要不先收回来？”
“从出生之日起就确定了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你要是便秘了，可是麻烦了。”
正说着，陈易觉得肚子一阵抽抽，脸霎时间绿了。
幻龙却“喔耶”的一声：“斗气一级，斗气二级，斗气三级……我要超过你了！”
……

第二百零九章 幻影分身
幻龙发出如释重负的“荷荷”声，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它一会儿变成双管猎枪，一会儿变成有瞄准镜的猎枪，一会儿又变成小巧玲珑的左轮，玩到开心的时候，它的脚变成车轮，身子却变成枪管……
“至少节省下上万个小时的训练。”想起若猿圣骑士，幻龙菊花一阵发紧，挤出一颗捏成子弹的黑灰色物体。
坐骑的压力在释放，陈易的压力却在增加。
“临界状态”相当于魔网将外界的某个人或物，当作是自己的一部分末端，从而灌输大量的本源能量用于改造。
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改造的效率，无论是太快还是太慢，都会改变“末端”的频率，从而结束“临界状态”。
通常而言，偶尔出现的“临界状态”往往较短，数个小时或十数个小时就足以令人赞叹了。小蜥蜴的24个小时，已经是快乐的好运了，可陈易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楼顶的卖场从寂静到热闹，又从喧闹到宁静，再从平静到喧嚷，幻龙无聊的在废弃的地铁站台上转来转去，好像一条吃饱了想找地方看电影的老鼠……
两天三夜之后，陈易终于睁开了眼睛，非常非常的缓慢道：“我饿了。”
小蜥蜴兴奋的奔腾而来，听到他的话，没兴趣的蹲了下来，道：“我早饿了，我已经吃了三个座椅，两根水管，大概三十米左右，铁轨和配电室都留给你了，但那边的站牌我就先弄了下来……”
说到一半的时候，陈易闭上了眼睛。
眼皮实在是沉重，好像有无数只蚯蚓在钻动。
本源能量的改造，让他的细胞兴奋，精神疲倦，力量匮乏。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小蜥蜴已经在自动自觉的做起了俯卧撑，地面上的金属少了一层，像是狗啃过似的。
“几点了？”陈易抖动着干涩的嘴皮问道。
小蜥蜴一骨碌翻过来，亮出肚皮道：“你应该问，哪天的几点了。”
陈易耸耸肩，实际上，肩膀能提起来就非常困难了，他还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扯动着腮部道：“你听起来聪明了一些。”
“斗气3级的幻龙，怎会不聪明。”
“一般的亚龙，都是多少级的？”
“我还未成年。”亚龙阁下避重就轻的回答。
“过了多久？”
“90个小时。”
“4天？”
“3天零18个小时。”它在展现自己的算数能力。
陈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的向地铁挪去。
虽然并非是准确的22点30分，但地铁在搭载了陈易之后，仍然没有丝毫变化的向前开动了。
小蜥蜴问道：“要去西大陆吗？”
它还是喜欢那种高热高湿的环境。
“今天不行。”陈易将5立方米的物资都留在了站台上，他的身体颇为虚弱，若是在西大陆遇到了危险，会是极为糟糕的事。
圣奇奥王国顷刻间抵达，小蜥蜴乖乖的趴在陈易的肩膀上，如同一只真正的宠物。
“恭迎大师……”
在大法师塔上的圣奇奥人更多了，尤其是王国骑士和红袍法师的人数，至少增加了一半。
注意到陈易的眼神，蒂莫西笑着介绍道：“大师，很高兴告诉您，圣奇奥王国的力量又加强了，我们有新晋级的红袍法师，以及两名王国骑士。”
陈易扯动着腮肉，勉强笑道：“不错。”
见他不是很感兴趣，蒂莫西躬身退了下去，自己也觉得好笑：是啊，对大师而言，红袍法师和王国骑士，显然只能算是最普通的阶级，也许他在别的国度，还有更强的代理人。
晶屏此时开始闪烁，一排熟悉或不熟悉的词语出现在了上面。
看到那众多的数量，小蜥蜴不禁问道：“你究竟晋升了多少级？”
“你要叫主人。”陈易觉得有些累，干脆盘膝坐在了地面上，道：“斗技8级。”
幻龙嫉妒的嗷嗷叫：“即将斗技巅峰？怎么可能！”
虽然在斗气之上，尚有神技的存在，但圣骑士们之所以称为“圣”，就在于他们信奉不同的神殿，从而学习到不同能量的使用方式，以及一些特别的技巧。换言之，在纯粹的力量提升上，人类的肉体巅峰就是斗技9级了。
倒是诸如亚龙一类的生物，当他们跨越斗技9级之后，庞大而强健的肌肉，能够承载更大的压力。
陈易略微有些自豪，但他不会将这种情绪显露出来，就像是老板总是视金钱为粪土，哲学家总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领导总是不卑不亢平等待人一样。大家总是喜欢将最渴望的深深的藏起来。
地铁门的一面上，显示的全是晶屏的购买信息。
已有卷轴的4级型号，3级的绿息浆果——一次性提升了2级，4级落涕神油和2级能够控制20牛（2公斤）物体的诅咒卷轴……万年不变的4级技能复制珍稀卷轴……
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好东西，但相对而言，5级的精力回复药水更令人兴奋，它除了拥有回复精力的作用之外，还能提高肉体的恢复速度100％，可以想见，更高等级的精力回复药水，是具有更高水平的肉体回复速度的。
同时，新的高阶魔法杖也出现在了晶屏的列表中。
不同于上次那个仅仅具有专注属性的魔杖，名为“幻影”的魔杖固化了技能：幻影分身：使用晶体，在周围出现1到9个分身，拥有本体的部分能力。
震惊的技能描述！
蒂莫西能够同步看到晶屏上的列表，他猜到陈易可能不太明白，挥手要来了魔杖，道：“大师，‘幻影’也是来自联盟的缴获，它的作用，是在本体之外，幻化出另一个身体，根据消耗的晶体不同，决定幻化的时间不同，无色小晶体大约能用3分钟左右，紫色晶体则在30分钟以上。”
“根据使用者的法力等状态，幻化体拥有主体的属性和功能。它在幻化前只消耗法力，可是在幻化后，却会将自己最后残留的物质和能量，归于本体之上。换句话说，如果您幻化的另一具身体穿了新衣服，那在幻化时间结束后，您也会穿上新衣服，而若是您幻化的身体失去了胳膊，您的本体在控制胳膊的时候也会力不从心。失血、腹泻一类的变化，同样会从幻化体向本体复制……”
由于牵扯到受伤，陈易不想暗示圣奇奥人，自己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因此只是听着，并不出言。
稍稍计算了一下，他决定按照需要的顺序购买，然后开始在晶屏上点动。
“幻影魔杖，3级绿息浆果，5级精力恢复药水，4级落涕神油，2级诅咒墨水，4级力量卷轴……”当他确定了第五样东西的时候，晶屏停止了闪烁。
“陈先生，请确认数量。”蒂莫西简直比陈易还要开心。眼看着5亿枚金币的债务还剩下四分之一，大师就因为幻影魔杖平添3500万枚金币的债务，简直让圣奇奥王国想不称霸都难。
天知道这片大陆上，有几个国家能拿出6亿枚金币的数字，实际上是6.6亿枚金币，算上利息的话，实际上要超过7亿了。
至于仅仅是稀有的幻影魔杖——属于谁拿到谁占便宜的好事，但没有那个法师愿意因此支付1000万枚金币的，并非它不值钱，而是人们没有这么多钱。
法师们开始运送物资，格伦德勒圣骑士一秒钟都不浪费的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大师，是否开始锻炼呢？”
“好的。哦，最近我似乎晋级了。”
“恭喜大师。”不管是否正在工作的人，都是齐刷刷的一个恭敬的行礼。
三秒钟后，该做什么的继续做什么，用来摆样子的红袍和王国骑士，则开始有序退场。由于战争顺利，现在的圣奇奥王城中，越来越多的军人回归休假，王国也在酝酿着新一拨的有力打击攻势。
唯一不担心战争的就是圣骑士们来，隔着门，检查着魔网的波动。
片刻之间，格伦德勒的脸颊抽动了起来：“斗技8级……”
“不可能。”若猿圣骑士想要看，陈易却不理他，只将幻龙丢在了地面上让他检查。
兽医就不要干人事了。
“的确是斗技8级。”格伦德勒圣骑士给予肯定后，道：“大师，您的这具身体既然是初晋级，那请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进行大运动量的锻炼。”
“一段时间是多久？”
“至少10天。”
陈易笑着点了头。10天时间，才是个小长假而已。
他却不知道，在圣奇奥王国，对许多人而言，武学就是生命。休息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让高价值的生命，变成了低价值的生命。
相比之下，若猿圣骑士的惊讶就小的多了，体术3级的亚龙只能算是正常而已。
前者仅仅是认真的嘱咐了一句：“最近可能要长牙，注意保持卫生，少吃坚硬的金属，注意营养，不要偏食，轻金属也吃一点……”
“它还能吃橡胶之类的东西吗？”
陈易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若猿躬身道：“没问题的大师，亚龙的环境耐受力非常好，若是在长牙期间使用过度，导致牙齿坏掉的话，拔掉重新长就行了，只是有点疼痛……”
幻龙眼泪婆娑，长牙哪里是一点点痛！
……

第二百一十章 诱人体术
幻影魔杖所用的晶体，乃是由大魔法师们从魔网中抓取出来的，就圣奇奥王国而言，唯一的来源就是蒂莫西大魔法师了。
晶屏为无色小晶体给出的价格是1万枚金币，红色小晶体则是10万枚，橙色100万，紫色理论上是100亿……另有传说中的黑色和金色，没有列入表内。然而，蒂莫西抓了这么多年的晶体，实际上也就是抓个橙色的，绿青蓝紫一概未曾见过。
尽管如此，大魔法师蒂莫西阁下，要是一天嘛事不干，就坐在那里抓晶体，混个吃喝不愁，再建个淫乱帝国还是足够的——令人羡慕的生活，从拥有专业核心技能开始……
至于不懂怎么抓晶体的陈易同学，只好为了驱动价值3500万枚金币的幻影魔杖而承受晶屏的剥削，他一口气购买了100只红色小晶体和10个橙色小晶体，用去了2000万枚金币，从而将自己的债务成功的提升回2亿枚金币的程度。
晶屏要是一家信用卡银行的话，现在就应该给他提升额度，然后兴奋的给他打电话：“陈大师，在不同位面之间穿梭是非常危险的，我们现在赠送给优质客户一个价值5亿枚金币的保险……”
陈易特意回到宿舍，在金斗娜去上课，刘歆瑜去武馆的时间里，尝试使用幻影魔杖。
他站在客厅中央，将茶几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推到墙角，然后拿出一枚红色小晶体嵌入魔杖上方，挥舞魔杖：按你咪一把红！
又一个陈易，出现在他指向的方位角上。
而他本人的脑中，仿佛出现了画中画似的。自己看到的景象依旧是全景，右下角则出现了幻影体的视角，如果不加注意的话，自己本体的视线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只有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才会看清楚右下角的景象。
“好吧，看看你能做什么。”
他说着，指挥“幻影陈易”去端茶。
茶杯端了起来，水壶却怎么也提不起来，等他想要再多试几次的时候，幻影骤然消失，仿佛贴回了陈易身上。
“似乎没变化。”陈易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身体。
他又去掂了掂热火壶，大约5斤的样子。
“红色小水晶，承受的最大重量，不超过2.5公斤。精细程度高，延续时间5分钟。”
将目前所知的信息记了下来，陈易又拿出一只橙色小水晶嵌入魔法杖内，挥舞了起来：按你咪一把橙！
画中画似乎稍大了一点，这样反而较难以控制，在幻影出现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些选择的画面。10分钟后，幻影消失，他又来了一次，发现所谓的选择画面，实际上是一种分配方案。
最简单的分配方式是，可以将体内的排泄物分配给幻影，然后……让幻影帮忙上厕所。
陈易在客厅内正襟危坐，舒爽的看着电影，然后在画中画中观察着幻影上厕所的状态，想到：下一次，也许可以保留小便，放弃大便，死掉的皮肤组织也可以带走，这样可以用来洗澡。
他又让幻影喝水，继而观察合并后的情形——水被带入了体内，排泄物消失了，清洗干净的皮肤组织也是干净的。唯一可虑的是，当陈易将手割破了一点的时候，合并后的身体，同样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无形中，这增加了身体受创伤的几率，因为画中画无论是形式还是控制力，都要绝对逊色于本人。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强大的，无论是红色小水晶的2.5公斤力量，还是橙色晶体5公斤的力量，都足以扣动扳机，或者撕开卷轴了，就这点而言，将之称作是秘密武器也不未过。
至于现阶段，陈易认为：“应该多买点无色小晶体，上厕所的时候用比较方便。”
简单的检查过后，陈易开始替换自己空间储物戒指中的物品，一级的绿息浆果要替换为三级品，后者30％的好感度增加，是能够明显感受到的，效果更强，但开始出现被发现的危险……精力回复药水同样宝贵，光是1.6万枚金币的价格就够人喝一壶的了，别说是在圣奇奥王国，就是对陈易而言，也意味着几百上千元人民币的投入——优秀的卷轴用纸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要花费各种前期投入，才能够大量提供的。
4级的落涕神油和力量卷轴反而不用准备的太多，前者主治跌打损伤，后者用来打架已经非常危险了。提高力量190到380公斤，不管是钝器还是锐器，这都达到了轻松杀人的程度。
陈易考虑了一会，又联系了一家安全公司，在武馆安装保险箱。做完这些尝试和检查的工作后，一天差不多又到了结束的时候，坐在电脑前，处理了两家公司的邮件，又确定了那家老旧的纸品工厂已经发货，一天的例行公事才基本完成。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算的真准。”陈易笑笑，喊道：“进来。”
金斗娜拧动门钥，摇曳生姿的走进来，似嗔似笑的道：“都不帮人家开门。”
一口吴侬软语，让陈易的下巴险些掉下来。
“好听吗？”她忽然有些不安心的问。
“好听。”陈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同时道：“韩语也不错哦。”
“是吗？”金斗娜眼睛亮晶晶的，用软糯糯的声音喊：“oba（哥哥）”
“想要什么？”陈易一时间嘴唇都干涩了。
金斗娜贴着他的胳膊，强制让他的手环过自己的腰——这是非常容易的——说道：“我也想学体术。”
“哦？为什么？”
“武馆学生的实力增涨好快，裸熊都快要比得上我了。”金斗娜嘟着嘴，手臂几乎环到了陈易身上。
裸熊快到体术三级巅峰了，论近身搏斗之类的技巧，比什么特种兵还要强了。同样是速成，前者的发展潜力显然要大的多。
“体术锻炼起来可不轻松。”陈易的手指从金斗娜腰间轻轻划过，略有冲动。
坐怀不乱这种事情，听的多，见的少，真的有没有不知道，变态利用的比较多。
陈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想要推开她，并道：“简单的体术，你可以现在武馆中练习，等到等级高了之后，我再教你。”
“不嘛，我要你教。哥哥……”音调拖的长长的，不得不承认，撒娇的本事上，韩国小妞还是很精华很高超的。
“你还真是……”陈易看看周围客厅的大小，觉得也还够用，于是道：“你现在会多少体术动作？”
“只会一点。”金斗娜说着单足站立在了房间正中。
“这是通用体术，太简单了。我们先尝试一种普通体术，看看是否适合你的。双足与肩膀同宽，然后弯腰挺胸……”陈易说着扶住了她。
小妖女深深的弯下腰，做出一个战斗机俯冲又上升的动作，诱惑极了。
陈易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刘歆瑜和金斗娜，都想要他亲自教导体术了，这种前期好像瑜伽的动作，“亲身教导”就好像把武侠片演成动作片，属于经济衰退时期的香港大电影……
“可惜刘歆瑜还是抹不下面子。”陈易遗憾的想着，身体慢慢转向金斗娜的后面，然后也弯下腰，指导她道：“身体努力向后，肩膀使劲向前，保持这个姿势……”
轻轻的摩擦和碰撞，令人欲望升腾，好像海鲜大餐后的夜晚，空气都仿若是粉红色的。
“也许……”金斗娜轻启红唇，用低低的声线道：“我们可以晚些再练习体术。”
她说着话，却没有起身，而是慢慢的摇晃着臀部，将陈易牢牢的吸在那里，像是一只逃不出陀螺的坚硬的……甲壳虫。
他不自觉的向前挺动身子。
她毫不畏怯的转着圆环——这是个非常容易疲劳而艰难的动作，对身体条件要求之高，使得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运用，且完全拒绝“勤能补拙”之类的词汇。
陈易用发干的舌头舔着发干的嘴唇，觉得自己像是枯水季节的螃蟹，又想留又想走，舍不得走，不敢留……
“弹性，果然是最重要的物理元素。”他乱七八糟的评价着，乱七八糟的耸动着，乱七八糟的抚摸着。
金斗娜从喉头发出“荷”的喘息声，轻甩黑发，娇媚的转过头来，笑问道：“你喜欢弹性？”
“我喜欢研究弹性。”陈易压迫着那漂亮的小屁股，说道：“我想知道，它能存下多大的弹性势能。”
金斗娜终于直立起来，双脚微微踮起，贴在了陈易身上，互相感受着火烫的躯体。
铃声，手机的闹铃，打散了旖旎的气息……
金斗娜知道陈易不会轻易定闹铃，不由失望的道：“是什么？”
“一个约定，好些天前定下的。”陈易叹了口气，从热情中降温，道：“我已经有些迟了，今天一定要去了。”
金斗娜紧紧的抓着他，声线短促的道：“如果已经迟了，或许可以再迟一点……”

第二百一十一章 商业小村
陈易实际上是不能再迟了。要是错过今天的地铁，那与大运村长的10天约定，就会再迟两到三天……
虽然运村没有钟表，而且原始的时间观念淡薄，来来往往的行商也经常性的必然迟到，但迟到三五天，和三五天后再迟三五天，大约还是有些区别的。
然而，面对一只小腰女，陈易真的找不出理由去离开。
韩国小美女，用双臂紧紧的缠住陈易，像是柔软的绳索，或者黏连的绳索，或者性感的绳索。
她贴着陈易，将手从宽大的衬衣中伸进去，像是一名勇敢的女探索者，正在印第安的土地上搜寻宝藏。
陈易喘息了两声，低声道：“我10点钟之前必须离开了。”
“真的吗？”一条滑软的舌头，从他的胸前蹭过，金斗娜半个身子藏在了陈易的衣服里，看起来就像是贴在了一起一样。
陈易忍不住伸手俯身，先扯下了她的皮带。
韩国小美女一声惊呼，抓住自己的牛仔裤，吃吃笑道：“你不是着急回去吗？”
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她的语句中，韩国味十足，像是个初来乍到的小留学生……
“所以才要争分夺秒。”陈易呼吸的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笑的像是邪恶的大叔，手臂却坚硬的像是20岁的健美先生，他用一只手抱起颀长而白皙的金斗娜，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捧过头顶，然后斜抱着她，将之剥成一只小白兔……尽管除了那纤细的腰肢之外，其他部分并不是非常适合称之为小白兔。
金斗娜浅笑着，娇笑着，嬉笑着，任由陈易将她颠倒过来，抓举起来，折叠过来，翻折过去……刚刚升级后的力量元素，在这里释放的淋漓尽致，嫩软的肉体不仅激起了男性传播生命细胞的欲望，而且激起了更广泛的征服欲，乃至于对力量的崇拜。
在舒适的卧榻上，金斗娜一刻不停的用手去触碰陈易，一旦失败，就会觉得孤寂。她像是个体操运动员，或者拉拉队员那样，在陈易的掌上舞蹈，她乐于让陈易燃烧起自己的欲火，但她还需要他来扑灭。
两个人一刻不停的在运动。
就要在运动的基础上运动的时候，宿舍的门不安的震动起来。
听墙角的小蜥蜴，用意识对陈易道：“是那只大白兔。”
“大白兔？”陈易犹豫着停了下来。
金斗娜也猜到是刘歆瑜回来了，她幽怨的嘟起嘴巴，然后吻了陈易一下，躲进了卫生间中。
……
直到走进地铁，陈易依旧在品咂着那陌生而熟悉，柔软而坚硬的滋味。
出了光门，他将5立方米的物资丢在地面上，命令小蜥蜴道：“变成皮卡吧。”
“要不要装备？”
“装备？”
小蜥蜴“嘿嘿”一笑，开始变化，只大约十分钟左右，就见皮卡完成，顶部则是一挺56式半自动步枪，弹匣连着车顶。
陈易有些怪怪的问道：“你的屁股，不会是在我的头顶吧？”
“当然不是，那里只是尾巴而已。”小蜥蜴得意的笑着，忽然高喊一声：“铁甲兵团，冲吧，去抢异位面的美女了……”
“西大陆的确是有许多肢体庞大的恐龙。”陈易耸耸肩，发动猛禽，并笑道：“我可以要求他们抓一只四足的爬行动物给你。”
“如果它是一条亚龙的话，当然可以，否则请给我美女！成群的美女！”小蜥蜴陷入了自己的想象当中，四轮跑的飞快。
主人和宠物说着话到了运村，寨中的土著青年们则精神紧张的躲在新建的木墙后，手上举起新制作的弓箭，然后穿上新制作的铠甲喊话：“怪兽，滚开，这里是大运村。”
然后重复两次。
陈易将上次留下的魔芋吃了一块，从车中钻出来，拍着猛禽的车顶，喊道：“我是行商陈！”
村长不为所动的喊道：“你带的是什么怪兽？”
“和你们的运兽一样。”陈易说着命令道：“菠萝，把头顶的枪收起来。”
那突兀的散发着烤蓝气息的装备，确实会让人感觉到危险。
做完了这些，陈易剥着绿息浆果，慢慢的品着。
不知是否30％的好感度发挥了作用，大运稍等了两分钟，命令道：“打开寨门。”
运八三步并作两步，嗖的跳到了门口，率先推开了挡在门口的巨大石头。本地的土著还不懂得锁钥之类的东西，寨子里关门，要么支一根木头，要么就干脆用重物顶住。
原木在咔咔的摩擦声中开启，陈易看着就觉得浪费，比人还要粗的木头，不管在哪里都不便宜，竟被他们用来做最粗鄙的大门，简直是暴殄天物。最可气的是，他们木头用的一点都不节省，随处可见截断的痕迹，意味着两三倍的浪费。
“你留在外面。”陈易用脚关上车门，自己背着物资进了村寨。
村长大运一下子高兴了。
危险消失之后，他就像是第一次对待行商那样，抓着陈易的手呵呵的笑，并道：“陈行商，我们已经把您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
他说着领陈易到村子中央去看，并命令村民们将放在家中的装备全部取出来。
无论是洋溢着笑容的脸，还是数量众多的装备弓箭，都代表着一次盛大的丰收。
陈易不着急收敛东西，先问道：“你们是怎么做的？说给我听听如何？”
村长挺得意的说“好”，用的是中文的说法。他还从自己黑漆漆的房间中，拿出了一瓶果酒，请陈易喝。
果酒是甜的，涩味很少，可是渣滓太多。大约是没有太好的过滤装置的缘故，不过喝起来还是相当爽口的。
西大陆的天气非常炎热，陈易喝了一大口，然后又问了一次：“你们怎么做的？”
他想据此观察本地土著是如何做生意的，换句话说，是否适合做生意。
商业的天赋不是简单的交易，它同时是一种认识和生活——中国在改革开放初期，一些地区的人总是愿意努力的去经商，有的赚到许多，有的则倾家荡产，但在另外一些地区，人们却更愿意拿着微薄的薪水，掌控着更多人的政治生活。
陈易希望运村是在炎热的西大陆的南方，是愿意做商业交易的一群人，是愿意将物质生活置于政治生活之上的一群人，若非如此，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商业交易，需要的是代理人。
政治生活，需要的是桥头堡。
大运村长并不知道，自己接下里的讲话，将会决定整个村子的未来。其实就像是大多数人一样，很少有人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最终决定了一生的命运。
“我们就像你说的那样，先去和许多村子做了交换，有沙村，木村，石村，上运村，开始的时候，我们是按照你说的价格，但后面，东西有些不够了……”
“不够了？”
“是啊，光是沙村和木村，就想把刀子全换走，还有铁锅，谁不需要那东西呢？另外还有上运村，他们也喜欢皮鞋，坐在运兽上舒服极了，而且不怎么磨。但东西不够，于是上运村的一运就说，用原来三倍的价钱，买两倍的东西，于是价钱的越来越高……”村长的声音却越说越低，显然，虽然因为很想要获得物质上的回报，他提高了价钱，但作为土著，他并不因为这样的行为而感到骄傲。
陈易却满意的笑着，道：“赚到了不少吧？”
“赚？”村长没能理解这个词。
“你继续说。”陈易哈哈大笑。
村长摸摸自己的脑袋，他的年纪并不大，刚过五十而已，但头发却几乎要掉光了，他不明白陈易为何发笑，只是叙事道：“我们买了一些奴隶，自己做弓箭，做了好多……”
“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陈易连连点头，购买努力等于是雇工，虽然品种不同，但性质是相当的，说明村长有扩大生产的意图，这就是绝好的事。
喝饱了果酒，陈易在村长的带领下四处转悠。他们正在围村建寨，木头或者从外面砍伐而来，或者从木村运来。以这个社会结构而言，他们的速度算的上超快了。
运村人洋溢着一种希望的味道，他们得到的实在是超乎自己的想象，一只铁锅或者一把铁剑，即可说是一个家庭的全部财产，可是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却得到了5公斤物资50％的权益，现在，至少是年轻人们，都处于狂热中。
运八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当陈易将全部的物资摊开，准备用来兑换商品的时候，他发现运八拿出了远胜于他人数量的商品，至少100只弓，整整齐齐的挂在木架子上，看起来颇有震撼力，至于箭支的数量就更多了，20根一捆的挂满了一只运兽。
那可怜的动物卧在村子边上，身上挂的全是锋利的家伙什。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陈易觉得不可思议，便是村长这样的大能人，拥有的弓箭数量也不过是50支而已，还是村子里统一兑换后分给他的。
运八用粗茧的手掌在地面上蹭着，咧嘴笑道：“我用铁锅在木村换了木头，运到沙村去换了铁，又用铁和刀去猎村换了弓箭，结果换到的多了……”
陈易浮现出领袖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名忠诚而智慧的红卫兵。
……

第二百一十二章 铁质宝剑
陈易仔细问了运八关于周围村子的情况，知道马拉城附近，共有三十几座为贵族们提供各种服务的村落。
其中光是运村就有三座，分别是运村，小运村和上运村。后者是土生土长的豪强势力，因为村落人口太多，不得已才分了些人和牲畜出来，以免本地的草料不够。
猎村同样分了两个村子，上猎村和猎村分别在马拉城的北面和西面，靠着附近的山脉吃饭。不同于运五运八等人的零敲碎打，猎村每到围猎的季节，是全村男女老少牲口动物全出动的状态，多的时候，两个猎村还会合二为一，只为了能猎杀那些珍贵的猛兽，再卖给马拉城的贵族老爷。他们也是所有村落中最富裕的，手上有大量的钱币，吃穿不愁。唯一的缺憾是除了要拼命，三五不时的还得去服兵役，虽然时间并不长又常有战利品，可毕竟是危险重重，稍不留神就会被别的城主或贵族老爷抓去，要么做了奴隶，要么赔的倾家荡产。
与之相比，不敢深入内海的渔村、靠着提供沙石、瓦片等建筑材料和建筑手艺为生的沙村，依靠简单的木匠活以及提供木料的木村，都是相对较小的村落。而所有这些村落的食物来源，除了他们自己猎获和交换得到的大量肉类之外，就是依靠本地丰富的植物根茎果实了。
陈易细细的问了钱币的形制，发现后者主要是铜币和铅币，由于未能掌握青铜制造的技术，这些质软而不宜做武器的金属，就成为了交易的等价物，但不同大小纯度的铜币和铅笔往往混合在一起，度量衡趋于混乱。
粮食则更加奇怪，兴许是由于西大陆的物产过于丰富，使得部落群聚采摘和围猎成了主要的生存手段，粮食反而成了一种好吃的奢侈品，由马拉城贵族的种植园变相控制，作为给予战士和奴隶的赏赐。
换言之，这是一个部落经济占据主导地位的自给自足的社会，相较生活资料的匮乏，反而是生产资料更稀缺一些。
了解了这些基本信息，陈易拍拍运八的肩膀，道：“你现在有了钱和铁锅，还有匕首，想做什么？”
“娶猎村最漂亮的姑娘。”运八豪气干云的说完，众人都笑了。
村长则摇头不已，道：“你现在的钱，想娶猎村的姑娘可以，最漂亮的却不够，差得远呢，谁不想娶猎村最漂亮的姑娘。”
运八一下子泄气了，片刻后道：“我总会凑够的。”
“没错，总会凑够的。”陈易立刻给他打气，并从随身的双肩包中，拿出原本准备送礼的长剑，抽出一柄，问道：“运八，这样一柄剑，够不够你娶最漂亮的姑娘？”
蓝汪汪的剑身，锋锐的剑刃……运八忍不住在剑刃上摸来摸去，手上的老茧发出“刮刮”的响声，像是在割铁皮一般。
陈易看得渗人，赶忙道：“运八，这次交易的商品里，你提供的最多，所以这把武器，就送给你了。”
“真的？”
“真的！”陈易用魔芋味道的语言道。
众人羡慕的两眼放光，运八激动的抓耳挠腮，手摩挲着剑身就再没有停下来。他们有的是坚固武器和提高锋锐的方式，难得是获得一把趁手的武器。
玩了好久，那长满茧子的厚皮，终于被割破了一点。
运八笑的仿佛破掉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似的。
“厉害！”
他看重的是剑尖和剑的长度，心想：有这样一把刀，涂上血以后，只要在剑齿兽的肚子里一搅，它就不行了。要是我每天杀一只剑齿兽，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攒够钱到猎村下聘礼了，而且还能留下这把刀，然后再攒点钱，又能娶个媳妇，然后再攒钱……说不定有一天，也能像大运村长一样，生八个孩子，自己建个村子……
运八不懂民族的概念，否则一定会觉得：给我一把铁剑，我就能创造一个民族……
其他人的羡慕和认识是相似的。弓箭的威力虽然强劲，但面对皮厚肉糙的大型动物，只能起到挠痒痒的作用，反观近战武器，威力随着使用者的武力提高而提高，戳穿一点，立刻造成巨大的杀伤。所以除非运八这种力大无穷的主儿，或者运五那种擅长跑跳的村民，又或者猎村擅长围猎的好手，其他人多是设置陷阱，用弓箭射杀中小型的动物。实际上，运八经常能获得猎物，多半也是依靠着他那柄金属小刀。
西大陆由于缺少铁器，使用的多是木剑外套上磨锋的金属刃，次些的则是兽牙和尖利的石头，不管哪种，战斗一次的消耗都很大，不光在使用次数和效率方面比不上金属剑，更重要的是安全隐患。
本地居民虽然不懂得什么叫做风险，但他们还是非常明白的知道，出门打猎结束，带着一把破损的剑和一把完好的剑，危险程度是截然不同的。
运八握着剑柄，做十足沉思状。
显然，比起漂亮女人，这把长的出奇的金属剑，让他的意志更软弱。
陈易这时高喊道：“以后，任何一位村民，每次贩运来的物资最多的，将获得宝剑一把。”
他再次拿出一柄机制的长剑，在空中挥舞起来。
运八一个激灵，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是啊，陈行商还有剑，要想办法换过来。”
众人的想法就更多更激动了，他们都看到了运八手上的剑，只是秉承着淳朴的同村情谊，才没冲上去抢下来，现在有了机会获得，高兴的简直疯了。
他们的思维和现代人是不同的。整个村子才30多号人，总共是8家人，那意味着，不管贩运来的物资有多少，最多等8次，自家也能有把‘宝剑’了……
他们不担心时间太久，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们不担心陈行商不再来了——那怎么可能，行商都是长期贩卖于各个固定的村庄的，有时候父亲老了，儿子还会接替，所以……只要等着就行了。
陈易并不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反而以为自己正在建立一个充满商业思维的新村庄，还找到村长问道：“你觉得，一把宝剑应该换多少东西合适？在别的村子。”
“换什么？”村长反而愣了。
陈易皱皱眉，道：“就是换弓箭，换皮甲，或者换钱。”
“只有城里的贵族才有钱。”村长说了一句，使劲摇着头，道：“这么厉害的宝剑，怎么能用来换东西呢，如果用它来打猎的话，想要多少东西，有多少东西。”
陈易苦笑不得，道：“总得有个价格吧。”
“只听说在战场上，贵族骑士把长刀，就是像你这样的宝剑，赏赐给士兵的，从没听说过市场上是有交易的，给我多少东西，我都不卖……”
在此方面的认识上，村长显然还处在原始社会的水平上。
陈易无奈的吐了一口气。看来铁器或者其他金属，都是垄断在贵族们手中的。他们不愿贱价出售，或者就像是村长所说的那样，没有可供交换的物资，因而只用于赏赐。
这给他的感觉，有些像是中国古代的皇宫御用商品，成本高于使用价值，因而根本没有市场价值，只能以奢侈品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中。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与他刚刚拿到手的“幻影魔杖”也很相似，所不同的是，后者对他有意义，而铁剑，连商品都算不上。
西大陆的原生态环境，的确很难提供足够多的商品。后工业时代的现代社会，港口的吞吐量动辄以百万吨计，就算是把运村附近的森林都采伐干净，都不一定有百万吨吧。
陈易摇摇头，倒是对附近的树木确实产生了兴趣——兴许可以用来制作卷轴用纸？不过，若只是普通的树木的话还是不划算的，大型纸浆厂除了用原生的树木之外，更喜欢速生的丰产林。这种工业化的树林，生产效率高，且容易受到控制，最重要的则是廉价，要是千辛万苦送回家的只是些普通货色……
想到这里，陈易拉住村长，问道：“你们附近有很重的树吗？我要。”
他又拿出了铁剑在空中挥舞。
村长一个劲的点头说：“一定有。”
他其实不知道陈易所谓的重树是什么，但总之弄来树就没错了。
200余副弓箭，300余副皮甲，所需要的空间远比猛禽的屁股大，多亏了村民们用藤蔓将货物捆扎起来，这才能勉强行驶。
小蜥蜴只能抱怨道：“我现在是通过性最差的皮卡了。”
“让你吃了说明书，果然是有用的。”陈易左顾而言他。
等到了光门附近，陈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油门直接冲了进去，果然成功。他擦了一把汗，要是再卸一次车，才是要命的事。
回到卖场下方的废弃地铁站中，陈易慢慢的将装备全部放在了仓库中。心想该找个懂弓箭的人来保养了，武馆半个月招收一批学员，但能达到一级学员的数量不会超过20人，要想消化掉这么多东西，恐怕要一段日子了。
出了门，黑夜笼罩下的繁华街市，显露出一张张活泼的脸孔，或笑或嗔，或喜或悲，或紧张或放松，或安逸或劳碌。陈易无法分辨他们是否幸福，是否快乐，但他认为，这样的生活，至少比运村人的混混碌碌好……
不过，光门交界之处，终归是要买下来的。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星空中的焰火
陈易站在滨江路的商业圈，仰望着看不到星星的星空，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正在用夜店赚钱的人们，正在用酒吧赚钱的人们，还有新建好的写字楼，珍惜你们的机会吧，时间无多了……”
感慨完毕，他就开始盘算，自己究竟要多少钱，才能买下这个号称是城市副中心的CBD区。原滨河路地铁站，正好座落在商圈的中央，或者说，是商圈依托着地铁站不断发展起来的，它的半径五公里，实际上就意味着整个商圈了。如果用赎买的方式，号称江宁滨江贸易区的25平方公里内，差不多有200万平方米的建筑，按照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需要100亿人民币……
太二了！
陈易在简单的计算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实际上，就算是用100亿的价格去赎买，人家照样不会领情，反而是成集团的钉子户会更多的吧。陈易忽然有些同情三菱集团，拆迁根本就不是人做的事情，是人就不要去玩拆迁！
要是黑暗一点的话，燃起一把火炬，直接清扫了区域内的建筑物，然后在泼天大案后接手，算是较为廉价的解决方案，风险很大，但也不一定比赎买的大。能在CBD区域安家落户的公司，哪里有一家好相与的——对人民要和风细雨，对地主老财要暴风骤雨，因为人民到了，也只有到了暴风骤雨的窘境中，才会爆发，而地主老财，无论是和风细雨还是暴风骤雨，只要有利可图就会爆发。
不过，陈易又想：我毕竟是一个有前途的地主老财，不能在奔向前途的过程中摔跤了。
由此得出结论，无论是赎买还是搞破坏，都不现实。
第一方案被否决后，陈易开始转向第二方案，买一块够大的地盘，建立自己的区域世界。
一个出入境检查机构和一个外域人员驻留大厦。
他的目光开始在大卖场周围巡游——华润万家高端超市，不好买；美江大厦，地上高度120米，建筑面积至少10万平方米，不划算；江泾现代服务业集聚区，占地2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80万，至少8亿元的总价，再加上里面各种热闹店面的违约金……
陈易头大如斗，光门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么繁华的地方。以前路过的时候，还觉得晚上够安静，灯光够敞亮，现在再看，简直就是个金窟窿。
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的从他身后经过，含混不清的语调和美女的娇笑声，吸引着不少人望过去，羡慕的眼神刺激着他们笑的更大声了。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陈易穿着运动服，凝望着天空的神色，不禁惹人疑窦，美女娇声笑道：“乡巴佬，进城了吧，过来姑奶奶这里，赏你几百块去玩女人……”
搂着他的男人哈哈大笑道：“哎呦，你还得瑟起来了，几百块够玩女人吗？姑奶奶你前面求饶的时候，可没有这称呼……”
“明少——”美女拖着长长的音调，扭动着身体笑道：“几百块玩我这样的女人肯定不够，玩他那样的可够了。这个就是——您玩我的时候，我是明少的小丫鬟，我玩他的时候，我是他的姑奶奶。”
一群人登时哄笑。
明少笑的打跌，道：“不错不错，比喻的好。方钰，你们江宁的女人，果然温柔懂事，聪明过人。”
听到这个名字，陈易缓缓转身，皱起眉来。
喝的糊里糊涂的方钰，不知怎的身子一抖，脑袋就清醒了，口中却像是含着个鸡蛋似的，说：“衬衣啊，你也来玩了。这些是我……嘭佑。”
陈易不假颜色的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有什么太子式的人物来了。你们几位报个名吧。”
他的态度说不上恶劣，但绝对是不客气的。辛苦一天回来，还要辛辛苦苦的计算，这样的日子，陈易以前可没尝试过，要让他再保持着礼貌的温文尔雅，至少也得是些正常人。
小美女担心惹祸，娇笑道：“帅哥，我们都喝醉了……”
“闭嘴。”陈易厌恶的看着刚才说话的小美女，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但在我想要知道你是谁之前，一个字都别说，除非你决定一定要让我知道你是谁？明白吗？”
女人装作喝醉的样子，傻呵呵的笑着，不停的看身边的男人，想让他出头。
明少扶着自己选的小美女，定睛看向陈易，正色道：“我是明安图，你是谁？”
“没听过的名字，你爸是谁？”
如此明显的暗示，几乎是火上浇油，明安图按捺不住，道：“我是明德集团的，你又是谁？”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担心惹到了哪个地头蛇。不过看方钰与之相熟，他心中也有些大约的猜想。
陈易摸摸鼻子。明德集团，又是姓明，自然是私企中的大佬太子。
他转而问方钰道：“你和明德集团混在一起，是想要插手江北拆迁的事吗？”
方钰期期艾艾的道：“明德没说要我参与拆迁，他们是请我说项通融一些交通方面的事情，老爹那边的事。”
他知道陈易在江北建了个武馆，也知道该武馆有意无意的抵制着三菱在江北的拆迁。但明德集团给的条件太好了——每月20万的招待费，1万元的薪水，另外还会把所有的拆迁废料打包处理给他的公司，等于是半送半卖的性质，粗粗一算，每月至少100万的纯利，他老子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千块，赚100万得几百个月！
一直以来，明德也遵守了双方的约定，并不要求方钰参与到拆迁过程中，他自己也只坐收废料，闷声发大财。今天，明少给面子邀约，是第一次与他正式谈到江北的拆迁问题，方钰并没有表态，哪想到还没走出滨江路呢，就遇到了陈易。
他的掩饰太简单，陈易稍过了一下脑子，就不善的道：“江北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退出来。”
方钰有些不安，又相当的不高兴陈易在朋友面前落自己的面子，于是挥舞着手臂道：“陈易，你别忘了，我是你表哥！”
“所以？”
“别管我的闲事。”
明少“呦呦”的吼了起来，给方钰助兴，后者也露出骄傲的笑容。
“也许我应该打电话给大舅，让他告诉你，是否应该退出江北的拆迁？”陈易不想闹的太僵，否则现在就该给他脸上一拳。
尽管没有真的动手，他那恶狠狠的眼神还是让对面的两个马仔直咽唾沫，大家都是见过血的人，知道害怕，如此才能在畏惧中打的更好。
明少却不知自己处在何种境地，“噢噢噢噢”的摆动着手指，说：“这可不对，打不过了就叫家长，我们小学生从来不玩这个。”
被他搂着的小美女，咯咯的笑了，像是下了鸡蛋的鹅。
方钰知道陈易的厉害，担心火头过了，反而糟糕。于是憋红着脸笑道：“你就回去吧，我就是做点废料生意，是你当初不想加入的，又不会拆你的武馆。”
说完，还缓和气氛的笑。
笑脸像是在酒瓶底座上压花出来的。
他不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火气旺盛，明德集团的阴谋又让他心情不爽，再加行刚才的一点小冲突，火头早就过了。
陈易不怒反笑，说道：“不拆我的武馆就好。你们也准备回去了吧？哪辆车？”
“那辆奔驰，S系列的。”方钰还指了一下。
前面停车场，就一辆奔驰，油光滑亮的，如同一辆吃了红烧肉没擦嘴的本田。
“不错啊，至少得100万吧。”
明安图叼出一根烟，让女人给他点上，吐了个半圆的烟圈，道：“S600，两百多万，5.5升12缸发动机，电子限速250公里……”
“油箱装满了吗？”陈易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看起来有不少油。”陈易聚起些微的斗气，先用拳头砸开油箱外盒，然后用近乎锋利的气能切开了燃油加注口。他接着伸手到口袋中，装模作样的掏出一卷医用纱布，那是先前准备用来在西大陆装神弄鬼的。至于现在，它的使命就是一头钻进漏油的箱体内，让易燃品敞露在众人面前。
“砰”的一声，一只打火机的火焰，在空气中淡定的燃烧着。
“别别别……”明少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双手张开在空中举着，漆黑着脸喊：“你是方钰的表弟，你是陈易对吧，对吧？何必呢，何必呢……”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就是想听一下，你是怎么哭着喊着叫家长的。”陈易将淡定的火焰放下了一点，点燃了不那么淡定的医疗纱布。
红色的火舌有些迟缓，它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两秒钟的独舞，然后突然变成了火蛇，呼的奔向油箱。
就像多年的游子奔向家乡，多年的媳妇奔向娘家，多年的私生子奔向宙斯……
陈易束手站在明安图身边，仰望着依旧看不见星星的星空中的火球，道：“两百多万的烟火，还是很真实吧。”
“你找死。”
“好莱坞是拍不出这种效果的。”
“明德集团不会放过你的。”
“明德集团的事，你说了不算，但方家的事，我说了算。”陈易勾勾指头，对彻底醒酒的方钰道：“把你的屁股擦干净，从江北挪走，听明白了吗？”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坐地吃龙
方钰在朋友面前丢尽了面子，但面对一部熊熊燃烧的奔驰S600，他的勇气仿佛也被燃尽了。陈易在家从来就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就是小的时候，他大陈易两圈，照样只挨揍，不敢动手，因为反抗一定会遭到超级激烈的对抗，结果则必然以自己失败而告终。
明安图帅气的眼神，此刻像蛇一般锐利，似乎想用它们来挖出陈易的心肝来烧烤。他转过头去，见到了两名保镖尴尬的神色，看穿了他们畏惧的心理，于是也没有强迫他们上去和陈易打。车已经烧了，揍陈易一顿，不仅于事无补，说不定还称了他的意。当然，要是能轻巧的揍他顿也不错，可明安图分明看到，陈易用手就撬烂了奔驰车的燃油加注口，那里有多坚硬，用车的人才知道。
在烈火中，明安图拿出了手机，拨给了自己的老爹——找老爸帮忙虽然丢人，但既然已经被小胖朋友揍了，体重增涨前，也只能靠爸爸了。
“这事没完。”他俯身捡起一块玉石吊坠的碎片，道：“这是小希送给我的，我一直留在车上……”
明安图凄楚的表情，惹得身边女人不断怜爱。
陈易呲呲牙，他一边找了警察叔叔，一边又打了电话给祝光梁，接着则是武馆方面，让他们派一个小队过来。
江北虽然破败，距离滨江路的中心地带却不甚远，若是过江大桥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就能抵达。这也是明德集团为什么急匆匆的联合三菱公司，想把这块地皮廉价吞下来的原因。
要是走正常的招拍挂程序，明德非得卖了自己不可，虽然他们现在也算是卖身给日本人了。
几个人互相之间都不说话，就站在停车场的火炬下，等待着各自的增援来到。本地的保安们看到此场景，除了向上汇报，根本是连靠近都不愿意。
方钰被迫站在陈易身边，闷气的道：“明德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民企了，意气之争不划算的。”
“不是意气之争。”
“什么？”方钰一下子不明白了，虎着脸低声道：“你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
“凭你配吗？”陈易给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淡然的道：“他们要拆江北，不行。”
方钰吐了口唾沫到地上，说：“为什么不行？”
“过江龙想吃肉，但不能吃了地头蛇的肉吧。”陈易给了一个不恰当的比例，道：“总之，这样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参与了。”
方钰撇撇嘴，心想：等你拼赢了再说，明德可是个大集团，陈叔上阵还差不多。
陈易自然有他的理由。
地铁的笼罩范围若是再升级一次，就是10公里了，差不多到了江南码头的范围，再来一次则是20公里，整个江北都会被笼罩进去，所谓卧榻之处，现在是越来越显著了。
“明德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易如此认为。
方钰自然是完全不能理解，在他看来，陈氏集团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北去，它甚至不是房地产企业，更没有经营港口码头和船运的意思，双方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陈易的表情严肃，他只有悄悄的打电话给老爹。
陈易看见了，也不去阻止。
最先到的却是本地的警察，装模作样的在事故现场检查，不问不说话，乖巧的如同人民公仆一般。
陈易和明安图都知道，这几位肯定是得了夹板命令，于是干脆两不得罪。他们也不理会，任其自由。
不一会儿，打着双闪灯而至的4辆警车抵达，才算是正式的援兵出现。
穿着警服，解开了风纪扣的男人从第二辆车里出现，明安图的脸红了又白了，心想：怎么不是邓书记。
虽然并非是自己求援的对象，但刘局长还是认识的，他热情的迎了上去，笑着伸出手来，道：“刘局长，辛苦您了。”
“没有的事。”刘局长摸着大脑袋，来到陈易和明安图中间，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调解一下，你们都是年轻俊杰……”
明少的脸霎时黑了，黑若锅底。手也僵在那里不会摇了。
几百万的车被烧了，还谈什么调解。他咬牙切齿的道：“刘局长，您是想调戏我吧。”
“明少真是风趣。”刘局长不动声色的拉着明安图，离开了火炬笼罩的位置，正容道：“我是接了邓书记的电话来的。我知道，明德集团和孙书记、邓书记的关系非常好，但这件事上，两位恐怕是不愿出面的。”
听到邓戈的名字，明安图冰冷的脸色好了些，又道：“邓书记有什么隐意吗？”
他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直接出面。
刘局长暗自摇头，暗忖：这明安图还真是年轻人，他一个外省民企集团的少东家，和本地的官宦世家拼关系，这不是找不自在吗？要不是最近半年的孝敬不断，破事儿真没掺和的必要。
他笑笑，道：“没有隐意。”
“那就是让我吃掉这个哑巴亏？”明安图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刘局长真想点头说“是”，但他就是被推出来解释问题的，不禁扯动了两下领子上的纽扣，道：“没有哑巴亏那么严重，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在江宁要和陈易闹，最后吃亏的不还是自己，他现在是开武馆的人了，可不是善男信女。”
“我也不是。”
“明少！”刘局长语气严肃起来，道：“你当我真是来调解的？我来是为了能平平安安的让你离开江宁。”
这话就说的重了，明安图怀疑的道：“他难不成敢杀了我？”
“他肯定敢打你一顿，断你一条腿，断你老明家的后。”刘局长发觉恐吓有效，再接再厉的道：“你仔细想想，陈易名下，光是两个金融公司，听说一年的利润就上10亿，他家里老人又都在，有钱有权，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你再看看，他今年才18岁，正是火气冲动的年龄。我们做刑警的最清楚，街面上砍人的都有分寸，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捅人的小青年，火气上来了，才不管是为了女人还是5块钱，刀子直愣愣的往要害戳，你和他斗什么气？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他这劝说，完全是为了息事宁人。按说，明安图是不愿意让事情过去的，可他却是也怕被陈易“捅一刀”，越有钱越怕死，他看看身后的两名保镖，怎么都不放心。
明安图反复掂量着，又想谁还能帮得上忙，孙书记不愿出面，他所知道的最大关系户就是刘局长了。要么找东南省的官员出面？银行的肯定不行，省政府的……恐怕伸不进手来，江宁是副省级城市，一向自主性强……
这么一想，他才明白强龙和地头蛇的道理，别看明德有钱有势，在江宁竟找不到几个同盟军，要不是和三菱的合作项目，他们连孙书记都联络不上……
刘局长静等着，明安图找了市委书记孙茂盛，陈易则找到了政法委书记邓戈，前者又把命令下到了邓戈手上。
按说孙茂盛的面子应该大一点，奈何邓戈原本就是陈系的人马——可孙茂盛又何尝不知。
一笔烂账，只能烂在地里，刘局长看到了成火炬的奔驰，可他又能怎么样？
明安图细细梳理着自家在东南的关系，几乎是一无所获，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的想：要不要打给三菱？
刘局长原本是不想管的，他巴不得明安图有别的靠山，把自己解放出来。但看到祝光梁的出现，他不得不拍拍明安图的肩膀，道：“你看那里。”
“谁？”
“那个穿西装的，蓝的像烤漆的。”
“嗯？”
刘局长左右看看没人，才道：“江宁安全部的人。”
“妈的。”明安图把手机收起来了，道：“陈家在江宁就这么肆无忌惮？”
“你还没见过厉害的呢，陈家老爷子毕竟退了。说的多了，我们这就走吧。”
“你怕什么，总有一天打服了他们。”明安图嘴上说着，前面的豪言壮语却彻底忘记了。他在南方呆的久了，有的是路可走，在江宁却总觉得捉襟见肘，今天的事情过后，也不想呆了。
他盯着陈易看了一会，记住了这张脸，然后上了警车。
刘局长一分钟都不想耽搁，隔着窗户向陈易打了个招呼，连忙命令开走。
出了停车厂，恰巧与三辆敞篷吉普错车，里面坐满了穿着皮甲的武馆学员，肃杀的气氛一路从头灌到脚。
体术是为战争而强体之术，无论是训练还是使用，永远都不会是淡而无味，无声无息的。
裸熊用纯粹的洁净乃至于冰冷的眼神，望着警察内的明安图。
后者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头顶灌到脚底，外面女人的喊叫声，保镖们的呼喝声，还有空气中的嘲笑气流，全都变的不重要了。
“这就是陈易的武馆？”
“是啊。”
“公然佩带弓箭？弩箭是管制的吧。”
刘局长用湿巾抹了一把脸，擦干净头上的汗珠子，道：“如果只是弓箭模样的玩具，就不限制。”
“那怎可能是玩具。”明安图笑了。
刘局长也笑了，道：“怎么可能不是玩具？”
“那么大……”
“总得检查不是？”刘局长启发式的道：“我们人手不足，只能抽检，还没抽到武馆呢。”
明安图悟了，可是却更闹心了。
要是陈家力量这么强，江北码头区，又如何拆出来？
他请方钰是想把城墙从里面攻开，现在却连方钰的人都见不到了。还赔了200多万的一辆奔驰……
他在闹心，排在武馆学员末尾的桑成强，却是一阵激动：“我们在警察面前巡逻，我们是合法的！”
这是桑成强此时唯一的想法。
方钰也盯着武馆的小队，不知脑袋里在转着什么。耳朵忽然一疼，他“唏”的一声转脸过去，却是陈易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咱们去见大舅吧。”
一秒钟的愤怒过后，方钰求饶道：“别……表哥求你了。”
要不是陈易扯着他的耳朵，他现在就四足着地了。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扩展服务
祝光梁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面前的这支奇怪小队伍。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没有经过基本的军事训练，无论是行进中的队列，还是站立时的动作，都显的野味十足。
这让他有些轻视的想：世家子就是无聊，花了大价钱，还险些动用家族力量，就是为了cosplay李小龙？陈易以陈氏武馆的馆长自居，恐怕比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转而，他又悲哀的想：我竟然要听命于这样一个小不点，世家子真是可恶啊可恶，可恶啊可恶，踩死你，踩死你……
他心中的小人永远存在，永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谓自内而外的心理活动，很快就将压力转向了脚下的蚂蚁们。
祝光梁用硬头皮鞋碾碎了所有这些黑色的小生物，就像他想要碾碎的心中小人一样。
“祝先生好心情啊。”陈易揪着方钰的耳朵，来到了身边，说道：“麻烦你们了。”
“不敢。要是事情解决了，我们就该回去了。”
“不着急，早想请你去武馆逛逛了，今天顺便一起吧。”陈易说着揪着方钰的耳朵道：“你也和我一起去。”
“表弟……”
陈易眼睛一瞪，他就闭嘴了。
祝光梁同情的瞥了方钰一眼，觉得他从小就和陈易这种腹黑嫡子在一起，肯定是非常悲惨的少年。
“坐我的车吧。”陈易招招手，将正在游荡的武馆稽查队也给叫了回来。
方钰和他坐在了前面，祝光梁也带了两个副手，坐在了皮卡第二排，武馆稽查队则全部上了皮卡后斗，依次坐在了两边。
祝光梁从后视镜中去看，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坐的很稳当，而且弓箭是向外压着弦的，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这让他悚然一惊，不练队列练武功也就罢了，弓箭这么危险的东西，玩的太熟练可不是好事。
这世家子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难道一个电话叫警察还不够好用，正规的保安公司还不够厉害，非得自己培训手下？
猛禽摇晃了一下，是辆奥迪从左侧超车过去了。
祝光梁刚抬起眼皮，就见后视镜中一片森森的骨箭，闪烁着幽暗的光，尽皆指向不知死活的奥迪。
这哪里是武馆学员，分明是群杀手！
祝光梁默默评估着这些学员们的战斗力，至少马步扎的很牢，皮卡可是没有护栏的，坐在上面竟似连点摇晃都没有，腰力着实了得。其次，那些盔甲若果货真价实，力量怕是不弱……自己手下的人，他扭头看看，都是一副混机关的模样，废柴两只。
大杨和小朱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身边的歧视，来不及奇怪，连忙自省其身。
这样的活动，一直进行到抵达武馆。
三个人下了车，吃惊的望着面前的小建筑。
灰暗的正门，是用水泥浇灌的简单立柱，二层的小楼不过十米高些，既没有威严的气势，也没有令人惊叹的结构，院子里正在练习体术的年轻人，动作歪歪扭扭，像是损伤了下丘脑的瑜伽者。
这座建筑的价值，还不一定比刚坐的皮卡值钱。
祝光梁做出此项判断，简直啼笑皆非。他仔细观察了院子中的年轻人，随后不确定的问手下人，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杨曾经是个短道速滑选手，有一双滑运动员所特有的大粗腿，令人见之难忘，称其为双腰人也不会有人反对。他急于表现的道：“就是童子军的水准，比新兵营的士兵好不到哪里去。”
“新兵营算不错了。”小朱说着补充道：“我看了报告，说是武馆训练30天内，就有这样的效果，比普通部队有效率。”
他说的报告，就是普通的舆情通报和社会动态，属于等级最低的机密文件，但许多情报官员，都是从舆情通报中起步的——挖一个大大的陷阱，埋葬一个小小的阴谋，获得一个大大的勋章，积累一堆大大的经验，得到一个大大的办公桌。
“哐”的一声，震醒了三个人，是裸熊将皮甲卸在了地上，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将皮甲放在地上。
虽然名为皮甲，但不管是用苍牛皮做的，还是更好的剑齿兽皮甲，都是厚的令人发指的装备，一指长的厚皮是极其常见的，重量皆在百斤以上。所以才会发出如同石块落地似的声音。
祝光梁惊讶的低下头，问道：“我能试试吗？”
“试什么？”
“就是……拿一下。”他说着，主动上前，提起了一件有下摆护肩的皮甲——实际上他没有举起来，一只胳膊是提不起150斤重的东西的。他被拽的一个踉跄，问道：“这是什么做的？怪兽皮？还是镶铁的？”
“私家武学，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得加入武馆，首先。”陈易说着将皮甲拎了过来，随手抛给裸熊。
后者左手向前一抓，然后顺着铠甲来的方向一引，稳稳的将这百多斤的东西接住了。
祝光梁“啪啪”的拍手，赞道：“你的学员要都是这样的，陈氏武馆想不火都不行。”
“我的学员要都是这样的，陈氏武馆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陈易嗤了一声，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道：“裸熊是体术三级巅峰的状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至少要达到9级的水平。”
小朱呵呵的笑了：“和武侠小说差不多了。”
其他人都没给他回应。
祝光梁指着前院的学员道：“他们是新学员？能佩戴这么重的装甲吗？”
“不能。”陈易轻轻摇头，笑道：“只有一级学员才有资格佩戴装备，他们都是末尾学员，只有晋级一级学员后，才能继续留在中，接受好的教育。”
“练习佩戴100斤的铠甲？哈哈，开个玩笑。”祝光梁心里暗爽，总算是讽刺了你一句，让你世家子嚣张……
小朱则问道：“要什么水平的学员，才算是一级学员？”
“我们有自己的系统。”陈易不愿再回答这些人的话，拉着祝光梁他们到了二楼，道：“这里是武馆的核心区了，只有一级学员才能上来。”
“哦。”
“我们现在有一名三级学员，两名二级学员，另有35名一级学员，他们的训练时间都在两个月内。”
“两个月内？”
“裸熊，给他们表演一下。”
裸熊“是”了一声，在武器架上抓起一支长枪和巨盾，一招一式的动作起来。
前突，后退，盾档，前突，后退，盾档……三个动作循环往复，只借调整脚步的机会调整方向。
长枪是通体硬木制作的，长6米，巨盾是原木蒙皮打造而成，宽2米，高2米，可藏三个人。在圣奇奥王国，这种重装备是要配合魔法师作战的，就是运村人，也得陈易描述再三，才可制作出来。
但不得不说，其震撼力是不亚于马克沁机枪的突突的。
十米内小兵莫进，说的就是长枪骑将。
魔法大陆的硬木枪略有不同，可威力是丝毫不会逊色的。
“全是木头？”问话的是方钰，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怪兽团了。一辆奔驰被烧掉，看来不算是吃亏。
陈易笑了一下，道：“没错。枪重80斤，盾重220斤，全身皮甲是150斤，个人负重225公斤，效果还不错吧。”
几个人早就看傻了。祝光梁自以为，世界上最酷的单兵武器是手持加特林机枪，现在他知道了，长枪巨盾还是有市场的。
陈易继续介绍道：“二战的时候，美军的平均负重达到了八九十公斤，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就算是再强壮的士兵，也不会被要求负重200公斤的。而我的武馆学员，还会继续练习，达到更强的状态。”
四个人拍手赞扬。
“所以……”陈易结束了他们的动作，说道：“我觉得安全部门，应该对我武馆提供的服务有兴趣。”
“什么？”
“我可以帮你们训练像是这样的蠢蛋成员。”陈易指着大杨和小朱道：“教会他们怎么负重200公斤，忍饥挨饿，无水状态长途跋涉30公里。或者最快速跑步800米，手不抖的撬开一辆汽车，砸烂另一辆。”
“这个……”祝光梁理所当然的迟疑了。
陈易指着双粗腰的大杨和普通版小朱，道：“正好把他们两个留下，30天后还给你，就当是在我这里进修了，到时候，你自然能发现武馆的优势，另外，方钰，你也在我这里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做监狱，除非你到体术三级，否则就给我永远呆在武馆中挨揍。”
“我，我……”
陈易拍拍祝光梁的肩膀，道：“我们以后还会有其他合作的，从今天开始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小朱和大杨看看学员们，看看陈易，看看祝光梁，茫然无助。
送走了同样搞不清状况的祝光梁，陈易对忍不住轻笑的刘歆瑜道：“我准备扩建滨江路的大卖场，考虑先期增加100亩土地面积，二期还要扩建更多，把这件事交给你如何？”
刘歆瑜又惊又喜的道：“在滨江贸易区买6万平方米的土地？建什么？”
“服务大厅。”
“什么？”
……

第二百一十六章 鞭刑
方钰、大杨和小朱，与第五批学员共同学习。这个时候的武馆，在招收新学员方面，已经有了系统的措施。
三个人首先被安置在后院内进行身体测试，像是宰杀前的猪一样，脱掉衣服和毛，称量身高体重，测算脂肪率，接着，开始在附楼的健身房中进行肌肉群的测算，得出的数据用于日后的比较。
大杨呼呼喝喝的做着，总算能坚持下来，小朱则比较勉强，至于方钰简直就像是一条濒死的猪，不规范的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动作就不愿意动了。
负责记录数据的职工苏勇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方钰面前小声道：“方先生，您快点起来吧，馆里的规矩很严格的，你这样我很难做。”
“有多严？有多严？让我见识一下。”方钰倒是中气十足，但身子却沉的像是磁铁吸在了破车上。
“苏先生，我们再做一组。腹肌的数据还不够。”苏勇看看时间，真想把他直接拽起来。
苏勇是第一批从武馆中遴选出来的职工，实际上已经有一级体术巅峰的水准了，虽然不能回到学员系列中，但把方钰卸成散件的力量还是有的。不过，他早就知道方钰是陈易的表哥，于是像是同年龄的社会人一样，遇到此等事情，他首先想的是谁都不得罪，其次才考虑完成工作，那动作轻柔的，仿佛对付自家小妞。
方钰遇弱则强，一看苏勇的模样，哪里再有屈服的可能，赖着道：“我是不行了，但你也要完成工作，我理解，要么，咱们商量个数字上去，差不多就行了，反正没啥特别用处的。”
“那不行。”苏勇想起刘教导的嘱咐，绷起脸来道：“你要是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训练，刘指导就会下来，到时候可麻烦了。”
“就是那个爆乳娘？我喜欢她戴眼睛的样子……”方钰嚣张的笑着，然后看到小朱的嘴角跳动了两下，竟然绷直了。
“不好！”方钰也是久经考验的坏分子，立刻停下笑容，转而道：“休息够了，我们准备练习吧，要是刘指导下来了，告诉她，我很仰慕她的。”
“是吗？”刘歆瑜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清冷的厉害。
方钰笑呵呵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笑道：“不好意思，竟然让您听到了。”
“我更看重的是前半部分。”刘歆瑜提溜着鞭子，道：“你要在武馆里练习到体术三级，我可不想懒散的你在这里呆三四年时间，所以，先教育你一下吧。苏勇！”
“是。”
“把他给我吊起来。”
方钰知道逃不过，就想鞭子轻一点，腆着脸笑：“刘小姐，不，是刘教导，刘教导教育我是应该的，您想怎么教育我，都可以。”
刘歆瑜笑笑，一鞭子抽了上去。
方钰刺溜了一声，疼的眼睛都凸出来了，牙齿咬的断筋，还得抽着冷气说：“刘教导教育的真好，多谢刘教导，多谢刘教导，那个谁，放我下来吧。”
苏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武馆里，除了陈易，他最佩服的就是刘教导，不管有多少名学员，不管是学员还是职工，她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说过的话——而方钰，这头死猪现在还叫自己“那个谁”，他背对着众人，冲方钰笑笑，道：“还没打完呢，您老别急。”
“你疯了。”方钰抬起头来，一道黑色的鞭影划过！
好美！
方钰得出如是结论后，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然醒来，唤道：“好渴。”
“脸上有水。”苏勇又泼了一盆冷水上去，让开了道路。
刘歆瑜笑道：“怎么样？”
方钰正伸着舌头四处乱舔，闻言道：“过了多久？”
“大约……20秒？苏勇去打水，用了点时间。”
苏勇抱歉的道：“是我准备不充分。”
“才20秒？”方钰大睁着眼睛，周围果然没有丝毫的变化，除了大杨嘲讽的笑容。
刘歆瑜再次拎起了鞭子，说道：“准备好了吗？”
“什么？”
一道熟悉的优美的黑灰色的弧线……
“鞭子上缠着钢丝……”方钰说了一半，浑身仿佛撕裂式的疼痛。
他有一种预感：我的腰被打断了！
想到肠子从腹腔流出来，昨天吃的美味化为浆状的腥臭物；想到大腿在地面上挣扎，却只有鲜红的裸露的肌肉在蹦跳；想到自己从此以后要靠轮椅生活，不能开着宝马去舞厅勾搭美女……方钰痛不欲生……
他怒吼着：“让我死了吧，让我现在就死吧。”
大杨奇怪的问“为什么”。
“反正是要死的，让我死了吧。”方钰在空中扭动。
刘歆瑜不屑的道：“才三下就不行了，剩下的怎么办？”
她说着，却是毫不犹豫的又挥动了鞭子，自下而上，撩起一串“啪”声，仿佛深渊来的美女。
大杨和小朱缩了缩脖子，怀疑处长祝光梁，是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什么恶魔国家。
方钰的痛苦变的实在了。
他只觉得，从肩膀到脚全都烫了起来，仿佛不停地在浇淋着开水，而烫熟的肉内的神经犹在！
脚上的神经犹在！
天国保佑！
方钰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强忍着痛苦睁开了眼睛，低头去看，幸福的热泪盈眶：我的腿还在啊。
刘歆瑜皱皱眉，好看的推起眼镜，道：“下一次，准备了。”
方钰惊恐万状，嚎道：“还要多少下？”
苏勇面对他，做口型道：“十次。”
“什么？”
又是一道鞭影。
方钰想：还是让我死掉吧。
……
第三日，大杨小朱和方钰终于完成了测试，后者也没有死掉。
他们带着一身的伤痛，开始与先期测试过的55名学员一起，学习一级的通用体术。
这一次，也唯有此次，他们才被允许涂抹落涕神油。只有当所有学员都完成了触动“气脉”的过程，他们才会得到二级或三级学员的“选择”教导，用一到两天时间，学习10种左右的体术，从而选定一种对自己效率最高的。
三人中，大杨完成的速度最快，他的粗腿在第六套体术上的表现最好，稳定性最佳，得到了二级学员曹征——创下了最快晋级记录——的赞赏，推荐他第一个成为了第六期末等学员，开始了正式练习。小朱本以为自己会成为第二名通过的，毕竟他在行动处任职，少说有点底子，没想到却是一名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复读生王永波最早完成了“气脉”触动。
小朱直到第六名才完成了触动，通过了末等学员的考验，最终选择了第二套体术。而此时，大杨都已经学完了一半的体术动作，开始了气脉积累。
唯一能让他安慰的，只有乌龟爬似的方钰。后者打了无数个电话回家，老爹只接了一次，就让他好好练习，老妈倒是哭天抢地的，奈何没有任何办法，连来武馆都不被允许……方钰认命似的在武馆中打熬时间，体术学的不怎么样，至少肾亏不那么严重了。
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唯一能吸引小朱和大杨的，也就是弓箭练习了。就像是军训时期待开枪似的，整片沃土中总算有块小块的沙地，干爽宜人。至于体术的效果，仅仅一级的水平，他很难也不愿做出“好”的判断。
裸熊雄赳赳的带着三名二级学员，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身后是20名的一级学员，排成整齐的队列。
“全体！敬礼！”一群人全部平举手臂，双腿绷直。
“像军队一样，就是不整齐。”小朱低声嘀咕着。
他不知这就是圣奇奥王国的骑士礼，只有上过骑士学院的骑士扈从和正骑士以上才能使用，乃是被剽窃来的又一案例。之所以选择它，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与世界各国的军礼产生冲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在骑马或开车时使用。
大杨笑笑，但粗腿却蹦的笔直，不敢稍动。在训练的时候，凡是被发现违反操作的学员，都要享受鞭打，没有例外。他们早就被练成条件反射了。
很显然，不管是刘歆瑜教导还是金斗娜教导，或者由她们教导的第一期学员，对于体罚都没有任何抵触之心。且不受到军营式的制衡，事实上，崇尚近战攻击的圣奇奥骑兵团，引以为豪的传统中，就有耐受刑罚。
“圣军礼毕。”裸熊喊着口号，道：“今天，第二队例行巡逻，第一队前往江宁大学，换第三队。出发。”
一级学员们迅速的离开了，只留下一群末等学员留着口水，去抢墙上的弓箭。
那些全是八斗弓，用的是竹箭，但威力也能透肉了。要是再强一些的弓箭，仅凭末等学员的力量可就拉不开了。
佘雷与李昌宁、马忠成、桑成强等人一道，套上厚厚的铠甲，一同坐车前往江宁大学。
门卫早就熟悉了这队装扮古怪的武馆学员，放了他们进去，还不忘逗趣道：“背弓箭的，今天有学生到体育馆练习射箭，你们可以去看看！”
……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弓道联盟
佘雷和李昌宁，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好少年。
在没有进武馆之前，他们在街面上还要与人比斗，进了武馆之后，体术水平和弓箭水平自然成了比较的重点，整日里无聊的学员们，指不定把靶场当成了赌场……
陈易等人都没有阻止学员在这方面的发展，高压政策需要发泄的渠道，练习弓箭总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虽然在靶场内将弓箭练的异常纯熟，但佘雷等人从未和外面的人比过，这让他们在开向体育馆的路上，兴奋中存着忐忑。
“你们说，体育馆里的学生，是什么级别的？”李昌宁的小肚腩，在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中，差不多清扫成了健壮的小腰，至少是和腿一样粗的小腰。
“省级运动员，至少。”桑成强挺着他的铠甲护肩，尽量在女学生们眼中表现的像模像样。
“不知道省级运动员的箭术有多厉害？”
“省级的大学生运动员？扯淡了吧。”
“肯定不弱。”佘雷用手摸着已经很淡的红色刘海，道：“我们以前有个兄弟，说是省级长跑运动员，一万米30分钟内，要进国家队的样子，结果在街上惹了麻烦，被人追上去砍断了胳膊。”
保全队中的学员们都笑了。
佘雷笑道：“别不相信，他后来还玩竞走呢。得过什么城市冠军。”
一车人笑的更厉害了。马忠成大笑后，道：“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咱们100米的靶子都能中红心，怕什么省级运动员。”
“如果不是省级呢？”李昌宁忽问。
“弱的就更不怕了。”佘雷哈哈大笑。他现在到了二级巅峰，只差一点点就是三级体术的水准，在武馆的学员中是头一份，相当有自信。而从不多的几次外界冲突来看，他比当年的楞头混小子，也是进步了太多。光是能闪开砖头，就足以夸耀再三了。
李昌宁却轻轻的摇头，手指指后方。
改装中巴的正前方，红色的条幅挂在体育馆前，写着大大的一行字：世界弓道联盟！
“世界”这个词，在中国可是厉害的紧，它代表着，选手首先要从中国杀出来，至于面对剩下的50亿人的挑战，反而是件小事情了。
佘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现在还打不过裸熊呢，更被说和世界级的专业选手比赛。
一旦怯场，各种担忧就涌了上来，他向马忠成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道：“要不还是先做今天的工作吧，至少在湖边巡逻一圈什么的？”
“现在附近哪里有不开眼的混混，自从你射了那红毛小子一箭……”后面的一个皮甲男说着说着不吭声了，头顶着红毛的佘雷正瞪着他呢。
汽车“嘎”的刹车了，早有从体育馆经过的学生，看到了这些衣甲鲜亮的武馆学员，有挂着学生会牌子的同学，主动迎上来，道：“你们是来参加弓道的，还是来表演节目的？”
“我们是……”
“你们是陈易的武馆学员吧？”另一名学生会干部跑跳着过来，伸出手来道：“我是蔡华庆，与陈易一个班的。”
佘雷迟疑了一下，道：“我们是陈氏武馆的学员……这个……师叔好。”
一群人就等着他的问候呢，齐刷刷的躬身喊：“师叔好。”
武馆的教育完全是以骑士守则来进行的，以生死为界限的严格，既让现代人难以承受，又让现代人感到安心。
有些时候，严肃而认真，严谨而苛刻的管理，是会让人感觉更好的。就像是21世纪的工人们，常常会怀念早晨5点起来背诵语录的美好光阴，至于是不是普世价值的美好，那并不重要。
蔡华庆浑身一阵爽抖，仿佛冰冷的身体触到了热水，仿佛炎热的躯体触到了冷水一般。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有种高人一等的快乐之情。可是“师叔”这个词让他想到了陈易，联想到后者每天都在接受这样的快乐的敬仰，想到自己这刹那间的爽感是陈易带来的，他又忽然不爽起来。
凭什么出身的不同，决定了未来的不同。
凭什么我更努力，更辛苦，却因为出身在了普通的家庭，就只能一辈子给你打工，甚至一辈子都只有在员工大会上见你的资格……
凭什么！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蔡华庆用满腔的怒火和悲愤，点着头说“你们好”，继而处于整体的失神状态。
他的师兄不高兴的瞅了他一眼。
铠甲俱全的保全队员此时回答道：“我们就是路过体育馆。”
师兄狠狠的捣了蔡华庆一拳。
这厮如梦初醒，皮笑肉不笑的道：“没关系，体育馆是全天都开放的，你们要不要进来看看弓道的练习？今天有好几个国家的参赛队。”
“不用客气。”
“我们江大也有自己的弓箭队，你们能来帮忙，陈易一定是高兴的。”蔡华庆拉着佘雷，道：“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先看看，也不是让你们来比赛。”
他心里打的自然是让武馆学员比赛的念头，管它会不会让陈易的武馆知名度增加，存在一颗捣乱的心，总是能把任何事情看成坏的。
佘雷看看队友们，最终点头道：“既然是师叔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年龄尚小的几个队员发出欢呼声，向武馆奔去。
蔡华庆又仿佛吸了粉似的，浑身舒坦的想：有个牛叉老爹真是好啊，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从小到大都有人哄着，现在还可以建个武馆自己玩，让所有的武馆学员叫自己师父。他会不会侧踢腿都不一定呢……我想过的人生，不就是这样的人生吗？
回想过去的20年，他只看到了自己拼命学习，最后成为省状元的骄傲往事，可仅仅就是骄傲而已。哪怕借此加入了学生会，上面仍旧有层层重要人事。
“唉，学生会！想上位的学生，就像是我这样的，就得乖乖听老人的话，拼命的干活。可有些学生不想上位，他们就不听命令。还有那些老师的孩子，关系户的孩子，官员的孩子，都是不听话的……”
蔡华庆想着想着，就觉得胸口上的牌子挺没意思的，做到最后，竟然只有自己才是听话的。就算是以后，也只能欺负像自己这样的孩子。
“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蔡华庆的思考总也停不下来。
学员的保全队，走进了体育馆内。
箭术馆是在体育馆的最内侧，半透明的顶棚只遮盖了四分之一的内馆，剩下四分之三的部分，则是完全露天敞开的。
此刻，里面正有20多名各国的运动员，在做着各种练习或锻炼。
有人在做着枯燥的器械练习，有人则已经打开了自带弓箭，调整着姿势，无箭摆弄着自己或弓箭，像是活的肉雕塑。
只有三四个运动员，才慢吞吞的在弦上搭上箭，四只手指抓着弦，让几个小子看的一愣，道：“老大，射箭不是用大拇指拉弦的？”
佘雷也不明白，他以前哪里接触过弓箭，看看自己的武器，有些踌躇的道：“兴许是练习的方法不同吧。”
李昌宁却道：“别管那么多，馆长教的法子肯定最好。”
“他们弓箭上，好多的叉叉，一根一根的，我知道有的是为了瞄准，其他的呢？真麻烦……”
“那是响片、减震杆、平衡杆……”回答的是个女孩子，丹凤眼，皮肤好的令人疑惑。
她冲众人轻笑着，介绍道：“这些都是为了增加准确度的东西，和你们的武器不同。”
和善的笑容，重点是漂亮的人儿，令学员们一下子就紧张了。
佘雷傻乎乎的问道：“响片是什么？”
“箭在什么长度的时候发射是很关键的问题，响片就是用来解决它的，当箭头通过响片的时候，就会有‘啪’的一声，这时候把箭打出去，最稳定。”女孩子不急不缓的解释后，道：“我去练习了，你们继续参观。”
“你是江宁大学的学生吗？”佘雷脸都要红了。
“不是，我是马来西亚弓道联盟的。”女孩子对他没有感觉，并未通报名字，微微点头就走了。
佘雷却不明白，他使劲抓着李昌宁的胳膊，试图剜下一块肉似的，道：“古典美女说的就是这样的。我看武侠片的时候，里面的女孩子，都没有这样的漂亮。”
“脸是挺好看的，穿的运动服太保守，看不出身材啊。”
佘雷仿佛被冒犯了，怒道：“身材肯定好。”
“是，是，肯定好。”李昌宁连连点头。他打不过佘雷，只得习惯屈服。
佘雷从来没觉得盔甲是这么重，这么热，他被折磨的在偌大的体育馆中来回的转圈。
学员们都看的累了，才有人小声道：“你要是想和那马来西亚妞搭讪，就去呗。”
“别叫人家妞，不礼貌。”
“那叫什么？”
佘雷一跺脚，去了。他穿的是二级学员的剑齿兽厚皮甲，防护性能出色，重量也大的惊人，走在地上“胖胖胖”的，仿佛增肥大舞曲。
不等他到，正在试弓的马来西亚美女就转过脸来。
“笑了！”佘雷心想，有门。
他受到鼓励了，一门心思的冲上去，低头道：“美女，我是佘雷，陈氏武馆的。”
“我叫吴晶晶，你好。”美女的笑容依旧亲切，佘雷仍旧不知道，那是礼貌的婉拒。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一片空白，于是提起弓箭，道：“我也会射箭。”
“哦？”
“你们这个是怎么算的？我试试。”佘雷自知嘴笨，靠语言是比不过美女的追求者们的，于是他拎起弓，抽出箭，稍瞄准了一下，就问：“射中几环就是优秀？”
他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因为70米的靶子，对武馆学员们来说并不难。
吴晶晶一看他的弓箭就知道，笑言道：“你们用的是传统弓箭，追求的是杀伤力，不是精度……”
“射中几箭算优秀？”佘雷固执的问。
一位男运动员走过来，笑道：“70米靶面122厘米宽，靶心直径12.2厘米，白黑蓝红金五环，相邻的差2分，平均得9分的成绩算优秀。”
佘雷一听，不难，手上的骨箭“嗖”的一声就出去了。
“每支箭30秒钟……”这位说了一半不说了。短短的10秒钟，佘雷已经射出了5箭，这还是他压制着想要一个好成绩的结果。
学员们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吴晶晶等人却惊讶的停下了训练。
又是15秒后，佘雷放下了弓箭，得意的笑道：“10箭92环，还不错吧。我说我会射箭的。”
“把靶取过来。”吴晶晶说了一句，转过头来，正容道：“你刚才说，是哪个武馆的？”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厚甲重弓
在诸如奥运会之类的比赛项目中，运动员的弓械都是相当高科技的产品，有瞄准器确定位置，允许安装稳定器或飞行防震器以保证箭矢的飞行平稳，响片和平衡杆辅助射手的发挥，箭侧垫更是专业细致到古代弓手完全不能理解的程度……
实际上还有更好的装备，响片可以换成是电动的张弓指示器，瞄准器上可以加装棱镜、透镜等放大器具，水平仪和相应的电子部件就更过分了。同样为了瞄准，弓弦上还能装备“窥视孔”……
总而言之，现代弓箭的一切改装，都是为了追求极限的精确。相应的力量要求就小多了，基本上只要能射穿70米之多90米外的靶子就行了。如果需要的话，弓道联盟甚至可以倡议改变靶子的硬度，从而让碳素箭借助更小的重力势能就可戳穿箭靶的程度。
在场的运动员，用的都是这样的高科技弓箭，他们见过传统弓箭，用过传统弓箭，甚至学习过此种弓箭的使用方法和原理，但却很少见到别人以传统弓箭正式射击。
25秒射出10箭，这在现代弓箭比赛中，绝对是愚蠢的表现。
但佘雷的表现却好的惊人。这略微的超过他平时的速度，精确度却没有下降，可谓是超常表现。
他也自信这样的成绩达到了极限，洋洋得意的笑着回答吴晶晶的问题，骄傲的抬起头道：“我是陈氏武馆的二级学员。”
东南亚的华人非常熟悉武馆，她立刻问道：“武馆的馆长是谁？”
“馆长是陈易。”佘雷说名字的时候，双腿不自觉的绷直了。
“陈易啊。”吴晶晶的记忆力极好，她的脑中顿时浮现出那个英俊的年轻的过分的中国人，他对古董有相当的研究，而且主持了马来西亚的证卷公司交易——如今来看，利润竟在2倍以上，少说赚到了10亿美元，而且利润还在增涨……可惜当年有钱的投行不愿冒风险，投资客也是疑虑重重，只有他，竟然找上了大马的苏丹……他还是个有怪趣味的商人，想要购买纯木纸浆，相比之下前面的亮点，此点倒是不那么引人注目。
她想的时间长了，身边的男运动员连连问道：“晶晶，晶晶。”
马来族学华语的不少，他的语调基本正常。
吴晶晶醒悟过来，不以为意的转过身，竟没回答他。
只是她的助理走过来，拦住那男运动员道：“米赞，请用吴晶晶或者吴小姐的称呼。”
这么一来，佘雷就注意到了米赞，发现是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稍微稍微帅一点的年轻人，心中戒备之心大起。
追美女，果然是艰险重重！
“我要越过崇山峻岭！”
佘雷给自己打气。
这时候，吴晶晶结束了她的回忆，笑问道：“能再来一次吗？”
“当然，我给你们看看我的绝技，20连射。”佘雷浑身透着汗，但从运动的角度来看，就是热身结束罢了。他自己一擦额头，又要了一壶箭，并道：“给我卸甲。”
“你们武馆还挺有排场的……”
米赞的话音未落，就听“咚”的一声，上百斤的皮甲，落在了体育馆的木地板上。
说是皮甲，但西大陆动物的皮厚程度，尤其是外皮的密度，几乎快要比得上钢铁和娱乐明星了，尤其重量更是过分，充足的阳光和丰富的植被，诞生了太多浪费能量的家伙。它们顶着厚皮，吃着数十倍于牛羊的鲜嫩肥草，悠然自得的逛森林，遭遇普通弓箭射击的时候，还会不疼不痒的挠背……
好不容易剥下的皮，穿在正常人身上简直是痛苦，别说是佘雷，就是体术三级的裸熊，也不敢说自己能穿着铠甲运动自如，但铠甲本身着实是吸引眼球，尤其是那巨大的声响。
米赞向前一步，伸手笑道：“听起来好沉的铠甲……”
两道弓弦，拦在了他的手指前方。
李昌宁和桑成强一手握弓，一手压在大腿上的短棍上，齐声道：“保持距离。”
这是早就训练好的，有标准程序的东西，属于不可违反的类型。
米赞与之对视，失望的败落，讪讪收回手，道：“就是一件铠甲而已。”
“有多重？”吴晶晶好奇的问。
她想知道对方是在多大的负担下，射出那10箭的。
李昌宁和桑成强对视一眼，尚未开口，急不可耐的佘雷先道：“75公斤，小意思。”
吴晶晶粗略的一算，惊呼道：“165磅？”
“你背着165磅射箭？”大家都围拢过来。这么大的重量，要让运动员背起来能做到，背起来之后还做引弦的动作，那就太欺负人了。
“好残酷的训练。”
“这样的武馆，应该很有名才对。”
“射箭需要负重训练吗？”
“他们背的好像是有真杀伤力的弓箭……”
周围七嘴八舌，直让佘雷听的头晕。
他决定不参与在里面，只半跪在地上，将箭壶中的羽箭，一支支的按照主羽片的方向，码放在面前。
一行20支羽箭，长长的硬木箭身，令人愉悦而安宁。尖锐的骨尖，令人迷醉而臣服。鲜艳的羽毛，令人沉醉而激动。
耳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变低了，消失了。
佘雷心无旁骛，轻轻调整姿势，搭上一只羽箭，仅用大拇指扣住箭尾，继而举弓、引弦、瞄准、松弦，一气呵成。只见20支箭，近乎连在一起飞了出去。
70米外的靶子，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50秒钟，20支箭，这几乎就是佘雷的极限了。
当骨箭全部扎中了靶子之后，佘雷已是浑身冒汗，豆大的珠子悬在脸上。他却顾不上这些，先问吴晶晶道：“怎么样？”
“真不错。”
吴晶晶保证，自己所言没有任何虚幻。现代弓箭手且不提，古代的英国长弓手，1分钟的速射也就是12支箭，且要求命中率超过90％。虽然那仅仅是士兵的水准，但15世纪的英国长弓兵，是经久考验的士兵，从小训练到以至于脊椎扭曲，无论是时间还是强度，都远胜现代的。而这名武馆学员，能在此基础上加快75％的速度，确实是不简单的。
米赞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道：“你这是地中海拉弓法吧，但是又有点区别。”
“稍改进了些。”佘雷勉强运起体术动作，抬腿抬脚两三分钟，才直起身子，对吴晶晶道：“我们平时都有训练弓箭的，但这是第一次见到专业选手。”
他是真没有可以聊天的东西了，只好扯共同爱好。
一群运动员尴尬的笑着，他们的精度肯定是要高一些的，但看见人家这么爽利的20箭，自己却用插了无数多配件的弓，一瞄30秒，谁都不好意思出来献丑，毕竟不是比赛，几环的差距没什么意思。
米赞眼珠子一转，问道：“我能用你的弓箭吗？”
他觉得这么快的射速，弓是一定有特殊之处的。
佘雷犹豫了下，为了表现自己的大方，将之递给了米赞。
后者接在手上，第一感觉就是轻。
虽然是硬木制作的长弓，但一条硬木的重量，总不到10公斤。而男子比赛中的弓箭，却是全金属材料，且有各种外挂，重达22公斤。
他暗自笑了笑，稍稍拉了一下弓弦，道：“是单体弓啊，为什么不用反曲弓或者复合弓呢？”
佘雷摇摇头，他在看吴晶晶，懒得理这个马来仔。
米赞又道：“弓弦是用兽筋做的？你们的馆长一定有好厉害的返古的兴趣，太浪费了，用合成纤维能达到同样效果，嗯，木头也是非常好的木心，有点看不出来品种，但质地很硬……”
看着看着，他争强好胜的心淡了，却对这家陈氏武馆来了兴趣。喜欢玩复古武器的人不少，有的人甚至会专门买来破损的铠甲武器，融化或修复成自己喜欢的东西，花费以十万美元计也很正常。现在这副弓箭，看起来恐怕是按照古法，尽量寻找类似的古代材料制作的，10万美元不一定，但三五万美元是少不了的。
米赞瞅着其他学员佩戴的同种相似弓箭，不由想，这些莫非是为了制作一只绝品好弓而废弃的残次品？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们馆长用的是什么样的弓箭？”
“比我的大一点。”佘雷说的是四石弓，那是将近400斤的拉力，以现代人的虚弱程度，相当于神力级别了。
米赞却以为自己的猜想正确，不由感慨着拉弦道：“看来他一定给自己设计了一把好弓。”
由于他说着话，精神便不够集中，一拉弦，竟然没拉动。
虽然米赞马上弓步下压，举弓硬拉，还是将之拉成了满弓，但在场的都是玩弓箭的人，谁又会看不出来。
一阵阵轻笑声，骚的米赞呆不下去，放下弓就走。
吴晶晶露出小小的讶异，举起来试了试，竟是超过100磅的强弓。这几乎是她的极限了。
正常的弓箭爱好者，开60磅弓就足以炫耀，多数是玩着二三十磅的小弓，瞅着四五十磅的反曲弓罢了——而这在古代，就相当于三斗的弓箭，多是用竹子打造。职业军人和非职业军人的差距如此之巨大，所以满清后期的八旗兵，才会整日里拿着鸟弓玩耍，端茶壶练出来的胳膊，是拿不起大弓的。
“用100磅强弓连开20次？”
吴晶晶觉得匪夷所思的道：“你们的馆长，有你厉害吗？”
佘雷鼓鼓胸，可是很快又塌了下来，没力气的道：“比我肯定厉害多了。”
“他用多少磅的弓？”
亲切的古典美女问话，学员们的保密意识薄弱至虚无，不胖的小胖子先道：“我见馆长用过4石弓。”
“我见他用过6石弓。”
“6石弓，是300公斤的拉力？”吴晶晶不相信的道：“660磅？怎么可能。”
“他能全部拉开？别是弩机吧。”
“馆长可以用6石弓连射30次，每届学员正式练习弓箭的时候，他都会演示的。”佘雷比划着，维护道：“30厘米后的木盾都能射穿，我们都见过。”
运动员们面面相觑，锻炼的人也停下了，仿佛听猴戏似的看着佘雷，笑道：“真要是那么厉害，干嘛不去参加奥运会。举重他都能赢了。”
佘雷担心在美女面前留下吹牛的坏名声，着急道：“馆长就是江宁大学的学生，我们去请他。”
“去请。”
“我们等着。”
运动员们正练的闹心，群起而攻。
桑成强拉住佘雷道：“我们这样，馆长会不高兴的吧。”
“没事。”美女当前，佘雷是豁出去了。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学员心态
运动员们还要在体育馆中训练，佘雷便与吴晶晶约定了时间：明天下午，继续在体育馆见面。
他还想再接再厉，要到吴晶晶的手机号码，却被表情严肃的助理给挡了回去。
尽管如此，佘雷也高兴的头脚相倒，仿佛赢得美人归了一般。
桑成强不得不劝他：“美女如衣衫，兄弟如手足，你要让馆长不高兴了，你猜得多少鞭？”
刘歆瑜的鞭子广为传播，而今连裸熊都练会了，抽起人来只会更疼，而且损伤皮肤组织。
佘雷用荷尔蒙坚强的顶住了威胁，道：“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件衣服，我受不了。你们说，现在陈馆长在哪里？”
学员们一起摇头，不敢陷入这泥潭中，连与他关系最好的李昌宁都道：“佘雷，你别看馆长一天笑呵呵的，喜怒不形于色，领导都是这种状态，你要是去找了他的麻烦，不训斥你就算是好的。”
“为了爱情，我不怕训斥。”
“总有你怕的吧。”李昌宁急了，道：“难不成，你就这么急匆匆的去找馆长？一点技巧都不讲，你难道……就不怕被逐出武馆？”
佘雷笑了，道：“怎么会？”
“让馆长帮你泡妞？而且泄漏武馆的保密内容？刘教导上的课，你都忘了？”
“当时睡觉了。”佘雷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
李昌宁嗤鼻道：“你真是昏了头。你觉得是2级学员，就不会被逐出武馆，是吧？但你仔细想想，你的天赋有曹征好吗？你和裸熊，谁和官场更亲近？再一个，你有没有林海涛那样一个美女姐姐？”李昌宁一串子问完，停都不停一下的又道：“你觉得2级学员很厉害了，是裸熊下面的头一份，那我问你，你觉得刘教导该是体术几级？”
佘雷等了一下，撇撇嘴：“用猜的？”
李昌宁点点头。
佘雷无奈的道：“三四级的样子吧。”
“她比裸熊强吧？”
“强。”
“强多少？”
佘雷认真想了一下，道：“强至少一半吧。”
李昌宁“呵呵”笑了两声，道：“你是没见过刘教导抽裸熊鞭子吧。”
“刘教导抽过裸熊鞭子？”大家都坐直了听八卦。
“一鞭子过去，躲都多不过去。我在二楼见过的。”李昌宁说完停了一下，让他消化了这消息，又道：“金教导的体术水平，比裸熊都要高不少。但说起来，武馆谁的体术水平最高？”
旁边马忠成笑了，道：“自然是馆长了。”
“那馆长是体术几级？”
一群人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了。
李昌宁哼哼了两声，拍拍佘雷的肩膀，道：“武馆既然会一路教导到体术9级，那馆长的水平，肯定是要超过9级的，你说体术9级的人有多厉害？你才练习了几个月，虽然现在是武馆次高等级的学员，但到了第16期学员入馆，第26期学员入馆，你还有信心是次高等级的学员吗？那才是一年的时间，像是曹征这样有天赋的学员，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到时候，三级、四级、五级的学员……啧啧。”
佘雷低头不语，显是有所触动。
桑成强却道：“胖子别危言耸听，咱们就是说事，佘雷，请动馆长的事情，你可得仔细考虑，馆长不是佛山武馆的穷把式，他可是江宁陈家的太子爷，你请人家帮你泡妞，合适不合适？”
佘雷焐热的心一下子凉了，过会儿，期期艾艾的道：“我都和晶晶约好了，总不能毁约吧。”
“毛个晶晶。”李昌宁和他关系最好，骂的最狠：“你莫非真以为几手箭术，就能笼络芳心？有这时间，不能练练体术？”
“我练不下去。”佘雷把头缩进了铠甲里，只留下微红的发梢在外面飘荡，活脱脱一只染色了的乌龟。
几名学员忍俊不禁，俯下身子拼命的笑，桑成强也笑了两声，拍拍那皮甲，道：“一场兄弟，我帮你个忙，这请动馆长的事情，不能直接去求，要有点智慧……”
一名第三期的学员张威咳嗽一声，道：“你们谈你们的，我就不听了。”
“你什么意思？”佘雷怒了。
“祝你成功，但别拖我下水。”张威刚20，但已经在外面打工好几年了，这次是听同乡说自家附近的武馆招学徒，津贴和自己的工资差不多，这才特意从南方赶回来的。他是属于一门心思听命令，但当兵吃粮没想法的人，最不喜欢参合到不同期学员之间，现在听说馆长的名字，就更不乐意了。
他说完就抱头去中巴车后面睡觉去了，同时道：“你们要是一定当着我的面谈，那我就一定会如实报告馆长。”
桑成强死死的拖着佘雷，两个人才没打起来。
但除了他们最早的几名一期和二期生，其他人都是一般的模样。
桑成强一看，只得拉着佘雷和李昌宁到门边说话，马忠成挪动了一下屁股，终究是没有过去。
三个人窃窃私语了半天，且呆在中巴内不出来，其他学员要么呆在后面玩扑克睡觉，要么自发的组成保全队，就在自己汽车附近巡逻，表达一下存在感，而今的江宁大学治安相当之好，一切黑暗力量都转向了黑暗的地域，露头就要被立功心切的学员逮住。武馆的嘉奖制度还不完善，但落涕神油的好处，大家都是知道的，它也就变成了一种通用的奖励品。
能够加快练功速度的药水，不管在哪里都是广受欢迎的。能用20个小时就达到50个小时的效果，只有真的将30个小时用在练习中的学员，才能体会到那种寂寞的无望感，在没有足够推动力的情况下，第一期的学员从未有人超过30个小时的锻炼，原因正在于此。
也只有后面的学员，越来越体会到体术的好处，才会愿意付出越来越多的精力去努力增加锻炼的时间。若就效率而言，越是后期的学员反而越高。
诸如李昌宁等人，最是能体会到其中的区别，倒是佘雷懵懵懂懂，光顾着和林海涛较劲了。
等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佘雷才从中巴车上走下来，吆喝着整队。
张威勉强站在了队列中，问道：“我们去哪里？”
“清扫H楼群周围环境。”这是保全队的职责范围之内，虽然他们的想法没那么纯洁，可佘雷毕竟是队长。
一众人等穿上铠甲，踏着标准的骑士步，到了H楼附近，佘雷再次毫不犹豫的道：“全体取箭，瞄准，射击！”
10支箭朝着空闲的草坪而去，深深的扎了进去。
“现在，以各自的弓箭为界限，戒备所有人的，闻讯所有人。”佘雷说着站到了女生宿舍的小楼下。
有学员问到：“我们没学过戒备，怎么做？”
“站着就行了。”佘雷一点都不关心其他人怎么做。
他在等。
等到经管学院经济与金融专业1班的学生们从大路上出现的时候，他才使劲揉搓了一下脸颊，开始了真正的检查。
大多数学生都是不乐意的，女生更不用说，刚下课的林媛看到了，毫不犹豫的走上前来，问道：“谁允许你们检查宿舍的？”
“我们只是戒备，这是学院的命令。”
“学院谁的命令？”林媛再问。
佘雷一脸的汗，立刻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李昌宁暗暗摇头，上去笑道：“你是林媛吧。”
“是。”
“还真是啊。我是李昌宁，你弟弟林海涛的朋友，我们是一起的学员。”
林媛“哦”的点点头，神色依旧不善。
“其实没什么事情，听说有贼经过，我们才过来的。没想到还遇到您了。”李昌宁说完，挥手到：“大家取箭回去了。”
说话间，他俯身去草地上，将自己的箭簇捡了回来。
林媛总算注意到了他们的长弓，眼前一亮。
李昌宁和佘雷则装模作样的离开，等着被叫回来。
越走越远。
佘雷着急冒火的压低了声音说：“你的办法行不行啊？”
“别急。”
“她还没叫呢。”
“她是不好意思。”
佘雷又说：“她还没叫。”
李昌宁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们很远了。”
李昌宁看看脚下，一咬牙，道：“我们回去取东西。”
他忽的转过身，还好林媛并未回宿舍，而是在门廊下思考。
“总算来得及。”他一马当先跑回去，问：“我们丢了一支射箭的扳指，你见过吗？”
他自己也动作起来，试图寻找到失落的扳指。
林媛摇摇头，忽道：“最近学校有弓道联盟的比赛，你们知道吗？”
“听说了。”李昌宁心中窃喜。
“我看你们装备挺齐全的，能不能出个表演队？就是1个小时的事情。”林媛从弟弟口中知道了一些武馆的事情。
李昌宁偷偷得意，却笑道：“这事得馆主说了才算。”
“陈易啊？那我问问他。”林媛是个使命感很强的人。
“你可以请馆主和弓道联盟的人交流一下，他要是喜欢的话，就好说话了。”李昌宁仿佛真的在提建议似的。
林媛当然说好，还不忘“谢谢你们”。
李昌宁和佘雷离开的时候，全都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佘雷双手捧心，高呼着：“上帝赐予我女人！”
“别乱说话了，小心被馆主听到。以后可不行了，这次是看在你为情所困的份上。”
“你说馆主在哪里？”
“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吧。”
“或者是刘教导，或者是金教导那里。”佘雷色迷迷的笑了。
虽然猜测的原因很无稽，但陈易的确是和金斗娜在一起。
后者正坐在椅子上，汇报一周的“组织动态”，陈易则拿出了一瓶诅咒药水，放在手上玩弄着。
……

第二百二十章 催情圣药
“人类发展研究会”是一个沉默的秘密组织，他们招收成员的标准很高，成员的自由度也很高，因此就如同一个精英的国民党似的，总有不错的纲领和未来的展望，但却很少有人去底层施行。
当然，其他的党派也总会进步到此等程度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在组织内，哪怕是一名低级成员，也有着相当的骄傲，常常会挥舞着“研究员”的牌子，而不愿介入到具体而微的工作中去。换言之，他们只喜欢思想、哲学和发展方向，却不喜欢现实、社会和亲身实践，正因为如此，“人类发展研究会”不得不将大量的资源投入在训练青少年方面，从而为组织提供可执行计划的人手，其中不乏刘歆瑜这样年纪轻轻而身居高位者。
不过，这些执行人最终还将学会自由的思想和自由的行为，从而脱离了执行人的层面，成为组织文件中的一员——并不实际上为组织奉献，而只是存在于功劳簿上，就像是他们的前辈那样。金斗娜长辈中，即不乏此等成员：有身份、有地位、有退休金以外的收入，同时什么都不干。
陈易正在阅读的，正是这样一群不靠谱的执行人或前执行人所书写的报告。为了完成定期的“汇报”要求，各种执行人提供了连续剧式的不着边际的策划书。
“开拓月球资源！”
策划人从40年前开始撰写此文，至今未结束。
“为30年后的火星开发做准备。”
此君肯定会很后悔他曾经给予本文的时间界定，如果5年内他不挂掉的话，就要开新的篇章了。
“海洋基因工程决定未来30年的食物供应。”
年轻人没有规划，20年后肯定要后悔今天时间写的短了。
以前，陈易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笑，不过现在，他却颇为仔细的翻找着，几乎是每篇都看个开头，有时候还要思考一番。
金斗娜对此不太能够理解的问道：“你具体想找什么？”
“理想主义的实干家。”
“理想主义的实干家？”金斗娜必须重复一遍，才理解这样的中文。
“没错，我想要个人，嗯，也许是两三个人，互不相识，各自掌握一部分专业知识，非常基础的。”陈易按着鼠标，道：“懂得工业，懂得农业，懂得畜牧，野心不太大，社会关系比较简单的人，最好能懂一点管理。”
金斗娜笑着扭扭腰，说道：“你的要求还真不少，但这种实用的知识，在组织内可不实用。”
“中文用的不错。”陈易赞了一句，自己继续看了下去。
他是在为自己的殖民目标做准备。
开发西大陆势在必行，而靠自己一个人，既不现实也浪费时间。
经过长时间的试验，陈易已经确定，无论是光门或者地铁，其存在都是仅仅一一对应于自己的，其他人要想使用这些好东西，都得有他的参与才行。否则不能通过光门，不能进入地铁，而就算是有他的参与，任何人也都不能穿过光幕。
用自大的语言来阐述：我就是神选者。
陈易不知道什么样的神为什么选择了自己，但他决定好好的利用这样的机会——无论在人类数百年的发展史中，人类数千年的文明史中，是否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但肯定没有人好好的利用过。
藏着掖着，小打小闹，肯定能做一个富家翁，说不定还能支撑一个富贵世家的崛起。
但陈易已经是一个富家翁了。
陈家已经是一个富贵世家了——甚至还要高等些。
有这么好的基础，陈易自然是不满足于偷偷摸摸赚钱的目标。
虽然，目前的光幕笼罩范围是5公里半径，但对于一些殖民者来说，5公里半径的地区，已经足够做为桥头堡了。
光幕笼罩的范围肯定能够扩大。至少就其猜想，一只始祖鸟的化石，兴许就会有巨大的改变——尽管世界上只有10块始祖鸟的化石。
但陈易有意不去改变光幕的范围。
毕竟现在，他能够将西大陆的光幕，控制在运村周边，将地球上的光幕，控制在原滨江地铁站周边。
而今的重点，首先是利用当地土著来进行建设和发展。
同时，自己也巩固江北武馆的力量，使之能够在万一的情况下，保护自己。
就像是当年的殖民者们一样，要想发展一个地区，靠自己一个人，远不如迁徙一些平民过去来的实际。
陈易目前斗技8级的水平，距离王国骑士也就是一步之遥——斗技9级的骑士们，实际上很难对他的生命产生威胁。他在西大陆自保有余，只要做好一切前期准备，安全方面还是有所保障的。
不过，对于进入殖民名单的平民而言，事情稍微有点复杂。
陈易不能在离开地球前，告知他们此行目的地，而到达西大陆之后，也无法提供给他们太多的咨询。最重要的是，殖民将不可返回。
这将是西大陆殖民的原则之一，由陈易制定，陈易执行，陈易遵守。
正因为如此，他还需要一个组织，一些管理者来贯彻自己的计划。
人类发展研究会，看起来是个现成的壳子。
反正殖民不得返回，被选中的家伙们，不管是尊重组织还是畏于组织的力量，都得乖乖的在西大陆发展陈易的产业。
“这家伙如何？”金斗娜的询问，打断了陈易的畅想。
“什么？”
“《小欧洲更美妙！》，《在非洲复制北欧模式》的作者。这个人叫俞伟超，有三个博士学位，懂得4国语言，一直在倡议小国家模式，认为小的国家才能公平的维护国民的权益，才不会出现一个地区哺育另一个地区发展的情况。他是因为学术能力被招入组织的，政治性的学术能力。”
“思想激进？”
“30岁的老愤青，认为缓慢而公平的发展，是胜过快速而不平等发展的人。但他的思想在组织内不受重视。”金斗娜初接手江宁的组织架构，对其中的人员进行了深入的了解，只为了能胜任这份工作。
陈易皱皱眉，道：“思想激进在秘密组织中应该不缺乏市场吧。”
“他这种不行。”金斗娜轻轻一笑，小舌微伸，润了一下嘴唇道：“快速而不平等发展的受益人是精英，而组织总的来说，是精英至上的。只有普通人和平民，才会从缓慢而公平的发展中获得好处。如此一来，他鼓吹的激进思想，和组织期望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陈易喜欢那粉红的舌头，他也舔舔嘴唇，道：“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满足精英的政治抱负和经济自由是组织内的激进方向？”
“没错。”
“这个人我也不需要。”陈易想，爷们去西大陆可不是为了保护土著权益的。
“他有实质的管理经验。军事管理经验。”
“哦？”
“他在阿拉伯呆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发展了一个40人的暴动组织，曾经组织过自杀炸弹袭击。这是他被招募的原因之一，用来做执行人的。”
“40人的小部队，倒是适应西大陆的情况，自杀炸弹也是种不错的装备。”陈易想：觉得未来的殖民管理者中，有一个能相对代表地方利益的人，也不是太坏的事情，为了激进而激进，最后总是会把路走歪。
于是，他又问道：“社会关系呢？”
“没人喜欢他。”金斗娜笑着吐吐舌头，道：“他15岁就得到第一个博士头衔了，22岁在香港大学给人代课，又受排挤，最后学了法语去了巴黎，最后因为组织的原因，重新回江宁的。”
“在江宁大学？”
“江宁市政策办。”
陈易一滞，莫非中国的精英人才，都要做了公务员，才能无聊到有时间思考？
“算他一个吧，在……江南码头见面。”他说着转转诅咒药水，看金斗娜在俞伟超的名字前面打上心号，意味着可以使用，刘歆瑜喜欢星号，两人批过的文件一望可知。
又刷过一页，开始出现经济方面的思想回报。
“财源扩展案一二三。”
“并购能源公司有助于吸收财富。”
“控制轴承产业能够控制军事产业。”
金斗娜打了个瞌睡，道：“虽然有点意思，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基础的东西，正是组织最不喜欢的类型。”
“看来你研究的很清楚啊。”陈易从后面看电脑，整个身子都伏了下来，可以完整的看到半圆的ru房的轮廓：“的确清楚。”
金斗娜咬着嘴唇，轻轻挺胸道：“这些执行人都已经家财万贯了，除非组织的行动有助于他们扩大权利，否则都是阴奉阳违的。”
“组织的管理也不是很顺畅啊。”陈易慢慢靠近金斗娜。
“组织中央，有自己的行动队，好的执行人，都会从中央下划，刘歆瑜也是如此。”
“中央行动队？厉害吗？”
“厉害。”金斗娜脑中想到的，却是石大哥，行动队的队长，组织内天生的白马王子，最佳基因的代表者……
陈易又靠近了她一些，道：“我也许应该奖励你一下。”
“好啊。”金斗娜笑着，却又有些胡思乱想。
该死的情绪。
她心里想……忽然，一股极强的快感袭来。
刹那间，金斗娜双股颤动。
她勉强抬起头来，却只看见陈易用手蘸着墨水，在桌面上画圈圈。
“果然是奖励吗？”
金斗娜浑身的细胞，都充满了液体，变的润滑。柔软而纤细的躯体，则在椅子上轻轻的颤动。
没有前戏，没有准备，没有预告，强烈直接的高潮，只有诅咒药水才能带来。
陈易看着那绯红的脸颊，一时间也惊讶无比。
这哪里是诅咒药水啊，这分明就是催情圣药！
……

第二百二十一章 色诱吗？
金斗娜紧紧的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有力。
稍微靠近一点，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空气，直直的喷在你的脖子上，有股淫靡的吸引力，诱惑着人不断靠近。
金斗娜使劲的夹住双腿，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肉体忠实的反映着神经的触动，思维陷入了异样的迟钝，仿佛全部的精力和力量，都用在了获取快感上。
陈易只划了两个圈，就赶忙停止了。
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要是现在扑上去，这韩国小美女肯定不会反对，她的意识都几乎失去了，全剩下了本能反应。
然而，少年人的幻想，远不适合这样的做法。
陈易于是又想，干脆帮自己画个圈圈好了——就当是上帝帮我撸管……可是联想到了白胡子老头，他又恶心的停了下来。
宁可自撸残废，不可假手于人——美女除外。
天堂的门廊上，应该贴上这副对联。万恶的旧社会，底层人民最辛苦；心随所欲的新世界，领导层最倒霉；人民公仆为人民撸管——想到未来会有这样一天，公仆就应该坚强的镇压人民。
金斗娜“呜呜”的喘息着。
黑色高背皮椅上，有水渍显露。
齐膝的红色短裙不自觉的拉了上去，露出白生生的腿，如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嫩藕。
仔细去看，其实金斗娜的腿型是很漂亮的，虽然不是惊天动地的丽色，但笔直雪白毫无瑕疵，只是因为小腰过于秀美而显露不出来罢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易大多数时候的视线，仍然集中在那精彩的蜂腰的扭动中。
他进行了激烈的激烈的思想斗争，既不甘心扑上去，又舍不得离开，于是就在房间里做起了斗技练习，消耗体力，停止思考。
没想到，如此一来，身体链接魔网竟然快捷的很。
那些五彩斑斓的管道，以真实的仿若三维的模式，出现在陈易面前。
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一条红色的透明的粗大的管道，外面缠绕着黑色东西，像是一条脏了的输气管线。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条绿色的透明的中型官道，外面同样缠绕着黑色物体。
他向远处看，那里有着茫茫多的管线正在铺设中。
而在较近的地方，架设好的管线，正等待着气体的输送。
他仔细的寻找，终于发现所有的管线，最终都接到了一个固定的阀门上。阀门异常的巨大，像是银行的金库似的，汩汩的吸收着不同颜色的气体。
这，就是魔网？
这是通向我体内的魔网。
陈易轻轻举起手来，拂去上方红色管道外，黑色的犹若沥青式的东西。
它们非常坚硬，非常顽固，但终究是被去掉了。
红色管道流淌的速度快多了。
陈易又一一拂去绿色管道上缠绕的黑色物体，然后将目光投向右侧架设好的气体管线上去。
那里简直要被黑色物体所笼罩占据了，完全看不到有气体在传送和流动。
这些地方的清理，非常之缓慢，简直是剥茧去丝式的，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清理干净了一个管子，看到了淡薄的气体在里面流动，速度大约只有流速快的十分之一。
“我连接魔网后，汲取的斗气，就是这样来的吧。”
陈易暗想，体术9级以下依靠肉体的爆发力作战且不去说，斗技水平链接魔网后，斗气的强度和补充的速度，若是依据管子的数量和流速来决定的话，就必须清理干净所有的管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怪不得这么多的王国骑士，就卡在斗技9级的水平上不能上升。
也许神庙有什么法子，能像是洁厕灵一样，把这些黑色的沥青物去掉，从而培养出圣骑士之类的角色？所以王国骑士只有加入了某个神庙，才能进入神技的水平。
但并不是任何王国骑士加入了神庙，都能成为一名圣骑士。
这说明神庙的洁厕灵配方，还不足够好。
模模糊糊中，陈易的力气耗光，也就清醒了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肺中登时充满了纯纯的氧气。
那是斗气不自觉间，在分离空气，从而更好的补充体能。
陈易任由那团氧气在体内环绕了两圈，感觉到它们已经替换回了红细胞中的二氧化碳，方才大大的吐出了巨量的废气。
斗技级别的高手，无论做什么事情，效率都非常高。
当然，将斗气用在分离氧气上，属于效率较低的事情。但由于斗气极为充盈，陈易也不去可以改变。
他这时候才体会到，此次运行斗技练习，与平常的不同。
金斗娜早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她也消耗了相当多的能量。
陈易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然后玩弄着手上的诅咒墨水想：我并没有直接受到诅咒力量的侵袭，那是什么促使我进入了深层次的斗技练习中？
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的因素。
难道是性的刺激。
陈易一下子想到了双修大法，淡定的心险些馋出了水来。
2级的诅咒药水，就能控制2公斤（20牛）的物体，但对于神奇的魔网来说，1牛……0.1牛，0.01牛的力量，也许就足以带来一场毁天灭地的高潮……
真乃神药也！
真乃魔药也！
李莲英当年，说不定就是靠诅咒药水发家的，兴许是南洋降头师的密招？
陈易站在江宁大学首任校长的塑像下，细数历代帝王将相，觉得自己实在是正直的过分。
江宁大学的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女生们，男生们，兔子们，麻雀们，蚂蚁们，永远猜不到擦身而过的男生，心中在想着什么。
一个猜不透对方心思的世界，真是纯洁的世界。
第二天。
陈易重整仪容，珍之重之的携带了各种卷轴，从宿舍出发，准备前往江南码头会见俞伟超，也就是那个有着既不溶于精英世界，也不溶于平民世界的政治学博士的时候，林媛拦住了他。
大约是相互之间熟悉了些，林媛恳切的要求，毫无遮蔽的道：“弓道联盟要在下个月三号，在本校举行亚洲赛区的锦标赛，借用我们学校的体育馆做主场。按照江大的规定，金融学院有必要提供一些节目，供比赛间隙，最好的情况时供开闭幕式的时候使用，我想借你武馆的学员。”
“难道金融学院不能自己组织节目吗？”
“独唱、街舞、钢琴独奏和大合唱，全部被枪毙了。”林媛面无表情的说。
陈易抚抚脑门，要是自己也会把这种节目给枪毙掉的。
难道大学生的独唱、街舞、钢琴独奏和大合唱会比专业选手更强？就连什么昂扬的青春气息都看不到。
但他并不只是笑道：“能够理解，但武馆的学员有他们自己的事情，你要是有要求的话，可以和教导们谈。”
刘歆瑜和金斗娜，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林媛家在武馆旁，自不会上当，继续拦着他道：“你是馆长吧。”
“这些事情我不管的。”陈易说话的同时，想要跨过林媛。
后者反应迅速的很，侧身踏了一步，再次站在了陈易前方。
然而，身体虽然是挡住了，双方的力量却差的太远，林媛“呀”的一声，就头朝下，脚朝上的向后摔去。
陈易轻叹一声，只得伸手拉她一把，以免后脑勺栽到台阶上，产生难以预料的结果。
林媛吓坏了，抓着陈易的手良久不肯放开。
两人抱在一起，贴的如此紧密。
林媛尚未回神，陈易却是不久前才受过刺激的年轻人，一下子就停枪立马，变成了临战准备。
“可惜是牛仔裤。”
陈易被顶的有点疼，只得主动推开林媛，心中暗自可惜。
虽然是个有点固执己见的共青团美少女，但毕竟是美少女来着。
林媛绪稳定了些，喘息声小了，感激的“谢谢”了一句，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瞄着陈易，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陈易心想，你要不是装备了矿工们才有的高级装备，我真不敢保证自己是哪种禽兽。
他嘿嘿笑了两句，没敢接茬。
林媛自顾自的追加了一句：“你要是再不松开，我就准备用膝盖了。”
陈易面部抽动，暗道：你要是敢用膝盖，我就让你在楼前高潮！
两人一明一暗，都觉得没有吃亏，林媛继续前面的话题，道：“既然你是正人君子，那刚才抱了我，就要派武馆学员来，作为补偿。”
“你是个真正的共青团员，勇敢的面对地主老财的我。”陈易的语言和表情同样真诚。
林媛感激的笑了，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哦，我现在是预备党员了。”
“真不错，但不可能。”
“我真的是预备党员了。”林媛竖起了眉毛，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也仿佛消失了，像是一名受到了冒犯的红小兵。
陈易看的愣神，好一会才道：“我说不可能的，是学员的问题，我不会借给你的。”
林媛再漂亮，他也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武馆用的装备，在江宁玩玩没什么事，上升到国家的高度就不好了。
“陈易——”林媛动动鼻子，忽然从英姿飒爽，转向了楚楚可人。
陈易不自觉的联想：班长莫非要色诱我？
……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愿也愿
林媛不理解陈易的坚持，她声音轻灵的道：“我知道，你帮了我家，厂里的街坊，甚至江北人很大的忙，我没有报答，但我会记得的。不过，学校的事是学校的事，学院的要求也是正常的，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愿多帮帮大家呢？”
她开始说的还挺委婉，后面的声音就越来越共青团员化了。
陈易深切的感觉到了，女儿是共产党员的地主老财的心——“我感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但一码归一码，土改是大事情，您的地得无偿的分给别人……”
不过，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里，一个有坚持、有信念的女孩子，总是好过涂脂抹粉炫富自拍的蠢物们。
陈易没有进一步的打击林媛，婉拒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林媛用一颗共青团员，不，是一颗预备党员的心，去猜度陈易，确认他是个死硬份子。
对于死硬分子，要先软化，于是她就想起了李昌宁当日的说法：让他亲自和弓道联盟的运动员们谈谈，兴许会有争胜之心，或者是赞助的意愿。
于是，林媛对陈易道：“既然你愿意帮忙，那至少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这个……”陈易心想：我是随口说说的。
“去体育馆看看弓道联盟的运动员准备比赛，就在学校，最多浪费你一个小时，但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用两个小时说服你给我一个小时。”
很强大的说法，陈易笑笑道：“好吧，你说时间。”
“你说你什么时间有空。”林媛进入了竞争模式，英姿爽的让人难以承受。
陈易愕然道：“有什么区别？”
“我要是说个时间出来，你肯定会说安排冲突，没空。”
“哪里会。”陈易使劲摇头。
“那今天下午。”
陈易咳嗽一声，道：“用不用这么着急？”
林媛嘴角弯起了起来。
虽然是静态的画面，但她的表情，却颇有些动态美，有讽刺味道的动态美。
陈易耸耸肩，道：“那就今天下午，我们在……”
“体育馆，下午五点，晚饭前在体育馆见面。”
“好。”陈易摊开手，道：“我没有答应让学员们参加什么开闭幕仪式，实际上我也不可能答应，所以，有必要这样……劳命伤财吗？”
“有。”相比直接拒绝，看看总是好的。
林媛说完，甩着手臂，大方的走了。
陈易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好笑，觉得她和老年后的爷爷，性格倒是蛮像的，都固执的坚持着一些别人不理解的念头，与大家所想的很接近，实际上很遥远。
他继续未完的工作，开着猛禽到了江南码头区，并没有一路开下去，而是下车命令道：“菠萝，变成桑塔纳。”
“我不喜欢小的。”小蜥蜴说归说，猛禽还是逐渐缩小成了一辆黑色桑塔纳的造型，连车牌都换了。
这自然也是一辆真实存在的车，被陈易买来，送给小蜥蜴吃掉了。猛禽虽然是辆皮卡，但却是辆比SUV还要显眼的皮卡，搞秘密活动是不适合的。
新的桑塔纳加强了防护措施，三级斗技水平的幻龙，还改变了原车保险杠材料，使之能够承受猛禽的碰撞。当然，从力量的角度来说，相撞最好还是不要发生，否则其他部分会先自杀的。
陈易重新上车，然后在码头区转悠，却没有在预定地点找到俞伟超。
对此他早有预料，拍手就是一张聆听卷轴，然后循着不该有呼吸声而有呼吸声的地方而去。
俞伟超正趴在一个叠放起来的集装箱上，左手握着望远镜，右手抓着PDA，上面显示着附近的几个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
从高空来看，身着正版CP全地形迷彩服的俞伟超非常难被发现，但他防得了肉眼观察，却防不住聆听卷轴的声音侦察。这个模样普普通通的教授式人物稍微有些偏瘦，苍白的皮肤显示他曾经长时间，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是呆在室内的，这令陈易有些怀疑他的背景。唯一可惜的是俞伟超的计算机能力，在西大陆，他只能玩单机游戏了。
总的来说，这是个无论生存或者死亡，对世界都没有影响的一类人。他们的工作会有一些年轻的小天才迎刃而解，他们的存在会有一些其他人去取代，因为难以理解，他们的贡献往往会变成奉献。
陈易点起脚来，快捷无论的到了俞伟超身后。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陈易嘿嘿一笑，将他的两只脚一提，就从集装箱上倒拽了下来。
俞伟超挣扎了两下，可耻的失败了，于是正容道：“你是接头人吗？”
他的角色转换倒是很快。
可惜陈易已经占据了主动。他并不答话，而是一路扛着俞伟超进了桑塔纳，又给他套上了黑色袋子，从而彻底掩饰了自己的身份。
桑塔纳一路开进江宁大学的停车场，拐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陈易又将俞伟超塞到后座下方，再命令小蜥蜴伸缩后座椅的长度，从而锁住了俞伟超后，才道：“我现在开始问话。你必须准确实际的回答，不要有异常的动作，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会遭到电击。明白吗？”
“明白。”
“你是否自愿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从此再不联合任何亲朋好友？”
陈易原本是准备来点前戏的，后来一想，这么老的一个反精英份子，还是直接点算了。
于是傻眼了，道：“不是普通的执行任务吗？”
“你只能回答愿意或不愿意。”
“什么新国家？任务时间是多久？”
“你只能回答愿意或不愿意。”
俞伟超咽了口唾沫，说道：“不愿意。”
“不行。”
“什么不行？”俞伟超急了，拼命的扭动。
“你有未了心愿吗？”
俞伟超扭的更凶了，吵道：“我们是研究会，不是纳粹，你不能强制让我执行任务。”
陈易嗤之以鼻。
大多数“人类发展研究会”的组织成员，都会用自由的理由，逃避任务。通常而言是非常有效的。实际上，任何组织对于精英分子都有或多或少的特权保障，按章办事只能让劳苦大众满意，永不可能让其中的顶尖成员感到欢欣鼓舞——在国外出生入死的007们想有红酒美女和杀人执照；在冲突地区尽忠职守的军人想得到持久的尊重和薪津之外的回报；在政府部门领着微薄薪水的公务人员想拥有与权利相匹配的财务自由并延续权利……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程度才是重要的。
对陈易而言，俞伟超只不过是一名可能适合的人员，远没有到急需的程度。
因此他也相当不客气的否决道：“你还有几个小时思考，找一点方便完成的心愿，此项任务已经发布，不可取消。菠萝，看住他。”
“放心吧，他敢动，我就电。”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陈易说着自己笑了，向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小蜥蜴放开电瓶，通过车载音箱，嘟嘟的喊：“试音，试音！试电，试电！”
俞伟超浑身颤抖，四肢发麻，发梢直竖，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了。
……
体育馆内，至少有三伙人，因为不同的目的等着陈易。
吴晶晶等运动员，是为了见识一下陈氏武馆的馆长，只要是好奇心作祟。
佘雷因为吴晶晶的缘故，既担心陈易发现自己的私心，又期望着陈易能来，从而完成自己精虫上脑后许下的承诺。
林媛的目标相对明确，却是最难以达成的，她还试图让吴晶晶帮忙说服陈易，然而，运动员们对于胜利以外的细枝末节，显然并不感兴趣。
陈易一走进体育馆，佘雷就发现了。
他既不安又开心的对吴晶晶道：“那就是我们城馆长。”
“哦，他没带弓？”吴晶晶还真以为陈易是佘雷请来的。
后者嘿嘿笑着没说话，他激动的根本顾不上别的。
美女啊，美女以前哪里会和我说话？
为了和美女拉近距离，冒些风险也是应该的。
佘雷背过身子，双手合十道：“天上天下的神仙们，过路的大仙们，咱一辈子没求过神，现在就只求今天顺利，要是能抱得美人归，我……我捐10万块香油钱。”
算是津贴，他一年也就是10万块的出息，只是武馆包吃住，限制出行，根本花不出去，不若捐给漫天神魔，至于他们是不是愿意要——不要又办事，当然也挺好。
李昌宁不得不又捣了他一拳，震的他手疼。
两人待陈易走近些，齐刷刷的敬礼道：“馆长早。”
“早，怎么在这里？”陈易向他们点点头，面向吴晶晶笑道：“又见面了。”
今天的吴晶晶，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缀饰，同样没有化妆。不过，她穿着运动服，静态之感却胜于动态之感，与林媛刚好是两个极端。
二者站在一起，林媛比吴晶晶更像是运动员。
“又见面了。”吴晶晶几乎是同时，或者说是半自愿的与之握手，道：“你走了以后，我又听说了不少金生证卷的事，你们在马来西亚的名气，现在不亚于摩登斯坦利了。”
“听起来好可怕的名词。”陈易笑着，仰头看看体育馆内的红色条幅，道：“没想到吴晶晶小姐竟然是弓道联盟的成员，那我有点不公道的事情申诉一下，您答应我的木浆，可没送过来呢。”
吴晶晶轻笑道：“我们当日可没有敲定合作框架哦。”
两人相视一笑。
吴晶晶更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但这种情绪很淡，即可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微微一笑，道：“我听说，你能拉200公斤的弓，挺好奇的，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
200公斤是4石弓，她已经觉得非常强了，所以根本没提6石弓的茬。
“哦？”陈易可不喜欢给人表演，他不动声色的笑笑，道：“听谁说的？”
……

第二百二十三章 腰张弩
李昌宁脸色瞬变，怕什么来什么，他可不想馆长知道自己等人设计他的事。虽然是件小事，武馆也非政府机关，可毕竟不那么光明正大。
佘雷就反应迟钝了一些，等明白情况，脸上的变化却大多了，心脏“砰砰”跳着。
陈易如今没事都在身上裹着30厘米后的斗气，哪里能听不见佘雷的心率变化。
但他只是看着吴晶晶，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林媛则奇怪的瞅着身边的人，全然不知她已陷入了某个小计谋中……
在生意场中打过转儿的吴晶晶敏锐的觉察出了一些问题，于是她抿嘴笑了笑，以不变应万变。
陈易同样笑了笑，看看佘雷和李昌宁，然后转过脸来道：“每次陈氏武馆收新学员的时候，我会给他们一些刺激。不过……你们应该没有加入的兴趣吧。”
“不能看看吗？”
“不能。”
“也许你演示过后，我们都有加入武馆的兴趣了？米赞就是大马武馆的常客，而且出手大方。”
米赞昂着头站了出来，他很少有机会被吴晶晶拎出来说指名道姓的介绍。
陈易依旧摇头道：“我的武馆不收费，而且拒绝赞助。”
“为什么？”
“资金拥有决定权，世界上没有慈善和无偿。”
米赞总算找到了话头，磕磕巴巴的道：“怎么会没有慈善和无偿，我家里每年都会捐助钱给医院和学校的，不求回报。”
“所以你们在医院和学校，会有最优待遇。”陈易讽刺的瞄了他一眼。
“我们按照规定交钱。”
“但会得到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教师。”陈易说着耸耸肩，道：“我们真的要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
吴晶晶“咯咯”笑了两声，道：“陈先生的武馆，应该是不用社会资金的。”
她的性格内向，虽然历练的多了，但话说到这里，也就是极限了。
倒是她的助理，一个微胖的女孩子笑道：“陈先生是大陆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了，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武术上，一定是真的热爱了。”
颇为婉转的马屁，经得起技术和时间的考验。
林媛倒是对“亿万富豪”这个词有点敏感，尽管知道也猜得到，可别人说出来却让她不自觉的想：有这么多钱，更应该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开武馆……嗯，虽然开武馆帮助了一些人……
米赞则嫉妒的哼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冲上来是有原因的，身为大马的纨绔子弟，每月零花钱5万美元的二世祖，对于亿万富豪级别的人物是有些畏怯的，毕竟老爹的资产，也就是数亿美元的程度。
吴晶晶向背后勾勾手指头，立刻有人送来两把弓弩，其中之一是复合弓，她稍稍调整后交给陈易。
这是一把短弓，与胳膊的长度相当，隆起的弓背的弧度甚大，而且涂了彩色的漆，非常漂亮。它的上下有两个滑轮机构，用于在满弓状态下蓄力，从而让持弓人以更少的力来维持满弓状态，从而有更多的精力用于瞄准。
现代的复合弓，虽然名字叫做复合弓，但实际上与中国传统或欧洲传统的复合弓有了极大的区别，光是滑轮的存在，放在古代俨然一尊神器——花个千把块买支猎弓，它的省力机构，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省力比”至少该在60％以上，换言之，如果用100磅的力量拉开弓箭，只要40磅的力量就能维持满弓状态。事实上，世界上拉力达到100磅的复合弓屈指可数，其省力比肯定在80％朝上，换上大省力比的齿轮，90％也不难。
陈易总算是开了三个月的武馆，知道复合弓的拉力很少有超过40公斤的。看来这是吴晶晶留给自己的面子弓。
他用左手抓住复合弓，右手拉了拉弓弦，笑道：“好短的弓，要用蒙古拉弓法？”
“蒙古拉弓法比较好。”
欧洲人常用的地中海拉弓法，也就是好莱坞中古时代电影中常出现的三四只指头瞄准的拉弓法，只适用于长弓。而现代复合弓，或者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常常出现的角弓、骑兵弓普遍很短，要拉满弓的话，弓弦形成的锐角很小，因此虽然地中海拉弓法更轻松，瞄准也很方便，奈何条件所限，没有那么多弓弦的位置放手，故而只能用大拇指拉弓的“蒙古拉弓法”。
“不错的弓。”陈易却将之递回给了吴晶晶。
米赞笑道：“拉不开吗？40公斤的确是多了些。”
由于拉距的关系，复合弓比长弓更难拉。在这些半职业化的弓箭选手眼中，能拉开100磅弓的基本属于超人的范畴。
陈易呵呵一笑，道：“我不会蒙古拉弓法。”
“你不是蒙古人吗？”米赞说这句话倒没有恶意，中国人在人类学上属于蒙古人种，中国人用的拉弓法也多为蒙古拉弓法，马来西亚虽然身在东南亚，但上层马来人毕竟是读着欧洲的书本毕业的。
陈易耸耸肩，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都不用短弓。那些小而短的弓箭，要么是为了藏在树上打猎用，要么是为了骑在马上杀人用，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适合魔法大陆，因为他们有的是各种高大坐骑。像是格伦德勒圣骑士，当他坐在地龙上的时候，用的是长达4米的魔法长弓，不仅本身的威力巨大，而且能够镶刻众多的魔法纹章，从而与魔网链。
吴晶晶是华人，不得不拦在陈易面前，道：“米赞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听你的学员说，你能够拉开几百磅的弓，感到好奇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本来只是想要见识一下，又不想陈易因此丢了面子，所以先给了他一个70磅的复合弓——如果能拉开一个弓，就算下一个拉不开，也不至于太尴尬。在她想来，陈氏武馆的学员都能拉开100磅的弓，没理由陈易拉不开70磅。
然而，陈易连蒙古拉弓法都不会，显然是基础不足。
陈易笑而不语。
在古代，三斗五斗的小弓的确长见，尤其是在守城战中，城墙高度产生的重力势能，自然而然的增加了弓箭的动力势能。五斗弓产生八九斗的力量很正常，而后者已是军中健卒的水准。至于武馆学员们开始学习的一石弓，两石弓，放在千年前，等于是小校、裨将的升官凭证。
然而，魔法王国用数百万年的积累，发展而来的力量，早已不是地球人所能理解和掌控的。斗技9级的正骑士，差不多就达到了肉体极限，举起四五百公斤的武器不在话下，瞬间拉开300公斤的强弓也是不难——这也是武馆中所拥有的最大威力的长弓，足有6石，来自西大陆的上猎村。
而在中国的野史里，每隔一两百年，偶尔出现个能拉十石弓（900多公斤）的神将，似乎也没有人反对。
陈易是陈仲国孙子，他不怕有人因为自己力气大来找麻烦。可他也没兴趣表演。
在米赞抢先说话前，陈易看着佘雷问道：“我的哪个学员告诉你，我能拉开6石弓的？”
佘雷忽然有些担心。
他想起了李昌宁的话。
李昌宁本人则更后悔，他知道馆长的态度，却还是帮了佘雷的忙，此刻的担忧更厉害。也许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慎重一些。谁知道呢。
只听米赞笑嘻嘻的道：“你要是能拉开这只弩，我就告诉你。”
弩和弓的拉力是截然不同的，100磅（45公斤）的复合弓在现代几乎绝迹，但130公斤的弩，280公斤的强弩却经常出现。正是因为后者的强悍性能，因此在中国，弓箭允许个人持有，而弩箭却不行。
米赞拿给陈易的就是一只240公斤的腰张弩，是用双脚踩住，以腰力开合的。经过简单训练的成年男子，腰力在400公斤以上，因此打开它是非常容易的。
李昌宁开着这个长达一米的大家伙，有意岔开道：“好大的弩，你们怎么带过关的？”
“现买的，我家族在中国有些生意。”米赞的表情得意。
陈易“哦”了一声，看看四周的运动员，笑笑道：“其实你们要是愿意来武馆学习，我还是欢迎的，陈氏武馆不仅是江宁的，中国的，还是世界的。不过，想从武馆中学到东西，学员们也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他停了一下，让体育馆内的工作人员翻译给运动员们听。
等该翻的翻完了，他又继续道：“这种责任，不仅是普遍意义上的道德责任，而且要履行更严格的中国式武馆的传统……对于不遵守的学员，他们以后才会知道，失去了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压住腰张弩的前部，右手慢慢回拉，竟是如开弓似的，将240公斤的腰张弩给拉了开来。
这比拉240公斤的弓可要难多了。
一群人的舌头险些吓掉了，他们拿了弩机出来，多半是准备看热闹的，哪想到会有人真的用手来开了。
“你是大象吗？”米赞傻乎乎的问。
只有林媛不明所以，像看完了演出似的在那里拍手。
运动员们茫茫然的跟着拍手，觉得自己一生的世界观都被击碎了。
但也有人很快醒悟过来，问道：“加入陈氏武馆要什么条件？”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一位移民
“加入武馆的条件很简单，遵守规定，现在的规定，未来的规定，然后就可以进入武馆成为末等学员。”陈易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进入武馆很容易，留在武馆却难，等级越高的学员，理应承受更高的道德规范。佘雷，你说是吗？”
佘雷脸色瞬变，说：“是”。
“是你告诉吴晶晶的？”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是。”
“在武馆外不允许谈论武馆内的事，我们是有这种规定吧？”
“是。”
听着两个人一问一答，李昌宁登时急了，再这样下去，馆长非得把佘雷赶走不行。但吴晶晶就在身边，不管是相信爱情还是想要激情，此刻脑子极不清醒的佘雷既不会低头认错，也不会任由馆长处置。另一方面，馆长也不知道佘雷的想法，故而情况只会越变越坏。
想到这里，李昌宁冒着把自己也送进去的风险，不停的给林媛打眼色，期望她能出面了解此事。
他走了一步好棋。
林媛果然有助人为乐的精神。她就像是普降甘露的雷锋菩萨，主动挡住陈易道：“你不要光顾着训人。现在，弓道联盟你也看到了，运动员们也见到了，是不是该给我分派点人了？”
“就算你有了人，又能表演什么？”
“表演射箭也好啊，花式射箭，倒立射箭，骑猪射箭……”林媛一下子就思维发散了。
陈易“哼”了一声，道：“学员们都很忙的，我哪里有人手给你。”
“就用来做保安的这队人好了。”
“不行。”陈易这次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林媛一跺脚，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私自找人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陈易，现在的武馆学员中，江北棚户区的成员，可着实不少呢。
“除了要继续稀释学员成分，还要严明纪律。”
陈易有此决定后，再不理林媛，而是盯着佘雷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离开武馆，而且许诺终生不得使用、转授体术给任何人，其二是接受武馆的惩罚，在众人面前，挨30皮鞭，然后转为职工。”
“我选皮鞭。”
职工到体术三级的时候，还能重新成为学员。而离开武馆——佘雷再也不想回到原来混吃等死，一辈子为活着而奋斗的日子了。
陈易有心吸收一些外国运动员进入武馆，从而将陈氏武馆的摊子铺大，因此并不禁止体育馆的工作人员翻译给运动员们听。
他们开始还颇为好奇，可听到鞭刑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一位马来西亚运动员惊呼出声，喊道：“30皮鞭是会死人的！”
世人皆知新加坡有鞭刑，但实际上，马来西亚和文莱同样有鞭刑，而法官通常很少有判出20以上的鞭刑，因为确实危险。
陈易却看都不看他们，只是道：“佘雷，你现在立刻回武馆去见刘教导，然后由裸熊执行鞭刑，所有学员都必须参加和观看。”
他给了佘雷最后一个逃跑的机会。
后者想也不想，双腿一绷说“是”，行礼离开。
林媛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抓着陈易的胳膊道：“你不会真想打死他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易哼了一声，道：“他要是能活到30年后，会庆幸自己今天的决定，但回想起今天，还是必须有灼热的痛感。”
众人都不理解他的话，只有李昌宁约略的觉得，陈氏武馆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他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否则就有可能被逐出这光明的道路了。佘雷是武馆的二级学员都险些被逐出，他怎么说都没人家值钱。
吴晶晶性格内敛，不会主动找陈易说话。
后者此刻也着急于西大陆的事务，手握着诅咒卷轴，仅止于欣赏。
其实，自从发现了诅咒卷轴的妙用之后，陈易一度认为自己是“真情圣”下凡，好在还有更广大的目标让他去追求……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动物，最好都别得罪我。
陈易带着诡异的笑容，离开了体育馆。
运动员们登时议论纷纷。
他们或者用英语，或者用马来语，或者用华语交谈，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米赞尤不相信的拿起那把腰张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用手臂将之拉开。
其他不信邪的运动员分别尝试了一遍，同样如此。
“力气太大了。”终于有人承认道：“这是不是中国功夫？”
“内家拳。”有新加坡的选手非常熟悉此间套路。
“那你们要不要去武馆看看？”
“看看也好。”
“不一定加入吧。”
“我肯定是受不了鞭刑的。”
听这些运动员一力倾向于武馆，米赞嫉妒的道：“需要那么大力气吗？准确就好了。他连蒙古拉弓法都不会。”
几名运动员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米赞。力量越大则稳定性越佳，谁不知道这样的道理。
米赞巍然不惧，且破罐子破摔的道：“他的武馆也许是不断的使用各种违禁药品，类固醇，血红细胞素，基因兴奋剂……”
“这的确是个问题。”
但很快有不愿意放弃的说道：“我们可以先去几个人试试，每过两天联系一次，如果有问题的话，立刻报警。”
实际上，大多数运动员都愿意尝试最新的技术和科学研究成果。他们的运动生命短暂，没有时间去慢慢的等待技术成熟，除了少数原本就是顶尖的选手之外，其他人若是不能积极的改变外部条件，基本就丧失了夺冠的可能。
另一方面，大家其实并不是真的恐惧兴奋剂，大家只是恐惧容易被检查出来的兴奋剂，新药反而是最能占便宜的。
“那么，比赛结束之后去吧。”这次说话的却是吴晶晶，她好奇的陈易，能赚钱的人很多，能打拳的同样不少，但同时能打拳又能赚钱，而且都做的风生水起的，她想知道“为什么”。
林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也不明白，就在自己家前面的陈氏武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
当陈易返回了停车场，俞伟超几乎要奄奄一息了。
从亚龙的寿命上来说，小蜥蜴只是个孩子。
它喜欢恶作剧，但它又不敢对着陈易恶作剧。
于是，当它发现俞伟超是可以随意游戏的小玩具的时候，俞伟超就真的像是一个玩具了。
他的头发直竖，像是参差不齐的杂草；他的精神亢奋，仿佛熬夜了两天两夜后的状态；他的浑身颤抖，如同被电击了似的——或者，他的确是被电击的。
陈易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小鹿似的大眼睛的俞伟超，责怪的道：“菠萝，你把他弄残了，我怎么用？”
“是他自己说，发表过电学论文，乃是用电的师祖……”
“菠啊，以后不要这样了。”
“好。”小蜥蜴还微微屈曲的。
陈易抚平了俞伟超瞪大的眼睛，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了这句话，他的心情莫名振奋的道：“现在，你得回答愿意不愿意了。”
俞伟超一下子把眼睛瞪大了，浑身开始颤栗……
陈易奇怪的摸摸车底，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每次我说了这句话，他就是开始抖。”
条件反射了！
陈易真不想问俞伟超被电了多少下。他拍拍那爆炸的杂草头，笑道：“是我考虑不周，给你道歉。这菠萝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只要你乖乖的，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好不好？”
俞伟超还躺在地上发抖，只拼命的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像是刚分了两亩田地和半根牛绳的老农。
“看来你同意了，那我就不问你愿不愿意了，咱们直接走吧。”
俞伟超的眼睛无辜的睁着。
“我知道你有几个朋友，但也不是那么熟吧。”陈易笑着道：“放心，以后还是可以寄明信片什么回来的。”
俞伟超呜咽着发出了一点声音。
陈易耸耸肩，殖民们在离开的时候，是悲伤的，当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是会快乐的。而且，说不定过些年，等到两岸三地都安全了，还是可以开放自由行的——作为一种赏赐和权利。
桑塔纳一路开进了大卖场。
陈易拎着俞伟超下来，给他从头到脚灌了一瓶落涕神油。这东西按说该擦拭身体的，但陈同学不想亲自动手，只好多浪费几百个金币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西大陆。那里的环境……怎么说呢，与本地的是有些不同的，相当大的不同。你的任务呢，就是联系群众，搞好当地人的关系，嗯，我知道你其实不擅长这个，那没关系，你就建个桥头堡好了。贸易的桥头堡，同时还有培育土著人的职责……”
“土著？”
“没错，你现在是西大陆的第一批移民。殖民新站的副站长。”陈易庄重的站起来，拍了拍俞伟超的脑袋。
日后，这也将是西大陆人的标准授权仪式动作。
地铁呼啸而来。
……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在西大陆
陈易拉着俞伟超的胳膊，道：“车来了。”
“在哪里？”他竟然看不到地铁。
陈易指了指前方，拽着他踏入车厢内。
可是在俞伟超眼中，自己竟是踏在了虚空中，而且，虚空还在不断的向前。
周围仿若星辰的世界，虚幻的令人目眩。
“真是太漂亮了。”这时候，饱受折磨的年轻人，终于升起了一点希望，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坏。
俞伟超是个科学家，虽然他的两个博士头衔都来自政治方面，但这并不代表他通晓政治而不懂得科学。相反，他读的是政治博士，用的是物理系的实验室，发表的是不知所云的论文。社会实践则是以微薄的化学知识生产自杀式炸弹和鸡尾酒，继而招募人手，确定目标，实施目标。
要不是出于建设祖国，加入人类发展研究会之目的，他还舍不得从中东返回呢。俞伟超不怕超自然的现象，在他看来，超自然只是自己不能理解的自然而已。
在一片虚空中，在地铁中，俞伟超强忍着身体的酸麻，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站直了，像是个船长，带着全人类期望驶向陌生大洋的船长。
“我们会去哪里？”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耳语。
“西大陆。”陈易带着他向二段车厢走去。
“不在地球是吗？地球不需要移民。”
“实际上是在俄罗斯，俄罗斯太缺移民了。”陈易开了个玩笑。
俞伟超瞪大眼睛道：“那我脚下的是什么？三维幻想？除非是外星科技，否则休想骗我。”
他的腰又挺了起来，像是一只龙虾被煮熟了。
陈易哈哈大笑，说道：“你相信地球以外有生命？”
“当然，只有了解宇宙的人，才知道地球有多渺小。”俞伟超说着喘气起来，又道：“真正了解宇宙的人，才能征服宇宙。组织，或者你，要赋予我这个机会吗？”
小蜥蜴趴在陈易的肩膀上，嘟囔道：“虚弱的身体啊，只用了一点点电能，他就不行了，还想征服宇宙！”
“它在这里？”俞伟超恐惧的望向陈易肩膀上的四足生物。
“你可以叫我阿波罗，或者太阳。”小蜥蜴高昂着头，像是一条昂着头的蜥蜴。
俞伟超紧闭上眼睛，他有太多糟糕的回忆，而回忆的深浅并不是由时间来决定的，而是因为它的强烈程度。
“闭着眼睛也好。”陈易看到的是车厢，星辰什么的，只有第一扇窗户上才存在。他递给了俞伟超一瓶2级精力回复药水，之所以是二级，是担心太大补会弄死了自己全船唯一的移民。
俞伟超摩挲着拿到玻璃瓶，咕嘟咕嘟的喝了，依旧闭着眼睛问：“这是什么？”
陈易微微一笑，道：“精力回复药水。”
“不像是正式的药品名称。”
陈易扯动嘴角，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渺小，你不相信地球是独一无二的宇宙的宠儿，那你是否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世界的，上帝的宠儿？”
“不相信。”俞伟超疲劳的摇头，地铁让他眩晕。
“每个天才都相信自己是宠儿，你为什么不是？”陈易却不停止，他要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移民，第一个殖民，第一个殖民和移民官的想法，哪怕是为了日后判断他的心理状况也是好的。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天才。”俞伟超虚弱的笑笑，道：“我为了在15岁前拿到第一个博士学位，不得不放弃物理，跑去读了两年的政治，后来我又想去做物理，结果没有哪个学校愿意要，最后只得去了研究所，然后借别人的实验室……”
他自嘲的道：“除了拿博士学位的时候，我走在了其他人前面，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是个失败者，loser。我连物理实验都做不好，到今天为止，我从未发表过一篇好文章。要说我唯一的成就，还是在阿拉伯取得的。”
陈易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看重他的，的确是恐怖分子的潜质，与研究会看重他的要点一样。看来俞伟超同志，至少是相当清楚自己优势的。
总的来说，不是个性格太差难以承受的人，虽然的确是个反精英的不良货色。
“好了，我们出发。”
陈易觉得问的差不多了，提步进入光门。
俞伟超使劲抱住头，不停的颤抖。
当日那墨西哥人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易早有准备的扛起它，踏足在西大陆的土地上。
炎热而湿润的空气，瞬间侵入二人的鼻腔。
大气中，氧气的含量很重，这让肺部的压力得意缓解，但皮肤肯定是相当难受的。一人高的蒿草，或者是奇怪神秘的植物，则加重了皮肤痛苦。空气中无时无刻的存在着生物孢子，像是永远的柳絮天。
俞伟超抬头望天，正好看见一条毛毛虫飞下来，它挥舞着绒毛和半透明的翅膀，拼命的舞动着，仍旧不幸落在地上，“吧唧”一声，甩成黄色的稀水。
“吧唧。”
“吧唧。”
“啪唧！”
最后一声，可称得上是巨大。
俞伟超停下了正在挠痒痒的双手，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一块刚刚出现的堪称庞大的粘稠状物质。这玩意仿佛沙漠中的沼泽，淹没了一只倒霉的灰兔，假如这种呲牙咧嘴，没有耳朵的动物是兔子的话。
“怎么回事？”
“那是鸟粪。”陈易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道：“鸟为了保持身体轻盈，必须随时将身体内的粪便排出来……”
“我知道，但……怎么会这么大？它要淹死这条……兔子了。”俞伟超只能用兔子这个名词来形容正在鸟粪中挣扎的小羊羔大小的生物。
陈易指指天空，道：“要是一头撅嘴龙，体长30米，那它拉出一块占地1立方米的屎，也是正常的，对不？”
天空中仅仅徘徊着少量几只大型捕食者。
在西大陆，动物们之间的权益是非常明晰的，什么样的实力占据什么样的高度，就鸟类而言，最大型的鸟类必须以地面生物为食，故而飞的最低。而在极高空的鸟类只能以鸟类为食，故而体小而凶猛。
没有劈天盖地成千上万的鸟类，令俞伟超颇为庆幸，他解嘲的笑道：“一只掉在了掉在松油中就成了琥珀，那一条野兔掉在屎里，该叫什么？”
“叫花兔。”陈易摊开手道：“鸟粪是绝好的燃烧物，土著会把发现的猎物带回去，然后把兔子和鸟粪一起埋在土里烧，当鸟粪烧完了，兔子也熟了。顺便说一句，我叫它咕嘟兔。”
俞伟超恶心的口水都流下来了：“真的？”
陈易笑了。
光门向前，很快穿过了一个山坳，差不多算是从山中钻出来了。虽然是繁茂的灌木林景观，但景色实在单调。相对而言，陈易更喜欢短小点的植物，感觉像地球多一点。
人在异象，新奇久了，就希望看到熟悉的景象。
俞伟超则顾不得浑身酸痛，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事情，不时的还掏出手机记录。
陈易也不管他，西大陆的电磁世界，干净的像是用舌头舔过的马桶，连点短波电台都没有，手机只能当游戏机用了。
“天哪！这是史前环境。那是蕨类植物，30米高的蕨类植物，这里比白垩纪还要原始。”
“这里的土著可不原始。”陈易现在都有些判断不清，西大陆与圣奇奥王国是否真的在一个时空中，但那并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对他来说，无论是一个地方还是两个地方，都只会有好处。
俞伟超依旧在赞叹着，陈易一把拽起他来，道：“你不是生物学家，你是管理者，是殖民者……”
“是恐怖主义分子？”俞伟超哈哈大笑，像是个自杀式袭击的奉献者，他扬长着脖子，喊道：“我会学习的，哦，天哪，我喜欢这里。”
“那就最好了。从今天起，你会看到许许多多神奇的物品，别太奇怪。”陈易说着，将小蜥蜴放了下来。
后者迅速变身为猛禽，耗时20分钟。
“速度又快了？”陈易赞了一句，起身上车。
俞伟超惊讶的舌头险些掉下来。
“大变活车？”
“上车吧。”陈易一点都不掩饰。现在的西大陆，就像是一片放逐之地，要想将它发展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给俞伟超资源，不给俞伟超信息，事情是肯定搞不定的。
俞伟超拼命的向后钻，虽然不是桑塔纳，但他照样认得出那小蜥蜴。
陈易将他拽上后座，自己也不开车，让小蜥蜴自己跑。
皮卡一路横冲直撞，开向运村。
幸亏这段路是运兽走过的，小蜥蜴才能勉强通过。这还多亏了它斗技3级的力量，要是真来一辆猛禽，十个里有十个，是要陷在不知名的黏稠液体中的。
皮卡威猛的姿态，同样震动了运村人。
但也就是好奇罢了。
年轻人都围拢了出来，摸着皮卡坚硬的外壳，问：“这是什么兽？”
“声音好怪！”
“看这里，看这里，装货真不错。”这位是指着后斗的。
“在哪里能捕到这种兽？”
陈易吃了魔芋后，笑嘻嘻的回答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对土著就要像是对宠物，耐心细致的教育才能让他们茁壮成长，为西大陆的繁盛添砖加瓦。
俞伟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会忍不住问道：“虽然我懂四国外语，但重新学一种，恐怕要一段时间。”
陈易甩手递给他一只魔芋，道：“吃掉，就能听懂了。”
俞伟超就义似的吃掉了魔芋，然后像失败的国民党军官一般，讶然的张开了嘴：“这东西，能让联合国裁员50％。”
“你的任务，是把西大陆建设为一个比联合国还要和谐的地方……嗯，允许你暴力后的和谐。”
“就我一个人？”
“过几天，我再送个武力值比较高的给你。”
……

第二百二十六章 西大陆桥头堡
运村的人很不少，多是村里人的亲朋好友，要么住在居民的家中，要么住在村里的公屋中，但当陈行商出现的时候，大家全都跑了出来。
土著们并非不喜欢财富，他们也并非是不懂得财富，只是反应迟钝而已。他们又哪里知道，经商是可以赚到钱的？
如今，在陈易自助式引导下，运村人家都莫名其妙的用上了铁锅，运村男人都莫名其妙的用上了刀子。当原先高高在上的上运村人，在打猎的时候，发现运村人用的竟是胳膊长的金属猎刀的时候，自然就闲不住了。他们派来了以村长儿子为代表的庞大阵容，总数超过30名的土著观光贸易团，几乎占据了村子里的全部床位。
小运村来的只有三个人，同样是村长的儿子领队，他们住在村长大运的屋子里，现在也跑了出来，羡慕的看着满地的货物。
至于猎村、渔村、沙村等传统村落，因为不能住在新的运村村寨中，自然就与陈行商失之交臂了。这个时代的村落行政能力，就只局限于生存的层次，甚至还达不到封建社会的宗族控制力，要让数名劳动力停止劳动，去运村的村寨外面等待机会，那不是命令得了的。
大约50人左右，围在了皮卡的后斗处，那里有陈易放上去不久的铁锅、铁铲、菜刀、猎刀。运村人还好一点，上运村和下运村人就彻底看花了眼。他们光是听说过，又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物件，只听下运村的村长儿子，用恍惚的语气道：“运八就是靠陈行商，娶了猎村村长的女儿？”
“可不是，陪嫁了一把长刀啊，有一只胳膊长，运上力，能戳死一条剑齿兽。”
“是一个人那么长，听说杀死了长毛怪。全村人能吃两个月的。”
“是一个草那么长，锋利的很，能把长毛兽的头砍下来。”
运村人和上下运村的亲戚们，自说自话，想象着猎村人拥有了一把砍刀后的情景，顿生心驰神往之感。虽然他们的眼神飘忽，虽然他们的精神恍惚，但他们的手却在货物上不断的摩挲着，既是在检查选择其中最好的东西，也是在沾染漂亮东西的物气……
俞伟超彻底陷入一种迷幻和魔幻的世界里，不知从何问起，不知从何看起。
现在就算不告诉他此地乃是异大陆，他也会自己猜出来的。这里就像是一个非黑人的部落集合体，坐落在……天知道座落在哪里？反正2米高的草，10米高的蕨类在地球上是不存在的。
但他现在不想问这么深奥而飘忽的世界的问题，而是说：“难道这条，这位阿波罗先生还能携带东西？”
看过小蜥蜴的模样，正常人都会用条做单位来形容。
陈易却笑而不语，他带俞伟超来西大陆是建桥头堡，又不是教徒弟，空间戒指之类的东西就不用介绍给他了。
俞伟超总算接受过秘密组织的培训，尽管好奇的要死，终究是没有再出声询问。
村长大运又是兴奋又是骄傲的来到陈易面前，笑道：“这一次还是换弓箭和铠甲吗？”
“一部分是换弓箭和铠甲。”陈易说着递出一个指甲剪刀给村长。
大运翻来覆去的摩挲着指甲剪刀的钢制，特别是背后的锉刀，赞道：“好厉害。”
这个词，还是陈易教给他的。
“指甲剪刀，俞伟超，你告诉村长怎么用。”陈易捣了一拳正在看热闹的俞伟超。他就像是刚被抓到动物园的长颈鹿，外面的土著在观察他，它还在观察着外面的人——果真是好大一群猴子啊。
俞伟超未想到，自己在“新美洲”的第一项任务，竟然是教土著用指甲剪刀。
他嘘了口气，心想：实验室的学生是笨了点，至少会用酒精炉煮火锅吃，不知眼前的土著大叔，会不会把指甲剪刀直接吃掉。
“指甲剪刀啊，就是用来剪指甲的。”俞伟超说着伸出左手来，将剪刀夹在干净的手指甲下，然后稍用力，一块指甲掉落了下来。
村长大运觉得有趣，也伸出一只手来，上面乌黑嘛漆的不知黏着什么，还有些发毛，像是放久了硬化的绿豆糕，他握紧指甲剪刀，用力一剪，只有丝丝碎屑落下。
“太薄了。”他指的是指甲剪上的刀刃。
俞伟超重重的咳嗽两声。
薄的不是村长的指甲，而是指甲上的污垢。它们就像是耐心的房客，在一间房子里住的久了，就会不断的改善周围的环境，继而与自己的同化。
俞伟超觉得，这手上的指甲用来当铁铲都够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人啊。
他举头四顾，忽然觉得未来真是难以预测……
“读了20多年的书，最终做了驯兽员。”
俞伟超叹了口气，从背后翻出了一把王麻子的大剪刀说：“用这个吧。”
大运村长也很高兴，一个劲的说“好”。
然后剪了两根指头，问：“为什么要剪掉？”
“因为舒服。”俞伟超不知怎么回答。
村长反而愈发高兴了，可一会却道：“这些剪刀都卖给城里人吧。”
“啊？”俞伟超紧张了，他担心自己来异大陆的第一笔生意就黄了。
村长是见过市面的，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城里人怎么用小弯刀修理指头，怎么用石头把指甲磨平，又是怎么在水里把指甲洗干净。
“当年的骑士，都是这么做的。”大运最后总结道。
俞伟超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第一手消息，还问：“那村里人不用吗？”
“去掉了不好干活。”村长可惜的将大剪刀还给了俞伟超，又道：“猎村人喜欢干净，要剪指甲，他们是用青岩。”
“这里还有城和骑士？”
“当然。”
“打仗吗？”
“打啊。每年都打好几次。”
“死人吗？”
“不多，隔上几年，多死些。上次去打仗的儿子们，都没回来。”村长继而干嚎了几声。
几名妇女走过来安慰，用非常难懂的话说了些什么。
俞伟超呆呆的将大剪刀丢回到后斗，要不是看到了ru房那么明显的特征，他真的分不清土著男女的区别。
坦胸露乳，怪不得是土著！
简直是个原始社会的村落。
但他们又有城？骑兵说明是有骑乘用兽的，不知道数量多不多。
俞伟超开始习惯性的猜测和判断。学政治的，并非是普通人想的那样，整天讨论马列主义的哲学，偶尔研究一下厚黑，事实上，现代政治学同样脱不开数据分析和处理，最简单的一点，一片土地上的资源情况和人口数量，就决定了它的发展方向。
如果土地贫瘠而人口众多，发生饥荒的危险就会增大，政治不稳定性就会增强，更细致一些的话，对未来政治走向的判断，也是要基于社会资源的流动的。
这时候陈易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带着运八过来，一边卸车一边对俞伟超道：“今天开始熟悉情况。地上的货物，你看着办吧。”
俞伟超还在发愣间，村民们早都围了上来，将各种弓箭、铠甲、盾牌堆在他们面前。现在有猎刀了，谁还喜欢用弓箭啊。就是到马拉城去打仗，弓箭的用处也不大，最后还是得亲自上阵。
“弓箭和铠甲，以后算是日常工作，三双鞋或者五双鞋都行，你就当是本地的度量衡吧，具体按照质量来判断。”陈易说着，比照着以前的规矩，在俞伟超面前掩饰了一遍。
运村人非常守规矩，不多拿，不少算，根本没有偷奸耍滑的类型。俞伟超迅速接手，成了运村的标准小贩，继而开始和村民们讨论，6+6+6和6*3的区别。
根本没有听得懂！
俞伟超期盼的眼神望着陈易。
后者摇头笑了，道：“麻烦还在后面呢。”
15岁的博士生很快明白了原因。
弓箭和铠甲不够了。
运村总共8户30多口人，生产力之低自不用说，要不是陈易每隔小半个月才来一趟，他们早就清仓了。
而且，运村毕竟只在马拉城的一隅活动，周围的村落也不够他们搜刮的。上运村和下运村的人更差劲，带来的装备都不够两人一把钢刀的——以本地的思维方式，每人携带两套弓箭和两套铠甲就是大手笔了，又哪里才得到陈行商的交易规模竟然这么大。
俞伟超傻眼了，小声道：“会暴动吗？”
陈易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回头我教你点功夫，别整日里窝在哪里，缩的像是个大学教授似的。”
“我就是大学教授。”
“你不是研究所的？”
“研究员就相当于大学教授的级别。”
俞伟超还想争论，陈易“啪”的一脑瓜子就打了上去，道：“别乍翅，这里可没警察叔叔帮你。”
俞伟超登时就懵了。
“亏你是组织过恐怖袭击的人。”陈易拍拍他的脑门，道：“清醒点不？”
“我是文明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易指着周围道：“你看看周围，像是文明人呆的地方吗？”
“但是……”
“自力更生，你可以高土著一等，但你必须低我一等，你的明白？”
就像是俞伟超自己所言，他是个文明人。虽然自己觉得生活痛苦，人生无趣，但他实际上没有遇到过痛苦的生活，无趣倒是真的……突然来到一个不残酷不真实的世界，怎么都拐不过弯来。
“明白吗？”陈易又问了一句。
“明白了。”俞伟超垂下头来，他总算不是纯粹的知识分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不是该我问你的吗？”陈易笑了一下，道：“我们要建一个桥头堡。真的桥头堡。”
“桥头堡？”
陈易指指土著们说“劳动力”，他又指指地上的货物说“报酬”。
俞伟超恍然大悟，道：“要建在哪里？”
“这是你的工作了。”
陈易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否选对了人。顾忌安全，就不能挑选能力过强，野心过大的，俞伟超算是一个廉价便宜的代用品，效果如何却有待考察。
他掰着手指道：“你要完成三项主要任务，第一，建立有一定防御力的桥头堡；第二，招募当地的土著为我所用；第三，培养当地人的商业和行为习惯。就目前而言，三项任务同等重要，你需要什么资源？”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建设
俞伟超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凝视着陈易，推测他的认真程度后，道：“虽然来到新美洲令人振奋，但你既然要求我在此地建立桥头堡，那么我就必须询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是否能够回到家乡。另外，我的身份将如何确定。”
他在问身份，实则是在问地位。
陈易沉吟了一下，道：“你将是运村地区的负责人，若是发展顺利的话，你就是本地的草头王，与其他各地区负责人并列。”
“其他地区负责人？”
“一个人发现新大陆，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开发是吧？”陈易半真半假的说着，他肯定会不断的扩大殖民区域，但现在对周围的形势尚不了解，扩张之说也无从谈起。不过，将未来展现给俞伟超，从而产生无形的竞争气氛，也是简单而有效的措施。
俞伟超讪笑两声，道：“回家的问题呢？”
“短时间内，我没有让你回家的计划，实话实说，至少在未来的五年内是不可能的。而且，一旦你出现在地球，就会立刻被击杀，没有任何理由。”
“任何理由都不行？”
陈易重重点了点头。
他是决不允许俞伟超出现在地球的。那将引起太多不可控事件，而让他在西大陆呆着就方便多了，在本地最糟糕的莫过于引起了某个势力的注意……
想到这里，他又摇摇头，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普及一点额外的知识。”
“哦？”
“本地的武力并不简单，保护自己还算好，要想称霸是非常难的。”陈易说着，介绍了骑士和魔法师的存在后，又拉出小蜥蜴道：“这还是一只坐骑的幼年期，当它进入成年后，武装直升机之类的东西，肯定是没有活路的，喷气式战斗机也得看型号再说。因此，我给你的指导思路是安心发展，利用本地人的力量，逐步扩展力量，短期内汇聚情报。我会尽量给你提供较多的资源。”
俞伟超早就听的傻了，道：“没有绝对的武力，怎么殖民新世界。那我至少要足够的军火武器……”
“难道当年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就能打得过明朝中央政府了？你只要小心提防本地的马拉城之类的地方豪强就行了，其它的，是要缓慢的推进和建设土著军队的。在这种地方，别说我给你弄军火过来，就是弄个陆军师有什么用？来个王国骑士，一晚上就能灭掉大半。”
俞伟超被吓住了，过了好久，道：“但你说是桥头堡……”
“谁说桥头堡就是武装堡垒了？你要给予本地村民以利益，让他们成为你的桥头堡，你的政治学都学到猴脑子里了？”
“和土著谈政治……”俞伟超说到一半，道：“炸弹在哪里？”
“什么？”
“还是做炸弹人最舒服，轰隆一声响，什么都不用想了。”
陈易摊开手，看了手表，道：“我再留一天时间，地上的商品就是你的全部资产和依仗了。明天我走了之后，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希望到时候还能看见活着的你。”
他说着就回了村长的大屋。陈易一点都不担心俞伟超会自由的跑去另一个城市，然后发展自己的殖民事业。就像能够他先前所言的那样，西大陆可不是真的新美洲，这里人民的彪悍程度，就像是野牛改装的印第安人，而且拥有特殊的武器和技能，想要一穷二白玩什么争霸大业，绝对不会比本地土著的争霸事业简单。
俞伟超在村子中央坐了半天，发现土著们既不鼓噪，也不着急，竟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后来他才明白，大家的时间观念是不同的。对于这些用两三天时间准备，用两三天时间赶路来到运村，再用两三天，四五天等待的人来说，大半个下午的交易停止，就像是午间休息一样。
以前的行商，也不是来了村落就交易，完成交易就离开的，他们会在村子里住相当长的一旦时间，了解该村的情况和附近人的生活，从而决定不同的收购价格，以及下次运送的物资的种类。
一些大的行商，在来到运村之后，甚至会雇佣村民和他们的运兽，前往下一个城市，继而再在当地的运村雇佣其他的村民，如此一步步的向遥远的地区运送各种高价的物品。因此，村民们并不会因为想要商品，或者因为商品赚钱，而一定要求他出售商品。
事实上，许多村民在换完东西后，还想着回去再拿些过来，虽然数量上肯定不多，但能多换一点都好。
这样的村子，在心态上像是原始社会甚于封建社会。不过，村民们的食品衣服等生活必需品并不匮乏，每天长达70％时间的强烈日照，肥沃的土地和充沛的氧气，还有稀少的人烟，使得获取食物并不困难。
“再先进几千年，这里就是共产主义社会了。”俞伟超赞叹不已。
然而，他很快发现，在这样的共产社会中，你不干活就无事可干。
外面的天气是相当炎热的，房子里稍好一些，可也好不到哪里去。PDA和手机只能玩点单机的小游戏，而且要担心电力用尽……俞伟超不好去别人家的屋子呆着，于是只好留在树荫下，和土著们大眼瞪小眼。
一会儿，他再次认输，咒骂着鬼天气和鬼土著，去了村长的房子，对陈易道：“我总得干点什么吧。”
“做什么都由你来决定，我是你的上级。”
“这么重要的任务，由我来决定，不好吧？”
“我说过了，我的职责是给你们提供资源，给出任务目标，最后检查工作，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情报官员与情报员一样，明白了？”
陈易一点都不顾忌的在村长面前说着，虽然是有魔芋的作用存在，可对方语言中不存在的名词，是无法直接翻译的。
俞伟超哼哼了两声，说道：“那我考虑，既然大家拿不出东西了，那就请他们干活吧。”
“嗯？选在哪里？”
“我请他们送我到周边去考察一下，然后再决定。”
村长总算是听明白了，道：“就在运村跟前的话，我们送你，感谢你们送来的东西。”
俞伟超正要同意，看见陈易微微摆手，他不明白，可连忙回道：“不用，我再考虑一下。”
“什么一下？”村长的重复能力甚好，用的竟是中文。
“再迟一点的意思。”俞伟超说着，解笑道：“刚才吃的那芋头还是弱了些，只能说简单的话。”
大运手舞足蹈的道：“有厉害的魔芋，贵！”
俞伟超“哦”了两声，退出了大屋。
过会儿等陈易出去，他才问：“为什么不让我用运村的人？”
“并非不让你用，而是不能免费的用。不明白了？”
俞伟超点头。
“免费的最贵。”陈易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又不缺东西，一双皮鞋就能换他们多少天的劳动力了，但要培养消费思维很重要。我们不扯别的，明白吗？”
“让他们一切向钱看？”
“是懂得经济的衡量标准。”
陈易说到这里，俞伟超一下子理解了，心想：“莫非组织有很多人来设计这个东西？光凭陈易这一个人，能想得了这么多？”
有了这份怀疑，他做事倒是更勤奋了。下午的时候，就用两双鞋请运五送自己出去转悠了一圈周围山地，继而画了一张地图，这倒是出乎陈易的意料，尽管略显粗糙，毕竟是副能看的地图，像模像样的。
“学校里瞎琢磨的。”俞伟超略有些得意。
陈易笑了笑，问道：“你准备建在哪里？”
“这条河的三角洲处如何？”俞伟超指的是运村上游三公里处的小河的淤地，由于本地的水流量大，土著们又很少种地，因而空了出来，接受每年反反复复的淤积。
这种土地上，工程量是很大的。但陈易并不懂，光看地图也觉得不错，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俞伟超立刻振奋的开始了操作，并问：“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一到两周的时间吧。”
俞伟超迟疑了一下，说：“好，可防御问题还是要你操心。”
“我给你弄个人来。”
陈易早就想好了人选——佘雷。
虽然他嘴巴不严，虽然他容易受诱惑，可是在运村这种地方，你就算告诉村长，自己是外星来的剥削鬼，穿越来的种田男，人家也是不会理你的。
马拉城就像是一座希腊时代的城邦，他们有秩序，有思想，但也仅限于了解自己，对外界的一切，他们都愿意有条件的相信，这一点，是现代以为是的人类无法相比的。
陈易回到江宁，就叫来了佘雷，问他是否愿意。
佘雷听完，别说头发了，整个身子都红了，仿佛一只打大虾米似的，怒道：“发配吗？”
“是。”
佘雷反而不好发作，兀自摇头道：“我家里还有父母亲戚呢。”
“我可以把他们接到江宁来。”
“可以不去吗？”
“不行。”
“那要是中途跑回来？”
“5年内，杀无赦。”陈易摆摆手，道：“你放心去吧，父母我都帮你照顾好。”
父母要做人质了！
但佘雷心里兴不起怨言来，武馆教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奉献5年并非不行。
“我的薪水要全部给我父母。”佘雷如是道。
“也好，反正那地方也用不了钱。”
“我还要带各种电影和游戏，特别是日本小电影……”

第二百二十八章 落后者必将淘汰
陈易命令佘雷自拍了视频，自述了错误，并认可惩罚，继而在武馆内向学员们播放。长达5年的“非洲援建”工作，听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最重要的是，处于惩罚的缘故，薪水和津贴仅仅是支付而没有增加。
连赚钱的机会都不给，谁还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与佘雷关系好的朋友，尚未看完视频，就在那里嚷嚷：“听说在非洲，戴着避孕套都没用，是不是这样？”
一群人哄堂大笑。
“不给加钱，还要去非洲，真惨啊。”
“五年太久了，三年还差不多。”
只有李昌宁默然不语，他大约明白，这是馆长的惩罚。比起直接逐出武馆，或者转为职工来说，其实是有些优待的。
“要是我的话，可能连去非洲的机会都没有吧。”李昌宁一下子没了思考的兴致，只想去楼上锻炼。
略知一点内幕的马忠成小声道：“小胖，他们是杀鸡给猴看吧？”
“杀猴给鸡看，莫出头。”李昌宁压低了声音。
“怕球，大不了不做了。”
“别胡思乱想。”李昌宁连忙拉住马忠成的手，道：“你现在才学了多少一点东西，体术一级才是个球，你想想看，佘雷是最老资格的二级学员了，他的小舅子也是说打就打了，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那就让小雷子自己去了非洲？”
“苦乐自知，你安心练体术吧。”李昌宁心想，要不是发配了非洲，别说5年后了，3年后就有佘雷后悔的。
他同时也在庆幸，“以后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了。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是没机会，好容易抓住了，浪费着实可耻。”
马忠成也是图个嘴上开心，这阵说的舒服了，就不吭声了，只和群一级学员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讨论，究竟要多少个超薄加厚的避孕套，才能在非洲正常生活的问题。李昌宁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马忠成不知死活，站出来乱说话。
在武馆呆的越久，他看的越清楚，自己等人学习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功夫。看武侠书上，离开门派的大侠还要自废武功呢，体术要怎么废？想想就不寒而栗。
像是李昌宁这样的聪明人，并非是独一无二的，随着学员们了解的越深，他们对馆主的好奇心就越重，直到今日，陈氏武馆都没有出现过一次退学的问题，除了待遇够好之外，互相之间的规劝也是有作用的。
虽然有不少懂事的家伙，可站在主席台上的陈易，并不因此而感到骄傲。目前的武馆，和他设想中的机构还是有着一定区别的。
他到了台下，对刘歆瑜道：“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都记下来，我们招收学员容易了，前期的糟粕要滤一滤。职工，也遴选一半，全部开掉。按期进行。”
“固定开掉一半人？”
“是，以后每三个月，就要开掉一半的职工，你做一个计算公式出来，将服役年限，体术等级，工作情况等等都囊括进去，让职工们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就会被开掉……学员中，性格太自由的，也拉出来，给他们先卡在三级体术上，以后也转成职工。”
“但职员中也有优秀的，不分青红皂白都开掉？”
“落到后50％还称得上优秀？说实话，现在的学员里，就曹征那种速度，都不一定能搭上合格线，体术是那么容易学到的？何况是任他们选择适合的学习，我们现在等于是打牌子阶段，没资格挑三拣四，才让他们得了好处。不知道珍惜的，我也不会珍惜。”
陈易比较的自然是圣奇奥王国的水准。作为魔法王国，整个圣奇奥王国士兵的水准是相当高的，说是基因改良都可以。他们能成为骑士扈从的孩子，在其他王国都能做骑士了，但要说体术资源，其他王国的又要少圣奇奥王国许多倍。他们中的许多士兵，往往只有通用体术可以用。各种特殊的体术方法，由于实在稀少，一些甚至要特殊材料配合，根本无法普及。另一方面，懂得更多体术的骑士数量也不多，高阶骑士又往往事务繁忙，顾不上到民间去散播仁爱……
陈氏武馆只在江北招生，除了少数当地人的亲戚朋友之外，范围相对狭窄。在这么少的人中，要寻找到几名骑士水平的学员就相当不容易了，更别说陈易见到最多的实际是王国骑士，那可是万里挑一的角色。
刘歆瑜是主张精英化的人，但她仍旧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被分流出去的职员，会把体术再传播出去吧。”
“那么你的意见是？”
“落在后一半的人，停止涨薪，但不辞退。”刘歆瑜指着武馆外的空地道：“我们现在的人数越来越多了，日后肯定需要扩建，到时候反而是需要职工的时候。”
陈易挑挑眉毛，道：“竟然到了需要扩建的程度？”
“第六期学员中有4个人晋级为1级学员了，说明天赋还是很重要的，他们才用了1周多的时间，而且没有使用神油。安全部门的两个人更是厉害，其中大杨已经晋级2级学员，总共用时13天，但他用了落涕神油。”
刘歆瑜说着也在感慨，要不是陈易，她真猜不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神奇的功夫和神奇的药水。但她毕竟是秘密组织的出身，而且位置远高于俞伟超这种破落户，故而能不问的就不多问，以免引起成陈易的方案。在心里，她给落涕神油的定位是“基因药剂”，从而用自己理解的2方式解释生物上的奇迹。
“谁现在最有可能晋级3级体术？”
“李海涛尚算努力，应该快了，二期的曹征也差不多了。另外，桑成强虽然新晋2级，可是进度惊人，有潜力。”
“命令他们都到二楼，加上裸熊，和我一起训练。职工暂时不辞退了，但还是要做辞退的准备，三级体术以下，不值钱。”
三级体术的学员，像是裸熊这样，若是不配备弓箭铠甲的话，也就是一名眼疾手快的高端散打高手或者特种兵中的较出色人物，这样的人物不多，但每个城市都能拿出来几个，黑社会照打，警察照抓，房地产商照样虐待，不影响社会平衡。
真正厉害的是体术6级以上的，像是刘歆瑜、斯坦尼克等从小训练有素的人物，也就是体术5级的标准，若以标准的6级标准相斗，前者就算倚靠一些技巧和经验，胜率依旧不高。
刘歆瑜真正担心的，实际是怕学员们泄漏了体术的奥秘，然后有人能够再推出后续的锻炼方式——她虽然做不到，但世界上总免不了强悍的人物。
但她也没有想到，体术是经过了若干万年的推陈出新，最终形成的一套又一套的模式，用通用的四级体术推出一种适合自己的4级体术，需要数十年的理论准备和实践操作，全凭想象，练死人才是正常。
陈易不管这些，他有自己的时间表。在他的构想里，江北必须占领，滨河路地铁站范围也要不断的收入囊中，这些需要来自域外的物质支持。同样的，西大陆要不断的开发，需要人力支撑，虽然未来肯定要以商业为主，重复殖民大陆的历史，可武力保证是必不可少的，且在前期可称之为最为重要的。光看那些皮厚肉糙的运兽就知道，最容易得到的轻武器，在异大陆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就是重武器军队，遇到魔法师也得好好的准备一番，还不一定能发挥作用。
有鉴于此，他才会将学生们集中在楼上，进行第二次的特训。
此次的目标，就已经从以前的达到一级，变为了超过3级。
只有达到体术3级的水准，才能超过普通的土著居民的战斗力，再加上技巧和装备上的优势，方能有相对单一的防御能力。
一会儿，听到命令的学员们都赶到了2楼。武馆是半军事化的管理，且要求越来越严格，学员们近乎沉默的等待着新命令，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陈易喜欢这种沉默，这是一种证明，证明了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是基本正确的。这又是一种保证，保证学员们会听从命令，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行进。
“将你们的体术动作，演示一遍吧。”
陈易站在排列整齐的队伍前，开始修正学生们的动作，就像是圣骑士格伦德勒，一直以来对他的修正一样。
李海涛做的尤为认真，他还有一点点的担心，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一早就站在了最靠近馆长的位置。
然而，陈易不停的在移动。
不久，他开始给其他人演示技巧。
曹征第一个沉不住，呼喊起来：“馆长，您开始训练的时候，好容易触碰到魔网。”
“哦？”陈易还以为他在拍马屁。
裸熊很快给与肯定道：“我也有感觉，只是不确定。”
陈易马上想到：莫非是地铁带来了溢出的魔网的本源能量？
“大致的范围有多少？”
“1.5米，或者2米内吧。”
“用体术第三式，所有人都围着我。”陈易也开始做起了体术动作。
包括裸熊、大杨、曹征等人在内，都围了上来。
……

第二百二十九章 派驻“朝鲜”
圣奇奥王国的体术、斗技、神术或者魔法，都是建立在魔网的基础上的，更准确的说，是建立在本源能量的基础上的。
哪怕是圣骑士，或者大魔法师的存在，他们能接触到本源能量的机会也很小，远远达不到陈易所能享受到的十分之一的程度。正因为如此，不管是斗技也好，体术也罢，它们都无法正常的消耗干净，陈易从地铁中带出的本源能量。这使得他在锻炼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泄漏出些微的本源能量。
对他而言是些微的能量，对这些体术一二级的小子们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大量。当然，真实的情况也并非是像林海涛所想象的那样只要双方距离相近就行，体术的类型还要有一些接近——最终的效果是由双方特质的近似程度来确定的。
陈易并不在乎其他人是否能达到最大化的效果，他只是以体术四级为目标训练这些学员罢了。
裸熊自然是其中最快突破的。他的天赋算不上好，只是因为对武术较为熟练，因而早期较有优势，此外，基础牢靠能在体术9级到斗技级的突破中略降瓶颈，但也仅此而已。
涂上3级的落涕神油，大约三天时间，裸熊就达到了4级水平，继而迅猛的向5级迈进。
曹征是速度第二快的学员，他的天赋相当不错，而且有适合自己的体术动作也算是运气，抓住了使劲练，体术水平是一个劲的涨。另外，他只使用过一次低级的落涕神油，用上3级的，简直如同导弹科学用在了灶台上，炉火呼呼的向上升，大约一周时间，就突破到了体术三级。
其他人也憋着力，努力的奋斗着。大杨和小朱都不例外。
尤其是前者，他已经无比的确认，体术将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必将改变身体锻炼方式的技能。光是军队和安全部队一项，使用体术就能节省一半的训练时间，提高一倍的训练效果，不仅能够提高士兵的整体素质，用剩下的一半时间，无论是继续练习或者继续学习政治教育，都有着相当的意义。
当然，军队向来是官僚作风，或者叫传统气息浓郁的地方，他们可能不会贸然采取新的训练方式，但小范围的推广实验，绝对是有价值的。
大杨几乎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的面前闪烁。
他无比肯定的想：陈馆长把我关在武馆里，绝对是为了推广他的武馆。
合则两利的事儿，谁都愿意做，他拼命的锻炼，也是为了在以后掌握主动权。
“如果体术5级或者体术6级的水平，那上峰绝对不能弃我而再选他人，时间上来不及，但我用几个月时间在武馆内苦熬，多练一天，就多一天的本钱。就是不知道馆长什么时候通报处长。”
大杨想着又靠近了一点陈易。
他是不会主动向上面报告的。这种独门功法，报的早了会被说轻佻，报的晚了……反而会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和技能。
一个月时间迅速的过去了。
裸熊达到了标准的体术4级，其他人尽皆达到体术3级，其中曹征更有向体术4级迈进的可能。
然而，陈易依旧不满意。
体术4级，充其量就是高端一些的特种兵水平，以学员们的能力，近身擂台战必胜，任何复杂场景则必败，不会引起太大的重视。体术3级就更是普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练习了两三年，武馆的学生只用两三个月就达到了，这是有吸引力的，可也仅仅就是有吸引力而已。
在陈易的设想里，体术6级才是生人勿进，有自由发挥余地的水平，但就算是全用3级的落涕神油，似乎也难以完成此任务。
考虑到急需扩大武馆，陈易干脆将4级落涕神油用在了学员们身上。哪怕是体术三级的骑士用上4级裸体药水也是相当危险的，但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他只得尽量提供精力回复药水，这么两个星期下来，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曹征和大杨终于越过了体术4级的门槛，学员们还兴致勃勃，陈易首先受不了了。
太累了。
别的不说，他斗技8级的人，生生练成了斗技9级，首先是让圣奇奥王国的骑士们惊叹不已。
虽然陈易有机会在地铁中锻炼，还能带出本源能量来，但斗技水平的难度毕竟较大，同样升一级的时间，学员们才提升了一个体术等级，自然让他很不高兴。
这天晚上的时候，他又坐在房间里处理文件，由于赶着去继续锻炼，只能陪老爸老妈说说话，将一些牵扯到家族的事务处理一番，剩下的时间寥寥，真是紧张到连上厕所都顾不上。
手边急着回复唐雄飞来自金源国际的询问，脚下又急着要去卫生间，正贴着智力卷轴的陈易脑筋一转，干脆将幻影魔杖给抽了出来，在天空中摇晃了两下。
一只陈易的分身出现在了房间内。
它带走了令人急不可耐的排泄物，自己去卫生间处理去了，陈易得以浑身轻松的继续工作。
除了想起来有些恶心，此等方式倒是颇为好用。
“口渴了，再帮忙喝点水。”陈易顺手操作了一下视野内的画中画。
分身转瞬到期，带着吸收回来的水份还身，陈易收回了失去红色小晶体的魔杖，暗想：多少万枚金币一粒的晶体，就上了一趟厕所，喝了一瓶水，哪个黄金厕所能这么嚣张？
他还想着是该得意还是可惜的时候，老妈在外面敲门了：“罗小山来了，出来看看。”
“胖子回来了？”陈易惊讶的停下手上的工作，匆匆将剩下两封邮件回复，赶紧跑下楼。
罗小山还是一如既往的身材魁梧，看起来既没有被东南亚妹妹吸干精华，也没有被太阳哥哥傻黑身躯。
“没事吧？”陈易首先问道。
“好事。”罗小山笑的像是被太阳哥哥猥亵了一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说道：“ATU都卖掉三天了，你愣是没时间签字，手下人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我只好亲自来了。”
“抱歉抱歉。”陈易拿过文件看着，笑道：“我最近真是忙疯了，你什么时候买了公文包？”
罗小山发出嘿嘿的声音，道：“我看现在人都带这个。”
“没钱的人才带，有本事的都是让别人带。”陈易说着将名字签了上去，道：“还有一家公司，马来西亚的收购就完成了？”
“盈利10.5个亿美元，你小子真是赚大了。”
“你不是也有股份。”陈易放松的笑着，道：“里面还有4个多亿，是那苏丹的。”
“总资产20个亿，也够厉害的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搞？”
陈父程母都在跟前听着，方曼怡先道：“罗小山，看你这么积极，学校的课程怎么办？”
罗小山笑的贼眉鼠眼的，道：“我这一次，分了好几千万，准备退学了。”
“退学？”
“是。”罗小山坚定的道：“这么好的机会，丢了可惜，等陈易毕业了，我再回来上学也来得及。”
他还真想清楚了，陈易现在委托他来做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罗家生意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易抽不出身来。
陈易微微一笑，道：“罗伯伯怎么说？”
“他同意。”
“那也成。”陈易耸耸肩，道：“正好有事，要你跑两趟。”
“你说。”
“我又买了一套纸品生产线，比较简单的自动化的，全部装船了，我要你帮我运到江北的码头区去。第二个，是想要你帮我，在欧美发达国家，仔细寻觅一两个生物实验室，赞助。”
“赞助什么？”
“生物克隆。”
方曼怡听着皱眉道：“搞这个做什么？”
“我有用。”陈易说着摊开手道：“说着容易，找起来难着呢，这次是无薪工作。”
“没事，最看不上钱了。”罗小山说的底气十足，他有几千万美元，不管是当资本，还是当零花钱，那都不少了，至于攒家底娶媳妇的事儿，他老爹早就筹备好了，用不着自己拼命。
“那我等你。”陈易又去安抚老妈。
别看方曼怡在外面杀伐决断，回到家里，照样是操碎了心。稍微有点危险的事情，她都要考虑来考虑去的。
罗小山偷笑着，装模作样的看电视。
第二周。
陈易特意飞去了伦敦，看望了正在老旧的造纸厂中工作的高薪工人们。
在工厂主每年都要承受近10万英镑以上的亏损的时候，工厂内既干不动活，也没有活干的老工人们，却因为公会的缘故，每年领着1.2万磅的薪水，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就是这样将资本家逼的没有活路，最后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卖掉工厂了事。
陈易现在成了这家老旧的80年代工厂的主人。
他要的是老旧的生产工艺和较为标准的机械化制作过程。总的来说，这家工厂在生产加拿大运来的纸浆的时候，技术还是令人满意的。用厂长的话来说：“我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派人了。”
但也就是经验丰富而已。
陈易到了工厂，甚至没有兴趣参观生产线，而是借着扩大生产规模的名义，询问厂长道：“你是否认识，有愿意去朝鲜架设一体化纸品生产线的工人？”
“怎么可能有，大家连中国都不愿意去。”
“50万英镑的安家费，每年10万英镑的固定薪资和最高100％的分红？”
“这样啊……也许有。”
陈易带着同样的问题和待遇，开始询问电力工厂和水厂的工人，有些找小妹破解的资料直接去问，有些则找猎头询问。
同时，他也开始缓慢的接手外国工厂的原料供应环节。
以后，原料送到江北码头，然后运往滨江路的仓库存下，继而从滨江路的仓库，运往西大陆。所有环节都是合法的，除了最后一点，这里需要一些志愿的，再也不回家的工人，就像是电厂、水厂和纸厂拿着高薪的工作人员一样。
反正，去朝鲜要比去西大陆远多了。
陈易下定决心，拨电话给金斗娜：“给我买下陈氏卖场附近的江泾现代服务业集聚区。”
……

第二百三十章 江泾服务区
圣诞节前夕，正当江宁全市人民，喜迎假日的时节，江宁市政府出台了本年度最后一道关于组织开展“打黄扫非”专项行动的通知。
严副局长的治安大队侦缉四出，重点将滨江路附近的正经或不正经的服务据点给捋了一边，使之完全无法正常营业。如同黄鼠狼清扫过的鸡肉市场，完全没有一点点残留和浪费。
按说江泾现代服务区，那也是江宁发展多年的好地方，干干净净的不多，脏脏兮兮的不少，但贡献肯定是非常大的，政府向来本着控制的原则发展，双方配合的很好。
现在，与陈易面谈了30分钟的严副局长是完全不讲情面了。他做事规矩的很，只是卡着最严的线，一家家的查过去，凡是有点错漏的都要揪出来，同时还热情的邀请不同的兄弟部门参与介入。例如消防中队，就将好不容易逃出去的几个商家，重新一网打尽——这年代，江宁的地皮寸土寸金，没几个人愿意空出10％的单位来闲放着，豪华材料装修出来的又都是易燃品，简直是一抓一个准。
偶尔有几家躲过了检查的饭店酒庄，没有了周边服务业的支撑，很快也坚持不下去了。
警察和消防来回的查，甚至还有交警凑热闹，也就仅次于税务工商联合执法了。
元旦刚过，一些吃不住劲的商人，就开始往严副局长，邓书记家里送东西，一路送到市委孙书记的都有不少。什么燕窝鲍鱼，金佛玉观音，不要钱似的流动着。
然而，陈易正等着和江泾服务区的所有人汪浩谈购买，一路杀价的凶狠程度，与店主们的态度有着密切的关系，稍微有些硬关系的人都知道，江泾现代服务区是陈家二公子看上的，除了骂两声衙内之外，并没有人真的冲上来抵抗。
眼看着就是定明年租金的日子了，不管商户能不能支撑下去，自动自觉的砍价是必然的。最重要的是，准备掏钱的商家都在观望着汪浩的谈判。大家都是生意人，关系深的自以为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浅的也在送东西看热闹，想着多赚几个月的钱再说，但无论是哪等人，都在等汪浩的对策。
他要是没有对策，搞不定陈易的话，那还掏个什么劲的租金。
整齐有序的抵抗，再加上各种生意都受到了有意无意的限制，汪浩也总算见识到了陈易的实力，一等元旦放假结束，就主动约他见面。
这是个50多岁的体面人，穿羊毛的西装，搂的是女秘书，带的是女司机，还有一名公司副经理，也是个女的。
陈易用了10分钟才搞明白，敌人虽然投诚了，糖衣炮弹依然在不断的射过来。
年轻人，容易受到女色的诱惑，汪浩也是最后一次抵抗。漂亮的女秘书，漂亮的女司机，漂亮的公关经理，都是一个劲的往陈易身边凑。汪浩笑呵呵的看着，摆明了任君采摘。
“商人的下作真是没下限。”陈易看着波涛汹涌，乳波荡漾，心中略有些动摇，但看着汪浩的脸，那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真怀疑，自己要是点头的话，这厮能把自己送出去。
“让开点了。”陈易推了推挤过来的公关经理，一不小心，竟推到了胸。
经理“哎呀”一声，兴奋的往过来凑，不知道汪浩许了什么好处。
陈易“呼”的站了起来，做正人君子状，道：“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小意思。”汪涵回答的很有意思。
陈易再一次推开穿着皮衣的女司机，轻笑了起来，道：“实话实说，三个女人，不值这个价。”
“陈先生说的是，那您说个价。”
“还是你说一个吧。”陈易的语气非常肯定。
他甚至连绿息浆果都没吃。
这不是个会让人有好感的会面，他同样没有贴聆听卷轴，这也不是一个会有变数的会面。
以力压人，就算是普通的太子党，拿着真金白银去买汪浩的地块，谁都说不出个差错来。当然，价钱肯定是不能按照市场价格走。
汪浩暗叹一声。他其实找了不少朋友，有江宁的，有东南省的，还有中央的，但大家听说是‘陈易’，都说帮不了忙，生生给堵了回来。当然不是真的无人能治，只是没人会为了一点钞票帮他说话，他也出不起那个价钱。
“您说个价钱，我听着。”汪浩又道。
“我就是一个纨绔，您别在意，不懂价钱，您说吧。”陈易说着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三个女孩子悄然退出，大约是气势所迫，连问汪浩一声都没来得及。
汪浩是做商人的，忍饥挨饿绝不会有，忍辱负重是必须的，一会儿，道：“这块地，我买下来的时候，是2个亿，然后用了两年多时间建了起来，大概又用了几千万，接着是三年多时间培育市场，说实话，是有感情的……”
谈感情，就是要价。
陈易笑笑道：“5年时间了，房子的确老了……”
汪浩一滞。
他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拿下这片地，3个亿的基础，又好不容易打响了名声，正在摘果子的季节，这要是用钱来算，非得10倍8倍的才得开心，尽管未来十年他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但没有个三五十亿的现金，别人他肯定是不会卖的……老房子，两年一装修的场子，永远都不会老。
他想想，最后一搏道：“陈先生是准备进军娱乐？我在这个行当是非常熟悉的，您要是有兴趣，我保证每年1个亿的干股。”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白给陈易1个亿，保证自己的利益，也能免得别人的盘剥。在江宁，陈家的牌子是相当好使的。
可惜陈易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摘果子，他坚定的摇头。
“我那边有不少女孩子，小明星也有，不是明星的，您想捧成明星也行。”汪浩说着拍胸脯，道：“以后不管您看上什么女孩子，只要一张照片，我一个月内给您拿下，简单的，三天内就搞定，到时候，您什么事都不用做，躺在床上收女人就行……”
依旧是粉色的糖衣炮弹，他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些。
陈易知道，汪浩靠着江泾连串的娱乐机构，笼络了不少的权利人士，但这些人，此时此刻是不会出面的。倒是以后，可能留下点恩怨。
可他不在乎这些，天大地大，光幕和光门，魔法地铁更重要，这块地方是一定不能跑的。
他敲了敲桌子，道：“3个亿，我先给你1个亿，剩下的2个亿，过段时间再说。”
汪浩近乎绝望，不禁道：“那地块至少值8亿……”
“你要是不提那些龌龊事儿，咱们还好再谈谈，就这样吧。”陈易挥挥手，叫来人，带着合约过来签字。
签字的是方重，代表金生公司。
陈易是连个名字都懒得留下。
“首付1亿，真的太少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做娱乐业，你现在签字，租了你地皮的店主们的赔偿，我来支付，那至少是一个亿吧。你要是不愿意签字，我推土机过去了，店主们找不到我，你自己怎么办？”
王浩悚然一惊，他旗下可有其他的产业呢。做娱乐的老板，路子一个比一个野，把他公司的那堆车开走了都是小事……
“签了。”曾经的灰道大佬颓然道。
陈易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要是空手套白狼，一毛钱不掏，这事儿是有些难办，所谓吃相太难看。
但他既然愿意掏3亿元出来，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主动赔钱给江泾服务区的店主们，那更是称得上仁义。
比起吃人不吐骨头的各种大佬们，正经或不正经开店的生意人，至少是靠着智力和体力赚钱，没必要让他们受损失。
汪浩就不同了，先行支付1亿，也是让他不要乱说乱动，等于是2亿元的押金。
思前想后，汪浩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第二天，方重揣着满口袋的支票和现金，开始一个个的拜访江泾服务区的店主们。服务区的四个大门早就关了，周围一片施工的架势，上百辆的工程机械就等在外面，谈好一家拆一家，连拆除昂贵装修的机会都不给，数万元的吊灯，随着手掌厚的木板一起化为碎屑……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现代化的物流仓储中心”陈易对着江宁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如是说。
后者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道：“全部推了建仓库？”
“是。至少能走集装箱。”
“这里是市区，交通不畅，而且经常有管制，集装箱的大卡车，肯定是不让走的。”
“那就修条路，直接连到江南码头和江北码头。”
设计师觉得自己是白痴了：“怎么可能？”
“拉高架，架铁路，你是设计师还是我是？”陈易说着想想道：“必须达到正经高速公路的通信量，做不到，我不管你是什么头衔的，退休去吧。”
40多岁的设计师脸憋的通红，吐出一口气来，道：“只要您的批文能弄下来，我就能给你修一条高速公路出来。”
“预留向江南江北码头扩张的空间。”陈易嘿嘿笑了。滨江路地铁站，距离最近的江南码头地区只有20公里，到海边不到40公里，光幕再升级两次，就会到达这个范围。
江宁，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城市。
陈易终于将脑袋中隐隐的构想联络了起来。
……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设计
在陈易的催动下，设计师极其大胆的提出了江泾江南通道的构想，其中含有两座大桥，六座隧道，高等级公路三条，等于是将江南码头，生生的扩展了一倍，运载能力更是倍增。
这样的面积，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集装箱码头，都绰绰有余了——除了它是向繁华地区扩展，除了他将消耗上百亿美元的资金之外……状似符合规范。
当然，设计师本人不用为此负责。他的工作是将江津服务区改造成江泾仓储区，码头之类的构想只是未来扩展的可能。如果陈易胆敢将这份工作交给他，那江宁建筑设计院一定会乐疯掉，到时候再细化的考虑也不迟。
但作为出资人的陈易，看着那份粗略的报价单就知道，用自己的钱做这样的事太难了，哪怕是通过江宁市政府出钱，同样困难非常。最重要的是，它可能会让江南码头彻底国有化。
最起码现在，它还是个可供交易的省级企业，等投资之后，管理定然会更加严格，出售将变的非常困难。
问题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上百亿美元，这可是个能让一个国家领导人挠头的数字。
世界级的跨国公司，要拿出这笔钱来，照样得伤筋动骨，且必须考虑投资失败的恶果——几乎肯定，每次上百亿的投资，都是一次天然的赌博场。
三菱！
三菱能出得起这份钱！
当陈易想到“三菱”的名字的时候，念头不由自主的发散开去。
三菱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用江北码头区的改造，套走江南码头区，以及江南造船厂，整个设计非常之庞大，但有着极强的可行性。
虽然是洋帅哥斯坦尼克透漏给自己的信息，但在内心中，陈易是相信这样的计划的。用三四年的时间准备，与中国企业合伙骗走中国政府上百亿的资产，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也并不表示不会再发生。
熟悉上层思维的陈易相信，只要三菱盖好了遮羞布，保证所行的一切符合法律，哪怕此事被曝光，那他们什么事都不会有。大家只会怪明德集团这个汉奸，怪明德集团不守规矩，怪明德集团违法法律。日后若有需要和三菱合作的地方，照样会合作。什么经济开发区的领导们，照样会削尖了脑袋去走三菱的门子，希望它将某个配套设施放在自己的地盘内。
但怎样才能从三菱手上，再将江南码头弄到手呢？更进一步的是，如何能让三菱集团，按照自己的意愿建设江宁的码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除非……
有绝对的权威！
从而用这份权威，诱使三菱集团，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江北码头。
陈易托着腮继续想：
“建筑上的权威不值钱，造一幢好建筑，至多赚钱的事儿，而且也不是三菱的主营业务。像是这样的老牌财阀，有着明确的经营方向和理念，不会因为某种产品赚钱而轻易改变……”
“有什么类型的技术，是三菱始终在关注，拼了命也想要的？”
“能源！航空！原子工业！造船兴许也算是其中之一……”陈易想了想，将原子工业和造船又划掉了，然后看着航空和能源发呆。
要弄点不寻常的技术，他有的是办法。
简单点，通过渠道弄到一些现有的未公开技术，然后以自己或某个笔名公开，也就成了其名下的资源，但要说权威，恐怕是称不上的。那些有本事做权威的人，恐怕不会甘愿让出自己的利益。
而且，将一个码头的设计图纸，安放在一名能源或航空科学家名下，也是不恰当的。
“那就只能是研究所了。”陈易立刻想到了大伯。
总装备部综合计划部部长能决定不少事情，不过，借用某个研究所的名义可以，借用他们的技术肯定是不行的。
陈易捻出一张技能复制卷轴，心里权衡着，为此用上十几张卷轴是否划算。或者说，十几张卷轴是否够用？
设计一个小病毒，耗费一个卷轴的时间兴许就够了，但要想设计点值钱的玩意来，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让人头痛。
圣奇奥王国正处在冬季，一切战斗几乎尽皆停止，想要掠夺赛波加的法师也不好办，每月两三张的供应量，再加上偶尔的战斗俘获，存到今天，总计才18张，换算成时间，就是54个小时。
哪怕是160％的水平，这也是不够的。
54个小时，才是不满负荷的一周的工作量。用一周时间研究出好东西的科学家有不少，但谁也不是必然会得到此结果的。
“还得再催催蒂莫西。”陈易如此想着，神色却轻松了许多。
最难的是做决定。做出决定之后，做事就简单多了。
他回到滨江路大卖场顶层的办公室中，仔细的斟酌了语气，在纸面上写上要和大伯谈的要点，这才打了电话到了西京。
约略的表达了自己想去西京参观能源或航空研究所的要求，陈易并没有直接提出面对三菱的计划，只是道：“我想买下江南码头和江北码头，希望您能配合我一下。”
“买下江南和江北码头？”陈国亮听的在办公室内笑了出来，道：“你的胃口这么大了？”
他总是忘不了陈易才19岁不到的年龄。
“马来西亚的生意不错，16亿变成了20亿，去掉利息的话，还能剩下4亿多，这些钱要想办法花掉。”他算帐的时候，直接去掉了给苏丹的4亿多美元。
陈国亮听的暗暗点头，赚到4亿美元，那就是30多亿人民币了。
他禁不住摇头，越是位高权重，才越是明白大数字的概念。
4亿美元，都能在非洲打一场低烈度的战争了。而且是用雇佣兵打。
不过，算算江南和江北码头的估价，他又不确定的问道：“4亿多做40多亿美元的生意，不容易吧。”
陈易笑了笑，道：“10％的首付，买房子都够了，不少了。”
“那你来西京，我们面谈。”陈国亮说完才想起来，道：“你老爹知道吗？”
“老爸借的那点钱，差不多花完了，不准备让他参与。”
“你小子……”陈国亮说着挂掉了电话，在办公室内一阵唏嘘，同时笑容满面。
等在他秘书间里的人不少，唯有其中最年轻的一位穿着西装，下巴上留着一撮胡须的年轻人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他与周围穿着整齐的将校服的军人格格不入，但他身份不俗，反而有资格坐着单独的椅子，偏头问道：“刘秘书，看部长那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了？”
“我不敢瞎问。”刘秘书连连摆手。
“说说呗。”
“莫少，您逼我也没用，我是真不知道。”
被叫做莫少的，哪怕在部长办公室，也是油腔滑调的笑：“你能不知道？你接的电话，说来听听呗，我能吃了你不成。”
他那样子，仿佛是不说真要吃人了。
刘秘书正紧张着要不要得罪人的时候，里面喊了“小刘”。他急忙站起来，留下一句“之后谈”，进了办公室。
一会儿，刘秘书从侧门溜走了，却是二秘过来笑道：“莫少，里面陈部长在等您。”
“好嘞好嘞。”莫少每句后面几乎都有语气词，模样猥琐的笑道：“刘秘跑了？”
二秘也不掩饰，笑着道：“是。”
“告诉他，跑了也不用担心，我是生意人，啥事都不往心里去，咱们只要能做生意，那就是好朋友。”
二秘一个劲的点头，将他送进了门。
莫少提着小皮包，敲敲外门，笑说：“陈书，我来了。”
“少秋啊，坐一下，我先批点文件。”陈国亮不怎么待见莫少秋这种红色生意人。他和陈易之类的商人不同，做的就是倒买倒卖的勾当，而且几乎全是依靠着国家或者国企做生意，不管是早期的批文，还是后期的国储物资，向来没有放过的。
当年证卷经理人还在股市上做老鼠仓的时候，莫少秋这群人，就已经试水了期货市场，而且堂而皇之的做起了期货老鼠仓。国际上铜价便宜的时候他们先收，然后国储局开收，一下子就是几万吨的量砸进市场，每吨瞬间上升百分之二三十，他们顺势卖掉，皆是利润，又简单又快捷，连资本都不太需要，有的是银行巴结这些公子哥们。比起中国股票市场的小规模操作，这种利用国家巨量资金的大额进出，收入简直称得上是恐怖。
进入了21世纪，国家的监管严格了，他们手上的钱也多了，这才稍稍做点正当生意，可要真的深究起来，照旧正当不到哪里去。
莫家和陈家的关系还不错，陈国亮接了电话不好推辞，可脸上的表情绝对不好看。
他用了将近10分钟，批完了文件，才缓缓的问道：“说说。”
“是，我听说东北的几个军要换装。”莫少秋笑的小胡子微颤，道：“我想把这笔生意接下来，您给个准话呗。”
“这不是生意，这是国防大计。”
“是是是，我可以接受第三方的监察，好不好？”莫少秋认真的道：“30万套军装，每套500往上的标准，我最多赚三分之一。”
陈国亮扶着钢笔，仰首问：“三分之一？”
“咱是生意人，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您一个人就能决定吧。咱这么说吧，要是您想要质量，确定个成本线，比如说600块，那咱往上加个200，事情就成了。”莫少哈哈一笑，又道：“或者您确定个价钱，还是600，咱减掉个200做衣服，那也行啊。嗯，我欠您一个人情，莫家欠一个。”
陈国亮突然觉得，这是个无耻的挺有性格的年轻人，于是忍住了呵骂道：“三分之一的利润，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此事我不管，你得走正规渠道投标。”
“现在的投标……”莫少撇撇嘴，干净利落的起身，笑道：“得嘞，有您的这句话，能参与公平竞争也行。另外问个，刚才打电话的是您侄子？”
“怎么？”陈国亮警醒的看着他。
“没啥，我就是喜欢做生意的。专业的生意人，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您侄子做生意。”莫少秋呵呵的笑着：“您有事就找我，啥都能谈。”
说完，他就从正门上走了。
坐在门口竖着耳朵的刘秘书，都不明白莫少是如何猜出电话来源的。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水寨
临走前，陈易送了一批物资到西大陆，还有一套单缸柴油机和少量的油料，高兴的俞伟超像是猴子般的跳蹿。
他的笔记本电脑早就没电了。对曾经的宅男而言，还能上网的时候会无比强烈的鄙视单机游戏，停电的时候则会无比强烈的怀念单机，哪怕是柴油机的轰鸣，也不能改变看屏幕的心，也不能扭转不屈的意志。
柴油机放在了新建成的水边城寨内，距离运村四五公里远。幸亏如此，否则还不知道运兽们会如何看待这台发出巨大响声的小东西。
相比反精英的精英主义者俞伟超，佘雷就显的恐慌许多了。他被送到这片蛮荒大陆来是完全被动的，虽然在到来之前，得到了一些讯息，但那些干巴巴的对话，哪里比得上巨大的剑齿兽，炎热的空气和要人命的鸟粪来的实际，还有木板房，茅草床垫，只有简单过滤的本地饮用水，贫瘠的烧烤手段和食物类型，最后是苦闷的工作环境和渺茫的未来。
没两天时间，佘雷就陷入了严重的焦虑之中，保卫的工作根本是无从谈起。
已经逐渐进入了状态的俞伟超既不屑，又担心，对陈易直言道：“佘雷无法负担在西大陆的工作，我建立更换人选。”
他的语气，非常有向领导报告工作的架势。
陈易看看矗立在水边的，仅仅用几十双鞋子和几件刀剑换来的小寨子，觉得俞伟超的工作还是令人满意的，于是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选？”
“经过严格训练的间谍人员，或者是组织成员。”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俞伟超仍旧以为，自己是在“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指挥下，或者部分的指挥下。
陈易嗤了一声，根本不解释，道：“佘雷不会调回去的，想其他办法。”
俞伟超叹口气，道：“那就再派几个人过来吧，要4个人，最好两个是佘雷认识的，两个是陌生的，这样利于我领导。”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就包含了两层意思。一层是要领导权，一层是要增添人手，否则孤零零的2个人留在蛮荒大陆上，不仅做事不方便，而且势单力薄，缺乏力量。
陈易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尽量”，并没有给他准话。
佘雷熟悉的都是老乡，放过来并不恰当，如果仅仅是认识的学员会好一些，但武馆招收的都是有家的江北人，让他们抛弃一切到西大陆也不好办。
至少默认了自己的领导权，俞伟超基本上心满意足，继续报告道：“我计划扩大本地城寨的规模，最好是能让几百人进来交易，我也好继续扩大影响力。”
“没问题。另外准备一块地方，建个伐木工厂，生产纸浆。”陈易想来想去，还是没敢直接把纸品生产线放在西大陆，免得生产出来的纸张，受到高层人士的注意。
天知道西大陆有没有魔法师的存在，如果有的话，生产出来给圣奇奥王国的卷轴用纸，说不定就会被抢夺走，而且反而制造极大的危险。
不过，将木浆运出来依旧是件繁重的工作。陈易同时道：“你要好好的侦察周边的情况，尤其是军事方面的，评估你所需要的防御力量，另外，尽可能的掌握较多的运输能力。”
“明白，运村的人就是最好的支点。”俞伟超指指远处高大的运兽，道：“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雷龙呢，后来才觉得那脖子短了点，但这种动物，每只少说得有个十几吨重，一次搬运三五吨的东西，和玩儿似的。”
“如此最好。”陈易当然是希望在西大陆生产出纸张来，按照地铁的模式，他每次上车的时候，首先要进入第二节车厢，然后选择某个地区进入，回来后才会继续向圣奇奥王国前进。如果能够在西大陆生产纸张的话，他每次进入地铁的时候，只要携带送往西大陆的商品即可，随后从西大陆带出纸张，直接送往圣奇奥王国，等于是凭空提高了两倍的运力。
要是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这可是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绝对是值得冒着风险去推广的。
俞伟超尽管觉得，将生产木浆作为第一期的目标有些浪费，可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他还需要多了解这个世界。
说完了事情，陈易告诉他，自己要一次性离开一个月，俞伟超简直是依依不舍。到目前为止，他尚不知道双方的时差有3倍左右，陈同学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再到圣奇奥王国，巩固了一番体术成果，陈易乘坐猛禽前往机场。
因为时间太晚，不符合江宁的正常航班节奏，因此他早就订了江鹿航空的包机。机身粗短的A319CJ仅有34米长，与机翼的宽度相当。客舱长度更是不足24米，是空客A320的缩短型公务机。相比私人飞机而言，这种飞机的空间反而要大上不少，而且有4名长相甜美的空姐随行，似乎是一段美妙的旅途。
空中飞行了大约三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A319在西京机场降落。包机服务就像是打空的，它按照每公里的核算价格收费，而且要收此价格80％左右的回返费，陈易一觉睡醒，算是大大的一笔浪费。
“去总装备部。”陈易又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保镖，没有从人，他也不想惊动西京的任何人，以免某些先生神经过敏。
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陈家子弟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陈家老爷子的存在反而令无数圈内圈外人揪心，他们是不想看到陈易涉足西京的，尽管真实的威胁小到没有。
司机“呦”了一身，顺顺当当的起步，道：“小兄弟有亲戚在总装？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富的流油不说，还有权。”
陈易呵呵的笑了两声。
“军队四大部，总参最牛，但总装最舒服，这个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为什么是你最清楚？”
“我家里亲戚也有在军队的，叔公的儿媳妇，她有个本家兄弟就在军里，上校军衔，厉害的很……”
陈易忍不住笑了，一路胡说着，出租车就到了总装门口。
大衙门外面都有带枪的哨兵站岗，而且有着一个明显的牌子：卫兵神圣不可侵犯。看来在没有牌子的年代里，一定有不少卫兵被神圣的侵犯了。
“我找陈国亮，综合计划部部长。”陈易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他没有大伯秘书的电话。
卫兵照例打了电话进去，很快放他入内，并热心的指引了方向。
到了综合计划部部长办公室外的时候，有整整一排的军人在等待，都是来部里说事的。其中军衔最大的少将有三个人，剩下的几乎全是上校和大校，偶尔有几个两杠两星的藏在中间，稍不注意就被漏掉了。
“真热闹了，不是要排队吧。”陈易笑嘻嘻的对外面的副官说话，仿佛浑然不知自己是众人的焦点似的。
在这种场合，不是焦点的也得是焦点了，他连西装都没穿，摆明了不是正经的办事人员，怎能不引起办事人员的瞩目。
刘秘站起身笑道：“您稍等几分钟，现在里面的人出来，就可以了。”
“那好。”陈易笑着坐在了办公室的近端，以免被太多人给注意。
莫少秋哼着歌，从楼道里一路过来。
他刚去拜访了一位总后勤的负责人，搞定了军装的问题，正是开心得意的时刻，看到刘秘身边坐着个非军装的年轻人，不由好奇。
定睛一看，莫少眯着眼坐到了旁边，问道：“你是陈易吧？”
陈易好奇的转过身来：“你认识我？”
“我见过照片，哦，还有一点点猜想。这可是总装哦。”
“不错。”
“你是做生意的吧？”
“算是。”
“那就是一家人喽。”
陈易哭笑不得，不吭声了。
莫少则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道：“有没有兴趣，共同做个生意？”
他凑了来的时候，头都勾下了，一脸的期待，倒不全是为了赚钱。
陈易笑了：“做生意？和谁做生意？”
“我啊。”
“你的公司是？”
“不扯公司，公司是什么，不就是一层皮吗？我手上有资源，你手上有资源，我们交换一下资源，买卖就成了，你说是不是？”
陈易呵呵笑着没接茬。周围全是各级军官，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说不准谁就听见了，他现在已经有些想脱离了。
莫少兀自不觉的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做生意了。我听说了，你在马来西亚买卖证卷公司很来劲，要不要试试期货市场？”
陈易摸不清他的来路，只笑道：“金融市场，我喜欢自己玩。”
“有性格。”莫少翘起了拇指，“军装呢？我刚做了一笔。”又见陈易摇头，他继续道：“车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从外国进口点东西，然后再重整一下……”
他这是已经开始了介绍生意。
不过，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都是依靠着某种资源来进行的生意。陈易兴趣寥寥，都敷衍的累了。
有两个靠的近的军官，能听到三五分的对话，这刻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能在总装的办公司内聊天的，谁没有点背景，尤其是不穿军装的，更是他们惹不起的。
莫少除了声音方面放低一些，完全是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受到陈易的拒绝也不生气，还掰着手指头想，并道：“车辆期货军装你都不想做，食用油怎么样？散装的？”
陈易还是摇头，照旧是不说话。
“钢材呢？陈氏集团是做机械的吧，我有便宜的好货。俄罗斯的。”见他还不说话，莫少急了：“别这样嘛，什么都可以谈不是？我告诉你，哪怕是装甲车，驱逐舰的生意，咱都是可以做的，总有一样你喜欢的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身份
听莫少秋半是炫耀半是认真的“谈生意”，陈易总算是开口道：“你还能做军火？”
“多新鲜啊，我好歹也是军队大院出来的，做军火才是本专业了，您说是吧？”
陈易装作猎奇似的道：“卖哪儿？”
“哪里需要卖哪儿，正规渠道走点，打猎打仗的都行，不正规的渠道……”莫少藏了个心眼，笑道：“我们不玩不正规的渠道，你说是吧。”
陈易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了两下脸颊，道：“既然你路子这么广，留张名片吧。”
“好嘞。”莫少自觉谈成了大半笔生意了，兴奋的掏出一张沙金的名片递给陈易，同时猜测着对方究竟是需要哪种生意。
部长室的内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刘秘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站起来，到里面说了两句话，随后对陈易道：“可以进去了。”
陈国亮像是老树一样，把根缠在了办公椅上，见是陈易进来，才起身给自己倒茶，同时活动着筋骨，笑道：“老喽老喽，变成做办公室的了，这段日子没少长肉，尽受你伯母埋怨，晚上别住酒店了，回家来住。”
“好。”陈易也不客气，走过去帮伯父拍拍肩膀，道：“我有套体术的法子，晚上回去教给你，强身健体。”
“是你教给老爷子的那一套？”
“有点区别，爷爷的身体虚，我教他的是改良版的。”
“上次去老宅，你爷爷身体是不错，好，我也学学。”
陈易嘿嘿一笑，圣奇奥的体术有很多种，对家里人，尤其是长辈而言，再想进步到斗技级是不太可能了，但要保持旺盛的精力，恢复一部分的身体机能，还是较易做到的。不止地球人想要永远健康，异大陆人亦有同样的需求。
只是谁都做不到而已。
地球的医疗水平，同样是异大陆无法企及的技术，但后者以锻炼的方式发展数万年，平均寿命却要比现在的地球人高不少。
陈国亮也没回到座位上，他趁机绕着办公室走了两圈，还呼呼的打了几拳，笑道：“在江宁也坐过办公室，没有这么实在的，真是从早坐到晚，会议继续坐，实在不行，我们站着说话吧。”
“那感情好。”陈易也绕着房间走，自在的道：“我收到一个小道消息，怀疑江北的拆迁，可能是三菱的阴谋。”
小道消息向来准确，陈国亮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来。到了他的位置上，每天决定的都是数千万乃至数亿元的项目，并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强烈的情感。
陈易一五一十的把斯坦尼克告诉自己的信息透漏出来，随后加上自己的意愿，道：“我想借机把江南和江北的港口买下来。”
“心太大了，买不下来怎么办？”
“先得让他们按照我的意愿建设，这样就算不行，港口我照样能用。”
“有必要吗？”
陈易斩钉截铁的回答：“有。”
陈国亮沉吟起来，道：“那要我做什么？”
“我得设个套给三菱，把我希望的设计，交给他们，所以想借用一个研究所，用他们的名义做出设计……”
“让他们偷去建设？不太可能吧。三菱有自己的人的，而且不会这么傻的。”
“不用这样，我有几个主要的技术指标，例如通行能力，数量，吨位等等，只有往外运输的通道，我未来自己再建设一下就行了……”
陈国亮听着笑起来了，道：“听着像是已经在你手上了。”
陈易也哈哈笑了，他最近相当之顺，自然容易向好的方向考虑。他拍拍靠背椅，道：“现在的问题就是，要给三菱一个足够的理由，才能让他们扩建港口。”
“哦，你有什么法子？”
陈易看着大伯的眼神，道：“我们假设军方研究所，有了一种新的能源设计方案，这种能源是一种低成本的能源，需要从海外进口非常大量的土方，那么三菱方面得知此消息，一定会很乐意扩张江北的散装码头，至少明德集团知道了，会愿意花钱的。我不求他们用几百亿装修港口，至少花一半钱，做做基础设施也好。”
陈国亮哭笑不得，道：“新的能源方案，哪里有那么容易。”
“拿现成的出来改改，力求真实，毕竟是好多亿了。”
“随你。”
“那我就交给您了，不过有两点。”
“嗯。”
“第一，必须是最好的专家，多个专家，仔细的用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单独的思考此事。”
“为什么？”
陈易笑了笑，继续道：“第二，必须是真实有效的思考，我知道现在有些能源，的确是满足大量土方的低成本资源要求的，也许改进一些关键点就行……”
“嗯。”
“另外，他要就此发表一系列的论文。”
“论文会被揭穿吧。”
“我相信专家们的本事。另外，您选好了人，我去帮忙。”
陈易早就想清楚了，技能复制卷轴这种东西，用在自己身上是厉害，但不如用在专家们身上。
多个优秀专家组成的团队虽然强悍，但毕竟没有一个人掌握两个人的技能来的厉害，而且是一种交叉的思考。
50多个小时，足够突破一些明显的瓶颈，达到骗人的标准了。
这些事不用陈国亮亲自去做，吩咐了副官去安排即可。
陈易也迅速离开了总装，同时联系爷爷，将自己和大伯商量的事情告知于他。
陈仲国照例不做出决定，只是听了一遍，道：“有几成把握？”
“三成吧。”陈易担心的还是专家使用技能复制卷轴的情况，作为珍稀卷轴，它的应用非常广泛，但并非没有极限。他现在所拥有的四级技能复制卷轴，照例是能复制四级的魔法，可智力水平和知识体系是否有等级的限定，他还真的无法确知。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无论最终是否能如愿占到三菱的便宜，扩大技能复制卷轴的范围，总是收获之一。现在的圣奇奥王国已经基本摆脱了被动防御的局面，如若给与强大的支持，俘获更多的懂得制作珍稀卷轴的法师也并不困难。
陈仲国思考了一下，道：“你自己行不行？”
陈易刚想说行，猛然醒悟，这是爷爷在变相的向自己提供帮助。
自退位以后，他可是头一次如此表态，如果自己给误过去了，想必他也不会再提出来，但却会产生新的判断。
考虑良久，陈易握着几乎发烫的电话，道：“我觉得老派的专家，圈内人都认识，不如找一个新人出来，凡是相关的论文，都以新人的名义来发，但他们恐怕不愿意这样做。另外，新人的选择也麻烦。”
“我知道了。”陈仲国挂掉了电话，让陈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态度。
总装备部的前身，正是国防科工委，名下的研究所多如牛毛，从冰山冻土到外星人地球人发掘应有尽有，手下人很快给陈易提供了三个能源研究所以供参考。综合计划部的少将部长发话，可谓是一路红灯。
在中国，能源研究所就像是火锅里的花椒，挑都挑不完，不光军队里有能源研究所，发改委和各中央部委同样有建立，省级机关下设的能源研究所数量更是比得上学校所辖。
初步的挑选之后，剩下的三个能源研究所，基本都有符合陈易所需求的研究项目存在，只是像大多数的项目一样，从设计定型到投入使用，总要经过至少20年时间，正在等待的储备设计有相当大的空间。
陈易顶着智力卷轴看了三天，期间刘歆瑜和金斗娜轮流帮忙。一直到陈易在806所的档案上画圈，刘歆瑜才问道：“为什么不假作改变江宁的产业结构，例如需要购入大量的矿石等原料，骗三菱改变江宁码头的设计？只要数量种类编造的合适，他们的建筑就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吧。”
“编造产业结构，你觉得可行吗？”
“总比科研项目可行性高。”刘歆瑜对陈易的计划极不看好，虽然回报可能不少。
“这是个长期计划，急什么。”陈易笑了两声，道：“而且，谁知道专家们，会不会真的研究出什么来。”
“我看能源还是用现有的好，浪费钱。”刘歆瑜对科学是不怎么感冒的。
“选定806所，发消息给大伯吧。”陈易硬着肩膀躺回椅子上，只觉得过去两天累坏了。
刘歆瑜依言去了，回来后递给他一个大信封，道：“你要的身份信息。”
大信封是一名现役军官送来的，当日风纪扣压的一丝不苟。信内正是一套身份信息，名为“肖畅”的研究所研究员，他将在两天后，正式调入806所。不同于普通的身份伪装，这个叫做肖畅的人，是真实的存在于纸上的，它有自己的出生证明，有上学后的记录，有曾经的银行帐号和邮箱，有用自己的名字注册过手机……要不是陈仲国的话，陈易拿不到这么像真人的身份。
比起真人而言，仅仅是身份更好控制，也更不容易暴露。
而在总装备部内，也将有一个代号“守株待兔”的任务在秘密进行中……大家虽然都不相信陈易的计划，但陈家人都愿意投入精力帮忙。
就这一点而言，陈易在陈家的地位，潜移默化中有了巨大的改变。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安全机关
表面上，圣奇奥王国、西大陆和武馆都在如火如荼的搞建设，玩扩张，忙的不可开交。实际上，当陈易完成了前期准备之后，他反而进入了难得的闲暇时间。
各地都有自己的主事人，有条不紊的发展着，委实没有他插足的必要。
陈易乐得清闲，还抽空参加了一次四级考试，洋洋得意的得胜还场，可惜没有人捧场。罗小山已经办了休学，梁俞每天泡妞打球，忙的是不可开交，连四级开考都不知道。任远倒是来祝贺了一次，却没什么意思。
对于同学们来说，不管是同班、同级、同院还是同校的陈易同学，早已是一种传说，他住在学校最好的宿舍楼里，独自霸占好几间房；他的房间里，不是美女辅导员进进出出，就是美女交换生进进出出——大家都猜测，他们在里面进进出出，奈何学校不闻不问，谁也不敢站出来管闲事。
要是以前的时候，班长林媛还会不畏权贵的管理一下他，韩禾同学还会抱着论文和笔记本不厌其烦的寻找一下他。然而，林媛的学生会工作越来越多，加上又去兼职，在学校都只有上课时间，韩禾同学则在圣诞节前一个月就送出了论文，只等着排上日期刊发……
于是，陈易唯一还需出现的只有武馆，但裸熊等人也持续训练了将近两个月时间，身体状态趋于饱和——低效率的事儿，陈易向来是不屑于做的。
不过，他暂停了参与，学员们的锻炼依旧得继续，差不多又练了半个月，裸熊和曹征相继达到了体术5级的水平，排在第三的是大杨，毕竟是有基础的半军人，训练的又够刻苦，总算是超过了原本在前的林海涛、桑成强等人。
陈易老实不客气的将大杨和小朱送了回去，后者堪堪达到体术4级的水平，但也没了继续深造的机会，有的时候，天赋和努力的差距是会越拉越大的，可以想见多年之后，小朱为了追上今天的一级之差，得付出多少额外的辛苦。当然，他也可能早早就放弃了追逐，随便的混混日子，可安全部门的日子，又岂是那么好混的。
祝光梁将两人收回部门，自然是好一番的甄别询问，就如当年的留美幼童一样，中国政府从骨子里，是不喜欢外面出产的留学产品的。盖因政府向来要求政令统一，思想统一，认识统一，这串子“统一”下来，接受了外国思想认识和教育的留学生，不仅不好用，还有不能用之虞。
大杨和小朱去的虽然不是外国，但说是留学也没错。一圈子问话记录，重复询问，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搞的都是筋疲力尽，回来时的兴奋早就没有了。
祝光梁这才分别谈话。
他穿着光膀子的跨栏背心，露出胸前一块肉，背后两块肉，身侧三块肉。
在人前的时候，他从来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在行动处内部做审讯的时候，祝光梁向来喜欢这样的装束，每每露出一水儿的白肉搞疲劳审讯。
大杨不怎么喜欢老大的装束。且不说外面那板直的制服西装，就是在处里的时候，那又白又亮的皮肤，常年锻炼的肌肉，若不是挂着安全部的牌子，说是兔儿爷都有人信。
“兴许就是兔儿爷吧。”大杨低着头，心中腹诽。连着三天的审讯，泥人也要激起火气来，何况他以前是运动员的干活。
祝光梁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中心思想是要大杨放下心障，继续为祖国效力，重点就是一句：“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内部监控的模式如此，不要在意。”
他不怕大杨心生怨恨，他怕将两个人放了出去，他们找了陈易诉苦，那就麻烦了。
大杨当然是一阵子的点头，怨恨什么的，当然不能做在表面上。
“一会儿，到厅子里练一练，咱也看看效果。”说这句话的时候，祝光梁还是恭敬的。体术是陈家二公子想出来的招数，而在东南省内，甭管是混军队的还是混警察的，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陈家人。他就更不行了，陈老爷子的徒子徒孙，多少特工恨不得扑上来吃肉。他们就像是玉女明星，露把柄就等于是露肉，一旦曝光就是个死字。
大杨呵呵的笑着说“是”，心里却发了狠：打死这群龟儿子的。
他现在是体术五级，要说厉害也不厉害，什么拳王、黑带，或者兰博之类的动物，通通都能揍的他没了脾气。但在单位里，近身搏斗最强的，也就是几个军队里退下来的侦察兵。他们是驻地方的部门，射击略微偏重一些，近身、爆破之类的，除了很低的标准线，就是全凭爱好。
当然，所谓很低的标准线，那还是要比只有两年时间的义务兵好不少。现在的新兵营，不管是城市兵农村兵，入营的时候跑个一万米都艰难，就算两年时间都训练近身搏击，水平也不一定超过高中流氓——人家从小学开始混社会，练的时间一点都不短。
到了行动处常说的“厅子”里，大杨自动自觉的就站在了拳台上。这是标准的6平方米拳台，高一米，视野宽广。
小朱隔了一会儿到场，也是绷着脸，就站在拳台最近的后方。看的出来，他也受审查很不爽。
“一会，看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大杨看着房间里聚拢的十几号人，心里硬气的很。队里近身最强的几个，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家躲懒，留下的一群人里，竟以文职居多，他是一点都不怯。
“看你的了。”小朱也紧紧的捏住拳头。他虽然是体术四级的水平，但仅仅是身体素质上去了，打架的本事却不行。
祝光梁一会儿就到了，他是行动处的正牌子处长，手一挥，自然有说好的兄弟上阵。
大杨一看就放松下来。来的人绰号“靶子”，身高一米九，体重200，是队里最高最壮的。但他虽然也是军队里退役特招的，近身格斗却称不上，充其量是借着高壮的身体逞凶罢了。
比起他来，大杨的身体显然更棒。
旁边的人懒洋洋的数了一二三，靶子蹦蹦跳跳的过来了，他身高臂长，用西洋拳击更舒服一些。
“看好了。”大杨瞄着他，猛的两蹬地，一腿就飞踹起来。
这要是遇到一个灵活些的，躲开了还能反击，奈何靶子体重大，只得双臂护住头脸，准备挡住了再打。
只听“咔”的一声，大杨的粗腿就踹在了靶子的双臂上。
后者“哎呦”了一声，竟是直直飞了两米远，还在地面上打了个转儿。
祝光梁不自觉向前迈了两步，似乎想看清楚一点。
“下一个。”大杨哈哈大笑。
小朱在下面低声道：“小心得罪人。”
“今天不立威，以后只有人家得罪咱们的。”大杨在体校就是惹是生非的料子，而今心中淤积，一点忍让都不想讲。
祝光梁转瞬拍起了手，笑道：“这个体术果然不错。”
小朱见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松了口气，连道：“是不错，大杨可是超常发挥。累了就下来吧。”
“我不累，我还能打。”
他这么一说，祝光梁也停了寒暄，又派上了小个子的“帽檐”。
大杨根本不管是谁，只等开场，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腿，速度快的惊人。
帽檐东躲西藏，看似敏捷，动作比大杨却快不了多少。
只见他那堪比腰身的大腿刷来刷去，近乎占据了整个擂台，没多两分钟，自然而然的被刷了出去。
在帽檐重重的装上擂台弹簧的瞬间，大杨哈哈的大笑起来。
祝光梁脸绿绿的，转身就走。
大杨的两条腿比腰都粗，剩下说笑的先生们，没一个想上去试的。
小朱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把大杨拽下来，没好气的道：“你得罪定处长了。”
“怕啥。”大杨的眼界，早就不只放在行动处里了。
擂台赛后，大杨和小朱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孤立。好在祝光梁也不想让他们整日价的晃着，很快给他们找到了活儿：监视陈氏武馆。
“为什么要监视陈氏武馆？”两人是十足的不解。
“情报处的同事送来的，总要监视的，就你们俩去吧。”祝光梁显的极为大气。
大杨急了，道：“处长，我想向你汇报一下体术的情况，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可供普及的技能。”
“再说吧。”行动处长祝光梁兴趣缺缺，说了几句废话，仿佛临别赠言的道：“你们算是半个武馆的人，就当是做卧底吧。”
罢了，匆匆的走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陈氏武馆确实是有点异动，派人监视很正常。派了大杨和小朱过去，既显的自己重视，又不会引起陈易的反感，几乎是一举两得。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有此二人顶缸。
祝光梁打的是如意算盘，却几乎毁掉了大杨的前途。他在家里想了又想，第二天一早就奔着武馆去了。
到了一问，陈易三天没来了。
大杨急着又找裸熊询问，照样没个准信。
还是刘歆瑜看到了，将他直接送到了学校。
坐在宿舍里，陈易先听了刘歆瑜的说法，才见了大杨。
虽然是间很普通的房子，走进了里面，大杨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才将过程重新复述了一遍，并道：“我也不要求有什么嘉奖立功，但因为进了武馆就要做监视的工作，我觉得不合理。”
陈易不置可否的笑着，他道：“你说想回行动处，回去做什么？”
“做……做正常的工作。”
“你当时在武馆练的很拼命，真的不为了立功嘉奖？”
“有一点。”大杨说的勉强。他哪里是有一点，根本是全身心的希望立功。
陈易却笑着摇头，忽问道：“你是想用自己学到的体术动作，换立功吧。”
大杨一惊，连忙说实话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体术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是要普及的，先掌握，就占了优。”
要是没有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或者说，要是没有能互通往来的光幕，陈易不一定会将体术越来越多的普及。但既然存在了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敝帚自珍的结果就只能是被外敌灭亡。
他摇摇头，道：“这份功劳，你拿捏不住。”
完了又说：“既然祝光梁让你监视武馆，那你就监视着吧，没事继续练武也好。”
“那……”
“该怎么报就怎么报，别多说，别说假。”
“是。”大杨明白了过来，怨不得祝光梁把两个人给派了出来。若是能入了陈家二公子的眼，那确实比在行动队实在。
怕只怕，日后人家忘了自己。
大杨想的多了，最后还得小朱拉着才知道出去。
陈易当日下午继续上课，晚上还有时间玩两把游戏，然后才找来了祝光梁，问他：“你想不想升职？”
衣冠楚楚的祝光梁来前做了两手准备，他已经想好了，不管陈易是破口大骂，还是温言劝说，都要不卑不亢，以柔克刚，却没想到，见面先是一块诱人的大面包。
“一定是假的。”祝光梁对一切纨绔子弟都心存警惕，口中道：“升职不时的想一想，但我才升的小少校，呵呵。”
“大杨的体术，你觉得如何？”
“不错。”
“这么说，凡是训练四个月以上，我保证都能达到大杨的水平。”
祝光梁方才动容，道：“您的意思，是想在局内推广？”
“也不全是，就当时你发现的吧。”陈易耸耸肩，道：“体术这东西，无限期的掩着也没意思，你报上去，我想办法找人给你立功。”
祝光梁心里顿时叫好。他听到的是后半句，才不管前面的铺垫是什么。如果陈家的二公子愿意出面帮忙，什么门槛跨不过去。
他夹着嗓子想说两句感谢的话，没出口呢，又听陈易问道：“你想要个什么职位？”
“还能挑？”祝光梁惊喜的，心里已经把陈易从纨绔子弟的名单中踢了出来。
这么懂事的世家子，怎么能是纨绔子弟呢。
就听陈易继续道：“最好能管得着江北江南港口码头的，我以后在那边的事情会比较多。”
自古以来，码头就是藏污纳垢之所。祝光梁理解的点点头，又将陈易塞回了纨绔的名单。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狠狠心，道：“我是行动处的处长，要管港口的事，至少得是江宁局的副局长。”
这是连跨两级，还得有个中校衔。
陈易只点点头，让他回去等消息。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升迁之路
再去西京的时候，陈易带上了小妹。
一方面是路也熟了，且有大伯的安排，来往方便，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西京的教育水平如何。
对于方曼怡和陈从余而言，小女儿的上学问题最是难办。启明女校原本是再好不过的女校了，等闲人想读都读不上，偏偏陈容熙变着法子的逃学，闹的现在校长都不乐意了。另外，她在学校里读到的东西也着实有限，眼看着上好的计算机天赋，似乎也不该浪费，方曼怡于是琢磨着，莫若在西京找两所学校，请几位教授远程教育一下女儿计算机，等再过上一两年，直接读大学算了。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能请人到江宁来直接授课，有陈国亮那少将的头衔，想必办法更多一点。
至于小妹自己，现在研究超级计算机已经入迷了。
她早先是想要攻破浮山游戏平台，后来发现人家用的服务器至少是大型机，天然的免疫许多病毒，于是又研究大型计算机的构造。等她研究的差不多了，想要攻击的时候，又发现普通的肉鸡运算能力不足，于是继续研究“海妖”。
短短的几个月里，陈容熙基本再没有停下来过。她所做的，已经有点像是科学研究了——确定某个问题，设想解决方案，遇到问题，继续解决……
不等研究结束，光是过程当中遇到的问题和答案，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许多时候，过程比结果更要重要的多。
陈易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小妹研究的东西了，用上技能复制卷轴，也许还得反应一会儿，他有信心想要尝试一下，最后还是没舍得用。
现在坑害三菱的计划，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到了西京，来接机的是大伯下面的一个少校，大约三十许的模样，绿色的陆军装上系着意大利的皮带，一看就是来镀金的军官。他开的车也是相当不错，5.0升的路虎，豪华的一塌糊涂，交税下来，肯定要300万以上了，是正常陆虎的两三倍乃是四五倍的价钱。
“好车。”陈易由衷的赞了一句。这可比他的猛禽贵多了。
皮卡和SUV，在价格上还是有着偌大区别的。虽然体型是一样的。
“从总后翘来的。我是蓝家明，综合部的人。”对方语气中颇有些洋洋得意，比起自己掏钱买车，从别的部门弄到豪车，更能显得本事。
陈易顺势赞了两句上车。“蓝”姓少见，在西京的世家想必只有现在总参的老上将了，不同于陈老先在军中，后走政治的路线，蓝家是再纯粹不过的军旅世家，若是放在几百年前，兴许是要受群众崇拜的蓝家将，现在没有了战争，反而成了混吃等死的蓝家二世祖，兴许是三世或者四世。
“直接去总装吗？”
“明天吧，让人家准备一下，直接去我大伯家。”
“坐好了。”蓝家明一脚踩在油门上，挂着两排通行证的路虎瞬间飙上了正路。
拐了两圈，车走稳了，蓝家明笑问道：“听莫少说，你是做金融的？”
“一部分。”金生证卷的资金量上涨到了20亿美元，注意的有心人更多，只是陈易始终不松口合作而已。
蓝家明也就是问问，一会儿就谈到了莫少的生意经常仰仗自己，总装哪里的油水丰厚……给陈易的感觉，除了车体舒服一些，竟是和初来的出租车司机一般的啰嗦。
进城后的路好走了一些，蓝家明压低了速度，半真半假的炫耀道：“听说你有一辆皮卡？京城的路难走，陆虎根本跑不开，等有闲下来，我们去西疆跑。”
“西江？”
“有空闲的军用飞机，顺手就搭上去了，你要是够厉害的话，单独走个程序，一个人飞更舒服。不过，去西疆的飞机颠簸的很，过山那段，像是做过山车一样。我就想，有时间自己开着陆虎过去，一定挺爽。”
听的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辆车。
现在的300万，可是能换10套三环房的时代，不管是从总装还是总后弄过来的，那都是相当不容易。事实上，仅仅是进口车辆的税费，就是普通工人数十年的薪水，若是商人们还能用走私车，军队买车自然不行了。
小妹好奇宝宝似的看来看去，然后指着驾驶台道：“能上网吗？”
蓝家明一滞，道：“我不上网。”
美妙的2001，正是美国的网络股大行其道的时候，但这么赚钱的生意，对于西京的纨绔子弟们来说，门槛显然有些过高了，诸如蓝家明一类的中青年，直到10年后也不一定涉足其中。对他们来讲，和人打交道明显要比和机器打交道简单的多，前者的容错性可要强上不少。铁面无私是除了统治者以外的官员们最不喜欢的属性，就像是憎恶银行系统和电信官僚的普通市民一样。
小妹则完全不能理解的道：“那你的车有什么用？”
蓝家明愣道：“开啊。我告诉你，5.0升的油箱……”
“能插网线吗？”
“不能。”
“哦，那我单机吧。”小妹默默的开始玩电脑。
蓝家明愣了半天，开始默默的开车，到了部长家，才道：“我回去工作了。”
“进去坐坐？”
“是啊，里面肯定有网线。”小妹来之前，特意打电话给大伯母，要求安装网线。
蓝家明哭笑不得的推脱了两句，萧索的乘着5.0排量的SUV，离开了小别墅区。
当天晚上，陈易与大伯谈完事儿，就找他的儿子陈业，办祝光梁的事情。
由于所在的单位特殊，陈国亮定然是不会亲自操作此事，所以不如干脆跳过他，让陈业来做。祝光梁区区一个小少校，又有年资和功劳，提成中校是一句话的事，重点是要找对脉络。
这个脉络，陈易自己是找不到的，陈业做了这么多年的司令儿子，不管是东南省或者京城，都有自己的办法，他只问：“有多重要。”
这就是要付出多大努力和资源的询问了。
陈易沉吟了一下，回道：“挺不错一个人，能办就办，不能办，咱们再商量着办。”
陈业理解了，拍着他肩膀道：“这祝光梁找到个好靠山。”
陈易呵呵的笑。心想：这还真是个顶重要的人，要让他做了安全部在江宁的副局，不说固若金汤的情报屏障，至少预警时间要多出不少吧。
人都说国家机器凶猛，但国家机器也得有人来负责，不但要具体到安全部门，还得具体到安全部门的部门，以及安全部门的部门负责的人。如果有一天，能将祝光梁推到江宁局长的位置，那恐怕陈易的名字，会从所有舆情通报上消失。
至于现在，哪怕是副局长的位置，同样能让他在江北和江南的所作所为，变的干净起来。大杨和小朱总不可能自说自话的，把武馆和某些不正当的机构联系在一起，那会让他们的身份变的尴尬。
正因为如此，陈易才会说出不遗余力的话来。
陈业只让他等着信儿，大半夜的就跑了出去。西京的部门级别太高，不能决定祝光梁这样的小人物的升迁，但他还是找到了负责人事的家伙，漏夜将祝光梁的履历弄出来了一份，留了份底。
等到了第二天早晨，他们又装模作样的抽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信息，将祝光梁新送到的“体术教程”审查了一遍，并第一时间送到了部里的研究室中进行所谓的研究……有大杨这样的真实案例在，专家们写套话都觉得安全无比……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好的。
要是没有陈业帮忙，找要员做抽查的话，体术教程虽然进入了审查程序，第一步却要通过江北局子的审查，局长觉得有价值才会向上推荐，继而进入东南地区的专员审查，他觉得的有价值，才会汇总到西京来。在此过程中，虽然可能一步到位，或者送到研究室来研究，但那靠的是主事者的能力，并非是必然。
用时间来做比较的话，一个简单的帮忙，至少省下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将可能的表彰变成了必然的表彰。
当日下午，陈业找到的内部朋友，亲自去主管训练的副部长那里，将体术教程递交了上去，配合专家们的评语，一份总部直接颁发的秘密嘉奖令，即刻新鲜出炉。
江宁地区的部门，甚至为此进行了一次小仪式，让祝光梁兴奋不已。对于一名小少校而言，这基本就等同于一份升迁令了，若无变故，他剩下的工作就是等时间等空缺了。
日上三竿，伪作倒时差的陈易才清醒过来，这时陈业把事儿都做的差不多了，来了玩笑道：“小易，我来给你做个汇报。”
他把步骤略过，只说了结果，道：“现在嘉奖令有了，按照他的履历来说，那基本条件都符合，但什么时候升，那得有他上峰的推荐。”
“你的那位朋友不行？”
“他虽然是系统内的，但毕竟不熟悉江宁，另外一个，各地的局长要比副的高两级，比机关局高一级，和普通机构不一样，他的级别也不够说话的。”
陈易沉吟着，道：“难不成让我去说？这也不合适……”
陈业登时笑了，拍着他的肩膀道：“让他自己去说，不就行了。这么大的嘉奖令，难道不去汇报一下工作？”
“自己……”陈易拍拍自己的脑门也笑了，抓出手机道：“我打给他。”
他也就当着陈业的面，把电话打了出去。
后者在旁边喝着茶，等他挂掉后，笑道：“我今天还有政治任务，送你去806所。”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员齐备
806所并非一直都是能源研究所。
20年前的时候，它挂的牌子是“电力研究所”，那个年代里，这就是高精尖技术了，帅的一塌糊涂。再之前，它是部门内部的电力保障机构，掌握着比全部门工资还要多的进口电器设备，例如灯泡、电线、小型录音机……几近拆封合并，现在的能源研究所还是一般无二的好听，但力量是越来越虚弱了。
所内新招的研究员多是为了吃皇粮，老派的则多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属于可以不穿防化服，在核辐射区做实验的那种。当然了，他们是电力工程师，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陈业介绍了老派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副所长刘子斌给陈易。这是一位穿着军装的研究员，板寸上面涂了亮发剂，在必要的时候，他将是领导不穿防化服在辐射区做实验的研究员的一线指挥官。
当然，现在他吸引众人眼球的，主要是那头漂亮的短毛。
在人烟如此稀少的研究所里，也不知道是给哪个女秘书看的。
陈易忍着笑，叫着“刘所”，道：“不知您选的人是？”
“周工，他是我们所的老党员了，最适合这个任务，来来来，我带你们去见他。”
不管是“周公”还是老党员，与研究工作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关系。陈易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用手攥着戒指，口中念叨着“成固可喜，败亦欣然”。
可在心里，他想的自然还是成功宣言。
钱不好赚，即使有“海妖”这样的变态存在，即使有美国参议员的保驾护航，金源国际一年也就能赚到50亿美元，计算纯利润的话，还要去掉20％。金生证券更不用说，中国市场就是那么大，几十亿美金放进去都觉得水浅……要想弄到上百亿美元，不吃不喝都得两年时间，更别提各种管理上的开支了——光是时间一项，就让陈易觉得难挨。
不过，要是能从三菱集团空手套白狼，让他们帮忙掏出十亿二十亿的建设资金，那经济上的压力就小多了。当然，若是能掏个上百亿出来，那就美极了！
反正大家都在做不那么干净的生意，谁骗谁都没关系。
陈易吁了口气，笑问道：“除了这位周公，我当时还要求三名研究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您找到了吗？”
“有，到时候我带您过去。”
“水平如何？”
“一定好。”刘子斌拍着胸脯保证，板寸油晃晃的甩着。
“那最好了。”陈易意有所指的看着他。技能复制卷轴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要是老夫子没用的话，说不得还得换人。到时候，这副所长必须得承担浪费时间的责任。
刘子斌还不知道，才见了第一面，自己就已经被打上了标签。所谓世家子弟的不好伺候，他还没见识到呢。
幽深的旧式老楼走到了里面，阴冷的厉害，才是早春时节，楼道内就有滴水的感觉。
陈业打了个哆嗦，讪笑道：“这楼有历史了吧？”
“苏联援建的。”
“啧啧，真不错。”
“可不是，用了50年了。”副所长说着道：“其实也不好，毕竟是旧楼了，大家都不愿意住，每年维修的费用拿出来，也够建个新楼了。”
“那怎么不建？”
“这楼不好拆。”副所长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再多人不好知道的样子，指指下面，嘘声道：“当年留下的宝贝不少，现在都没人处理，不能拆。”
陈业笑了，道：“那你们局长也是小气，一点地皮都不肯批？”
副所长不敢乱说话，还得凑着笑：“局里用钱的地方多，每年就那么些经费，难。”
陈业哈哈大笑，指着陈易道：“你看我这兄弟，真正的大金主，这次的事情做好了，楼的事情，我们帮你们办了。”
“真的？”
“那还能假了，上面不批，买了给你们。”陈业拍了胸脯，陈易亦点头同意。批文什么的东西，说是值钱，也不值钱，国家左手进右手，便宜哪个部门不是便宜。
刘子斌乐的，开门就喊“周公，出来接客”，自己还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了。
“哪位大爷来了？”周工看来也有点幽默细胞，见了副所长，竟是福了一福，手上甩着鼠标。
刘子斌兀自不觉，指着后面说道：“两位都是陈先生，陈易陈先生和陈业陈先生。”
周工长的有些瘦削单薄，40余岁，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还好，但若是换上色彩斑斓的夏威夷衫，恐怕就是酒色过度的形象了。
他收敛了玩笑之色，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会，转而问道：“陈易？你是‘守株待兔’计划的负责人？”
言下颇为不信。
刘子斌咳嗽一声，道：“周工，咱们就做事，不问问题可以不？都是老党员了，就这么点觉悟。”
“行，咱就守株待兔吧。”
陈易听着，沉声问道：“你不赞成此计划？”
“不赞成。”周公头摇的什么似的，道：“咱们拿着自己研究的技术，去诱别的国家，人家能相信了？”
“只要做的完美无缺，自然有人相信。”
“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事，而且让我一个人做？太儿戏了吧。”
“历史上，那些完美的惑敌、诱敌计划，都是一两个人做的，其他资源只是配合即可，知道的人多了，没必要。”陈易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绿息浆果吃了起来。
周工其实没有阻止或中止计划的权利，除了嘴上痛快之外，也就是表达一下存在。在806所这样的机构里，除了旱涝保收的薪水工资之外，要想有大学教授的地位都不可得，着实是无聊的紧，说是为国家做贡献，其实也没错，他们的薪水比不上企业，前途比不上政府和学校，说是旱涝保收，真真也没多少收获。
不过，他这样的研究员，就敢顶着猛烈的炮火说话，因为也没有风险成本。他听了陈易的话，犹自道：“情报工作我懂的不多，但这代价，花的真不小。”
“周工！”副所长耐不住，叱喝了一声。
陈易摆摆手，道：“咱们现在计划还没确定，你要是真的不想做，退出也行。另外，你要是水平不够，想不退出也不行。”
周工鼓起了眼睛：“你别激我，我可是革命过来的人。”
“那最好了。”陈易旋即道：“你最近一个月，研究了燃料氢的课题吗？”
周工闷闷的“嗯”了一声，道：“用海底油泥做反应物，我们都研究20年了，现在拿出来……”
“再给你们20年也研究不出来。”陈易嗤之以鼻。许多人对老军工和军队研究所充满了期待，但实际上，老军工就像是老军医一样，给点安慰剂很不错，真的治病救人是休想，比政府还要严重的官僚体制怎可能培养出真正的学者和科学家。
稍微有点智商的科学家和学者，也不应该选择军队研究所作为自己发展的基石。另一方面，军队也不会支持真正的科学研究和科学思想，他们需要的是立刻能够使用的技术，一年、两年或者五年十年就已是极限——没有人真的关心核裂变的原理，他们只在乎核裂变的威力。
周工的脸涨的通红。
陈易昂着头。
在806所这样的机构里，上峰一句话，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多重要的研究也没有上峰的认识来的重要。
看周公的样子也不是很懂得人情世故，那他自然也没有资格长期性的做某一个课题。
陈易又瞄了副所长刘子斌一眼，心想：你小子要敢给我一个废人，看我不废了你。
好在周工尽管脾气古怪，的确是认真工作的党员。
他愤愤然的拿出准备好的资料，道：“看看吧。看你们能看懂不。”
陈易却不看过程，直接来到最后的结论环节，看罢道：“还要证明氢燃料的经济性？”
“假的怎么证明。”
“假的才更好证明。”陈易说着又问：“你是否知道，这篇文章，会以另一个名字来发表？”
“那最好了。”周工一副不屑于此的模样。
陈易点点头，便从那实验室中出来了。
刘子斌跟上去，笑道：“您看，周工能力是有的，就是脾气怪了点，您多担待。”
“不是我担待。”陈易撇了他一眼，道：“后天，守株待兔计划正式实施，耗资过亿，到时候你能不能做通周公的工作，我会在文件上直接注明的……”
“这不是……”
陈易摆摆手，扬长而去。
陈业暗笑，拉住想追上去的刘子斌道：“大家脾气都直，不针对各人，你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咱们先前说的地皮依然有效，但做不好事，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他也匆匆离开。
刘子斌愣了半天，一拍大腿，回去找周公了。
第三天，陈易再次出现在806所。
周公虽然不怎么情愿，可见面的时候，却不会说什么怪话了。
知识分子是马不是驴，红萝卜总闲不够，揍起来才跑的快。当年毛爷爷早就清楚了，陈易作为红色子弟，还是能够领会其精神的。
他依旧没有决定是否将宝贵的技能复制卷轴用在他身上，哪怕是得来的再容易，那也是每月两三张的低下产量，要是失败的话，浪费可就严重了。
好在副所长准备充分，考虑到了陈易的立场，愣是拿出了一本百多页的说明书。
周工受到了上级组织的批评和教育，此刻虽然有气，却认真许多的道：“现在的结论前提，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就是中间的部分，有些不足，容易被人看出漏洞，但要不是专业的，那也发现不了。”
“中间的不足部分，能否弥补？肯定要有专业人员论证的。”
周工没好气的道：“中间的部分弥补了，那不就是真的技术了？”
“理论上完善，试验中还不知怎么样呢。”陈易心想，以小日本对资源的吝啬性，要是知道有海底油泥的接近实际使用，还不知想怎么弄回去填海呢，等他们把码头改造一番，自己接手也就罢了。海底油泥含量最多的就是江宁的东海了，没有理由不利用江宁码头。
不过，大体上的猜想如此，真的实现起来又不容易了。
陈易想了想，先对那副所长道：“你去把其他三个人找过来，立项研究此课题吧。对他们，什么都不用说。”
此三人就是技能复制卷轴利用的基础了。
“明白。”
陈易接着就打电话给祝光梁，请他来西京面谈。
后者刚刚收到好消息，心情振奋之中，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易就陪着小妹在西京好好的玩了一圈。等祝光梁来了，什么都不说，先带着他是一圈大采购，老鼠大的金老鼠，猫大的金猫，猴子大的金猴子……又结实又明显的糖衣炮弹，砸的又重又响。
祝光梁开始还不敢收，只说自己是“陈系”人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陈易根本不信，照样是小金条，大金砖的往面前推。
祝光梁这才明白，人家还是不放心自己。
想想马上到位的中校的头衔，想想虚位以待的江宁副局长职位，祝光梁最后把心一横，收下了一条30多斤重的金蛇——这东西看起来和2斤重的菜花蛇一般大小，模样和缅甸黄金蟒的宠物差不多，惟妙惟肖，价钱上则差了上万倍。
这可是300万人民币的贿赂。
祝光梁抓住金蛇的时候，手都在颤。
他不是没收过东西，怎么说都是个正处级，虽然因为职位的关系，打交道的人不多，可但凡打起交道来，那都是不好说话的。
可陈易拿出来的金蛇，着实是烫手。
这可不是什么平民子弟，普通商人的奉献，这是陈家二公子的“赏赐”，不作出相应价钱的贡献，祝光梁自己都说不过去。
他心里骂着“世家子弟真他妈的是催命符”，另一面还要笑着问：“我都不知道自己值这么多钱。”
“你要能帮我设计一个间谍的欺骗行动，你就值。”陈易拿出周工的计划书，放在桌子上，道：“你要是做不到，能找人做到，那你也值。”
“欺骗行动？这可最考验运气了……”祝光梁用手松着领带，十足的紧张。
做他这一行的，最喜欢大行动，最怕的也是大行动。
在大行动面前，天大的功劳都能落下来；在大行动面前，天大的人命都能抛弃掉。
“必须成功。”陈易收敛了笑，说：“做好了，我送条蟒蛇给你，到时候，你的晋升文书也下来了，正好作为庆祝。”
祝光梁笑着，只能笑着，说：“多谢，我一定努力，陈先生放心。”
这一次，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想。陈易没说失败的接过，他也不想知道，这可是一次大行动。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情报工作
祝光梁的加入，终于开始令陈易的设想变为现实。
毕竟是专业的情报官员，在弄清楚目标之后，很快就出笼了具体的实施步骤，而且在没有上司命令的情况下，开列了单独的任务和档案，分配了专业的行动人员。他本人就负责行动处，只需要情报处相应的辅助，就能独立完成任务。
陈易则按照他们的时间表，要求将周工和另外三名研究人员隔离，前者知道任务目标，后三者却完全的不知情。
就在他准备运用技能复制卷轴之前，祝光梁忽然建议道：“是不是弄几个老外，编造的真一点？”
陈易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能让他们严格保密吗？”
“不容易做到，不过……我们可以安排一个时间很长的考察项目，待遇搞好一点，等三五个月过去了，事情差不多也就结束了。”祝光梁说着停了一下，继而续道：“老外的本事大，编瞎话信的多。”
陈易想想道：“不能告诉他们项目，你要是能找到比这几个人厉害的，那就把他们拉到西京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祝光梁应了一声就去找那能源所的副所长。像是很多官方机关一样，所长乃是挂名，借此级别升官罢了，倒是刘子斌从底层做上来，什么事都知道些。
没用几天时间，来自欧洲的几位教授就通过西京国际关系学院，被邀请而来。
有吃有喝，有旅游有渡假，这样的邀请，除非忙的不可开交，真是少有人能拒绝。
陈易想的更好，他把一群人都集中在了房间中，然后拿着技能复制卷轴和精力回复药水，找到周工，道：“我这里有一种新产品，能帮你更好的处理研究上的事情。”
“药物？”
“差不多吧。”陈易不放心的看着周工。技能复制卷轴要本人来使用才行。他原先是想要自己用的，但考虑到研究的复杂程度，终究是放弃了。但由周工来用，又怕他不愿意。
中国人是不怎么相信药物的。是药三分毒，很好的描述了中国人的思维模式，技拙的巫医们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相反，要是换成一个外国人的话，对于神秘药物一定有兴趣。
周工如其所料的摇头，且玩笑道：“卑职觉得自己的本事够，不用新产品了。”
“他还担心做了试验品呢。”
此事不可假手于人，陈易用命令的语气道：“你必须使用。”
“我要是不用呢？你能开除我？”周工拧了。中国的编制向来是有进无出的，他都是快退休的人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得罪人。
陈易最是了解这种心态，要是平常时分，摆摆手也就过去了，现在却不行，各方面都为此任务动作起来了，中间断了线可就麻烦了。
他舔舔嘴唇，叹道：“我不想这么说，但既然您问了。那我就告诉您，您要是不同意，您的儿子、女儿、女婿的工作统统完蛋。我知道他们一个在学校，两个在市委和省政府，全部清退。”
周工“啪”的一声，手就拍在桌子上了，道：“你别想威胁我，我革命这么多年……”
陈易挥挥手挡住他，道：“我不知道你们副所长是怎么劝你的，今天的事，是必须严格保密，连他都不能知道的，所以我亲自劝你。我这么说吧，任务完成之后，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退休回家。但你要是完成的好，也算是为儿女赚下一份前途，国家不会忘记革命的功臣。但你若是一定拒绝，浪费了我这一个月的时间，浪费了国家一个月的时间，那你们一家人，都要面临浪费的麻烦。”
“这……”周工的底气顿时不足。
“不公平，我理解。”陈易语气缓和了下来，道：“任务很简单，你只要用心做就行了。给你用的东西，没有长时间的副作用，你可以放心，绝对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短时间内有些精力不济，是正常的，补一下就好。”
周工口中低沉的道：“那就好。”
他的选择确实不多。
但在成为军内研究所一员之初，他就有了相当的觉悟。原本只是看陈易年纪小，想要少损失，多好处而已。
陈易笑着拿出了精力回复药水，让他喝了，然后才拿出一个技能复制卷轴，递给他道：“你一会在汤姆逊教授跟前撕开它，然后用复述这段话。”
他将咒语写出来递给了周工。
“撕开？”
卷轴是非常精美的，让人缺乏撕开的欲望。
陈易则点头肯定道：“不要让任何人看到，现在背下这段话。”
赛波加公国的语言，在周工眼中完全没有意义，他死记硬背了下来，然后看着陈易将那张纸烧掉。
“去吧。”
“是。”周工再没有了反抗的意念。
陈易也略微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将卷轴交给别人去用，而且是技能复制卷轴，可以说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
不过，从另一方面而言，他掌控局面的力量已经很强了，别说是只有一张技能复制卷轴的老军工，就是有一堆卷轴，他也能利用国家机器的力量，将之击败。他甚至都不担心周工将此事说出去，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有国家上层人士相信他，并拿到自己的资料对比。
看着周工进了外国教授的房间，在对方奇怪的眼神中念念有词，陈易返身去找了祝光梁，道：“此间事了，你把周工安排在江宁吧。”
“江宁大学？”他想当然的以为，陈易有什么交换条件，使之从研究所到大学。
陈易却摇头道：“让他退休，好好休息……严密监视。”
“了解。”祝光梁根本都不问为什么。监视工作原本就是其职责所在，名单上添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陈易说完话，立刻就回到了研究所内。隔着不透明的玻璃，看周工的研究。
每次他使用完技能复制卷轴后，都会有一种踏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那是精力透支的状态。周工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虽然不至于眩晕，但不良反应是大多了。
好在现在有中阶的精力回复药水，再灌上一瓶，他也就清醒了过来。
“你有180分钟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原来的理论，把不足的地方都补全。”
“好。”周工的思维集中在复制的技能方面，根本来不及去考虑其他的问题。
陈易耸耸肩，端着一倍咖啡坐在旁边等。
近20张卷轴呢，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一边给自己灌着精力回复药水，一边喝着咖啡，顺便还能看看电脑里的邮件。
周工只觉得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思维从未如此活跃过，知识从未如此充沛过。
世界仿佛就在掌握之中。
仿若自己清楚的知道世界的运行规律一般。
清晰的世界，熟悉的世界，是最美丽的世界。
周工沉醉其中。
研究册一页页的翻过，数名研究员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这一刻，周工终于体会到了爱因斯坦所言的：我不需要睡觉，我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长眠。
再舒服的床，也承载不下如此活跃的思维。
直到180分钟过去，周工才恍然若失的站在写字台前，有些不知该做什么了。
陈易了解这种状况，递给他一瓶精力回复药水，然后问道：“还能继续吗？”
周工回问道：“还能继续？”
“当然，但也许你需要先整理一下先前的收获？”
“好，好，好的。”
陈易立刻贴了一张智力卷轴给周工，三级的智力卷轴，负担不至于太大，但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
翌日，周工使用了两张技能复制卷轴和两张智力卷轴，继而呼呼大睡，看来循序渐进的增加卷轴数量，仍旧不能抵销精力上的消耗。
陈易于是使用了更好的精力恢复药水，最后才能维持每天使用两张或三张的技能复制卷轴。
这样又是一周左右，周工总计用掉了16张技能复制卷轴，方才完成了那份研究报告的修改。
祝光梁立刻命人将之标上机密，送回了江宁的档案室。
同一时间，西京和江宁的情报圈子里，开始有情报掮客兜售一系列的商业计划书。
留下陈业和祝光梁帮忙扫尾，陈易悄然回到了江宁。陷阱已经设好了，三菱跳不跳，看他们自己的贪心有多大。
在家里呆了两天，滨江路的江泾服务区已经化为一片平地，新的全覆盖的大型仓储中心正在建设中，不同于一般人所见到的分散的仓库，这里建的更像是一座超级机场大厅，高达20米，甚至是40米的顶棚起伏有致，占据了全部的地盘。
而在另一边，与之相邻的陈氏大卖场内，已经堆积了大量的等待交换的物资。
光是纸张就有十数吨之多。
对于圣奇奥王国而言，这显然是一大笔的战略物资，足以发起两三次战役的战略物资。
陈易尽可能多的带上纸张，前往圣奇奥王国。
“更多的赛波加俘虏和赛波加的技能复制卷轴。”陈易如此要求蒂莫西法师。
就像是圣奇奥王国一样，卷轴对他同样是战略物资。
……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贝壳
如同一切有着悠久历史和文化的国度一样，自开国伊始，圣奇奥王国就有了自行运转的国家法度和生存方式，完善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体制，因为不同的环境和领导者，有时候强大，有时候弱小，但总是坚强的生存了下来。
对陈易而言，这样的政体就像是19世界的欧洲人遇到的清国，后者虽然落后却又异常的庞大和顽固，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尽管不能完整的掌控这个国家，但通过对其统治者的施加间接影响达到目标，耗费的精力很少，获得的收益却大，尤其是当后者有求于你的时候，形成双赢是很容易的事。
只不过，圣奇奥王国赢得的是未来，陈易赢得的是现在。
连年的战争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哪怕是胜利者。
正如当年的欧洲殖民者那样，陈易同样喜欢交易的方式，这总是要比做一个建设者容易的多。譬如此刻，通知蒂莫西置办家当，可要比培养土著生产物资省心。
而且，后者的花费说不定还要多。要不是没得选择，陈易等闲是不会在西大陆开辟定居点的。
如果发生了如果，俞伟超还能安心的在单位上班，怨天尤人反抗精英主义，佘雷就有些惨了，发配西疆都是较舒服的惩罚。
满满的半地铁的物资，仅有三分之一送到了圣奇奥王国，剩下的，则在蒂莫西法师的羡慕中，运往了西大陆。
地铁的容量几乎是无上限的，随随便便装个二十吨物资，那都简单的很。至于装卸，现如今斗技8级的陈易，双手提一吨多的东西，也不是非常辛苦。
他在运货的时候就想，要是哪天有了圣骑士们的水准，那缺钱的时候也别乱跑了，就去码头做人型龙门吊打工，搬一个集装箱20块钱，一天搬上100个，够吃两头羊了。就是不知道超人一类的动物，每天消耗的体力那么多，两头羊的能量够不够补充的。
从光门中走出，外面的阳光更刺眼一些，地面上的烂泥略少，各种两三人高的杂草却愈发的茂盛，竟是一片盛夏的景象。
“夏天真烦。”陈易开着变身好的小蜥蜴冲出光门，立刻就陷在了泥里。
今天的幻龙，变的是载重卡车。奥什卡公司的M977重型机动运输车，号称美国陆军机动性最强的运输车。陈易费了不少功夫，才从江宁军区弄到一辆拆解后的大家伙，然后都没组装，光是数着零件给吃了下去，只是因为非金属材料太多，吃的非常慢罢了——仅仅是它那极其出名的中央轮胎充放气系统，就威逼利诱了小蜥蜴一个礼拜才吃进肚子，还搭了两吨多的铜，那可不便宜。但西大陆的土地显然要比科索沃恶劣，超载后的重型卡车，面对2米深的积水，也是徒呼奈何。
陈易狠狠的擦了一把汗，钻出了驾驶室。心里埋怨着，西大陆的天气原本就够炎热了，现在光线愈发剧烈，也不知俞伟超能否活下来。
“幸亏弄了点药品过来，希望这货没事。”陈易也不想三天两头的换新人，每替换一名新的负责人，那就得打乱一遍计划。而且像俞伟超这样无牵无挂，自愿自觉——至少是半自愿半自觉的异时空四有新人，还是比较少见的。
小蜥蜴则学着不知哪天看来的冯巩的调儿唱：“鬼地方啊，这是鬼都不爱来的地方吧……”
但甭管是谁的调儿，它使了吃奶的劲也没能从泥潭中爬出来，只得无奈的说“不行了”。
“换个大马力的发动机。”
“那哪能说换就换。”话虽如此，小蜥蜴还是换了一个马力大的发动机，在来之前，它吃了不少的设备。不过，能替换大马力的发动机，也亏得它现在是斗技水准，要是体术水平的幻龙，换装就得重新来过，而且也不能自由组合。不像是现在，位置不够了敞开一点，管道不合适了拉大一点。当然，还是用原装契合的比较好……
据说顶尖的幻龙，一旦能够调配出最适合的身体结构，就能够成为龙的存在。但这都是没谱的事，只是在魔法大陆上传播而已。
专注此刻，换装了500马力发动机的未来龙，照样钻不出泥潭，轮子打滑的情况严重，却不是马力大就可以的。
陈易心想：下次应该让小蜥蜴吃点三角形的轮胎，就像是雪地车一类的东西，以免遇到这样的窘境。
想归想，卡车上不去，他只好自己来推来拉，还在下面垫上硬物，累的满头是汗，才从泥潭中钻了出来。
“要是坑太深了，我会淹死吧。”小蜥蜴一嘴的担忧。
“要淹死的时候，允许你抛弃车上的东西。”陈易说着拍拍方向盘，命令它继续向前走。
小蜥蜴觉得受到了重视，很高兴，它没想明白。要淹死的时候是不是抛弃车上的东西由它决定，但什么时候才是“要淹死的时候”，却是由陈易或者老天爷来决定的。
没两分钟，拉着20吨货物的超载卡车，再次陷进了烂树叶中，这次是直径和人一样长的树叶纠缠其中，将轮胎都给缠了起来。
陈易不得不下车去撕，并命令道：“先变成脚。”
幻龙口呼“阿波罗变身”，一条轮胎变成了粗壮的象腿——它没吃过大象，但只是模拟外型的话，斗技级的肉够多就行。
陈易用力将腿脚上的烂枝腐叶撕了下来，然后再让它变成轮胎。M977号称能涉水1.5米深，可在西大陆，这点高度真是不够看。
短短的两公里，竟是走了2个小时。等见到一段好些的硬路，别说陈易，小蜥蜴自己都哽咽起来：“我要是成了龙，一定用龙息把这里的烂泥塘都烤成硬路面。”
陈易丁点不抱希望的道：“你还不如吃一辆推土机，吃一辆压路机，用50年时间奋斗在此……”
在没有金属的世界里奋斗50年？幻龙敬谢不敏的呼呼笑道：“我还是要服侍主人你的。”
陈易“哼”了一声，踩着油门和方向盘下了大路。
之所以是“下”，乃是因为路面上全是运兽踩出来的大脚印，这些三十吨左右的怪兽便如压路机一样，会将土深深的踩进地里，直到两边的泥土翻过来，再踩进去，这些踩出来的路自然而然的形成中间低，两边高的形状。
相比运兽，卡车的高度要低不少，走在路正中的视野并不好，但比起在泥潭中挣扎，还是要舒服许多。
一路轰鸣着，卡车先到了运村。
时隔月余，今日所见的运村，已是一片繁盛景象，首先是石制的高大寨墙，正在替换圆木墙，大约四五十人正指挥着不知名的巨兽工作，动作一点不慢。
村外，手持刀兵的四名村民，装束齐全的正在盘查来往的行人。而穿梭不停的人流，也按照规矩，排队入村。其中一些非马拉城的村民，还得在门口交纳点东西方可入内。他们城门税收取的品种甚广，从粮食到肉类皮革，油和贝壳皆可。陈易看的稀奇，这要是数月之前的运村，每天能有一个人来就高兴了，何曾有现在的川流不息。
他的卡车同样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西大陆有的是身强体壮的巨型怪兽，但也引的众人议论纷纷。一头运兽好奇的从兽栏探过头来，用10米长的脖子穿越空间，在卡车的上空嗅着。
看来，它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小的东西，能载重这么多的东西。
还是陈易走下车，才招来一名运村的村民。
“陈行商，您来了。”
“你好。”
“我是运十三。”运村的男男女女，仍然习惯穿着类似的衣服，以前是兽皮装，现在都是迷彩服，乍看起来，仿佛到了南美还是东亚的军营。
不过，比起运五运八等熟悉一些的村民，运十三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他兴奋的望着陈易。不似那些身强力壮的同龄人，早先时节，体弱的少年是很难靠自己活下来的，他们不能去打猎，去摘野果同样危险——四五十米，甚至百多米高度的树丛中，生活着完全不同于地上的别种动物，那些敏捷的生物或者有着强壮的下肢，或者有着强壮的上肢，成群结队的巡逻在各自的地盘上，犹如拿着临时工牌照的城管，一旦发现有任何人侵入领地，立刻会呲牙咧嘴的扑上去，浑然不在乎对方的利益，乃至自己的利益。
但是，瘦小的少年虽然没有一副强壮的躯体，语言天赋却不俗。在大多数人成年人都不能完整表述自己的语义的时候，他却能在市场上与人讨价还价——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在教育未普及之前，乡间多有言语不畅者，能熟练掌握词语和各种语义的人并不多。
正是这副技能，才让小少年能勉强活到今天，同时还要感谢森林最近一些年来始终拥有足够的食物，否则他将是自然选择优先淘汰的品种。
不过，运村的商业兴起之后，运十三就有了谋生的本钱，他也是村子里第一个职业坐商——与行商截然不同了。
陈易并不知晓这些，只是点点头就进去了。
村子里同样有大变化，不仅起了新房，而且起了两层的新楼，是类似竹子的空心材料，长长的杆上有青绿的枝叶，说明了它们的新鲜程度。
村子中央的石凳上，开始出现许多不同的面孔。当陈易站在那里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紧张？激动？希翼？担心？
“这里是村子的行商所。”追在后面的运十三，得意的介绍。
“行商所？”
“是来往的行商们呆的地方，后面还有一间行商房，供他们免费居住。”运十三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他喋喋不休的道：“只有上运村才有行商所，我去过一次，他们每次运货的时候，都免费捎带行商们去村子，而且还免费再送一程，所以行商们都乐意去……我们可厉害了，行商们都主动来的，还有些其他地方的村民，都住在相熟的人家里。”
这个时代，行商们最昂贵的成本，还应当是物流成本。他们不似单身旅行的客商，他们有许多昂贵或沉重的货物，为了与其付出的辛劳和风险相适应，他们往往要求三倍或者五倍的利润。
上运村能够免除最大头的运输成本，自然会吸引到许多的行商。
运村就不同了，他们吸引行商的，恐怕是廉价的货物成本。
陈易放眼看去，出售物品的行商和收购物品的行商兼而有之，或者说，每个行商都在收货和卖货的过程中，而且最特别的是，他们愿意拿出钱和类似钱的贝壳来支付……在其他地方，以物易物是很正常的，可用前来支付收购费用，这意味着，行商们来此地的主要目的就是收购，而且早有准备。
对大家而言，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陈易微微的笑了。
“啪啪”两声，从身后传来。
陈易连忙转头去看，却是匆匆而来的村长，劈手给了运十三两巴掌。
只见他用气愤的语调骂道：“你带陈行商来这里做什么？你个，你个混账的叛徒……”
他不骂还好，一开口，原本还在犹豫中的行商，都知道陈易就是传说中的陈行商，哪还能坐在那里，早都围了上来，口中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有现款！”
“陈行商，两倍的价格买刀剑。”
“三倍的价格买刀剑……”
“衣服我也出两倍。”
“您的东西我都包了！”这一声尤为醒目，正是先前拿贝壳交易的行商。
周围的人都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能看到那辆奇怪的运兽身上的货物数量，那么高高的一堆东西，要包下来，可不知道得多少钱？
“你怎么不去俞伟超那里买货？”陈易好奇的看向他。
“我是拉尼尔，马拉城的商人。”对方按照规矩，自曝其名后，才道：“您说的是水寨的鱼吧？”
吃了魔芋的陈易，也很难懂得这样的说法，想了一会才笑道：“是鱼。”
“他的东西太少了，我们要大量的。”拉尼尔言之凿凿的拿出一块贝壳，道：“每只刀剑，我付您10个蜒螺贝。”
陈易暗想，才10个？但当他接到那贝壳的时候，手却猛的一沉。
有分量！
有分量好啊。
他给手指上覆盖了一层斗气，然后细心摩挲——不是黄金。
那就更好了。
在地球上，比黄金值钱的金属多了去。稍微稀有点的，都敢喊出价比黄金，剩下的都说比黄金贵重。
……

第二百三十九章 西大陆消费
在地球上，比黄金值钱的金属多了去。稍微稀有点的，都敢喊出价比黄金，剩下的都说比黄金贵重。
一时间无法判断，可陈易依旧振奋的问道：“每只刀剑10个贝壳，你想要多少？”
拉尼尔一愣，笑道：“你有多少？”
“那取决于你有多少这个……”陈易举起了贝壳。
“蜒螺贝？”拉尼尔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数量，但肯定能买的下你的刀剑。”
在他眼中，陈易也就是个厉害的行商罢了。
“那好，三天后，我们在附近的水寨交易1000只刀剑。”陈易回答的也很干脆。
拉尼尔却愣了。
1000只刀剑就是10000只蜒螺贝，不管是哪种，都够装备一只军队了。他哪里能一下子拿出来。
但对方会有1000只刀剑？
现在市面上一共出现的刀剑，恐怕都没有这么多吧。甚至马拉城多年的储备，也就是几千只刀剑，那是用多长时间，多少鲜血才获得的？其中又有多少是当年圣战时的战利品？
他犹豫片刻，陈易顺手解下腰间的匕首丢给他，说“换你这个”，人就已经进了村长的大屋。
不得邀请，行商们不能进入村长大屋，这是早已有的规矩。
拉尼尔摸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拔开匕首一看，强烈的阳光直射刀面，竟如铜镜一般。
“好刀。”跟前没有不识货的人，纷纷赞道：“一枚蜒螺贝就能换到这样一把刀？太值了。”
拉尼尔呵呵笑着，眼角却不经意的瞥向刀鞘——也是金属的，而且比刀的重量还要大。
这让他心中暗喜的同时也暗暗惊讶。
这样一把短剑，至少值10只蜒螺贝，若是有达官贵人们喜欢的话，出到几十上百枚也有可能。
白送自己数十枚蜒螺贝？此等手笔，却是把拉尼尔给吓到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仅仅是一把机制抛光的藏刀，质量上也就比工艺品好上一星半点的，那沉重的刀鞘正是廉价的缘故之一。现代人可看不上那粗糙烂制的厚重钢鞘。换成鲨鱼皮什么的，那才能吸引眼球呢。不过，换在缺少耐用金属的西大陆，这样的刀鞘完全可以看作是另一把钝刀，尤其是那些有斗气的骑士们，他们使用武器的时候，借助的是金属附着斗气的作用，而非金属本身的锋利程度——尽管后者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拉尼尔懒得继续做小买卖，直接收摊子走人。留下一地表情怪异的行商。
1万只蜒螺贝的交易，别说是亲自去做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在他们看来，拉尼尔的神色还算是正常些，那陈行商就太不正常了，“1000只刀剑”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神龙在上，马拉城真的有1000只刀剑吗？
这得是多大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行商们都在呼呼大睡。俞伟超带着四头运兽和一队保镖前来迎接陈易。
做走南闯北的商人有一桩好，那就是不怕货物卖不出去。他们带的都是各地稀缺了数千年上万年的东西，遇到年景不好，也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断不会遇到卖不出去的情况。
所以了，大家虽然在路上起早贪黑，可到了卖货的地方，却能放心的睡大觉，睡懒觉，等着下里巴人们来求着交易，而不用自己上门推销。
运村的情况有些特殊，可也没有打断商人们的好习惯。而且，昨天晚上，他们可讨论了好久1000只刀剑的交易，睡的都不早。
“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屋子里直传到屋子外，又迅速的被运兽的声音给打断。
四只刚刚抵达的成年运兽，天没亮就起程，好容易到了地方，哪能连顿早饭都不吃，只见少说有三户人，正忙着将成吨的嫩枝嫩叶，粗枝粗叶的倒入石制的磨机里，此种由两个条石相错的人力机械，只要拼命踩动木轮，就能将树枝树叶切割成碎屑。
这样的碎屑拌上一些其他的食料，运兽吃了才好消化长力气，而且能在吃饱的同时，少吃一点。但这份人力，是着实不轻的，故而只在运输东西的前后，给运兽吃上，平日里则看各家的劳动力和勤劳程度了。
俞伟超穿着加厚的绿色作训服，骑在一匹2米多高的戍兽上。他雇佣来的异族保镖也有三十余人，同样是一身的防刮布作训服，各自骑着戍兽，精神抖擞，手持6米以上的长矛，一身的彪悍。所不同之处是他们那长长的头发，每个异族都将头发盘在腰间，宛若一条鞭子从头顶上梳下来，分不清男女。
就连运村人，都很少在马拉城以外见到这么多的戍兽，光是准备吃食就忙坏了大家。俞伟超给钱一向大方，很快就将全村都动员了起来。
“真阔气啊！”陈易睡眼惺忪的钻出了房间，就在门口的石槽内弄点水，洗了洗。
俞伟超讨好的给他递了一条热毛巾，笑道：“我私留下来的，这可是马拉城的畅销品，细绒吸水，擦脸舒服。”
“你去过马拉城了？”
“是，偷偷去的，后来才知道，其实人家根本没什么城防。”俞伟超吸了一口气，又道：“城市是随便进出的，晚上关城门也晚，不像咱们古代的城市。听说筑城主要是为了防御外族，非我族类。”
“非我族类？另一种人？”
俞伟超用科学家式的笑声，委婉而高调的道：“有什么奇怪的，尼安德塔人不就被现代人种给灭绝了，我在图书馆看过了，马拉城的敌人，似乎一种普遍身高在2.5米以上的高大人类，非常健壮。”
陈易“哦”了一声，兴趣大减。再强壮的肌肉，也挡不住动能600焦的冲锋枪子弹，如果需要，2000焦的狙击枪，3000焦的重机枪，20000焦的高射机枪都具有泯灭肉体的作用。
强壮，从来都是族群内部的优势基因，而非决定族群命运的生存基因。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骑士，都属于智力的产物，而非身体的产物。
行商们此时出现在行商所中，也就是村中的大屋下。大家要么好奇的观望着新来的队伍，要么摆开摊子准备赚钱。
运村相对马拉城而言并不远，能在此地赚到一笔不菲的收益，是吸引行商们来此的主要动力。毕竟两三个月的长途跋涉，还是相当辛苦的。
拉尼尔并未出现。1万枚蜒螺贝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只能狂奔回了马拉城。
陈易与俞伟超在行商中间转了一圈，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招待，但再没人会说打包买下他的货物的话。
俞伟超在当地的人脉亦不错，得到了相似等级的招待。他本人还算有点官场思维，知道诚惶诚恐的站在后面，让陈易得到最多的赞誉。
看着驭手指挥着运兽，将各种物资分装上去，陈易笑言道：“看你的样子，在西大陆的生活不错吧。”
“托大人鸿福。”俞伟超用的是组织内的语调，继而笑道：“您几次送到本地的物资，前前后后有40多吨，尤其是金属制品，最是价高不过。我把其中大半都批发给了行商们，还是担心太富遭灾。所以花钱买了三十头运兽，200头戍兽，又雇了这些异族的士兵……”
他指指外面道：“这些异族人好教养，讲究规矩，我听运村的村长们说过，还问过行商，知道他们运货，经常都会带着异族兵的。”
“总是有些危险，慎用。”陈易知道他在外面建立城寨需要武力，却没想到直接变成了雇佣军队。
历史上的雇佣兵作乱之事数不胜数，俞伟超明白的道：“水寨已是马拉城附近第一富有的村庄。其实我已尽量减少寨子里的现金，大半都用掉了……”
“用在哪里？”
“做房地产。您晚上到了寨子就看到了。”俞伟超藏了一句，又连忙催促道：“您上运兽吧，我们争取两个小时回去。”
宅子里运村也就是三五公里的山路，但一路上的坎坷难行，注定了越大的队伍越慢。
陈易也不着急，上了一辆专门拣选出来的运兽，它的背上有一个大大的暖阁，内置冰块，稍有凉意。
俞伟超没地方去，就守在凉阁外。陈易唤了他两次，才勉为其难的坐了进来。
一路摇摇晃晃，正好供陈易来了解西大陆的风土人情。说起来，俞伟超也算是大胆的家伙，探索精神相当足够。在陈易来往数次都未曾尝试前往马拉城的情况下，他竟然一个人钻进了马拉城内，而且伪作外地村民，住了好些天。
不过，俞伟超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得到的多是些公开的信息，尽管如此，也有助于帮助陈易做出基本的判断。
至少他们现在知道，马拉城是附近100公里内的第一大城，而另外两座城市与之相仿，都施行着城邦制度，如同古典时代的希腊。
在俞伟超的述说中，马拉城有两怪。
其一，无论是农民还是牧民，或者是猎户们，都难以提供大量的粮食到马拉城，但城内的居民数量并不少，至少在5万户，30万人以上。这是相当庞大的人口基数了，却不知他们如何维持基本的生活。
其二、马拉城等城市崇尚战争，年幼的孩子就进入长屋中过集体生活，进行训练，并在成年后到遥远的地方参加战争。往往是针对另一个联盟的城邦。这也是城市居民需要负担的最主要的事务。可是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他们进行的战争对马拉城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乍看起来如同是纯粹的付出，这是讲究能量守恒时代的科学家，所不能理解的。
陈易没有时间想太多，一座颇具古代风范的城市，渐渐映入他的眼帘。
俞伟超用刷爆了信用卡的女友的口吻，开心的道：“水寨三面砌石墙，5米高，2米宽全部由畜力和人力完成，城墙长700米，东西宽200米，历时仅三个月。另外还在建碉楼，待一切完成后，还要在外围建地堡……”
……

第二百四十章 西大陆骑士团
全长1100米的石墙听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它等于用掉了11000立方米的石材，从而将马拉城附近的石材一扫而光，上石村甚至搬来了60户人，就住在水寨边上，方便每日工作。
除了石墙之外，包铁的厚重木门也是花钱的大项。考虑到从地球直接进口钢铁并不方便，而且陈易长时间未出现，俞伟超就大方的用衣服、剪刀等日用品换取有杂质的粗铁，然后自己使人锤炼，制作成包门的材料。这个过程同样是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为了锻造粗铁就要打造铁匠炉，为了达到足够的炉温，就要制作焦炭和鼓风机，为了制作鼓风机，就要改善制皮方法……
幸亏俞伟超上学时间读书扎实，有什么问题，至少能从带过来的电脑上寻求具体答案，否则实地的操作尝试，重新发明创造是会死人的。复制也不是那么简单，中国的山寨事业进行了这么多年，依旧只是山寨水平，得其形而不得其心，亦在于此。
俞伟超是不会具体的阐述这些困难的，那会显的他太没有本事。相对于自己的位置，他有意无意的道：“城中的现金或者货物的存量，从来没有超过1万贝的，大概就是中国古代的10两银子吧。”
同现代人交流就是方便。陈易点点头表示理解，却从衣兜里翻出那蜒螺贝，道：“你说的贝，是这种贝吗？”
俞伟超果然也是见过大钱的人。一惊道：“当然不是，这是……蜒螺贝吧，它一个就值1万贝。”陈易却略表不满的道：“你知道它是什么材质的吗？”
“黄金？”俞伟超将之拿在手上颠了颠，道：“您不会是想把它带回去吧？1万贝的东西可不少呢，至少得好几千块钱的东西，这块贝壳就算有半斤重，那也就是几万多的东西，不值当。”
他现在还看不起数倍利润的生意了。
陈易心想，学文的理论家，果然不是纯粹的科学家，学过数学也白搭。他嗤了一声，摇头答道：“不是黄金。”
“不是？”
“当然不是。”陈易肯定的道：“比重和黄金不同，肯定是什么稀有金属，我回去后检测一下。”
虽然没有直斥其非，但俞伟超也感觉到了什么，连忙道：“我回去后也注意这些信息。”
他说着讪笑道：“还觉得组织上不要赚钱呢。其实集中物资，建设一个殖民桥头堡，还是很重要的。”
俞伟超相当理解陈易的想法，两三句就让他没了脾气。
陈易无奈道：“现在只是不用赚小钱了。”
说了蜒螺贝的事，他顺便说了昨天谈妥的1000只刀剑的交易，道：“物资我都带着，安全方面，你要多多考虑。”
“我们在船上交易。”俞伟超很有想法，道：“本地船运不发达，而且听说水中有怪兽，所以十吨二十吨的摆渡船，就算是大船了，我们在船上交易之后，各走一方，就算有趁火打劫的，也不敢在船上动手。”
“不敢？”
“10吨小船脆的很，那些力气大的雇佣兵，都能用斧头劈开船板，我们有火箭足够，迫不得已将货物沉下去，这么大的水，捞都不好捞。说是说……”俞伟超这时停了一下，续道：“什么时候，我们能得些武器？”
他说的自然是热兵器了。
陈易沉吟着没有立刻回话。他不给俞伟超热兵器，某些程度上也是防备着他，但现在看来，这种防备的必要性确实不大。不过，这里还有另一个问题，谁来掌握热兵器？
他立刻问道：“佘雷做的如何？”
俞伟超似乎早有答案，说道：“每日驻守水寨，尽职尽责。”
这种回答很有意思，驻守水寨说明他每日所做的事情，尽职尽责却非必然。水寨才有多大，既然没有外人入侵，那驻守也就没有功劳……
“叫他过来吧。”陈易举目远眺，看向河流的深处和不远的大山。水寨尚不安全，随时可能受到各种人物的攻击，而它的防御却要依靠雇佣兵……
作为守城者来说，雇佣兵还没有乡兵好用呢。
武馆学员尚不可用，难道从本地寻找同盟？但己方的人数太少，终究不行，而且也不好保证乡兵的忠诚度。西大陆是不种地的大陆，想弄些依附土地的农民都没有，还真是愁人。
俞伟超也不是真正的行政官员，管这么一大摊子事，肯定会有所纰漏的。做真的官员，有了纰漏没关系，在西大陆出了纰漏，前功尽弃不说，恐怕还得配上性命。如此一来，终究得给他找两个副手……
思考中，佘雷慢吞吞的来到陈易面前。
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因为西大陆的神奇而顾不上其他，但这么好几个月过去了，再回想起地球的种种，对比西大陆的破落和危险，要说他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
陈易年纪不大，也无法从表面上去判断佘雷究竟有多大的怨恨，故而只是浮浮的问道：“在西大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
要是个聪明人，现在就该卖忠心，表忠心，以赤胆忠心来感动主上。可佘雷以前就是个小混混，做的最大的决定，也就是参加武馆好好训练。他不能明白，为什么我努力训练，只是犯了一个小错，就被贬到了不毛之地来？
所以，佘雷兀自挺着脖子，道：“我没想法，我要回家。”
这么一句话，陈易就断了让他带领西大陆队伍的念头。在他眼中，泄漏自己的秘密，泄漏武馆的秘密，绝对不是一个小错。尤其是为了女人，他今天兴致起了，明天性致又来，总不能始终让自己承受巨大的危险。只不过，所谓惩前毖后，惩罚佘雷并不适合在武馆中宣言，故而在缄默中，只将之打发到了西大陆。
可是看这样的情形，陈易迅速作出了判断，转而对俞伟超道：“短时间内，我只能补充你一批轻武器，是否有用？”
“手枪没用，步枪还差不多。”俞伟超也是有调查的人，以手枪的初速度，就是54这样的穿透名品，也是威慑力不足，厚些的铠甲就更难射透了。
陈易点头表示理解，道：“下次我带过来接收。”
完了，再不理佘雷，就向水寨里面走去。
后者愣了，不知所措的看向俞伟超。
这时候党员也没用，俞伟超向他摇摇头，拍拍肩膀，走了。
前方，陈易正在观察水寨的四角处建设中的新碉楼，一水儿的白色青砖，看着就觉得结实。这种采用现代设计的棱形小碉楼，四周的射界良好。俞伟超见他注意，连忙道：“四边的角楼里，我想着是不能是弄点重武器。”
“多重？”
“重机枪？或者高射机枪这种。炮更好了，就是没人会操作。”
陈易“哦”了一声，心想：这种限制级的大家伙，在美国都买不到，只能回去试试看机会再说。
不过，以重机枪或高射机枪的穿透力与初速度，的确能在本地形成巨大的威慑。
前提是数量巨大的子弹的供应。
任何事情想多了都得头疼，陈易索性在水寨内转了起来。
除了外面的堡垒，水寨内部是按照贸易桥头堡的概念建造出来的。仓库和住人的地方接近，水路也易于逃亡，地下还会经年累月的挖地道……一旦有事，仓库是最后的防守要点，其他地方则皆可抛弃……
佘雷在城墙上有些冲动，等下了墙，被河风一吹，心态又变了，想求陈易又拉不下脸面，于是又在那里求俞伟超。
后者怎么说都是在政府研究所里供职过的，哪里会帮他说话，拗不过苦苦哀求，赶紧追在陈易后面，却道：“我们把一些工匠的点放在了城外，像是铁匠等等，都是如此，要么去看一番。”
“为何要放在外面？”陈易皱眉道。
“匠人和设备都不值钱，而城内安全更重要。”俞伟超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于是点头。
佘雷眼巴巴的跟在后面，又不敢靠近，只见陈易一会皱眉一会舒开，一会儿又点头的，也不知俞伟超说了什么，一时心态变化不足与外人道。
罢了，陈易就在水寨内休息了一晚，然后等待接下来的交割。
1000柄刀剑，在现代人听来并不是一个大数字，但真若计较的话，一柄千元以上的刀剑，才有上阵搏杀的厚度和重量，1000柄也是百万价值了。
当然，这个数字是马拉城的贵族们少见的大交易，考虑到最近流出的数量不菲的军械，拉尼尔足足带了三个百人骑兵团来到了水寨。
300名骑士，最差的都骑着剑齿兽，稍好些的龙兽和象兽身高都在5米开外，那12米长的骑枪，两边各4只摆在骑士们的腿边，见之即令人望而生畏。300名这样的骑士，宛若300头战象，或者300辆坦克陈列于此，其战力亦可如此等同——便是那些号称讲究规矩的外族雇佣兵，也是面如土色。
骑士团的团长各自骑着特殊的坐骑，其中最高大者足有10米——看到他们，陈易深深的怀疑，最长不过1米的刀剑，对这样的猛兽能有什么作用。
俞伟超也看呆了，总算在对方靠近城墙的时候高喊了一句：“停在外面。”
然后就与对方平视。
城墙和那些龙兽的高度，是一样的。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能量涌泉
“是你，有1000柄刀剑？”中间的骑士团长倨傲的俯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蝼蚁的挣扎。
陈易皱皱鼻子，低声问幻龙道：“这货是什么水平？”
“斗技级。”
“还真不错呢，能达到王国骑士的标准吗？”
“他与魔网的契合定然不够，但身体似乎挺强壮的。”小蜥蜴作出如此的判断，随即不屑的说：“莽夫一个。”
“你还知道莽夫这个词，不错。”陈易赞了一句，偷偷在身上运转起了50厘米厚的斗气，向俞伟超点点头。
这个时代，横的怕愣的，万一“莽夫”来个无差别攻击，甩一手羽箭还是什么的，真被戳死了可就难堪了。但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的担心，300多个普通骑士，对他斗气8级，眼看着就9级的高阶选手来说，只具有威慑力，不具有战斗力，至少……是能逃掉的。
俞伟超麻着胆子，大声回答道：“刀剑将在河上交易，已经上船了。”
拉尼尔不满的喊道：“你们要宣布此河属于水寨所有吗？”
他的逻辑很清晰，陈易宣称在水寨交易，而现在交易地点在河上，岂不是暗示着河流属于该水寨？
3个骑士团的家伙都紧张起来，一些骑士甚至拿起了骑枪。宣称某地是某人所有，乃是强横贵族们建立家园的第一选择，而这种利益冲突，正是骑士团存在的意义。
陈易和俞伟超都不明白底下的人为何紧张。他们都大声的喊着“放松”，“别紧张”的话，脑袋里迅速的思考着。
宣布此河为水寨所有？听起来很美，可用脚趾想也很危险。
然而，换一种思路，给出否定的答案，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能在水上交易？不能在水边建寨？水上的物品归对方？谁也不知道。
拉尼尔等了半天，只听到上面乱糟糟的说话声，并没有确实的回答，于是一挥手，两头象兽骑士就冲了上来。
所谓的象兽，乃是一种长毛猛犸类的坐骑，它们长长的毛如同毡子，黏且厚，能抵挡普通士兵的戮力攻击，而油乎乎的外皮看起来易燃，实际上却是不断分泌的汗水，反而能够阻止火箭之类的东西——这可是大型兽最害怕的武器。
基本上，象兽属于镇压平民的终极武力，除非是有骑士参与的叛乱，否则仅靠那些农民武装，连象兽的皮毛都伤不了，马拉城所拥有的最强骑兵团，也就是象兽和龙兽的组合了。
象兽骑士每次出城都以作威作福为主，此时冲上来的两人也不例外，此刻面对5米高的石墙虽然担心，仍旧是义无反顾，只是头脑两个闪现的时间，硬木所制的骑士长枪，就重重的戳在了石墙上。
俞伟超像是戳了自己的肉一样，“嗖”的跳起来，辛苦修葺的城墙被攻击，令他有打人，可是看看面前数米远的那只大眼睛，又犹豫了。
他那小拳头，还没人家象兽的眼睛大，何苦上去送死。
“你们是什么意思？”他只能谴责对方。
拉尼尔装作无辜的道：“我问你们是否宣布此河属于水寨所有？”
俞伟超避而不答，继续喊：“你们想做什么？”
两名象兽骑士继续攻击，一副要摧毁某段城墙冲进来的架势。雇佣兵们在老远的地方拉弓射箭，他们的操守要比农民武装好多了，但水平却好不了多少。
在西大陆，步兵从来都是炮灰，从无例外，只有俞伟超这种不懂行的家伙，才会雇佣几百名没有坐骑的半士兵，然后反而给他们配备坐骑——不过，戍兽虽然是很像马匹，且比健壮的阿拉伯马还要大的动物，在西大陆依旧不够看。
哪怕是真正的骑兵对象兵，也需要前者有良好的训练和超人的勇敢。
拉尼尔乐得拖延时间，喊道：“马拉城内的所有矿山与河流，都属于元老会的财产，你们想要宣布此河属于水寨所有吗？”
俞伟超方才领悟，赶忙道：“当然不是。”
“那为何在河中交易？”
“只是为了安全。”
“此理由不成立。”拉尼尔像是城市内的审判官那样，给予了回答。
象兽骑士攻击的更起劲了。
1万枚蜒螺贝可不是个小数目，三只骑士团跟出来，除了要保护财产，不禁还有另一个心思，那就是在可能的情况下，省下这1万枚蜒螺贝。
开玩笑，这可是元老院一年的花销总额，足够装备两个百人队，或者维持10个百人队一年的正常消耗了。相较这个大数额，公平交易的守则早就被抛掷脑后了。越是高贵的人越是不会遵守无意义的守则，除非对方有相应的武力。
骑士们蠢蠢欲动，作为试探的象兽骑士是他们中最善攻城的，只要能推倒一段城墙，甚至推倒三分之一的高度，骑士们就能把这座水寨踏平。而且可以肯定，要是推倒一截城墙，对方仍旧没有像样的抵抗，那就说明他们的武力不足，说明省下一万蜒螺贝，获得1000只刀剑成为可能。
后者可是战场上的强力武器，金属有利于附着能量的属性，是骑士们最喜欢的。别看现在每个人都携带着硬木长枪，但那是对付农民军的——在骑士混战的时候，手持一米长的剑，意味着能量突出可以达到5米，足以杀死另一名骑士了。
拉尼尔摸着下巴，开始考虑，是否将整个水寨都屠掉。这样一来，自然能堵住不知道从哪而来的行商的口，免得招致非议和无聊贵族的询问。
却不知在场的骑士有多少值得信赖？
他都在考虑挑选精兵强将接收水寨了，陈易也终于想明白了一点：对方是崇尚武力，而不在乎名声的。
如此一来，他想要蒙混过关的念头自不能有，身体顿时开始拼命的积蓄能量。
魔网在某个地区的能量是有限的，想获得的多，就得链接魔网，尝试获取本源能量，或者将周围的能量聚集置换而来。
斗气8级，无论要做到哪一种都不容易，所以在战斗的过程中，要注意积累和使用能量，一下子用空了，可是不能迅速补充起来的。
陈易有圣骑士阁下的教导，加之自己也熟悉本源能量，做起这些来驾轻就熟。
不知是否西大陆的能量更充足，大约只两三秒的时间，他就汇聚起了大量的能量，并在核心包裹住了本源能量。
这个速度要比地球快不知几倍，但却比魔法地铁中慢一些。
陈易作战的经验比较还少，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兀自吸引着能量。
相比之下，领头的那名精锐百人团的骑士团长就敏感多了。他像是一头正在洗最后的热水浴的肥猪，在同伴即将走上自动化生产线的那一颗，喝止了手下。
象兽骑士不情不愿的停了下来，正准备回去争辩，忽然察觉到面前有巨大的能量团形成。
一股莫名其妙的呼啸的风，席卷三角洲上下左右。
“能量涌泉！”骑士团长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陈易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只精钢标枪凭空而出，汇聚附着能量之后，势大力沉的飞向前方。
“散开！”骑士团长闭着眼睛，聚起了斗气。他骑的是一头长蹄兽，高逾10米，脚长两米有余，奔跑间一往无前，势不可挡，唯独向后的动作迟缓笨拙，远不如向前绕弯来的快捷。在此生死存亡的刹那，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退不走的。
与其后退惹人笑柄，不若向前拼死一搏，说不定，目标并非自己。
很幸运的，他堵对了。
环绕着足额能量的标枪，带着风雷之声，只一闪间，即迅捷无论的落在了一群龙兽和象兽群中，升腾起浓烟和尘土的同时，发出闷雷般的炸响。
碎裂的钢块、飞沙走石和逸散的能量团，都是能够致命的杀手锏。好在陈易的目标并非杀人，故而只听见，皮糙肉厚身如墙板的龙兽和象兽一阵哀鸣，却并无伏倒的。
水寨的石墙也在剧烈的摇晃，附近那条宽阔的河流，更是如被猫看中的鱼缸一般，不安的晃动着，荡漾着。
下面的骑士虽然惊恐，毕竟是参与过战争的，纷纷撒开缰绳向四周飞奔，远远的避开了陈易的锋芒，就是一些腿脚不好的坐骑，那也是想尽办法的远离石墙。
骑士团中口中喃喃自语着“能量涌泉”，再没有丁点想要反抗的意思。所谓能量涌泉，就是在汲取本源能量困难的情况下，通过置换本源能量，从而引动普通能量集聚的现象。这样的做法，需要对本源能量的亲和力极强方可做到。陈易久在地铁中锻炼，完成的不费吹灰之力，却吓住了骑士们。
俞伟超更是用看超级英雄的表情看陈易。他脑子里大约也是在想：莫非蝙蝠侠、蜘蛛侠、闪电侠之类的东西，都是真的存在的？
陈易也有些惊讶，他升级到斗技8级后，基本没有全力释放过能量，世家子弟讲究惜福惜命，全力施为的思想可以有，作风却未必。事实上，就算他在地球上全力一击，也难以造成如此的威力，或者，如果他用来承载能量的不是精钢标枪，也不会造成如此爆裂的场面——自由电子和自由原子的数量决定了导体的导电性，也就决定了能量的传导性。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买枪
等着烟消云散，陈易才对俞伟超道：“再喊话。”
“什么？”
“说话啊，难道你想城寨被毁，重新再来一次。”
俞伟超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只有一个超级英雄，人家却有300辆肉制坦克。
吃着来自马拉城的3级魔芋，俞伟超吐字清晰的喊：“我们是生意人，你们是否还做生意？”
这样的说法，就避开了先前的所有权的问题。
好几分钟，才传来拉尼尔的回答：“就在河中交易。”
他刚才都在紧张的点着骑士的数字，查看有多少人阵亡，哪里顾得上回话。这三个骑兵队可不是马拉城的私产，它在理论上是属于神庙的财产。元老院之所以批准他带着人马前来，还是打着占便宜的想法。但些微的损失，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拉尼尔存在的意义，就是判断是否值得占便宜。很明显，他判断失误了。到了这个地步，完成交易才有可能挽救自己。
用一万银贝换1000柄刀剑，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好交易。
能挽回一些吧！
拉尼尔看到了陈易的强悍，反而担心在陆地上，自己会被抢劫，于是也选在了水中交易——如果对方有歹意，大不了将蜒螺贝沉下去，在谁都得不到的情况下，对方想必会收敛一些。
俞伟超原本也是这样考虑的，现在则有些犹豫，直到陈易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后，一切终于步入正轨，发现没有人员阵亡的拉尼尔仿佛爹死了又复活一般，精神矍铄。他派人去上游渔村，找了两艘渡船，然后亲自捧着银灿灿，白亮亮的贝壳与俞伟超进行交易。骑士团的成员则远远的躲开了石寨，守在了河流的下游等待，防止对方顺流而下逃亡。
不过，骑着长蹄兽的精锐骑士团团长，却不经意的将坐骑的头摆向了远离城寨和河流的方向，方便一路准备逃亡。
能发起“能量涌泉”的骑士，可以说是锐不可当，想耗光他的能量都不行，还有什么打头？三个骑士团长都打着一般的念头，甚至商量好了各自逃跑的路线。当然，战斗未起，他们是不能跑的，否则可就连名声都剩不下了，神庙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双方的船逐渐接近，众人都伸着脖子看，这一千把武器，就像是后世的一千只重武器似的，等闲骑士都未见过，更别说是站在石寨城墙上的那些工人和雇佣兵了。
俞伟超掀开了罩在摆渡船尾的皮子，后面的两艘船也是如法炮制。刹时间，明晃晃的厚背长刀，米二有余的长剑纷纷亮相，惊艳全场。
陈易也在石寨上长舒了一口气，命令佘雷道：“命令民夫和半数的雇佣兵集合，贝壳到手，立刻转运。”
将这么多钱，虽然不知本地的物价如何，但想来令人铤而走险是没问题的。今天过的原本已够惊险，再将之留在石寨中，等于是招呼大家前来攻打。1万枚贝壳，也就是2吨多重的样儿，体积比钢铁小多了，拿走非常容易。
俞伟超和拉尼尔互换船舶检查后，由于担心对方耍诈，后者坚持只换东西不换船，浪费了两个小时，方才完成交易。
俞伟超立刻按照吩咐，将蜒螺贝直接送上岸，再架在一头运兽身上，向运村运输。佘雷与20名雇佣兵随同。
拉尼尔等人押送着刀剑，目送陈易离开石寨。
虽然有些可惜那1万枚蜒螺贝，但刀剑的作用显然更重要，骑士团长想也不想就命令开拔回城，拉尼尔虽然心里发痒，却一句话没说。
对他们来说，此间之事，幸也不幸。再去找一名高阶的斗技骑士的麻烦，有些自讨没趣了。
“应该请神庙的护教骑士出面。”拉尼尔可惜的想，对方可能只有一个人，那样就能省下1万蜒螺贝了。
一阵风吹过，拉尼尔在剑齿兽上晃晃脑袋，失笑想到：护教骑士哪会听我的招呼。
……
陈易毫不停留的抵达运村，然后换上小蜥蜴的猛禽，向光门开去。
两吨多重的货物，基本达到了皮卡的极限，累得幻龙不得不七拐八拐，循着运兽的老路才能前进，不时的遇到陷阱，照样得下车去推。
陈易心里发狠，等爷下次来了，一定得重修这条路。
这么着回到江宁，他也是心神俱疲，好容易敲了一块蜒螺贝送去鉴定，自己又想方设法，给好几个人打电话，联系大哥陈衡。
见识过那些比城墙还要高的坐骑，陈易对西大陆的武力，至少是马拉城的武力有了一定的了解。要想保住水寨的独立性，在武馆学员可堪重任之前，重武器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事，不是亲密如兄弟，等闲不可托付。只是大哥赴任的军队情况特殊，却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
父母都忙着自己的那摊子事，陈易就直接睡在了宿舍内，连去“请安”都省了。陈家的复苏之色越来越明显，从陈氏集团的生意中就可见一般。官场中都是锦上添花者，眼看着陈老爷子当年退下来的布置一一生效，心思活络的人多了去了。陈从余等人，现在每天光是不得不见的人，就得用掉半天时间，说是忙的没时间见儿子，那是很自然的事——多少懵懂的青春期少年，就是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不得不在学校中呼朋唤友，乱交女友……
日上三竿，陈易方才懒懒的睁开眼睛。正午的阳光照在腿脚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盯着天花板，不自觉的想到了昨天用到的招数。
外面传来门钥打开的声音，陈易也赖着没动——斗技8级，他有事没事身上都有30厘米到50厘米厚的能量层，简单的说：“地球人已经很难伤害我了”。
进来的这位，却不知道陈易就睡在里面，在房间内左摇右晃，一会出现在卫生间，一会出现在厨房，一会又哼着歌儿，在客厅内泡茶。
这让陈易来了兴趣，脑中不禁在想着是谁，然后手一挥，气息能量便将卧室门给打开了。
23楼的小风一点都不客气的吹开了窗帘，外面穿来“谁？”的一声，却是刘歆瑜抓着一柄标枪冲了进来。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内衣，下身多了条迷你短裙，也被吹的在风中摇曳。
白生生的大腿露在外面且不去说，那又圆又大的胸脯，就像是两只大瓷碗似的扣在胸前，明晃晃的闪人眼睛。尤其她右手平举举着标枪，更是自然而然的抬头挺胸，如若希腊雕塑。
可惜还是有衣服！
陈易吹了声口哨，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您这是玩哪一出呢？”
“你怎么在？”刘歆瑜不好意思的收起了标枪。这东西的玩法，还是陈易前些天在武馆教授的。
陈易却没有收起视线的意思，上下巡游着道：“您说呢”
刘歆瑜滞了一下，强道：“我在门前装了监控器，你怎么进来的？”
陈易哦了一声，既不解释，也不询问。
这样的态度，可以说刘歆瑜在别的任何人身上都不曾见过，偏偏面对陈易，她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只能气鼓鼓的回客厅泡茶，小曲再不哼了，上身也穿上了件白T恤。
陈易正欲调笑，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一个猛虎扑食，就将正在充电的手机给抓了起来：“谁？”
“陈衡。”大哥的声音略显沙哑的道：“你找我？”
“你说话方便吗？”
“还好。”
“还好是什么情况。”陈易嘟囔了一句，道：“身体好吗？有什么要帮忙的没？”
陈衡心里一暖，继而笑道：“没事，我好着呢，你小子急匆匆的找我，是嘘寒问暖啊？我的电话安全。”
“代老妈行使职责。”陈易笑说着，随后压低声线道：“大哥，你知道有什么门路，能买到重型武器？”
陈衡的语气一下子郑重了，道：“小子，你可别走歪路。”
他一下子联想到那些进步神速，却总觉得进步不够快的年轻人。
“不会。”陈易叹了口气，说：“你啥时和老爹一样了。”
“太危险了。”陈衡压低声音道：“国内做这个没前途，懂吗？”
看起来，大哥就算是有什么门路，也不会介绍给自己了。陈易无奈又说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正在客厅中喝茶的刘歆瑜竖起了耳朵，听到了大半。她凝神想了想，终于走进来，道：“你要重武器，想做什么？”
“咦，莫非你有门路？”陈易的眼睛略微规矩了一点。毕竟人家也是曾经的秘密组织的江宁地区负责人。
不过，在刘歆瑜眼中，这盯着自己的眼睛，可绝对是不够规矩。她偏偏头，盯着陈易，忽的笑道：“我是有门路。”
“我要4挺以上的重机枪，充足的弹药，能办到吗？”
“真不少呢。”刘歆瑜挺起了胸脯，道：“那我必须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
“仅此一次。而且不允许和组织内的成员联系。”
“要求还挺多。”刘歆瑜嗤了一声，道：“那你去吧，我一会打电话。”
陈易一愣，她还立即用上了权利。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掉包
爆乳辅导员有了对抗的资本，心情大好，竟是端着茶，翘腿坐在了阳台上，看着陈易玩电脑。自从某人将诅咒药水变幻成了“催情圣药”之后，自觉不对劲的刘歆瑜，可都是躲着陈易走的。
她一边看一边想，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本事，身体是练的越来越强了，玩的也越来越大了，长的似乎也越来越帅了……要是他几年前能有现在的水平……但是，用上重机枪，却不是个好兆头，陈家老头子一旦起复，那就是中国前列的人物，他还想要做什么？
不过，陈易似乎也没有造反的必要，她也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她立刻暗碎一声：真是没出息。
第二天，陈易起了个大早，稍收拾一番，准备去学校看看。
大学就像是监狱，表现越好关的越久，反而是像他这样三天一逃课，五天一失踪的学生，能最快速度的适应，从而彻底的脱离学校的束缚。
他不在宿舍里，刘歆瑜和金斗娜就自由自在的多了。虽然没有明着在外面租房买房，但偶尔住在武馆，或者泡泡酒吧，都不用担心被查问。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陈易的底线是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刘歆瑜早已安心，获得好处的金斗娜更不会反抗。
事实上，就算是刘歆瑜现在揭穿了金斗娜李代桃僵的秘密，来自组织中央的大约也不会是理解——震怒怕是最有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两个人也都乖乖的住在宿舍里。虽然看起来好似放弃了似的，实际上二人却各自有预定的发展方向，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陈易洗洗刷刷的声音吵醒了刘歆瑜，她朦朦胧胧的起来，还以为是金斗娜，于是只穿着睡衣就出了房间——睡了一整夜的衣服，不知被那对超过标准的大胸蹂躏了多少遍，早就不堪重负，将大部分的压迫者露在了外面。
陈同学一转身，不仅雪白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还有半颗红豆，从白色的小睡衣中钻了出来。
“一颗红杏出墙来！”他念叨着好诗，脑袋是转都不转一下。
刚起床，刘歆瑜的反应迟钝了一些，但反应再慢，看陈易的表情也明白了过来。
可她不愿丢了气势，竟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转过了身子继续梳洗，又便宜了陈易10秒钟，方才整理衣物似的，将那人间胸器给收拢了起来。
陈易抹了一把鼻子，重新开始梳洗。
同居生活之美妙，在于每时每刻都有惊喜产生的土壤。
……
到了学校，稍晃了两圈，陈易就不愿呆了。
跑野了的狗，再放在宅子里，它也卧不住。罗小山休学回家，大半是为了前途着想，说不得也有耐不住性子的缘故。
相熟的同学没有几个，倒是林媛坐在那里，陪着他说了会话，过了阵子，韩婕也从教室溜号来看陈易，前前后后的使劲打量着他。
陈易讪笑着道：“怎么了？”
韩婕继续打量他，好一阵子才道：“我在家里听人家说，江宁出了个牛人，子，生意做的大不说，还自己开了武馆，声名卓著，连东南亚的美女运动员都来参加，后来一问，竟然是你！”
“你是想消遣我。”陈易故意不笑，绷着脸道：“我可是付出心血的。”
他这么说，哪怕韩婕知道是假的，也只得停下调侃，做个鬼脸，又扯扯他的衣服道：“吃了早饭没？一会去吃陶然居的包子吧。”
“也好。”陈易正说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林媛严肃的瞅了他一眼，陈易乖觉的起身去外面接电话，却是卢帆帮他找的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测结束。
陈易立刻问道：“是什么东西？”
“铂金，含量45％。”
陈易“哦”了一声，旋即问道：“杂质是什么？”
“我没问，鉴定报告上会有吧。”
“那好，我现在过去拿东西。”他略微有点失望，但想想也能理解，蜒螺贝即如其名，乃是一种软体动物的贝壳，其中的重金属材料是多年积累而成，算算若有45％的铂金，也算是不错，按照刚刚过去的2003年的价格来看，铂金大致浮动在180到210元，若果蜒螺贝的纯度都在45％左右的话，相当于每克100元不到，而每枚200多克，则有2万人民币的水平。
10000枚蜒螺贝能换到2亿元，虽然明知道马拉城的市场不大，但陈易还是略有振奋。
当然，如果程度能有99％就好了。
这蜒螺贝，食性也太杂了！
太不专一了。
转瞬，陈易又想，这东西吃都能吃出一身的铂金，想必西大陆，至少是马拉城会有丰富的铂金储量，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开发难度如何。
抱着各种纷纷扰扰的念头，陈易给韩婕说了一声，便开着猛禽进了江宁地质大学的珠宝学院，卢帆就等在门口，待他下车，就指着前面的一吨8层老楼介绍道：“江宁检验站的人，多是从江宁地质大学出来的，办公地点也放在珠宝学员的楼上，和他们共用一套设备。”
“听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检测设备贵呗，谁都不愿意买。市政府才不当这个大头呢。”
“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点头之交。同学的朋友。”卢帆干笑了两声，道：“我就说是自己的东西，让他们出个报告。”
说着话，两人就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楼道很黑，但灯很多。
江宁地质大学的质量监督检查站，属于事业单位编制，但里面的头头脑脑却是行政编制，门口挂着简朴的牌子，前台小妹笑容满面，脸蛋漂亮亲切，卢帆拿出票据存根一说，她就笑着将人迎到里面，还给每人端了一杯茶。
看这服务态度，果然是赢利机构的架势。陈易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笑问道：“鉴定费很贵？”
“几十块吧。不便宜。”卢帆吸溜了两口茶水，道：“我亲自送过来的，应该没问题。”
陈易还没说话，一个年轻人就捧着个锦盒走出来，伸手道：“卢帆？存根。”
“这张？”卢帆递给了他。
“你们的，鉴定书在里面。”年轻人拿起存根看了看，放下锦盒就走。
“这么急……”卢帆有些尴尬，打开盒子道：“看看合适不？”
陈易先从盒子里拿出鉴定书，只见上面果然写着“自加工铂，45％纯度”，杂质则有铜，硫，铁，钼等熟悉或不熟悉的名称……
“水平太差了。”陈易心想，贝壳生长出来的铂金，竟然判断成自加工。他再用手颠颠那小半块贝壳……重量也差不多。
正准备收到口袋中，铂金的边缘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先敲下来的是蜒螺贝的后半部分，也就是小口的地方，虽然因为位置的缘故，这小半块贝壳的弧度并不大，可毕竟是有一个自然生长出来的漂亮弧度的。
但眼前的这块贝壳，尽管同样有一个漂亮的弧度，却实在太规整了。哪里有贝壳能长出这么整齐的弧度的。
“不太正常。”陈易回身对那前台小妹道：“刚才给我盒子的是谁？能叫他出来吗？”
适才态度亲切的前台小姐，此刻不理人了，坐在那里照着镜子。
陈易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生硬。
对方这才转过头来，道：“我没看见，刚才谁送的盒子？”
卢帆也觉出不对了，起身说：“顾晨呢？叫他出来。”
“他出差去了。”前台见他认识单位的人，于是道：“我进去看看。”
这一去，好久都没回来。
陈易坐直了身子，又颠了颠贝壳，脑子里回忆着自己敲下来的碎块细节。他的记忆力相当之好，骑士斗技虽说是锻炼肢体，但体术却是整个人的素质提升，记忆力也有不小的提高。虽然那敲下来的贝壳，当日没有认真去看，仔细回想对比，还是发现了问题。
“有点怪。”
他即刻扯开一根3级感知卷轴，然后掏出当日掰下来的另一半贝壳对比。说起来，这两块贝壳几乎是严丝合缝，稍有点间隙，那也是在公差范围之内，不知是什么模具倒出来的。只是将二者合并起来看，尾部的这块却有些隆起，大约是为了平衡重量，破坏了原先的弧度曲线。
再通过卷轴力量去看贝壳的组成，竟是一模一样，陈易一愣，旋即想到，这货们可能是真的检测了贝壳的成分，却将含量改变了。
当然，最明显的差异是时间差异，他手上的另一半蜒螺贝，乃是78年前组成的，锦盒中的这块，却是昨天才形成统一组分的。
“做的还真像。”陈易现在不说人家水平差了。这是真正的有水平，就是没用在正经地方。
陈易哼了声：“妈的，掉包了。”
他一说，卢帆也紧张了，忙问：“真的？黑店？”
“二两重，100多克的铂金，如果纯度少上10％，那就能赚10克的2000块，50％就能赚1万块。”陈易看不起这点钱，啐了一口道：“真是多少钱都愿意赚。”
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卢帆撇清道：“2000块也是一个月工资了。他们肯定不止做这么一票，刚才那小子特熟练，直接收了我们的票根，我找人问问。”
他刚拿出电话，还想着给同学或者那顾晨打电话，门里就有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做驱逐状，道：“没事就回去吧，我们接待室就这么一间，怠慢您了。”
语义还说得通，口气就有些太硬朗了，像是吐出了一个年轻的裸体施瓦辛格。
……

第二百四十四章 电话铃响
“你们的负责人呢？”卢帆知道陈易的身份，有这么大背景的靠山，胸也挺起来了，可惜他是个男的，没有看点。
工作人员脾气转好，笑道：“我们所长不在，您认识他？”
卢帆理直气壮的道：“我们怀疑来鉴定的东西掉了包，找他出来。”
“怎么可能？”工作人员自然而然的变脸了。
卢帆一句话说出来，陈易就叹了口气。别看两人相差着快10岁的年纪，卢帆社会经验还要些，要么怎么说是象牙塔中人。他直接说“掉包”，那就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堂堂政府机构，而且是政府鉴定机构掉包了鉴定物品，无论什么理由，这种丑闻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
虽然对陈易来说，是否逼到墙角并没关系，但这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和态度。
一个人，每天都会遇到很多问题，很多选择，在社会所处的位置越深，遇到的问题就越多。因此，如果低成本的解决问题，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的社会命题。所谓政治家，就是能低成本解决问题的人——若是说说话，吓唬别人就达到目的，那就用吓唬的方式，若是用谈判能达到目的，那就用谈判的，更强更有力的手段，往往都意味着更高的经济或政治成本，用在小地方，显然是划不来的。
卢帆话即出口，陈易也就绝了找警察叔叔的念头，准备直接电话大舅，江宁作为副省级的计划单列市，那副市长的位置，还是相当有力度的，至少比什么鉴定所，高端到云里去了。
然而，他刚拿起电话，工作人员就开始赶人，而且有两名保安适时的出现，用命令的语气道：“请你们先离开本所，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外面解决。”
失去了票根，再离开鉴定所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就很难再通过正规渠道来解决问题了——因为没有证据。
中国的司法结构，重物证轻人证，在此种民事案件中，不管是陈易还是卢帆，当证人都不好使。别说警察向来偏向公共单位，就算闹到最后一步，法庭相间且胜诉，照样有无数遗留问题等着他们。例如证明贵金属的来源，说明渠道，举证掉包是否存在……一番操作下来，拿回原物算是好的，要证明鉴定所的失误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所谓的掉包了。
卢帆大约也明白了其中一二，坚持不出去，且与两名保安推搡起来，口中喊着报警。
工作人员则在两名保安身后，好言相劝：“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对鉴定结果不满意，你可以去别的鉴定所再鉴定一次，对不对。”
“你们都把东西掉包了……”卢帆又气又急。
陈易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出去再说。”
“我们把票根都给人了。”卢帆一愣，小声说了一句，又被推的踉跄。
再好脾气的读书人，这么被人几次三废的推搡，那都是要生气的。奈何他身高却力弱，想反抗都不行，气的是口中大骂：“顾晨你个王八蛋！”
他那同学，也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纪，给人家做小弟都得看头头脑脑的意思，能有什么作用。
陈易失笑，转身走了出去，他还是相信政府机构的操守的，他们没胆量揍人。至于正规渠道——在别人的地盘不好说话，那就暗自己的规程办。
在保安的虎背熊腰下，卢帆随之走了出来，一肚子胀气。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后，所里的皮科长有些紧张，小声道：“惠科，你可问清楚了，别踢铁板上了。”
“没事。”被叫做惠课长的，是个年纪略大的秃顶非胖中年人，他用软糯糯的声音笑道：“我问过了，那卢帆是古生物系什么的学生，前两个月才从外面挖东西回来，说不定运气好，弄到一块天然铂金，别担心。”
西大陆的蜒螺贝，原本就是天然形成的，成分等方面与微生物天然生成的“自然铂”非常接近，简单的判断之后，负责此事的惠科长就有了想法。
中国的法律规定，凡是土地上的矿产，那都是属于国家的。换言之，你渴了累了，从路边揪个西瓜吃，鲁迅和闰土可能不找你的麻烦，但你从地上捡块高岭土烧砖头，政府是可以找你麻烦的。
惠科拿捏住这一点，就起了替换的心。
就像是卢帆猜测的那样，鉴定机构主动掉包，或者直接动用国家公器，将鉴定物强行收归国有的事儿并不是第一次见。尤其是收归国有，人家是有法律支持的，就像是银行收假币一样正当。什么地里刨出来的，祖上从地里刨出来的，路边捡的，都可能成为没收的依据，是否行事这份权利，则要根据此物的珍贵程度来定了。
例如国家一级文物，国家二级文物，那是有啥错没放过的——老农要是运气好，却偏听偏信了政府的鉴定机关，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天然铂金，也就是所谓的“自然铂”虽然没有国家级人物那么珍贵，毕竟是相当值钱的物件，它的价值可不光是铂金本身的价值……人工提取铂金，那都是20世纪30年代以后的事情，而在此之前的“自然铂”数量往往稀少到数十年难得一见，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更别说是纯度99％的自然铂了。
当然，2001年的今天，刚刚满足温饱的人们，还不怎么讲究收藏，什么狗头金、自然铂的，还属于惠科长的个人爱好。另一方面，这么高纯度的自然铂，在近代有记录以来，基本是只有道听途说的谣言了，故此惠科至今也不很确定它是否真的纯天然自然铂，尤其是里面的杂质准类，更让他颇为疑惑。
但不管怎么说，光是从99％的纯度替换到45％的纯度，就有好几万的利润，去掉分润出去的几千块钱，顶他一年的工资了。
而且分润出去的几千块钱也没浪费，他当时想的是：“就当交税了。”现在更觉得物有所值，至少皮科长就得和他分担危险。
可是在口中，他却劝皮科长道：“没事儿，就算他们知道一点，也把我们没办法，是不是？”
“那另一个人，知道底细吗……”皮科长期期艾艾的。
“姓卢的研究生不认识官面上的人，安心。”惠科很耐烦的劝着，他知道皮科长这个人，那是有两个胆的人。拿钱的时候是胆大包天，脸厚皮黑，可轮到他担风险的时候，那就是一个豆大的老鼠胆，分泌的胆汁都不够给蟋蟀拌根葱的。
不过，胆子大不大是一回事，能不能担责任是另一回事。
“那小子在打电话了。”皮科长再次紧张起来。鉴定所的装修格局很有味道，从他们这些科长所长的办公室里，几乎都能看到外面。
“我再做一张单据。”惠科长说的单据，是古董鉴定收归国有的单据。
皮科长心里清楚，这种东西平时用用还行，真出事了也没用。但毕竟能抵点小风小浪，违规不违法，他也就不吭声了。
一会儿，陈易的电话就打完了。门前还站着两保安，但前台小妹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于是走过去，隔着保安笑道：“麻烦再给我倒杯茶。”
门神挡在玻璃门前，只要他不进去，就不阻拦，还是相当文明的。
前台开始装不认识了，问：“您是？”
卢帆大怒，道：“两分钟前才见面的！”
“两分钟前，我在副所长的办公室，有监控录像。”她指指后面。
“那这里也有监控录像了？”卢帆大喜。
“没有。前台人来人往那么多，我都记不住，装监控录像有什么用。”小妹笑了两声，不理他了。
陈易扯扯卢帆的衣服，老神在在笑道：“那给两个椅子吧，另外倒杯水，总不能让我们站在门口吧？”
前台小妹向后看看，顺从的递了两个板凳出来，端茶倒水笑道：“您二位今天来，是想要鉴定什么？”
卢帆翻翻眼皮，道：“你还真当不认识我们了？”
“真的。”小姑娘双手捧心装可爱，还真让人发不起脾气来。
“我们先坐会。”陈易将椅子挨在墙上，也不怕身上的真丝衫蹭脏。
“每天来的人多，您要是想歇脚的话，附近有商场有咖啡店……”前台却担心的想：别是静坐的吧，多影响心情啊。
卢帆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手抖了半天，颓然喝茶，道：“陈少，看你的了。”
陈易吹着碎茶，笑道：“是看他们的。小姐，这杯茶没刚才的好啊，像茶底末。”
“别叫我小姐。”前台开始装生气，玩起了电脑。
陈易和卢帆的表现太镇定，玻璃后面的皮科长又开始紧张了，道：“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
“真的？”
惠科长无奈了，心想你拿3000块钱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手软啊，笑的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在最后的耐心丧失之前，他用手拍了拍桌面上的电话，道：“你数着，那小子要是真能找到得力的人，最多5分10分钟，人家的秘书，就把电话打我这里了。要是20分钟，那就是拐了一道弯，还回去就算了，要是30分钟都没动静，不是人家忽了他，就是他忽我们呢。”
“是这么个理。”皮科长开始盯着办公室的电话看了。
惠科长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皮科长微躬的腰，竟有些怜悯。有些人啊，好好的舒心钱不赚，自找的劳心劳力的，为了3000块，真惨啊！
他还得意着呢，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就如催命符般的吵了起来。
皮科长的腿是一颤一抖，坐了半边椅子，惠科长也是绵手一抖，定了定神，才笑道：“是所长办公室的！”
“还好，还好。所长业务忙啊。”皮科长看着惠科长讪笑，两个人都有点心里发毛。
……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所长大人
今年52岁的惠科长，还是相当有官场底蕴的。他自己发明创造，学习得来的电话时间辨析法，不止一次的发挥过作用。
在某些时候，不用对方说出身份来历，仅凭电话响动的时间，就能判断对方的背景深厚，如此有的放矢，不说片叶不沾身，至少是不会像那些心黑手狠不知总结的同僚似的直接倒掉。
就是说话的30秒时间，兴许就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也许是说出的第一句话，就会决定惩罚的力度。
“确实是弄错了”属于5分钟内打电话的背景深厚人士，“不好意思。”属于10分钟内的间接背景深厚人士，“我们立刻查一下”属于20分钟内的野路子，“我不是很清楚”属于30分钟内的闲云野鹤，再慢的就对不住了，惠科长通常要问“竟然有这种事！”
30年的小官员做下来，算一算，竟有10年是做所谓的小年轻给人端茶倒水，又蹲了10年的老板凳，好容易爬过副科和正科的门槛，用尽心思成了实权科长，惠科长自觉心力憔悴，这么辛苦的为党为国为人民，不弄点小钱，补充一下空虚的精神，真是太对不起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了一辈子的党员了。
在他的计划里，接下来的8年时间，好好的奋斗一下，能再进一步不算奢望，退一不说，把住现在的科室，财源滚滚也是好的。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自己算不得出挑。
但这一通铃声，却将他给吓醒了。
所长办公室的铃声，太巧了。
要是真走了眼，人家权利通天，直接找了所长怎么办？
老惠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件事，所长可是大忙人，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干部，前途远大光明，倒是收钱绝不手软，应该会没事吧……
他偷瞄了皮科长一眼，见他还在大喘气，决定不将自己刚才的猜测说出去。但却暗下决心，等今天的事过了，要重新补充研究一下“电话时间辨析”的理论。
“世间处处是学问，不深入研究是不行的。做事还得谨慎点，这次要是换成75％的铂金，肯定会没事。一下子差了一半，大小形状的变化，确实难以控制。”惠科长有些埋怨做活计的小工厂，正好到了一批杂铜，还真是太巧了！
惠科长盯着毛玻璃的办公桌外，不禁小声的自言自语了出来，老皮就听到了头一句，却问：“研究什么？”
“哦，研究啊……我就想，这贵金属鉴定啊，吃力不讨好，你看隔壁一科那几个王八蛋，鉴定那些个古董赚了多少钱，连高仿的料都用上了，真是说不成。”
“古董毕竟少啊，他们是开张是三年。你这贵金属鉴定，光是从金店收3块钱的鉴定单子钱，那就不老少了。”老皮也故作轻松的说笑着，但胃还是一阵阵的抽紧，想是吃了多少只螃蟹似的。他是天生的胆小，可没办法，所里就是这风气，要是连送到屁股底下的钱都不敢拿，那就不用做了。而且，钱这东西，那是真的不咬手。
就是咬胃。
老皮从兜里弄出两粒药，干干的服了下去。
惠科长忙的看外面，都没顾上递杯水，只听着他的话，吐着笑道：“鉴定单子钱是国家的，古董换到的，可是自己的。现在一件明瓷器都上万了，高仿的才500。”
他心里也紧张，顺势将老早想说的话吐了出来：“你这点出息，珠宝鉴定才是咱们所的大头，你手指缝里稍稍露一点，多少根金条都出来了。”
二科负责珠宝鉴定，翡翠钻石红宝石，什么值钱做什么，他是眼馋好久了。
老皮也知道，却笑：“那是所长的，我不动。”尽管所内是重点负责制，但他遇事胆小，换个说法就是拎得清。所长就是从二科出来的，因此科内的事务，他就不管大小尽请示了。这么着混了个所长亲信，再加上喜欢不担风险的收钱，几个科室弄钱的时候，都喜欢分点给他，一来二去，也成了另类的小富。
“你呀你。”老惠眼睛一直顶着所长办公室的虚影呢，光看他点头，自己的手指头也就点来点去的。
正比划间，所长挂上了电话，惠科长立刻坐直了身子，像是开会一样。
“怎么了？”
“别吵。”老惠听外面声音呢。
所长从门里出来了，声音挺大。
老惠一缩脖子，等着摔门或关门的“啪”声。
没有。
“没关门？”惠科长心里浮出一丝不安，这可不是好兆头。
所长的尖头皮鞋，向着北面的楼道走来，咔咔咔的像是高跟鞋。他穿鞋的时候，喜欢在后面钉个铁掌，尤其是右脚，磨损的总是特别快。自从大家发现了他这个爱好后，所里的女孩子都不穿高跟鞋了，以免惹得同事判断失误。当然，这点小伎俩，所长是不会知道，也不屑知道的，因此他买了一柜子的低跟皮鞋，各个打上了掌钉。
“顺着北边过来了……”惠科摸着脑袋，赶紧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该藏的藏好，又想：“兴许是四科的穷鬼们又弄残了几件外国工艺品？”
脚步越来越近。
“往前，往前，往前就过去了。”老惠念叨着就念叨出了声，老皮又不傻，脸瞬间就煞白了。
“砰砰砰”的三声，干净利落却不柔和，惠科长腿一软，扑到前面把门给打开了，都不用看人，便笑的比哭还难看：“所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就行了。”
“现在是别人招呼我了。”所长才40岁上下，是文化厅长的女婿，清水衙门又选错了专业，最后跑来了鉴定所。有点像是老皮，这位虽然捞钱一点都不手软，可责任却是从来不愿担的，不同之处在于，老皮收了钱，其他人非逼着他担责任，所长却是非逼着其他人担责任……
他还有前程要奔呢，怎么能帮这起子小官担责任。
三人六目相对，像是西游记里的怪物——他们先前也做过同样的事，那时候是筹谋着怎么刮分唐僧肉，或者独吞，现在事情就起了变化，问题是怎么让唐僧肉从熟的变成生的。
还是所长首先开口，他看看表，道：“给你们1分钟时间，说说吧，怎么回事。”
事情的经过，他没看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要让老惠说出来。
好半天，他终于选择了配对五分钟的词汇：“确实是弄错了。”
“那能调整回来吗？”
“存单在我们手上，他们没照片，小高经手的。”
所长就“嗯”了一声，努努嘴，道：“搞定。”
见他又要照常跑路，老惠哪能让他成行，拦住问：“所长，是谁打电话？”
不知何方神圣，怎能有的放矢。
“市里的。”
惠科长和皮科长齐齐松了一口气，鉴定所是省里的派出机构，和江宁市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
然而，老惠转念就嗅出味儿不对了，所长从来都是恨不得把砖头换成铁榔头，砸在一群科室主管们身上，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减压了。
他憋着气，又问：“所长，是市里哪位？”
“你烦不烦啊。”所长不高兴了，道：“不算个大事，屁股擦干净，态度放正确，自己搞定。”
惠科长更加觉得不妙了，心里有气：别说我打你一轮，就是你收我那5000块礼金的时候，可没有给我送手纸啊。他强忍着道：“我就算是出去道歉，那也得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吧？”
所长没吭声，打开门就走了，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那电话也是上面转下来的，倒是狗血淋头，夹杂着蒙头盖脸的一裤裆子屎，味道却没啥变化。
他现在也急着去找便宜岳父的援兵了，天知道是哪里的散仙经过。
鉴定所的流动性很弱，所长积威多年，谁敢拦在路上喊冤。老惠一晃眼，就见他像是比兔子跑的还快的乌龟，哧溜一声就不见了。
“仙人板板的龟儿子油。”惠科长不知怎的，想起了大学同学爱骂的那句话，叹口气，对老皮苦笑道：“该我们当龟孙子了。”
“这是你们科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老皮胆小汁少，全靠脸皮子厚撑着，一溜烟竟是走了。
等自诩聪明人的老惠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就剩他一个了。
“这群孙子。天然铂就他妈的是宝石，是你们二科的事。”他气哼哼的给了面前的文竹一拳，先将抽屉里收归国有的单据给拿了出来，想用打火机烧了，又担心有啥变动，于是抖抖索索的藏在了花盆下面，这才稍整衣服，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
用宝贵的20秒，对镜子照清楚了，惠科长郑重的走出大门，笑着道：“两位怎么称呼？我是鉴定三科的科长，敝姓惠。”
这姿态放的可谓是很低了，陈易却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他那聆听卷轴的效果都没消失呢，里面的细微声响和谈话，是想听到就听到。不得不承认，这种习惯性的贪污腐败，替换鉴定物品，着实超过了他的认识。
但就是这么真实的发生了。
“江宁的政坛，一塌糊涂。”陈易嘘了一声，道：“我自己的东西呢？”
“这个……”他不通名道姓，惠科长就有点疑虑，是否应该把证据交出来。这要是拿出来了，可就坐实了自己的违纪违法了。
当然，违纪是能够承受的，违法是不应该的，要是陈易现在给他个许诺，惠科长怕是巴不得简单解决此事。
但从陈易的角度来说，又凭什么给许诺呢？
……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担不起
惠科长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蚂蚁，不管跑的有多快，弯子转的有多曲折，除非天时地利人和，那是断然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了。
陈易看他欲言又止的不敢说话，摇头道：“你这种小官吏啊。”
表示了一番感叹后，他再次道：“你拿走的东西，是我要用的，在哪里？”
“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惠科长说出来后，顿觉轻松。
转瞬，他又在心里苦笑，自己堂堂一名科级干部，多少年的拼搏，在人家口中就成了小官吏了。
陈易向卢帆努努嘴，后者会意的跟去取铂金了。惠科长趁机喝了口茶润肺，同时关注一番同事的情况……别说是所长和科长们了，就是他手下的那几个人，都灰溜溜的躲在墙角里，不敢和他接触。
“牲口们。”惠科长骂了一句，带着那二两多的铂金碎块回来了，表情上的紧张舒缓了许多。只是脑子里不停的在转着念头：究竟是哪路神仙啊！
陈易拿出另一半贝壳，贴合在一起对照一番，果然是自己掰下来的那块。于是又问道：“有真的鉴定报告吗？”
惠科长摇了摇头，转瞬又道：“铂金的纯度是99％，这个我记得清楚，其他就做了个元素分析。”
“用来造假？”
“是在东海那边的小工厂里做的，江宁也有些，我多给了300块的加急费。”既然碎块都还给人家了，再藏着捏着不过图惹人笑而已。
陈易却因为99％的数字而微露喜色，这等于收入平添一倍，一笔交易多赚上亿的。
果然是垄断才能产生超额利润。
“要么，我们再测一次？”惠科长讪笑着：“快的很。”
“没事，你把今天的事，写一下吧。”陈易说着搂着他的肩膀，进了接待室，又和那有些发傻的前台小妹要了纸笔，递给了惠科长。
“写什么？”
“写检查，深刻一点，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年的做法，都写出来。”
惠科长简直要疯了，哪里有这样欺负人的。
他压着怒火，木着脸道：“您看，我还不知道您是谁呢。但这样的要求，我要真的做了，以后都不用混了。”
“我叫陈易，你顾虑的也对。”陈同学靠回了椅背上，道：“简单的说吧，我爷爷是陈仲国，我爸是陈从余，我大伯是陈国亮，我小叔是陈荣杰，我大舅是方振南，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根红苗正的共和国子弟，散发出的能量就像是猪圈里的沼气一样博大和强大，是惠科长这样的底层官员难以想象的。别说是陈仲国此等只在中央新闻中听到的名字，就是副厅级的陈荣杰，副市长方振南，都是江宁官面上响当当的人物，踩一脚出地震不见得，榨出两车皮的油来，轻松的很。
惠科长知道，自己是真栽了。
他多年经营的网络，撑死就是两位省厅的副处和处级，而且也是与他差不多的独行侠，只是位置高些，运气好些罢了。别说和人家红色子弟别苗头，恐怕所长这样的人物，都是分分钟碾死的货色。
可他又有些不甘心，虚弱的问：“你有证据吗？”
“证据？”陈易愣愣神，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他，道：“可以不？”
做了这么多年的鉴定工作，一张身份证的真假，无论如何都能看得出来。惠科长摸了又摸，一会儿竟是掉起了眼泪。
“我不能说啊。”他鼻子一把泪一把的道：“我女儿正在上大学，我要是，我要是倒了，她怎么办啊？”
陈易不吭声，靠在椅子上，让他自己伤神去。
所谓的深刻的“检查”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东西，但想出来之后，就决定要做了。眼前的事情，简单的过去，笑笑也就过去，然而，此事的性质非常之恶劣，用渎职或者贪赃枉法都不足以形容，说是雁过拔毛还差不多。
江宁！江宁可是我陈家的江宁。
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腐败和渎职竟然达到如此猖獗的程度……异日我要以江宁为基地的时候，难道人人都先拔我的毛才行？
“孙茂鑫真是个废物。”陈易心想，一个腐败而聪明的官员，会让自己道貌岸然的赚到10万雪花银，一个清廉而愚笨的官员，会让手下迫不得已的去赚100两银子。
其实他也能理解孙茂鑫的难处，没什么大根基大背景的官员，因为各方妥协而重大奖，突兀的坐在了江宁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这确实是机遇与风险共存，受到掣肘，施展不开是能够想象的。
但在短短的四五年时间里，让贪渎发展到如此程度，如此光明正大和肆无忌惮的程度……相当不容易呢。
他可是部级官员！恐怕是光想着明哲保身了！
陈易挪不动孙茂鑫的屁股，却不想放过江宁鉴定所，还有这颗大萝卜上的一串子泥土和兔子。
惠科长像是一头被喂了药的兔子，巴巴的望着准备做麻辣兔头的川菜老板，希望着他能网开一面。这张检查写出来，效果怎么样不清楚，自己铁定是完蛋了。
30年的艰辛啊，能苦撑住，还是要撑住的。变形金刚为何不言放弃，奥特曼为何永远奋斗，怪兽们为何前仆后继，就因为他们来这片土地来的艰辛。
陈易在等待着什么，卢帆却恨极了这起子小人，敲着桌子，提醒道：“快点写吧，难道要先请您吃顿饭不成？”
“不用，不用。”惠科长皮笑肉不笑的，动笔道：“我写。”
“认真点。”卢帆顷刻间转换成了监工。
没两分钟，他就叫了起来：“别避重就轻，一条条的写清楚，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漏掉。”
“唉唉。”惠科长仿佛彻底折服了一般，任由这名他看不起的古生物学研究生揉来捏去。但笔在他手中，他肯定不会将要命的东西写出来。
正如一切双规开始时的官员们那样，所有人都想保留尽量多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陈易好似看透他了一样，冷笑一声。
惠科长不禁一个颤栗，手下的两个字都歪了。
“给陈先生续杯茶。愣着做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所长从后面出来了，命令着噤若寒蝉的前台小妹。
所长有些气喘吁吁。他是收到老丈人的消息后，才从楼外面的消防电梯爬下去的，8层楼的高度，就一根1.2米的铁架子拦着，空空的悬在北楼的侧面，这么爬到一楼，再爬回八楼，可是不容易。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得罪不起陈家的二公子，又不想从里面出来，落了把柄，就只能爬出去，再跑进来。
前台小妹早就傻眼了，倒了茶过来，劈手被所长夺了过去。
他两步跨到陈易面前，堆起满面的知识分子的笑容，道：“陈公子，底下人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余聪颖，给您负荆请罪了。”
说完，他还真弯腰弯成90度，把茶捧过了头顶。
40岁的正处级，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尤其是当着手下的面，就在自己部门的招待室内，面对一个无官无职的世家子弟——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要不是事态严重，要不是老丈人生劝，他是拉不下这张知识分子的老脸，奉茶请罪的。
不知情的人，若果看到这一幕，脑中定然会浮现出种种戏文中的坏衙内来。
陈易却不接他的茶。
他靠着椅背，声音轻巧的道：“你们是硕鼠，是我江宁的蛀虫，你的茶，我受不起。”
当他说“我江宁”的时候，他是真的把江宁看作是自己的，这份心思，是在场任何人都猜不到的。
余聪颖不是真的聪颖，他真真是委屈的想哭，就是入赘张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丢脸啊。
但面子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他第二次躬下腰，头都要磕到桌子上了，才勉强笑道：“您大人有大量，放过这只小老鼠吧。”
陈易抬了抬头，笑道：“你话里有话啊，只有一条小老鼠？”
所长咬咬牙，道：“今日之后，我们一定会在系统内发起严厉的纠察整风运动，惠科长，惠新明这只硕鼠，确实是多年来少见的腐败分子，斯文败类。”
惠科长睁大了眼睛，脑袋一阵眩晕：我被放弃了！
虽然早有觉悟，事情来临的时候，依旧是如此的突然。
“陈公子，您有什么气，都尽管朝我头上撒，手下人狗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余聪颖的头又低了一些，“嘭”的撞在桌子上，发出磕头似的声音。
他突然之间福临心至，脑袋竟而“砰砰砰”的砸在招待室扁平宽大的实木茶几上，如同在疯狂的磕头，举过脑门的茶杯溢出的茶水，就那么滴在他的头发上，也恍若不知。
兴许是真的不知道了。
甭管是副市长对处长，还是开国元勋对厅长，那都是非对称战争。他打不赢，输不起。脸早就不要了——既然都不要脸了，那丢脸越多，赚的就越多。
早先设计成半透明的办公室，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鉴定所近百号人，现在都围在外面的一圈毛玻璃后，观看着高高在上的所长，沦为别人的垫脚石，心中不知是爽还是寒。
“你是正处长的所长吧。”陈易在他磕晕之前，缓缓的说了一句。
余聪颖依旧捧着茶，彻底低头说“是”。
却听陈易吁了一口气，说道：“太低了，你担不起。我江宁，不要蛀虫和硕鼠。”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清理门户（1）
40岁的处长，其实并不慢了。
要是没有特殊的背景或特殊的机遇，一名干部是无法按部就班的在40岁前成为实权处长的，换句话说，大多数能在40岁前当上实权处长，都是有特殊背景或特殊机遇的。就余聪颖而言，他的特殊机遇是老婆，他的特殊背景是老丈人，因此，老丈人的决定和老丈人的劝说，他是一定要听，一定会听的。
要是没有波折的话，到惠科长的年龄，他至少能坐稳了副厅级，退休前再来一步，至少重走一遍老丈人的老路。
但陈易要是不给他机会的话，那他的仕途就要到此为止了。
余所长忽然一阵恐惧！仿佛无边的黑暗向自己袭来，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时不时的有两只爪子伸出来，拽走他的衣服，拽走他的遮羞布，拽走他的脸皮，拽走他的肌肉，拽走他下垂的胃和肥嘟嘟的脂肪肝……最后，拽走他的官位。
奉茶道歉！
负荆请罪！
这是老丈人教他的最后两招。
他原本觉得委屈，但当没用的时候，他又变的忿忿不平，变的患得患失……
陈易可是真的能把自己拉下马。余聪颖的脑子也在拼命的转动，不光在怀念他那辆一年新的奥迪A6，也在思考陈易如此做的源动力。
究竟是为了什么？鉴定所是东南省的派出机构，普通员工都是事业单位编制，可谓没有丁点的官场价值，要说是为了顺藤摸瓜，一路砍上去，自己的老丈人就算是顶大的背景——不过厅级而已，还是文化厅的。陈家要整还需要这样？
那就是陈易的个人行为了？
因为什么？
只能是得罪了他！
余聪颖自觉想的明白，姿态竟而低至下贱，哆嗦着嘴唇，蜷曲着僵硬的手臂，继续奉茶说“陈公子”。
实际上，前面的动作，已经下贱到某个极端了，但当官的向来是最没有骨气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早就饿死了，为了500斗米屈膝，算得了什么。
然而，真相是如此的诡异，他又怎么会猜到，陈易生气的原因，乃是自留地里的江宁，长了蛀虫——他是在给自家的果树驱虫。余所长除非证明自己不是蛀虫，否则面对聆听卷轴状态下的陈易，根本是没得跑的。
只见陈易摆摆手，甚至懒得说话，却对惠科长道：“他完蛋了，你继续写。”
“是，是是是。”惠科长一紧张，把桌面上的纸都划破了，他急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连声道：“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不是故意的。”
卢帆觉得可怜，示意前台道：“小姐，再拿一张纸。”
被叫做“小姐”的前台脾气好多了，再不生气了，不光拿来了纸，还给每个人都倒了水。
“有眼力。”陈易笑笑，转身拍拍身边的位置，道：“余所长，坐吧。”
“陈公子。”
“我不能革你的职，所以你想走也行，想留也可。不过，你要是有心悔改的话，也写份检查吧。”
卢帆一招手，彻底不明白状况的前台又拿来了一套纸笔。
她是真的不明白，世界怎么变化的如此之快，宛若前一刻爱不释手的LV包包，转瞬间就变成了假冒伪劣的赠品蛇皮袋，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所长余聪颖声音小小的重复着“检查”一词。
他知道陈易想要什么，在古代，这种玩意就叫“服辨”，是认罪供状，是表示臣服不再狡辩的玩意。写出来，人家想怎么拿捏自己，就怎么拿捏自己……
他的处境，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落的与惠科长一般无二。
也许，他可以转身就走，陈易肯定不会拦他，余聪颖还可以坚持不写，陈易也不会强制他写。
但惠科长已经开始写了。同在一个鉴定所近10年，谁不知道别人的秘密啊。最让余聪颖恐惧的是，隐藏在“服辨”或“检查”背后的危险。
四面灰墙，已经在他的眼前晃悠了。
陈家，是能祭起国家公器的家族。若果兴大狱，做大牢，他宁愿卸职回家做寓公。
余聪颖微微抬头，看到了陈易坚毅的侧脸——自个家的地盘被人蛀了，任谁都不会开心的。
“我写。”余聪颖猛的扯过纸，写的比惠新明还快。当然，他也许还会遮遮掩掩，避重就轻，但陈易并不在乎。
过了一阵子，江宁市治安总队的副总队长孔谦，就带着人进了地质大学的珠宝大楼。
在路上，孔谦就了解了些情况，见到陈易，小声道：“陈先生，我四处都安排人了，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不过……”
“嗯？”
“我们治安总队，不太适合管这种事。”
“你带着人，听我命令就行了。”
“是。”孔谦一个立正，半路出家的野军人，比家养的军人还爱行礼。
伏在茶几上，连张小板凳都没有的余所长，使劲低着头，既是担心被人认出来，也是真的不想抬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头大谁去顶吧。
身着制服的警察接管了鉴定所的全部通道，引起了里面工作人员的阵阵恐慌。那些心中有鬼的科长们藏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就指派着手下人出来询问。
孔谦立刻上前喝止，今天的事儿小不了，他站在陈易身边竟然冒冷气，太不正常了。
许是看见那戴花的警衔，所内逐渐安静下来，只余沙沙写字的声音。
卢帆瞅着余所长磕红的额头，心生不忍，却又不免幸灾乐祸的道：“这家伙的脑袋，得肿一些日子。”
“活该。”陈易嗤了一声道：“陋规比贪污更可恨。”
“陈先生。”孔谦伏在陈易耳边道：“都控制起来了，是不是通知纪委的人？”
“让他们写检查，不写的，全部甄别出来。”
“好。”孔谦也咬牙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利。当了这么多年的治安警，他妓女嫖客抓了不少，嫖妓的官员也抓了不少，就是没抓过穿戴整齐没来得及找女人的公务员。
又是一阵混乱，但进行的比预想的容易。
除了几个“小官吏”，鉴定所剩下的都是事业单位编制，闹事的力量明显削弱。此外，余所长也起了表率作用——野皇帝一样的人物可怜成这样，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歇火了。
陈易翘腿坐在接待室内，以一介白身的姿态，审视着小官吏们的检查。
待到大家都写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指挥着卢帆道：“你去把所有的检查都复印一张，然后打乱发给大家。”
听见的人都不安的扭动起来。
惠科长心想：这是要把大家都往死里整啊，难道还搞红卫兵那一套？
说归说，不满归不满，效果是极突出的。
当几位先生看到自己的大名，出现在某份检查上的时候，报复的冲动油然而生……
不实的要闹，实在的更要闹。
警察就在旁边，白纸黑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英雄，你不仁我不义。”
“大家都是苦命人！太过分了，当日可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嘴上说着，大家的检查也就越写越厚了。
孔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更加想不透这位主儿想做什么。这样写下去，纠察眼前这起子小官是没问题的，但想闹大却不容易，往另一个方向看，事情却容易闹大。
难不成江宁鉴定所就是个贼窝？一锅烩了？
没有这个道理啊。
不过，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啊！
虽然通知纪检，照样能把这个所给端了，但那耗费的精力得多少？陈家的力量是够了，可书记和市长是怎么想的？后续的审问、开庭，无数的麻烦事等着呢……可稍稍换个形势，就用纪检这把剑悬在这起子人头上，互相揭发，当场检举，事不用大，够判就行，省了多少心。
陈易依旧老神在在的喝着茶，都换第二杯了。孔谦一看，算了，我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爱咋整咋整。
时间推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所内的众人也渐渐急躁。
孔谦最擅控局，立刻来找陈易，劝道：“陈先生，不宜过夜啊。”
“这就到你展现能力的时候了。”陈易笑着拍拍愣神的孔谦，稍稍吐露了一些，道：“我在等说情的人呢，不过夜，他们不敢说情，过夜，他们才着急。”
“然后呢？”孔谦完全不明白，在他眼中，陈易还是陈家二公子，既不是官员，更不是江宁的主事人。
可陈易只是淡淡笑了一声，道：“清理门户。”
他还藏了一句“显示肌肉”。
孔谦怎么都想不明白，陈家的门户中，啥时包含了鉴定所。还是在场的头脑，有陈家子弟？
在万众期待和无限的疑虑中，陈易离开了鉴定所。
众人登时鼓噪起来，却被孔谦强力弹压下来。每次去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抓人，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想要逃亡的男人女人，要是没点手段的话，他也不用混了。
等陈易到家的时候，陈从余和方曼怡早就等在里面了。就连小叔和大舅也在客厅坐着。
“我们是躲债来了。”方振南笑的苦色连连。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鉴定所这些年真没少赚钱，光是一条步行街上的珠宝店，每年的正当支出就得在数万数十万朝上，才能拿到足够的鉴定书，聚沙成塔，正经渠道的收入，就足以让他们编织一张底层的社交网络。
方振南要是再晋上一级两级的，兴许还能挡得住，可他从行局的局长到副市长毕竟没过多长时间，曾经的老关系找上门来，不躲也不行。
陈易反而冷着脸，似笑非笑的道：“大舅，我要是铁了心办他们，你怎么说？”
还准备说点什么的陈家人都静了下来。
骤然间，方振南发现，除了年龄之外，陈易要做的决定，真是无可拒绝。
……

第二百四十八章 清理门户（2）
“何复汉，会找麻烦吧。”方振南拿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在陈家诸人都在场的情况下，陈易作出的决定既然无人反对，那么就处于决议通过的状态。
因此，他自觉困难，也只能自己提出。
陈易像是偷情的猴子似的，冲母猴子笑道：“他什么时候不找麻烦了。”
方振南举棋不定，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与江宁二把手之间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陈从余插口道：“陈易，你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占尽优势，能做到哪一步，是看我们的本事了。”
其实就是看陈系的政治武装的本事了。捋下来的官位完全可以作为补偿，也算是大家出力之后的报偿。
陈易想的是要控制江宁，家里人就没有这份雄心壮志了，陈父又道：“要计划周全！”
“现在的计划就是进攻。”在场的都是长辈，陈易低着头，口中的语气却一点都不弱。他玩弄着指甲道：“我手上有整个鉴定所的检查，虽然里面肯定有胡乱攀咬的，但先控制起来并无大错。”
大肆抓人就意味着有窝案，鉴定所是东南省的派出机构，往上一路攀咬，连省里都要不高兴。方振南想到那后果，不寒而栗道：“我没有这个权利。”
“孙茂鑫有。”
“他不敢。”
“劝他。”陈易开始玩弄手指头了。
迟疑了半分钟，小叔才问道：“现在，要抓的有多少人？”
“三五百个吧。处级的七八个。再高的……”
小叔打断他的话道：“那先到这一步如何？”
他这么一说，方振南倒觉得事有可为，略轻松的笑道：“处理几个处级干部，孙茂鑫没有不同意的，找邓戈就行，正好换我们的人。”
小叔算是家里胆子最大的了，他这么说了，陈易就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竟是没有给予回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
方振南当晚就去见了孙茂鑫，听说只是换掉几个处级干部，后者勉为其难的应了。
在他看来，这是陈家寻求势力扩张的一步试探吧。
毕竟自陈家力量衰弱开始，他们在江宁的势力也在萎缩，一些重点培养的干部反而没有普通官员升的快。而今时过境迁，重新扩张，腾出一些位置来，似乎也并不过份。
要是按照老一辈人的思想，得到这样的接过，也都相当不错了。
可陈易的要求是不同的。
“光门”就在江宁，天知道什么时候，“光幕”的覆盖范围就会增大，到时候难道还靠买地建房来隐藏。
但这种秘密思想，是无法拿出来说的。因此他就任由方振南先做第一步，后面的，看看再说。
对许多人来说，这一步“看看”，就意味着绵绵的长夜，如同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纪委、检察院、警察，甚至还有武警都在当晚出动，或秘密或张扬的抓捕了一批人，其中江宁文化局、鉴定所、地质大学、宣传口的两个日报社更是其中的重灾区。鉴定所的余聪颖等人毕竟与之交往较多，另外，这些部门的权利相对有限，不至于得罪太厉害的人物。
作为主政一方的市委和市政府班子来说，这一鞭子抽在文化口和宣传口的屁股上，虽然疼，却并不伤筋动骨。
第二天清晨，陈易醒来的时候，房间内已是熙熙攘攘，门庭若市。
邓戈漏夜出马，像是抓鸡仔似的，首先腾出了7个正处级的位置，在一颗萝卜一个坑的时代，就意味着又有7颗新鲜的萝卜能够填进去。虽然都是文化局、电视台、博物馆这种部门，但若是能借此升一级，跨过处级的坎，也方便明后两年再进一步。
换个说法，人们常说“县处级”，普通地市下属的县长大人，与江宁历史文化博物馆的馆长，理论上是平级的。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后者未尝不能从管理20名员工和500具尸体的位置上，跨越到治下顺民百万的一县之长。
这个时代，天时地利人和皆易得，唯有萝卜坑不好找，级别不好上，有机会不跑的是王八——天生比兔子跑的快，活该没有萝卜吃。
这7个萝卜坑在高官显贵眼中，位置不显，权威不重，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实职处级。因此，跑官的先生们再积极不过，这一步飞跃还意味着能够拥有公务用车，有资格配专职的秘书，有资格挑选自己的司机——资产千万的大老板，真不见得有处长大人活的潇洒。
此外，稍逊一筹的三十多个科级和副科级的职位同样惹人遐思。陈家落后的这两年，陈系人马的升职相当困难，尤其是一些成年的子侄，皆有被耽误之虞，父辈们过来讨要一个位置弥补一下，也是应有之义。
大伯不在江宁，陈老的层次又太高端了一些，陈父的商人身份，就成了最好的接洽理由。和气生财在他身上也表现的淋漓尽致——陈易待人接物的本事，有大半要归功于老爹。
来的人身份不高不低，可都是陈家在江宁的中坚力量，诸如邓戈、严副局长这样的人，未尝没有要安排的人，只是他们的胃口尚好，还想等等再看。
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间，陈从余一点都不着急，与众人喝着茶，慢慢的讨论着继任者的人选。他表现的越是镇定，在场诸人也就越镇静，讨论的毕竟是好事儿，谁多点谁少点，也并非要锱铢必较。
方钰是跟着老爹来的，此刻坐在饭厅里，与几个相熟的小子聊着天，又是羡慕又想后悔的道：“我当年毕业的时候，也应该进政府的。刘子你运气好，这次至少能跳个科长。过了明年，再寻摸个机会，就是主事人了。”
“江中日报的破主任，稀罕啥吖。”刘子与方钰的年龄相当，大约是陈系中人的二代或三代子。他们比陈易大着近10岁，多是两三年前的时候从学校毕业，进了机关后，刚坐稳位置，有点小前途的时候，遇到陈系衰落。那时候如何家之流都是不要命似的冲上来打压，厅处级的主力都保不住，他们就只能自生自灭，和普通人一样熬资历了。
“日报社的美女记者多啊！”餐桌上的闲谈向来很有倾向性。
“你们是电视看多了吧，风吹日晒的，刚进单位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想找个白净些的都困难。”刘子说着吸了一声，嘿嘿笑道：“电视台的主持还是有味道的，秦嘉蔓，蒋菲菲，不化妆就是美女，画了妆更好看。”
方钰坐直了身子，邪笑道：“美女化妆好啊，射上去就像是调色盘，多有成就感！”
陈易不禁莞尔，心中却是一动，顺着楼梯踩了下来。
“啊，陈易！”方钰见到他，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凑在他身边跑官的年轻人也都“哗啦哗啦”的站起身，像是迎接什么领导人似的。
人的影，树的名。拉皇帝下马的叫枭雄，拉处长们下马的叫小熊，在官场上，陈易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都来了。”陈易随意的点着头，向前厅走去。
方钰羡慕的看着，前厅是叔伯辈们商量事的地方，他是没资格去的。
……
陈易只在前厅露了个脸，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之后，就直奔宿舍去了。
到了一看，韩国小美女正坐在大大的老板椅上，盘腿挺胸操作着电脑，只是看那清凉的紧身衣和细密的小汗珠，更像是在做瑜伽多一些。
如同那些身材纤细的舞蹈美女一样，金斗娜的小腰最适合穿紧身衣一类的服装，不仅能完美的凸显肢体美感，而且动作感非常强，就像现在，尽管是坐着不懂，也仿佛热气升腾似的。
“陈易？”她头都没回的猜道。
“是我。就你一个？”
“刘姐在里面打电话呢。”金斗娜嬉笑着，双手慢慢回收，结束了今天的锻炼：“我猜你就会来。”
她已经不用“小姐”的称呼了。
陈易则咦了一声，问：“为什么？”
“昨天晚上出动了那么多的警车，组织内都有通报。这么大场面，总不能是抓几个小处长吧。”
陈易呵呵笑道：“处长可真不小。破家的县令，说的就是他们。”
金斗娜吐吐舌头，一晃身，笑道：“你别蒙我，中国的县令是市委书记，是……是比处长大的级别。”
“副厅。”刘歆瑜从另一间卧室中走了出来，拿着一叠资料丢给陈易。
“武器？”陈易并不瞒着金斗娜。
刘歆瑜无声的点点头。在中国弄点武器不容易，何况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用了，虽然称不上是从头再来，可能找到的人着实有限。
资料印制的颇为精美，300多页的样子，介绍了12种重机枪，每样至少有三到五张的图片，苏军曾用在阿富汗战场上的12.7毫米的HCBC“悬崖”重机枪；美军从上个世纪20年代一直用到21世纪，且始终在用的M2勃朗宁；相对重机枪口径较小的7.62mm的M60通用机枪……
“怎么送来的？”陈易饶有兴趣的看着图片问。
“邮局。”
“邮局？”
“国内印刷，路上不检查的，而且人家也没说是货单。”刘歆瑜解释了一句，道：“三天内要选定的。”
陈易干脆合上了书册，问：“哪种价钱便宜量又足，威力大，射速快，子弹多的？”
刘歆瑜了解不少，转瞬回答道：“.50口径的勃朗宁M2，80年前的设计，的确是重了一点，但车载很好用，美军装甲车上还是这些货色。应该有近百个国家都在用。”
“最少4个，弹药备足，要能打一场登陆战的。”
“登陆战？”
“对，至少够一次高强度的登陆战。”
刘歆瑜听的眼都直了。
陈易此时却转过身去，对金斗娜道：“江宁的副厅级和厅级干部里，你们有掌握谁的确凿的违法证据的吗？”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清理门户（3）
金斗娜对中国的官场懂的不多，刘歆瑜却明白其中的玄机，小声道：“C字文档里，有一份曲部长的报告。”
“以前的江宁市委宣传部长？”
“是他。一次阴差阳错，别人录下来的东西，被组织上缴获了。”刘歆瑜顺口解释了一句：“他们不专门去找这些罪证，你知道的，他们认为没有这方面的必要。”
陈易点点头。金斗娜在刘歆瑜的说明下，找出了文档，是三份录音资料和一份说明。文档其实就放在显眼处，只是那么多的文件，不是亲手接触和整理的，想要硬生生的背下来，实在太难了。
金斗娜不好意思的将录音拷贝了出来，陈易“啧啧”有声的拿走了文件，又叮嘱刘歆瑜道：“武器备好了就通知我，不要太远的地方取货。弹药越多越好。”
“好，你要不要去武馆看看？”
“今天来不及了。有事儿？”
“那马来西亚的华侨女孩，好几次想见你，都没成功。”刘歆瑜露出一丝狡猾的笑。
陈易不好出尔反尔，且确实忙碌，只得遗憾的道：“下次吧。”
金斗娜看他们说的仔细，不禁咬住了嘴唇，偷偷地避开了二人的视线。
在外面吃过午饭，家里的人似乎更多了。
陈易将拷贝出来的录音交给了方振南，稍作说明后道：“能拉他下来吗？”
“曲洋也是副市长了。”
“嗯。”
方振南略有点憋屈。自己这个做大舅的，竟然得听着外甥的话来做事。可他还真找不出自己硬气了的理由。
“我试试看吧。”他叹了口气。
“还是与孙书记商量一下。”陈易说孙茂鑫名字的时候，没有丁点尊重的意思。
方振南沉重的答应了下来。
曲洋是何复汉必保之人，孙茂鑫的态度怕是会很微妙。再者说，曲洋在政府内的排名也比他高。
然而，陈易的态度很坚决。
方振南觉得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明知道危险，还不得不冲上去，然后将命运交给别人来掌控。假如其中有任何一环出错，自己的政治生命就有可能终结。过了50岁的人了，等不起了。
但是，以陈家外戚的身份，他很难拒绝陈易的要求。用不那么严谨的话来说，他的位置都是陈易帮忙弄来的。
潜移默化中，陈易在陈家可谓是一日千里，抛去年龄不看，方振南想不出有什么力量，能帮助自己抵住他——如果真的能严词拒绝的话，自己的能量也足以扳倒曲洋了。
满腹心事中，方振南再次前往孙书记家。
孙茂鑫和他的关系不冷不热，但多少有些源源，乃是他上位的一大臂助，除去陈家的力量，市委书记就是他最重要的关系了。
不过，成为副市长之后，他受到陈家的影响更深，和孙茂鑫的关系反而淡化了一些。
除了要做排头兵的方振南之外，留在陈家的其他人，都是兴致高昂。方家作为外戚，是陈家的天然盟友，但并非是传统盟友。在以前的历次政治波涛中，都未曾贡献过力量，今天出头，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若果成功，陈系自然得到了不少好处，即使失败，想必方振南也不会彻底折进去……
陈易闭目养神，半睡了过去。
光是精力回复药水，还是不能保证恢复全部的精神和体力。
看儿子睡的稳当，方曼怡坐远了些，笑对陈从余道：“他看来还能从政。”
方曼怡了解这些陈系门人的心态，因此大哥不情不愿的上阵时，她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只落好处不冒风险的事儿，方振南当日得了天大的好处，一跃从行局局长变成了江宁市副市长，说是一步登天都差不多，要说没嫉妒的，怎可能。现在只是要支付成本而已，若果成功，对他的政治生涯来讲照样有好处。
“今天大家都高兴。”陈从余笑了笑，却又摇头道：“起点太高，已经不适合从政了。”
“选举政治的话，我看咱们家能出个总统。”方曼怡是接受过外国教育的，对中国循序渐进的官僚体制不怎么喜欢。
陈从余只是呵呵的笑。有陈仲国在，陈家的地位就低不了。
同样傻笑的还有方钰，他就守在陈家的客厅中，等着各个职位的分配。
除了有两个处级职位被孙书记要走之外，剩下的科级和副科级的位置，全都留给了陈家人，基本上是任由陈从余和陈荣杰来分配，由于位置不甚理想，皆是些次级行局的科室，故此虽然热闹，却多以补偿性质居多，那些有子侄耽搁了的，就来要走一个，不似盛宴，更似野炊。
方钰自觉着本家出力不小，于是也准备给他的狐朋狗友分肥——方振南自己不用，给他儿子来用也不算错，大家亦都能理解。
这么着，倒是让他整个人快乐起来，感觉到了个人的重要性。
“我老爹打出来的位置！”这句话，他少说重复了三次。
他的兄弟们也相信这句话，纷纷恭维。
不过，年轻人高兴起来就没个轻重，陈家的宅子毕竟不是会议室，一群人说话，很快就影响到了前厅。
正坐着休息的陈易，半闭着眼睛，愣是被吵醒了过来。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只鞋就飞了出去，直达说话最大声的“原公子”。
“啪”的一声，翘起来的皮鞋根子，就砸中了原公子的大脸。
这位呜咽了一声，舌头都不利索了，站起来四处找目标。
“拿过来吧。”陈易缓缓的坐了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一群人登时捏了一把汗。原公子的老爹是曾经的检察院长，去年靠边站了，他也因此受了连累，做着最低级的公务员，每天在外面只能自称“原公子”。
不过，原公子当年养出来的脾气还在呢。公检法里，向来没有受气包，他欺负不了千万资产的富二代，至少能欺负10万家产的贫二代，性格是不会变的。
然而，原公子偏着脑袋愣了一会，却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中，颠颠的将皮鞋拿到了陈易面前。看他那样子，要不是跟前都有长辈，得给陈易把鞋穿上。
“不疼吧。”陈易问。
一句轻轻的问候，立刻扫除了心中最后一块阴翳。
“不疼。”原公子瞬间挺起了胸，笑的仿佛公检法院子里的大花猫。
“没事了，去吧。”陈易套上了鞋，自自然然的伸手去倒茶。
“我来我来。”原公子无怨无悔的帮他换了茶水，这才回到了方钰的桌前，只是说话的声音小了，笑容却多了。
受其感染，年轻人再不吵闹了。
前厅的几位先生相视一笑，其中小叔笑对陈易道：“醒了？正好看看，你有没有朋友需要位子的？”
“不用。”陈易直接摇头，笑道：“下次弄点实权位置出来，再说。”
他要是有自己的门人子弟，现在就能在陈家竖起一杆旗来。
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管家打开了门，将两位不太熟的先生迎了进来。
“佛老，欧老。”陈父连忙起身，陈易也随之站起。
“坐坐坐。”佛老和欧老的年纪都不大，60开外，70不足，身体矍铄。
陈易记得，自己在爷爷那里，见过他们。当年不懂事，如今向来，二人应该都是陈老的智囊，或者是类似智囊的角色。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坐。”佛老坚持不去上座，只找了个高背椅子，与欧老坐在了茶几的另一端，笑道：“我们只听，不说话。”
众人了然，于是讨论继续，激烈程度不降反升。政治分肥是非常重要的政治生态，也是一种常态，虽然在非选举制的国家里，这种分肥制度不是特别明显，但它受到的控制更小。
一股脑替换掉三五十个科级干部，等于换掉了三分之一的江宁宣传口的底层官员，这些都是做具体事务的人，再加上陈家上层的力量，能够发挥的力量还是相当大的。在众人看来，既然陈老派人来参加会议，那说明接下来会有新策略，如此一来，原先只是一个普通的科长、副科长或者副处长的位置，现在兴许就意味着副处长和处长了……
陈易不太熟悉那些名称，想着自己的事儿，没多久，却听佛老问道：“陈易，你觉的怎样？”
“啊？”
佛老好脾气的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道：“曲洋下来，让关铭上，如何？”
这是副市长的分配了，就在方钰嫉妒的目光中，陈易却无所谓的道：“你们看着办。”
“那就这么定了。”佛老和欧老同时笑了笑。
一句话的功夫，陈易在陈系中的地位再次升高，像是有了法定支持。
陈易却不怎么看重这些，他是陈仲国的孙子，仅此一点就注定了他会在陈系拥有巨大的能量，只是或迟或早罢了。
曲洋下台，意味着还会有新人跌下马来，见众人都将精力集中在官帽上，陈易却来到了餐桌的年轻人群中，笑问道：“你们谁有贵金属的渠道？”
……

第二百五十章 出售铂金
2吨多重的铂金大贝壳，放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而且一点都不好看。当年的西班牙人在南非，首次成批量的挖到铂金的时候，是将它当作一种类似白银的黄金衍生物来处理的，称之为“劣银”，且有无良商人低价买入，送回国内充当白银使用……
天可怜见，他们是把千里马当马肉给处理了。由此可见，现在的珠宝店中，所谓的铂金的美，纯粹是无稽之谈，至少当年见惯了金银的西班牙人，是不能欣赏此等美感的。
相比铂“金”的金，黄铜的“金”属性更强——至少是黄色的吧。但按照地球上各种资源的稀缺量来决定价格的时候，铜的竞争优势明显不足。按照现在的价位，一克200元的铂金，是铜价的上万倍——长的美不如长的稀有，盖如是也。
由于出了鉴定所的那档子事，陈易担心细致的鉴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只留下了一个贝壳，其他的通通丢在仓库中，用斗气慢慢炼化了。
纯度99％的铂金非常软了，在魔网能量的处理下，连流点汁水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大约可容人抱，但重量却足以令小型微货车惆怅。
传说中，地主老财家的“神仙愁”，再现武林。且是将白银换成了铂金的大鬼愁。
价值10亿人民币的金属坨子，不说人类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正常人肯定是想也想不到。“原公子”介绍而来的白老总浸淫贵金属行当20余年，出现在仓库中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自己面前好似步行街上挡路的大圆球，竟是用铂金炼出来的，还在四处张望着问道：“不记得南郊的仓库有保险柜啊。”
“要保险柜做什么？”陈易回身把门给锁上了，毕竟是好几亿的东西呢。
“那您的铂金？”白老总又开始找箱子。
“你面前的就是。”陈易快走了两步，踹了那铂金球一脚。
2吨重的金属球啊，不用上非人的力量，那是一点挪动位置的心思都不会有。
看着软质贵金属上的鞋印子，白老总傻眼道：“您说真的？”
“具体的纯度，您要测一下，但是铂金没错了。”陈易耸耸肩，问：“收不？”
他的表情语气，让白老总回想起自己当年在废品回收站中的生活。那个年月，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就是这样推着一板车一板车的废铁、废纸板来找自己，问：“收不？”
时隔经年，自己的名片上，总算印上了董事长三个字，工作的内容，也从收购废铁废纸，变成了收购废……铂金。
白老总激动的内牛满面，俯身用手抠了一下铂金球，然后展开怀抱感受了一下铂金球的庞大重量，嘘了一口气，问：“有多重？”
“2吨多，您弄个吊车吧。另外最好找些保安什么的。”
“对，对。我打个电话。”白老总屈指一算，价值10亿的铂金啊，恐怕流动资金都要给掏空了。买卖了这么多年的贵金属，就这次最给力。
买矿哪里有买铂金有震撼力。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两辆武装押运车就开了过来，白老总的秘书开始指挥着人们，将这只神仙愁搬出仓库。
2吨重的铂金球啊！
真的是神仙也愁。
木头撬棍搭上去，只有折断的份，密度太大，质地太软，相当难以处理。几个工人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玩意这么重，别是银子的？
陈易笑嘻嘻的在旁看着，他当日炼化贝壳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等把这大圆球整出来的时候，自己要抱起来都做不到，只能轱辘轱辘的滚到仓库中央。现在白总弄了十几号棒小伙过来，奈何圆球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又吃不住劲，竟连门都出不去。
“您的货，放给小偷，他都偷不走啊。”白总擦了把汗，心里却是高兴的。铂金一年的产量就那么几十吨开外，几乎全在南非人手上，交易起来困难的很。如今一口气弄到2吨多，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原料受限了。
而且，现代社会的信用货币，自然而然的带来了通货膨胀，贵金属是只有涨没有跌的，怎么都亏不了。
他巴不得一口气买上几十吨的铂金，然后自己随便定价呢。
“把门砸了吧。”白总很有气魄的一挥手。
这里是陈易租来的临时仓库，周围全是一片平房仓库，有大有小，专门用来给私人长短租。白总的人动起手来，就有保安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待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一辆吊车在那里装卸白色金属球。
“真是闲得慌。”保安经理骂了一句，上前交涉。
此等事情，当然不用董事长和陈易出马，两个人藏在仓库的角落里，偷偷探讨起了付款方式。
上亿元的资金流动，在哪里都要受到关注，考虑到陈易的身份，白老总很好奇的拍胸脯道：“我在海外有子公司，让他们和陈氏集团的海外公司签个单子，违约金按1个亿的美元结算，不足的部分，用高价货补偿，您看怎么样？”
用故意违约的方式，来支付大额现金相当方便，不仅在中国，大多数国家都没有有力和有效的处理方法，且没有税赋压力。不过，这种交易从本质上是君子协议，要是人家反悔，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要债了。
陈易当然不怕白老总出尔反尔，故此点点头，道：“1亿美元的违约金，剩下的现金交易好了。”
高额利润的名声不好，现金交易的虽然是黑金，但却方便他来使用。那些武器钱，支付的可不就是黑金。
白老总笑呵呵的直说好，他是做贵金属加工的，手上不明不白的钱总是少不了，要是遇到另一个人，白钱黑钱肯定是要掺着来的——洗钱少说三成的手续费，凭什么白白给你。
陈易主动要求一部分黑金，在他眼中就是懂规矩的表现，而且自觉受到了尊重，心情甚好。
“陈少爷够体面。我是支持陈家的。”他高兴起来就爱胡说八道，意思却是相当的清楚。有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的味道。
陈易无声的拍拍白老总的肩膀，笑的像是存够了冬粮的松鼠。
这笔钱来的太轻松，实在是令人心情愉快。
同时，这也意味着西大陆的建设，终于能做到自给自足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磨不出更多的钱来，给钱又有何用。
签订假合约等等事务，又用掉了小半天时间，等他重新备好刀剑铁锅等物资，再送到滨江路去的时候，连仓储区的设计师，都知道最近的江宁政坛地震了，还在那里问陈易：仓储区会不会受影响？
于是又是20分钟的宽心时间。
待到晚饭时间，热心的白老总邀请陈易在一家英国人的酒店中用餐，顺便在停车场，将3000多万美元，5000多万人民币的现金转交给他。
那可是好大一车，全部用塑料袋装好了，外面套上白色阻燃薄膜，堆在一辆奔驰GL越野车上。
“车也送您了。确实是99％的，厉害。”数好了钱数，白老总便将钥匙给了陈易，心里还在感叹：陈家真是了不得，收的都不是小黄鱼了，2吨重的铂金，得积攒多久啊。
百多万的车就这么转交了。陈易也不矫情的嘿嘿笑着，转手将钥匙给了方重，道：“车是你的了，回去想想怎么花钱的。”
方重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
这可是辆奔驰GL！不过，花完10亿元，的确是个有挑战性的要求。
“那……一起去家里坐坐？”陈易主动邀请白董事长作为回报。
以白老总今天说话做事的风格，他巴巴的送钱过来，显然不是仅仅为了奉承陈易。奉承陈家的二代还差不多。
陈易倒也觉得方便，一路快车回家，随后将白老总介绍给老爸认识，自己的工作就算是彻底完成。
这么晚了，陈宅的灯依旧亮的是灯火通明。不仅小叔、佛老等人尚在，就是方钰的那群狐朋狗友都没有几个离开的。
几个人笑呵呵的与白老总打招呼，看得出来，这位资产百亿的董事长竟是个没架子的人，光是认识这么多年轻人，就不知得费多少功夫。
“白家还能再富20年。”方曼怡评价了一句，呶呶嘴，道：“你小妹回家来了，闲下面太吵，楼上玩游戏呢。”
“正好。我也觉得下面吵。”陈易眨巴眨巴眼睛，笑着上了楼，顺手敲开了小妹的房间门。
里面却有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背对着门，摇头晃脑的听着什么音乐。
陈易凝神去听，竟然都是重金属音乐，怪不得不知自己进门。
“陈容熙！”辨认了一阵，他使劲摇摇中间的椅背。
小妹回头看了眼陈易，然后指指电脑，示意自己正在忙碌。
另外两个女孩子则反应剧烈，一下子摘掉耳机，然后就看着陈易发愣。
水灵灵的小姑娘，张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儿。
陈易咳嗽了一声，装作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陈容熙的二哥。”
对方仔细的看了他半天，却摇头道：“我不信。”
陈易翻开手，失笑道：“这有什么信不信的。”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忽然手拉手的站起来，比划着同声道：“听说你能举好几百公斤的东西，证明给我们看。”
皆是十五六岁的年龄，身高却都已经长成了，唯有身材略显平板，只微微凸出一些，幼长的腿部平滑有致，纤细漂亮，却是女明星们无论如何保养锻炼都学不到的。
初中的小女生们，都已经要长大了。
陈易摸摸自己的脑袋说道：“房间里怎么表演。陈容熙！”
他又抓了一把小妹，免得自己再犯错误。
小妹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给了二哥一个大白眼，道：“我和别人商量正事呢。”
陈易无奈耸耸肩，道：“既然你有人陪，那我就回去了。”
继而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两个女孩子却一上一下，抓住了陈易的胳膊，娇声道：“二哥……”
小女孩的声音，又甜又脆，果然很萌。
陈易随着他们的摇动而摆动，舒服的道：“我不看春秋，别叫我二哥。”
左边身量略高的女孩子捂嘴笑道：“不是关二哥，是高二哥。”
陈易用神想了一下才醒悟，所谓的高二哥，莫非是高老庄的女婿猪八戒？
一阵笑声中，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熟络的抓住陈易的胳膊，互相说起了话儿，不外乎谁家的哥哥像八戒，谁家的哥哥像沙僧，谁家的哥哥像唐僧……
总算陈容熙结束了他的“工作”，不情不愿的转身过来，唔囔道：“你最近忙死了，都不理人。”
“所以你也不理我了？”陈易没好气的坐了下来，身边的两个小女孩虽然吵闹，倒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想我才19岁，竟已不年轻了！
陈易幸福的哀叹一声。
左边身量略高的女孩子娇声道：“是容熙你不对，哥哥工作忙嘛，对不对？”
这声哥哥，却让陈易想起了金斗娜，还有她常说“哥哥”的时候的场景，身体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他装作有点冷的样儿，将床上的枕头拿来，盖在小腹上，才寻找话题道：“你在做什么？”
“前些天弄了两个外挂，卖给了人家，无聊的很。”
“缺钱了？”陈易有些惊讶，金源国际的生意只好不坏，他虽然没有分出太多利润，但每个月发给小妹几百万美元做零花还是常有的事，尽管只是“海妖”赚到的百分之一的利润，想必一个小女孩也就够用了。
他却忘了，小妹是个爱好超级计算机的小女孩。
她扳着手指开始数，一套刀片服务器要多少钱，租用2000个域名要多少钱，一间机房要多少钱……
“你还买了机房？”陈易彻底沉醉了。
“好便宜的，200万美元，一次付清再减免10万美元……”
“所以你就做外挂赚钱？”陈易脱开手，坐到椅子上看了起来。
他的计算机知识，仅止于部分残留的学习成果和部分残留的技能复制卷轴，外挂的程序是完全看不懂的，但至少能看得明白，是针对什么的外挂。
“外国游戏？”一会儿，他自觉弄明白了，问：“小心被人起诉，赚了多少？”
“是一家丹麦游戏公司在荷兰的私服，不受法律约束的。”小妹一副“你out”了的表情，道：“一款游戏10万欧元，更新一次1万欧，如果对方有要求的话，至少满足5次更新。”
“那有资料片，你不是亏了？”陈易还是玩游戏的，只是最近一年来，实在没什么时间罢了。
陈容熙打蛇随棍上，露出凄凄然的表情：“没办法，穷的叮当响，只能做苦力还债了。”
“别让下面的小子们知道，你一个月花掉好几百万美元，还要打工还债。”陈易嗤之以鼻。不过，海妖现在完全是依靠着陈容熙来维持的，换言之，人家确实是付出了力气的，似乎剥削太烈不够和谐，他便又道：“以后给你开工资吧，说个数？”
陈容熙两眼放光。谁不知道陈家的二公子最大方了，她攀上二哥的脖子，腻道：“你说多少就多少……”
她旁边的两姐妹也帮忙搂着陈易的胳膊，不断的摇啊摇，像是在参加摇胳膊奥运会一样。
“800万吧，但只在金源国际工作的时间。”陈易大手一挥，提高了小妹的薪资水平。
一年8000万美元的收入，她也算是江宁名媛中的头一份了。
小妹高兴的欢呼雀跃，同样是大手一挥：“明天中午步行街，我请客。”
“好哦！”
“容熙最棒了！”
两个小姑娘在陈易目瞪口呆中欢呼雀跃。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节省。”陈易笑了两声。金源国际一天的利润就要2000万美元，而主要的维护工作全是小妹在做，一个月分出来800万，实在不多。
应该也不算是剥削劳动力吧。
陈易暗想。
“思琪和飞燕，介绍给你认识哦。”小妹又拉着两个女孩子给老哥介绍。
身量稍高些的是思琪，大眼睛，长睫毛，看起来非常的灵动。
飞燕则属于小女孩中的大姑娘，长腿软腰，将近1.7米的小模特身材，体重却是看得见的轻。
陈易与她们分别握手，心里竟有点绵绵的不着力。
“没有红包哦。”他开着玩笑。
“才不用呢，她们两个可是我的程序员。”陈容熙撅撅嘴。
“程序员？”陈易无论如何是不会把两个初三女生，与那些朝九晚五，或者晚九朝五的乱蓬蓬大叔联系起来的。
思琪和飞燕一起打出胜利的剪刀手，无声的挑衅。
“好了，我要订东西，老哥没事，你就自己玩吧。”
陈易一整无语，道：“订电脑？”
“是高速计算机，谈好的1200万美元的价格……”陈容熙说着眨眨眼，笑道：“等明天，金源国际给我做好工资单，我就可以去贷款了。”
她花钱还真是不手软。
陈易担心一会又被敲诈，腿软的离开，飞燕却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小声道：“二哥，人家明天要去参加宴会，你陪我好不好？”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宴会了？”
“才不是呢，是黑客聚会哦。有很厉害的人来。”
……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武馆拜师（1）
陈易当然不会和一个初中小女生，去参加什么黑客聚会，但陈容熙见他不同意，却装委屈道：“你总不能让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去吧，里面都是胡子拉碴的大叔。”
“你们三个确实不行。”陈易沉吟了一下，在三人露出喜色之前，道：“我派保镖给你们。”
“不要！”
“电影里的保镖好麻烦。”
陈易武断的道：“就这么订了。”
他的武馆里，有的是高水准的保镖，胡子拉碴的大叔撒豆成兵，也只有被打成胡子的命。
房间内一片哀鸿。
陈易在离开前，却听陈容熙小声劝她们：“别担心，没有邀请函不能进会场，到时候我们跑进去就行了。”
“你们要是甩脱保镖，就不让你们去了。”隔着门，陈易的声音也是那么的清晰。
“惨了，早知道不说了。”现在轮到陈容熙叫唤了。
楼下依旧是一片吵吵闹闹的场景，仿佛某人竞选江宁市长成功似的，都在那里大肆庆祝，要求分肥。
事实上也相差不多了，美国为人诟病的政治分肥，哪怕到了州长一级，程度也没有中国深，仅仅是一串初级干部的头衔，就足以让众人兴奋许久了，一连串中级乃至高阶职位的变化，如同一块块炼好的肥油，正在往大家的肚子里倒。
陈系门人都很高兴，若是没有现在这档子事，按部就班的等位置，天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前厅后厅餐厅早都塞满了来拜访的门生故吏，陈易见到正在招呼人的老爹秘书，不禁问：“又扩大了？”
“是，下午晚些的时候，有人交代出财政局的廖局长的一些消息，听说光是家属楼就贪了2000万，孙书记拍了桌子。”陈氏集团的董事长秘书也不简单，熟稔官场动向，也是经常为陈父打理官场关系的。
江宁市财政局长是副厅级，且是行局中最重要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财政局至少得空出来20个位子，陈易调笑道：“看样子，这风波十天半个月是结束不了了。”
岂止是十天半个月，财政局可不是文化口那样的便宜货，前者的一个科长，都能斜着眼看后者的处长。像是鉴定所之类的机构，无论捞钱的多与少，那在地位权利上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用官场上的话来说，财政局的一条狗，那也活的体面。
董秘陪笑道：“这两天的纷纷扰扰是免不了的。”
“老爹看来是习惯了。”
陈从余在人群中，可不是如鱼得水，聊的起劲。
政治原本就是公共管理的艺术，要是受不得烦扰，也就做不得政治，甩手掌柜可为而甩手官员不可为，甩手官僚更是不能有。
白老总也在前厅与两名陈系的年轻官员聊天，见陈易下楼来，笑着过来打招呼，道：“多谢小陈先生介绍，认识了不少朋友。”
“哪里，矿业集团资本雄厚，大家巴不得认识您呢。”跟前听见的几个人都笑了。
更有人笑着打趣道：“白老总手缝里漏一点，就够一个贫困县脱贫了。”
“承您的吉言了。”白老总本人更是笑的打跌，仿佛极欣赏对方的幽默。
要是在东南省外的地方，百亿规模的矿业公司怕是市委书记的座上宾，可在江宁这块邪地，十亿百亿规模的企业是多如牛毛，连小叔管辖内的高新区都有上百家之多，更别说是江宁市了，哪里有什么贫困县让他去脱贫的。
另一方面，东南地区习惯性的歧视资源性企业，白老总想在本地打出名气非常不易。好容易抓住陈易，那是绝对不会放过，待众人笑过后，便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陈先生有什么喜欢吃的，我叫人送过来。”
“不用麻烦了吧。”
“大家都要吃饭的。我请了和平饭店的厨师，一会就来整治几桌席面，你有什么喜欢的菜肴，咱们现在把原料加上。”白老总说着顿了一下，笑道：“分批吃，喜欢热闹的，我在跟前清出来两个小馆子，也方便。”
今天晚上能睡着的官员不多，与其回家后失眠，不如就呆在陈家好了。陈从余怎么说都是陈家在江宁的代言人，兼之并非官员，呆在他的屋里，不会引来非议。不过这样一来，光是陈家的非全职厨子，恐怕是做不来这么多人的饭的。而且大家恐怕也不好意思让陈家请客，白老总出面宴请就舒服多了。
这个人不简单，想的太周全了。陈易暗自点头，请人置办几桌席面能花得了几个钱，但这么重要的一天，且是帮陈家整治席面，比什么贵重礼物都容易让人记得。
人生在世，活脸活肚活蛋——能满足此三点的，才是真的送礼。
“给我弄点牛肉吧，多一点。”陈易拍拍肚子。圣奇奥的骑士把肉当零食，还是挺有必要的，斗气消耗的体能可是不少。
白老总笑着去吩咐了，态度颇是自然，且去询问其他诸位大佬。
吃饱喝足，陈易打了声招呼，只说“到外面看看”，却是将20余吨的物资送到了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
仅仅是运送物资，就用掉了8个小时，令人分外的怀念高等级公路，俞伟超答应去做，一时间也不知要多久。
回到江宁又是天放光的清晨。敬业的清洁工人在路上打扫着头天晚上留下的碎叶灰尘，爱学习的小学生在街上打打闹闹，爱女生的小男生推着自行车孤寂的等在楼梯的拐角阴影中……陈易开着猛禽直奔江北，然后满怀惊讶的将车停在了武馆前方。
武馆，似乎有了极大的变化。
第一不同的是门面，以前的武馆前门是用水泥柱砌出来的，如同乡镇工厂的大门，现在则全部包上了昂贵的大理石，看起来如同华表一般。
其次不同的就是门前的广场了。
武馆以前是没有广场的，它是建在山脚下的院落，虽然延伸的空间有，可毕竟不多，尤其是门前的马路，明显限制了它的扩大。
可是现在，公路早就被挪走了……大约两三千平米的广场铺的平平展展的，好像是拆掉了侧板的棺材，有种非常舒服的能躺上去的感觉。
公路被挪走了！
陈易哭笑不得。
这么大的手笔，且不找自己要钱，恐怕只有刘歆瑜能做到了，虽然对她非常防范，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非常有能力的。
甚至可能是自己所见过的最有能力的人，老爹都不一定能比得上——靠一己之力在精英辈出的组织内打拼到准高层的位置，岂是平常之人，搞定几个官面上的人物，狐假虎威的借助政府力量改水改电改公路，想来都不是太艰难。
用游客的心态，陈易将车停在了广场一侧的停车场内，然后转到正门，走了进去。
竟然又是个广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出来的。
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数百平米的小广场内，跪满了年轻人，少说了三四百人。
“怎么回事？”陈易不禁拉住最后面的某个男生问了起来。
“拜师。”对方头都不抬，说了一句话，就虔诚的磕了一个头。
磕头？
陈易都要疯了。21世纪啊，那是拿红包都不磕头的世纪了，便是陈家这种守旧些的世家，也就是初一方在软垫上意思一下，还是面向祖宗的……眼前的年轻人，却跪在自家武馆的大门前磕头，而且看那样子，是相当有奉献精神的磕头。
“可别整成邪教了。”陈易担心的往里闯，快步行走的声音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好在维护秩序的武馆的前几期学员都是见过他的，约束着其他人，不让人干扰馆长的小跑步。
清晨急促的皮鞋声，同样吸引了正在武馆内练习的刘歆瑜，她的办公室和训练师就在武馆新搭的顶层上，占据了全部的500平米——当然，此办公室名义上是属于馆长陈易的。
她轻笑了两声，缓缓收工，还没穿好外套，就见陈易冲了进来。
“好野蛮！”刘歆瑜的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引得陈易火气上升。没有穿好的外套里，露出了凸显身材的连体衫。
陈易默默的撕开了一张聆听卷轴，耳听八方的转了一圈，微微放松些，道：“说说吧。”
“还以为你会雷霆大怒呢。”刘歆瑜的语气充满了调笑之气。
陈易确实不高兴，看起来刘歆瑜似乎对武馆做出了相当有益的建设，但既然这种建设是在脱离自己的情况下进行的，那就让他有被抢班夺权的危机感。
武馆可是陈易准备安身立命的布置，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刘歆瑜夺走的，他能保持冷静，三分之一要归功于连体衫下不安分的双峰。
小头充血，大头降火，非常好的冷静手段。
刘歆瑜看到陈易着急上火的表现，得意稍敛，道：“第三期和第四期的学员中，都有人达到了体术五级，你知道吗？”
“当然，曹征等人。”
“曹征、谢武阳、李丰三个人。另外，一期和二期的学员收的学员则有达到体术4级的，李昌宁、马忠成、桑成强、宋庄……他们要么是江北人，要么也是江北人的亲戚……”刘歆瑜缓了一口气，道：“一级学员津贴3000元，二级6000，三级1.2万，4级2.4万，5级4.8万，若有工作，再加一倍，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武馆拜师？而且，那几个东南亚运动员，回国参加了大学生运动会，似乎成绩也非常好……”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武馆拜师（2）
在外工作，要么是为了习得真才实学，要么是为了获得实惠，武馆无形中令二者兼得，不免引得无数目光。最令人称道的还是武馆成才的速度——一两个月为一级学员，三五月做三级学员，几乎算是普遍标准，换言之，2001年的今天，想要得到工薪阶层5倍甚至10倍的薪水，竟只需半年的带薪培训。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若非武馆的根基尚浅，事例不显，现在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
至于那些稍有天赋，能成为五级学员的年轻人，陈易当日是按照圣奇奥王国的骑士待遇，以及刘歆瑜、斯坦尼克之流的水平来计算薪酬津贴的。每年七八十万的年薪，已然和陈氏集团的高层相当，在重文轻武的现代社会，显然是在标准之上的顶端。毫不讳言的说，哪怕是训练水平最快的曹征，也仅仅是中人之资，又哪里能和斯坦尼克、刘歆瑜此等整个国家民族中选出的强人相提并论，更别说是圣奇奥王国用命博功名的骑士了。
但陈易还是默认了这项高薪。一方面武馆的高阶学员尚少，有千金马骨之意，另一方面，离学员们出力的时间也不远了。
“津贴照旧，我和他们谈谈。”
“一起吗？”
“分别来谈。五级学员是一批，三级和四级学员是一批。”
“剩下的呢？”
“随他们去吧。”陈易心想，在每人至少一瓶落涕神油的帮助下，三个月还不能成三级学员的话，上了战场也是炮灰料。
刘歆瑜抿嘴笑着说“好”，然后就要去通知学员。
陈易却咳嗽了一声，道：“扩建的土地是怎么回事？扩大了多少？”
“后山都是我们的，扩大了10倍，你不是同意过？”刘歆瑜仿佛不明白的样子。
她对受制于陈易，显然还是不那么满足的。陈易同意扩建的是2倍，她现在一下子增建成了10倍……
想来也是，人类发展研究会是个多么朝气蓬勃，远大理想的组织，身为此秘密组织的江宁负责人，刘歆瑜的生活想必是充满了权势欲的。
可是在陈易手下，她受到的限制诸多，能够发挥的余地愈小，能满足就怪了。
陈易自持有其把柄，并不追究责任，而是认真的道：“下不为例。”
“是。”刘歆瑜耸耸肩，胸前的双峰逆反的抗议着。
陈易并没有给予惩罚的意思，再一次问道：“怎么整的？”
“谁家愿意拆掉土地让给武馆用，10万块，优先收子弟为学员，年龄超过30岁的可以收为职工。”刘歆瑜说着稍停，略带得意的道：“钱由三菱集团出。”
“三菱出？”
刘歆瑜笑的如同吃掉了狐狸的奸诈小鸡，解释道：“有我们武馆横在这里，三菱集团根本是拆不掉后面的住宅区。我去告诉他们，如果愿意按照每户10万块钱的补偿金支付本地居民，并将土地暂时借于武馆使用，那可以由武馆出面说服居民拆迁。”
“他们同意了？”
刘歆瑜则得意的点头道：“我原本想要武馆出一半，他们出一半的，没想到那个岩崎的家伙立刻同意出钱，那我自然要将武馆扩张的大一点。”
这个价钱是三菱公布价格的两三倍，也足以在江北稍远一些的地方购买商品住宅了。以两家国企家属楼的破败程度，10万块钱着实不少。
而从三菱的角度考虑，他们支付10万块后，能够打包拆掉一堆钉子户，成本不算太高，而且得到了所希望的产权，武馆方面就算是能免费使用几年的土地，终究是要让给他们的。
码头的建设旷日持久，拥有产权是最重要的——当然，这也是刘歆瑜的议价能力够强。
这种方式尚在陈易的承受范围之内。在他眼中，产权却是最不重要的。
中国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由法律决定的，法外容情是公检法的生存之道，法外谈判是民事诉讼的基础。
不过，三菱的做法还是激起了陈易的联想，806所的计划是否顺畅，祝光梁的能力是否足够……
“现在的市场上，优先收录都有了价。”刘歆瑜的话打断了陈易的想象，只听她用描述的语气道：“你看外面小广场跪着的人，都是买到优先收录的，以前的市场价是2万块，最近一段时间，市场价都在10万元了。不过，他们是私下交易，要不要收下他们，由你决定。”
“10万块？”
“是啊。”
“外面有两三百人吧。”
“江宁人还是有钱的。”刘歆瑜赞叹了一声，笑道：“我都在想，是不是直接出售优先收录权了。”
2001年的10万元，能够在二线城市买到非常不错的商品住宅了。不偷不抢不贪不收，能攒下10万元的家庭很少，是大多数工薪阶层难以做到的。
能将这笔钱贡献出来，只为了获得一个优先收录的名额，更说明了家庭的优渥程度。穷文富武，不光是吃喝花钱，请老师花钱，免不了还有更多的开销。
陈易苦笑两声，道：“我们似乎并不限制学员的人数吧？”
“按照你的要求，每期50人，每个月两到三期，现在已经到了15期，但排队的人可不止这个数字。”刘歆瑜稍算一番，道：“要是有5000人排队的话，这就要等2年了。”
经过半年时间的相处，江北人如今都知道，先期的武馆学员有着诸多优势，等两年时间，差的可不仅仅是各种津贴。再者说了，外面知道武馆的人越多，排队的人就越多，武馆又不讲究先来后到，就算真的排两年时间排到了，年龄不是也混大了。
刘歆瑜接着又小声道：“我们只收录了一批优先录取的学员，其中大部分是拆迁户的子弟和亲戚，不过以后，要不要收下那些优先录取的学员？”
见陈易犹豫，她加劲道：“现在武馆内的学员，大部分是江北人，属于无产阶级的子弟，要是收下小广场上的年轻人，武馆学员的成分可就改变了。”
她说话的时候有翘舌音，挺的很坚硬。
“现在还有成分啊。”陈易口中笑着，表情却是严肃的。
“当然有了，能掏出10万元，哪怕是2万元的，那都是江宁的中产阶级了，有闲钱且有闲产，与原先的学员完全不同。已经有一些老学员来找我，申诉用钱买收录权不合规范了。”
陈易挑起眉毛：“哦？”
“他们说，用钱购买收录权的学员，是看重了武馆的条件，甚至是想要自立门户，所以不应该收录他们。”刘歆瑜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陈易的眼神，想看他如何处理。
每个站在前台的人物，都代表着一个群体的利益。她也想知道，陈易究竟代表着那个群体的利益。
然而，陈易却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道：“命令集合吧。”
刘歆瑜怏怏的去了。
少顷，三名体术五级的学员，曹征、谢武阳、李丰都来到了新补的四楼。
曹征见过陈易数次，谢武阳和李丰甚至都没有进入特训班，好在自己足够努力，训练速度始终维持在前列，得到了三次落涕神油的嘉奖，总算在半年后，达到了现在的程度。
见到馆长，曹征尚好，谢武阳和李丰就有些畏怯了。
“你们都是后来居上者。”陈易以此做开篇，板正着脸问道：“你们对武馆内的学习和待遇，是否满意？”
“满意。”三人齐声回答。
津贴4.8万，工作则有10万的月薪，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可以说，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彻底改变了他们自己和全家人的生活。武馆施行倍增的差别待遇，此三人是裸熊之下等级最高的学员，对于武馆的满意度也是最高的。
陈易挂着聆听卷轴，他们心里想什么，约略的知道一二，于是表情缓和了一些，道：“你们都是五级学员了，有资格拜我为师……”
不仅三人，连刘歆瑜都愣了。
在他们回答之前，陈易竖起一根手指，道：“拜师学艺，乃是人生大事，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回家考虑一番。师长若父，一旦拜我为师，就要跟着我在世界各地学习锻炼，且有生命危险，不得师命不得回家，不得娶亲，不得生子，否则……我亲自取尔等性命……”
一番话，骇的三人相顾失色。
刘歆瑜却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想要掌控武馆，乃至成为武馆二当家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陈易拥有武馆最重要的资源——体术。没有陈易，她拉拢多少学员子弟都没有用，更别说现在这招拜师了。想来不拜师的话，再想继续训练是没可能了。
果然，她刚想到此点，陈易就沉稳的道：“你们若是不愿拜师亦可，依旧可以在武馆继续训练，直到体术六级，但必须要和武馆续签终生的保密合同，以及二十年期的雇佣合同，如何选择，根据你们自己的需要来订，不用有什么负担。刘歆瑜，帮我送一下。”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武馆拜师（3）
窗外的槐树开花了，雪白雪白，肥嘟嘟的，像是逃掉了瓤子的葡萄，串成串，散发出醇香的气味，也就只剩下醇香的气味了。
谢武阳微微跳起，摘了一颗槐花放在嘴里，像是品咂美味似的，闭上眼睛怀念着。
东南省富庶，哪怕是精穷精穷的江北人，亦是把槐花当作一颗普通的开花树来看，从没有人想过去吃它。谢武阳却不同，他的老家在北方，父亲走的又早，年幼的时候，槐花也是一出好菜，要是能拌上一点糖，满嘴留香。
谢武阳又跳了起来，摘了一枝桠的花。
李丰和曹征正心焦着呢，看他在那里蹦达蹦达的，不由调侃道：“武阳，练功夫呢？”
“我以前摘槐花，可是要爬到树上去的。”谢武阳没有直接回答，却道：“我现在摸高有3米了，前段时间还想，能打篮球了。”
“篮筐下沿两米九，能摸到篮筐了。”曹征喜欢打篮球，不管NBA，CBA的都要看。
谢武阳寡淡的笑了笑，道：“那就是能灌篮了，这树枝子最上头的槐花是最好吃的，唉，你们说，要是我这把年纪去打篮球，有人要吗？”
他翻过年就是30岁了，在年轻化的武馆中，都是被人叫老谢的。
曹征被他引动了心思，顿了一下，就落后了，等醒悟过来，才自嘲的笑：“一个月5万块，一年七八十万，中国打篮球的，没几个能拿到的。”
“是啊。”
三个人晕陶陶的站在槐花下，随风摇摆，像是三个想要再活五百年的槐树精。
良久，依旧是谢武阳先开口，道：“拜馆长为师，原本是再好不过了，咱们在武馆的学员和职工，谁不羡慕裸熊的条件。无限的神油，单独的训练室和宿舍，偶尔还有馆长的亲自教导……”
李丰凑数的说“是啊”。
于是谢武阳继续感慨道：“要说训练体术，那是真的好，别的不说，咱现在的身体多棒，我敢说，不管是做保安做教练，那都是顶呱呱的。”
谢武阳语速越说越快：“但四海为家，在世界各地训练，还有生命危险……这个，我可听说，外国的雇佣兵，就是这样的。”
“当兵打仗？”李丰一惊，他在仨人中年龄最小，最是容易受到旁人的影响。
“是啊。”谢武阳就是担心当兵打仗。对于大多数安土重迁的中国人来说，当兵吃皇粮可以，当兵打仗可不行。江北的生活再糟糕，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何况现在拎着几万块的月薪——馆长不是说了，哪怕不拜师学艺，照样能签雇佣合同，而且是二十年的……
20年后，我都50岁了。
可就是这好几万的薪水，把谢武阳的心给拂乱了。
三个人的心都乱了。
体术六级可是津贴10万，体术七级……那不是要比开公司还赚钱了？
曹征有自己的打算，边走边想，临要出去的时候，站在楼梯上，道：“我不想以后做职员。”
李丰一个激灵，问：“怎么了。”
他还正想谢武阳刚说的当兵打仗的事呢，这下子又乱了。
一群学员打打闹闹的从身边经过，三人自然而然的让了一下。
八期、九期的时候，不少江北人把初中或高中辍学的孩子给送了过来，后来却排队进馆的人多了，年纪太小的就很难选中了。
曹征看着站定了，缓缓的道：“我爸做了30年工人，到老了拿一千块的退休金，我叔更倒霉，下岗分流，退休金都没影了……而且，我喜欢体术！”
他既是给别人说，也是坚定自己的信念，作为整个武馆中训练速度最快，甚至隐隐有向体术6级突破的学员，当其他人还在考虑是否天赋有限的时候，他可不担心那个。
哪怕是美国雇佣兵，每个月也拿不了10万月薪吧——曹征愈发肯定的道：“我要拜师。”
“你父母呢？”谢武阳问的时候，想的却是自己。他父亲早亡，只有母亲一人，若是离家的话，却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月10万？你说我妈同意不？”曹征是最早拿到五级津贴的学员，已经往家里拿了不下20万元了。
谢武阳笑着不吭声。
李丰左看看，右看看，一拍大腿道：“爷也拼了。”
“这就对了。”曹征看有人附和，定下心来，道：“我回去给家里人说一下，明天早晨去见馆长。谢武阳，你呢？”
谢武阳舔了下手指，在鼻子上搓着道：“我走了，家里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你不是早就想要娶媳妇了？你要是一个月能赚10万块，什么媳妇娶不到？”
多少同龄的领导干部，贪污整年，也就是10万块。
谢武阳一咬牙，竟又返身回去了。
曹征连忙拉住他，喊道：“又怎么了？”
“向馆长申请结婚。”
“你不是吧？啥时找好的老婆？”
“上次来见我的那个妹子，东北人，记得不？”谢武阳老派的羞赧也看不到了，梗着脖子道：“我本来想再谈个一年半载的，结婚算了！”
“她能同意？”
谢武阳相当有自信的道：“她能不同意？”
这句话说的，把曹征和李丰都弄傻了。
半天，谢武阳早就走远了，那昂然的风姿依旧留在两人心中。
钱是英雄胆，没钱的英雄只有肾和左手是健康的。
李丰好久才道：“要么，我也结婚算了？”
“你个19岁的棒槌……”
“馆长也才19岁……”
“嘘。”曹征赶紧捂上他的嘴，唬道：“不要命了？”
……
送走了体术五级的三个人，李昌宁、马忠成等8个人也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他们中既有首批晋级一级体术的学员，也有后来居上的新学员，属于不上不下的层次。
当然，在陈易眼中，他们就是可用的最低层次的学员了。连三级体术都达不到的，派到西大陆都没用。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心思收徒，却同样提出了要求：“我在外国有一些业务，必须连续工作5年，只能写信回家，如果有人愿意去的话，津贴翻倍。”
三级学员的津贴翻倍，也就是2.5万元每月，相当于3000美金，也就是每天100美金的样子，大约是目前的高级驻外人员的普通水准，比起五级学员，待遇是降了一大截。
不仅如此，陈易对于5年的限定时间，实际上也有所保留，到时候是否能回家，还是要根据需要和情况来确定——美国政府都敢肆意延长士兵的服役期，他陈易有什么不敢做的。
说起来轻松，学员们受到的压力却不小。
如果说曹征等五级学员，是在考虑未来的发展和生活，那三级学员实际上已经趋向于打工的职员了。他们所能考虑的只有薪金和国外工作的风险——至于离开武馆，那是想也不要想。
五级学员大约等同于空手道黑带之类的武术高手的水平，可三级学员就只能说是速成的有一定身体素质的特种兵。那些年纪小些的也就罢了，年纪大的，理论价值还不及军队退役的特种兵。
现在的退役兵都不安排工作了，有几个人能拿到上万块工资的，一千出头都不错了。
李昌宁等人满腹心思的离开了四楼顶层，刘歆瑜却眨巴着眼睛问：“你在国外有雇佣兵公司？”
“什么意思？”
“机枪，国外工作，只能书信交流。”刘歆瑜扳着手指，却不知陈易的目光都集聚在手指后面呢。
横看成岭侧成峰，手指嵌在山峰中，大大大大大大大，山顶葡萄凸出来。
“不错。”陈易满意的点头。
刘歆瑜浑然不知的惊道：“真的有雇佣兵公司？”
她可没指望陈易承认。
“我是说天气不错哦。”陈易摆摆手，道：“机枪呢？”
“.50口径的勃朗宁威力很大的……”
“嗯。”
看陈易不高兴了，刘歆瑜才高兴了，转而道：“赔了10万发子弹，说是够你打一场诺曼底了。”
重机枪的理论射速通常没用，除了新手之外，谁会扣着机枪扳机不歇火，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一分钟能打出去个八九十发就算是多的了，10万发够用四柄重机枪不间断的用四五个小时了。
陈易尤显不够，咂吧咂吧嘴道：“你再看看有没有重武器，照旧买来。”
“还要重武器。”
“唔。”
“古怪。”刘歆瑜不自觉间，免不了要对陈易评价一二。以前的时候，她可是不会去评价别人的——领导对事不对人，秘密组织更要严守原则。
过了一阵子，金斗娜的mini车也停在了前院中。
她踩着8寸的高跟鞋，噌噌噌的就上了楼，小腰扭的学员们扭了眼睛。
“真细啊！”
“像是柳叶子飘一样。”
“我还是喜欢刘指导的，深啊。”
金斗娜回头看了一眼，藏头露尾暗自讨论的多是早就放弃的职工们，他们进武馆的时间比较早，当年没有珍惜锻炼的机会，之后的条件又不好，根本没人能达到体术三级的标准，重新成为学员。其实3000元的薪水不少了，江宁市的教师医生，还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不过，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看着曾经一起进武馆的学员拿到上万块的薪水，不少人就自暴自弃，喜欢说怪话。
她暗暗摇头，心想：就应该清退掉一批。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武馆拜师（4）
顶层的装修普普通通，但铺了红地毯，消掉了高跟鞋的声音，金斗娜到了办公室门前，稍定定神，才轻轻的敲了三下。
“进来。”陈易顺势整理了一下文件，将装着武器的集装箱资料收在了抽屉内。
“陈易，刘姐姐。”
刘歆瑜娇笑中，微微颤动着胸脯，笑道：“春风得意的样儿，有什么好事？”
“堂弟明天来江宁，我想请假呢。”金斗娜的语句中不可避免的带着韩语的韵味，偶尔一听，很有风情。
“手边的事处理好，随便你请假。”陈易说的是金斗娜所替代的研究会职务。
金斗娜甜甜的点头，继而坐了下来，翘起一条长腿，笑道：“这次来，学员又多了。许多职工看起来都没工作的样子，以前说要清退职工的，似乎也没影了。”
刘歆瑜早就将武馆视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她颇具防范意识道：“清退职工停顿，是担心学员们有意见。现在武馆还在扩建中，等到腾出手来，清退就加上日程了。”
后一句是给陈易说的。
陈易说了一声“好”，却道：“这方面我们要学老外。刘歆瑜，我回去后，你就开始给职工们定级，按照A到E，来评级。三个标准：第一是价值，有能力的职工就得高分，没能力的得低分；第二是忠诚度，是否能保密，能为武馆风险到哪一步；第三是受控制力，武馆对他能控制到哪一步，它是否愿意受到武馆的控制。我想着，此三项中，总有人能得高分，不能全是低分，如果全是低分的话，那就辞退，他也没什么话说。”
听他想的细致，刘歆瑜就知道，陈易肯定早就有全盘规划了。尤其是提出的三点，非常有特色，显然不是真的学老外。
她以陈易最后一句话来提问：“是否要公开评级？”
“前两项公开，这样才能促进职工们的改变。第三项……”陈易沉吟了一下，道：“暂时保密，但可以让大家知道，还有另一个保密的评级。”
“明白了。”刘歆瑜心想，这样实施的话，武馆的控制能力显然会上升一大截，但陈易为何需要如此严密的武馆体系，则让她暗暗生疑。
这厢的武馆开始做评级的准备，陈易继续一车车的往西大陆拉装备。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的西大陆，就像是个风景优美，身材卓越的鸡肋女，美则美矣，食之却无味。但是，当它们的蜒螺贝中含有99％的铂金的时候，再肋的鸡胸，那也得丰满起来，像是瞬间膨胀的人造美女。
此外，重新开工建设的江泾服务区也是一项非常好的掩护。
占地8万平方米的仓储大厅，光是水泥一项就不知要用掉多少万吨，陈易通过裸熊，随意的调拨物资，轻易的就弄到了几百上千吨的物资和机械。除了联合制砖机是在外采购的之外，水泥、砖石和钢筋，都是左手倒右手，直接塞进陈氏大卖产一楼的后门，然后分批运往西大陆的。
现在的江宁，政法委书记明显靠拢陈系，公安局主管治安户籍的副局长更是陈系门人，安全部门更不用说，泰半抓在祝光梁手中——可以说，除非西京成立专门的有针对性的高级别侦察小组，否则陈易的事儿，根本没人知道，没人敢知道。
饶是如此，陈易还是累的够呛。因为手下没有信任度高大可以泄漏魔法地铁的存在的人手，所以连搬用的工作都得亲历亲为，材料至少能分批搬运，一次三五吨的，运起斗气连拖带拽的也就罢了。设备就不行了——以现代工业的强悍程度，随便一项机械就要十吨二十吨，拆成散件他也装不上。故而不得不聘请专门的厂家，对设备进行部分的拆装讲解，然后分成容易运输的5吨以下的包装，再行托运。
等送到了西大陆的水寨，他又要自己做工程师，将所有的部件装上来。好容易积攒下来的几张技能复制卷轴，一下子用掉了大半，心疼的陈易吃肉都少了。
地铁的运输量也在不断的增加。开始的时候，陈易还是以20吨为限，后来越装越多，直超50吨的界限，最多的时候，一次运了120吨的物资——那可是一整部的小水电设备，外加80吨的钢筋水泥。
可以说，陈易是在以一己之力，打造一个县级乡镇工业园……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俞伟超同样累的够呛，那么多的物资，要在烂泥地上运出去，想想都觉得心寒。好在运兽的脚力够好，也是本地出产的巨型怪兽，用不情不愿的运输大队长佘雷的话来说：“就当在阿富汗骑毛驴了。”
30吨重的毛驴，普通山地真的承载不住它。
不用陈易开口，一个星期下来，佘雷和俞伟超就先受不了。
陈易再送来一批重机枪的时候，俞伟超就期期艾艾的道：“陈先生，再不送人来，我们辛苦一点也就罢了，工作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他的语气有下级干部向上级领导请示汇报的味道，还是较为顺耳的。
陈易心想，寻找知根知底的人，从江宁送到西大陆来，然后还不让人家回来，哪里有那么简单，就是武馆的那些学员都有一系列的前置事项要处理，更别说是专业性的人才了。
但这些复杂的事儿，只能他自己扛起来，仅回答道：“加人的事在计划中了。”
俞伟超知道派驻的事麻烦，可又实在累得坚持不下去了，哼哧了半天道：“土著居民不懂机械，现在别说是安装维修要我们来琢磨，就是操作机械也得我们干。那台联合制砖机尚好，但日产1万块砖的设计速度根本是达不到，像是小水电，您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其他的两台拖拉机，一台吊车，都是我们自己在开，佘雷现在都是拖拉机赛车手的水平了。”
他想说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委实做的不好。
陈易挑挑眉毛道：“小水电都没安装成功，最近一直在用柴油？”
他送了20吨的柴油过来，这东西比较好运输，油罐车开进卖场后门，然后直接上地铁卸油罐，再把车开回去就解决问题了。至于西大陆是整体运输还是分批运输，他根本不管。但不管柴油怎么用着方便，西大陆毕竟不能自产，而水寨附近的河流众多，无论拦哪一条，电量都够一个小寨子用了。
俞伟超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没有足够的工人，我们现在主要就是把重机枪架上了，剩下的开工率不足，砖头也用不了那么多，用电量不大。”
这等于是半停工状态，但俞伟超的问题也是非常现实的。
别说佘雷根本不懂机械方面的知识，就是清楚明白，两个人也不够用的，那小水电项目更不用说，再简单都得几十个人帮衬着做。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了。
陈易说“我知道了”，然后又顺走了大半袋子的蜒螺贝，在俞伟超等人期盼的眼神中踏上归途。
要是没有这些蜒螺贝，他可积极不起来。
但光是有蜒螺贝，似乎也不行。
……
江宁的政坛波荡不断，像是抢食的鱼池，总有一两只不安分的家伙跳出来，或者叼到一颗诱饵，或者被钓走了事。
陈家人反而慢慢开始冷眼旁观，放任各系人马在江宁冲杀。离开的日子久了，很难一下子拉出合适的人选在合适的位置上，与其让别人占便宜，不如自己偃旗息鼓，积蓄力量。
不过，虽然没有再获得更重要的位置，但至少有三四名官员，正在做着调往江宁的准备，其中既有陈老当年的秘书，也陈家人的同学亲戚。江宁的级别较普通的地市为高，值得吸纳的只有党政机关的主要领导，或者部委的司局领导，他们手上都有正在做的事务，一纸调令不仅引得各方反弹，而且也不利于其本身的发展。
但像是何家之流，虽然有实力在江宁和陈家别一别苗头，可真的放眼国内，底蕴就逊色了，此时乱象一起，想不争都不行。
陈易看在眼力，乐在心上。对何复汉，他老早就不爽了，彻夜通宵开会，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同一时间，武馆的评级也进行的轰轰烈烈，刘歆瑜先是通过政府的档案和职工们的各种资格本进行初步评级，然后再一一谈话修订。至于忠诚度的评价，则主要根据家庭情况和思想稳定程度来进行。
这种考核方式自然而然的一切你了学员们的反抗，但陈易坐镇武馆，根本不给他们讨论的资格，就是一句话：不愿继续在武馆内学习和工作的人员，可以自由离开。
而按照进入武馆前所签署的协议，离开武馆既不能教授体术，也不能使用体术，否则就要赔偿巨额款项。很显然，以武馆的能力，他们想要正当的索要赔偿，还是不正当的索要赔偿，都是学员和职工们无法抵抗的。
此种强硬的架势，虽然令人很不开心，但不可否认，武馆的确没有与学员们讨论的义务——更准确的说，陈易对于不能达到目标的学员，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作是学员。
跟不上节奏的不是落后，而是淘汰，从古自今皆然。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内部矛盾（1）
晌午刚过，陈氏武馆的学员和职员们，就围在了小广场的影壁前，看起了各自的评价结果。
其中学员只有忠诚度的排名，职员却有能力和忠诚度两项排名，最高的为A+，最低的是E-，相差15级。
“听说以后的工资，也要按照评价来了。”
“不吃大锅饭好，哪有私企吃大锅饭的。”两个职员悄悄的说着话。
但他们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意见，尤其是那些早期进入武馆的职员，以前的动机且不论，现在主要就是混碗饭吃，3000块的薪水不少，可毕竟没人闲钱多的。此外，他们的资格够老，平日里工作也好偷奸耍滑，甚至指挥着后面来的职工去做，现在有了评价体系，一旦排在了CD级，总不好去指挥着AB级的去干活吧，人家理不理你还不一定呢。如此一来，岂不是所有的好处都没了。
“这种评价太扯淡了吧，谁知道怎没算的。”
“分数公布在边上了，没看到？”
另有人则叹道：“这是为了减钱吧。”
“才拿了几个月的钱。”
“别是落在后面的，给搞什么末位淘汰制。”
除了早期的职工之外，后面转为职工的先生们，最怕是的是被辞退。武馆当年都是放开了收人的，大龄青年没少加入。他们一些人是有家有小的，一些人在这大半年内，陆陆续续的都结婚了。加入武馆，留在武馆，都是为了那笔津贴或者薪水，如今排在后面，眼看着有可能被扫地出门，谁心里能不担心，能痛快的了。
事实上，大多数职工的评分都在C级往下，会开车的，懂点机修车床木工的，都算是里面的能人了。现实如此，要是他们个顶个的会五国外语，七种专业，何至于下岗分流，赖在江北找不到工作。
“我们可是元老哇，怎么能这样呢。”人群中，老黄忽然吐出一句来，登时迎来了众人的应和。
老黄可是第一期的学员，正儿八经的裸熊的老乡。
当年他们一批人进武馆的时候，各种制度还不完善，大家也看不到在武馆的未来，于是许多人都选择了眼前利益。老黄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看着职工有3000块的工资，又只是搬点东西扫点地的事儿，比在超市轻松舒服，便很自然的偷懒，有意无意的去做了职工，而不是争取当学员。后来佘雷还劝他好好训练，重新当学员——那个时候，只要能练成体术一级，就可以重新当学员，而且落涕神油管够。
可老黄心想：我职工有3000，你学员也是3000，我何必拼了老命的去训练。
他更加不相信什么房子之类的许诺。
这么一来二去，等他知道学员们还有工资，而且二级学员翻倍，三级学员再翻倍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别说落涕神油的使用受限制，光是体术三级的要求，老黄就达不到。
做了大半年的职工，眼看着后来的学员，一个个拿着自己整年的薪水在那里笑闹，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现在更好，武馆又出什么幺蛾子的评价了。
老黄心中不忿的喊道：“武馆可是我们一砖一瓦的建出来的，谁都甭想夺走。黄埔军校，黄埔军校的第十期再牛，也得叫第一期‘师兄’，对不对？咱们不能没了传统。”
头几期的学员，许多练到了2级，升不上去的，也都转了职工，这刻纷纷吆喝着使劲。但后面来的职工不乐意了，继而吵嚷起来。
老黄年龄大些，很有经验的又喊：“毛主席说了，我们要团结大多数人，照我说，学员也应该拉出来，给他们的能力拍个名次，看看他们会点什么，到时候，重新核定工资！”
这句话，他想说好久了，喊罢竟有种虚脱的感觉。
有时候晚上在家，他扪心自问，我当年要是听了佘雷的，不知现在又是什么光景。一段时间，他也曾经傍晚回去就偷偷训练，想要练到体术三级当学员。但等到佘雷走了，他争胜的心也就淡了。
今天挑头出来，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挣扎。
不知什么时候，刘歆瑜出现在了影壁后面，手上提着黑色的鞭子，声音清冷的道：“学员们的能力，主要体现在他们的体术能力上。按照目前的评价等级，体术1级就给与10点，之后翻倍获得。但转为职员之后，体术只是你们掌握的一种技能，所以体术1级仅给予5点。”
“凭什么！”
“同工同酬！”
“谁砸我饭碗，我和谁拼命！”这位是连父辈下岗时的口号都喊上了。
刘歆瑜偷偷回头，觉得楼上百叶窗内的陈易，此时的脸色一定是铁青的。
“职工的工作是服务于武馆，学员的职责是学习体术。现在的评价只是第二版，并未确定，大家有意见的，可以书面提出。现在都散掉吧。”
除了比别人提前半年入馆，职工们并没有优于普通人的能力和品质，但他们却拿着普通工人数倍的薪水，下岗工人十倍的酬劳。
在刘歆瑜等人看来，给予学员的付出是有回报的，给予职工的付出却几乎没有意义——他们所做是任何人都能做的普通工作，其唯一的价值，其实也是为了让学员安心。因为不能晋级三级的学员是大多数，未来不能晋级五级的学员更多，武馆若是把他们全部抛弃，那么愿意来武馆的人数必然大减。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未来体术等级较高的学员，如体术二级或体术四级的先生们转为职工后，仍然具有超过社会普通人的水平，可是由于历史问题遗留下来的这些学员，却几乎都是没有价值的。
就像是他们高喊的那样，除了“元老”一词外，并无相应的努力和付出。
掌管武馆日常事务和物资分配的刘歆瑜，自然不愿有更多的开支了。
她的表现有理有据，许多职工瞅着自己的评价，都慢慢的挪动步子准备离开。
这时候，另一个叫“斑鸠”的职工，忽然吼了一嗓子：“当年我们下岗，厂长也是这么说的。兄弟们，不能信啊，信了痛苦一辈子。”
他的声音凄厉的好像已经被骗了似的。
实际上也差不多，斑鸠19岁入厂，26岁就被分流下岗了，他跟前的许多人，更有切肤之痛。
江北人谁不知下岗后的凄惨，联系到父辈的沉痛过去，众人呼啦一声，又都围了上来。
四楼，陈易叹了口气，心想：治人果真麻烦。
刘歆瑜有些愣，没弄明白，连私企都不算的武馆，和国企式的下岗有什么关系？国企按照法律来讲，是属于职工的，所有工人们要均分工厂的资产。可武馆呢？她毕竟没有做过官员，对于这种典型的无理性胁迫想都没有想过。
但如何发动和利用群众，江北人却是有过20年的训练，20年的教训的。
“斑鸠”昂声忆苦思甜着，职工们下意识的聚拢起来，把刘歆瑜给堵住了。
这时候，她不管说什么，大家都不理了。
很快，职员们自发的喊了起来：“我们要见馆长，我们要见馆长！”
声音响彻场内，犹如啼哭的傻鸟。
不止小广场前跪着等待收录的年轻人们傻眼了，附近没有凑上去的学员也傻眼了。
楼上的裸熊义愤填膺，怒道：“师父，我去驱散他们。”
“不用。”
“那我去组织稽查队。”武馆的稽查队是始终存在的，而且编组不断扩大，人员不断精练，现在唯有体术2级的学员，才能成为稽查队的成员了。他们也是武馆最核心稳定的组成部分，拥有津贴和工资两份薪金，且训练成绩相对较好，有向上发展的动力。
不说是超越防暴队的长弓盔甲装备，就是正常的组织几十名二级三级体术的学员，都能冲散下面至多二级体术的职工。
但陈易却觉得没必要，起身道：“我下去吧。”
裸熊想说有危险，转转脑袋又觉得不合适。在他眼中，除非枪械，否则恐怕想打伤陈易都很难。
他却不知道，如今能打穿陈易斗气防御的枪械，都已是凤毛麟角了。
陈易到了下面，职工们就不吵了。再早的“元老”，总不至于比馆长早吧。但大家依旧围着刘歆瑜，喊着类似清君侧的口号。
中国的小老百姓，不是愿意相信最上层的公正公平，而是除了相信最上层的公正公平之外，别无他法；中国的小老百姓，不是有一点点最低级的生活保障就满足的，而是他们没有机会去要求更多——全世界的人都是人，中国人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多罢了。
陈易环视四周，浑身都浮着斗气。
刘歆瑜浑身一凛，仿佛看到了当年特训的教官，那种暗藏着力量的不屑的自信……
“馆长。”
“馆长！”
众人乱蓬蓬的叫着，最终还是归于两个字。
“人民内部的矛盾，我们在人民内部解决。裸熊，不是武馆的人，都逐到大广场上去。”陈易开腔第一句话，就让刘歆瑜把心放回了肚子。他要是火气上来，搞什么大开杀戒，从严整治，以后的工作可就困难了。
裸熊作势扬手，一群穿着盔甲的学员冲了出来，将那些跪立在小广场上的拜师人都赶了出去。有几个回头看热闹的更是挨了打，试图反抗又挨了打，但比起小广场上的群情激荡，只能算是一点波澜。
“未来的武馆职工，有三条路可走。”陈易的声音清越，在武馆内回荡。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部矛盾（2）
“未来的武馆职工，有三条路可走。”陈易的声音清越，在武馆内回荡。
“第一，重新成为学员。五级以上学员不会再转为职工，既可以继续练习体术，也可以签订雇佣合同。薪资与学员相当，且会根据你掌握的其他技能有所浮动。”
“第二，职工继续升职。武馆扩大了，我们会需要专职的职工，他们必须掌握一门技能，比如A照司机可以开大巴车，给学员们做陪练，派遣到外地训练普通职员，有管理经验的还可以提升起来管理其他的职工，甚至管理武馆下属的其他产业，我们现在有……快要1000人，不老少了，这些升职后的职工，也就是职员，薪水会有相当大幅度的提高的。比起外面的职业经理人，我还是信任自己人，对不对？”
如果说第一条是老生常谈的话，第二条就激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连老黄心里都在想：对啊，别的不说，现在好几百号的职工，总得有人管起来吧。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陈易声音平淡的甩出第三条：“但不可否认，一些不适合武馆的职工，闹事的，懒惰的，不愿自我提升的，还是要被开除的。武馆不是慈善机构，不发低保，没有免费的午餐。”
影壁前，又是“哗”的一声，乱了。
如果问江北人，你最怕什么。在2001年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下岗”。
没有了收入，就没有饭吃，不光肚子饿，还要丢面子，没尊严。提起“下岗”，不会有人真心的说“我理解”，只会恨得咬牙切齿。
陈易所言的第三点，明确的说明，武馆不给铁饭碗，虽然合理，却让许多人不能理解。
他们的父辈都是吃着国家的铁饭碗混过来的，从小也都希望他们能捧上铁饭碗。如今的江北造船厂早都垮台了，他们好不容易进了陈氏武馆，眼看着福利待遇都跟上了混的好的同龄人，要说没有点想法，真是不可能。
可是“下岗”，真的是碰都不能碰的泥泞。
“斑鸠”首先愤怒的吼了出来：“武馆是工人的武馆，不是你的一言堂。”
应者寥寥，可毕竟是有的。
刘歆瑜在人群中又急又恼，拿起鞭子又放下。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陈易继续淡定的道：“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忠诚度低到了什么程度，这一次，我不和你们计较，但若再不散开，评分就会被扣掉。”
“斑鸠”大吼：“我们不怕。”
刚才馆长说了，闹事的要清退，他觉得要是不争的话，自己今天不被清退，那也是迟早的事，所以赶紧站了出来，试图巩固“工人领袖”的地位——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是密切关系着他们的生活水平的，斑鸠久经考验，可谓是草根中的傻政客。
老黄看看自己的忠诚度，C-，是他娘的一期职工中最低，还能怎么扣。
他一咬牙，附和的喊：“我们不怕。”
但能表现的像此二人一般大义凛然的毕竟是少数，当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首先站出来的，就从早起的鸟儿变成了出头鸟……
陈易啧啧了两声，仍旧是对着大多数人讲道理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怕未来没有出路……出路是人选的……”
他顿了一下，决定停下大而化之的道理，反是扬声道：“我先说说武馆未来的发展。我们的计划，是要将江南造船厂和江北造船厂收归所有，一并收纳的，还有配套的许多小厂，码头上的用工量也会很大。你们呢，以后要是愿意，就由武馆派遣工作，甚至做管理工作都可以，但是……”
他指指影壁上的评分表，道：“以后谁做管理，做哪里的管理，又或者在哪里上工，甚或是辞退，都要根据这张表来，公正公开。所以，不要以为是我们无聊才放一张表，这张表，以后会决定你们的人生，决定你们的未来。”
“斑鸠”神经兮兮的又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人压住了一样，忽然说不出话来。
陈同学藏住释放了斗气的手，指着斑鸠道：“这名职工，作为闹事的领头者，将承担此次的全部责任，裸熊，把他丢出武馆去。以后谁再敢聚众，就是一个辞退！”
“斑鸠”疯狂的扭动身体，直到被快要脱离小广场的时候，才松脱了嗓子，用尽平生气力叫道：“凭什么罚我一人？”
陈易声音不大的回答道：“你既然是领头的，那就要有接受最大惩罚的准备。”
“斑鸠”气的胸脯起起伏伏，终于道：“老黄也是领头的，为什么不罚老黄的？”
还在庆幸逃出生天的老黄，用要杀人的眼神望着“斑鸠”，砸人饭碗如杀人妻儿，此恨不共戴天啊。
他咬牙切齿的道：“谁她妈和你是领头的了，我……我就是吊嗓子。”
周围人一阵哄笑，驱散了紧张的气氛。
陈易瞥了老黄一眼，表情淡然的道：“老黄是一期的学员，再给他一次机会。”
说话间，裸熊将“斑鸠”给丢出了武馆。
大家互相看看，都没有动作，不用说，是锐气丧了。
刘歆瑜放心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前凸后翘的身材，占用的面积着实不小。
陈易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才道：“造表完成后，平均积分在A-级以上的，加10％的薪水，以后每月皆如此。积分在C级以下的，每月递减10％的薪水，总薪酬低于2000元，或者连续D级以下的予以辞退。最后，凡是我想辞退的，我都会辞退。”
“怎么能随便辞退人呢？”有人嘀咕的声音似乎大了些。
陈易哼了一声，点了点说话的人，道：“别有下次。”
被点出来的人一脸愕然，他刚才可是藏在前面人的脖子后面说话的。
陈易向刘歆瑜示意一下，转身离开，其他职工见没人挑头，自然慢慢散去。
跟前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也各有心思。
待到陈易第二次约见体术三级的数名学员的时候，李昌宁、桑成强和宋庄，都同意前往外国工作。
李昌宁和桑成强是裸熊的老乡，与佘雷关系较好，是稍晚一批的一级学员。而宋庄尽管是后来进入武馆的学员，可年龄较大，眼看着都是奔三的人了。他们都没有自信，在未来的半年内晋级5级学员，而按照武馆的规定，那时候他们将转为职工。
很显然，职工的存在是为武馆和学员服务的，身为目前等级次高的学员，他们自然不想再走回头路，另外，也是养家糊口的需要推动着他们。
陈易却没有立刻将他们送往西大陆，而是先请了专门的教练，教授三人使用各种工程车辆和普通机械，同时进行了基本的枪械和军训，这才让他们安顿好家庭，这才带着三人踏上地铁之旅。
当四个人西大陆的土地上，坐在10米高的运兽的脊背上，眼望着数百米高的苍天大树，品尝着7米长的扁平大鱼的时候，小胖子李昌宁率先沉默了。
桑成强和宋庄很快明白其中的关节：如此神奇之地，所谓的五年之期，恐怕很难不作。
不过，年轻人的忧愁毕竟容易化解，当他们看到穿着豹纹皮裙的佘雷，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来做孙悟空了啊。”李昌宁最早醒悟过来，能看到佘雷，那说明工作是确有其事的，虽然条件艰苦一点，但毕竟不是没有个盼头。
“你们是来竞争二师兄职位的吗？”佘雷看见三人则更是惊喜，他并不认识宋庄，但与李昌宁和桑成强的关系却相当不错……
陈易觉得，由佘雷介绍自己西大陆的政策似乎更好些，于是自顾自的去了水寨内。
经过三个多月的建设，水寨经过一次扩建，已经由点现代的小乡镇的味道。
寨子的城墙是东西长，南北短的，纵横都是五条街道，南北中街是主要的商业街，现在有三五家商人，都是行商兼营的店铺。
“前店似乎没有后店热闹？”陈易关注片刻，便问俞伟超。
“大家都在后店装货。”俞伟超虽然不喜商业，说不得也得花功夫学习，且道：“西大陆的店铺，就像是地球以前的骡马店，最麻烦的就是运输问题，大宗的装货卸货的生意比较多。”
陈易“哦”了一声，问：“他们收税吗？”
“没有商税，因为行商不许别人知道他送的是什么货。”俞伟超无奈的指指城门道：“大家都要求收人头税，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掌握户籍……最后统一改成了入城税。”
“哪种贵。”
俞伟超脸色古怪的道：“入城税贵，每次一个钱，每天下来都有几千钱的收入。”
这点小钱，陈易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俞伟超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马拉城也学我们的样子，用了入城税，代替按月收的人头税。”
陈易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多久前的事。”
俞伟超知道他想问什么，答道：“相隔三天。”
相隔三天，马拉城就学走了水寨收钱的新方法？
他们还挺开明的——涉及到开源的地方，果然所有人类都是一样的。
陈易哼了一声。寨内的消息，一天到运村或附近的渔村，再一天才能到马拉城，想要传开来，恐怕再得加上一两天。
“寨子里有奸细。”陈易摇着头，表示着心中的不爽。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准备防御
奸细一词，容易令人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战争。
这可是不是小商人们喜欢的事情，自然也不是陈易喜欢的生活。
只有穷困潦倒生活无着的无产阶级，才会想着解放全世界。60年代的中国人整天想着赤化地球，2001年的中国人，又有几个会这么想？其实就算是占领了全世界又如何，除了位高权重者更加的位高权重，普通人的生活兴许会更加的糟糕，因为要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全国人民身上——非洲的黑叔叔们，到时候才真的高兴了。
如果让中国和美国各自全民公决，将两国合并，用共同的资源过同样的生活，接受了9年义务爱国主义教育的中国人，十有八九会投赞成票，山姆大叔们十有八九会投反对票——占领了中国，是以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来帮助不发达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得多低的智商才会投票赞成征服世界啊。
就像现在，陈易一点都不想占领西大陆，整顿军备的一切目的，只是为了让西大陆的土著，不会来侵袭水寨，影响自己的生意罢了。他主要防备的是马拉城的上层人物，或者别的什么城邦的上层人物，对水寨的财富动心。
陈易瞥了俞伟超一眼，道：“奸细的事，你早就猜到了吧？”
“我想了一天，才想明白，至少是水寨内有他们的人，消息才能这么快传过去，才能让人相信。”
“你就不担心？”
俞伟超嘿嘿一笑，道：“12挺重机枪，30万发子弹？我担心啥呀。”
陈易后来又弄来了8套重机枪，全部架在了水寨的墙上——武器是所有机械中容易学习的，不少运村和上运村的年轻人，就被俞伟超雇佣来，专门训练体术和枪法。
一个重机枪组至少得4个人才能较好的操作进行战斗，战争时期，12人一组的重机枪班都很常见。
陈易撇撇嘴，心想：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别说是自己这样的斗技8级的骑士，就是换成斗技5级的骑士，在运气好的情况下，突破两台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也并不是非常困难。
要是有六七名高阶王国骑士，冲破水寨相当容易。
当然，从好的方向看，水寨目前所处的大陆一角是城邦制的政治结构，这决定了他们很难找到数名高阶的王国骑士。另一方面，水寨中积存的财富数量尽管不小，但仍旧不足以驱动大量的骑士以身犯险，损害威名。
即便如此，大量的附属部队配合少量精锐的斗技骑士，灭亡水寨的可能仍然存在。俞伟超之所以能够安之若素的进行日常工作，主要与他的见识有关。
正常的地球人，在封锁交通要道的时候，肯定不会将蜘蛛侠的快递业务考虑在内，就像是不知情的俞伟超，他的重机枪设置肯定是防备和封锁交通要道的，偏僻的角落如何处理，恐怕需要专门的研究和思考了。
区区马拉城的小图书馆，并不足以提供足够的信息。
陈易默默思量着，道：“光有重机枪是不够的，过段时间，我再弄些重装备，你呢，则要想办法培养士兵……”
“能不能从组织那边要人？”俞伟超还在怀念人类发展研究会。钱多的机构向来舒服，用足量的资源工作是一种幸福，用匮乏的资源工作就是一种痛苦了。
“不行。”陈易否决道：“难道成建制的拉部队给你？”
他为了骗来现在几个人，就累的半死，靠地球人的军队——太难了。
俞伟超仍然不放弃的道：“土著没文化，光是听枪声就吓的够呛，这样下去不行的。而且，我也不懂得军事上的东西。”
最后一点才是最致命的。
“我知道了。”陈易嘴上回答着一套，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套：得从哪里找点职业军人，雇佣兵不行，他们反叛的几率比忠臣的几率大多了。
想了半天，没有眉目，陈易在离开前，又问李昌宁等人道：“有什么问题，我现场回答……”
甭管是愤怒还是疑惑，立刻是一堆问题扑面而来。
安抚好李昌宁等人，已是两个小时后了。
陈易回到地铁上，即刻直奔圣奇奥王国，将少量的纸张等物提供后，便问蒂莫西：“我有一个独立的城市，需要能够防御至少是王国骑士的组织的进攻，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联军的一些炼金术士懂得傀儡术。”蒂莫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无奈的道：“晶屏限制了我们交易的种类。”
“看来只能用原来的办法了。”陈易沉吟着自言自语，蒂莫西等人早都诚惶诚恐的在那里喊：“大师息怒。”同时在心中想：什么是原来的办法？
傀儡术可是相当艰难的炼金术，甚至可谓是炼金术的顶端，若非蒂莫西这样的大魔法师，根本没人敢说这样的珍稀法术。
倒是若猿圣骑士，转了一阵眼珠子，道：“大师，若能好好的训练幻龙，必将是一大助力。”
陈易每天开着猛禽，都要忘记幻龙是强悍的战斗辅助坐骑，此刻颇为意外的问：“你要多久？”
“百日足矣。”
陈易毫不犹豫的将小蜥蜴从肩膀上揪了下来，果断的道：“开始吧。”
三个月时间，他觉得还能等下去。
小蜥蜴呲里哇啦的不愿意，若猿圣骑士却相当有心得的道：“请大师授权我有命令此兽的权利！”
“哦。”
若猿身上一道金光闪过，立刻命令道：“跪下。”
小蜥蜴不情不愿的双腿曲地。
“还真有用。”陈易嘿嘿笑了两声。
格伦德勒圣骑士则躬身道：“大师，我们是否也开始训练。”
陈易顿时有了与坐骑同病相怜的感觉。
……
回到江宁，陈易开始每日坐镇武馆，以使刘歆瑜腾出空闲，去筹谋着购买更多的重装备。
同时，他又通过参议员舒默的关系，在美国注册了一家金融押运公司，然后以其武装押运的名义，在英国订购了10辆萨克松轮式装甲输送车——就外观而言，这种装备与上世纪80年代末的轻型装甲车更类似装甲卡车，但它的好处是射孔够多，前左，左侧，右侧，后门皆有球型枪座，而且允许步兵用自身武器从车内射击，属于欺软怕硬类的装甲车。
车辆会在一两个月后，送至美国时代广场附近的临时库房。按照西大陆的开发进度，到时候，水寨周围10公里的路面硬化应该结束，装甲车即可以作为简单的内部运输车辆用于使用，最大程度上避免被当地的土著伤害。同时也有助于提高水寨自身的输送能力。
此外，如果真的发生战争的话，这些机动车辆，能够对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
从陈易的角度来考量，假如最坏的情况发生——附近的数个强大城邦，组织超过5名王国骑士，一并大量的武装士兵入侵水寨，那就算是装备三五倍的重武器，也是无法守住水寨的。换言之，当此等情况发生的时候，俞伟超等人基本就死定了，他们唯一能够作出的贡献，就是对敌人造成极其巨大的杀伤，从而威慑他们，使得下一次建立的寨子，能够得到更高的安全系数。
不得不承认，此种想法多少是有些功利化的。但任何组织、国家的政策考量都是功利化的，也是无法避免功利化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易的生活渐渐恢复规律化，每天除了增加西大陆的资源，就是前往圣奇奥王国进行训练，给小蜥蜴进行训练。无心插柳之下，手中的卷轴和药水再次升级，拥有了6级的落涕神油、精力回复药水和智力卷轴。只是相比当年，较高阶卷轴提升的幅度虽然大，增加的价值却并不大。即使是最有必要的6级智力卷轴，也因为30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恢复期，而变的没那么可爱了。
江宁的政坛也逐渐进入了恢复期，陈系大获全胜，何家损失了全部的宣传口，且丧失了检察院的控制。对于何复汉市长而言，这是非常讨厌的事，数名副厅级干部的调离和撤职，数十名处级干部的调整，仿佛预示着他数年来扎根基层的计划破产。
私下里，陈家继续严阵以待。就像是小叔对陈易说的那样：“要是我运作了两三年的计划，一下子被摧毁了，不报复我都抬不起头来。”
但何复汉是个有隐忍心的政治人物，有时候就连陈易都佩服他——在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的情况下，他还能继续积蓄力量，只求反击成功，这样的东西，怪不得能做到市长的位置上。
“非得能人所不能，才能做人上人，古人诚不欺我。”坐在武馆的办公室内，陈易摇头晃脑的感叹着。
刘歆瑜推门而入，看见他的姿势，悄然笑了一声，才敲敲门。
“哦？辅导员啊，有事？”陈易收回了放在桌子上的脚，故意开着玩笑。
“第三次的评价表出来了。”刘歆瑜走到办公桌前，将厚厚的一叠册子放在陈易面前，双手扶着桌沿，道：“另外，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把派驻在江宁大学的保全队，巡视江北的稽查队都拉回来，特别是最近正在出评价表，学员们都人心惶惶。”
陈易抬了抬眼皮，笑意浓浓的瞅着刘歆瑜，忽道：“您的水平可下降了。”
“怎么说？”
“何家引而不发，难道我跳出来给他当猴揍？”陈易指指身后的窗户，道：“你以前的眼光，可不是这么短浅的。”
刘歆瑜一怔，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一版的评价表做的不错，把这几个忠诚度A级以上，控制力A级以上的职工叫过来，我要问他们话。”陈易自顾自的看完了册子，用红笔勾出了8名学员。
好半天，刘歆瑜才幡然醒悟似的问：“什么？”
陈易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刘歆瑜幽幽的叹了口气，俯身拿回了册子，甚至不知道留给了陈易怎样的一片春光。
……

第二百五十八章 韩国女孩
走下武馆小楼，刘歆瑜慢吞吞的挪着步子。
路过的学员和职工，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打着招呼，刘歆瑜也只得一路保持笑容，直到穿过新建的练武场和小广场，来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凯迪拉克后，她才伏在方向盘上，失神的胡思乱想起来。
“我的判断力下降了吗？”
“我的智力水平下降了吗？”
“我的分析能力下降了吗？”
刘歆瑜不得不如此担心，这是她自信的源泉，骄傲的起点，如果没有超人一等的智慧，没有清晰的分析能力，没有准确的判断力，以她的相貌身材，早就落入某位权势人物的掌中了。
此外，她还尚未放弃做一番事业的念想。
在她眼中的事业，可不是普通的财权之属。但无论是哪种，都需要她有更强的判断力，智力水平和分析能力……
“如果继续在组织江宁负责人的位置，再过5年，我就能锻炼的羽翼丰满。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的工作太简单？”
刘歆瑜正想的出神，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纷繁的思绪很不舒服，刘歆瑜仰起头来，打开免提问道：“怎么了？”
语气略带生硬。
金斗娜轻巧的声音传来：“刘姐姐，我有一点问题想问你，方便见面吗？”
刘歆瑜正想说自己的地方，忽然改口道：“你若是有关于组织的问题，只要用解锁码在系统内寻找即可。？”
“是我的私人事情。”
刘歆瑜心想“果然”，随即道：“方便在电话中说吗？”
韩国小美女沉默片刻，道：“可以的话，我想见面再谈。”
刘歆瑜有心拒绝，但想到自己正在下滑的状态，才道：“我在武馆停车场。”
“我们在江边见面可以吗？”
吹吹风也好。刘歆瑜这么想着，开动了汽车。
凯迪拉克带着主人的情绪，轰鸣着奔向江边。
江风很大，像是开足马力的电风扇，固定的位置固定的风速，吹的人心烦意乱。
江水清澈，像是周围的环境，善良的任人摆布。
金斗娜踩在一块巨石上，高跟鞋仿佛插在石头缝里似的，在江岸边随风飘摇，只手盈握的细腰，仿若柳条般左右摆动，引来无数不怀好意的担心的目光。
刘歆瑜踩着石子，站到了金斗娜身后，但她的目光却注视着另一个夹克衫的韩国人。看他的脸型年龄，似乎就是金斗娜所言的堂弟了。
“刘姐姐。”韩国美女转过身来，笑的有些勉强，继而介绍道：“我的堂弟，金中吉。”
“刘姐姐好。”金中吉弯腰鞠躬，行的是大礼。
“什么事？”
“是关于中吉的。”
刘歆瑜眼望着江水，不知在想什么。
金斗娜只得继续道：“中吉，你来说。”
她抢走了刘歆瑜的位置，虽然是在陈易的授意下，但以前的小姐不再喜欢自己了，这是非常明显的事。
金中吉略显腼腆，有韩国棒子的头脑清晰和神志不清，他又鞠了个躬，接着用悲愤的怪调的中国话道：“我这次来中国，是为了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是李秀美，是我的大学同学，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离开了韩国两年……”
“他参加了组织在西伯利亚的训练营。”金斗娜特意补充了一句。
金中吉抖了抖胳膊，喘了口气道：“今年回家，李秀美向我提出了分手，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能够成为明星，她特意与另一位豪门公子柳承佑相识……”
刘歆瑜没有打断她的话，但神情明显不耐。
金斗娜始终观察着她，此时赶紧道：“柳承佑是柳家的三儿子。”
“柳家？”
“是组织的柳家。”
刘歆瑜这才昂昂头，准备继续听下去。人类发展研究会是面向全世界的，但因为历史的原因，它的主要势力都集中在亚洲和东欧地区，受一战和二战的影响，一些传统地区的家族势力存活后，越做越大，而战争激烈，社会改革较多的国家则往往受到严重的清洗，元气大伤。柳家就是韩国的传统世家，在组织内的影响力不小。
金中吉也明白过来，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不敢将争风吃醋的事情拿出来，但我想为李秀美报仇，再将她解救出来。”
“报仇并解救？”刘歆瑜算是彻底糊涂了。
“因为柳承佑的关系，李秀美堕胎了。现在，柳承佑已经不喜欢她了，但他不允许李秀美离开。”
刘歆瑜多少明白了一些，但依旧问道：“为什么？”
“柳承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交往。刘秀美，她今天随团到中国跳舞，如果要救她的话，这是一个好机会。”金中吉又是一个大鞠躬，喊道：“请刘姐帮忙。”
刘歆瑜深深的望了金斗娜一眼，道：“你为什么不找陈易？”
“他太忙了。”
“也不是一件有趣的能打发心情的事。”刘歆瑜评价了一句，却没有说是否同意。
金斗娜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小姐！”
怀念异日时光，刘歆瑜终于问道：“你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救出李秀美。”
金斗娜说完，金中吉也苦苦哀求。
“李秀美是否允许你带走她？”刘歆瑜着重问了一句。
“她愿意的，她从来都不喜欢柳承佑的。”
这样的关系，着实是不符合中国国情。
刘歆瑜又问了几句细节，才问金斗娜，道：“你不准备告诉陈易吗？”
“如果我们自己能解决的话。”金斗娜小心的措辞道：“此事与日本人也有些关系，若是惹出了麻烦，那么只要不承认，且陈易不知情，就不用怕影响到他了吧。”
刘歆瑜暗道：你太不理解中国男人的心态了。
但她也不解释。她的心思早就飞走了——没有外援，只靠自己从柳家人身边抢出美女。那就只能智取了。
如果我战胜了柳家，是否意味着我的水平并未降低呢？
陈易的一句话，不知让人费了多少脑细胞。
“我明白了。”刘歆瑜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同意了，反而让金斗娜非常不适应。
金中吉就只顾着鞠躬了。
刘歆瑜当天下午就完成了策划方案，然后开始了各种彩排和完善，金斗娜帮着她拾遗补缺。
陈易看到了，还在诧异她们何时关系融洽了，只是手边的事务诸多，一晃眼就又忘记了。
光是遴选再次派往西大陆的人员，就令人心力憔悴，更别说是铂金换来的近10亿人民币资产，面临着再投资的难题。花钱太随意就成了凯子，花钱太认真就成了葛朗台——有钱人之难，难于上青天。
除此之外，不管是小叔或者父亲，有意无意的都喜欢将陈易推向前台。19岁的继承人，按说是年少了一些，但陈易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竟然发展出了身价数十亿的公司，这份能力，着实不能不令人正视。
特别是在江宁政坛小洗牌后，原先反应迟钝的陈系门人，也见识到了陈易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躲在后面都不行。
于是，除了庆功会和各种谈判，剪裁之外，甚至有外省的陈系官员来游说他，试图拉投资拉关系……
在这个GDP决定官帽子的时代，1亿人民币就能决定县委书记的生死，1亿美元就能左右市委书记的去留，10亿美金的资产投入，在省部级领导眼中也是一大盘肉了。
因此，不断的参加政治聚会，参与政治话题，看似麻烦，实则减少麻烦。
也是懂得这个道理，陈易才愿意受家人的摆布。
不过，还是累啊。
站在飞机场的候机楼内，陈易使劲的打了个哈欠，顺势灌了一瓶6级精力回复药水。
天空阴云密布，不知从哪涌来的大团大团的浓墨般的乌云，挟着雷鸣闪电，吞噬着每一片洁净的空气。
“飞机还能起降吗？”陈易低声问小叔。
“等等吧。”小叔促狭的笑了两声，到：“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是何家的人，咱无所谓。”
言下之意，飞机掉下来更好。
陈易翻翻眼皮，看着候机口最前方，坐的笔挺的何复汉，不自觉的想，要是飞机真的掉下来了，第一个晕倒的怕是江宁市长了。
江宁的对外出口全国第一，因此，中央主管出口的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在江宁的影响力不小，包括陈氏集团的生意，都直接或间接的受到该部的影响，光是一个进出口配额的问题，就能让无数企业起死回生，或者从兴奋转猝死。
何系将该部部长拉来江宁，一方面威慑力足够，另一方面也有回旋余地。毕竟不是强权部门领导人，经济部门稍显委婉。
为了避免发生尴尬，陈父自然也委婉的遁去了，窥探判断的任务，就交给了小叔和陈易。
众人正在那里翘首以盼，右边的普通候机厅内，却吵吵嚷嚷起来。
飞机晚点了？
大家都这么想。
只是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何复汉心情原本就很烦躁了，这下子更是生气的：“去看看怎么回事。”
市府大秘立刻颠颠的跑去了，转瞬回来，神色奇怪的道：“是一群韩国人，说是同伴失踪了。”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机场风波（1）
失踪的，自然就是金中吉的前女友，李秀美了。
负责监视看护李秀美的正是她的经纪人和两名舞团共有的助理，后者属于柳承佑派来的人手，由于身在国外，整个系统称不上严密复杂。刘歆瑜弄到了演唱会的班车名单，买通了其中一辆车的司机，又通知李秀美上了那辆车，最后是在抵达机场后的那段混乱时段内，将李秀美给偷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费什么力气，演唱会的班车名单是半公开的，司机是属于运输公司的，巴不得有人来买通自己，上指定车辆稍微麻烦了，但只要李秀美坚持，她的经纪人也不能一个劲的反对。唯一需要认真处理的只是控制班车的行车时间，最好能了解经纪人和助理的饮料嗜好与购买渠道，从而加料以延缓搜索时间。
一系列的工作完成的干净利落，刘歆瑜暗忖，除非大面积的拉网排查，否则对方很难猜己方的身份，但没等她“宝刀不老”的匾额挂上，连绵不绝的电闪雷鸣，却将计划中的时间链给打断了。
飞机晚点，原本即刻离开的舞团不得不集中休息，也就给了经纪人和助理足够的时间清醒头脑，同时寻找刘秀美，报告柳承佑并寻找帮助。
身在江宁的韩国商社迅速派来了将近40人，配合舞团自己的近百名人手，一下子撒开了寻找，他们甚至开始打电话给运输公司，找寻司机的下落……机场的各个出口也都有了监视人员，并通知了相熟的官员做掩护。
藏在机场大厅的工作人员房间内，刘歆瑜也倍感无奈。要是飞机正常起飞，负责整个舞团的助理就必须离开，剩下李秀美的经纪人，或者她的经纪人加一名助理，想要做什么决定都很困难——这是人的心理决定的，原本应当是三个人承担的责任，若只由其中的一个人或两个人来承担，显然会影响他们的判断，从而尽量选择少担责任的方式……
另一方面，若不是飞机晚点给了三人休息清醒的时间，喝了加料饮料的韩国人只要稍稍迟钝耽搁一番，他们就能立刻离开机场大厅，何至于现在被堵在里面。等到出去之后，对方再寻找到不知情的司机，也就没了意义……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冲出去。”金斗娜看看依偎在堂弟怀中的李秀美，作出建议。
刘歆瑜摇头“如果被发现，牵连甚广。”
也是，在机场四周看守的男人，兴许记不住李秀美的脸，但一定会记住三个漂亮的闯关女人。
尤其是刘歆瑜，身材如此“个性”，哪怕是遇到了也是一份谈资，何况打架乎。
楼道内忽然传来韩语和中文的争执声，那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在组织韩国人的进入。
“幸亏是机场，他们不能全部搜查。”金中吉搂紧了怀中的女人，一脸的幸福与紧张。
刘歆瑜却一点都不乐观的道：“他们接通了柳承佑，恐怕会有官方介入。我们要想办法改装易容。”
她可比别人更了解研究会内的强人实力。
没多久，果然有海关的人手来参与调查，想来是韩国人多年的贡献起了作用。不过，海关派来的人员懒懒散散的，也难得做到面面俱到。韩国人尽管气愤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的跟着，一点点的搜下去。
眼见着对方的人手越来越多，逐渐迫近，刘歆瑜清空身上的口袋，换了一套衣服道：“我下去试试看，让候机楼热闹一些，你们想办法出去。”
金斗娜很不好意思的道：“让我去吧。”
“你是金中吉的堂姐，被发现了，人家一定会猜到的。？”刘歆瑜端出架子来，相当有威严的道：“别给……惹事。”
金斗娜无奈的点点头，却反而安心下来。是啊，最坏的情况就是通知陈易了，想必在江宁的一亩三分地上，保住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刘歆瑜穿上最普通的衬衣，拿着提前购买的短途机票，径直下楼，去找江宁航空公司的麻烦。她站在柜台前，郑重要求航空公司给所有晚点的乘客安排食宿，提供机票款2倍的赔偿，她的身材如此吸引瞩目，装作剽悍女子，声音又清又亮的道：“我是为了公正。男人晚点了还要道歉，你们晚点了凭什么不赔偿？”
周围的大老爷们轰然叫了一声“好”，也全涌了上来，自动自觉的站在刘歆瑜身边。
江宁航空的值班经理毕业没几年，被推在前台处理晚点的事情，这阵见到刘歆瑜就张不开嘴了，眼睛只在那衬衣上，那衬衣鼓起来的部分，还有长睫毛大眼睛上巡游。
身边的地勤女孩子看见了满脸的不屑，出面道：“现在飞机还不确定晚点……”
刘歆瑜就是要找事，趁势高喊：“兄弟姐妹们，我们的飞机晚点了没有？”
“晚点了！”
“要不要赔偿？”
“要赔偿！”
地勤女默默退后，重复值班经理的动作，只是起点不同，目的不同。
候机大厅乱套了，金斗娜等人就趁势钻了出来，想从另一侧出去。
但韩国人也不傻，他们留在各个出口通道的人手并不离开，新来的人又不顾一身臭汗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试图找出浑水摸鱼的。他们也怀疑刘歆瑜，但周围的乘客若有若无的阻拦，加之就在人群当中，也不好上去说什么做什么，却要将先前查过的地方再查一遍。
这种做事的态度，的确是非常的认真细致，而且也是有必要的。金斗娜和他的堂弟，现在就是藏在前面搜过的一楼行李房中。
然而，韩国人认真做事的精神，并不代表他们请托的海关官员是认真做事的。江宁机场可是国际通港，统共七八组人，要将里面梳理一遍，那得累成什么样子。
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领队的于建民听见那生硬的要求就恼了，心想：“我又没拿你的好处，爱找人自己找去。”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便道：“飞机晚点了，我得去办公室看看，免得有什么事，小吴，你们几个跟着。”
吃韩国人请托的是江宁海关副关长，他就是分署的机场海关的副关长，级别差了不少，脾气相差不多，哪里耐得住性子和一群外企员工犁地。
韩国人不明白其中的关窍，鞠躬行礼的将于建民送走，没想到接下来的搜查就不顺畅了。
在场的海关哪个不是人精，老大都不伺候了，他们自然有的是借口，看见路远人多的地方就不爱去，韩国人自己去，又得被机场的工作人员给挤回来。
另一方面，没有海关的制服们在场，光是韩国人自己，在人群中拨来弄去的，很快就激起一片反感的声浪。飞机晚点就够人焦心了，再被人粗声粗气的喷一下，问一句，哪里能得好话。
一来二去的，机场大厅内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
VIP的绿色通道和机场贵宾厅，都是嵌在机场大厅南侧的，平常的时候还算安静，连飞机起降的声音都干扰不到，但今天人声鼎沸起来，再好的隔音墙都是摆设。
市府大秘出来的时候，大厅内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找航空公司麻烦的，找机场麻烦的，找韩国人麻烦的，被韩国人找麻烦的，总是没的清静。就算是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想说话，那也得高着嗓子才行。
大秘转了一圈，发觉飞机晚点是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韩国人寻找失踪人口却是闹事的主因，他的行政级别比机场海关的关长还要高，权力更不用说，于是如实汇报，一点掺假都没有。
听说是韩国人的同伴失踪了，何复汉本能的感觉到有问题。
他看看天气，稍沉吟了一番，就在候机楼内声音愈发响亮之时，道：“你去找机场和海关方面交涉一下，太不成样子了，机场的秩序是很重要的。嗯，外国友人有需要的话，我们要帮助，但若是无理取闹，要坚决的予以制止。去吧。”
曹灵孝跃跃欲试的道：“我明白了，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看着市府大秘离开，陈易不禁高看了何复汉一眼，凡是和外国友人相关的大事小事，都容易变成大事。招呼外国人，就像是招呼退休的老干部，做好了不过一声表扬，做坏了就要被大肆宣扬，所以官员们都是能躲则躲，没想到何复汉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转眼间，陈易又嘲笑的想：嘴唇薄的人刻薄，这厮对自己都够刻薄的。
曹大秘书出了机场贵宾厅，首先拨电话给江宁机场集团的总经理，借何复汉的名义让他派人来机场大厅，然后才找了机场海关的关长，请他维持秩序。
江宁机场在早先的时候，是属于中国民航总局管辖的，后来移交给了江宁市政府，到了前年，才成立了江宁机场集团，正尝试着上市圈钱。
这样的公司的级别是很不低的，但江宁市长的级别更高，因此曹秘书的电话打过去，这厢就立刻有了反应，没多长时间，机场的屏幕上就出现了免费供应矿泉水的公告。
甭管有没有票，一人一瓶水，花钱不多，效果不弱，至少大家都坐回了位置上，不至于拥挤吵杂。
却是机场海关，因为是海关直辖的机构，不着急曹秘书的要求，先是将帮韩国人做事的工作人员都撤了回来，准备撇清了自己再干活。
谁曾想，海关的制服男们都回了办公室，韩国棒子们却愈发着急的要找人，一来二去，自然与刚刚开始休息的乘客们发生了冲突。
2001年坐飞机的先生们，不是私营企业的大老板，那就一定是能报销机票的体制内人士，谁都不愿意招惹外国人，但也真不怕他们。不时有人出面，将趾高气昂的韩国人推开。
除了北洋军阀时代，东洋人的面子向来是比不上西洋人的。而在东洋人中间，韩国人的地位又比不上日本人。所以，当市府大秘说到韩国人的时候，他并不担心惹祸，在场的乘客亦不例外。
没多大的功夫，撒在候机楼里的韩国人，就像是调料一样，被淹没了进去。
“彻底乱套了。”曹灵孝见到机场集团的总经理顾培，头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道：“今天说好了要接待经贸部的王部长，乱成这样，像什么话。”
顾培心中不以为然，笑道：“机场就是这样，今天飞机晚点，乘客们有意见。”
“那些韩国人是怎么回事？”这就变成质问的语气了，曹灵孝发觉了，缓和着又道：“如果他们有什么要求，机场方面可以帮忙，自己在那里设卡查人怎么行。”
“也不是设卡。”顾培咳嗽了一声，道：“这是海关的活动，我不知情。”
曹大秘不和他争，转而道：“飞机要降落了，你赶紧抹干净。”
顾培心想，飞机到不到，你会比我清楚，但口头上还是应承着，去找海关交涉去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金斗娜等人也运动到了南侧的一角，找着机会准备窜出去。外面到处都有出租车，坐一辆或抢一辆，开回市区就算是安全了。
一名韩国商会的头目，正巧带着人从南侧下楼，就听见一个女人用韩语说话。他回身一看，自己手下都是男人，眼睛顿时赤红了。
升职的好日子啊。
他左手一摆，带头就冲了上去，待金斗娜等人听见了脚步声，那小头目已经追到了近前。
“往那边跑，锁上门。”金斗娜指的方向正是VIP的贵宾厅，她则冲了上去，劈腿将小头目踹翻在地。
后面的两名小职员还想着迂回，分成两边包抄，却是送上门来的各个击破，一人被踢中了膝盖，一人则捂着裆部在地上哭嚎。
金斗娜嘴角刮过一丝轻笑，也回身向贵宾厅跑去。
进了门，她正准备叫金中吉锁门，却先看到了陈易。
陈同学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少顷才收敛下来，藏头露尾的躲在队伍的末尾。
金斗娜苦笑两声。堂弟求的厉害，她原想轻轻松松把人偷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才去拉上刘歆瑜，未成想，竟是与陈易遇在了一起。
她没开腔，两名挎着枪的警官过来，喝令三人站到一边，然后要走了各自的证件。
陈易关注着何复汉的表情，暗想自己处在这个位置，会如何去做。
20秒后，挨打的小头目与后来的同事，一起冲进了贵宾候机厅。他们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严阵以待的警官们觉得人多难以控制，先打翻三五个，然后才将他们分隔起来，带到另一边看管。
“去把小曹叫来。”何复汉说过后，继续坐在那里，与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说着话。
商会的韩国人跋扈久了，又是拿出手机通知上峰，又是威胁警官，又是呵骂李秀美，忙的不亦乐乎。
何复汉神色不变，但心里着实不高兴。
江宁的理论一把手是孙茂鑫，但他属于舶来品，乃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在本地的根基不深，在上层的力量不强，换成是某个地级市也就罢了，在副省级城市，真是很难做的稳，做的好。因此，江宁市长何复汉，一并管理党群的副书记晁端礼，实际拥有的权利已经超出了市府的范围，孙茂鑫若想办成什么，非得用心去争才行。
三年来的江宁市长，不仅带给何复汉足够的政治资本，也让他的信心爆棚。别说是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哪怕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权力受到挑战。
“先让他们在小房子里呆着，别影响接机。”何复汉忍耐的限度比常人低了一个数量级。他的命令，等于是要求警察将韩国人关起来。
在场的毕田心领神会，办请半送的将人塞进了候机厅的茶水间——很大的一间房子，而且有铁门，隔音效果尚算不错。
陈易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何复汉是本能的倾向另一方的。
天空中的乌云稍有消减的趋势，远处一家飞机开始向跑道的方向滑行，机场方面的工作人员前来报告：“侧风已经停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10分钟后就可以正常起降航班。”
部长的飞机20分钟后才到，时间来得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何复汉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呵呵笑着，吩咐政法委的邓戈道：“问问什么情况，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听他的意思，是要对韩国人处置了。
有人站出来劝，陈易看看并不认识，说的也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顿时觉得无趣。何复汉从政以来的路子很正，现在又是副省级的头衔，不管是放了这些韩国人，还是关起来询问，都不会惹来非议。所谓下盘极稳，说的就是此等人了。
陈易稍稍后退了一些，装作去上厕所的模样，在卫生间打了电话给邓戈，道：“邓书记，先进来的一拨人里，有我认识的，麻烦您担待一二。”
电话里传来一阵子忙音，转瞬就听见邓戈的声音，道：“有点不好办，韩国商会请动了孙书记来说项。”
孙茂鑫。他趟这浑水作甚？
陈易撇撇嘴，继而不屑的道：“您先拖着，我问问再看。”
邓戈没口子的答应了，合上电话才感叹：官场真是凶险，普普通通的一件事，随便接过来，立刻就成了烫手山芋。
……

第二百六十章 机场风波（2）
江宁有权势的家族不少，开埠百余年来，做生意做到美利坚的，做军阀做进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的，出走东南亚和欧美又回来的，根红苗正起家江宁的，根红苗正落户江宁的，还有建国后期，江宁输送到全国各地的大批援建人员，不少人都是衣锦还乡，位高权重。
但不管各家的影响力如何，江宁市最直接的权利，还是掌握在江宁市的常委会上。孙茂鑫和何复汉，就像是两只在一个槽里吃饭的动物，不管表面上怎样和谐，他们的本质是竞争的。资源有限，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你多霸一个位置，我就少一个门人，无论是想坐稳了肥缺的孙茂鑫，还是想踩着跳板往上爬的何复汉，三五不时的都会找点由头来掰手腕。
邓戈做政法委书记许多年，对两位大佬之间的事，向来都是躲着跑的。今天撞到了墙，分外觉得背气，吩咐手下干警抓人送人的时候，阴沉多过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脸色代表着极严肃的事件，一个个的动作轻巧规矩的仿佛小猴儿，将人送到机场分局后，更是能跑就跑，能藏就藏，谁都不想被无辜牵连。
陈易没有跟出去，他先打了电话，问了大舅方才知道，韩国商会在江宁的投资，正是孙茂鑫10年前在东南省委时牵头弄来的，这么多年过来了，依旧是他最重要的业绩之一，而双方的关系必然是有上升没下降的——双方的实力都在提升，自然只会让关系更融洽。
如此想来，韩国人是请托了孙茂鑫来摆脱麻烦。但何复汉的行为似乎冲动了一些，他难道不知韩国人和孙茂鑫的关系？
信息不足，陈易一时间想不明白，又尝试着联系刘歆瑜，却是遍寻不着。没办法，最后只好找了祝光梁，从他那里弄到了第一手的资料。
连串的事儿做下来，外经贸部的王廷珍部长也下了飞机，何复汉领队上前欢迎，陈易只好跟着，心里不断的回想着此事的前前后后，担心掉进什么陷阱之中。想的多了，他不禁自嘲：我也算是个没从政的小官僚了。
恍惚间，小叔拽拽他的袖子：“部长要和你谈谈。”
陈荣杰神色怪异。他虽是副厅级的高新区区长，但要不是陈家人的身份，连来接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与王部长单独说话——这种事情不一定有趣，却是政治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单就影响力而言，自己的小侄子却是直线上升的。
陈易看看走在最前的王部长，又看看周围的官员们，要么笑的像青蛙，要么笑的像癞蛤蟆，竟没一个是正常人。
官场还真是另一个生态系统。
陈易撇撇嘴，慢悠悠的上前而去，道：“王部长。”
光他走路的这阵功夫，至少浪费了大家15秒时间。
王廷珍见多了战战兢兢的官员和商人，此刻则暗暗惊讶，口中笑呵呵的说：“陈先生的天纵奇才，我听说很久了，今天见到……果然少年才俊。”
他使劲握着陈易的手，上下摇晃。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立刻开轰。这些都是省报、江宁的党报以及中央日报的记者，觉悟高，理解能力强，刚才的不良事件，就没人动作。
“王部长的威名，我听过不少次。您关于世界农产品价格谈判的三份意见稿，我都是通读过的。”
价格谈判是上学的时候看到的，他其实只看了节选和摘录，昨天听说了接机对象，方才仔细看了看。
王廷珍却高兴的连连点头。在官员们眼中，这样的意见稿着实枯燥无味，他又从不表露学术方面的期望，故而难得遇到挠得痒处的对话。
他这下子认真打量起了陈易，只见他尽管语气恭顺，动作表情却相当之舒展，仿佛两个老同学在聊天的状态，说是不卑不亢都有些过了——在蒂莫西等人聊过之后，气场强烈太多了。
“难得。”王廷珍暗赞一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在何复汉的引导下向外离开。
陈易随同着走了几步，就听王廷珍的秘书道：“部长想约您今天晚上见面。”
“好。”陈易连时间都不问，今天这么多人，具体的见面时间恐怕都定不下来。
王廷珍的秘书反而愣了一下。外经贸部的权力，在某些时候大的难以想象，仅立法权一项，就意味着他们掌控着中国的对外贸易的最强力量，再富的进出口商人，面对进出口税率，各种林林总总的补贴政策，以及更多的倾向性的宏观调控，只有任人揉捏的份。陈易的公司都在海外，遇到外经贸部的老大，竟然是这么个态度，在秘书眼中，似乎只有“白痴”一个解释。
但你说身价百亿的大商人是白痴，似乎又显的自己太白痴。
别人在混乱，陈易做事却极其稳定。
他在江宁的力量相当之强，即便不用爷爷的身份，也很能驱动一批人物。稍稍落后一些，陈易自然而然的掉队后，就电话问聂浩关于韩国人的事——此公乃是东南亚问题的专家，关于韩国和日本的信息也不老少，没多久即刨出了在江宁的韩国商会的底子。
柳承佑的名字逐渐浮现在陈易面前。“柳”字是个引人疑窦的姓氏，陈易马上找了电脑，链接到“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数据库中，自然而然的拉出了身在韩国的普通组织成员名单。
虽然柳承佑的名字不在其中，但柳承佑的堂兄弟却有4人名列其上——江宁负责人的权限，不能查到高阶成员的名单，但通过他的家族成员，却足够令人相信，柳家至少是“人类发展研究会”发展的家族之一。
刘歆瑜联系不到，金斗娜突然出现在面前，而且是被研究会的家族成员追捕！
陈易有理由相信阴谋的存在。
他不由的想：莫非研究会发现了冒名顶替之事？
这是最自然的想法，但却无形中提升了对抗等级。
陈易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祝光梁，说了机场的韩国人后，道：“我要你立刻保护和接管所有涉案人员，不能有人被刺杀，不能有人自杀。明白吗？”
不被刺杀不被自杀，这是典型的特工行为了，祝光梁警醒的说了“是”，立刻点起人马出发。
陈易略微松了口气，又电话了邓戈，云里雾里的说了些要保护人证，不放过好人，不杀错坏人的话。相信他现在虽然听不懂，等到祝光梁接手的时候，还是会明白的。
秘密组织再强，也强不过政府，否则他们早就推翻政府自立了。按照“人类发展研究会”的运行模式，他们在中国至多有两三组杀手，而且还是外围成员。他们真正重视的，或者是像刘歆瑜这样基因优异，又有掩护身份，能够发展组织的人，要么就是想俞伟超那样的专业人士——当然，要统一思想的专业人士。
如此，研究会若要惩治或侦察冒名顶替之事，就只有两个选择，把金斗娜带至秘密地点审讯，或者直接暗杀了事。并且，此事还得有一个负责人在处理。
有新的负责人？
陈易头痛的想，这下才是麻烦了。
他想想要再打电话给祝光梁，找到了名字又停下了。安全部队统共才几个人，撒到江宁，连点咸味都尝不出来。于是又打了电话给严副局长，让他以保护政要的名义，亲自带人封锁江宁的大小出口，然后开始排查外面的可疑人士。
严副局长便问：“邓书记是否知情。”
陈易模糊的道：“可能吧，你可以汇报。”
严副局长心领神会的打了一份报告让人送出去，邓戈人在机场，就算晚上回去加班，也得五六个小时后才能看到报告，那时候布局都完成了。
放下发烫的手机，陈易吹了一口气，这一天打的电话比他一周打的都要多。
将王部长一行送上车，警车摩托打着双闪灯飞驰而去，邓戈坐在自己的车内，才打电话给陈易，问道：“小陈先生，您要不要去分局看看？”
陈易避而不答的问道：“你有说过我的事吗？”
“没有。”邓戈是老公安了，怎会不知道此事的复杂性。
陈易点头道：“那我先不去了，你也不用忙。”
要是人类发展研究会已经发现了金斗娜是冒名顶替，那他只要出现，就立刻坐实了主使——相反，现在其实尚有转圜的余地，只要那负责人不是太鲁莽，总得有证据才能向上报告，否则徒然惹毛陈家殊为不智。
邓戈快速回答，放下了手机才想：是不忙着安排，还是不忙着审？真他娘的是麻烦事。
相隔几分钟后，陈易跟在车队后面，先去了宿舍检查清洗证据，然后才拐向了武馆，他需要确定没有证据遗漏。
到了武馆顶楼，没等他看完电脑里的东西，外面竟然又闹了起来。
陈易皱眉站了起来，却见小广场上，一群职工和学员，正围着那些跪地的等待收录的学员在打。
学习过体术的职工和学员，战斗力明显高于后者，占据着广场上的主动，他们有意无意的围成圈子，将对方包裹在里面，拳脚相加，专打手脚关节。
陈易毫不犹豫的将电脑格式化后，拆下硬盘敲碎，然后满溢着怀疑出门，命令道：“裸熊，召集稽查队。”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吊起来
近半年以来的训练，使得武馆中的二级学员数量大大增加，足有百二十人。
二级学员的身体素质相对普通人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汇集在一起，更是股可观的力量，若是放在冷兵器的年代，稍加战斗素养，便可称得上精锐。
而在相对和平的都市中，全身披甲，手持重弓，几有无可匹敌之态势。
裸熊用了3分钟时间，召集到了三队共58名学员——武馆并不要求学员每日报道，这已是馆内目前所在的全部稽查队员了。
“四分之三的人携带木棍，四分之一的人携带弓箭。抵达小广场后，所有人注意听我口令，执行命令要坚决，出事由我负责。谢武阳、李丰和曹征，你们各带一队。”
陈易的说很坚决，学员们则不敢有须臾放松。这明显是准备镇压小广场上的打斗了。
曹征、谢武阳和李丰都已经拜陈易为师，忠诚度自不用说，他们对三期后的学员有着较大的影响力，一边检查装备，一边督促行动，队伍很快就拉起了警戒队形；裸熊在三支小队中来回巡视，有意无意的拍拍一期二期的老学员，这些人不是他的老乡，也是当年进武馆时的小字辈，断没有不给他面子的道理，实际上，能留到今天的一二期学员并不多，不是三级学员就是即将三级的学员，对各自的能力和武馆的前途都有着清醒的认识，虽然可能有些同情转为职工的早期学员，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以怒其不争的目光，审视着一切竞争。
武馆给学员们的待遇如此之高，稽查队员又是武馆的核心力量，忠诚度皆在B级以上。无论是在哪个群体中都会有好差两种阶级，处于上升期的武馆学员，在馆长的直接命令下，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陈易看着也轻松了一些，要是学员们反对激烈的话，他兴许会改变今天的做事方式，毕竟学员是武馆的基础，也是武馆存在的首要条件。至于职工们，老实说，是死是活他都不怎么在乎。
如此好的条件和机会都不能把握，陈易甚至怀疑，给他们静坐的理由，那些废渣们也坚持不下去。
两分钟后，小广场的影壁出现在拐角处。
裸熊来到陈易后侧，粗声粗气的道：“师傅，怎么打。”
“我一下命令，你们照着要害以外的地方使劲砸就行了。我准备好了神油，到时候一涂，只有疼死他们的份。”
学员们哈哈的笑了起来，紧张感略减。
陈易这才放低了声音，问裸熊道：“外面打了多久了？怎么打起来的？”
“您回来的时候，几名未收录的小子想要见你，职工们挡着不让他们进去，一来二去的就闹了起来。”
陈易点点头，怀疑之色未去。
也太巧合了吧！
机场刚刚发生抓捕时间，武馆这边就闹了起来。
陈易挥挥手，大声道：“步伐整齐，给我重重的踩下去，小广场前列阵。”
轰轰轰的皮鞋踹地声，立刻荡开了。
60个人的小队伍，那也是一个排的兵力了，要是散开了射箭，五个回合，就能把小广场的清空，现在多数人虽然手持木棍，表情亦是轻松桀骜的。
武馆建有自己的擂台和比赛机制，稽查队的学员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用江湖上的话来说，那是等闲三五个大汉不能近身的。在广场上的百十名职工和一级学员，尽管比等闲大汉厉害一些，充其量退伍的义务兵水平，有什么抵抗力量。
“准备。”陈易竖起了单手，继而面对小广场上乱战的人们吼道：“所有人注意了，我是馆长陈易，所有人都停手，站在原地，举起双手！”
人群骚动了一番，一些依言停下来的揍人的人，不止一个的挨了被揍人的拳脚，于是又返身打了起来。
陈易不再说话，低声对学员们道：“我们快速穿行到广场的另一边，大家都把棒子举起来，给我砸。”
打群架！
打群架有意思啊！一群人打另一群人就更有意思了。
曹征抿着嘴，自动自觉的站在自己队伍的最前端，右手提着木棍，平举齐胸。
随着陈易一声令下，曹征迅速的奔跑起来，向前冲去。
他的左前方，两名一级学员正摁着一个外乡人，不知该揍还是该放。这两个人曹征也是认识的，比他晚一期的江北人，训练的不勤快，但也不偷懒，奈何天赋有限，迟迟不能升二级，最多下个月就要转为职工了。
“怪不得陪着老黄他们闹事。”曹征心里想着，手上的木棍一点不慢，轻轻的掠过第一个人的腿面，反手又给了第二个人脊背一下重的。
五级体术对一级体术，就像是老虎对乳猪一般简单，曹征后面的某个学员顺手又补了一棒，是砸在了外乡人的肩膀上。
整齐的三队人，就像是热刀子切黄油一般，瞬间从小广场上穿了过去，一路打倒过百人。
“停。”陈易再次竖起一只胳膊，稍显乱象的队伍缓缓重列，就像是骑士重整队列一样。
陈易所学的斗技中，冲击训练从来是重中之重，现在的集团冲锋，也是来自圣奇奥王国的战斗精华——一名正骑士带领十数名骑士扈从和骑士学徒，从敌人的正面冲过去，一旦成功，即意味着战斗结束，被戳穿的步兵大队就像是被捅了刀子的动物，垂死挣扎之后，等待它的只是流干净血液。
“所有人都停手，站在原地别动！”陈易又重复了一次，然后作势冲击。
小广场里打斗的人群早就吓坏了，不知谁发一声喊，纷纷四散而逃。
陈易摇摇头，心想：就你们这成色还想要钱，都是剩下的赔钱货。
他扬起手来，高声道：“对准影壁，射箭。”
十几把长弓举了起来，训练有素的开弓搭箭，继而“噗噗噗”的扎在大理石的影壁上。
没有一石的强弓，绝无此效果。
老黄跑的最快，眼看着要到影壁了，一拐弯就能去武馆后院，却听见熟悉的箭矢响声。
他下意识的低头伏地，就觉得空中一阵小风飘过，再抬头，只见到了颤巍巍的箭尾。
“这是要命呢？”老黄想起自家馆长的种种传闻，原本灵活的跑路腿也不敢动了，乖乖的等着后面来的学员将自己抓起来。
除了少数几人受惊后跑的更快，其他人听见弓声，都不敢乱动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谁敢保证每支箭都能射到影壁上，万一哪位学员失手挂掉了自己，又到哪里说理去。
以己度人，闹事的先生们都不相信百步穿杨的箭术和过硬的心理素质——最怕的是有人想过瘾。
而在小广场的另一边，陈易开口问道：“我记得有几个当过协警的学员，在不在？”
“老板，我做过，联防。”一位看起来就孔武有力的汉子腼腆的笑着。
学员们暗地里叫馆长为“老板”，他是第一个当面叫的。
陈易无所谓的拍拍这厮的肩膀，和蔼可亲的道：“叫什么？”
“诸葛黎明。”汉子更腼腆了。
“好名字。”陈易笑着，道：“给大家教教，把抓到的这些人，全给我吊在武馆二楼，会不会？”
“绑人我懂，捆出花来都没问题。”能发挥特别的作用，很让诸葛黎明开心。
裸熊已经带着人去堵路了，不认识的外乡人全部抓起来，认识的闹事学员和职工也跑不掉，一会的功夫，包括老黄在内的许多职工，都在高声叫骂中，被塞进了武馆二楼，由于人数太多，楼内很快就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味和血腥味。
陈易大略的看了看，受伤严重的也就是流点血，皮肉青肿则每个人都有。他在办公室内放了200瓶2级落涕神油，然后让裸熊拿下来给众人涂抹。另一边，诸葛黎明点了几个关系好的学员，已经开始了边学边教的捆绑之旅。
一通杀威棒下来，打架的学员和职工们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有人口呼冤枉，可在陈易“不关心”的眼神下，终究是沉默了。
挨打的未录取的学生则反而大呼小叫起来，他们自认为是受害者，挣扎着要反抗被绑，诸葛黎明费了好大劲才按住一个，累的浑身是汗，站起来请示陈易。
“每人屁股上五棍子，曹征，你带人执行。”
五级学员曹征“哦”了一声，提着棍子就开始了满场巡游。跪在小操场报名的年轻人，充其量只是混过社会，哪遇到这般野蛮的。于是高声叫骂者有之，威胁恐吓者有之，求饶后悔者有之……唯独没有躲过棍子的。
以曹征现在的体术水平，他要打棒子，用铁裤衩包住屁股都没用，至于暴力对抗更是没前途，理论上配合有利地形，他一个人就能百人斩。
“啪啪啪”的棍子落肉声在武馆二楼越来越清晰，千奇百怪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了不断的呻吟声。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杀威棒
曹征像是旧时的衙役，挥起大棒就兴奋。
棍声喊声求饶声声声入耳，臀肉腿肉肩胛肉肉肉红肿。
一片凄楚中，裸熊小声问道：“师傅，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招生？”
跪在武馆小广场上的先生们，等同于下一批招募的学员，而今先是挨打，后是挨揍，还得被绳子勒紧了胳膊吊起来，没有点怨恨是不可能的。相比之下，武馆参与打架的学员和职工，虽然部分挨了揍，也被吊了起来，但毕竟是他们挑起的事端，他们也动手揍过人，不至于那么委屈埋怨。
陈易却道：“也好让优先录取权的价格低一点。”
他猜测此次冲突，十有八九与优先收录权有关，10万块的招录名额，在这个时代，和进政府部门的价格相当了，不连带上各种污泥才是怪事。但他不想深究，顿了顿道：“你记住这些人的姓名家庭，之后通知他们，武馆不收录这些参与打架的成员。”
旁边听见的李丰吐吐舌头，心想：果然不是学员就没人权，这些想拜师的人哪里有打架，从头至尾都是被人打，曹征都打折两根小臂粗的木棍了。
有的学员家里就是拆迁户，不免牵扯到了出售优先录取权的事情中。这刻听见陈易的话，心里都有些发愁，这些人被退回，那收的钱也要退回了，下次卖可没那好价钱了。
但此情此景下，他们都不敢吭声，生怕一个不顺，再被赶出了武馆。稽查队员都是工资薪水双份拿，等于是每月1.2万的收入，没人会不想做下去。
眼见武馆内清静了，陈易呶呶嘴，对裸熊道：“你看着点儿，再空几十个位置出来，一会还有人来。”
“也是要吊起来的？”
陈易“嗯”了一声就向外走，准备去祝光梁那里接收韩国人。刚才的冲击也激起了他的火气，暗忖：“人类发展研究会”要是不跳出来也就罢了，若敢对着玩，那就把他们在江宁和东南省的棋子全拔出来。
名正则言顺，对天生反政府的组织，他真有此活动能力。
裸熊则在后面仰着头，盘算着从哪能腾出地方来。二楼统共才多大的地方，四五百人吊起来，活像是人肉屠宰场的画面，要再腾出几十个人的空位，非得把一些人给横着叠起来才行。
出了门，渐渐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风却是小了。
路面上的车不多，陈易开的飞快，引的小蜥蜴一阵阵欢呼。它现在越来越认同自己是猛禽或坐骑这回事，也没办法，若猿圣骑士每次操练的时候都不留手——棍棒之下出孝子，也能出认同感。
开过滨江路，就到了南岸写字楼密集的芦安，此地在百年前是茂密的芦苇荡，据说淌着水过去，能生擒到5斤重的大鱼，至于现在，要是踩住油门放开手闸，顺着人行道趟过去，一次能撞死5个总监，其中一个还得挂“高级”的名义。
金斗娜和她的非同胞韩国人原先是被关押在机场分局的，陈易含糊不清的电话打过去，邓戈就机敏的留下一个不讨喜的副局长，自己避让开去，没多久，祝光梁就带着人马来要人，手上连张条子都没有——当然不能留条子，今天的事情不知会闹多大，真的弄出两国关系恶化的问题，谁写的条子谁死。不过，要是从好的方面想，事情不闹大，那也没关系。
留在机场分局的副局长是个关系户，不说警校没上过，具体的业务都没怎么负责过，他坚持着要移交手续，却被祝光梁强硬的顶了回去。此等时候，要是换个别人，说不定摔了桌子定要按规矩办事，那祝光梁就只能动手抢人了。
奈何副局长的官僚习性，谁都不想得罪，手指缝松了松，装作气呼呼的去了办公室。狭路相逢勇者胜，剩下的人挡不住安全部门的牌子，愣是让他把人给提走了，而且啥手续都没留下。
不用说，日后的调查组要抓人，只能到这位耍小聪明的副局长身上。再往下一层，有人证没签字，除非能欺负陈家，否则到此为止。
陈易全身顶着聆听卷轴，绕了两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才将车停在了老芦安大厦的地面停车厂上。6级的聆听卷轴听取细微之声的范围大至两公里，配合智力卷轴的分析，陈易能知道两公里内是否有相同发动机声的车辆跟着自己。众所周知，没有哪两部车的发动机是完全相同的，在专业工厂中，工程师们是用各种仪器来分析发动机的声音，他用聆听卷轴，却是太多车要分辨，而稍稍有些手忙脚乱。
踩着楼梯去了12楼，老写字楼的内部有种滴水的阴冷之气。陈易又给自己加上了敏捷卷轴，套上50厘米厚的斗气罩子，这才进到最里面，望着防盗门上表示安全的透亮猫眼，用三长两短的暗号敲门，心中不免有种神奇的感觉，间谍生活不正是如此。
开门的却不是祝光梁，而是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学生仔，外加一个30多岁的短毛壮汉，一看就是特种部队之类的出身，浑身肌肉扎实，厚的能切三套牛排下来。
“人呢？”陈易直接询问。
短毛不言声的指指后面，顺手抓出带消音器的92式手枪。傻型学生仔更猛，右手一伸，动作迅速的拿出一柄97式防暴枪，同时开始熟练装弹。18.4mm是手枪的两倍，粗壮程度更甚。
陈易的眼神好，看到他是将散弹枪藏在屁股下的木箱中，虽然装弹的动作相当漂亮，但他还是得问：“你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防暴枪和散弹枪的区别，但这东西就算是打空包弹，恐怕都很有危险。
学生仔莫名其妙的道：“您不是要带人走？”
“是。”
学生仔指指自己，又指指短毛壮汉，道：“我们就2个人，可没法押送40个人。”
“有40个人这么多？”
“那是，外面准备着大巴呢。”学生仔话音未落，就见他顺着门缝一枪，两枪，三枪……
“催泪弹。”他顺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将剩下的两枪打完。
小铝瓶在里面的房间内冒烟，猛烈的咳嗽声，叫骂声和砸门声不绝于耳。
陈易紧绷的拳头松了下来，心想，你要再慢一点，就去医院玩吧。
他的语气不善的道：“需要五枪？”
“时间紧，没搞来38毫米的，这枪的催泪弹效果差，几秒钟就烧完了，细了就是不行。”学生仔笑眯眯的开始看表，数了30声，再次开始装弹，同时按下了换气扇的按钮。
看的出来，他是不怎么买陈易的帐。阎王殿的小鬼天不管地不管，真是比上帝还不怕忌讳。
陈易鼻子里哼哼了一声，率先走进房间。
所有人都套着手铐，大都弯腰咳嗽着，有两个身体不好的，甚至躺在地上呕吐，形状奇惨。
金斗娜果然身在期间，她护着堂弟和另一个女孩子，站在靠门的右侧，那里稍有些通风，但吸入的催泪瓦斯也不少，此刻同样难受的要死。好在她与金中吉都接受过特别训练，不至于彻底无力。
她看到了陈易，但只眨巴了两下眼睛就不敢有任何表示了。因为陈易寒着脸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金斗娜怎么说都是秘密组织的出身，虽然级别相对较低，可在家族中的耳濡目染，足够让她理解现在的状况。
“陈易怀疑我叛变！”
那一瞬间，金斗娜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觉得委屈，又觉得自责：瞒着陈易去偷李秀美，而且与组织成员柳承佑控制的商会发生了冲突，受怀疑几乎是必然的。
“当时应该留下一份安全书的。”金斗娜低着头，只希望刘歆瑜能出面帮自己洗清嫌疑，或者有某个高级商会成员吐露所有信息。
她能忍得住催泪瓦斯的强烈反应，韩国商会的普通职员和充当打手的韩国流氓就没有此等能力了，他们一边哭一边咳，一边咳一边吐，忙的不亦乐乎。
学生仔不以为意，一个个的拉出来，数着个数，道：“咱们两讫了？”
“我没带人，你和他，帮我送人。”今天的陈易是满身的暴虐因子，说话都带着火气。
学生仔一愣，转而笑道：“老大可没说要我们押送。”
陈易舔舔嘴唇，盯着他不说话。
其实自己一个人送也可以，或者打个电话给祝光梁，就能解决此事，但他现在不爽学生仔对自己的无视，加上精神紧张，竟是起了杀机。
那么一瞬间，学生仔如坠冰窖。等他有力量咽口唾沫的时候，陈易也收起了杀气。
短毛主动塞好手枪，开始帮忙检查所有人的手铐。学生仔也低着头，将装着布袋弹的防暴枪指向人群。这东西在室内的效果非常好，是非杀伤性武器。当然，要不是外国友人的身份，他们面对的一定是12口径的散弹枪。
两名看守无声的屈服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陈易命学生仔开着大巴，将所有人送到武馆，然后全部吊在武馆二楼上。金斗娜和她的两名同伴则被送到了四楼的馆长室。在这个过程中，除非有人盯梢成功，否则很难发觉他接触到了金斗娜——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查不到相互之间的关系的。
“馆长，这些人怎么办？”曹征拿着自己的第四根木棍，意有所指。
“全部堵住嘴，每人30杀威棒。”陈易自顾自的上了楼。
金斗娜、金中吉和李秀美，此时还都挂着手铐。
“说说吧，什么情况。”陈易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善后
金斗娜戴着手铐，背锁在椅子上，不时的扭动一下小腰。她尽可能平静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阐述了一遍，身为组织成员，就要经得起调查的觉悟，如何让真实展现真实，也是一门学问。
但金斗娜依旧觉得委屈。
兴许是面对陈易吧，她暗自吁了一口气，继续说着：“飞机晚点后，我们来不及出去，就被困在了机场大厅里……”
陈易听到一半，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猜错了才好，真要“李代桃僵”的事儿发了，“人类发展研究会”不找他三五次麻烦才奇怪，就算是用政府的力量搞定对方在江宁和东南省的力量，那也至少好几个月没安宁，说不定纠缠一半年。
“刘歆瑜的电话，怎么打不通？”陈易忽然问了一句。
金斗娜轻轻摇头，转瞬又道：“今天的机场太乱，兴许弄丢了，或者没电了。”
这是主要的疑点。
陈易点点头出去，打了电话给严副局长，拜托他在机场附近寻找刘歆瑜，并在机场发布寻人的信息，用的名义是陈氏武馆刘副馆长……
他等在外间，大约三十分钟左右，就收到了刘歆瑜的消息，后者根本不知道惹来了陈易的怀疑——当然，现在也约略的猜到了一些。
“手机要保持畅通，没事就回来吧。”陈易说完这些，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沉思起来，闹的动静很大，不仅用到了政法委邓书记和公安局严副局长，而且通过安全部门抢了人，现在更把人关押在此……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陈易解开了李秀美和金中吉的手铐，然后再解金斗娜的。
“我和堂姐一起来的，也要一起走。”金中吉却是个有义气的韩国小棒子。
金斗娜细声细气的用韩语劝说了两句，陈易懒得去吃魔芋翻译，就坐在桌子上等。
不用多长时间，金中吉就像是下蛋失败的母鸡似的，垂头丧气的走了。
“组织在江宁负责人的位置，你要交还给刘歆瑜。从明天起，你继续以前的工作，给刘歆瑜当助理。武馆方面，也经常过来看看。”这是陈易左思右想后的结论。也是斩断一切魔爪的必杀技。
如果“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负责人依旧是刘歆瑜，那今天的事情，顶天不过是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关系。相反，被人顺藤摸瓜，抓到李代桃僵的把柄，那才是接连不断的麻烦。
而作为陈易，将江宁负责人的位置还给刘歆瑜，等于将问题转化成了如何控制刘歆瑜——就目前而言，此问题的解决方案是相当不少的，金斗娜做她的助理，也算是途径之一。
经过了今天的事，金斗娜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好”。
就在陈易还想着怎么安慰她的时候，韩国小美女却“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睛红红的道：“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紧张的心情乍然间得到释放，泪水却悄然涂上了睫毛。
陈易不知所措的笑道：“怎么会。”
“柳承佑的韩国商会，里面是真的有杀手的。”金斗娜想起自己在数据库中看到的资料，后怕的拍着胸脯，回忆式的道：“柳家早年就在韩国军中豢养了一群打手，在冷战时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多次潜入朝鲜和中国……”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小声些道：“现在的柳家，是把在韩国坏事的特工派往国外，帮他们做事，东南亚好几个国家的负责人，都很依赖柳家。”
这是实打实的力量，而且是旁人想学都学不来的。柳家的影响力，也正是通过各种工作，慢慢的辐射开来。
陈易心想，这种强大势力，恐怕“研究会”的中央组织也难以驾驭吧，他换了轻松的语气，笑道：“我把那些韩国商会的人都关起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金斗娜想说放掉，转眼又想到他们追踪时凶神恶煞的模样，于是道：“先关他们两天？”
陈易呵呵的笑了，道：“关起来有什么意思，还得管饭。这样吧……我打个电话。你想办法通知韩国商会的负责人，就说，人是被祝光梁带走的，得从他那里批条子，才能带人走。”
金斗娜不想自己的事情再让陈易为难，小声道：“其实小小惩罚一下就可以了，柳家万一通过韩国的外交部来函，你就……被动了。”
“是啊，那样就被动了。”陈易摆摆手，笑道：“没事，我想想办法，要变被动为主动。”
他还说着眨眨眼睛。
金斗娜不禁笑了两声，然后一抹眼睛，袅袅的走了。
陈易坐在椅子上吁了口气，继而摩挲着弄出一瓶精力回复药水喝掉，今天的事情不累身体，累的是心。
房间里静了下来，外面的声音就涌了进来。二楼隐隐约约传来鼻子里的哼哼声，很多的哼哼声，像是一群正在吃饭的猪，实际上是被堵住嘴的职工、学员以及那些韩国人。尚在武馆锻炼的学员不多，许多人三三两两的散步在大广场和小广场上，聊天散步，说着今天的变故。对于生活在江北，依靠武馆的津贴和工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一天发生的故事，不仅是话题，更影响着命运。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被其他人或事所决定的。一个人的奋斗目标，应当是更少的被人决定命运，更多的决定他人的命运，但归根结底，终究是逃不脱被决定命运。
像是永不停息的世界末日的谈论，不正是一种悲观的情绪的生发。
“真是没意思啊。”陈易想的深了，反而不愿意想了。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祝光梁的号，通了之后便道：“光梁，帮我查几个人。”
祝光梁已经很少用踩小人的方式发泄情绪了，可他听了陈易的要求依旧想要骂娘——查一群韩国人的前生后世，你以为我是中央情报局的？
“老大，今天肯定是查不出来了。”他只能用上拖延战术。
陈易“哦”了一声，淡淡的道：“你不要有畏难的情绪。我现在确定的说，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是在朝鲜或者中国，甚至是他们本国执行过特殊任务的，简单的用名字之类的肯定查不到，你要想想别的办法。”
听说是特殊任务，祝光梁精神一振，问道：“间谍？”
“听说主要是做暗杀一类的事。”陈易含混不清的回答道。
“湿活不好查啊。”祝光梁又犹豫了。他知道陈易的性子，说是一天就是一天，要是打了保票而拿不出答案，失分是一定的。
他能升一级，靠的全是陈易，不能轻易失分。
陈易则再次宽心道：“你安心去做，只要确定一个人的证据，就能把其他人算做同党，今天的事就算抹过去了。”
只查出一个人的话，想必不难，祝光梁又说了几句，总算是应承下来去做。
事在人为，祝光梁自己查不到相关的信息，就拜托自己曾经的老同学去查，人家在总参里任职，稍微打两个电话，就能拿到详尽的多的资料。
等到资料汇总过来，他再亲自去对比复查，然后再根据最新的信息去查找。21世纪的007，十有八九是要坐在办公室里的，外勤尽管风光，实际上却是所谓的“行动队”，不管是权利还是发挥的力量，都在越来越多的受到限制，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这种限制显然会越来越大。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祝光梁总算是查到了三个确定的名字，交给陈易。他是亲自送过来的，开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进了办公室就猛喝水，用刚拼过命似的语气说：“你不知道我求了多少人。”
“午饭我请。”陈易云淡风轻的拍着祝光梁的肩膀，他心里其实已经很着急了，不光是江宁方面，就是西京的外交部，也不止一次的来函询问。当然，官僚体制的作风，除非是外交部长亲自出面，否则拖上两三天时间也不算什么。
通过聂浩的关系，陈易在一个名字后面加了备注，递到了负责此事的外交部官员桌面上，算是将江宁方面的责任摘掉了。
洗干净了自己，他方才找来金斗娜，道：“你去和韩国商会的人谈谈吧。”
看到纸上的三个名字，金斗娜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三个在韩国和境外组织过活动的家伙，既然他们参与其中，其他人就算是同谋了。”陈易说着，指指二楼，道：“今天晚上开始，祝光梁就要开始审问俘虏了，韩国商会哪一天给出满意的条件，我们就哪一天停止审讯，不过，要是有招供的，就不会是遣送回韩国那么简单了。”
金斗娜的泪水瞬间淹没了陈易的肩膀。
她扑在那里，呜呜的哭着，好像要将多日来的委屈都倒出来。金斗娜很清楚，光是手上的三个名字，就能让柳承佑放弃追踪金中吉，曾经最担心祸及家族的问题，似乎也不再是问题了。
“谢谢你。”金斗娜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谢谢太生分了。”陈易邪恶的笑着，道：“你既然叫我哥哥，那我自然就要护着你。”
金斗娜脸红的仿佛花布一样，身子却忽的软了。
……

第二百六十四章 遣散
所谓的审讯，就在二楼开展。
武馆的楼很建议，每层的空间都不大，至多千多平方米的样子，一下子塞进500号人，相当于平均每人只有两平米的空间。
初夏的日子里，呆在这样的房间内已经够呛了，双手被吊了起来，那更是折磨的人要死要活，直想晕过去了事。然而，不管是学员、职工或者商会的韩国人，皆有相当不错的身体素质，想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早先被吊在二楼的先生们怨气冲天，恨不得将全世界毁灭了才能抹平心中的忿恨，但当他们见到被审讯的韩国人之凄惨的时候，心中的恨意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首先向众人表演催悲待遇的，正是确定了身份的三名韩国人中的一员，名叫韩正民。此人有一双彪悍的含着精光的眼睛，仿佛随时会拿出利刃砍人的样子，但祝光梁却不看他的眼睛，只是随兴所至的挥挥手，自然有曹征出面，挥起木棍就打。
30棒结束，厚厚的牛仔裤都裂开了几条缝，像是被神经病撕开了似的。里面的肉更是从红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占据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最后是整团肿起来的肉蹩出了裤子，像是大小便失禁似的。
祝光梁懒洋洋的问一句：“招不招？”
韩正民连招什么都不知道，啐了一口唾沫，就累的垂下了头。同一个部位挨棍子，伤害如何且不说，疼痛是成倍增加的。开始的时候，棍子是打在肌肉上的，后来臀肉肿了，棍子就是打在了肿起来的部位，然后继续打在肿起来的部位，此等痛苦不似钻心的骨痛，更像是一次性得到100针的肌肉注射，连续30次……他觉得还能扛得住，但浑身冒出的油汗和抽搐的肢体说明，身体上的压力已经濒临极限了。
“再来一遍，下一个。”祝光梁无限无聊的声音在二楼的空间飘荡，此事也确实是无聊透顶了。
曹征吐了口唾沫，拉动吊着韩正民的绳子到自己面前，挥手又是30棍。再好的训练器材也没有人肉沙包好用，前者毕竟是仿制品，而且规格相似，哪里像是真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肌肉分部和肌肉强度，棍子打在上面，稍微转一下位置都能察觉出不同。
体术果真是博大精深！
曹征紧紧的攥着棍子，竟觉得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30棍很快就过去了，尽管韩正民自觉度日如年，但作为经过正规训练的高级人才，他总算是幸福的昏迷不醒了。每棍受力均匀，都打在一个局部位置，如此难得的待遇，正常人是享受不到的。
这厢结束了，曹征顺手一推，韩正民就像是挂在钩子上的猪肉，被推到了流水线的下方，他顺手一抓，领来了另一名韩国人，这是个普通的白领小胖子，没什么威慑力，穿的还是休闲西裤，他从韩正民挨打的时候，就瞪着眼睛，像看恐怖片一样——又想看，又不敢看，尤其担心联想到什么。
接过曹征伸手来抓他，那还不激动的疯了，浑身扭的像是正在宰杀的羊。
曹征却不管他，顺手先是三棍子，翻过面又是三棍子，一圈下来，棉质的裤子就碎成了渣，露出里面肥嘟嘟，会颤动的红屁股——红是肿起来的部位，用棒子敲上去还会反弹，很有韧性的真皮至少抵御了20棍子，然后干脆破裂开来，翻出一片鲜红的肉，滴答滴答的留着血水。
“弄干净点。”祝光梁教训了他一句，照旧是一句话：“招不招？下一个。”
两个词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就是一句话。根本不给人家招供的时间，当然，大家也不知道要招供什么。
剩下的韩国人自然吓的不知所措，扭动的幅度只比白领胖子大，不比白领胖子大，李丰很佩服馆长的先见之明，要不是堵上了嘴，现在非得是一片马上，一堆口水。
曹征继续努力工作，同时用心感受着身体的激荡。
韩国人好像待宰的猪猡似的在空中反抗挣扎，每当有人被抓下来审讯的时候，他就会在张嘴的第一时间，冒出一串的中文或韩文。实质上是没有区别的，祝光梁一句话都没听，他来此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收拾韩国商会的人，逼迫他们尽快答应金斗娜的要求；第二是杀鸡给猴看，让闹事的职工和学员看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40多名韩国商会的成员，每人少则一轮30棍，多则三轮90棍，打一遍就是2000棍朝上。饶是曹征五级学员，控制着力道挥棍子还是累的够呛。他也不好或是不想将工作交给其他人——能打出随心所欲效果的学员至少是四级体术以上，武馆满打满算都不到10人，李昌宁等人还不在江宁，剩下的几位，谢武阳不屑于此，李丰甚至有些害怕见血……能替换他的，竟只剩下了裸熊一人。
自己休息，让裸熊上，这样的事儿，曹征是断不会干的。所以他只能机械式的挥动着棒子，然后在中间断裂的时候换把新的。
当打人也成了一种苦差事的时候，说明生活还是幸福的。
曹征只得如此宽慰自己。
当天晚上10点钟左右，柳承佑同意了金斗娜的要求，基本上宣布了双方互相谅解，但当他派人接回了商会成员后，愤怒的情绪却险些让他下追杀令！
太欺负人了。
在照片中，他看到了青肿的屁股，青肿的脊背，青肿的大腿，还有更过分的，破碎的屁股，破碎的脊背，破碎的大腿……
残酷！
野蛮！
柳承佑想到这些词汇的时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禁问身边的女秘书：“那个陈易，是个世家子弟？”
“中国的陈家。”
柳承佑“哦”了一声，却打定注意再不去江宁了。秘密组织再牛，也就是派几个杀手，几十个杀手的本事，但这些力量，在保护严密的城市中，很难发挥应有的力量。进一步的讲，就算是发挥了，损失也会很大。1968年，朝鲜的武装特工刺杀韩国总统朴正熙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集权国家培养出来的精锐人员，经过了周密的布置和针对性的训练，刺杀缺少警惕性的韩国总统，结果却全部倒在了青瓦台门前，31人毙命30人，只有一人成了英雄……
“归档吧。把商会的人撤回来。”
“不报复吗？”女秘书习惯性的问。
柳承佑扬手就是一巴掌，怒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秘书倒在地上，雪白的大腿根部露了出来，配合膝盖以下的黑色丝袜，顿时吸引的柳承佑气喘如牛。
神志清醒了两秒钟，柳承佑就三下五除二的去掉了自己的衣服，合身扑了上去。
“我还有报表要送走呢。”
“下午再送，来得及。”
……
对于捆绑在二楼的学员和职工们来说，雨后的周三，是他们度过的最惊险刺激的周三。
如柳承佑此等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照片都会怒不可遏，没见过大世面的职工面对真实的场景，恐惧的呕吐的都有。
武馆向来是崇尚体罚的，从加入武馆的第一天开始，学员们就面对着各种体罚的可能。并不是每个学员都挨过打，但没挨过打的至少是见过挨打。
祝光梁主持的审讯，在本质上就是一场挨打的闹剧，只是规模更大，形象更可怖。
但也足够了。
连续40余名外国友人，持续不断的半天2000余棒子，不用陈易再次强调，学员和职工们也能理解陈易坚定的信心。
武馆不是私企，馆长不是厂长，罢工没有作用，底层只有被欺负的命运……老黄骂了一句，心想，这他娘的不就是乡镇企业嘛。
但先前每人挨的5棍子可是实实在在的，现在看来，30棍，甚至60棍都是不死人的。众人有理由相信，陈易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等人的。
“宁赠友邦，不与家奴”。大家都明白，大家都害怕。
陈易进来的第一句话，更是加重了他们的畏惧：“每人先来5棍子，开个胃。”
曹征过一句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路竟是打出了花式。
“不错啊。”陈易赞叹着，他也看出来了，曹征这厮竟是要到体术6级的样子，比得上他当年无限量的落涕神油时的天赋了。
一片哀鸿之后，陈易等大家都缓过劲来，才道：“在武馆内聚众斗殴是绝对不允许的，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退出武馆，签保证书，第二，留在武馆，每人100棍，可以分期支付，首付最低5成。哦，不属于武馆的学生，先前韩国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只能领30棍滚蛋，还要写保证书。”
说完之后，刘歆瑜、金斗娜和裸熊开始分别询问每个人，是愿意留在武馆，还是挨打走人。
绝对多数人都会选择走人，100棍子就算是分开打也是要死人的，而且许多人对武馆也产生了畏惧之心。
最后一算，愿意留在武馆的仅有12名学员，4名职工。刘歆瑜算过账后，又小声的道：“有17个外面的人，不想写保证书，嚷嚷着要告我们。他们想见你你说话。”
“不见。”陈易垂着头，吹了口指甲道：“再问一次是否些保证书，否则每人先来50下，全部送到祝光梁那里去。”
“送他那里？”
“和韩国商会的事混到一起就行了，昨天机场在闹事，他们也在闹事，谁说的清楚是怎么回事。”陈易呲呲牙，又道：“算是给祝光梁的好处费了。”
能出10万块买个优先收录权的人家，肯定是有钱人家；但花钱只为了进个武馆的人家，肯定是没权力的人家，最后要捞人，多半只能是掏钱。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发展武馆（1）
400余名职工和一级学员被清退，在武馆也是一件大事。关系到自己不能晋级后的生活，大部分学员都表现出了关心的态度，有人甚至要来了清退时的合约暗自研究。
内容是极其苛刻的，首要一点，就是在武馆外不能使用和教授体术，否则不仅要将由此产生的利益和派生利益赔给武馆，还要赔偿武馆的损失，再加基础赔偿一千万，光是后面一点，就让日前还是穷光蛋的学员倒吸一口凉气。当然，在中国的一切合约都是君子合约，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充分享有合同利益，并规避几乎一切不利条款。目前来看，武馆的拳头要大的多，学员们也没有抵抗的本钱。
后面的种种条款，所得关心不止此点的十分之一，即便在宿舍内，都有人在讨论不能在武馆外使用和教授体术的内容。
王兆胜是坚决拥护此条款的学员，他早年学过一点武术，终究因为九年义务教育没有坚持下来，待到考学失败，也就只剩下自谋生路一途。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奔波着打小工。现在的武馆，给他的感觉绝对不仅仅是谋生之所，因此在宿舍的座谈会上，是用肯定的语气说：“以前的江湖人，敢私自教授秘笈，那都是欺师灭祖的罪名，是要自废武功的。退出武馆就别用体术。”
“用都不让用，合理吗？以前的老江湖，难道退出武馆，就得自废武功？”一个宿舍的刁立新同是二级学员，天赋一般，勤奋不足，眼看着是要转职工了，这刻眼睛都红通通的道：“再这么下去，老子也不学了。”
宿舍老大嗤之以鼻道：“你舍得不学了？真不想学了，外面大把的人要进来。”
“现在谁还敢进武馆来，你没听说，那些挨打的小子，每个都被讹了十几万。”刁立新故意这么说，他的确舍不得体术，否则也不会对那些条款如此在意。只有武馆的学生，学了体术，才知道体术的好，光是身体一项，就不知道健康了多少。
“只有十几个人吧。”老大却皱眉反驳。
有人的消息和自己一样灵敏，那就没有卖弄的意思了，刁立新一翻身，准备去睡觉了。
“要我说，武馆的学员就不要转职工了。”
刁立新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怒道：“王兆胜，你什么意思。”
“三级学员每个月的津贴就有一万二，而且至少能拿半年时间，难道半年后，你愿意再拿3000块的职员薪水？”王兆胜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三级学员都练不到，就是个废物。”
刁立新的眼睛都要红了。他做二级学员快要三个月了，眼看着到点的时间，再做三级学员几乎不可能了，王兆胜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
他踢腿下床就要找王兆胜的麻烦，老大一下子跳下床，拦住他道：“都少说两句，大家一个宿舍出来的，最后还是要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有什么区别。”
“我是要做六级学员的。”王兆胜哼了一声，道：“一辈子给我服务吧。”
“我操你祖宗。”刁立新终于爆发了，一个扭身，竟从老大身边脱了出来，抬腿就向王兆胜的床板踢去。
他的高踢腿非常有威力，宿舍的床板仅几厘米厚，受了一腿，几乎是立刻从中间崩裂开来。刁立新的脚尖甚至从床板下戳了上来。
然而，王兆胜早有准备，他又从小练武，轻轻一个小跳，两腿分开蹲在了床板后侧，就躲过了致命的一脚。
“别动。”老大手指着王兆信，不让他下来反击，同时抱住了王兆胜。
稽查队熟悉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在场的人都是稽查队的学员，清楚他们的工作流程，均站着未动，免得挨棍子。
自从陈易将棍子当作惩罚工具之后，武馆内的体罚再无顾及，尤其是对学员，几乎是犯错就挨打，美其名曰练功。
大门被一脚踹开，两人转瞬间就被带到了二楼吊了起来。
稽查队的李丰还特意叮嘱了几句。
刁立新等人走了之后，才纷纷的吐了口唾沫，心想：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和我谈什么奋斗。
但在心里，他的确有些触动。
李丰不过是练习的勤奋了一些，现在就成了5级学员，每个月要拿4.8万的津贴，4.8万的工资，合起来是小10万，还不用缴税，别说是在江北这种穷飕飕的地方，放在江宁的写字楼堆里，照样是最高薪了。他还拜了馆长为师，如今可是馆内的头面人物，不说在武馆里随便抖，在江北区都抖的起来。
他那一票稽查队员拉出去，谁敢招惹。
刁立新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人家达到了体术五级，私下里想想，这可比拉关系学证书容易多了。那些学老了的博士，又有几个人，一年能赚10万的。
“要不拼命冲一冲，要是剩下一个月能到体术三级，说不定也能拜馆长为师。”刁立新想事的时候，眼珠子乱转，像极了狗头军师。
王兆胜斜眼瞅了他一下，不屑的收回目光，凌空盘腿，练的是体术二十三项。竟是一点时间都不耽搁。
此种体术异常艰难，各种动作都需要极佳的柔韧性，否则痛苦难耐。在武馆内，仅王兆胜一人因为有极佳的基础方能练习，但成功练习后，速度很快。王兆胜比刁立新低三届，晚来近两个月，现在的体术水平却要高上不少。
相似的体术有将近20种，都是陈易当日从圣奇奥王国批量学来的，他原本并没指望有人会用，因为在异大陆，懂得此类体术的家族，往往是从小就培养孩子的基础，或者通过坚持不懈的锻炼，或者通过药物和外界的手段，待到十三四岁的时候，才一鼓作气开始练习，后来居上。没想到现代中国的武术不昌，练习武术却并不少，至少有七八人能够练习异种体术，成果皆不错。
第二天一早，陈易在学校听了雷公魄教授的一节课，就来到了武馆自己练习。
刚刚拿回“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负责人的刘歆瑜心情甚好，将昨夜刁立新和王兆胜的事当做笑话说，陈易听完，却沉吟起来。
“看来，还是有不少学员是想要进步的？”
“现在的学员和以前可不同了。”刘歆瑜笑道：“升一级就涨一倍的薪水，哪个公司有这样的待遇，而且不仅没人卡你，而且没有位置的限制，体术水平达到，立刻就给，不工作就有津贴，工作还有工资，这是中科院的待遇。他们当然想好好练习。”
金斗娜也开始学着刘歆瑜，长时间的出现在武馆中，此时同意的道：“学习体术之后，感觉身体和皮肤都好了不少，就算是薪水增加的少，能学习肯定是不放过的。”
陈易看看她，果然露在外面的皮肤细腻许多……
金斗娜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勾下头道：“我觉得体术的锻炼效果，要比跑步和瑜伽好多了。”
“那是自然。”陈易昂着头笑了几声，随之又道：“这样吧，武馆的废柴算是清理了一批出去，既然现在的学员想学习，那我就再拿1000瓶神油出来，你们想个办法，把它们发出去，不能白给，最好不浪费。”
“还要让学员感恩戴德吧。”刘歆瑜善解人意的一笑，挺胸道：“要么就按照评价表来进行如何？”
“哦？”
“以B级为限，忠诚度B级的学员，发一瓶神油，B+的2瓶，A-的3瓶，A级和A+的就是4瓶和5瓶。”
学员是没有能力评价表的，控制力的评价则是暗自进行的。
“不够。”陈易知道，要想快速有效的催生出一批较高级的学员出来，大量的落涕神油是免不了的。武馆刚开始的时候是敞开供应的，那时候的学员不认真不努力不奋发向上，照样在短时间内出现了一级学员，只是因为不想给废渣学员浪费资源，才停止了这项工作。
稍思量一番，陈易道：“做为长期性的工作吧，这次先按照你说的分配方法下放，同时要求，所有人必须在一周内将神油全部用完，看看效果。如果好的话，增加供应，但也不能让他们拿的太容易。”
“那么，A级学员5瓶，A+级学员7瓶如何？”
“B级1瓶，B+2瓶，A-3瓶，A级6瓶，A+9瓶。”陈易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每月吗？”刘歆瑜问道。
“每周。”
金斗娜奇怪的道：“那A+级学员不是多出了2瓶？”
陈易“嗯”了一声。
刘歆瑜却最快明白过来，道：“你想让武馆内的神油流动起来？”
“任何东西都是有价值的，经济手段比行政手段更能促使上进。”陈易笑了道：“一些学员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一些学员或许正在冲击高级的关键时期，一些学员甚至用不上神油，各取所需吧。”
“那么，就将神油作为奖励品，直接发到学员们手中？”
“嗯。”
“是否要给一个指导价格？”刘歆瑜知道，那些神油可绝对是价值不菲的。
“市场是最好的定价工具。”陈易轻轻摇头，旋即又道：“四级以上的神油著名慎用，使用的神油与自身体术水平相差不能超过3。”
金斗娜叹息着点头：“明天的武馆，又要起波浪了。”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发展武馆（2）
一瓶落涕神油价值多少？
圣奇奥王国的价格是，一级落涕神油1200枚金币，三级落涕神油5000枚金币。
毫不讳言的说，1200枚金币足够支撑一支12000人的奴隶兵团，或者维持100户中等的10口之家的花销。如果不是陈易的话，掏出10万元购买优先收录权的家庭，便是用全部的家当，都不一定能买一瓶神油而已。从这方面来讲，他们付出的超高成本反而证明了他们的眼力。
当然，在地球上，体术练的再好也不能当官，不能免税，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这是只有钱权共有后才能做的事——落涕神油虽然不会有圣奇奥王国那么贵，但随着武馆的发展，它的价格也在悄然上浮。
价值决定价格，市场实现价格。
第一个月，许多学员并不敢出售落涕神油，刘歆瑜为此专门建造了一座两层小楼，用于学员之间的交易，等于默认了此种交易行为，落涕神油的价格迅速突破500元大关，且三级的价格只比一级多出了百多块。毕竟需要一级落涕神油的人更多，三级神油的效果虽好，却难以有准确的体现。
这笔钱大约是普通下岗工人一个月的薪水，故而许多人虽然需要神油，却舍不得购买，有的人尽管没有达到A+级，却省吃俭用的偷偷卖出两瓶。对于这些，陈易和刘歆瑜都是不干涉的。
人的一生就是在做决定，有的人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有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一个人做出的正确决定若能多于错误决定，他就能比大多数人过的更好——领导干部是世界上最难做，也是最容易做的职业，他们比专业的技术人员承担更多的责任，耗费更多的精神，自然获得更多的资源。
社会有自我调节能力，它本能的令一切人或事，符合最纯粹的逻辑法则。
刁立新和王兆胜，做了首批吃螃蟹的人。
他们两人的家境都算普通，但也没有太大的负担，因此除了开始的两个月之外，并不太常往家中寄钱。两人又都是二级学员，身在稽查队中，津贴加工资足有1.2万，基本上没有什么花销，在神油交易中，都掏得起钱。
刁立新买了4瓶，用来补足他A-缺少的4天的数量，王兆胜却下了血本，他开始买了4瓶，后来又买了8瓶，到了最后一天，干脆一口气包圆了全部10瓶3级落涕神油。这可是1万多块钱，虽然听起来好似一个月的收入，但在武馆中的人，谁知道自己能拿多少个月的薪水？
1万块，能买一辆最好的摩托车了，再戴一个200块的墨镜，转眼就是有女朋友的人。
刁立新在宿舍内有意无意的讥笑王兆胜，说他知道自己下次评级就要减档，所以才会提前准备。
王兆胜爱理不理的，刁立新则被老大拦住了。最后照样是不欢而散。
老大江膺无可奈何，心想：幸亏上次吊了他们两天，否则今天不是又要打起来。转念又埋怨着：馆长也真是的！治标不治本，换了宿舍不就罢了。
当然，他的这些想法，也就是私下里与自个的蛔虫交流一二，馆长积威日盛，别说他们这些八九期，乃至十几期的学员，就是一期二期的三四级学员，见到馆长也得小心翼翼，君不见武馆二楼的金属钩子还在，新买的木棍丢满了墙角。
……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易往返了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四趟，不仅买来了近万瓶落涕神油，还带回来了500多公斤的铂金。2000多枚贝壳基本抠光了马拉城富商的家底，按照俞伟超的说法，现在的马拉城城邦区域，已经陷入了明显的通货紧缩状态。
当然，这对于“西江水寨”——由西大陆和江宁两个名词组合而成——来说是个利好消息，西大陆处于较原始的商品经济中，贵金属是想当然的流通货币，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西江水寨生产的有“西江”二字的铁币，自然更容易占领市场。
尽管现在还没到真的占领的时候。
陈易依旧将主要精力放在江宁方面，督促武馆发展，才能向西大陆提供安全的人力资源。他依旧将铂金熔成囫囵的大圆球，看似俯首可抱，实则重的让人吐血。此等代表着吝啬鬼的“神仙愁”，再次令白老总见识到了“陈家敛财的本事”。
不过，他既然是求财的商人，自然不敢在坊间散播谣言——哪怕满世界的官员都在攀比敛财的本事，做正当生意的商人依旧是战战兢兢。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外经贸部的王廷珍部长的各种访问、考察、检查和恳谈会均告结束，陈易参加了其中的一次谈话，一次晚宴，也算是收获之一。金生证卷做的其实是海外资本投资，按说也是走在了全国前列，尤其它是实实在在赚到钱了，着实不易，王廷珍对陈易的初步印象也是来源于此。而在会面当中，陈易有意无意的提出了三菱集团在江北搞拆迁建码头的事情，王廷珍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不支持不反对，以他亲何系的身份，这其实是反对多于赞成了，不仅出乎陈易的预料，而且必然影响到江宁中层官员的心态，可谓是意外之喜。
等到送走王廷珍部长一行，陈易又送了1500瓶落涕神油到武馆，同时主持了新学员的入馆仪式。
第17期的学员总计150人，是以前的三倍人数，其中大多数人都有优先收录权——10万块的小纸条降价到三万块后，很快又涨到了5万块，人人心中有本帐，说是武馆打骂虐待学员，又有哪个单位和企业是相敬如宾的，不吃人的单位就算是好单位了。何况，总有些年轻人是一份武侠梦的。
与前期的许多学员一样，王兆胜观看了那极其简单的入馆仪式，然后去小广场上的影壁，查看自己的评价。
A级！
王兆胜无奈的抹抹头发。他才入武馆3个月，要不是成为二级学员的速度够快，还不一定能加入稽查队呢，A级的忠诚度评价基本到顶。他听过几次关于评价表的解释会，虽然并不完善，但年资和稽查队工作都占有相当的权重，此外是参与武馆活动的积极程度，在武馆内的练习时间，服务对象的回馈，甚至连家庭因素都堂而皇之的列于其上。
在许多学员眼中，加入武馆稽查队就像是入党，只要名列其中，最低都是A-的忠诚度评价，“小广场混乱”——官方名词——之后，好些个评价在B+的队员都被转到了7队，此次评级后还未爬升的，很可能被清退。
这是第一次清退二级学员，意味着二级学员的数量在大量增加，不止7队的15个人，其他各队的人数也都增加了。
看到这里，王兆胜顾不上去领自己应得的5瓶2级神油，先向武馆后院的交易小楼赶去。同时抱怨着，加入武馆太晚就有这个坏处，紧赶慢赶的还是赶不上趟，以后的武馆，就是三级学员的天下了。
很明显，要是再落后，不光面子上过不去，经济上也肯定要受影响。天知道第17期的学员中，会再出几个天才。而且他们中的不少都是有钱人。
想到五万十万的“进门费”，王兆胜的步子迈的更大了。
新建的交易小楼又被学员们戏称做“油池”，一楼很宽敞的摆着20套方桌，谁要是愿意坐下谈事，交一块钱，还有茶水供应，若是不愿意的话，大厅还隔出来两条走廊似的地方，由得大家坐下勾肩搭背，随便说话。
今天是发放落神油的日子，同时也是武馆发薪日，至少有两三百名学员来此游荡，一些人手上还提着箱子。
王兆胜刚走进门，就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学员向他打招呼，这是个外地来的东北人，原先在江北的小饭馆里做厨师，不知怎么的听说了武馆，七扭八拐的加入其中，比王兆胜还高了一届。
络腮胡子桌面上摆着10瓶落涕神油，一二三级的都有，显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不过这也正常，能拿到A级的学员，谁不是每天泡在练习场和稽查队的，关系好些的选个人出来代卖，省时省力。
“胡子，带了不老少神油啊。”王兆胜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东北人算是全国人民中最好打交道的了，至少比江宁人好说话。
“宿舍哥几个的。还有两瓶4级的。”胡子很得瑟的笑着。武馆中的三级学员不算少，但4级学员就屈指可数了。
王兆胜心中一动，笑着走过去道：“是谁卖的。”
“那不能说。”胡子从桌子下面翻出一个皮箱子，打开给他看了看。
四级的落涕神油，上面不仅缠绕着繁复的花纹，容量也减少了三分之一，但效果肯定会更好。
王兆胜用过一二三级的神油，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三级神油的提升幅度。
“买下来。”他心里确定下来，谈话就轻松多了，只笑道：“开个价。”
“小子有钱。”胡子先收起箱子，开玩笑的拍拍王兆胜的肩膀道：“一口价，2万块。”
“多少？”王兆胜都惊了。
“武馆独一份，不二价。”胡子使劲摇摇头，转眼又道：“人家正好要用钱，否则卖不卖都是两说。”
“骗谁呢，四级学员会缺钱。”跟前又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
……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飞冲天
猴样男子是四期的学长宋大业，不光王兆胜认识，全武馆的人都知道这位爱说怪话的“宋大爷”。他仗着是四期学员，除了刘歆瑜、裸熊等有数的几个人，谁都不鸟，故而才有了现在的诨号。其实这种人在武馆的早期学员中不少，特别是那些当过几年造船厂工人的，端过国营大厂的铁饭碗，自然学了一肚子的国产牢骚话。上周的清退踢掉了一大半，但像是宋大业这样的一级学员，只要没参加过骚乱的，依旧能留下来。
王兆胜不喜宋大业，但也承认他的话有道理，四级学员每月2.4万的津贴，且必然有2.4万的薪水，等于是每个星期都有一万多，哪里会缺那2万块钱。
他不出价，胡子也不着急，手扶着箱子道：“再过几天，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再过几天，说不定有聪明的末等学员，就会开始购买神油了。150号人里，只要三五个大款，立时能让价钱翻起来。
一天一瓶，每天可得7瓶呢，有那些训练时间长的，兴许还会特意涂抹高级些的神油，如此一来，二三级的价格也会上去。
王兆胜的房间里还有20瓶神油呢，他当然相信神油会涨，但1万一瓶4级神油还是离谱了些。他有意转移话题道：“是李海涛的吧？”
李海涛就是发现了站在陈易附近，训练效果会提升的6期学员，他的忠诚度评价是A+，每月正好多出2瓶4级药水。
胡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而是问道：“要么先来几瓶别的？”
“可别再来天价。”
“怎么会，一级神油600块，2级的800，3级的1000。”胡子看他拧着眉毛，又追了一句：“我的价钱可是公道的很，你看看别的桌子，只高不低，其实你想想看，用神油不说加快一倍的速度吧，一半总是有的，而且容易突破瓶颈，谁不想要？新加入的末等学员就不说了，二级三级学员谁差那几百一千的？”
王兆胜道：“你就像个商人。”
“我这辈子最想当的就是商人，可惜家里穷，玩不起。”
王兆胜莞尔，取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大气的道：“我包圆了。”
自有安排在“油池”的职工拿来pos机刷卡。此地的设计和功能都是刘歆瑜安排的，完全仿照国外的高端交易大厅，软硬件条件稍差一些，但该有的都算有了。
胡子熟练的将桌面上的10瓶神油装在一个有泡沫的空箱子里，递给王兆胜，笑道：“箱子送你了。”
宋大业这时候急了，手抓住箱子，道：“哎，我还想要两瓶呢。”
“明天还有，放心。”胡子笑笑，他却不说明天是否还会有今天的价格。
王兆胜和胡子一起走了，反正4级神油不愁卖，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宋大业则在外面的走廊上转了一圈，果真没有比胡子便宜的，他也不想花冤枉钱，于是返身回宿舍，准备第二天再来买。
想要观望的不止宋大业一个人，诸如刁立新所在的稽查四队，整日都绕着江北巡逻，饶是铁打的身板也磨细了，总得休息一夜，翌日再来。
就是20个小时的耽搁，神油的价格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刁立新起床就往“油池”过来，到了门前，就感受到了迥然不同的气氛。扑面的喧嚣，浮躁的心情，大约能够形容今天的交易厅。20张桌子边上都挤满了人，但很少有交易行为，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这么多学员？他们几点来的。”这是刁立新的第一感觉。他不禁看看表，才是8点20分，“油池”开张不足半个小时。
再看前面的桌子，虽然有几个瓶子，总数却比在场的学员少的多。后面的桌子上，干脆连瓶子都不摆，几个相熟的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旁若无人。
“供不应求？”刁立新瞬间反应过来，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多少钱都要再买2瓶神油，如此即可不间断的锻炼一个月，万一成功突破三级，多少钱都赚回来了。
然而，当刁立新走到最近的桌子上的时候，他那打定的主意，却被上面的标价给击溃了，就像是想要强奸乌龟的兔子，不小心按住了海龟，它是不知所措了，海龟也迟钝的来不及反击。
“5000块？涨了10倍。”
坐桌子上的主儿正解释的烦闷呢，一听不高兴了，道：“兄弟，您是哪天听来的行情，还10倍，昨天下午就到2000了。”
“你不是都5000了？”
“5000怎么了？昨天凌晨，宿舍里还卖3500，今天我刷着牙，人家就揣着现金跑来买油。3瓶给1万3，不还价，不交税……”这位挥挥手，指着桌面道：“我也不蒙你，这几瓶都是1级神油，低级学员津贴少，否则不会这么便宜。”
刁立新忍不住摸摸口袋，那里面装着5000元的现金，原想怎么都够了，却没料到连瓶2级药水都买不到。他甚至有心将分配给自己的药水卖掉，他也是A级评价，有6瓶药水……
刁立新还没说话，后面来的宋大业挤了进来，抬手放下5瓶药水，伸手道：“听说你还收药水？来3万！”
宋大业昨天没舍得多花200块买药水，今天一看价钱，更舍不得了。他又是A级学员，于是一咬牙，干脆只留下一瓶自用，其他的都拿来换钱。
至于说换了钱做什么用，那实在是太简单了——总是能花掉的。
转行做生意的学员讪笑了两声，推开他的手道：“宋大爷，您这是1级的。”
“你不是量大从优嘛？”宋大业的嘴角飘起，一副要占足便宜的样儿。
对方登时陷入咬牙切齿想办法的模样，罢了似割肉般的道：“看在您宋大爷的份上，行。”
仿佛真的得了面子，拿到3叠人民币后，宋大业数都没数，哼着小曲走了。而围在周围的学员好像也受到了触动，蠢蠢欲动。
要是出售都能有5000元，那买卖的确是公平的很。要不是“宋大爷”名声在外，大家担心他给人做托，现在肯定有人已经下手了。
“各位稍等。”出售神油的仅仅是个一级学员，但他看着虎视眈眈的学长们，却没有丝毫的畏怯，挥手就换上了一个新牌子，上面的标价是“6000元。”
“小肖，你什么意思？”
“我5000块收的一级神油，总不能平价出去吧？”卖家一脸的委屈道：“要是平价，那我不如砸手上，自己用算了。”
刁立新一看，出售的心思就淡了，再向前走，却见凡是出售药水的学员，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惜售模样，更有想要买药水的学员，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要不是武馆最近的纪律严格，今天非得打起来不可。
刁立新不知是种什么心思，要说不开心吧，是有，要说开心吧，也有。不管怎么说，以后的评级只要不下降，自己就等于凭空多了三四万块钱的药水，虽然肯定是要用掉的，可心理是不同的。
“一天用6000块钱的化妆品，那得是什么样的男人。”刁立新想着想着就邪恶了……卖掉两瓶药水，可是能在江宁好好的繁华一番。
他不知不觉间出了“油池”，就听外面有学员气愤的议论：“靠天靠地靠自己，没有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我就不用神油，照样比他们的速度快。”
刁立新循声望去，是个见过但不知名字的一级学员。估计忠诚评价低，A-比A少得到3瓶神油，要是不花钱购买一部分的话，效果肯定要差很多，不似A级学员，只少一瓶，若不追求极限的话，无伤大雅。
第二天是在各种争论中度过的，第三天则显的风平浪静，一级神油甚至有些跌价，不少等级较低的学员趁机发表演说，劝说众人停止神油炒作……
然而，周五中午开始，神油突然进入了飞速涨价的时刻。
8000，9000，10000……
用惯了落涕神油的人，是很不喜欢普通训练的，再加上某些学员正处在紧张锻炼的阶段，青黄不接影响甚大，一些学员也下了血本。
最终，一级神油成功迈入“万”系列的招牌下，三级神油则跨过2万大关。王兆信则再没找到4级神油，他也不想知道价格。
令人瞠目结舌的价钱后面，隐藏着巨大的利益。
不少学员顶风作案，在刘歆瑜的办公室外哭诉，要求得到公正待遇。最好是大家还吃大锅饭，平均收入……
陈易断然拒绝，但他还是提出了另一项补偿计划：如果有学员愿意主动到国外工作五年，那么不仅按照A+级的待遇供给落涕神油，而且可以在江宁或国外任何地区置换神油……
当然，细致的补偿计划比较苛刻，尤其是不能直接联系家人的要求，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首周报名的人数并不多，第二周也才勉强超过10人，可是随着第二个月的来临，第17期学员开始加入到了竞购神油余量的队伍中，供应不足的缺点瞬间暴露，一级药水的价格一飞冲天，达到了5万元一瓶的标准。
至此，如刁立新之流的学员，面对“油池”的神油已经彻底没了脾气，更有不少人看中了补偿计划中的A+级待遇。
再50000元价格出笼的当天，陈易就骗够了50名学员，踏上了前往西大陆的旅途。
同一时间，西江水寨的重机枪开始挂上100发的长单链，枪口直指河道。
……

第二百六十八章 血滩（1）
西江水寨实在是太富了。
光是源源不断，仿佛无有穷尽的铁制品，就已经让马拉城的军头们心驰神往，舒适漂亮的衣物被服则受到贵族们的强烈追捧，甚至连他们烹饪过的食物，都带着特别的扑鼻香味……钱币像是流水一般，急速的从马拉城邦的各个角落，流淌到了西江水寨，要不是听说有斗气级的骑士坐镇，这座外乡人的寨子，早就沦为了某位大佬的别院庄园。
不是每个军头都能有好耐心的，一名斗气六七级的骑士虽然听起来恐怖，可面对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金属刀剑的利益，又显弱小了。没多久，马拉城第三方阵步兵营的掌旗官卡曼就开始整军备战了。
说是掌旗官，实际上就是大军头了。第三方阵步兵营的士兵全部来自卡曼的部落，因此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指挥的动。在马拉城邦，这样的部落和步兵营才是主要的野战武力，是能硬抗骑兵的长枪重步兵，非常难得。至于卡曼自己，也是斗技6级的“神庙武士”，他不懂马上作战，但在斗气水平上并不逊色，依靠人多势众，战力并不弱。
卡曼知道，像是这种能够卖出几千上万把刀剑的行商，不是从顿河流域来的，就是从中心城，甚至是某个神庙来的。因此一旦开战，就得屠的干干净净，不留后患。所以，哪怕是心里再不情愿，他还是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好处，去邀请了第一骑兵营，也就是马拉城唯一的骑兵营的所有者鲁巴斯，并在河流的另一边，留下了一个1000人的方阵打埋伏，准备将不小心逃出来的水寨人一网打尽。
所有的串联工作进行的很快，大约一个半月左右，卡曼的部落就准备好了肉干等行军食品，重修装备用的时间稍长一些，毕竟是费时间修理的，现在的皮匠和铁匠，那都是横着眼睛走路的。
以西大陆的水平，出兵前用半年时间准备后勤都属正常，除非常设的精锐骑兵会随时保持作战状态，重装步兵方阵甚至有在战前才开始督造长枪和装甲的——硬木长枪往往超过6米，后排的超长枪有20米的，要搭在前排士兵的肩膀上使用，损耗的也非常快，尤其是马拉城潮湿的环境，三五年换一批长枪都是少的。
太阳落山前的最后时刻，马拉城关上了厚重的城墙，第三方阵步兵营，分乘20艘大船，向西江水寨驶去，战士们盘膝坐在船舱内，用梳子和指甲，蘸着口水梳理胡须。传说只有胡须齐整的人才能在神庙使者的引导下升华灵魂，在军队中，梳理胡须是一种气势，证明自己毫不畏死的气概。
卡曼踌躇满志的站在船头前方，一会儿问道：“多久抵达？”
“2沙，一定能按时抵达。”回答的是神庙的船队掌旗官，一个满脸是毛的高瘦男人，他穿着一套棉布衣服，上面印着“come on”，自然是西江水寨贩卖的。这种衣服不一定比丝质的舒服，但马拉城的贵族们却从没穿过如此结实贴身的衣物，故而颇有追捧之意，可谓是时尚之潮流，每件值一枚蜒螺贝以上，按重量算，不比刀剑来的少。
2沙是一天的十二分之一的时间。逆流而上，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大船是属于神庙的财产，有的是战争奴隶支使，卡曼使了钱，几乎是增加了三倍的划桨手，这刻都在水线下面努力着呢。
卡曼鼻子里发出确定的声响，却从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在了船队掌旗官手中，笑道：“一会到了水寨前，先让下面的人休息会，然后一口气，帮咱冲上河滩。”
“冲上沙滩，那船可要报废了。”
“今天浪大。”卡曼又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毛男。
后者颠了颠，无声的点点头。船破了修修就成了，用的是神庙的钱，手上的袋子可是实打实自己的。
卡曼也是笑容满面。直接冲上沙滩的话，他的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列队，也免得在水中泅水浪费时间，重装步兵不比其它，平均每人50公斤以上的负重，在路上的行进速度就够呛了，水中是要比龟兽还慢的。此外，卡曼也怕西江水寨的反应快，那说不定要多死好几十人。
“伤亡不能破百！”
这是卡曼给自己定的要求，其实也是神庙给各个军头的要求。重步兵是一种非常有用但非常讲究技术的兵种，往往需要两年时间，才能训练一名合格的后排重步兵。而那些年龄稍长的高级重步兵，往往手持较短的长枪站在方阵的内侧，他们的技术越强，发挥的战力也越大。在大战场上，老兵是维持战线的唯一选择，只要勇敢善战的老兵能够保持方阵的纪律，能够承受巨大的杀伤，在大陆上就没有敌人。
卡曼并不担心自己的重步兵会真的产生数十人的损失，可以决定正面战场的重步兵方阵，除非是在大规模的灭族战争中，否则损耗率相对较低，正因为如此，虽然神庙无法控制部落的军头们将重步兵当私兵使唤，可对于非战时期的伤亡率却有严格的规定。
要不是自信能在100伤亡内攻下水寨，卡曼肯定是不会出兵的。
当然，这也多亏了西江水寨只有三面城墙，要是四面城墙的话，就没他重步兵什么事了，非得奴隶军团出场靠人命堆上去，那可不是40枚蜒螺贝的事了，非得五六百，甚至上千枚才做得到，万一外面没卡严实，可就亏了。
卡曼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安心的闭上眼睛，开始享受河风的吹拂。
天边，最后的红色霞光像是被割破喉咙的公鸡一样，颤抖着垂下了头。暗淡的星光如同母鸡的鸡冠似的若有若无，大船的轮廓隐约可见，行进中的船队全靠有节奏的划桨声判断互相之间的方位。
卡曼回到了船舱中，开始准备着装。重步兵的装备皆是由悍兽皮制成的，而且通常是将各种悍兽最外层最坚硬的皮揭下来鞣制最后再将这数层外皮叠加在一起，以北地特产的树胶粘接，从而形成坚硬似铁的多层皮甲，按照标准规制作的神庙皮甲，可以保证普通的远程武器也绝对无法戳穿，别说是弓箭和重驽，就是骑兵标枪，也得三十步内方可发挥作用，步兵标枪更不必说，没有坐骑的冲击力，单靠士兵手臂的力量，标枪砸在强壮的重骑兵身上，都不一定能撞倒他——兴许会断两根肋骨，但在激烈的作战中，这不算什么事，至少不影响战斗力。
年轻漂亮的掌旗扈从，继而连三的为卡曼套上丝质的内衣，麻织的内甲，接着才是多层蜥龙皮的胸甲。以长枪和超长枪组成的集团方阵队伍中，除了最前排的士兵手持长盾之外，其他人都不携带盾牌，在最残酷的长矛对刺的过程中，一件好的胸甲，能够提高数倍的生存率。正因为如此，许多士兵都穿戴着自己祖传的装备，有些人甚至会在皮甲外面嵌上金属，希望在最要命的时刻，不会被敌人的超长枪刺穿。
肩甲和臂甲要简单一些，照例是用悍兽的第二层皮制作的，头盔是不遮挡眼睛的尖顶盔，上面包着一点点金属，用来防御从高出落下的箭矢。
卡曼摸了一把扈从的漂亮脸蛋，得意的翘起裆部道：“等我回来后，再好好疼你，现在去把人都给我叫起来。”
穿着装备要费不少时间，列队用的时间更不短。第三方阵步兵营有4000人的规模，可以排成最大的战斗队列为20列200人宽，足可碾碎一个城镇，在西大陆的历史上，曾经有12万人的奴隶起义军被封锁在一个半岛上，被两个步兵营反复冲击，整整屠杀了三天三夜才杀干净的例子。部队虽然派出了1000人在路上，且分布于20艘船上，但卡曼自信，只要半顿饭时间，他们就能排成整齐的统一方阵。
横排200人，纵列15人，手持最长18米的超常枪，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须臾，船只发出难听的榨木声。
“快要搁浅了。”船队掌旗官连忙通知卡曼。
“尽量小声的下船。”卡曼立刻发出命令。他并不惧怕被发现，这可是3000名重步兵，不是奴隶军团，别说是那些雇佣兵了，就是同等人数的骑士都没关系。
当然，那名斗气6级以上的“神庙骑士”要关注一下，不行就自己出马。
卡曼周身聚起斗气，他是6级斗技的水平，在方阵的保护下，一点都不畏怯同等级或稍高等级的神庙骑士，又不是擂台上的单人厮杀，至多舍弃三五十名重步兵的性命，总能将他困住。
远方的水寨上，只有一座小小的防洪堤，2米的高度聊胜于无，在黑漆漆的夜里，仿佛埋在了水线以下。
黑夜中的寂静最是可怕，既有规律又无规律的波浪洗涮着三角洲的河滩，阴冷的河风一会儿呼啸而过，一会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名异族雇佣兵揉着鼻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撒泡尿再找个窝子睡觉。
前面突然发出发生“趴咚”“啪啪”的声音。
“船！”哨兵险些吼了出来，他一个转身就向寨子里跑去，心中嘀咕着：早说要在水面上建一道城墙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没敢喊叫，因为只要斗技一级的战士，就能一箭射死自己，在提前一阵通知和自己的姓名之前，雇佣兵们的操守相当有限。
今天执勤的是李昌宁，外加四名异族雇佣兵，还有运村与猎村的十几名士兵。后者相当于重机枪的副机枪手，虽然训练过了，但水平着实差了一些，主要是有一棒子力气。
在西大陆，不管是做什么营生的，都会些拳脚功夫，打猎的把式，因而招兵勇的时候，大家都是抢着来的，反正在自家宅子里拿矛也是拿，在外面站岗也是站。尽管大家对重机枪都有些不信任，乃至畏惧，但这并不妨碍俞伟超用银弹攻势训练他们——所谓的银弹，其实就是重机枪手每月5枚铜币的补助，副机枪手每月3枚铜币的补助，跟前的村子险些疯掉。
倒是雇佣兵们很有职业道德，他们既不学水寨的新武器，也不干涉他们的防御安排。对于这些异族人来说，在哪里当兵都是一样的，只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份钱就行，至于学新东西，他们自觉没有必要，因为谁也不知道会在水寨打多久的工，看他们的样子，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军队，异族人也不愿自讨没趣，坏了规矩。
雇佣兵哨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靠近寨子的军楼外，对着里面就高喊：“敌袭，好多船。”
正抱着被子睡的李昌宁一下子惊醒了，他骨碌一声翻起来，瞬时间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胖的身躯也在微微发颤。
人在西大陆，见识过运兽的庞大和强壮，李昌宁对西江水寨的防御相当不信任。同行的几名学员也是一般的念想，因此在学习重机枪的时候，众人都非常努力——虽然是近百年前的老枪了，但枪口初速930米每秒的M2勃朗宁，自然而然的会让人感到安心，只要看看它那雄踞于枪架上的彪悍样子就能理解，现代的新式机枪，有些连20公斤都不到，美其名曰能够媲美重机枪，但它充其量就是个通用机枪，昂贵的轻机枪。
异族雇佣兵的二当家诨号“长枪二”，他原本就看不起软软胖胖的李昌宁，觉得他像是卖身的兔子，现在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更是不舒服的道：“你先去向俞寨主报告，老五老八，你们去召集人马，先不要敲钟。老十和我去看看。”
李昌宁总算恢复了过来，顺手从腰里解下一个通达的警用单通夜视仪递给“长枪二”，道：“用这个看清楚，运五，你去通知寨主，我去地堡看看。你们几个……运九运十二跟着我，其他人守在这里，等待命令。”
河边之所以不建石墙，一方面是为了节省开支和材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供广阔的视角，其他三个方向毕竟有丘陵和树木，哪怕是微微起伏的地形也会干扰到重机枪火力的发挥，但面对江的一面就没有此问题了，水上的目标非常清楚，乃是彻底敞开的三角洲河滩，连大块的石头都非常少见，要是有人将此地当作登陆场的话，那就一定会暴露在数个钢筋混泥土的地堡目标下。
“希望重机枪能射穿吧。”李昌宁的信心不是很足，但比起异族雇佣兵来，他更相信重机枪。
临江的几个地堡里，以15号的视野最好，李昌宁一面哆嗦着身子，一面奔了过去，好在他体术水平不错，三分钟就达到了位置。
地堡只有里面才能打开，他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敲开了石门，钻进去后，只觉得一片温暖。
“电炉子？”李昌宁的眉毛都横起来了。
地堡里的4个人正睡的舒服，被打扰了后很不开心，猎村的猎八横眉竖眼的道：“天气这么冷……你是江宁人？哦，你是李。”
俞伟超等人都对外宣布自己是江宁人，反正西大陆也不知道江宁在哪里，世界如此广阔，大约是有一个地方叫江宁的。不过，由于水寨上层都是江宁人，凡是来往水寨的人，凡是看见短头发，一脸白净的年轻人的时候，都会小心一点。
李昌宁见自己被认出来了，也轻松了一些，他拿出倚着暗堡的观察孔，道：“你们都准备一下，有敌人来了。”
“什么人？”大家都紧张了。
“还不知道。”李昌宁说完，低头开始检查重机枪。
一个重机枪组，至少得有两个人配合才能运行，否则光是换枪管就得累死人。勃朗宁M2没有水冷的型号，故而全速扫射两分钟，枪管就会滚烫，得用厚厚的棉布手套才能换下来。
再加上供弹数量大，枪械相对步枪复杂，一个好的机枪手还是较难培养的。暗堡内的几个战士，两个月前还是村民，要说热兵器的作战技能，是不能和李昌宁相提并论的，至少人家看过电视，看过电影不是。
检查机枪的这段时间，李昌宁逐渐冷静下来，他命令运十二将电炉子关掉，又命令运12和两名副机枪手去拿更多的子弹来。现在的地堡都是独立的，等到开战后再去领子弹，危险而且低效。
从观察孔望出去，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但用心听的话，能够察觉出大船吱咯作响的声音，那是船只在河流中摆放不正导致的。李昌宁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想到地堡内都是有夜视瞄准镜的，只是距离比较短而已。
他在地面上摸了两把，抓出木箱子里的瞄准镜，也不安上就俯身看了起来。
方向调准的一瞬间，李昌宁的心脏就险些停止工作。
这得多少人啊。
黑暗中，破烂货的夜视镜也看不清楚，但密密麻麻的阵列看起来就让人发憷。他抓住旁边不知是谁，傻傻的问道：“附近有什么军队吗？”
老乡笑呵呵的摇头道：“不知道。”
李昌宁“卡”的一声，拉上了枪栓，又问：“本地的军队，能夜战吗？”
他印象里，古代军队都是不能打夜战的，掣肘太多，夜黑风高的，只能自己打自己。
机枪手反而怀疑的问：“为啥不能，黑猫子都是晚上出来的。”
黑猫子是当地人常捕的一种动物，肉质鲜嫩，体积较小，容易烹饪。
立场你“哦”了一声，手搭在扳机上，不知道是否应该扣下去。
底下，恐怕有上万人吧！
其实下面只有3000人，但扑在河滩上，配合后面的20艘大船，很容易就让李昌宁想到“万”这个单位。
谁知道西大陆的船，才能载重150名重步兵。
暗堡内的其他人看不到河滩上的景象，都裹着衣服舒服着呢，却听李昌宁骂了一句什么，肩膀顶在了重机枪上。
重步兵的方阵开始移动了。
“距离1000米。”李昌宁紧张的调节着机械罩门。M2勃朗宁的有效射程是1800米，乃是AK之类的自动步枪的6倍，除了精确度欠佳，体重较大之外，它根本就是个连续状态的狙击枪，威力一点都不逊色。
在没有坦克、装甲车的年代里，重机枪面对无防护士兵可谓屠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即是明证，即便在第二次世界战场的登陆作战中，德国也出现过日杀破千人的重机枪手。
李昌宁学过相关的知识，知道手上的重机枪能打7400米，也就是7公里远，现在暗堡离最近的河滩只要2公里，穿透运兽皮是没问题的。
但他没敢霍然开枪，周围的暗堡虽多，可土著能否依赖？如果只有自己打响了枪，别的暗堡没有打响，就算是有一挺重机枪，恐怕也难活下来……
然而，自己是水寨今天的值班军官，如果自己的不开枪的话，谁会开枪？
眼瞅着方阵逐渐离开浅水区，李昌宁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聪明人决定事情，想的太多，反而难以抉择。
“不能等了，难道他们没有找到俞伟超？佘雷住的地方离河滩不远啊，运五个蠢货，如果找不到人就惨了。”
“再不来，我就只能开枪了。”
李昌宁看了旁边一眼，命令道：“随时准备换枪管，都会吧？”
几名土著早看着他发愣了，这刻忙不迟疑的说是。他们不傻，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前方猛的一闪。
又是一闪。
“天亮了？”运十二惊讶的喊了一声，又改口道：“是照，照蛋。”
“是照明弹。”李昌宁语气中都带着兴奋，他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机匣尾部的两个握把，右手食指扣住了V字“蝴蝶型”扳机，同时调整枪机为全自动发射。
下一秒，李昌宁骂了一句“管你娘”，手指一紧，轻快的铜声骤然响起。
一条亮红色的火龙，如同闪电般，在黑白相间的夜空中划过。
十几秒后，又是一条新的火龙加入。
然后是又一条。
至少有3个暗堡全速射向河滩，三条火龙的集火，霎时间将整齐的方阵打开了缺口。
血色的缺口。
曳光弹、燃烧穿甲弹和普通铜弹交替出现，最令李昌宁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河滩上整齐列队的方阵步兵，并没有人能以肉身抵挡.50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就像是剃刀一般，将方阵上的人，一层一层的刮去。
“单链。”李昌宁吼了一声，一股腥臭的气味随着河风，吹入了他的口中。
李昌宁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脑袋，开始猛烈的呕吐。
副机枪手顾不上弥漫在暗堡中的古怪气味，按照平日训练的规程，迅速将子弹换了上去。
等到李昌宁重新回到射口的时候，眼前的火龙已经增加到了10条，天空中的燃烧弹更是有增无减。
……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滩（2）
暗堡内的重机枪，东西两翼城墙上的重机枪，都在拼命的喷吐火舌，桑成强、宋庄等学员都从床上爬了起来，抱起库房里的重机枪就往河边跑，俞伟超则组织了大量的土著运送弹药，一分钟四五百发射速的吞钱怪物，以目前的开火速度，两分钟就要消耗上万发的子弹。
不管是土著士兵还是武馆学员，都没有热武器战斗的经验，扣住重机枪的扳机就是一串子弹的扫射，不打完弹链不罢休，开始的时候，很少有人懂得长点射短点射，子弹消耗的也非常快。
在水寨内的众人还在担心重机枪里的铜弹头是否能够射穿所有种类的坐骑和它们的骑士——他们还没看到袭击的士兵呢——大家都希望如此，如果重机枪不能发挥作用的话，那谁来抵抗上万名的士兵攻击呢？
地堡中。
李昌宁盯着火龙，让红色的射线从方阵的左边扫到右边，再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挥挥手，自然有旁边的副机枪手将发烫的枪管卸下换上，短短的一刻钟时间，他们的熟练程度就已经有了相当的提高，比训练场上的三天时间还有效。
“你来射击。”李昌宁坐回到了后面，忽然想刁一根烟抽，耳边却响起了重机枪声，不禁失笑，此地哪里有烟啊。
2000米外的江滩上，血流成河。
自从第一道火舌扫过之后，重步兵方阵就再也没有前进过。卡曼将头死死的埋在地上，浑身满溢着斗气，不敢有须臾的放松。
实在是太惨烈了！
当第一颗子弹射过来的时候，卡曼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在重步兵方阵的历史上，能够戳破多层厚皮甲的远程武器屈指可数，他是斗气6级的水准，光是从闪光的范围，就能估算到远程武器的体积。
指甲盖大小的箭矢？说是弹弓还差不多吧，虽然数量多了一些，而且距离够远……
想到距离问题的时候，卡曼才是头一抬，想喊一句什么，却没喊出来，就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子弹，从前排重步兵的胸口前穿了出去。
那可是一层盾牌一层铠甲啊！
接二连三的重机枪，发出“噗噗”的穿透声，将前排的重步兵打的东倒西歪。有些子弹射进了盾牌，有些弹飞到地上，有些不仅穿透了盾牌，还穿透了士兵的胸脯，还有一些射在了前前后后的土地上，水里，船板上……
要是卡曼懂得一点枪械知识的话，他现在就应该嘲笑着大哭，弹着点太差劲了，完全是业余水准，可就算是人是业余的，每分钟400发的子弹却不是业余的。
50的子弹，2000米外的威力也比AK47要大多了，射在无防护的人体上，爆成两截都有可能。哪怕是曳光弹此种降低了动能的子弹，直击在多层护甲上也能穿破，穿甲燃烧弹更是无孔不入，往往要在一两个人身上打洞才会停止。
从远处城墙上扫过来的重机枪威胁最大也最小。说是最大，因为他们攻击的乃是方阵的侧面，士兵们连盾牌都没有，胸甲的主要防御也不在这里。说是最小，因为那里最远的重机枪足有四公里，要不是有高度支撑，甚至射不到江滩上，动能也远远比不上正面的伤害。卡曼落在后面，不慎挨了两颗子弹，都用斗气挡住了，以其威力而言，算是流弹的范畴。
然而，即使是流弹，穿透力不足，动能依旧是存在的——不能当作利刃使用，一颗颗子弹也至少是一锤锤的钝器攻击，不能打死人，也能砸死人。
紧密方阵前方，左方，右方，一排排的士兵死掉了，如同被割去的稻谷。
即便在战争频繁的西大陆，也很少有如此成建制的阵亡。
当三个地堡的集火聚拢在方阵上的时候，再没有人怀疑西江水寨的防御力。卡曼总算明白，在河滩上不建造城墙并不是吝啬，而是为了宽广的视野。只是此明白的代价太大，大到他都承受不起。
每一颗子弹入肉的声音，都让卡曼心如刀割。这可是一个部族在一个地方长大的兄弟子侄啊，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箭雨刀山中滚过来的袍泽，一起吃肉一起强奸一起屠城赚钱的好伙伴……他们，可是掌旗官的唯一支撑，没有了步兵营，又哪里会有自己的那一串漂亮头衔。
“嘭”的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子弹射在了尖角头盔上的金属片上，弹开了。但卡曼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感觉。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未知比血液更能令人恐惧。
三四条来自地堡的火龙呼的停下了，那是机枪手们在装弹，由于训练无素，一个个动作笨拙而缓慢。
“莫非用完了？”卡曼生生咽了一口唾沫，在前进和后退中犹豫。前进，若能占领水寨，必然有天大的好处，他也看了出来，这些冒着火光的，有些发亮有些黯淡的暗器，是用装备发出来的。后退，似乎也还来得及，却不知那些强行登陆的船有几艘能用，它们中的一些，都被打着了火……
思考只有三秒钟。
“全军准备。”卡曼终于吼了出来，他要报复，他要前进，他要洗劫屠杀水寨，否则的话，光是眼前死去的数百上千人，神庙就得要了自己的命。
清脆的“叮叮叮”的铜音像催命符一般的，再次响彻江滩。
无数士兵的脸色瞬变。
再缓慢的装弹手，也用不了一分钟的时间，总不会耽搁了重步兵的收割礼。
红色的火龙，重新席卷了方阵。而且数量更多了。李昌宁等人在来西大陆之前，分别接受了一些简单的培训，例如工程机械的驾驶，炸药的爆破和使用，柴油机小水电的操作，简单机械的维修和养护，但每个人都学习了重机枪的使用，可谓是重中之重。但由于时间紧迫，学习的种类众多，最后学成的也都是二把刀，他们教导出来的三把刀机枪手就更差劲了，能将弹着点控制在5米内的都算是不错，三分钟换枪管，30秒换弹链之类的丢人事情更别提了，至于转移阵地，尽量避免暴露机枪阵地之类的高级要求，连李昌宁、桑成强等人都是似懂非懂，又如何要求别人。
但不移动机枪阵地，全员开火，也给了步兵方阵最大的杀伤，算上换枪管和弹链的时间，3000人的方阵也禁不住十数架机枪10分钟的扫射。
然而，第三步兵营的士兵并未死绝。
紧凑的阵形让他们遭受了最大程度的伤害，也挽救了剩下的几百上千人。那些内侧的老兵们死死用肩膀顶住前面的新兵，让他们不能后退，直到变成尸体，前面的尸体被打穿，后面的人又变成尸体，变成了盾牌。三五排的死人不能抵挡.50的子弹穿透，七八排，八九排却可以。
用肩膀顶住前面人，是野战中的重要秩序，是方阵秩序和集团战斗效果的第一体现。只是这一次，没有需要新兵们抵御的长矛，他们前面的新兵，早就化作了一团团粉红或黑色的人体盾牌，烂若稀泥的挡在方阵的最前段。
连嶙峋的石头都没有的江滩，除了用尸体当盾牌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的。
卡曼紧紧的捂住耳朵，颓然失色。
第一排第二排的尸体很快被打成了碎末，稀摊在地下，任由打飞的子弹的蹂躏，第三排的尸体胸甲上千疮百孔，里面的肉也不成样子，眼看着也要打成肉泥。
“噗嗤”一声，又一颗穿甲弹从前面尸体的胸脯中穿过，打在了一名老兵身上。
卡曼再也忍受不住，用尽毕生的精力，不顾自身安危的向后冲去。一股脑的撞进了最近的那艘大船中。
船内亦是一片狼藉的血水。
要论屠杀的效率，炮弹都比不上重机枪，除非在需要攻坚能力的时候。
“利斯基在哪？”卡曼好容易才找到一群活下来的水手，不同于甲板上的船员，这些划桨手多是奴隶，工作辛苦以至于令人崩溃，环境恶劣到无可复加。
“死了。”一名吓傻了的水手如此回答。
船队掌旗官死了？卡曼一愣，但还是命令道：“全部集合，给我出去。”
他一艘船一艘船的找过去，想要找到足够多的大船，将活下来的步兵接回去，现在能从方阵中脱离出来的人，也只有他了。
而在岸上，机枪手们对船只也并不敢兴趣。大多数人甚至不觉得那些小颗粒的子弹，能对船只产生什么影响，对于爆炸或动能的概念，大多数人是不怎么理解的。他机枪手们只是一遍遍的，一遍遍的将子弹射在方阵上。
一层士兵的血肉消失了，又是一层消失，在火龙的侵袭下，由尸体组成的防御体，好像遇到水的冰块一般，慢慢的融化，溶入水中，融在土中。
第五排的尸体障碍被打成了碎块。
第十一层，第十二层的老兵则开始成批的死亡。
接着是第十三层，第十四层的士兵。
卡曼也终于找到了尚能使用的六艘大船，他想要靠岸收拢败兵，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士兵已经死绝。
水手们坚定的拒绝了向水岸靠拢的命令，哪怕他们面对的是一名“神庙武士”，而自己只是奴隶。
当卡曼发出愤怒的威胁的时候，水手们开始从那艘大船上逃出去。而另外5艘大船，也歪歪扭扭的向江心驶去。
卡曼站在不再移动的船上，眼前蒙着一层雾气。
……

第二百七十章 血滩（3）
善后用的时间，比战斗多的多。
全部的24架重机枪有19架参战，打了将近30分钟，就用掉了将近20万发子弹。别说是3000名排成整齐阵列的重步兵，就是船上的水手，也泰半死绝。
还处在弓箭和标枪时代的士兵们，既不会躲闪，也不会散开匍匐，又是身在无险可守的江滩上——后者尤为悲惨，哪怕是后世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炮火飞机的掩护下，照样有无数人在德国和日本士兵的扫射下丧生，全军覆没亦不在少数，更别说是这些冷兵器的士兵了。
在战斗结束半个小时后，佘雷才壮着胆子，组织了50名雇佣兵和土著前去清理江滩，他们一边抬着重机枪，一边手持轻武器和手枪警戒，将近20名夫子战战兢兢的拿着弓箭刀剑，各个地堡亦是严阵以待，没有丝毫的松懈。
天知道在这诡异的大陆上，会有什么变态的事情发生。
38公斤重的勃朗宁机枪，再加20公斤的三脚架，足有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不拆卸而直接抬走可是相当的辛苦，而宋庄的手还直接就搭在重机枪的扳机上，离他5米远的是手持自动步枪的佘雷，他们担心被一网打尽了。
走的近了，方才能看清楚屠杀的惨烈程度，且不说恶心的人体碎片，光是汇聚在江滩上没有流走的血水，看起来就仿若地狱景象，或者某种邪恶的仪式。
3000名重甲步兵，意味着他们体内可能含有15万公斤的液体，1万公斤的血——在夜晚流动缓慢的江边，近岸的一方，几乎全是血色。
佘雷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前，宋庄却“呕”的一声，趴在重机枪上就开始吐，溅了抬枪的两名土著一身。
由于重机枪的淫威，土著默然无语的看着他，没敢丢下东西。
待到吐的差不多了，宋庄站直了身子，说了一句“抱歉”。
左边的土著仿若拍马屁似的笑道：“没事，大人，你们吃的真好啊，这些都是白饼吧。”
宋庄看看重机枪上半消化的白饼，又是“呕”的一声。
几名土著开始翻动地面上尸屑，排在前列的士兵不知被多少子弹打成了碎片，早就成了三五公斤的肉块，散落在地上，后面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身上的甲都成了破皮，横七竖八的或卧或躺。偶尔有一两个活下来的，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怎么办？”宋庄问佘雷那些重伤的士兵。
“留几个能救活的，剩下的捅死。”佘雷说完，又转问雇佣兵的首领之一法费：“你们能做医治吗？”
“试试。”法费是雇佣兵中少见的医官角色，他带着三十多人的小组织，主要提供一些非战场上的支持，如运输、意料、修缮军器，很受大陆各个城邦的欢迎，因其特点，也往往被强大的组织延请——当然，再强大的组织也没有西江水寨富裕，若非中国人习惯性的不相信雇佣兵，俞伟超组织一支两三万人的雇佣大军是没问题的。
马拉城的某些军头，也就是靠以战养战发起来的。
能活下来的士兵不多，能救活的就更少了，尤其是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佘雷也只是想尽量要几个能说话的，问到了想要的之后，是否再活下来也无所谓。
法费了解他想法，随意的翻看后，惊讶的道：“马拉城的第三重步兵营。”
“哦？厉害吗？”
“非常厉害。”法费心有余悸的道：“4000名重步兵，一定能敲碎我们。”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降低，能灭杀一个营的重步兵，他转战西大陆各地，听都没听过，哪怕是神庙的精锐骑兵，面对刺猬一样的方阵步兵，通常也是袭扰一番而已，真的全灭，非得运气极好方可。
宋庄却在想另一件事，他前前后后数了一遍，又问：“一个步兵营有4000人？”
他们都吃了三级的魔芋，听说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
“我以前是学建筑的，刚数了一下，这里恐怕没有4000人那么多。”
“怎么会？我以为至少有一万。”佘雷倒是不怕丢人的，他本是混混出身，别说高中烂读的，初中小学都是在外面打台球玩游戏度日，20*10好算，200*15就有些数不清0了。
宋庄腼腆的笑了笑，又走了一圈，道：“怕是3000人。”
“那还有1000呢？”佘雷没说完，猛醒道：“找到他们领头的了吗？”
雇佣兵持械一阵翻找，也顾不上碎肉恶心了。
“会不会是前面那几艘船上跑了？”宋庄抬头看向水面上剩下的已经倾覆的桨船，以.50的重机枪火力，留下来的船上很难有活人了。但他们前面都看到了逃走的几艘船，他想想觉得可能，低声道：“把江滩清干净，继续警戒吧，不知馆长几天能来。万一还有敌人，也好防卫。”
“子弹还有多，不怕。”佘雷说着，却是命令重机枪架了起来，只等几名半死不死的重步兵被挑了出来，就命令道：“去找俞寨主要柴油，把尸体烧掉。”
看他样子，若是有人诈尸，立刻就要让它连僵尸都没的做。
宋庄赶忙阻止道：“别介，柴油宝贵，不能用来烧尸体，而且……恶心。”
他又是“呕”的一声。
“你怀孕了吧。”佘雷嫌弃的捂住鼻子，其实空气里全是血腥味，什么都闻不到。
“你才怀孕了。”宋庄舔舔嘴唇，自己又被恶心到了。
佘雷一声的鸡皮疙瘩，抖着嘴道：“难道挖坑埋起来？”
“3000人呢，得几十万土方的工作量，至少要卖两米深才不好传染瘟疫。”宋庄可知道那工作量，皱着眉道：“要么丢河里，顺流而下，爱去哪去哪。”
“欺师灭祖的还给个草席卷起来呢，不行。”佘雷断然否决。他是被陈易发配来西大陆的，但别的学员均不知道，仗着第一期的身份，属于俞伟超手下的第二人了。
“那……”
法费站出来道：“两位……大人，直接烧了扔了多浪费，他们可是重步兵呢，不说那些甲胃，就是长枪都能卖不少钱呢。”
“那你去处理。”佘雷倒是很会使唤人，他曾经还有20多个中学小弟呢，算是管理层中的一员。
法费倒是很高兴，拉着他的异族雇佣兵就上去了。
这些士兵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牙齿疏松灰黄，一脸吃老虎豹子长大的样子，此刻得了命令，呲牙咧嘴的就往上冲。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重步兵头盔上的金属片取下来。
最危险的弓箭不是直射的，而是从空中落下来的。由于重力势能的关系，向上射箭，再自空中落下，损耗的能量实则不多，反而脑袋上的防护不够严密，又不好缀上多层兽皮，只得少量镶上金属。若不是第三重步兵营乃隶属神庙的编制，那点金灿灿的金属也不可得。
除了金属片，地上的重机枪子弹也很让人眼热，但法费和他的手下并没有要捡的意思。战争中的远程武器都是可回收的，弓箭的箭头，标枪的长杆，都是价值不菲的作战物资，在他们眼中，那些称之为“子弹”的东西必然昂贵无比，想来肯定是要被“江宁人”收回了，藏一个两个的有，其他人都专心的摘帽叶子，找重步兵随身带的钱财。
谁又能猜到，科技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会浪费到连子弹都不要的程度。
佘雷乐得闲站着等待，可他手下的那些土著就有别样心情了。别说是分多少金属，就是能偷偷在身上藏几片，那也顶好些天的工钱了，因此一个个跃跃欲试，又是咳嗽又是跑动，希望能引起“江宁人”的注意。
这样工作了一会，天后面又有片片火光，且有更多土著说话的声音传来。先来的土著担心财物被分，急不可耐的道：“大人，让我们也去清理吧。”
挡人财路不好，佘雷点点头，说：“去吧。”
土著们欢呼一声，兴奋的扑了上去。
就在此电光火石之间，法费突然大喊了一声“小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潜藏在水下的卡曼，呼啦一声就冲了出来，两三个纵跃，就到了佘雷面前，长长的指甲伸出两寸有余，抓向他的脖子。
佘雷勉力向后仰了仰脖子，手上扣动自动步枪的扳机，“哒哒哒”的子弹喷射而出，却没有打中卡曼。
卡曼微一扭身，就将佘雷肩膀上的肉，连着皮筋全给撕了下来，血淋淋的一片。这还是他担心暗器躲了一下，否则能将佘雷的脖子挖掉。
宋庄“嘟嘟嘟嘟”的也开枪了。
由于距离极近，一串子弹打过去，虽然没有射伤卡曼，也将他打退了两步，佘雷惹着胳膊的疼痛，怒吼着将枪头指向卡曼。
卡曼冷哼一声，运起斗气，竟顶着重机枪向前左右扭动，没两下，就将宋庄给晃晕了。
他快速跳跃，几乎霎时间就到了佘雷近前，显是将他当作了此战的指挥。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砰砰”的三声，卡曼脑门中枪，晕乎乎的被砸了回去。
却是随着土著一起来看前线的陈易，拔出了“掌炮”M500，与重机枪子弹一样，它用的也是.50口径的子弹。
宋庄来不及向后看，趁着卡曼头脑发晕的时间，挂着长弹链的勃朗宁调整方向，“突突”的打了过去。
卡曼连退数步，终于支撑不住，一个猛子扎进了江水中。
……

第二百七十一章 神庙誓言（1）
陈易追到了江边，宋庄早就操起了机枪“哒哒哒”的扫射着，溅起蓬蓬血水，只是效果寥寥，发泄怒火罢了——他们几名学员来到西大陆，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佘雷蹲在地上，手捂着胳膊，痛的睁不开眼睛，口中吼着怒骂着，直到见到陈易，才躺倒在地，喘起了粗气——虽然是陈易将自己发配到了西大陆，但对于馆长的能力，他却再信任不过了。
前方，卡曼仿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滩上的雇佣兵与土著们人心惶惶的聚拢在一起。斗技6级的“神庙武士”，无论是武力还是政治权利，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陈易先拿出两瓶6级落涕神油倒在佘雷的胳膊上止血，然后又递给他两瓶道：“自己用。”
佘雷疼的说不出话来，陈易却不断巡视着河面。他是斗技8级的水平，对魔网的理解更比其他人深刻的多，现在链接到魔网，只感受哪里的能量变动大，自然就能判断出卡曼的行进路线。
机枪声忽然一顿，宋庄不要人帮，自己动手去换弹链……陈易却脸色一边，猛的冲进了河道中。
卡曼就在前方。
血红色的江水，到了一米以下却变的清澈起来，仿佛上方的战斗和血迹一点都不能影响到它似的。
卡曼静静的飘在那里，回想着这一夜的跌宕起伏，愤怒和恐惧，还有以后的复仇……
“没有以后了。”看到陈易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斗技6级对斗技8级，原本就有莫大的劣势，自己又经过了半夜的战斗，浑身斗气不知损耗了多少……
恍惚间，卡曼有些后悔自己的报复行为，但他很快又放弃了。如果就这样回到马拉城，最好的结果也是囚禁……以后想要报仇也不行了，倒不如死的痛痛快快。
想到此处，他竟周身涌出了能量。
江水彷如沸腾般的窜出无数气泡，让不远处的重步兵掌旗官看起来像是插在鱼缸里的气泵。
陈易叹了口气，这个招式他也学过，高阶王国骑士独有的燃烧能力的技巧。若果将魔网提供的能量看作家用的天然气的话，本源能量就是输送天然气的管道。燃烧能力则相当于将天然气的皮管子一起烧了起来，自然是越烧越旺，越烧越快。但后面的结果也是很确定的，皮管子都烧掉了，修复工作可是困难重重，一不小心，还会爆炸死人的。
“拼命了。”
陈易无奈，只在身边罩上厚厚的斗气防御，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好虎不斗疯牛，好男不和女斗。人家燃烧的是魔网本源能量，不是脂肪，冲上去只会让自己很受伤。
正等着对方冲上来的卡曼有点傻了。他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杀掉一名斗气6级的“神庙武士”有多大的功劳。战场上，愿意为此受几年的伤人多了去了。他见过周旋缠斗的，见过以攻对攻的，见过防御待机的，却从没人见过转身就跑的。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也转身逃亡，谁能追得上？
转念，卡曼又是一脸苦笑，自己要是准备逃亡的话，何必等到现在。
无奈之下，他只好催动力量，反守为攻，向陈易追去。
“哗啦”
“哗啦”
陈易和卡曼一前一后冲出了江面。陈易周身斗气环绕，跑的飞快，卡曼虽然低了两级，却因为燃烧本源能量的缘故，竟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射击。”陈易可不想和发狂的野猪打架，出水后第一时间喊了起来。
宋庄手一紧，清脆的铜击声在耳边响起。
火红色的射击轨迹，从地面一路向上，最后才打在卡曼身上，佘雷也从侧面开火，两三秒钟就将一匣30发子弹倾泻了出去。
陈易匆忙中向后看了一眼，只见红色的红色的曳光弹几乎在距离卡曼一米的时候就弹开了。有如蒸腾的水汽似的斗气转动着，几乎不受重机枪的影响。
至少有斗技9级的水准了。
陈易也很无奈，他的技巧颇为生疏，要是一名圣奇奥王国的8级斗技的王国骑士出马，就算不能制服卡曼，保命的同时催死他总是能做到的。可陈易却不行，别说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就是正常骑士所经历的各种考验，他都没有尝试过，用一年时间达到现在的程度，多亏了数名圣骑士和上千名骑士扈从的帮助，战斗却没有时间去体验了。
好在有重机枪的干扰，两人才能一前一后飞奔出两里地。
眼看着就要跑到视线外了，佘雷忍痛吼道：“城前1公里有暗堡。”
陈易顿了一下，转向西江水寨的方向。
卡曼不知道3公里是多少，也不知道暗堡是什么，但他总猜到没有好事，只得边跑边注意，燃烧本源能量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自从陈易逃跑开始，卡曼就自然而然的陷入了被动，除了追上去，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体术9级就是肉体极限了，性命攸关之间，二人更是只快不慢，就算是绕路跑1公里，也用不了一分钟时间。
早暗堡中的李昌宁等人，眼瞅着陈易一个大转弯扑倒，立刻就开火了。
三座暗堡的集火，就算一辆装甲车，也得给它打的少两斤铁，卡曼不一定比装甲车硬，但一定比装甲车轻，M2勃朗宁要是全速开火的话，30秒钟就能打完一个200发的长弹链，但200发的子弹，只要有五分之一打在卡曼身上，3个地堡就是120发。作为12.7MM口径，初速940m的重机枪，其威力比绝大多数的狙击枪还要大——如果能够打中的话。
如此一来，别说是追着陈易跑了，他能保持不后退就不错了。
同时，陈易也没闲着，左手掏出上了子弹的猎枪随意开火，用完一支丢一支，右手一根根的扔全金属标枪——谁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三个地堡都在范围1公里内，体术四五级的学员，在战术技能上比特种兵差，在身体素质上却要强，瞄准、射击、保持稳定，不用训练就能做的八九不离十。刹时间，只看见卡曼满身的星星点点，击碎的硬质皮革漫天乱飞。
第一轮的射击结束，卡恩就气喘吁吁的不行了，最多三四秒钟，刚才最先停火的16号地堡开始重新咆哮，旋即是不甘寂寞的15号地堡。这一次，子弹打在他身上，要在30公分左右才反弹出来。
陈易自己就挨过子弹，知道30厘米厚度的斗气，面对重机枪的时候极容易反馈到伤害。
卡曼有些失神的看了他一眼，双手挡住头脸，还想继续追上去。
陈易一无所谓，用手枪和猎枪交替射击，不是的装弹，换弹匣，动作熟练无比。虽然热武器不能直接杀死卡曼，可这样一轮轮的下来，再强的斗气也扛不住，过了一个小时，卡曼的速度就明显降了下来。全部的本源能量燃烧干净，剩下的能量用尽，连补充的都没有。
再追了一会，卡曼就停了下来，横眼看着陈易。
陈易笑了，掰着一块魔芋吃了，伸出左手，示意地堡停火后，笑道：“还有斗气吗？”
卡曼哼了一声。
“你是谁？”
“神庙武士，第三重步兵营掌旗官卡曼。”说这句话的时候，卡曼是昂着头的。也是，在马拉城的军头中，他怎么都算是一号人物，丢人不丢脸，否则20年后如何再做好看。
“投降吗？”
卡曼又哼了一声。
陈易“哦”的笑了，端着雷明顿，慢条斯理的装上子弹，对着卡曼就是“砰砰砰”7声。
卡曼怒吼一声，被打的一个踉跄，扑上去两步，就见陈易退了两步，同时又装上了子弹。能量消耗完了，他一个天然气管都烧掉的炉灶，自然没有任何的威胁。换言之，陈易只要不断的射击，不用正面对抗都能把他逮起来，这位可知道不少马拉城的情况呢。以前的时候，俞伟超也抓过马拉城的居民，或者外面的村民来询问，他自己更是到马拉城观察学习过。但在这个世界，普通人了解的东西很有限，要想深切的了解马拉城的内外，非得高官显贵方可。
16号暗堡里是土著射手，见陈易看枪，他们也就突突了起来，打的卡曼身上一片斑点。
陈易连忙又竖起手指，示意停火后，再问：“我保证你活下来，投降否？”
“保证？”卡曼露出诡异的脸色。
“没错。”
“你敢向神龙发誓吗？”
陈易皱起了眉头，斗技级的高手，恐怕不会随便说这些东西的。他追问到道：“什么意思？”
卡曼刚才看到了陈易吃魔芋的样子，知道他并非本地人，于是解释了一句：“向神龙发誓，你若不能完成誓言，就无法晋级神术级。”
陈易沉吟片刻，反问道：“难道完成了实验，就能晋级神术？”
卡曼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口中道：“我竟被你这样的神庙武士给打败了。我就告诉你吧，要想拥有神术，必须获得神庙的认可，否则休想。但你若是对神龙发誓而不遵守，是肯定不能得到神庙认可的。”
陈易也不想问神龙是什么，神庙又如何知道的。想来圣奇奥王国的圣骑士们知道的东西更多一些。
“我向神龙发誓不杀你。”陈易竖起手指简单的说了一句。且不说他不想杀卡曼，就是以后想杀了，照样有的是绕过去的方法，律师存在的价值就是做誓言合约，要是一句话能说清了，法律界都可以去死了。
……

第二百七十二章 神庙誓言（2）
将卡曼押送回去，俞伟超特意找来另一个雇佣兵组织的首领“德伊”，让他将卡曼给看守起来。
德伊是个年轻的冰川族人，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们的文明程度比马拉城还要弱，但多种多样的生物体系却让他们拥有与众不同的武学体系。
在拜见了陈易之后，德伊就围着卡曼转悠着看，口中发出“恻恻”的磨牙声，仅仅体术9级水平的他，面对斗技6级的前重步兵掌旗官竟是一点都不畏怯。不过也是，他是雇佣兵的身份，惹怒了马拉城的军头，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大陆上到处都需要武力，还怕找不到工作？
转了三五圈后，似乎是看清楚了卡曼的模样，德伊伸手掏出一根手臂长的针，笑道：“疼，忍住。”
说着，他那又粗又长的东西就刺入了卡曼体内。后者狂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一并没剃干净的胡须都在抖动。肩胛上登时流出一抹血液，德伊习以为常的擦干净后，笑道：“我再刺一根，保证他连饭碗都端不起来。”
陈易默认了此等私刑的存在，命令李昌宁尽量多的问一些情报出来，然后又看望了受伤的佘雷，以及一众参与作战的土著士兵，最后才是俞伟超“汇报工作”。
“小水电站已经建起来了，我们在一起研究了很久，以后柴油机就只在关键时刻使用，还有砖厂，算是正常运作起来了。”俞伟超说到这里，须了一口气，转瞬又笑道：“现在水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前几天统计，已经有5000人了。”
“你们还有统计局了？”陈易开玩笑道。
“是有一个人负责，土著也懂数字的，就是慢了点。”俞伟超抹着头笑两声，转移话题道：“小陈先生，我们在附近的永定湖外，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哦？”
“火山，火山灰。”想来陈易不知道，他又解释了一句：“火山灰可以用来替代水泥，或者替代肥料，非常有用。”
“不错，不错。这样一来，能拓展交通了？”
“下次您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水泥路面。”俞伟超态度那叫一个端正，完全是以党员的姿态说话。大话自然也是党员牌的。
陈易又问了几句，就到下面去看了。他本次来也是以查看为主，武馆马上就能输送学员来本地了，自然要有相对较好的环境，以免其中一些人闹起来，反而影响效率和工作。
在水寨中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陈易就离开了西大陆，前往圣奇奥王国，向格伦德勒圣骑士询问神术的相关细节。
以前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关心如此高阶的技巧，而且对于神庙之类的，也是纯粹不相信的。然而，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总有一些人类尚未理解的规则，他如今想知道的，就是这些细节。
格伦德勒圣骑士显然也早有准备，只是因为陈易大师的身份，不好讲述那些崇拜和神的故事，此刻自然详细解释起来，道：“每名圣骑士在神庙，都要信奉一个神灵，虽然他们的力量各有差别，但以人的力量，通常是无法达到神格顶峰的……”
“在不同的龙殿，有不同的神龙信仰，但主要是六种：言行一致、忠于神殿、谦卑谦逊、诚实、遵守誓言、公正。”格伦德勒说到这里，严肃了起来，道：“您可以选择有一种神格或多种神格信奉，一旦选择并在龙池中浸润之后，就必须遵守，您的信念越强，获得的神力就越强，相反则越弱。”
“也就是说，不一定要做好人？”听他的六种信仰，陈易不自觉的有此种感觉。
格伦德勒不易察觉的点点头，道：“您选择越多的信仰，就会获得越多的神力，释放的神术就越强，但您一旦违反，反噬就越厉害。”
“你选的是哪种？”
“言行一致，忠于神殿，谦卑谦逊，诚实，遵守誓言。”
“没有公正。”
格伦德勒赧然一笑，没有说话。
陈易笑笑，又问：“那么，是否有圣骑士去别的大陆游历，在其他地方，是否还能拥有神力？”
“只要信仰不变。是的。”
陈易沉默片刻，问道：“我如何能获得神力。”
“达到体术9级以后，尝试获得某位神的眷顾。”
“眷顾？”
“在龙池中浸润的同时链接魔网，如果您所在的龙池了你的信仰，自然会链接成功……”格伦德勒说了一串自己的感受，罢了道：“龙神接受骑士信仰的时候，往往会根据他以往的生活来判断，许多王国骑士都是因此而失败的。”
“哦？”
“若是在过去的日子里不能做到此六大要求，那是定然不能成为圣骑士的。如果做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那就应该寻找相适的龙神信仰。”
陈易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问道：“若猿圣骑士，您的信仰是什么？”
“信仰秩序龙神。”若猿圣骑士一面训练着小蜥蜴，一面道：“公正，言行一致，诚实，遵守誓言。”
“没有忠于神殿？也没有……谦卑谦逊？”
格伦德勒连续咳嗽了几声，大声笑，小声说道：“大师，能够信奉至高龙神的毕竟是少数，普通的圣骑士即使有一些缺点，还是会尽量维护他人的信仰。”
陈易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再看若猿圣骑士的表情就有些怪了。这位明显就是个自由主义者，竟然信奉的是秩序龙神。
“不知道西大陆的神庙是什么样的。”
他如此想着，再次问道：“仅有此6种信仰吗？似乎不能涵盖全部。”
格伦德勒踌躇片刻，道：“圣奇奥王国能够接触到的神龙信仰仅此六种，兴许在一些其他的地方会有别的神的信仰，就我所知，在北线的兽人帝国中，是有一种信仰，牺牲。”
“牺牲。”陈易抖抖身子，汗笑道：“敬谢不敏，吃不消，吃不消。”
格伦德勒圣骑士呵呵一笑道：“只要能有一个龙神的信仰，就能得到神术的程度，有些人常常想要更多的信仰，结果最终连一个信仰都得不到……”
陈易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就是点点头，他还要考虑西大陆的神庙是如何运作呢。
回到江宁，随便的处理一下武馆的事宜，再听听几个公司负责人的汇报，一天的时间就用掉了。第二天再将收集一些信息，准备一些物资，然后与即将前往西大陆的10名学员谈话——落涕神油的价格早就稳稳的站在了5万元人民币的高峰上，若是自愿前往西大陆的话，光是每周多出来的2瓶落涕神油，每月多出来8瓶就值40万元，体术4级以上的学员更是多。
若是有人打定主意要赚钱的话，只将每个月近36瓶药水卖掉，转眼间就可落得百万元。这可是真真实实的月薪百万了，世界500强的企业都不敢轻易开这份薪水。当然，武馆的付出毕竟不同，而大多数能获得A级以上评价的学员，都有着积极向上的精神，否则也会被降低评级。
因此，除非急用钱的学员，很少有人会将全部的落涕神油卖掉，同时，获得价高的体术水平，自然能得到更多的钱，一些眼光长远的学生不仅保留了自己的落涕神油，更有人用薪资购买储备或使用。
学员们的津贴工资均不少，必然有人是卯足了力气准备迅速升级的。事实上，若是像陈易那样，每次练习必涂抹足够多的落涕神油，就算没有地铁的本源能量辅助，达到别人一两倍的速度是很容易的，因此落涕神油的价格只是一个劲的涨，不着急用钱的学员也会尝试着保存一些在家里。
如此一来二去，那些又想练习体术，又想赚钱的学员就乐意去西大陆了。对他们来说，哪怕是在非洲风吹雨淋五六年，若能因此而换到一笔的养老退休的钱，似乎也是划算。
当陈易带着这样一群学员，还有大批的物资抵达西大陆的时候，就有人满怀深情的说：“这里是亚马逊丛林吧？”
“有食人鱼的地方？”
“树木好高啊。”
“巴西！巴西！”
“我们不会是做伐木工吧，听说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伐木很赚钱。”
“或许是做伐木工的保安？”
学生们议论纷纷，陈易咳嗽一声，说道：“此地是西大陆。”
“西大陆在哪里？”
“已经不在地球了。”陈易的声音不大，但却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一个学员忽然大叫一声“不可能”，旋即指着前面的树木道：“那里是树林呢，外星球有树吗？我还看见一条蛇呢。”
陈易一摆手道：“等到了水寨再说吧。”
他吹了一声哨子，自有附近的运兽前来。
有光门的区域已经被列位了禁区，加上那透明的隐藏状态，没有陈易指引，别人肯定是找不到的。其实找到了也没用，以前他就用墨西哥佬试验过，没有自己的带领，谁也甭想通过光门。
等在跟前的运村人也知道规矩，晓得陈易对禁区管理非常严格，因此将巨大的运兽牵到禁区外的平地上就不走了。
众学员早就看傻了，在陈易的强迫下，才慢吞吞的坐到了比博物馆霸王龙还要大的运兽，一直到了水寨附近才缓过劲来。
“亚马逊河！这么宽，水流这么大，一定是亚马逊河。”一名叫做左轶的学员大声叫着，仿佛要将胯下的恐怖动物驱赶开似的。
陈易叹了口气，对小蜥蜴道：“去逮条鱼过来。”
接受了若猿圣骑士教育的小蜥蜴异常灵敏，刺溜一声就钻进了清澈广阔有若流动湖泊的大河中，片刻后，叼着一条牙齿长2米的大鱼上了江滩。
“见过这么大的食人鲳吗？”
左伊学员稳稳的晕倒在运兽的脖子上，口中喃喃自语：再也不吃烤鱼了。
……

第二百七十三章 神庙使者（1）
午后，学员们在西大陆的第一顿正式餐点，就是碳烤大鲳鱼。
大鲳鱼是形象的说法，它们生活在江心的深处，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以其它的大型鱼类为食，对体型小于牙齿的动物往往兴趣缺缺。
不过，由于小胖子李昌宁对鲳鱼兴趣旺盛，因此这种牙齿和身体差不多长度的扁型鱼类被开发出了多种吃法，其中以碳烤最为出色，肉味鲜美。
他在招待的宴席上，一边举起装满了果酒的杯子，一面笑着介绍：“大家别看西大陆的大鲳鱼样子凶猛，实际上味道最好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吃草的兽比吃肉的兽好吃，吃肉的鱼比吃草的鱼好吃，有毒的蛇比无毒的蛇好吃。所以，放开肚皮吃哦。”
虽然模样是恐怖了一些，但在早前来的学员们的带领下，新学员们还是胆战心惊的品尝了大鲳鱼。
在吃之前，不少人都在悲哀的想：以后就要吃这种东西了。
在吃之后，众人都很欣慰的想：总算以后是有口吃的了。
左伊学员依旧对半径两三米的大鲳鱼有些发怵，胡乱的吃了些配菜，混圆了肚子之后就要求四处逛逛。
俞伟超安排了两名土著陪同，自己则拉着佘雷、桑成强、李昌宁等人，开始与新来的学员谈心，这自然是以前的单位领导做派，被他很好的继承了下来——谈心还是很有必要的，武馆学员来到西大陆，就好像原本准备去野炊的学生，在兴奋的抵达目的地之后，却被强迫参加了生存训练，此等感觉众人都有过，总要有人劝说开导一番，日后才好将他们如牛马一般的驱使。
陈易自持身份，坐在边上喝着果子酒，读着卡曼的审讯报告。自从他发下誓言之后，卡曼基本上知无不言，言不尽然——大陆上的普通信息，马拉城的大路货消息，怎么问怎么有，机密一些的，往往三缄其口，回答的相当委婉。
“他是忠于神殿还是遵守誓言？”陈易心里想着，却晃晃悠悠的向当日的战场走去。
西江水寨内，已经铺上了硬质水泥，干净整洁，有些像是21世纪的普通乡镇中心。
寨墙也在继续拓展，看裸露在外的部分，似乎是钢筋水泥结构的。至少有300名土著工人忙碌在南面的数公里城墙端面上。他们都是水寨附近的村民，如运村，上运村，猎村，石村，木村等等。陈易弄来的钱多，俞伟超给钱也就痛快，村民能够从这里得到数倍于马拉城的报酬，等于捆绑了双方的利益，从而形成了一个并不紧密的共同体。
这也是陈易为何同意俞伟超扩大城寨的主要原因。从此次战斗的结果和过程来看，暗堡发挥的作用显然更大。西江水寨依靠的是热兵器的威力，并非是冷兵器的弓箭，高耸坚固的城墙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射手的视野更广阔，但在斗技级高手面前，那也增加了伤亡率，培养一名土著射手可不容易。不过，依靠基础建设来拉动内部需求，稳定民心是现代独裁政权的高超发明，希特勒就由此作出了一番很大的事业，俞伟超要学，也用不着阻拦。
水寨很小，一边观察思考着，一边就走到了江滩上。湿漉漉的泥地上依然有猩红的颜色，但在涨潮落潮的过程中，变的越来越淡。
江水中的红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宽阔的江面上，仿佛从未发生过3000人阵亡的屠杀。
李昌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江滩上，见陈易望的出神，蹑手蹑脚的走到跟前，笑着打招呼：“馆长。”
陈易“嗯”了一声一声。
李昌宁则仿佛受到鼓励似的，感慨的道：“那天我全程参与了战斗，其实是有些惊险的。”
“哦？”陈易来了兴趣。当事人的第一手评述，与后面看的报告可是有所不同的。
李昌宁从惊醒后见到的黑乌乌船舶开始描述，一直说到进入地堡，十多条火龙撕扯重步兵方阵的情景，中间只略过了自己执勤时睡觉的小事，罢了慨叹道：“幸亏地堡外是加了钢板的，我记得开枪的时候，至少有三五十支标枪，越过2公里的距离，打中了地堡。还有一根标枪插进了地堡的观察孔，险些钉住副射手。”
说到惊险处，他停了一下又道：“我们的地堡的观察孔是直的，标枪是斜斜插过来的，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要是角度再正一点，那天就得有伤亡了。”
陈易轻轻点头。从卡曼的描述中就知道，重步兵营的士兵，至少是体术五级以上，也就是超过特种兵的搏击高手的水平。鉴于重步兵明显偏向于高肌肉、高负重和高防御，可以想见其冷兵器的团队作战定然是优于搏击高手的，他们中的小军官，往往都能达到斗技水准，投掷标枪远至2公里虽然夸张，但毕竟是能做到的。
李昌宁见他对此缺乏兴趣，拼命的转动头脑，又道：“我回去的时候算了算，从哨兵发现敌人，到我们准备好了重机枪射击，少说用掉了10分钟时间。那些重步兵要先下船，再徒步排列成阵形，最后都开始出发了，我们才射击。如果是骑兵的话，没有城墙的确危险。”
陈易总算是抬起了眉毛，问：“10分钟？”
“是。”李昌宁郑重的道。初来西大陆，他的心情是相当不好的，但就像是俞伟超一样，此时的李昌宁，反而有了许许多多的想法。至少在地球的时候，他们是社会底层的平民，哪怕进入了武馆，依旧是有点钱的社会平民。在西大陆就不同了，且不说能够管理如许多的土著，光是各种物资的分配，建造城市的成就，自有一股雄心壮志在心田中开拓。想来，那些在贫困县乡混的风生水起的官员们，那些在大航海时代扬帆远行的冒险者和屠夫们，都是这样的心态。
现在的李昌宁，是急迫的希望能够得到陈易更进一步的认同，从而掌握更大权力的。而就目前来看，从头至尾都参与和指挥了战斗的他，的确是有此本钱的。
陈易则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按照圣奇奥王国的标准，一队50人的正骑士，从准备作战到投入作战，最多只可以有5分钟时间，其中熟练的团队甚至来得及擦拭武器装备。
如此想来，若是马拉城将那日的精锐骑兵派遣而来，于自己不在的时候，从江滩上进攻，短短两三公里的缓冲，显然用不了5分钟时间。到时候骑兵进入了水寨，暗堡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如此，即使将对方打退，水寨也将遭遇到非常大的打击……
陈易抬起头来，问：“你想在江滩上造城墙？”
冷兵器时代，城墙是对付骑兵最好的武器，明城墙造的最多，与蒙古人的关系不小。今天的八达岭长城旅游公司之类的机构要感谢少数民族朋友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厚爱，没有他们多年来的奉献和牺牲，就没有今天长城内外的黑导游和野百合。
李昌宁却不是想要做建筑，他怀念着12.7mm的铜蛋清脆的响声，小声道：“我觉得有两点要改善。”
“嗯？”
“第一是要仿照武馆的稽查队制度，建立我们自己的武力部队，以免异族雇佣兵和土著学会了武器反叛。同时，还要增派暗哨，对土著们进行军事化教育。”
以前不敢教育是怕反起来打不过，现在有的新补充的学员就不怕了。
陈易觉得不错，点头应诺。
李昌宁大受鼓励，又道：“第二点，我觉得可以铺设地雷，安装一些警戒装置，像是博物馆里用的那种。”
陈易还想地雷到哪里去弄呢，前面忽然传来“噗通”“噗通”的水声，几名浑身胡子毛一大把的土著赤裸裸的爬出江岸，手上握着什么，兴奋高叫。
“怎么回事？”
李昌宁有些尴尬的道：“他们在找弹头。”
“找弹头？”
“是。”李昌宁咳嗽了两声，道：“金属在西大陆的价格昂贵，重机枪的弹头又重，我们把陆地上的弹头都尽量回收了，但水里的就不行了。”
“你们回收了多少子弹？”
“大约10万颗不到。”
M2勃朗宁是大口径重机枪，要比二战后装备的通用机枪重的多。陈易购买的子弹属于北约弹，全是铜弹头，重量达到42克，曳光弹和穿甲燃烧弹略轻一些，也有40克。用中国人熟悉的度量衡，等于是一颗子弹一两重。
江滩上的战斗，19挺重机枪不停的扫射了20分钟，用掉了20万发子弹，相当于8000公斤，去掉了回收的部分，剩下的还有4000公斤。别说是土著居民了，就是放在地球上，4吨重的铜都要卖不少钱呢。
见陈易沉吟不语，李昌宁赶紧又道：“西江的水越往中心越深，最深处据说有近百米，等于是海了，本地的土著也只有很少的人能够潜到水下20米……现在，听说一些远处的采珠人，都来水里采弹头了。”
陈易哭笑不得，可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是很糟糕的事情。对他来说，弹头回收了也没有意义，重机枪可不适合用复装弹，而且10万发子弹，也就是一辆大卡车的事情，江泾仓储区开建不久，他就能开着车去原先的地铁站了，现在更不在话下。
“俞伟超不是要做自己的货币吗？”陈易忽然出言，道：“你去告诉他，想办法把弹头回收了，就用它当材料做铜币什么的。”
“啊？好。”
“还有……我这次弄来的子弹先储备着，过几天再弄来的，你们学员可以用来练习，弹头收集起来，全部用来做货币。铸币的机器，我赶明儿就买一套。”
两个人正说着呢，运五匆匆忙忙的赶来，用半生不熟的话道：“马拉城的使者，来了。”
陈易眉毛一挑，笑道：“哦？去看看。”
……
使者缪斯在城墙外3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了。那是一队骑兵，穿着考究的皮甲，有漂亮的红色麻质披风，每个人骑的也是一般无二的戍兽。看起来仪仗甚于作战。
尽管如此，南城墙正面的4挺重机枪，还是打开了枪机，作出了瞄准姿态。几名学员也上窜下跳的督促着土著士兵将仓库中刚刚擦了黄油的重机枪抱到正面城墙上去。昨天卡曼一个人就顶住了3个暗堡的重机枪，学员们可不知道他是在燃烧本源能量，只觉得任何马拉城的军官都是如此的可怕。
当然，对于马拉城的军头们来说，西江水寨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水寨中有他们的内奸，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等午饭时间，就传到了马拉城。有多少年没有整营的重步兵方阵死掉了——虽然卡曼当日安排在正面的1000名重步兵和借来的骑兵都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兵营，但第三重步兵营名存实亡，取消番号简直是必然的。据说神庙主祭将银质餐具都扔了出去，3000人可是大大超过了非战时死亡的人数限制，更别说是成建制的死亡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马拉城神庙恨不得将西江水寨彻底湮灭，如果可能的话，每个退学生都是比尔盖茨。
陈易站上了城墙，远远的望着那队20人的骑兵，笑了笑，道：“他们传了讯息过来吗？”
俞伟超拿出一张鬼画符的麻布给陈易，又向后低声道：“你来说。”
一名本地的翻译卑躬屈膝的道：“信是由主祭伊亚尔写的，他要求我们迅速释放被俘的士兵，归还他们的护甲，送回阵亡士兵的遗骸，最后要求水寨的首脑前往马拉城，向神庙和元老会说明情况。”
“他们给予的回报呢？”
“没有。”翻译回答的很准确。
陈易笑了起来，道：“真是野蛮人。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下了城墙。
俞伟超追上来道：“接下来如何处理呢？”
“没有回报就意味着没有我们求他们做的事情，而他们既然求我们做事……急什么。”
陈易回到了水寨内。缪斯却依旧甩动着漂亮的红色麻质披风，等待着水寨人诚惶诚恐的召见。
至少是表面上诚惶诚恐的召见吧。
然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色灰暗下来，水寨内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不会是不识字吧。”缪斯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赶紧命令道：“台贝图，你去城墙下喊话，把我们信件的内容再读一遍给他们听。”
台贝图幽幽的看了缪斯一眼，像是孤寡的怨妇。
“据说他们的弓箭能射好远。”
“我相信你。”缪斯坚定的目光很有神韵，但若是看了眼睛以外的地方，就会觉得这家伙长的活像是一只尖下巴的老鼠。
披上红色披风之后，他的形状兴许更像是蝙蝠。无论如何，来水寨劝说的工作是个烫手山芋，非缪斯此等无足轻重之人不足以担此重责。
聪明些的骑士都能明白长老会所下命令的实质，唯独缪斯不知道，还幻想着得此大功后的种种荣耀，却没料到，陈易早就进入了水寨内，做起了自己的事，甚至懒得理他。
台贝图像是神经病似的在城墙外吼了半个下午，直到夜晚的5盏探照灯打过来，才惶惶后退。
这些警用装备，以陈易的关系，随便从某个行局的仓库中借出来或买出来都很容易，再用些修理费——兴许比装备本身贵，但性能却不差。
炽热的亮光在城墙前方巡游，看的缪斯等人惊慌失措，连斗气都涌了出来，城墙上的土著们亦是疑惑纷纷，只是在西江水寨中见的东西多了，并没有喊叫而已。
俞伟超轻轻的关上窗子，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燥热。
陈易就在城墙不远处的房间内办公，他的手边放着一本情报册，里面主要是各种公开的情报信息。这份册子是在他们知道马拉城用入城税代替人头税的消息后，派出去的运村人收集整理的。西江水寨的一切大权掌握在武馆学员手中，所谓的奸细同样只能收集到公开的资料，如此一来，双方的信息也就对等了。
这本情报册中，最重要也最有必要了解的，是马拉城和附近城邦的绝对武力——7名斗技5级以下的掌旗官，4名斗技7级以下的掌旗官，外加程度类似的4名元老会贵族，组成了马拉城的最高武力阶层。而在水龙神庙的信仰城邦中，拥有神术的圣骑士仅5人，相当于魔法师的祭祀人数不超过千人。
用重机枪是无法抵抗圣骑士的，但以马拉城的偏僻程度，恐怕城邦失陷，也不会有圣骑士来关心。
从运村人抄下来的神庙典籍中来看，马拉城相对于水龙神庙，就像是香港相对于北京一样遥远。既然没有马香铁路，那在如此封闭落后的环境中，几乎就不用考虑魔法师和圣骑士的威胁了。
“要建一条公路，通往马拉城。”陈易终于看完了情报册。这些公开的情报，许多都是从马拉城购买的书籍，还有一些神庙颁布的典籍，元老会的告示等等，近些年的堆积起来足有数百本之多，他手边的却是优先翻译出来的“重要信息”。
俞伟超吃惊坏了，咋舌道：“建到马拉城？”
“水泥不够？”
“不……是，附近有大量的火山灰，可以船运。但……公路，如何防御呢？”
“我看西大陆的宗族观念很强，你只要和附近的村子搞好关系，自然不会有人打你公路的主意。要是不行的话，就用银弹攻势，说不定他们还要主动帮你的忙。”陈易也是看到了上运村和运村的关系后，才这样说的。
俞伟超知道，公路迟早有一天是要建的，如果是古代军队打仗也就罢了，汉尼拔在罗马的土地上都斗争了许多年呢。但现代军队的后勤保障就必须依靠公路铁路了，否则光是重机枪子弹，人驮马拉的根本来不及。中国内战的独轮车，同样是在公路上推，而非草地森林中。
可是，想到那天扛着重机枪子弹追着陈易跑的卡曼，俞伟超极不确定的道：“马拉城的军队，会干涉吧。”
“干涉就要打回去。公路一边建设，你们也要一边学习打仗。”陈易说到这里，放低声调笑道：“马拉城要是不打你们，你们就不要找碴了，否则的话，也不要客气。另外，最多一个月，我再送50名学员过来。”
见是陈易的既定方针，俞伟超便只能应承下来，愁眉苦脸的想着对策。
另一厢，陈易又问：“你们现在有没有掌握非常稳固的西大陆的土著群体？”
俞伟超丢下刚获得的烦心事，坐直身子道：“运村人还是值得信任的。下运村也不错。”
“上运村呢？”
“马拉城的上运村，是附近七八个中小运村的核心，比较守旧。”陈易微微颔首，转瞬道：“你挑几个绝对忠诚的人选，我要带去江宁。”
俞伟超听的傻了眼，直到旁边的李昌宁碰他，才迟缓的道：“运五，运八和运十二，运十三。”
“运五我见过，扎绿头巾的那个？运八是力气大的，运十三是个瘦瘦小小的家伙？”
“运十三的语言天赋非常好，不少的书籍都是他翻译的。”李昌宁迅速补充道：“他才用了几个月时间，就能听说写中文了，运十二是一名土著射手，重机枪的主射手。”
能在水寨中掌握重机枪，显然得有相当的信任。陈易点点头，又问：“公路方面，需要什么设备吗？”
俞伟超沉吟片刻，道：“武器。”
“哦？”
“运输火山灰，建筑等等，我们都可以请土著来做，但要是防御不善……”
“我想想办法。”陈易合上了手上的PDA，代表着晚上的小会结束。
俞伟超和李昌宁起身告辞。由于信任的关系，佘雷并未参加今天的会议。
第二天一早。打扮的像是母蝙蝠似的缪斯披着晨露，来到了西江水寨的正门前。不是他们的胆量增加了，而是今天的西江城寨重开寨门，来来往往的大量土著居民打消了他们的部分疑虑。
当然，缪斯的高傲是不会变的，他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对土著士兵，其眼中的“肮脏的平民”道：“我要见你们的寨主。”
“请登记。”接受了基本行政教育的土著士兵放下长矛，从城门右侧的值班岗亭中，拿出一本粗糙的小学生作业本，还有一支原子笔，放在了缪斯的面前。
另一名手持长矛的“肮脏的平民”则指着另一面的“捐款箱”，道：“入城费，每人一枚薄钱。”
……

第二百七十四章 神庙使者（2）
缪斯用手指头摸着粗糙的小学生作业本，心中惊疑不定。
这些纸张是由第一次送来的造纸机生产的，有意做的极其劣质，毕竟西大陆资产的纸张价格昂贵而质量差劲——当然，仅凭俞伟超等人，就算是他们想要做的精美也没办法，本地缺乏几乎一切的化学原料，从地球转运的物资用于生产纸品成本亦高，勉强做出来的纸张，也就是供应水寨自己使用而已。
可是在缪斯眼中，将粗糙的纸张用在日常的登记中，可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君不见贵族们都是以麻布为纸。
缪斯收起了对肮脏的平民的藐视，不由自主的问道：“每个进出的人都要登记吗？”
“第二次就不用了。”
看看每天进出西江水寨的人数，缪斯算了个大致的数字，然后将自己吓了一跳。他顺手递出几枚铜币给长矛土著，笑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些纸的？”
“两三个月钱吧。”长矛士兵看着缪斯手上黄灿灿的铜币，心中挣扎了半天，才推开他的手，讪笑道：“不能拿。”
一枚铜币能换10枚以上的铁钱，能换100多枚薄钱，足够五口之家活半个月，或者养活10名奴隶一个月，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即便以江宁人的富裕，每个月发给士兵们的工资也仅仅5枚铜币不到，是马拉城士兵的10倍，与重步兵们的收入相当。
重步兵可是战争的中坚力量，而且都有体术5级以上的水准，与这些日前还是村民的土著士兵截然不同。
但城门卫兵还是不舍的推拒了。
缪斯奇怪的看着那士兵，又从怀中掏出一串10枚的铜币递了出去，道：“没事，赏你的。”
贵族的赏钱与贿赂没有任何的关系。但长矛土著向后看了看，依旧没敢拿。
缪斯见此，也就不再坚持，心中骂了一句“无知胆小的穷鬼”，无所谓的在作业本上记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手从后面要来了几个薄钱，投在了捐款箱中，笑道：“这样就可以了？”
“是。”长矛土著放开了自己站的位置，示意马拉城的使者们进去，然后再盘查下一个人。虽然细致程度略逊，但以城门的流量和马拉城的发展程度，已经是令人称道的了。
所有的城门士兵在西江水寨的序列中，必然是二级以上的士兵，他们通过了最简单的政治审查、资格审查和技术审查——虽然听起来种类很多，但由于俞伟超等人的忙碌以及业务能力所限，此类似是而非的审查流于形式。不过，哪怕是形式也是需要的，它有助于水寨上层排除最明显的不合格者，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恐怕马拉城亦不会有精心准备的高级间谍来水寨“旅游”。
正因为经历过了政治审查，接受了简单的培训，长矛士兵们才知道受贿的严重性和惩罚力度——鉴于中国历史上的入城费之弊，不仅土著小队长承担着管理士兵，拒绝贿赂的重任，在城门后方的木制碉楼上，也有人始终观察着城门内外的情况，并写成报告。与此同时，士兵内部还有秘密党员，负责向上司报告自己和自己小队每天的所见所闻，思想状态。
尤其是秘密党员制，乃是俞伟超回忆多年前的文章和记录，进行的西大陆的改版创造和尝试，除了党的名字没有想好，党的纲领没有——实际上只有秘密党员制和秘密举报制——且要等待陈易的同意之外，党员监视其他士兵的制度已经开展了。
城门士兵和地堡士兵属于土著士兵中的第一序列，也最早发展了第一批10名秘密党员。
士兵们对此还是有些畏怯的，毕竟惩罚的力度很大，而“江宁人”的待遇又很好，加上犯错的要在众人面前宣判，且没收“非法”所得，谁都不敢有意惹事。
缪斯昂然走进西江水寨，一边打量着灰蒙蒙却坚硬的地板，一面寻找着迎接自己的水寨首脑。
当然不会有人来迎接！
这种态度，让自诩为贵族的缪斯又惊又恼，翻身上马便道：“都精神一点，随时听我的命令。”
话音刚落，一名谦卑的小老头走过来，笑道：“几位大人，你们有良民证吗？”
“什么东西？”
“良民证，证明你们是良民，要是没有的话，不能在水寨内骑马。”
“不能骑马？”缪斯的鼠眼瞪起来还是有些可怕的，小老头后退了两步，突然一指城墙上方的重机枪道：“看到那神物没有？马拉城的兵，可是死在那上面的。”
缪斯心中一阵。他在来水寨之前，就通过此地的奸细，得到了第三重步兵营全军覆没的消息，但是否属实，他个人是不太相信的。
然而，一个普普通通的水寨居民的话，却让他开始浮想联翩。
“现在的人还少，你们都可以京城，以后的人多了，每个人都得有良民证。”小老头似乎劝说式的讪笑着，道：“几位骑士大人，都请下马吧。”
说完，他后退了几步，将空间让给了重机枪。
坐在护具后面的重机枪手，帅气的将双手搭在握把上，上身前倾，只是没有打开枪机。
“都下来吧。”缪斯才不是真的贵族呢，他身后的骑士都不是贵族，所谓的廉耻观念，也就只在肮脏的平民面前有效，在武力面前是绝对脆弱的。
装作亲民的形象，缪斯一挥红色的麻质披风，嘴角带着礼貌而矜持的好像贵族式的笑容道：“要是有了良民证，是不是不用交钱了？”
“交钱10次，可以到中间的广场上领回1个薄钱，而且每天反复进城，只需要交钱一次。另外，水寨内部分地方，只有良民才能进入。”
缪斯向四周看了看，只见此刻进城的人中，就有不少持有良民证。仅仅是薄薄的一张纸，也不知如何判断“良民”的。
缪斯拿出几个铁钱，递给小老头笑道：“我能看看你的良民证吗？”
老头一点顾忌都没有的收了下来，他是末等吏，属于排队等待训练和教育的类型，根本连贪污腐败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在俞伟超规划的蓝图中，末等吏是相当于城管之类的临时工，哪里有时间好好的训练。
缪斯松了一口气，要是水寨人都不收钱，还真不好办事了。
良民证轻飘飘的，乃是手掌大小的卡片，上面有漂亮的绿色图案，放在阳光下还啧啧生辉。
“这是背面，那个叫全息图，旁边的叫水印，据说厉害的很。”
全息图和水印都是公园门票式的普通品，一台机器只要几百公斤就能生产。
缪斯看不出其中蹊跷，只觉得闪来闪去的亮光很漂亮，听了小老头的话，才将之翻了过来。
缪斯的鼠脸向来满是笑容，此刻却皆是震惊。
竟有如此栩栩如生的图片！
“谁画的？”
“照的。”
再问如何照的，小老头就说不清楚了。
缪斯又拽住附近路过的几个居民，强迫他们把良民证拿过来看看。
良民者，多怯弱之辈，只看到缪斯后面的高头大马就闷声不敢言，将自己的“良民证”递了出去。
全是一般的精美1寸免冠有耳照，护照上用都没问题。
“怎么照的？”缪斯一个个的询问。
良民们期期艾艾的只有一些形象而古怪的描述，例如黑色的匣子，彩色的油，完全不知所谓。
有些胆子小的，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队土著稽查队员，在宋庄的带领下匆匆而来。喝令缪斯和他的骑兵们下马站到一旁。
缪斯阻止了骑士们的呵骂，依依不舍的将良民证交还给了良民，心想：就是图小了一点，否则在马拉城，至少的几千枚铜币。
铜币可比铁钱贵重多了，普通平民没有机会使用。
“偷偷收购一批良民证，再贩至马拉城，立时就是上百倍的利啊。且是笔快钱。”缪斯满脑子想着怎么大赚一笔，都快要将正事忘了，待到宋庄两次询问，才笑呵呵的道：“我要见你们的寨主。”
“馆长在里面。”宋庄瞥了他们一眼，当前领路。
哪怕是21世纪的肮脏的平民，照样有资格藐视这些土著，傲气是自然而生。
这股子气势倒是让缪斯没了主意，直到陈易出现，他还没有缓过劲来。
陈同学坐在太师椅上的，上上下下的审视着缪斯和他的骑士们。
新鲜硬木制作的椅子，在弧度恰当的情况下，实际上非常舒服，当然，总不像沙发一样耐坐，但适合办公。若是在地球上的话，一套办公座椅等闲超过三五千元，破万亦是简简单单，像是此等木质，更是开多少钱都能说出理由。然而，在西大陆，这样的一副办公座椅，撑死三五枚铜币的成本。木村的人采伐下来的大块硬木，甚至有送到马拉城当柴火的——尽管如此浪费，奈何地广人稀，有的是自然资源供其使用。
缪斯的眼珠子就盯着椅子在看。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特意之处，而是不敢和陈易对视。斗气8级的神庙武士，就是神庙都不多见，何况是他。
“尊敬的骑士大人，我是神庙骑士缪斯，代表主祭伊亚尔要求你们迅速释放被俘的士兵和军官……”
“都死完了。”
“啊？”
“要尸体吗？”陈易的表情很淡定，也不准备和面前的鼠脸男谈论什么。
缪斯的大眼睛眨巴了半天，道：“要。”
“士兵1枚蜒螺贝，军官10枚。”
缪斯的心尖子都在颤，他非常肯定对方的话，第三重步兵营死绝了。看这架势，就算是有人活着，也只能死了。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神庙使者（3）
“您的要求，我会上报元老会的。”缪斯有些垂头丧气。一个重步兵营的3000名士兵，包括掌旗官或被俘或阵亡，连神庙的船队掌旗官都险些死在西江水寨，听起来都让人心灰意冷，这些事情决定了他没有议价的资本。
不过，缪斯还是争取了一下，道：“骑士大人，若是有活下来的军官，是否可以让我带几个回去？每位军官15枚蜒螺贝。”
如此一来，就能证明对方的确有俘虏的重步兵军官了。只是他的权限太小，15枚蜒螺贝都是咬牙应承下来的，若非重步兵极有价值，他根本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担。
陈易却呵呵一笑，道：“没有活的了。”
缪斯咳嗽了两声，再道：“那么，是否可以归还士兵和军官的护甲呢？”
“和尸体一个价。”
多层硬皮甲是很值钱的，但肯定没有1枚蜒螺贝那么多。面对陈易，鼠脸再没有了高傲的支持，无奈的道：“我明白了，一定会尽快回报主祭大人和元老会。最后，是否可以请您前往马拉城，参与进一步的讨论。”
陈易哈哈大笑，径自走了。
缪斯愣了半晌，沉重的叹了口气。对方要是软弱的话，谈谈也还好，这么硬气的寨主，他也没有和谈的心情了。
“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谈判的事，就让大人物们做去吧。”
缪斯皱着田鼠脸，软绵绵的从房间中走了出去，像是被猫儿调戏了一般。
为了得到这个使者的位置，他还特意去请求了主祭大人的一个男宠，想要博上一博，毕竟做好了有功勋，做坏了无所谓。当然，现在处于做坏了的情况，只是浪费了一份人情。
出了西江公所，缪斯带着一行人，牵着马在街面上行走。虽然他不是贵族，他的手下也仅仅是骑士扈从，但由于主祭大人的默许，他们都是高一级的装扮，缪斯伪装贵族，骑士扈从们伪装骑士，因为没有真正的贵族和骑士愿意来此地。
漂亮的麻质红披风委实是拉风之极，不时有小姑娘放个飞吻过来，甚至在路边宽衣解带，露出一丝嫩白或枯黄的大腿皮肤，勾引他们。
“还真是不错的地方。”缪斯忽然心情大好，笑容满面。
……
陈易回了江宁，命令在原来的江泾服务区，现在的江泾仓储区开建新的武馆，并将忠诚度A级以上，控制系数A+以上，体术3级以上的学员移至此处，预备用来收留来自西大陆的新成员。
别看评价体系才出来一个多月，但有了那么多的学员加入，每周数千瓶落涕神油的补充，几乎是短短的两个星期，就有十数名新的三级学员出现。
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积累井喷现象，要是没有大的变故的话，高速成长还能持续两三个月，然后就会自然而然的陷入低潮。
陈易深知此点，特地从圣奇奥王国弄来了更多的落涕神油的同时，也在多方努力着，想要扩大晶屏销售的物品类型。
他本人的斗技水平提高，或者是补全地铁基因，都能够达到此目的，但无论哪一种，都并非是一两个月能够见效的。
无论再怎么着急，陈易也只能等待。
结束了第二天的训练，气喘吁吁的陈易和筋疲力尽的小蜥蜴就出现在了江泾仓储区。轰鸣的机械声依旧响彻在工地，唯有停车场上，几辆超重的汽车挂着军牌，正在装货。
那些都是给陈易准备的。
有了它们，载重10吨的车就赶拉40吨，而且在半夜的时候，可以直接拉到繁华的滨江路地铁站，再穿过废弃改建的地铁通道，直接进入地铁站内。
停车场周边有一个整队的武馆稽查队守着，一水儿的二级学员，手持长矛盾牌，理论上能抵抗普通警察20分钟以上。当然，若是遇到警察检查，只要通知到严副局长，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A货在哪辆车上？”
“J678060”。守在此地的谢武阳指着最边上的大集装箱车。30岁的大叔较为稳重，而且拜陈易为师，乃是控制系数最高的高级学员，倒是他手下的稽查队员，乃是三波轮换。
陈易自己有一串钥匙，上车发动，确定车况正常之后，才去车厢看。A货意味着是绝对违禁的物资，但守在此地的稽查队员们从不知道停车场内放着什么，又或者不同英文字母的意义。
J678060看似仅吊装了一个集装箱，但里面的子弹却有近10万发，外加各种纺织品和纯金属标枪。
要不是祝光梁和严副局长的关系，刘歆瑜再厉害，也难将整车的军火拉到江宁市内。现在的陈家势力大增，严副局长几乎有挤走正局的趋势，再加上安全部门，陈家在江宁又是短时间内只手遮天。
陈易用手颠了颠标枪，取出两个放在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运输过铁锭、钢锭和铜锭到西大陆，但都不是很受欢迎，一方面是铁匠们买不起，另一方面则是重新锻造的杂质过多，虽然也很不错，但却无法和现代工艺相提并论。
金斗娜匆匆来到了江泾服务区，她现在掌管着武馆的日常事务，同时监视刘歆瑜的行为。刘歆瑜恢复了她原有的“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负责人的身份，；主要是审核和置顶各种评价表。由于武馆发展的异常迅速，这种变换在未来看是否划算尚在两可之间。
用了两天时间，才将50吨的各种货物送到了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同时又拉回了数量众多的落涕神油。
以吨计的纸张，早就填满了圣奇奥王国的国库，从而使得他们扩张的速度大大增加，弄几万瓶落涕神油，无论是督促本国的法师学徒们制作，还是从商贸联盟购买都非常简单。
将落涕神油存放在武馆的仓库中，刘歆瑜悄然来找陈易道：“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哪里？”
“J674564。”这同样是一辆集装箱车。
“多少台？”
“还多少？三台。”
“那肯定不够。”
“只能这么多了。”
陈易耸耸肩，正准备上车去看，刘歆瑜叫住他，小声道：“那个军火贩子想见你。”
“见我？为什么？”
“你是指明目张胆的将三台机关炮运进江宁市中心，外加10个基数的弹药，还是指购买24架重机枪，数十万发子弹……”
陈易翻翻眼皮，道：“他想要什么？”
“兴许是想要多一条渠道。”
“不见。”
“他有导弹。激光定位导弹。”刘歆瑜其实也很想知道陈易的渠道。
陈同学挑起眉毛，笑了：“把他的激光定位导弹买过来。”
“他想见你。”
“多给点钱。”陈易说着就上了集装箱车。
M242型机关炮别名“大毒蛇”，在美军和北约装甲车上广泛列装，360度旋转的炮塔还可以当做高射炮使用，有效射程达到2000米，比M2重机枪还稍远一些——威力就是两回事了，大毒蛇的口径是25mm，几乎是12.7mm重机枪的两倍，能射穿25mm的斜装甲，用它最高500发每秒的射速来打人，显然非常刺激。
事实上，就是单发都够骑兵们喝一壶了。之所以购买美国人的产品，也是因为该型号的机关枪经得起残酷环境的考验，也经过了残酷环境的考验。西大陆的湿润环境，可不是每种产品能受得了的——中国纺织品当然可以做到，武器就要使用者自己做判断了。
“我要的装甲车来了吗？”
“在那里。”刘歆瑜指了指挡在卡车后面的悍马。同样是一辆军用车型，可以自由改装，换上机关炮的炮塔后，想来对付骑兵是不成问题的。
“继续培训学员，这次我带走30个人。”
刘歆瑜也不问他带人去哪里，只点头应承了。
两天后，西江水寨公路正式开始向马拉城的方向蔓延。
俞伟超没有选择遇水搭桥的麻烦方式，而是顺着原有的路基向前延伸，等于将土质的地面换成了水泥地面。
为此，不止新成立的运输大队和水泥公司忙忙碌碌，陈易还不得不新运送了一台巨大的碎石机，这可是个吃电的大户，纯粹的机械爪牙，全钢的质量，动作起来如若雷神再生，令土著工人们机器担心。
当缪斯与新认识的村女玩够了，准备离开西江水寨的时候，那条用火山灰和碎石铺就的简易公路，都有了接近2公里。
“真是平整啊。”缪斯看看自己的戍兽，很怀疑在这条路上，它能跑多快。
只是太短了！他心里想。
他接着又注意到了在公路上行进的“金属马车”，然后就盯着它不放松，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公路两侧的重机枪暗堡。
“那是真的金属吗？”
“这些江宁人真是太富了。”
“莫非江水中有金属？”缪斯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继而紧紧的用脚摁住戍兽右侧的皮袋，那里面是他购买的几十张良民证，代价不菲。
“向元老会报告吧。”他旁边的骑士扈从连忙建议。能够亲口说出元老会的名字，让他有种自己是大人物的爽气。
……

第二百七十六章 西马公路（1）
水泥公路默默的向前铺设。运兽送来成吨的火山灰，它们是天然的水泥材料，古罗马人就是用其来建造斗兽场和其他的宏伟建筑物。
俞伟超虽然不是专业的建筑工程师，但他了解几乎一切科学的历史——只要看书就足够了。再加上陈易送到西大陆的电脑和书籍资料，要想自学成才有些困难，要想建一条违章公路却很容易。
21世纪的中国，有太多的公路是不符合规矩的。有些人是在浪费国家资源中学习技能，有些人是在学习了技能之后赚取国家资源，总而言之，既然县长初中未毕业的小舅子都能用两队路边民工建20公里的二级公路，那俞伟超要想建一条抵达西大陆的公路就不是太难的事儿。
挖掘机配合着运兽，轰鸣中夹杂着兽类的哞叫是江马公路的主要特色。来自左近石山上的碎石质量很好，用来铺设公路再好不过。但碎石机可以用地球产品，运输却只能依靠本地方式，否则再建另一条公路且不说，懂开工程器械的人也不多。挖掘机是用来深挖泥土的，本地河流众多，阡陌的水系一度类似沼泽，周遭原始森林似的环境令通行条件愈发恶劣，以至于使用挖掘机深入地下五六米都是常事。
桑成强带领着三支伐木队超前一步，负责将各种参天大树伐倒，从未为拓宽创造条件。砍伐下来的木头也有很多用途，至少送回水寨很方便，哪怕用来搭建简易码头都不错。
宋庄率领着两支稽查队在水寨和工地上巡视，他的手下还有一支土著医疗队，成员主要来自远处的上医村和异族雇佣兵，配合少量的现代医药，至少能保证工人的安全。
剩下的工程和保卫项目，就统一由佘雷掌管，手下又有新来的学员数十名。至于小胖子李昌宁，虽然在学员中最有官像——乃是又聪明又不守规矩，偏偏陈易只让他做庶务，在馆长一言九鼎的日子里，他也是满腔的热情，徒呼奈何。
公路在一个星期后，就达到了1.5公里的长度，但使用的人力也是与日俱增，很快就超过了1000人，获得的则是每天100到300米的速度。
尽管在俞伟超等人眼中，这样的建设是太慢太慢，但在西大陆人的眼中，“江宁人”已然是神奇的代名词，许多当地人最恐惧的剑齿兽，只要靠近伐木组或公路基建组1000米内就再没有活路，永远的交叉火力甚至一度将这些身长10米左右，异常灵活的猛兽撕成碎片，以至于佘雷不得不在工人们的建议下，延后了第二挺重机枪的开枪时间——假如第一挺重机枪在两秒钟内令猛兽禁止，那么第二挺重机枪就无须开枪。
如此一来，方才有些整块的剑齿兽肉供公路建设的土著食用。
重机枪的威力，此时方才深入人心，包括运村和下运村，猎村和两个下猎村的村长，另有上石村和四个下石村，皆已向江宁人投诚。按照西大陆的传统，此等投诚意味着在村长死亡之前，任何村民都不能反抗江宁人——这种自缚双手的办法也是一种生存之道，因为城邦战争中，村民们既没有能力抵抗骑士团的冲击，也没有能力在重步兵的扫荡中活下来，于是只好安静的皈依某方，求得一定的生存空间。毕竟无论是哪个神庙，哪个城邦，都需要基本的平民作为基础，就像是现在的江宁人，无论是石矿还是公路，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当然，投诚并不是永生永世的归顺于某方，它有一个小小的，却又大大的漏洞，那就是归顺只在村长活着的时候有效，当第一任村长死掉之后，除非再次举行归顺仪式，否则村子理论上可以重新归顺任何另一方。现在的运村、猎村和石村归顺马拉城的仪式，都可以追溯到五代之前。后来者虽然缴贡纳粮，却仅仅是普通的下属村寨。即便在归顺之后，若是现在的村子想要反叛，也只需吊死村长，或者村长自杀，即可在新村长的带领下重新归顺新的城邦。
在俞伟超等人看来，此等归顺的真正意义在于承认水寨是一个城邦，尽管马拉城的贵族们肯定是不会承认。
一辆悍马喷着热气，在新造的公路上缓缓行驶，机关炮在秦大江的操作下缓缓的转动着。他是第六期学员，为了得到A+的忠诚度前来西大陆。比起许多同学多样的情绪，神经粗大的秦大江最早适应了此地的生活。
不出意料，最先进入工作的学员有着最好的待遇。他和另外四名学员成为了全城唯一悍马的操作者，而最后才进入工作状态的学员却不得不编制成小儿精悍的新稽查队，在各处巡查，每天疲劳不堪且不说，地位还要略低于有职衔的学员。
人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就转变思维模式，以当地的条件产生新的诉求和思考。学员们身在西大陆，初期的恐惧和迷茫度过之后，自然就想要更好的生活条件，还会有些官迷蹦出来，想要获得新的权利。
俞伟超来者不拒，详细询问每个人的技能并归档，然后尝试着安排职位。这在学员们中还是引起了一些震动，要不是目前的环境比较糟糕，恐怕大家都会耐不住当官的欲望。现代的官员，有免费的小区，有免费的小车，有优渥的社会地位，而且能福及子孙——这是普通人成为官员的主要动力。
而在西大陆的条件就艰苦多了，除了在基本生活条件方面略作改善之外，很少有实质性的东西。但大家都不傻，谁都知道，当西马公路修建好之后，各种条件必然会有一个大的飞跃，已经有人开始打听贵族女子中是否有美貌如仙，或幼小萝莉了。
统治者！
这个词在秦大江的脑中始终盘桓着。
事实上，现在的学员早都有了仆役伺候，每个人都不用打扫房间，也不用烧水做饭，仆村雇来的仆人随叫随到，而且乖巧伶俐，但要说到养眼，就基本没有了。
车厢内传来一阵笑声。
秦大江扭头过去，正好看见基本建设组的学员在那里知道工作。
他也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大家其实是一起来西大陆的，秦大江等人心思活络，没有那么强的反抗精神，在馆长保证福利不变的情况下，也就将西大陆当作是外国了。
却是有些学员不开窍，总想着闹腾一下，直等到好工作都分配完毕了，才默然无语的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于是他们的考评不仅下降了一等，而且只能在基本建设组工作了。
“要脱离公路了，大家小心。”开车的小卓喊了一声，轰响了悍马的油门。
前面是尚未铺设水泥的碎石颠簸路面，道路两侧树木照样砍掉了，只要等后面的水泥组铺上东西，就算是完成了主要的铺设工作。
秦大江等人却要一直向前，巡逻长度超过10公里。水寨上层最担心遇到一些奇怪的动物，造成前方暗堡伤亡，所以要他们确定生存状况。
基本建设组的夏镓听到了悍马车的轰鸣声，故意低下头不去看。想他在家中衣食无忧，没想到却来了这样一块神奇的土地——而且是做最苦最累的土方挖掘。他原本是想要假期的，奈何俞伟超无论如何都不给，等到争执结束，就只剩下了基本建设组的工作职位了，而且连开挖掘机的资格都没有。
“都给我动作快点。”夏镓忍不住叫了一声。
学员们都配发了3级的魔芋，这是水寨从外地购入的除粮食之外最大宗的商品，那些专做神庙商品的商人快要爱死他们了。
本组的三名监工听见夏镓的喊声，立刻放下手上的铁锨，大吼一声：“都听到江宁大人的话了，加快速度。”
工人们叫苦不迭的埋头堆土。大量土方的挖掘是有挖掘机的，但挖出来的土方用在哪里，就需要工人们来做了。
一头运兽可以携带三到五吨的泥土，够一个基本建设组20人挖很久了。
监工土十二凑了上来，笑嘻嘻的将一支烟递给夏镓，点头哈腰的道：“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去把食物安排下来？”
“去吧。”夏镓没有接他的烟。监工们唯一比工人好的实质利益，就是每两天有一盒烟，在枯燥的野外生活中，这是很不错的福利。倒是食物令人称赞，永远都有足够量的肉食，蔬菜也很丰富——西大陆的日照条件是地球的10倍以上，意味着从宏观上来将，此地的食物丰富程度将是地球的10倍。再加上地广人稀，每个人都能吃到肉。
不过，除了食物之外，衣服、住宿条件等等环境，西大陆都比古代的地球人要惨多了——野外的生物可是敢于明目张胆袭击人类的。
“我去撒泡尿，你们看着。”夏镓顺着泥土垫的路基走了下去，另两名监工连忙应承着，更加卖力的催促着工人。
监工是来自上土村或上石村的村民，而工人是来自下土村或下石村的村民。由于经常性的参与大型工程，他们的宗族管理比其他的上村严格多了，除了不杀人之外，各种惩罚应有尽有，只要水寨给足了钱，并不用操心什么。
夏镓也不想操心。
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基本建设组，身边连个能说话的地球人都没有，这种生活。
他使劲甩了甩流干净的小腿，边系着裤袋边唱着国歌，如此艰苦的环境，除了唱红歌，没什么能让人精神振奋的了。
“唔”
“呼。”
前方传来沉闷的叫声。夏镓皱皱眉，想：又打人了？这些野蛮人。
他右手摁住手枪握把，左手挥动着砍刀，再次穿过茂密的草丛。
眼前的一幕登时吓住了他。
一地死尸。
还有十几名包裹着草叶的土著，正在给呻吟者补刀。
“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土著语叫了起来，让夏镓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两支木质标枪呼啸着戳在了他左右两边。
夏镓脑子蒙蒙的，仿佛过了很久，才响起了安全教育课上馆长所谓的要点：开枪示警，不要杀人，释放信号弹！
他立刻拔出了手枪，指向前方。
此时，最近的长枪手离他只有四米远。
……

第二百七十七章 西马公路（2）
“啪啪”，“啪啪”的54手枪在丛林中清脆的响了4声。
扑向夏镓的土著，瞪着豆大的眼睛，倒了下来。他那薄薄的皮甲保暖可以，面对穿透力著称的手枪可不行。
年轻人的狠劲在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夏镓稍稍瞄准了一下，就对着下一位土著开枪了。
又是“啪啪”两声。目标应声而倒。
夏镓恐惧的大笑两声，浑身草叶的长毛土著看起来并不像人——就算是赤裸裸的人，要是赶扑上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枪的。
借着对方愣神的空子，他赶紧掏出背后的信号枪，将一发红色信号弹打上了天。运气不错，因为是枪的关系，他始终随身带着，对讲机就放在了工地上，可是没机会用了。
眼瞅着满地的工人尸体，夏镓紧紧握住54手枪的枪把，心里不断的回忆着：我开了几枪？
一支54弹匣容弹量只有8发，他有第二个弹匣，但很有可能来不及装上了，夏镓非常担心自己扣动扳机的时候，一颗子弹都射不出来，那就死定了。
几名土著手持着标枪，面对那粗黑的枪管照样有些胆战心惊。他们不是亡命之徒，犹豫不决中，慢慢的向后退去。虽然不认识信号弹，但踩也是猜到的，何况54的枪声也不小。
夏镓呼着气，他对标枪也有些畏怯，却又不敢躲起来。
大约20秒后，土著们终于没有挑战最后2颗子弹的54，慢慢的退入丛林之中。
“幸亏我枪法不错。”夏镓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禁有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念头。
西大陆，真苦啊！
基本建设组更苦。
现在还有生命危险了。
两分钟后，颠簸中的悍马车自丛林中钻了出来，秦大江整个人都钻在了机关炮的炮塔中。比起重机枪来说，25mm机关炮仅仅是枪管长些，枪管粗点，像是一个锅里的驴鞭和狗鞭，并无太大的区别。
“怎么了？”大卓在驾驶室内，用对讲机狂吼。
夏镓在尸体堆中找到对讲机，冷声道：“有土著袭击，我把他们打退了。”
毕竟是21世纪的青少年，战争不一定懂，战功是一定懂的。虽然是对方主动退去的，但他毕竟留下了两具尸体。想到尸体的时候，夏镓才环目四顾，竟找不到那像是猴子似的长毛土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家自己拉走了。
秦大江并不关心夏镓所谓的“打退”，他只是看到了尸体，满地的尸体，就立刻向上报告。
佘雷和李昌宁迅速来现场处理。
袭击发生的地方，距离水寨仅5公里，尚处在湿土挖掘的阶段，按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段，若是视野良好的话，城墙上的重机枪都能打过来——尽管威力很弱。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
尸体说明此地并不安全。
李昌宁找了数名土著来现场勘察和询问，上土村的村长坐着动作迅速的雷兽，用了一天时间才来到西江水寨，他只见到了尸体和模拟的现场，随后就极为肯定的道：“一定是那些庄园主做的。”
“庄园？是属于贵族的财产？”李昌宁知道庄园，那是为贵族们生产必需品的集体农庄，诸如油脂、花卉之类的经济作物都是庄园生产，在贵族内部消化。比起城外的各类村子，这样的庄园土著有更好的生产技巧，对贵族的依附程度也更高。
“是。”上土村的村长义愤填膺的道：“我知道，有人来警告过我们，让我们不要给江宁人干活。我说我们是收钱做事的，不管谁做什么土木工作，都是没坏处的，他们说我不听话，要给我个教训……”
说到这里，村长上土将木头拐杖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怒道：“我以为他们要打村子，已经组织了好些壮劳力，没想到，他们，竟然。”
土村之类的村子是各种村子中武力很强悍的，由于经常在外做工，他们的观念开放，宗族组织严密而有效，若是遇到没有社会关系的人员，还经常收入囊中，所以经常有数百户之多的土村。上土村本身是纯粹的土村宗族，但却有一些奴隶，人数比下面的土村只多不少。
佘雷和李昌宁对视一眼，都比较相信上土村村长的判断。要说建设公路，不管是对运村也好，猎村也罢，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水寨给钱非常痛快，往往做工一天就有好几十枚薄钱的收入，再加上有吃有住，除了工作辛苦一些，实际上非常不错。至少比他们到森林中冒险打猎好多了，就算是上猎村的猎人，深入丛林的危险依旧不小，生长在茂密丛林中的生物，有不少可是能释放斗气的。
“我们一定不会让贵村人白死的。”佘雷冲动的许诺，李昌宁拉都没拉住。
上土村的村长千恩万谢的去水寨内休息了。死掉的上运村的村民只有三名监工，其他人他也不在乎，但既然寨子里的大人们说补偿，他当然不会拒绝。
等到尸体被上运村人拉走掩埋后，李昌宁责怪的对佘雷道：“你不能这样说的。”
“说什么？”佘雷茫然不觉。
“说一定不会让上运村人白死。”
“他们就是我们的小弟，怎么能让小弟白死？”
“你真是。”李昌宁一口气险些憋死自己，他乔怒道：“这句话，要么就得馆长说，要么至少得俞伟超说，让我怎么说你。”
佘雷不高兴了，道：“别说我。我有决定权。”
“和马拉城贵族开战，是你有决定权的？”李昌宁总算明白佘雷为什么始终是一副混混的样儿了，他的智商就是混混级别的。牵扯的范围一旦超过街道，就再也弄不清楚了。
“就算是馆长在此，也一定这样说的。”佘雷其实也觉得李昌宁说的有道理，软化语气道：“我们现在去找馆长？”
“陈馆长不一定在。先去找俞伟超吧。”
佘雷哼了一声，道：“不待见那老小子。”
“走吧。”佘雷扯了他一把，在路上才忍不住教他道：“你今天说的话，上运村的村长那么感谢，你这可是卖了好了。”
“啊？”
“卖好的事，要让人家做。”李昌宁说到这里，再不管佘雷理解不理解了。西大陆的学员越来越多，寨子越来越大，相信涉及到的权利也越来越大，佘雷要是不明白的话，早点退位也好。
回到西江公所，俞伟超正在和陈易商量讨论下一步运送的物资。
每次20吨左右的运输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像是公路建设，水泥，碎石这样的材料，就必须西大陆自己想办法解决，但一些机械装备，自然是由地球送过来比较好。哪怕是运输方面，8吨重的卡车超载起来，也比运兽方便——在有公路的条件下。
李昌宁扯着佘雷，来到两人面前，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又分别阐述了两人的处理意见，罢了道：“我们考虑，现在的情况，要弄到铁证有点难，但找些附近的庄园的打问一下，看看哪个庄园最近死了两个人，可以让猎村的人来做，他们经常去马拉城卖猎物。”
陈易摸摸下巴，旋即笑道：“问一问也好，铁证却不必了，我猜要是马拉城的贵族们做的事儿，那明后天就该有信了。防御要加强！”
“是，我们准备建塔楼了。”防御方面的事是属于佘雷管的，他昂着脖子道：“以前的地堡都是考虑己方的生存率较高，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说明地堡的视野太不行，架10米高的塔楼，至少能辐射附近1公里的地方了。”
“在30米高的树林中建10米高的塔楼？”陈易笑了。
佘雷一下子涨红了脸，道：“公路两边的数目要伐掉的。”
“那不如留一颗大树，挖个塔楼出来。”陈易说完又道：“要是建了塔楼，机枪手肯定是要死的，只是多少的问题。”
他自己就是斗技8级的骑士，知道像是卡曼这样的掌旗官，只要想的话，远距离敲掉一个塔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成本永远是关键，人家骑士若是愿意千里迢迢来西江水寨打塔楼，那也得让人家有点玩的。导弹射碉堡照样是一射一个准，至少很少有人这么做而已——倒是80年代的马岛登陆战，骄傲的英国士兵是用100万美元的精确制导导弹处理成本1万的阿根廷机枪掩体。此等浪费之事，想来马拉城这样的普通经济体是做不到的。
佘雷傻乎乎的摸着脑袋，说：“那就在路边留大树，我今天就吩咐下去。”
“上面放置警戒哨就行了，不要用重机枪，太贵。”陈易想着道：“我再弄点自动步枪过来，也节省子弹，你们用现有的自动步枪培训些土著上岗。另外，悍马用的如何？”
“过的去。”俞伟超回答道：“公路上的性能好，就是有些费油了。”
“是啊，以后的油料问题可是个麻烦。”陈易想的是仓储区，什么时候能彻底建好，一次性输送个几辆车进去，那时候可以用西大陆的人来做工。
三人又紧接着汇报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陈易听的很细致，但不怎么发表意见，过了会儿，忽道：“你们去组织两个全部由武馆学员组成的稽查队，教他们使用现有的所有的装备。庄园方面，看看是哪个？”
佘雷奇怪的应承了。李昌宁和俞伟超互视一眼，都赶紧低下了头。
馆长还真是不喜欢吃亏啊。
……

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马公路（3）
在马拉城，良民证上的照片变成了一种抢手货。虽然图像有点小，但能在这么小的纸片上画上如此栩栩如生的图，不更说明它的厉害之处？
比起那些在油布上的画像来说，照片上的画像虽然真实的以至于丑陋，却正好符合西大陆人民的审美观。
有时候，看到别人的不幸福就证明了自己的幸福，看到了别人的丑陋就证明了自己的美丽。
一枚良民证上的照片，很快从1枚铜币的价格，上升到了10枚，20枚，直到一枚蜒螺贝的时候，才被真正的贵族们收入囊中，不再流通。
除了良民证上的照片之外，那些全息图和中文同样引来了一片争议之声。老牌的瑞智爵士就撕掉了除照片以外的部分，只将照片放在琉璃框子中，那里还有历代瑞智爵士的名字。
最近几天，当大家进到这间门的时候，总会将名字和照片看成是一体的：“瑞智爵士，瑞智三世爵的画像真精致！”
“其实鼻子是有点低了，眼睛还应该大一点，嘴里没有黄牙齿的，他很喜欢洗牙，哦，皮肤是白的，没有这么黑……”每次解释的时候，瑞智爵士都很开心。尽管照片上的老头和他的爷爷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能有如此精致的效果，不像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些家族供奉的画像是背影呢。
一样开心的还有缪斯，虽然不少照片都倒了两三手，但最终落到他囊中的蜒螺贝不少于10枚，比主祭大人的赏银还要多，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在向马拉城元老会的贵族们描述了西江水寨的近况没多久，他就获得了新的差事，二次谈判。
要不是能去收购良民证，缪斯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差事的——至少他本人是如此想象的。
从马拉城到西江水寨，走水路最是方便不过，但危险性相对较大。没人知道西江中什么时候会来一头嗜血的怪兽——尽管神庙在对付水族怪兽的时候有许多办法，但通常仅在有人牺牲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人力实在不多，当然要紧着重要的地方来。
缪斯照旧是伪装贵族，因此只能骑马，而且是最劣等的戍兽。不同于上一次的行色匆匆，此次他准备了至少200串铜币，总计2000枚，接近20枚蜒螺贝藏在衣甲的最里面。
直到出发的前一刻，才有一位真正的爵士达马斯戴着低沿帽加入到了队伍当中，这让缪斯觉得，对方好像是为了探得良民证上的图片秘密，才和自己一起前往西江水寨的。毕竟那方寸之间的小图像只在马拉城的上层之间流通，而有可能拥有良民证的都是城外的鄙陋平民……
“至少还能赚一票吧。”缪斯打定主意，进城出城的时候尽量诳开达马斯，能保守多久的秘密就保守多久的秘密吧。
一行人各怀心思，踏上了前往西江水寨的大路，全程40公里左右的土路不是很好走，用了一个早晨，也不过是到半程而已。
到了中途某个砍开了草丛和树林的开阔地，骑士扈从们自动收缰，开始点起篝火做饭烧水，一只半人大小的粗糙铁桶被挂在了两条巨大的木头中间，发出嘟嘟的响声，这东西的造价不比一只大刀便宜，向来是有专人看护的。
借此机会，缪斯走到达马斯身边，笑着开腔道：“达马斯爵士，平时常去外地吗？”
“上次神庙战争的时候，去过拉杰城邦。”达马斯说着回以一笑，道：“别叫我爵士了，就叫我达马斯。”
“那怎么行。”缪斯说完停了一下，等到达马斯绷住脸，他才换了谄媚的语气道：“您真是城邦贵族的表率，那我就叫您……达马斯了。”
爵士大人满意的点点头，威势十足。
缪斯自动自觉的缩缩脖子。
别看达马斯爵士只有20多岁，却有十几年在战场上，若论经验的话，在场的骑士扈从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马拉城可不是什么安逸之地，虽然本身的安全问题并不严重，但军队往往要出征到别的城邦去。作为贵族子弟，他们从10多岁开始，就要上战场从弓箭兵做起，其后是掷斧兵和标枪兵，接着给贵族们做骑士侍从——这和跟前的一辈子的骑士扈从们不同，给贵族做侍从只是等待成年的过程，若是在战场上表现勇敢，或者老爹早死的话，他们往往在成年之前就能获得骑士的头衔，至于最后的爵位，尚需战场上的进一步拼杀。
若果是平民子弟的话，通常不会有如此完善的培养体系，他们中的许多人成年后才允许加入军队，其中身高体壮的幸运者才能够成为弓箭兵，否则就要从轻步兵做起，然后才能成为持盾士兵或者标枪兵，继而是重步兵或骑士扈从，无论是哪一步都不容易，尤其是成为轻步兵的平民，他们的战损率只比奴隶军团好一点，属于想不死都难的战场炮灰，只能期待战争不要到来，然后依靠年资晋级标枪兵。
尽管参与了不少的战争，达马斯爵士却很少关心行军的事儿，他看着几名年幼的扈从将开拓地附近未长成的小树看下来，不由皱皱眉头道：“我们还需要带木柴吗？”
“如果走的慢的话，担心晚上不能到。”本地不缺木柴，戍兽力不弱，只要带上两捆就够用一整天的，但要是想多用一些木头的话，则需要在烧火的同时烤新鲜木头，然后再带到下一个休息站使用。若非这种赶路模式，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能容近百人的休息站，疯狂的树木有若色鬼，会将自己的子孙栽种在任何一块土地上。
“拉杰城邦的路要好走不少。石板铺地，厚五臂。”达马斯将目光放在前方，道：“下次城邦战争获得资金，要有部分用在道路上，要不是行军不便，第三步兵营也不用全军覆没了。”
“您说的对。”缪斯嘴上说着，实际上是不同意此观点的，但整个元老会都如此支持此臆造的情景，那就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所能左右的了。
水桶发出“咕嘟”，“咕嘟”的短促叫声，达马斯呵呵的笑了两声，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壶，前去接水了。
缪斯看到那盘绕着白色缠丝图案的金属壶，眼前就是一亮，心想：怪不得敢说如此大话。
现在能打制粗糙刀剑的铁匠都不容易找，更别说是如此漂亮的金属壶了。
“他应该不是和我去抢良民证的。”缪斯作出此判断后，心情好了一些。
就着黑面包和肉汤，结束了中午的简餐，骑兵们匆匆上马，开始向前行进。
缪斯有意逗留在达马斯身边，并道：“前面的路年久失修，比不得城邦附近，不好快马前行了。”
“我没问题。”达马斯其实有些日子没有骑过戍兽了，他有一头棘龙，身高体阔，离地近15米，走起来可是稳当的很，最适合这种很宽阔却很颠簸的路面。
再经过一个小小的开阔地，地面果然变的不平整起来，甚至称得上是崎岖。
由于年久失修，加上来来往往的重物压力，道路竟比两边的林地还要低，常常能看到根须突兀的冒出地面，或者断裂的四散飘出。
达马斯装作不在意的继续向前，但手已紧紧握住了缰绳。
将近1个小时，一群骑士们也只走了几公里的路，戍兽的速度根本起不来，地上的碎石和木屑甚至会影响到马蹄。
达马斯心想，早知道就弄条龙兽了，精锐骑兵似乎不算特别厉害的兵种吧。
正胡乱想着，前面的地面忽然开始上升，而且有人声渐渐传来。
“离那水寨尚有10多公里呢。”缪斯说了一句，挥手间，四名骑兵两两掩护的冲向前方。
“我们等一下。”这是缪斯对达马斯说的。
一会的功夫，前方的四名骑兵就离开了视野，他们踩着整齐的步点，迎着阳光，手提长枪——虽然是骑士扈从，但因为穿着骑士的装备，因此根本不用顾忌普通的弓箭，多层皮甲虽然没有重步兵的那般严实，但在移动中要射中喉咙或胳膊都不容易。
前方突然一片开阔。
周边四五十米的树木，全被清空了，右边有好些个漂亮的木头房子，形制宏大，有些的外墙有灰色大石加固，看那大小，怕是要运兽才能搬动。
“来人静止。”
喊话的人带点乡下的口音，使四名骑士扈从相当的不屑，也没有听从的意思。
“砰”的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巨响，登时让戍兽不安的跑动起来。
连续三声“砰砰砰”，将第一头跑进工地的戍兽射死，那骑士也从上面滚落下来，半天没能再站起来。
半蹲在30米高树上的土著岗哨猎八衔着树叶，将光学瞄准镜中的十字对准了第二只戍兽，浑身都透着兴奋劲儿。
“这东西不应该叫自动步枪，应该叫雷神枪，太厉害了。披甲的坐骑，实在准确。”猎八想着，手指就准备扣动了。
一只小红旗，忽然在左眼的余光处挥动。接受了整整200个小时训练的猎八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松开了手指。
“我们是马拉城的使者，求见陈大人。”缪斯听到枪声，就向前跑来，他可不想和西江水寨的江宁人有什么误会。
“陈大人不在。”处在公路最前方的是基础建设科的科长史能仁，五期学员，纯粹的江北人，因为上了一个三流大学的建筑学，因此在缺乏干部的西大陆受到重用，级别高于组长，有权限与过往的商旅谈话和谈判。
缪斯却不是简单的商旅，脑袋一转即道：“那求见俞大人。”
史能仁沉吟一下，点头同意了，并问道：“你们的名字。”
……

第二百七十九章 西马公路（4）
缪斯等人首先被安顿在了公路两旁的开拓地内，升起了火炉烧煮开水，受到惊吓的戍兽也需要吃点喝点好东西，坐骑装备都卸了下来，还有人指挥着土著工人去搬来周围的石块当座椅，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史能仁抬眉看了看役使土著工人的骑士，招招手叫来监工土十七道：“你跟着他们三个人，看看骑士们还有什么要用的，就你们三个帮帮忙。”
土十七应了一声，赶紧去了。他可从没见过这么多骑士呢。
达马斯高看了史能仁一眼。西大陆的平民要为生活奔波，贵族则主要靠玩心眼活下来。他自然能听得懂史能仁话里的意思：伺候骑士们的工人限定为三个人，不准再多！
敢这样对骑士的平民，可真是不少见。
也许就是神庙所在的城邦平民有此胆量吧。
达马斯心想，不知他们又是哪个神庙来的。
他自然不用忙忙碌碌的，就踩在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的观看基本建设组的工作。
只见下面的土著工人分成两组，一组熟练的用长长的带子在地面测量着什么一面熟练的在各处标记。
再抬头去看，茂密的林地内，隐约可见开枪的树岗，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回忆起来就让人心底一颤。
威力真大！
达马斯瞅瞅死在路上的戍兽，摇摇头，绕过开阔地的里的树木，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就送开裤带，准备轻松一把。
一路上都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戍兽又颠簸的要命，再不放松一下，释放出些水份，自己就要爆炸了。
达马斯兴趣盎然的指挥着他的小水枪，找了一颗四叶小草，瞄准它的根部，试图将其冲出来。四叶小草很常见，根系较为发达，能将之冲出来的皆可自号“水跑”，算是一种男人的光荣称号。
在光荣达到三分之一的阶段，一名路过准备砍树的土著忽然吼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撒尿？”
达马斯头都没转一下，爽利的仰着脖子，笑道：“不在这里，在你床上撒尿？”
他可看不起这些浑身泥土的平民。其实村民的地位要比城市平民低多了，只是贵族青年没这种概念。
那村民果然退却了。他只看到个衣服稍，听到那马拉城的口音，才知道自己找了骑士的茬。不过，这些日子在江宁人手下，一群土著都自觉高人一等，临走了还念叨一句：“有厕所不上，野蛮人。”
“厕所？”达马斯奇怪的提上裤子，走了出去。
正巧缪斯等一群骑士集体放水，走进了那漂亮的粗木房子，一会儿出来，各个都赞叹不已。
“后面有河就是好，没味道。”
“我砸中了两只林蛙。”
“它们没咬你一口啊。”
“这个叫什么来着？”
“茅坑吧。”
“好坑，干净，没味道。拉欧，比你们那重骑兵营的坑好吧。”
“我撒尿去了，水大。”
粪便是寄生虫的温床，在热带地区，更是能够决定生死的重要因素。因此在马拉城邦，各种各样的厕所条件，要比同文明程度下的古中国都要好。但好的也有限，充其量是定期清理，偶尔有一些地方懂得用生石灰消毒，但没有生石灰的地方，自然就只能勤冲水。
对于这些实际上的骑士扈从们来说，在野外上厕所是家常便饭，战场上能劈出几个野战厕所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连达马斯此等贵族，都习惯了在野地里拉屎撒尿。
不过，今天达马斯却觉得有些丢面子。被平民嘲笑，可是最恶心人的事了，要是让元老会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少人笑话自己。
达马斯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转身进去那厕所看。
果然是光洁明亮，地上不知是什么石头，竟是一整块的，怎么找也看不到缝隙，加上有水清洗，自然干净。
茅坑下面引了一条小河，下午的污物或者冲走，或者直接净化——河水自净的能力，很早之前的人们就知道了，只是他们不懂得原理和原因。
达马斯撇撇嘴，心想：这些江宁人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就是太爱干净了。平民就应该是肮脏的，干干净净的士兵可没有人怕。
装模作样的在木板上，将前面未完成的一注黄泉全部释放，达马斯爵士提着裤子出了门，却见一名穿着白色小衣的少年站在那里，弯腰道：“骑士大人，请洁手。”
洗手的乃是一种类似皂角的原生植物，有极强的去污能力，只是西大陆人不爱干净是常态——哪怕是在城市中，污水横流的环境和尘土飞扬的地面也是常态，就像是每天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能洗干净太不容易。
达马斯自持贵族身份，不好甩手就走，于是在木桶的细水下洗了手，用皂皮清理了手指缝之间的污物，最后接过小少年递给自己的白色织物，擦干了手。
“真软。”在交还白色织物的时候，达马斯忽然想洗一把脸，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走出那漂亮的大屋子的时候，他才摸摸自己的麻质内衣，竟没有对方擦手的布来的绵软。
“怪不得马拉城的贵族要买江宁人的织物。”达马斯恋恋不舍的想着，回到了骑士圈子里。
史能仁正巧走过来，笑道：“大人们，俞伟超先生指示我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一会就有稽查队的队员来，我们准备出发吧。”
史能仁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入党积极分子，乃是武馆中少数与党扯得上关系的人。俞伟超正巧是多年的老党员，虽然啥职务都没捞上，可在西大陆却是位高权重。双方说话的方式能一致，也是史能仁比同期学员升的快的原因之一。
魔芋不知是怎么翻译的，总是让缪斯等人一阵好忙，给戍兽重新加上装备，互相帮忙披甲，将擦拭干净的6米以上的骑士长枪套挂在戍兽腹部，骑士侍从和骑士扈从的存在不是没道理的，像是神庙最强悍的重骑兵，不管是清一色的龙兽，还是杂色的坐骑，龙枪总没有短于10米的，有些富裕的贵族，可以加装上三四米长的金属，那可比普通爵士的家产多多了。至于给坐骑防御用的装备，那也是一样都不能少。10米高的坐骑少说5米高的装备，要是全让骑士自己来装的话，上战场前就累死了。
在西大陆的大军团战争中，好的指挥官一定是善于分配士兵体力的。骑士扈从和骑士侍从什么时候给重骑兵装甲，什么时候让恢复体力的骑士扈从和骑士侍从们冲锋，什么时候让他们协从攻击，都有一份讲究。
不等骑士们的装具放好，悍马车先是开了过来，“滴滴”的摁了两声喇叭，就在旁边等。秦大江等人来西大陆较晚，有种统治者或征服者的优越感，自然不会下车来迎接一群土人。
另一方面，俞伟超制作的条例中也要求，在非必要的时刻，悍马车不允许在城外开启车门。至于必要的时刻是什么，就有待于以后更正了。这些条例属于俞伟超很有兴趣，陈易不关心的内容，所以由着他们自己来整理。毕竟，损失一辆悍马车，或者损失几名学员，现在都不是多大的事情，甚至在公路建成之前，西江水寨的价值都不算什么。
一会的功夫，佘雷带着一队土著组成的巡察队前来迎接。学员们构成的稽查队都被陈易带走了，他们几个前期来的，基本重新沦落为光杆司令。
佘雷来的久，对缪斯等人的态度略微好些，招呼着他们从开拓地上前进。一路上，准备做路基的道路早挖成了壕沟，不能过人了。
达马斯饶有兴趣的瞧着，还问道：“你们是要做什么？”
“修路。”
“给城邦免费修路？”
“嗯。”
“那为什么要挖开，应该是往里面垫土吧。”城邦之间的重要道路，往往会有大型坐骑经过，土路的承受能力有限，自然会向里凹陷，最简单的修路方式就是倒土进去，然后重新踩平。听起来容易，可真的做起来了，土方量一点都不小。
佘雷不太懂修路，也没有保密意识，笑呵呵的道：“放石头之后，路的承受力更好，所以先挖开。”
“好多碎石。”达马斯说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正在填装碎石的部分。
佘雷嗯了一声，当先拨马向前，悍马车则坠在后面，炮台始终对着右侧。
最近几天，公路上又受到了几次袭击，规模与先前相当，但损失的人数较小。尤其是有了树哨之后，手持拥有光学瞄准镜的自动步枪的猎村人，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鸣枪，有时候就算打不死人，吓跑也是能做到的。不过，对方哪怕丢下了四具尸体，照旧是不愿离开，甚至想找绑架土著工人交换尸体——佘雷现在最想看到馆长凯旋而归，最近留在水寨中的学员们谁不羡慕那些被挑选离开的稽查队学员，夜视镜，自动步枪，火箭筒和C4炸药，有了这些东西，不管选哪个庄园，那都是功劳。
“我看附近有不少的木屋，都是厕……所吗？”
佘雷点点头，道：“有些是洗澡的地方。”
这下连缪斯都奇怪了，放下到了水寨中，怎么弄良民证的念头，问道：“洗澡？路上洗澡做什么？”
这算是他们在西大陆的创新吧，佘雷倒是愿意多说两句：“天气炎热，路边有河，但不一定干净，所以我们挑选了一些河流，把水用竹筒接进来，自动在那里流，谁要是愿意冲凉就进去，而且还能休息一番，缓解一路上的疲劳。另外，这么热的天，也不用担心感冒。”
达马斯听的傻眼了，心想：路过的都不一定会去马拉城，兴许是别的城邦的人，你们对他们这么好做什么？又不是认爹。
缪斯也顿足道：“浪费了，那些三层的木楼，也是洗澡的地方？”
“哦，那些是公路休息站，有食物，洗澡厕所都有，要收费。”
“这里可是密林，晚上有怪兽啊。”
佘雷笑而不语，为了保护基本建设组，公路两旁都有稳固暗堡，不用白不用。若是以后拓展开了，开发后的密林也只能叫人类怪兽了。
……

第二百八十章 凯旋之歌（1）
西马公路的水泥路铺了7公里长，虽然越往前的建筑难度越高，但水寨雇佣的人却是越多，俞伟超自诩“有钱的大管家”，随手就有铜币发工资，哪里能找不到工人。
戍兽毕竟是西大陆的产物，走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精神的很，达马斯也挺胸抬头坐直了身子，心想：没有颠簸的路面还真是不错呢。
缪斯凑过来，笑道：“爵士，这地方可比拉杰城邦好了吧。”
他是最熟悉水寨的骑士了，有意无意间是想要拔高一下水寨的——这也就是变相的拔高自己了。
达马斯听着“爵士”的头衔点点头，现在他的确需要一点贵族身份来压惊了。稍稍落后了一个身位，他笑道：“是要比拉杰城邦好，他们的路肯定没有新路平整。”
看起来，他以为水泥路的平整是因为新修建的缘故。
缪斯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喊了一声：“佘雷骑士，如果有运兽之类的经过，会把路踩坏吧。”
“运兽等超过10吨的大型兽要从路边经过。”佘雷指了一下两边的开拓地。
众人这才注意到，除了一些明显是岗哨，或者用于掩护树岗的大树之外，“公路”的左右两边100米内，竟是连草都给拔掉了。
两边的路相对要软的多，但也是经过加固处理的。运兽的最大体重在40吨的样子，再搭载10吨的货物，以它的脚掌宽度，虽然不至于立刻压坏公路的路面，但至少是相当于超载重车的存在，自然不能轻易上路。
达马斯不易察觉的皱皱眉头。
缪斯赶忙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每次神庙战争的时候，军队和装备通过都使用这条路，肯定是不能闲置下来的。”
佘雷不易察觉的点点头，笑道：“也不是纯粹的不能走。”
“哦？”
“以后公路将作为一级路段，凡是使用的人或坐骑，都需要注册，缴纳过路费就可以了。我们会用缴纳的这笔钱，来修缮公路。”
西马公路其实并不长，全程40公里而已。只是以前的路况太差，没有坐骑的话，一天都不一定能走到运村。不过，以西大陆的水准来看，它的造价着实不低，且必然是高于早期铁路的。
换言之，现在的西马公路，已然是被水寨上层当作自家的铁路一样处理了。想想铁老大那迷人的刚强的风范，谁不心驰神往。
达马斯不喜佘雷的说法，但城邦时代可没有“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说法现在那3000名重步兵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他也不想多生枝节，于是一路无话，只看着附近的岗哨，以及莫名其妙的隔离网，慢悠悠的进入了西江水寨。
有佘雷等人的带领，也没人要他们出示良民证，这让缪斯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水寨，已经该叫做城镇了。
仅仅是公路上雇佣的土著，如今即已多达2000余人，他们的食物和酒水，都需要从外地购进。
西大陆人都是标准的大肚汉，而且由于地广人稀，食物丰富的缘故，连普通人都习惯了食肉，反是植物类的根茎叶和谷物是相对稀罕的东西，但总的来说，阳光充沛的本地，食物的价格是很低的，而水寨的收购价格是很高的——除了要求质量和种类控制之外，凡是来西大陆做生意的人，都赚到了钱。
开始的时候，一些土著拿了钱就开心的回家，第二或第三天再将家里的肉菜送过来，赚点辛苦钱。而有些聪明的就开始收购别人家的粮食送到水寨来。到了现在，几乎不蠢的土著都知道在水寨购买好东西，然后再回家贩卖。一来一去，就是几十个铜币的差价。
如此一来，整个水寨熙熙攘攘，从局部而言，竟是比马拉城还要热闹不少，看的一群骑士吃惊不已。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特别是当缪斯看到小贩们挂在路边的匕首，看到有村民将10串的铜币交给对方，那眼睛都直了。
达马斯跟前的一名骑士扈从几乎是忍不住的道：“他们都在用铜币？”
他们自己平日里都是用薄钱的，一串10枚薄钱才是一枚铁钱的量，通常够一天的花销了，只有出去请客花销的时候才用得上铜币，谁想到本该一辈子没碰过铜币的村民竟在那里用成串的铜币交易。
一名土著士兵昂着头，压抑着兴奋道：“在城外做工7天，就有2枚铜钱，不少人都到我们西江城来做工，然后赚钱买家伙回去。”
一群骑士吓了一跳，眼睛都直了。
7天获得2枚铜币，不见得比他们的收入多，可也真不少了，尤其骑士们还得照顾自己的坐骑，修理自己的装备。
见震住了骄傲的骑士，土著士兵的鼻孔都险些冲到天上去。
他们当然知道骑士们对自己的鄙视，常年累月的鄙视。村民们早就想改变了，只是没有改变的契机罢了。
佘雷却只能耸耸鼻子，什么话都不说，作为淳朴的街头混混，他对于俞伟超的剥削政策是相当不满的。因为公路上的土著们的所谓做工，是每天工作20个小时，只休息5个小时的程度——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劳动力数量较少，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比起每天休息16个小时的工人，工作20个小时的效果显然更好。而西大陆人似乎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他们的身体条件非常好，即便是重体力劳动，只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和适量的盐分，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而足色的2枚铜币也只要2两重，7块人民币而已，相当于每天仅支付1元人民币。
比起佘雷来，还有些学员的意见更大。西大陆人习惯的方式，并不见得是地球人觉得合理道德的。尤其江北人多是朴素而奸诈的国企工人，他们对于享受福利有着天然的倾向，并且畏惧一切的增加工作量的改革。在那些吃大锅饭，同工同酬用不加薪的日子里，国企工人们依靠的是本厂福利和偷奸耍滑增加薪酬比，显然，他们担心西大陆人热情的工作精神改变自己的生活。有些人已经被改变了，例如基本建设组的先生们，就必须三班倒或者两班倒的参与在夜班当中，那是很不幸福的时刻。
骑士们哪里知道里面的圈圈绕绕，只看着满街的铜币流行大瞪眼。
实际上，这已经是一种通货膨胀的表现。
俞伟超已经竭尽所能的控制着物价，降低通货膨胀的幅度，例如出售更多的纺织品和武器刀剑，但收效甚微。2000名土著工人，500名左右的土著士兵，200人左右的异族雇佣兵，他们每个星期都有1到10枚铜币的薪金，乃是普通村民半年的收入。这么多的钱，基本上都是要在水寨范围内花销掉的，物价如何能够不涨。另一方面，当日打出去的重机枪子弹要全部收回来，也就相当于至少10万枚的铜币流落在外。
在无可奈何之下，俞伟超甚至想要将钱币支付工资的方式转化为实物的形式，却被陈易否决。
他一点都不关心此等局部金融问题，就算西江水寨的钱币体系崩溃了也没关系，下次重建罢了。在他看来，本地的铜贱，代表着在西江水寨工作的收入变相提高，就像是人们愿意去物价昂贵的纽约拿高薪一样，这对水寨上层没有影响，反而是改成实物体系，增加了水寨的工作量，而且提高了成本。
达马斯和缪斯等人并不了解什么金融。他们只看到了道路两侧，有满面红光的平民在用铜币交易，这可是在马拉城都不容易见到的景象。
达马斯忍不住对缪斯道：“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来，故作演戏。”
“肯定是。”缪斯说的斩钉截铁，心中不以为然。爵士是贵族，他仅仅是个破落的骑士，可不能顶撞人家。
等到了水寨公所，俞伟超才勉强迎了出来，笑着道：“几位大人好，欢迎来到西江水寨。”
“俞大人好。”缪斯天生的假贵族样，那谦卑的动作和带着笑意的语气都让达马斯摇头不已。
“你们这次来，是想要回尸体吗？”俞伟超工作忙的很，没有时间和他们蘑菇。
缪斯却有些不适应，咳嗽了两声，讪笑道：“你还真是焦急，我们还想在水寨内好好的转转，然后再谈。”
“陈先生已将权利下放给我了。”俞伟超淡淡的道。
缪斯的态度立刻转化，甩手将戍兽的缰绳递给另一名“骑士”后道：“那我们可以先见到被俘人员吗？”
俞伟超哭笑不得的道：“没有活下来的了，3000具尸体，往东边走，都在坑里。记得交钱。”
达马斯立刻色变。他是打过仗的人，如何不知战场上的损耗率，若是一万名士兵被包围，阵亡3000而不投降就算是不错了，全军力战至最后一个人的军队有，但多是纯骑士的荣誉部队，第三重步兵营可不够格。
他想说“屠杀”，却咬着牙没说出来，整张脸都是黑色的。
缪斯知道此行是无法完成任务了。西大陆人挺在乎身后事，战士们上战场前，往往会梳理胡须，以示决死之心——因为进入墓穴的时候，是一定要梳理好胡须的。然而，元老会在乎的是活人，他们期望着重步兵营还能有七成左右的俘虏，再加上卡曼留下来的1000名士兵，只要再补充1000人就可以了。
“帕伊图，弗拉乌斯，你们去东边，清理遗体。”缪斯意兴索然的说完，又道：“阁下，若是没有俘虏的话，我们不可能按照你们的要求，支付那么多遗体费用的。总计200枚蜒螺贝如何。”
俞伟超正摇头，外面忽然传来阵阵欢呼。
“城主回来了，城主回来了。”土著们早就将西江水寨视作一座城市了。
达马斯翻身上马，踩着鞍子远眺，却见仅仅两队轻甲士兵，竟然押送着至少400头大兽，近千名俘虏。
“路福！”达马斯认出一名穿着半身皮甲的俘虏，路福爵士，马拉城元老会的一员！他有一头显眼的红头发，而且身高特异常人。
难道马拉城被攻陷了？
达马斯刚刚黑过去的脸，霎时间变的惨白惨白。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凯旋之歌（2）
连续三次，陈易总计向西大陆输送了67名学员，这些人中的三分之一变成了管理者，负责各种具体的事务，现在的西江水寨，少说也有一个乡镇的程度了，当然，繁杂程度是不能和现代中国乡镇相提并论的。
剩下的三分之二共计38人，则被陈易一股脑的放在了稽查队中，持有他新购买来的自动步枪和手枪，仓库中还有可供领取的火箭弹，这些东西花的钱并不多，却极大的稳定了西江水寨中，特别是地球人的信念。
21世纪的人类，还是相信科学的力量的。
就是这38个人，陈易也只留下了8个给佘雷，其余30人组成两个小队，前往马拉城附近的庄园寻找公路袭击者。
比起最后的反击而言，寻找目标花费的时间最多，需要他们多方打问才能知道。袭击者毕竟是普通的农夫，虽然彪悍，却多了炫耀精神，少了保密思想，当一名学员在酒馆中问到关于路福庄园的消息的时候，后者还在玩化整为零的游戏。
陈易才不管爵士是多厉害的贵族，带上人马就杀奔路福庄园。
真正的作战就显的无聊了。漆黑的夜里，所有人都戴上夜视镜，手持来自伊拉克的M4或者来自越南的M16，在火箭筒和C4炸药的辅助下，像是敲硬壳似的将路福庄园炸开一个个的口子。建在悬崖上的坚固堡垒原本应当给路福爵士提供最可贵的保护，但结果，它却成全了不成熟的稽查队员们，让他们不用在黑漆漆的夜里追踪一群比鸵鸟还跑的快的人类。
虽然没有炮火的辅助，但有陈易的亲历亲为，仅仅是斗气三级的路福爵士完全拜倒在了C4的巨大威力之下。要说期间有什么不太完美的地方，那也是队员们呕吐的太严重了。
路福庄园有大约800名农夫，爵士大人的骑士扈从和骑士侍从大约50人，再加上一些家人、管家和仆人，基本凑足了千人，现在看来，就是千人俘虏了。
俘虏大军安静的走进了西江水寨，一个异族兵营腾了出来，专门给他们居住。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进行反抗，学员们对土著可是向来不留手的。
达马斯一时间头脑发胀。他印象中的路福爵士，可是位真正的绅士，一丝不苟的正装，红头发梳在脑袋后面，偶尔在元老会的议事堂外见面的时候，他还喜欢拿一本书在手上。
可是现在的路福爵士呢，他的那些桀骜不逊的手下呢？
达马斯拼命的看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骑士熟悉的身影——农夫和骑士的区别可是很大的，光是从衣着上来说，骑士的麻质内衣也比农夫的外套好，哪怕脱掉了胸甲，他们总不能穿上一身农夫的破衫。
达马斯又想：路福爵士的骑士扈从中，似乎有一个比他还高大的家伙，几乎有戍兽那么高了，若是在的话，肯定比正常人高出一个半头。
可是没有！
俘虏们全都进了兵营，西江水寨内静悄悄的一片。
达马斯悄声在缪斯耳边说了自己的疑问，想让他去问问陈易。
缪斯有过上次的经验，一个激灵，小声道：“会不会……死了。”
“路福爵士可有将近50名骑士扈从呢。”达马斯很没有安全感的回头看看，他们总共才20多人。
缪斯不敢回答了。一般作战的时候，骑士总是冲在前面的，给庄园爵士做骑士扈从的，那也是准备要当骑士的人，若是……
他不敢想下去，又担心被达马斯命令做什么，干脆说了一声，催骑向东，去接收尸体算了。
3000具尸体的坑，算的上是万人坑了。
俞伟超等人并不懂西大陆的殡葬传统，又担心瘟疫传播，于是将尸体填在了山里的一个峡谷内，这样就只需要推土机向内倒土就可以了。
但是要将尸体全部刨出来，可就有些麻烦了。元老会的命令，是要让每个重步兵的家庭，都领回自家人的遗体，所以在开挖的时候，受命此事的帕伊图严令土著工人们“不得损坏尸体”。
他伪装的是个骑士，土著们也不敢得罪，挖的就更慢了。
等到缪斯跑过来的时候，才刚挖开峡谷的表层土，里面可以看见已经腐烂的尸体。
“3000具全部在里面？”缪斯很有领导范儿，专门问废话。
负责此地的土著运十七平淡的点头道：“是。”
运村是陈易最早熟悉的村子，他也着力在此地发掘人才，基本上有点本事没点本事的，都让他给拉到了西江水寨。如此也将运村给空了下来，方便他每次倒腾物资。作为副作用，运村的土著青年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可是超脱常人，他们就像是建城元老一样，总是能享受最大的好处，承受最低的惩罚，在城内也算是一方角色。别的土著也就罢了，运十七看到缪斯，并没把他当作贵族一样供起来，与挖掘尸体的土著截然不同。
缪斯想恼也来不及，匆匆的问道：“他们的装甲呢？”
“碎的都埋进去了，好的在库房内。”
“好好好……这个，我就叫船来拉人。”缪斯偷偷的塞了一袋铜币给运十七，里面少说有50枚。比起陈易的狮子大开口，他宁愿先弄点尸体回去再说。一具可是一枚蜒螺贝呢。
运十七颠了颠，嗤的就笑了，回手递给缪斯，懒洋洋的道：“不收钱。”
“您看看，我的脑子糊涂了。”缪斯毫不犹豫的将铜币袋子装回去，又递出了一个小袋子。那里面是20枚蜒螺贝，可是比200枚铜币都值钱。
“您收回去吧。”运十七看了袋子就没兴趣，他用钢笔指指自己的鼻子，道：“我每7天的薪水就是1枚蜒螺贝，您这些是多了点，可我不敢拿。”
缪斯第一眼就看到了钢笔前端的纯钢笔尖，一下子没了说话的力气。那可比主祭用的管笔还要好了。
挖掘持续进行着，看样子，一天都是做不完的。想找些人手帮忙，运十七推说工人都在修路，弗拉乌斯只得自己去城外的人市上找工人帮忙，没料到西江水寨的人市乃是4家新成立的中介公司，收钱不说，用工的价钱还很贵，几乎都在每天5枚铁钱的程度。
“7天3枚铜币是最少的。公所用工7天给2枚铜币，一雇最少一个月，零工3枚铜币是最少的。”中介公司的职员肯定的回答弗拉乌斯。
后者沮丧的雇了50个人，一次性就用掉了25枚铜币，而且另外支付了5枚中介费。
等到了峡谷挖尸体的时候，又是一阵子麻烦。不少工人看到是和尸体打交道，转身就要离开，连弗拉乌斯的鞭子也没用。事实上他也不敢打下来，跟前就有公所的土著士兵看着他呢。
没办法，弗拉乌斯又给了50枚铁币，等于每人涨了20％的薪水，挖尸的速度才快了，不被基本建设组接收的土著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偷奸耍滑几乎是一定的，非得几名骑士盯着，方能好好工作。
天色渐晚，缪斯想着达马斯应该不会逼着自己去找那寨主了，才骑着戍兽返回上次住的“旅店”，脑袋里还想着叫几个女人热闹热闹。
他可不是贵族，对于路福爵士没有兔死狐悲的感伤。
“缪斯爵士。”手下人叫着他的隐藏身份，令人快乐的身份。
“给我一份尾骨，要大的。”
“他们今天打了一条蜥龙，听说尾巴有一臂厚，我去让他们切一块。”
“煎上，煎上好吃。”缪斯激动的很，一臂粗的尾巴，那条蜥龙得有20米长吧，很少见了。
“您等一会就有。”
缪斯抹着口水准备进房间休息，又停下道：“请达马斯一起用餐吧。”
“他回去了。”
回答的骑士扈从说的很轻松，在缪斯脑中却是一道闪电。
“回去了？”
“是，说是有些事办。”
缪斯一拍脑袋，再无心吃喝，窝在房间里想了几分钟，果断的套上衣服出了门。
他想明白了，达马斯如果回到马拉城，只要召开元老会一说，那些战争狂似的贵族们，肯定不会放任路福爵士被囚，那不管是派遣军队还是通知神庙，那都是最近几天的事，自己要是跑掉了，由于遗骸没运回去，骑士的爵位恐怕都保不住，不如借此机会，捞点好处。
一路直奔公所，对门卫说了求见的话，没多久就见到了陈易。
“缪斯爵士。”陈易喝着茶，语气中调侃味多于恭敬。
缪斯哪里有资格指责什么，人家把老牌的路福爵士都给抓了。
他心里一发狠，便道：“阁下，今天和我一起来的达马斯爵士，看到了您俘虏的路福爵士，所以去马拉城报告了。”
说出了话，他既轻松又紧张。盯着陈易直看。
“下午走的？”
“是。”
“哦。你觉得，他们能派多少人来？”
“至少两个精锐骑兵营，一个骑兵营是500名骑士，2000名侍从或扈从的标准，2个骑兵营就是5000人，踏平一座城市都够了。”
“是你们那个什么神庙的部队吗？”
“是。神庙骑士战力强悍，比马拉城的重步兵强三倍不止。”
这也是一个提醒。
陈易点点头，道：“你想要什么？”
直白的交易或行贿，两个人似乎都很适应，缪斯想也不想的道：“能用500枚蜒螺贝，买下那些尸体吗？我总共就带了这么多钱。”
“好，我再送你几艘船，什么时候装好了遗骸，你什么时候就走。”陈易是准备收个线人了。
缪斯喜形于色。赚钱的方法多了，但能办好遗骸的事情，才能保证他有晋升的机会，虽然是如此的渺茫……他临走前提醒了一句：“路福爵士的家族势力庞大，您要小心处理。谢您的赏了。”
“没事，反正马上又有送钱的了。”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凯旋之歌（3）
第二天一早，缪斯就离开了西江水寨，住在了堆满尸体的峡谷旁。虽然气味难闻，环境肮脏，但毕竟安全。不管是马拉城的队伍，还是神庙的骑兵，大约都不会经过此地。
他又用几枚蜒螺贝雇佣了大批的劳工，一天就挖出了1000多具尸体，然后装船送往马拉城。
不管达马斯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得先把自己的事做完才好撇清，这点缪斯心里是相当清楚的。与西江水寨暗通款曲能获得好处，用更少的钱办好事，顺便贪污一部分，办好自己的事能在元老会获得认可，才有资格竞争爵士的爵位。至于帮达马斯隐瞒消息——既然达马斯不在乎他的性命，他又何必帮人家隐瞒，一名骑士团的爵士，和他可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缪斯是个比较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在骑士中属于异类，因此就算是拼命的讨好主祭的男宠，他也没能得到爵士的提名。此次来西江水寨是他的一次重要机会，因此哪怕有战斗威胁，他也没有丝毫要后退的意思，而且召集了那些骑士扈从，高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任务，将这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带回城邦安葬。”
不管是真骑士假骑士，在此等大义凛然的语言下，那是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谁要是现在说“我先走一步”，那回去定然要被剥去成为骑士的资格的，哪怕骑士扈从都做不成，只能去做野骑兵。所以不管是真的品德高尚还是担心利益受损，大家全都留在了西江水寨或峡谷，一门心思的要将尸体全挖出来。就连随船前往马拉城的骑士，在部分尸体送到后，都记得要赶回来，以免被人当作是胆小的逃跑者。
当然，这也与他们不畏惧战争有关。现代人听到战斗就跑，骑士们却是闻着战鼓声冲刺，时候到了，再猥琐的骑士也不怕死了。
缪斯不用亲自动手刨尸体，就整天的研究那些尸体。他也想知道，陈易等人究竟是如何成批量的杀死重步兵的。那日回到城邦的水手们多是划桨手，窝在船舱里侥幸逃命，哪里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船队的掌旗官更是个满脑肥肠的大胖子，第一个逃回去的就是他，只说是火光漫天，给元老会的映象似乎是魔法师驾临。
这里可是神庙的地界，若是真的有魔法师，那些异端裁判所可不会放过他们。
缪斯想的多了，倒把自己吓住了，再看地上腐烂的尸体，反而觉得后者更可亲。
仔细去看，虽然各种形状的尸体都有，但他们基本上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身上的孔洞了。一些尸体的骨头都断裂了，从裂纹的形式，就能看出那些“子弹”的威力。
缪斯小心的从一具腐烂的尸体上，检出一枚弹头。
12.7mm的重机枪弹，重一两，黄铜打造，射入人体后仍未变形，只是尖端稍短一点。周围的老公眼巴巴的盯着缪斯，下手的速度更快了。
“怪不得他们不再要加钱了。”缪斯恨恨的看了几眼周围的劳工。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子弹，昨天在城寨内，就有本地人偷偷前来出售，一颗子弹是一枚铜币的价钱，据说马拉城也是用这个价钱回收子弹，故而在市场上，子弹甚至能够直接流通。
用铜杀人，真是奢侈！
缪斯摇头间，也有些恐惧，要打死3000人，那得多少铜弹，不少人身上都是千疮百孔的，嵌在身体内的也都没有取出来，倒是那些劳工，暗地里偷摸着弹孔内的铜弹。
“西江水寨真是富啊！”缪斯叹了口气，重新爬回峡谷上方，招手叫来弗拉乌斯，道：“你看着这些劳工，谁要是敢破坏尸体，吊死他！”
一句话说的残酷无比，而且声音颇大，让许多人都听到了。
弗拉乌斯原先还没注意到峡谷里的劳工，听了缪斯的话，脸却沉了下来。
普通人的尸体是没有意义的，乡野村夫也不在乎这个。但士兵的尸体，骑士的遗体，却是荣誉的象征，不容玷污。否则他们何必花数百枚的蜒螺贝运回尸体。
“都给我小心点。”弗拉乌斯顾不上峡谷内的肮脏，带着两名同伴就下了深坑。已经挖掉了1000多具尸体的峡谷，几乎到了地面的最下层。
有骑士看守，劳工们也只好闷头工作，偶尔偷藏起来，也要凭运气。
到了晚上，剩下的千多具遗骸全被挖了出来，接着又分别装船，就在劳工们拿了赏钱，千恩万谢的要离开的时候，弗拉乌斯突然发难道：“搜查他们。”
“凭什么？”
“不能让他们搜查。”
“我们是平民，不是奴隶！”
“你们又不是西江城的人。”
听了这些话，站在峡谷边缘的缪斯又好气又好笑，转身走了。他知道弗拉乌斯想做什么，3000具尸体，留下来的子弹怕是不少于这个数字，有些尸体内甚至又四五枚，十多枚，因为当日的重步兵方阵是排列整齐的，子弹往往力尽而止，那些都停留在了尸体内。虽然一些被搬运尸体的工人弄走了，一些现在是当场发现被收缴，劳工们偷藏起来的仍旧不少。
3000枚铜币，那可是300蜒螺贝。
缪斯自己都忍不住想分一杯羹，更别说弗拉乌斯这些骑士扈从了。从获取不义之财的平民身上获得他们的不义之财，那可不算是违背骑士誓言，而应该是对不义之财的拥有者的惩罚。
“他们应该不会独吞的。”缪斯这么想着走进了自己的小木屋，将门锁上权当不知。在场的只有他是真正的正牌骑士，要顾忌着影响。
劳工们的反抗没能令骑士扈从们的行为停止。随着数名劳工身上搜出的三十余颗弹头，更多的骑士扈从参与了进来。
“抵抗的，全部吊死！”甲胃周全的弗拉无锡高喊。
几乎所有的劳工都私藏了或多或少的弹头，要是全吊死的话，他们怕是要被围起来了。但弗拉乌斯又恨这些玷污了士兵尸体的家伙们，故而不愿以轻易放过。
几名扭动着身体挣扎的劳工被拖走了，骑士扈从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熟练的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麻绳，另一段系在戍兽上，一拍手，那戍兽就机灵的奔跑起来。
等到转了一圈之后，三名被绑起来的劳工已是奄奄一息，他们随便找了三颗歪脖子树，将人一挂，三分钟过后，就算是吊死了。
劳工们眼睛都在冒血，愣是不敢冲上来。骑士们都是全套盔甲的，别说是没有刀剑，就是有了也很难砍穿。
临时负责峡谷的运十七看到了，没奈何的走过来。劳工并不属于西江城，人家要搜身，他也不愿意阻止，其实谁看见那些铜弹不眼红，都是能在市场上随便用的，遇到运气好，还有人愿意出高价呢。
不过，杀人就有些过了，虽然是面对骑士，他还是没点畏怯的喊道：“阁下，这里是西江城的地盘。”
弗拉乌斯冷哼一声，示意手下人继续搜身，却再没说吊死人的话。
近千名劳工并非是一体的，而且许多人都是附近的村民，知根知底。他们敢鼓噪生事，却不敢袭击骑士，但后者却敢于肆无忌惮的吊死他们——在这种巨大的权利差距下，劳工们只能安静的将手上的铜弹交出来。
当然，有不满意的，则公然或偷偷的将之再仍回到峡谷中。弗拉乌斯开始的时候还拳打脚踢的，后来也就不管了，反正掉下去的多了，再找人捡回来就是了。
这么一耽搁，第二天也就过去了，待到第二日准备好的时候，整个峡谷附近的水域都是尸臭味。
“装甲送来了吗？”缪斯站在码头上，像是一尊雕像，这是他模仿大爵士的姿态。乃是神庙典礼的时候，大爵士们摆给民众看的，经过上万年的千锤百炼，仅从姿势上来看，委实是帅的惊人。毕竟像是缪斯此等猥琐的鼠脸男，要想有个能看得过去的样子，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就像是要肥猪伪装精瘦肉一样困难。
帕伊图显的忧心忡忡，回道：“只送来了1000多具。”
“没有要钱？”
帕伊图苦笑两声，带着他去了船舱。
里面全是破碎的胸甲等等，看样子都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血迹斑斑不说，关键部位几乎全有问题。
“都是不能用的？”
“我找了一遍，勉强能用的有十几具。倒是头盔有38具，都有铁片包着，是完好的。”
十几具染血的破皮甲，至少值几百枚铜币了，就是数十枚蜒螺贝的好处了。头盔的价格相当，但完好的还要多一点。那些上村都有自己的武力，但装备少的可怜，这些东西想必很好出手。
缪斯犹豫了一下，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说……”帕伊图压低声音道：“西江城在搞什么戒严。就是军队战备。”
城邦出兵了！
两人有同样的认识，只是谁都不说而已。
“把那些能用的甲取出来，腾艘小船出来，卖到别的地方去。得的钱，给大伙分了吧。”缪斯知道，这些是陈易因为自己递消息的好处费，算上尸体上便宜的钱，等于是送了两次。第二次，是因为消息证实的缘故？
缪斯乱想着：这钱可太好赚了。
“出发吗？”船长前来询问。
“出发吧。”缪斯走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远眺前方的西江水寨。
这里的繁华和欣欣向荣，让它显的年轻活力太多。
远方，传来“哒哒哒”的枪声，缪斯浑身一凛，知道那是“自动步枪”，是西江水寨的哨兵的武器。
枪声骤停。
旋即又起，却是另一个方向。
“骑兵啊！”
听音变位是最基础的技巧，这么快的速度，肯定不会是重步兵。不过，想想也是，刚损失了一个营的重步兵，元老会也不敢再消耗神庙力量了。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凯旋之歌（4）
不仅有骑兵奔赴水寨，江面上照样有数十艘划桨船出现，缪斯的运尸船没走多远，就被扣了下来，然后就有神庙的祭祀捂着鼻子检查，继而挨个询问众人。
他们又不是真的骑士，在神庙祭祀面前，更不敢拿大，一群骑士扈从齐刷刷的被关在黑屋子里面写材料，像是乖巧的小老鼠。
就剩下缪斯仍留在甲板上，暗暗庆幸自己弄回了尸体，否则这一关都难过去。
“啪啪啪”的踩水声从楼梯处传来，一名年轻的红袍祭祀走了过来，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麻烦你们随掌旗官一起前往西江水寨待命。”
这是要抢功了！
缪斯不敢对着干，但他又不甘心交出指挥权，于是软顶道：“我们有元老会的命令在身，不敢劳烦祭祀。若是掌旗官有需要的话，可以派几名熟悉情况的扈从过去。”
“让你去休息就休息，哪里那么多废话？”祭祀叱喝了起来。摘果子还不积极，那就真要饿死了。
“我有元老会的命令。”缪斯迟疑了一下，道：“您若是要接替指挥的话，请签一个移交文件。”
移交文件上，自然要说明白缪斯做了什么，只要确定他要回了这些尸体，那一大笔功劳就是逃不掉的。
年轻的祭祀气坏了，心想：要是给你签了移交文件，我何必浪费时间来接船，尸体的味道可不好闻。
但缪斯坚持不放手，那祭祀也不能用强，双方僵持了下来，船队都要看不见了，尸船仍停留在原地，祭祀一看不行，狠狠的瞪了一眼缪斯，才写了一篇莫能两可的文件给了缪斯。
人家毕竟是神庙的祭祀，缪斯心中再是不爽，也只能转移指挥权，满船的尸体就算是被人家给接了过去。
“回马拉城。给他们准备小船，去见提格掌旗官。”小祭祀有点得意，这份功劳算下来，就够他用一两年了。
缪斯越想越觉得没意思，心说：难道还要回去求那家伙。
正瞪着眼睛发呆中，一阵密集的巨响从西江水寨的方向传来。
“什么东西？”至少五六名祭祀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大船明显抖了几下，然后传来凄厉的鞭声与呵骂，定然是下面的划桨手们动作乱了。
“机关炮！”缪斯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个仅仅是听说过的词。在水寨的时间，他花的钱可不是给人养老的。
“什么是机关炮？”
“听说是很厉害的武器，像是攻城器械一样。”
“是炼金术吗？”抢他指挥权的祭祀振奋的问。西大陆可有些年代没听说异端的名字了。
缪斯瞄了他一眼，暗骂蠢脑子：就算当年的异端火焰年代，没把炼金术师杀尽，他们也早跑去了别的神庙管辖区域，哪会留在本地等死。再者说，如此大的功劳，难道能落在你这种小祭祀身上。
他摇头说了“不知道”，脑子则拼命转动起来。
马拉城邦虽然穷，但由于善出好兵的名声，神庙在此地的力量颇强，组建的军团也不少，随便抽调几个，说不定都能打下一个普通的弱邦。现在看祭祀们的样儿，主祭大人显然是被说动了，如此一来，西江水寨怕是毁定了。
可是在内心中，缪斯却觉得水寨尚有反抗之力，他的信心就来自于那些铜弹。用铜币杀人，怎么做的他不理解，但能做到，显然是有真力量的。缪斯曾经尝试过用手持铜弹抛掷树木，看能打出多深的印记。不用说，他一个连斗气级都不算的二流骑士，稍远一点，连弹头嵌入树干都做不到，威力甚至比不上普通的弓箭。而在战争中，弓箭往往是农民军对付农民军，守城军对付奴隶军的利器，杀伤重步兵可是天方夜谭。
但西江水寨偏偏能用这么小的铜弹杀死重步兵，且能将他们的多层皮盾打出碗口大的洞……重骑兵肯定是不行的！
精锐骑兵……也许能挨几下，兴许几十下吧……缪斯想到此地，心中突的一跳，要是水寨赢了呢？
他想起陈易那句话：“马上又有送钱的”。指的莫非就是马拉城的军队。
“他可真敢想！”缪斯罢了一笑，自己何尝不也是如此想的，眼看着神庙战争将起，马拉城再损失掉一点重骑兵和精锐骑兵，那就只能招抚了，就像是那些年跑掉的奴隶军团那样，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要被委以重任。
缪斯笑的脸都横过来了。
一群祭祀中就他一名骑士，自然始终在众人关注之中，他那张鼠脸如此一笑，竟是显出一片鼠式风采，短的令人心寒打颤。
“骑士中的败类。”不用多想，光凭这张脸，祭祀就给出了结论。能在神庙中服务的，多是城邦中的富户，或者是商人的子弟，或者是骑士的庶子，兴许是破落的爵士子弟，至少百年传承下来，光是娶漂亮老婆就能让他们的子弟越来越漂亮，一个鼠脸骑士自然很不受人待见。
“缪斯骑士，你准备上船，去掌旗官那里帮忙吧。”抢功的祭祀不冷不热的道。
“是。”
“把你知道的什么机关炮的，好好的说一下，要是有了用，你也算是大功一件。”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讽刺，但缪斯只能装作没听到后面一句，接着约略的形容了两段。
其实他们都没见过机关炮发射，倒是土著士兵们旁观了机关炮的操作演练，却也没轮到他们使用。总共才三部机关炮，10个基数12000多发炮弹，倒是机关炮的威力在西江水寨中传了出去。
祭祀也就是问问，却不相信他说的可碎硬石的说法，只让其向船队掌旗官报告，自己就带着运尸船，得意洋洋走了。
神庙的划桨船，去掉划桨手的话，也就能装不到200人，缪斯等人上的小船自然就更小了，几乎只能坐二十个人，要不是西江中事故频繁，这种救命的小船根本没有用。
现在也是，一群骑士扈从像是被流放来似的丢在船上，竟连个奴隶都没配，于是只能脱掉皮甲，捋起袖子自己划，着实是丢死人了。
好在刚离开西江水寨，距离并不太远。
远远的看不见运尸船了，缪斯放慢了速度，随意的划桨道：“都悠着来吧，现在急着过去，别送死了。”
大家赶紧松手。他们都见过运送第三步兵营而搁浅的破船，厚厚的硬木板上全是洞，像是被大船的冲角撞了似的，新来的神庙划桨船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前方不顺利，多半要碰上铁板。
弗拉乌斯小声道：“要是打下了寨子，现在过去还有点赚头。”
“打的下来吗？”
“那谁知道。”
“帕伊图带了几十副半新的皮甲走了，钱也在他那里。”缪斯忽然说了一句，并道：“等他回来了，钱全均分了，我不要。”
这句话说的温暖人心，登时让众人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过，船虽然走的满，江水南岸的情景却若隐若现的。
机关炮的响声不时传来，有时候在前面，有时候在后面，速度着实不慢。这让缪斯想起了曾经带领自己，或者是押运众人的“车”，全是钢铁，可谓是铁乌龟，也不知斗技级的骑士是否能戳穿它。
“离岸近一点。”
“太危险了吧。”
“要是不知道前线的情况，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去找掌旗官大人？”缪斯反驳了一句，也就代表他想好了。
船头微扭，转了过去。
划了一段，河边的树木稀疏了下来。缪斯精神一振，心知那都是为建“公路”砍掉的。
一队皮甲鲜亮的骑士昂然经过，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河中的小船。一队轻步兵手持盾牌，背着标枪，死命的追在骑士后面。弗拉乌斯是做过重骑兵的，登时一愣，问道：“怎么轻步兵跟在骑士后面。”
“不是一个营的？”
“乱了！”几名骑士扈从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眼中的战争最讲究队列整齐，一队散开的轻步兵，除了追杀农夫之外，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缪斯看看天，距自己离开最多十二分之一天，要是攻城战的话，这连准备工作都没完成呢。
“哒哒哒”的自动步枪清脆的响起，前面隔的远了，只听见了机关炮的声音，再听自动步枪，竟有熟悉的感觉。
“他们的树岗，好像只在‘公路’两旁设置啊。”
缪斯冷然道：“那说明还没到城寨，就被打回来了，我们上岸去。”
别看他的鼠脸冷静的像是牙疼似的，那心里可灼热的像是要吃猫肉大餐了。
船就近停在了岸边，剩下的16名骑士扈从踩着泥浆上了案，然后重新穿上半身皮甲，抱着各自的长枪向西江水寨的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根须缠绕的树林，找到了尚未建成的公路地基，继而徐徐向前。一些路过的骑兵行色匆匆，步兵则管不着他们，等距离寨子近了，来的人越来越多，才有骑兵前来喝问。
“我是缪斯爵士，有军情禀报。”
一名骑士侍从查看了他的函件，这才要了一辆大车，让众人都坐上去，慢慢向前驶去。
“公路附近没危险吗？”
“有几个猎手，被打死了。”骑士侍从说的轻描淡写，却全不是那么回事，缪斯抬头就能看到半漆黑状的树梢，那必然是掌握了斗气的高手攻击的，为了一个人而动用强力骑士，那肯定是吃亏的。
缪斯又问：“敌人在守城吗？”
“没有。”骑士侍从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在森林中袭扰。”
“像农奴一样？”
“嗯。只是用的不是弓。”
水寨的先生们可惜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尽量不在公路附近战斗。悍马车虽然无法在原始森林中穿行，但水寨附近的三角洲平原，总有宽阔的平地，他们就一路杀进杀出，袭扰着来攻的马拉城骑兵。
佘雷还留了一个持有自动步枪的土著小组在丛林中钻来钻去，都是猎村人，配上光学瞄准镜和迷彩服之后，他们的杀伤力竟是出奇的出色，使得过去整整两个小时，马拉城的军队都被压在公路线以外。
缪斯莫名的兴奋起来，对他来说，西江水寨的胜利却代表着一份资历——最熟悉西江水寨的骑士称号，想来会让不少元老记住吧。
他悄悄的捏紧了拳头。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凯旋之歌（5）
西江城内，依旧显的秩序井然。
5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城墙外，早就加盖了一座传统的10米城墙，足以抵抗轻步兵的冲击，在城墙外的2公里内，借助崎岖的地形，共布置了12个机枪暗堡，与临河的北边差不多，但数量略少。
以前东南西三面，由于城墙的缘故，根本就没有设计暗堡，也是因为卡曼展现的实力令人吃惊，方才有了这些不易摧毁而视野较差的防御设计。若是按照热兵器时代的规范，暗堡至少应该是散布在五公里甚至十公里内才好，但西大陆的先生们可没有火炮，所以己方集中火力才更重要。
这些设想，极少数由陈易提出，多数却是由俞伟超和史能仁完善的，有了上一次狙击站的胜利，此次西江水寨众人皆是自信满满。
运村、下运村、猎村、东下猎村、西下猎村、上石村和东西南北四个下石村是最早归顺的城邦，毫无选择的加入到了战争准备当中。对于他们，陈易只需要递出参战的函件，他们就立即将村子里的壮劳力送了过来——也正是这种归顺的态度，才使得战争平凡的西大陆，有些村子能存活下来。毕竟比起默默承受剥削来讲，主动的参与到某一方的势力中，积极加入其中，至少能保证胜利后的生存。哪怕是在地球人眼中，这些村子的态度也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甚至佘雷提出要组建新的纯粹的土著枪兵队。他所谓的枪兵，当然是热兵器枪，但俞伟超只允许给两个猎村一个小队的建制，并立刻将之派往密林中执行袭扰任务。
不用说，此等小范围的游击战非常危险，这让佘雷和俞伟超拍了桌子，但没有任何的结果。所有人对土著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戒心，除了佘雷的直性子之外，其他人都赞同先建立地球本身力量。
当然，不论水寨高层是如何作出决定的，西大陆的土著却只会觉得他们亲切而热情，公正而严明……普通人看到的永远是眼前的景象，而不愿去考虑深层次的问题。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中国农民是如此的支持无产阶级革命，却未曾想到自己将因此而成为永远的无产阶级。
除了归顺的村子之外，西江水寨内的其他人多是雇佣来的劳工，那些从老远的地方过来的人，也没法立刻离开，只能乖乖的呆在城内，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炮火声。
秦大江将机关炮的速度调成了100发每分钟，扣一下扳机松开，基本上就是一发炮弹，对于那些骑着戍兽的普通骑兵来说，威慑力已经够大了，就算是有人不要命的冲上来，他一排子25mm炮弹射过去，龙兽都得打翻在地。
悍马车也足够坚固，普通的标枪和弓箭，都不能伤害到运动中的悍马，唯一冒风险的就是秦大江，他虽然是在炮塔中，但那却是半封闭的炮塔。
好在他们始终周游在敌人的大队之外，要是遇到人多了，也是用炮弹轰开了事，加上水寨半径4公里内，就有少数暗堡能够帮忙，敌人想要用骑兵袭击的念头自然破产。
公路2公里内，自动步枪犹然有一枪没一枪的响着，那是唯一活下来的树哨，猎风，上猎村村长的儿子，能开3石弓，拥有体术8级的素质，只用了1个小时的时间，就能三连发打靶全红心。
猎风也被安排在了靠近水寨的树哨上，这在一定程度上救了他。公路附近是一片开阔地，凡是想靠近攻击的骑士，不仅会得到猎风的招呼，而且有重机枪的帮忙，在水寨的城墙上，陈易等人可是一直关注着敌军进程的。
当然，真正能保证他活下来的，还是猎风的实力，他像是生长在树林上空的少年，背着自动步枪，也可以肆意的转换阵地，许多时候，直开枪的那一刻，对方才能找准他的方位。
不过，与那些袭扰的猎人小队一样，他并不能阻止骑兵的突击，只能杀伤他们。
就像是一切自视甚高的军队一样，马拉城的军头们只顾着向前冲击，来不及也无法统计伤亡，他们顺着原来的城邦道路一直向前，再踏上平坦的公路，妄图在天黑前攻入城寨，结束神庙的质问。
重机枪响起“咔咔咔”的叫声，像是催命的音乐。
沿公路两侧的3公里内的地堡重机枪和他们的射手早就撤了回来，并重新布置在了城墙的掩体后。它们现在组成的火网，却是比以前还要恐怖的多。
一个轻步兵大队和数十名骑兵成为了第一波火网的消耗品，接下来又是一队20人的重骑兵，也只多冲出了三十米而已。
这是陈易不舍得用机关枪砸公路，否则伤亡尚要加倍。
尽管如此，军头们也不舍得用钱和时间烧出来的部属如此消耗，不管后面的帅令，自顾自的停了下来。
马拉人，实际上也不想承受损失。
尤其是神庙的监督祭祀，那更是想尽办法要避免进攻，一会说要驱赶奴隶兵，一会又说打造攻城器械，但实际上却是连城池都没有靠近。
整整一个白天，他们的精力就用在了如何对付铁甲车，以及如何消灭树林中的小部队上了。
缪斯等人直到天黑，才进了水寨外的马拉城邦军营，领军的爵士和元老都没有见到，仅有一名骑士扈从招呼了他们住的地方，却是连个热水都没有。
一群人倒是觉得理所应当，只有缪斯睁着眼睛睡不着，前半夜还没过，就翻了起来。
睡在他旁边的米利库也在想三想四的，听见动静，也翻身跟出了门。他做了快10年的骑士扈从，此时轻声轻语的道：“大人。睡不着吗？”
缪斯“嗯”了一声，望着星空，好半天道：“我记得谁告诉我的，路福爵士，就是在晚上被袭击的。”
哪里是谁告诉他的，其实就是缪斯买通军营中的祭祀男童问的。路福庄园一片狼藉，但并没有被灭口，回去的人当然要向马拉城的元老会报告和哭诉。
米利库听的也是一颤，小声道：“您担心？”
“谁知道。”
说完，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后半夜，缪斯终于站不住了，困乏的打着哈欠，准备去后面睡觉，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哒哒”声突然响彻军营。
来了！
缪斯眼睛忽的睁大，不顾重甲在身，嗖的就窜到了围墙上方，向下张望。
枪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骑士们仿佛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缪斯就听见匆匆跑过的一名轻骑兵，或者是没来得及穿装备的重骑兵在那里嘟囔着：堂堂正正之战，怎能如此。
米利库捂着嘴险些没笑出来，道：“人家又不是城邦。”
缪斯却回了一句：“已经不比城邦弱了。我们去营帐看看。”
他们住在马拉城第三大军头席尔瓦大爵士的军营中，隐约间可以看到前方的火光冲天，不会的功夫，那辆铁甲车特有的沉重的“通通”的敲击声再次出现，不止过往的骑士，就是缪斯等人都觉得头痛。
那炮火打在身上，甚至打在附近都能杀人，速度又快，防御又好，要不是神庙祭祀肯定的话，众人甚至以为遇到了龙。
一队轻步兵匆匆自缪斯身边路过。
米利库喊了一声：“前面怎么样了？”
“还好。”对方含混不清的回答。
“连轻步兵都调上去了。”缪斯舔着嘴唇，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若是征伐西江水寨失败的话，他可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元老会至少得给个爵士才能前去说将说将。
“又是一队。”借着燃烧的火光，米利库指了指前面，却奇怪的道：“是从北面过来的，怎么不直接过去，现在补充东面有什么用。”
“也许有伤亡吧。”缪斯忐忑多于担心，马拉城此次派来了过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和骑士，算上奴隶兵和夫子兵，已然超过2万，且不乏斗技级的高手，前方看起来火光冲天，混乱异常，但损失并不大，骑士们也不会像失心疯的女人似的满兵营乱窜。
米利库是个性格绵软的细心人，听了缪斯的话就在那里数数，然后道：“这队人只有18个，轻步兵一队应该有25人吧，损失了这么多还上前线补充？”
军头们对士兵的战损可是很看重的，此地距马拉城不远，阵亡7名士兵的话，早该送回去修整了。
缪斯无意识的抬头又看了看，这一看却让他看出了门道：“噤声，看他们身上的血。”
“怎么？”
“那些血是浸进去的，不是溅上去的。”缪斯总是上过战场的骑士，此刻却是浑身发冷，想叫又不敢。
他突然有些后悔告诉米利库这些，眼神也不善起来。
“大人，我去把其他人叫起来吧。”米利库忽然如此说，也不知是否察觉到了缪斯拔起的杀气。
“去吧。”缪斯说完转过身子，眼睛盯着大爵士的兵营。
一阵炒豆式的枪声惊醒了缪斯，哪怕早有准备，他还是全身一片冰凉。
大爵士完了！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凯旋之歌（6）
大爵士门前的守卫自然是严密的，任何想要接近的骑士都要自报身份。
看到两队轻步兵，门口的骑士扈从只是厌恶的挥挥手，示意他们滚开。
走在最前面的李昌宁收起谦卑的笑容，一把丢开了烦人的小皮盾，里面却是一把短小精悍的伍兹冲锋枪。
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就像是屠宰场的狗一样，迫不及待的要冲出去。
“嗒嗒嗒”的响声一起，后面的两队学员兵也纷纷弃掉隐藏身份的旧盾，从标枪袋中抽出自动步枪，熟练的上膛开枪，同时迈步向前，尽情的宣泄着火力，有恐惧，也有兴奋。
陈易弓着身子，在斗气的包裹下，一次次的点射任何从兵营中探出头来的骑士或仆从，心中的不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是一次暗夜中的袭杀。
经过了路福庄园的实战训练，这次进攻无论是时间的选择还是打击的力度，都超过了陈易的预想，但仍然遭遇了巨大的阻力。那些奋不顾身的骑士，那些来不及佩戴装甲的重步兵，根本不在意前面的尸体，几乎称得上是前仆后继。
就在陈易眼前，一名头戴银色金属头盔的骑士，使劲的拨开战死在前的戍兽，盯着纯金属的盾牌就冲了上来——对他们来讲，骑士的尊严不容侮辱，其他都是次要的。
佘雷在陈易之前就开枪了，一连串的火光之后，银盔骑士腿部重弹，随后陷入一片集火当中。对方倒也聪明，霎时间蜷缩在盾牌之后，少见的重盾牌竟挡住了三五支M4的穿透，但除了他以外，身着皮甲的士兵和骑士早就没了声息。
“停一下。”陈易举起了手，学员们立刻停火，没有丝毫的犹豫。
“向内搜索，注意各种文件，还有高层人物，不能逮捕全部击毙。把重机枪架起来。”陈易说完了这些，才从口袋中摸出一块魔芋，吃到了口中。
运五和运十三尽职尽责的做着向导，李昌宁换上了冲锋枪，瞄准了盾牌下的银盔骑士。
四名学员开始忙碌的将拆成零件的重机枪架在简易石台掩体内。这种做法是阿富汗人为了对抗当年的苏军发明的，石头的掩护性非常好，结实耐用，普通的火箭弹都不一定能发挥作用，乃是防御和伏击的利器。
不多一会儿，两台重机枪“哒哒哒”的声响了起来，学员们仿佛听到安魂曲一般，都安静了下来。
当年美军黑鹰坠落，也不过就是想在处于索马里的目标大楼外建立4个机枪掩体，用的还是M60此等通用机枪——比起M2勃朗宁来说，M60在威力方面显然差了不是一层，前者是班用支援武器，重量轻，距离近，射速慢，M2却完全可以作为连排的主要攻击武器，在西大陆的环境下，更是拥有超过马克沁的地位。
黑暗中，石台掩体中的重机枪犹如死神的情妇，用偷来的生命装点枪口的焰火。
来救驾的骑士和步兵立刻被黑暗中的子弹撕裂，只是十几颗子弹中才有一颗曳光弹，帮助射手修正角度，这么低的频率，要是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就放过去了。
1000米内的区域内，顿时成了修罗场。
“别反抗，我留你一条命。”陈易用手擒住那银盔骑士，将之连盔甲扛在了肩膀上，缓步向主营帐走去。小口径步枪的创伤不是很大，但连续三枪全都打在左腿上，却让银盔骑士险些晕了过去，再加上二人相殊的武学水平，他也就是能挣扎两下。
席尔瓦大爵士端坐在奢华的彩金座椅上，用倨傲的神情望着下面的士兵。他的实力不弱，若是学卡曼似的燃烧本源能量，逃得一命是没问题的，可他既不反抗，也不逃跑。
李昌宁心惊胆战的用自动步枪指着他，作为参加过“江北登陆防御战”的重机枪手，他很清楚，手上的M4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被反击不死，射杀对方的几率就更低了。
“席尔瓦大爵士？”陈易沉声问道。
他却不怕什么大爵士，圣骑士训练出来的正骑士，水平比普通斗技9级的骑士只强不弱，何况身边的学员水平虽差，手上的家伙什却是有点小作用的。
“你是谁？”
“陈易，江宁水寨的负责人吧。”陈易将肩膀上的银盔骑士放在了桌子上，单手轻轻压住他的肩胛，令其不能稍动。
席尔瓦大爵士有些意兴阑珊的笑了笑，却没有想象中的傲气凌人，反而放低姿态道：“也不知你是哪个神庙派来的，外面的士兵并非皆属神庙，还请不要全部杀害。”
他的话说的陈易一愣，但他很快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位大爵士，竟是以为他派大军将外面的部队都歼灭了。
不过也是，在古代战场上，哪里有孤军深入的道理，尤其是两军统帅见面的时刻定然是胜负已分，也许是为了保全名誉，他才没有燃烧能量逃跑。
陈易暗自摇摇头，对西大陆军队的夜战能力报以轻蔑的赞扬，那些外围的野战部队大约还在应付重机枪车队的袭扰吧——他早就将几辆卡车装上的铁板，封闭了大部分的窗户，安装上了重机枪用以攻击，配合悍马的速度，至少在近城的部分，威力可观。
至于靠近席尔瓦大爵士的部队，要想冲破两架重机枪的狙击，非得有高阶斗技级的骑士愿意冒生命危险才有希望，军头们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却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出手。
“你束手就擒，我就不屠杀外面的士兵。”
“一言为定。”大爵士的眼睛亮了起来，要是能挽救数千士兵的性命，他的职责也就达到了。
李昌宁听了他的话，即刻用特制的身子帮助他，又涂抹了令骑士力弱昏睡的特制药品，才将其俘虏了起来。
陈易用了20秒钟复查一边后，果断命令“撤退”。
房间内的文书有三五箱，但由于是麻布所写，字数并不多，由两名士兵抬起来就足够了。席尔瓦大爵士和那名银盔骑士则被剥的只剩下内衣，用绳子吊捆起来，分别由学员押送。
如此一来，两队学员就只剩下了一队能够作战。陈易轻轻挥手，没有去寻找坐骑，而是在重机枪的掩护下，缓缓的撤出了熊熊燃烧的中军营帐，偷偷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有夜视镜的帮助，自然拥有绝大的优势。
附近的火柱被一一射暗。
学员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快要离开兵营的时候，重机枪熟悉的音弦停止了，代之而起的是两声沉闷的爆炸，犹如死神和情妇的酒店录音。
那是最后的两名重机枪手。他们在副射手已经离开的情况下，坚持打完了剩余的子弹，并与离开前取走了重机枪的枪机，最后又用随身携带的C4炸药炸掉了重机枪。
一个人是无法搬运一台重机枪的，炸掉乃是最好的选择。
陈易看着时间，命令道：“通知位置。”
李昌宁迅速拿起对讲机，照着手表上东南西北的方向，告知了最后两名重机枪手。
席尔瓦大爵士冷眼旁观，心中的不服气却是越来越少。他现在已经猜到，进入主营帐的就只有这样20多个兵，但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真的躲不过斗技8级的主儿……
那就随便他们怎么样吧！席尔瓦心想。
回程的路上，顺风顺水，倒是有一辆装甲卡车，正巧露出了侧面，被某位勇猛的象兽骑士生生撞翻，震撼了稽查队的学员们，好在悍马车迅速补位，机关炮射杀了整队的象兽骑兵，也不用他们两个小队出面。
回到水寨，天都快亮了，陈易除了安排防御，收拢派出部队之外，就是审讯那银盔骑士和席尔瓦大爵士。
后者当然是其中的重点，前者则让陈易更感兴趣。
不用说，在西大陆能用得起全盾牌的骑士，一定是极其富裕的，而他的英勇也让人印象深刻，很少有富得流油的商人还能勇敢的舍弃生命。
比起一无所有的平民而言，这种勇猛似乎显的更纯粹一些。
俞伟超轻轻的敲敲门，进来后问道：“陈先生，席尔瓦想要见您。”
“问出什么来了吗？”
“他的身份，此行的目标都说了，基本没有隐瞒的，但我们要让他写一封信给元老会的时候，他要求见您。”
陈易沉吟了一下，却道：“不见。”
“啊？”
“你的任务就是修路，我们是为了修路而打败讨伐军的，你想办法和他商量一个马拉城能接受的赔偿方案吧。”
俞伟超知道，陈易是不愿和土著闹的太僵，那样资源的获取数量会大大减少，延缓西大陆的开发。
理解了上峰的意思，他的事儿就好做了。汇报了各处的军械剩余情况，士兵状况后，俞伟超又道：“您带回来的骑士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有一颗子弹位置不好，太靠近血管，我们的医生不敢动手。”
陈易早就买了一个简易的野战医院，用的钱并不多，请来的医生也是江北人，却是医学专科的毕业生，因为找不到工作才去了武馆应聘，乃是作为特殊人才火线提拔，带到了西大陆来。就是他目前的水平，那都是在土著身上边学边练出来的，属于兽医水平，治疗三颗子弹的创伤显然力有不逮。
“留下来会怎样？”
俞伟超迟疑了一下，道：“有80％的几率残废。”
“唔。”陈易沉吟了10秒钟后，道：“我带他一道回江宁，你通知一下运五、运八、运十二和运十三。”
“现在？”
“你觉得战争还能打下去吗？”陈易笑了笑，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晨辉的照耀，分外的适合回笼觉。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医院
和平往往在野心家和狂妄自尊者失败后方才来临，新的胜利者不仅享有凯旋的荣耀，而且拥有继续狂妄和继续野心的资格。
俞伟超希望沐浴在荣耀的光辉中，但在胜利的光辉真的笼罩下来的时候，他却悄悄的退缩了——威望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竖立起来的，陈易轻飘飘就擒获了数万军队的统帅，光是这份功绩即令人崇拜，更别说众人纠葛在一起的利益了。俞伟超自问没有丝毫的战功，他也就不敢与马拉城的使者“缪斯爵士”谈论战后问题……
佘雷和李昌宁等人更没有资格。
于是在双方有意无意间，席尔瓦大爵士和路福爵士就悄悄的被人忘怀了。
双方没有谈判，没有交流，当然也再没有战争。
西马公路继续向前，兵营则慢慢的退后，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来干扰公路的建设，道路两边的树哨和暗堡也重新恢复，阵亡的25名土著士兵得到了集体葬礼和礼炮鸣响的待遇，每人1枚蜒螺贝的抚恤金则令人眼热。
数日不见的行商们重新来到西江水寨，带来了各种食品和日用品。来自十里八乡的村民们茫然不知刚刚发生的战事。一些人有事没事就去战场上寻宝，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能得到一两块金属，但大多数人照旧愿意在工地上赚钱，每7天两枚铜币的待遇是附近几百公里内最好的——再远的地方，谁都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
西大陆战事之频繁，早就锻炼出了一套套的粗大神经，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西江水寨和马拉城的关系，除了那些归附的村子之外，平民百姓是不在乎谁占优谁占劣的。
谁给钱最多，谁才是大爷。全宇宙通行——共产主义世界除外。
陈易带着四名运村人和昏迷中的银盔骑士，坐上了归程的地铁。
他们都被套上了头套，耳朵和鼻子也被堵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陈易顺路还带走了数百公斤的纸张——在证明了西江水寨的战斗力之后，先前拉过来的旧式造纸机也就重新启动了，虽然生产效率较低，但以圣奇奥王国的需求程度而言，这些纸张也就是补充他们的日常消耗而已。
任何政府都是习惯于高消费的，现在的蒂莫西大魔法师，已经开始想象着回复圣奇奥王国往日荣光了，而在三线作战的情况下，能够维持消耗的只能是依靠大量的魔法卷轴。
交易结束，地铁很快就回到了江宁的陈氏卖场下方。陈易特意看了那银盔骑士一眼，这是个身量不高的贵族骑士，白皙的皮肤上有不少的伤疤，整个人看起里像是在健身房内被打肿了似的。
他是银森家族的嫡子银森勇，火神殿的神庙骑士，乃是西大陆顶尖的一批人，对于诸如马拉城等城邦而言，这样的骑士就如同民国时期的归国留学生，能够任意在某个城邦中寻到好的位置。当然，他们优秀的表现在数千年来已得到了证实。
这样的骑士拥有着普通城邦骑士所不具有的知识储备，他们接受了几乎是西大陆最好的教育，熟悉神庙，骄傲而有骄傲的资本。这也是陈易带他回到江宁的主要原因，这样的骑士显然更有价值。
仅就武力而言，斗技三级的水平代表着他的身体素质超过了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战斗力应属于能够屠灭派出所，在武警中队内杀进杀出，在挂着通缉令的市中心徜徉漫步，但终究会臣服在人民民主专政的武装部队的暴力之下的水平，在陈易看来，属于不危险的类型。
这样的程度，便是他所拥有的二级诅咒药剂都能发挥一定的阻遏效力。
“乖一点。”临走出地铁的时候，陈易用郑重的声音道：“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允许离开我的身边或者我设定的活动范围，不允许和任何人主动交流，不要有任何惹我怀疑的动作和态度，否则惩罚会非常严厉。”
“我不怕你。”银盔骑士疼的呲牙咧嘴，脸上却桀骜不逊。
“你下次这样说的时候，我就阉了你。”陈易比他的态度还要恶劣。尽管没有魔芋，西大陆的人根本听不懂中文，但为了保证地铁脆弱的安全以及西大陆的存在，他必须消弭一切后患。
银盔骑士愣了一下，没有挑战陈易的认真。其他的运村人早就噤若寒蝉，只是一个劲的打量着如此宏大结实的房子。
陈氏大卖场下方的地铁站，已经被改造成了陈易的专属停车场。停车场建的很高，里面不仅能通行大型油罐车，而且能放下至少5个集装箱车。要不是担心被人查探，陈易甚至想要将二三楼打通，只为了这个停车场。
陈易将小蜥蜴丢了出来，只等了10多分钟，就见到了新鲜出炉不用吃油的猛禽。五名来自西大陆的先生虽然没有见过魔法师，但魔法装备却是见过的，啧啧称奇中，却并没有惊呼出声。
“去哪里？”小蜥蜴兴奋的喊了一声，西大陆可是让他闷坏了，遍地的烂路不说，速度也起不来，着实遭罪。
“光幕处，看看他们能出去不。”陈易说着念了一句“渣”，将手机从戒指中拿了出来，打给各方需要通知的人。
这一次，他离开的时间可是够久的了。
武馆总算是安宁了下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馆内分发了超过1万瓶落涕药水，但一级药水却从陈易离开前的5万元，噌噌噌的涨到了10万元，四级和五级药水达到20万，足以买下一个小厂。
尽管如此，由于武馆成倍提高的待遇和淘汰方式，大家都知道神油还会涨，但究竟是出售还是收购，究竟是自用还是囤积，对于每个学员来说都是一个可能影响终生的决定。
新收的18，19，20期学员人数分别达到了150人，220人，320人。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武馆学员的人数就增加了50％左右，还不算那些被转为职工的学员。曾经的一期、二期、三期的老大哥们，若是没有达到体术二级的话，全都已经转为了职工。
刘歆瑜接到陈易的电话，立刻说起此事，道：“前段时间，有八名学员都把他们的落涕药水直接卖掉，然后攒够了钱，想要脱离武馆。我告诉他们，一日武馆，终生武馆，劝他们等你回来再说。”
“他们不愿做职工？”
“前六期的学员，忠诚度基本都在A级左右，控制系数也高，每周6瓶药水就是30万，一个多月下来，都有赚到百万的，谁愿意赚每月3000块钱。”
陈易呵呵的笑了起来，道：“发展才是硬道理，你看看，原来让我们头疼的问题，现在他们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看后面。车内的几个人都不知自己到了哪个神庙所在地，只瞅着他的手机发呆。
刘歆瑜不以为然的说道：“以后学员都想离开去做生意的话，那可怎么办。”
“当年也有学员想去做职工的，后来后悔了。”陈易说完，停了一下，又道：“学员是武馆的财富，你不让他们离开武馆是对的。这样吧，你去和他们谈谈，任何武馆学员若是想要做生意的话，都可以从武馆内低息贷款，或者请求合资。合资需要考察他们的项目，贷款就不用了，另外根据学员等级的不同，做出落差来，具体内容，你准备一下，给我看过后，颁布在武馆内。”
“低息到什么程度？”
“两三年内不收利息也没关系。”陈易财大气粗的道：“贷款合资的金额，低息的程度和时间，都要与他们的学员等级挂钩，原则上，我们占合资公司的股份不超过49％，贷款可以由他们的体术等级来决定。要告诉尚在武馆的学员们，体术等级就是根本，一百万元，哼。”
如果100万能买一个体术6级的学员，陈易付钱心甘情愿，西大陆就像是一块大金子，现在缺的是矿工来敲。
刘歆瑜的想法类似，她立刻补充道：“我觉得，学员脱离武馆可以算作是结业，从而成为武馆的外围成员。我们保留他们在武馆的档案，并且继续追踪。这样的话，以后我们有什么生意上的需求，也可以鼓励武馆结业的学员去做。”
“嗯，不错。”陈易沉吟了片刻，转瞬又道：“结业的学员，除了做生意之外，还可以吸收进入武馆的管理层，还有以前的职工，我们许诺会提高薪水和待遇，你也可以选择适当的成员，转为管理层的职员……”
“工作范围呢？”刘歆瑜猜想他肯定不仅仅是要管理武馆。
陈易果然一笑，道：“忠诚度、受控制力的评价，都要继续展开，现在人数这么多，光靠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了，选择一些合适的职工也好。另外……”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道：“你可以仿效现行政府的机构人事，以精简的方式，搭个架子。”
刘歆瑜愕然的望向陈易。他说的虽然委婉，但刘歆瑜哪里会听不出来，若是真的按照政府的机构人事做架子，那不等于是国中之国了。加上武馆的发展潜力，这与公司集团的模式可有巨大的差别。
陈易话已出口，就笑吟吟的看向刘歆瑜。
电话内只有细细的电流声，过了好半天，刘歆瑜才道：“我先把档案室建立起来，稽查队继续发展不变，再设置一个投资办公室和政务办公室。”
“嗯，可以吸收一些有才能的人进入武馆，给他们有力条件，当然，也要建立档案，两项指标最终都要达到A级以上。”
刘歆瑜干脆的说“好”，在兴奋与不安中结束了通话。
这才是真的秘密组织吧！
比起“人类发展研究会”那颤颤巍巍的动作，陈易的步子迈的是如此之大，却又如此的合理。
兴许，真的能在江宁开辟一个新田地！
刘歆瑜的手压在电话上，忍不住从抽屉中拿出笔，将刚刚想到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陈易接着又问了问小叔江宁的政坛变化，接着是两家公司和祝光梁的欺骗任务，等到做完这些事的时候，猛禽已经停在光幕前不动了。
“带着他们出不去。”小蜥蜴如此回答。
陈易安心的“哦”了一声，意料之中的驱车返回。滨江地铁站属于市区的繁华地带，三甲医院不仅有江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还有江宁军区陆军总院，只一个电话过去，后者就准备好了收治的一切准备。
陈易车到的时候，陆军总院急诊室的主任和外科副主任已经等在了外面。前者大致的看了一下，就笑道：“老柯，是你的了。”
“我是柯宇。”外科副主任做了个自我介绍，稍作检查后，示意护士将人送去手术室，道：“时间有点久了，我们尽量保住他的腿。”
他是个不到40岁的西京人，普通话很标准。随行的有两名医师。
“有多大几率，要什么帮助？”陈易命令运五他们呆在车上，嘱咐猛禽看好他们，然后追了上去问。
“要看他神经损伤程度。”副主任不愿给准话，又道：“枪伤要报告警察和纠察的。”
“等一下。”陈易拉住要去报告的护士，道：“我和你们进去。报告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副主任要不是知道他有背景，肯定要呵骂出来，忍着道：“不行，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谁的规定。”
“什么？”
“你说医院有医院的规定，谁能改规定？”陈易又问了一遍，手还扶着急救车。他不能让银森勇单独进手术室，别看他现在奄奄一息的样子，要是一会看到针头或者手术刀敏感的话，奋起一搏，逃出江宁做不到，杀的陆军总院血流成河没问题。
副主任低下头，步子没停，想了下道：“主管手术室的副院长写个条子，理由充分。姓王。”
“副院长我不认识，我让院长下来。”陈易说了句“渣”，装模作样去口袋里掏手机，实则是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拿出。
副主任也是个30多岁的年轻人，听到密码“渣”，以为在说自己，于是干脆道：“院长来了也没用，必须有条子。”
他是靠技术吃饭的，以业务骨干的身份还真不用在乎院长的不合理命令。
陈易皱起了眉头，护士却已将人推进了手术室，并拦住他道：“我们要做手术了，请你……”
“让开。”陈易蛮横的挤了进去，站到了手术台附近。
“我要换衣服了。”柯宇说着道：“如果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我是不会做手术的。”
陈易一看，搞僵了，但总不能把人放在手术台上等吧。
副主任得意洋洋的一笑，慢悠悠的到里面换衣服去了。
陈易摇摇头，自己命令护士道：“你去把刚才的急诊室的主任叫来，维持状况。”
护士迟疑了一下，没动。
“还不快去？死人你负责？”陈易的声音带上了斗气，唬的外门玻璃都在颤。
等傻乎乎的护士跑出去，他又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军区后勤部部长，也是大伯的老部下刘康，三两句说明白了自己的要求，却没有给任何一点理由。
但也足够了。
由于陈家老爷子最近几次出面，都伴随着陈易的身影，加上他自己的发展良好，因此在陈系力量中，他保持着一种隐约的继承权。刘康听说人命关天，自然不敢怠慢，又联系了后勤部下属的卫生处长，接着才是陆军总院的院长。
一会的功夫，院长就打了电话到陈易手机上，语气谦卑的道：“陈先生您好，我是陆军总院院长袁白臧。”
“还是前面的事情，你们的外科副主任柯宇拒绝做手术，我现在要你立刻下来，带一名能做手术的医生，到……”陈易抬了一下头，问：“这是哪里？”
“5号手术室。”一名医师连忙回答。
“到5号手术室。跑步！”陈易恶狠狠的说完，即刻挂掉了电话。
柯宇正巧换好衣服出来，听到了陈易的电话，有些担心又有些不爽，在他眼中，这自然是赤裸裸的告状电话。当然，院长是有人事权的，他也担心副主任的头衔被撸掉，于是重新道：“陈先生，我准备好手术了，您可以在上面看。”
5号手术室上方是一个透明的观察室，里面能坐十来个人，平时并不开放，用于实习医生和学生们参观大型手术。
陈易摇摇头，心想：我要是坐在上面，斗技三级的骑士发疯了，你们有几条命能活下来。
这么一耽搁，先前去叫的急诊室主任已经来了，他不想掺和陈易和柯宇的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看生命体征，然后问些废话：“血型测了吗？血浆送来了吗？都动作快点，液体挂好了……”
院长也真的跑步下来了。50多岁的人了，气喘吁吁的抓着个电话，见到陈易就笑：“您稍等，我已经叫外科主任过来了，他刚才在住院部，距离较远。”
完了，他毫不掩饰的瞪了柯宇一眼。军区后勤部卫生处执掌着各个医院的生杀大权，后勤部长直接压下来的命令，必须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他现在恨不得用手术刀把柯宇的手指剁下来。
……

第二百八十七章 陈氏江宁（1）
在等待外科主任的空档，陈易展开两只手，道：“给我换衣服，手术室里的其他人离开吧。”
柯宇不吭声了。他知道对方很大牌，没想到大牌若斯，竟让院长和主任都跑了过来，而且主任明显要代替自己做手术——江宁陆军总院的级别不低，副主任虽然仅仅是个中校的文职军衔，但毕竟是受人敬仰的医生，平时来个师长市长的，也不用特别看待。主任则高了不止两级，大校加教授的待遇且不说，往往还是某个学科领域的代表人物，做什么手术全由自己挑选决定，等闲背景根本支使不动。
护士开始给陈易换上手术的外套，柯宇悄悄的来到院长身边，小声问道：“院长，是哪里的关系？”
院长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军区后勤部长。”
这话他本不该说的，可又担心柯宇再找什么麻烦，这才悄声告知。
柯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怎么可能。”
陈易的耳力甚好，听到了也不掩饰，转身不屑的道：“不客气的说，我出生落地就比你高等，走吧……”
他像甩苍蝇似的挥手，让柯宇从手术室离开。
院长马上拽着他走出手术室，是真的用劲拽的。
一直到走廊的拐角，院长才冲着他的脸，唾沫星子横飞的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你疯了不成？”
江宁军区后勤部卫生处是陆军总院的直属上级，后勤部又是卫生处的直属上级，后勤部长对于院长来说就是天王老子。
柯宇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光棍的唾面自干，虚弱的挣扎道：“手术室规矩不能有外人，而且他还不让我们报告警方或者纠察，那是枪伤……”
“你想做什么？”院长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有问题你报告我，什么时候有你决定的资格？”
“不是……我……”
“副主任的位置，你先让出来吧。”院长指指上面，又道：“你要是乱说话，我就开除你。”
就算是陆军总院的院长，也很难将正式职工开除的，这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但若是从后勤部压下来，那只能说是小事一桩。
院长气呼呼的走了，柯宇反而有点庆幸，嘘了口气才注意到众人各种奇怪的目光。他也没办法，低下头避过那些目光，躲进了办公室。
5号手术室内。
外科主任戴上手套，看了看银森勇的腿部，道：“中弹三颗，一颗擦伤，小手术。”
他大约40多岁，比院长年纪小些，却显的更沉稳。
陈易在旁不做干扰，只道：“要保证他的运动能力。”
他虽然想要一个安全的骑士，但斗技三级已经够安全了，跛子可不行。
“这稍微有点难度了。”主任大约早就得到了院长的叮嘱，看看陈易道：“你站在一边，别说话。”
“没问题。”陈易找了个小角落站住，最后提醒道：“这家伙壮的和牛一样，麻药多打一点。”
麻醉师轻笑了两声，他见多体壮如牛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沉睡似猪了。他没反驳，只按正常的剂量将呼吸器套在了银森勇的脸上。
3分钟后，骑士阁下仍然大睁着眼睛，瞅着麻醉师的脸。
主任伸着手在等，眼睛中多是不满。
麻醉师这才逐步加量，到了50％又不敢了。
陈易哼了一声，道：“自以为是，放心往上加。”
“加。”外科主任也命令了一声。
直到正常剂量的2.5倍，银森勇才沉沉的睡去。他最后的记忆是明亮的白等，仿佛神庙的祈祷室。
“开始吧。”主任熟练的拿出手术刀，在大腿上轻轻划过。
陈易尴尬的转过头去，预计深度和实际深度显然是不同的。
在主任加力之后，手术刀才极其艰难的用刀破开肌肉，他的眼中也充满了惊疑不定。这样的肌肉都不能称之为结实，而应该叫做坚硬。若非陈易在旁虎视眈眈，他真想切下一点肉来研究一番。
在各种不利条件的作用下，手术耗时一个半小时方才结束，3颗M4子弹落在了托盘中，让众人好一阵眩晕。
军医院中的医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人认出了那是北约弹的型号，却因为陈易的强势态度，没人敢多说话。
主任手指都要麻了，又吩咐了两句，就让护士将人事不知的银森勇送回病房。
陈易拦住了她，道：“最好是送到别的地方吧，医院不方便。派辆救护车好不好？”
“医院的监护病房设施完备……”
“能移动的话，就送走吧，医院不方便。”陈易坚持了一句，又道：“今天的事情，大家就当没听过。”
他伸手招了招，刚刚赶来的裸熊连忙递上密码箱，里面是装好的红包，分量相当。
陈易当面递给每个人后，说了“多谢”，悄然离开。
身后传来一名护士的惊呼：“好多！”
……
待将银森勇安顿在武馆后，陈易便让刘歆瑜找了两名熟悉开车的司机，开始教运五、运八、运十二和运十三驾驶。
运十三的语言天赋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原本就懂得一点中文，现在身处在汉语环境中，很快就能进行熟练的交流。有他给其他人翻译，也免了使用魔芋的麻烦。
两名司机都是早年的军队退伍兵，年近退休，有家有室，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但技术委实不错。
4个人先用一辆面包车练手，艰难无比的学会了基本架势，然后立刻上马5吨的卡车。这一次学的就快多了，西大陆的青年在身体学习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体术后期的某些动作可比瑜伽难度了。虽然仅仅是运村的村民，只能学习最基础的体术动作，但也让他们的敏捷力量超乎常人。
熟悉了机械之后，集装箱卡车和油罐车也是手到擒来，总共两个星期，虽然不懂交通规则，车却开的熟透了。
学习地点乃是在武馆后方单独辟出来的院子里，两名老司机私下里聊天，觉得老板估计是想要做沙石或者矿产生意的，所以才找了同乡的年轻人来学黑车，二人还讨论着是不是要跟着老板一起去开黑车。
当他们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武馆新建的小楼，也就是第三栋小楼中，正在监听的档案研究室学员苏元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乃是武馆第九期学员，才是19岁的年纪，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就在市内蹬三轮为业，借着江宁市的户口，总算是能混饱肚子。他家庭的亲戚朋友全是江北两家国企的工人，社会关系清晰，加入武馆后也是非常刻苦，受控制系数始终在A级以上，因而进入刘歆瑜的眼帘，最后成为了武馆档案研究室的第一名学员。
比起前六期的学员，苏元春的第九期身份既不显眼也不逊色，他的家庭压力较大，但年纪较小，在武馆中难得有谈得来的朋友，能够以较纯粹的眼光看待其他学员。
刘歆瑜并没有完全按照陈易的设计，以职员或职工做为档案研究室，实际上就是情报室的主力。因为在她看来，至少短时间内，档案研究室的工作重心是江宁和武馆内部，职员和职工的身份都不利于开展工作。
在报告陈易之后，他也同意刘歆瑜的想法，因而实施。
不过，档案研究室的正式成员虽然仅苏元春一个人，非正式的职工却有两三个人，他们的受控制系数也在A级以上，可是仅仅负责传递简单消息，收集公开资料，整理报纸杂志的信息等等工作，清闲而无权。
同一层小楼上，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内，另有两名二级学员童冠贤和铁良在拼命的计算着各种数据。职工们有三张表，能力、忠诚度和受控制力，公开的是前两个。学员们仅公开忠诚度表，受控制力供武馆上层参考，而能力表实际上也在做，却归于档案。
武馆目前的学生加职工接近2500人，每周公布一次表格，就够两名学员忙碌整天了。不过，在刘歆瑜和他们谈话之后，二人甘愿放弃了学员身份，加入到了档案室中。
比起同期学员而言，他们两个人的进步速度在中等以下，若是运气不够好的话，连三级的门槛都迈步过去。档案室的名字虽然不好，工作性质却代表了权利，虽然计算公式是固定的，计算数值大部分是客观的，可免不了是有主观部分的，尤其是职工受到的影响更多。报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中国式精神，他们在武馆中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尊敬，与秘密存在的苏元春有着相当的不同。
其他如政务办公室，基本上变成了学院的行政处。如今足有2500人的学院，光是学员就超过了1800人，剩下的700名职工也需要各种人事和行政方面的管理。以前人少的时候还好，人多了之后，各种各样的要求和变化，逼的学院要适应。这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给职工们提供了岗位。按照武馆的新规定，有确定岗位的职工就可以转为职员，从而拥有加薪提级的可能，具体到薪金上，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最后当江泾服务区，也就是现在的仓储区，武馆内部称之为服务大厅的地方初步建成，差不多100名职工就有了活干。新建成的仓储区像庞大的机场大厅或打通透的火车站大厅，办理手续之后，就能够租用位置或单独的仓库，面对社会开放的价格也不贵，加之位于江宁中心地带，生意竟然好的不行，一下子满足了陈易隐藏自己的需求。
剩下的职工均被送去了学习相关的技能，其实直接雇佣更便宜，但为了武馆能够吸收更多的学员，陈易宁愿花钱将人都养起来。
等到运五他们能够开着各种车辆送物资到陈氏大卖场的时候，那银盔骑士银森勇也养好了伤，从武馆自己的医务室中出院了。
陈易都不给他走出武馆的机会，身体检查合格后，便用命令的语气道：“从今天起，你要负责教导新的学员。”
……

第二百八十八章 陈氏江宁（2）
在西大陆，最优秀的人方能成为骑士——唯有最优秀的基因和最优秀的教育，才能培养出神庙骑士，乃至于神术骑士。
银森家族向来都拥有最优秀的基因和最优秀的教育，他们是西大陆城邦制下最强大的势力团体，作为家族嫡子的银森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被迫教导普通的士兵。
他不止一次给其他城邦训练过士兵或骑士，但哪次不是受到了相当的礼遇。就连他那盾牌，也是卡纳索斯的临别赠礼，价值千金。
骄傲的骑士银森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拒绝道：“我不训练山贼。”
“你要是训练不出体术6级以上的战士，我就阉了你。”
被阉割的男人是会掉胡子的！
来到江宁之后，银森勇清醒的时候不多，见到的人也很少，但男人几乎都是没有胡子的，连陈易自己也没有。
于是，他相信陈易是说的出做的到的。
面对失去胡子的威胁，银森勇悄然退却了。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是被迫的，于是认真的道：“你要聘任我做江宁城邦的骑士。”
被众多山脉隔开的大陆上，每一块平原之间只有极少量的路上交通，有的城邦相比邻，直线距离兴许只要几十公里，却因为路线绕道，往往要走数百公里方能抵达。因此在适宜居住的江边和沿海地带，兴起了数以百计的城市国家。而那些强大的骑士，就是行走于城邦的高贵者。
某个城邦的骑士没有特别的意义，但对于走南闯北的贵族骑士来说，多几个城邦骑士的称号至少是炫耀的资本。也说明他银森勇不是纯粹的俘虏。
陈易犹豫了一下，问：“江宁城邦？”
“你不是江宁人吗？”
“你还知道这个。”陈易啧啧两声，道：“城邦骑士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给我你们城邦的骑士徽记，支付薪酬，提供奴仆，我也会按照你们城邦的规则来做事。当然，若是规则与我的骑士准则相违背，我有权离开。”银森勇疑惑中却说的很仔细。
陈易点点头，道：“好吧，过几天就给你骑士徽记。说到城邦规则，江宁的规定是这样的，你看到那边的高墙了没有？”
他指着武馆间隔出来的围墙。
“是。”
“如果你跃过了那道墙，我就阉了你。有任何事情，找裸熊。”
银森勇的脸都要绿了，微怒道：“你不要总是用阉来威胁我。”
陈易理都没理他，递出两只魔芋道：“有需求的时候再吃，每次用过后要记得汇报，然后我再补充给你。”
两只魔芋也就能坚持1个小时，银森勇现在等于是在一个半径5公里的大监狱中，人生地不熟的，逃跑都没地方去，陈易也放心的很。
其实仍旧是囚徒，银森勇无奈答应下来，刚刚说完，就见陈易挥挥手，一行20人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体术三级的学员，也是学员的精英力量了，对你的要求，就是将他们速度提高到体术6级。”陈易并不要求训练现有的体术6级乃至更高阶的学员，而是希望让武馆学员的程度平均上升。这样既有利于武馆自身的发展，也有利于掌控。
如果某个学员的等级过高，显然需要武馆付出不相称的资源才能够留住他，从陈易的角度来看很不划算。
银森勇木然的道：“这么多？”
“过些天再增加吧，别担心。”
“我习惯训练少量的优秀骑士。”
“改改习惯吧。”陈易拍拍银森勇的肩膀，道：“没有别的需要，我就走了。”
银森勇马上道：“我的装备呢？”
作为一名优秀的家族骑士，帅气也是一种力量。现在的银森勇，尽管是在讨要东西，仍然显的很有明星范儿，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动作和语气。看得跟前的学员们一愣一愣的。
三级学员已经挺高端了，但以年轻人的身份，谁不想学帅气一点。众人的心情登时更振奋了。
陈易就不会受到所谓的明星效应的影响了，他撇撇嘴，道：“杀伤性太大的武器，没有必要。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会给你新的装备的。”
银森勇也不争辩，继续道：“坐骑呢？”
“体术三级的学员，需要坐骑吗？”
“我的薪金呢？”银森勇一点都不羞于讨论薪水。诸如银森之类的家族，他们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在占据了某个繁荣的城邦而变的昌盛，而是因为他们的子弟游走于各个城邦所获得的荣耀和势力，当然还有不断上升的家族武力。
子弟在多个城邦任职，门人遍布各个地区，潜势力足以影响神庙的决策，此三点可谓是繁荣家族的三部曲。
以经济方式刺激活力，称得上是陈易的保留技术。他也早有准备，默念一个“渣”字，便掏出了一瓶4级落涕神油，递给了银森勇。
圣奇奥王国的落涕神油的包装很普通，但里面的液体却让银森勇很熟悉。4级落涕药水还没有曹征等学员用的好，但在魔法王国中，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不是每个魔法师，或者神庙的祭祀会费神制作药水的。它的繁复工艺和成本都限制了药水的大规模普及，因此不仅价格高昂，而且有价无市，比金币硬通多了。
银森勇疑惑的打开木塞，轻轻的嗅了嗅，脸色大变：“神油？”
连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陈易也没有深想，点头笑道：“用它来支付你的薪金如何？”
“每10天至少一瓶！”银森勇说了的咬牙切齿，内心自觉是狮子大开口。
鉴于目前的情景，他又赶忙加了一句：“我一定保证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训练到体术6级。”
他是再不嫌弃学员们的天赋和水平低下了。
众学员一片哗然。
体术三级的学员也能看出一点对方的程度了，眼前这位明摆着是很厉害的骑士，而且肯定是比体术6级高的家伙，竟然只要求10天一瓶落涕神油，那岂不是证明落涕神油的价值远非学员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神油果真是好东西啊！”
“我们每周至少6瓶三级落涕神油吧……4级神油好像也就是10万多点。”
“会不会4级的有什么特殊？”
“用过，没特殊的，确实快一些。”
“他是6级以上的骑士吧，才用4级落涕神油？”
“早知道再囤积点神油了。”
说到这里，学员们都不吭声了，大家知道，待到解散回去后，神油的价格一定会进入暴涨状态。
现在有专业交易神油的学员和职工，每个月赚到的钱不比一两个消息过去，神油市场变动的不比股票市场慢。
陈易暗笑两声，将人留下走了。他不在乎一点神油的小钱，圣奇奥的别的没有，魔法学徒多如牛毛，以前生产落涕神油比较慢，那是因为钱少。现在占领的地区增加，和东部的联盟交易增加，生产效率自然大涨，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搞一点创新发明也是没问题的，魔法师可是世界上智力最高的人。
只要掌握了神油的渠道，它涨到天上也能打压下来，只要手上有钱，它落回地上也能吹回天空。
出了武馆，陈易想起银森勇所言的骑士徽记，于是打电话给白总。
白总陆续收了将近4吨的铂金，早就高兴的牙齿都要掉出来了，看到陈易的电话就笑：“陈先生，是不是又有好处照顾我？”
做首饰行当，尤其是稀有首饰的，销路其实是不用愁的，成本更低。尤其是在市场好的时候，多少钱收购的贵金属，只有加价卖出去的。就算是资金紧张，找银行贷款也是容易的很，不管是黄金铂金或者白银，都可以作为完全的抵押物，世界铂金多出在南非，白家的企业每年光是为了抢夺份额，都要累个半死，现在有陈易不断的送过来，只有一个劲高兴的份。
“是有，不过找您买点东西。”
“那更好，那更好。”白总其实是略有失望的，要是再能有两三个神仙愁，白家做市场策略的时候，进退的余地才大呢。
超市天天都能做促销，靠的就是货源充足，但银楼首饰行的，有时候想搞点微利经营，却担心原料断货。这就是不同行当的特点，他们通常是不会有资金链断裂问题的，可原料稀缺却是会要命的。
陈易哪里知道那么多，他最近不缺钱，又担心市面上的贵金属太多影响价格，于是也没有从西大陆弄蜒螺贝过来。
打了两句哈哈，陈易笑道：“白老总知道欧洲的骑士徽章，贵族徽记之类的东西吗？”
“知道知道，您想做个什么样的？”
“以西江城邦的名字，做些徽记如何？要骑士徽记。”
“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以后我还会定做，这次就先要20个吧，一定要设计出色，大方华贵，就像是真的给骑士们的一样。”
“好，设计好了之后，我就拿给你看。”有钱人的古怪要求多了，白老总还遇到过给每个用过的女人赠送内裤夹子的，骑士徽章又算得了什么。
陈易稍停，又续道：“再做个纪念章吧，应该是勋章，战斗勋章。”
“嗯嗯。”
“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做三个档次的，数量暂时还不确定，也先设计吧。”
西大陆人是相信勋章、徽章、徽记之类的东西的，骑士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不是说说而已，是数千年来无数生命做出证明和注解的。
西江水寨终究需要土著的支撑，既然他们喜欢徽章，陈易也不会吝啬。
……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陈氏江宁（3）
武馆又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对外贸易部。
最近一段时间，武馆经常成立新的部门，除了港务部是个大部门，其他都是小牌子，对外贸易部也不例外，挂在三号小楼的顶层，听起来很厉害，里面实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七期的二级学员田明，另一个是一期的五级学员王根的妹妹王纯春。
王纯春是在审查通过之后，直接以职工的名义招进武馆的，月薪三千有奖金，既是一种尝试和实验，也是一种鼓励和刺激。值此武馆招生要求越来越苛刻的时候，家里人能进来拿一份稳定工资，可是许多人念想许久的。
武馆的学员和职工，最近几期虽然成分复杂，但总的来说仍然植根于江北。特别是江北的国营老厂职工家属，受教育的程度普遍较低，下岗后的家庭负担又重，王纯春虽然有个会计的大专文凭，却还是只能在一些小公司内打零工，进入武馆工作，显然是上上之选。
现在的武馆，可以不是以前那么好进了，优先录取权早就用光了，而今的入门考核，天赋一项就能将人卡的死死的，说不行就是不行。王纯春被招进武馆，却给学员和职工们展现了另一条路。这些国企的职工，原本就习惯了以企业为家争取福利的生活方式，安置家属向来也是企业福利的一个方向。王纯春能进武馆，不免引的众人心思攒动。
安静了一天时间，就有二期三期的老学员，到刘歆瑜的办公室来问：“刘教导，那个亲戚到武馆做职工，要什么条件吗？”
也有人直接些的就说：“我兄弟实在找不到工作，您说，能不能也按照王纯春那样子招进来？”
刘歆瑜早有准备的笑道：“招募职工是武馆的人事自由，但我们会考虑一些学员的情况，具体有以下几点：第一是学员的忠诚度指标A+，并且维持3个月以上；第二是被招募者初次能力评价A以上，初次忠诚度评价A以上，并维持3个月；第三是贡献度，这是一个新的评价表，会在下个星期公布在学员的影壁前。第四，我们对学员的照顾是有级别的，目前来讲是5级以上，以后还会逐步提高。”
在他们的内部商议中，第一点的忠诚度指标之外，受控制力也要达到A+，而照顾学员的评级不仅是5级，而且要保持在最前列的5％以内，也就是说，哪怕真的要以国企的招工福利作为学员的福利，也只有5％能够享受到。
一点都不隐瞒的要求，却让大多数学员失望了。对他们来说，忠诚度之类的也就罢了，那5级学员却是很少有人能达到的。人的天赋是有限的，诸如圣奇奥王国等魔法地区，他们是在整个国家的范围内选拔骑士，而且经过数千年乃至万年的培养和自然选择，他们的天赋显然要好一些。
江宁的人口不少，可比起人家一个王国来说就差远了，区区两个国企工厂，顶峰时代的数万职工家属，子女能有体术五级天赋的着实不多，许多人都是靠着落涕神油升起来的，要在整个武馆中排在5％更不容易。
聪明些的马上想到，现在的武馆，竞争之激烈已不亚于学校和企事业单位，日后想必会更厉害。
于是心思活络的人立刻道：“那我们想加入那个培训班，可以吗？”
贵族骑士认真起来是很厉害的，银森勇的培训班中已经出现了体术4级的学员，对学员们而言可谓捷径。
“可以排队，签名后等待选拔。”刘歆瑜对此倒不吝啬，拿出了登记簿后又道：“武馆是根据各种评级来分析学员的，你们也要注意了。”
“一定一定。”登记簿上已经有了不少的名字，来闹家属的人这才明白，自己等人反应已经迟钝了，一个个忙不迟疑的写上名字。
想要解决家庭负担的先生们怏怏的回去了，刘歆瑜关上办公室的门，就通知档案室的学员：“我这里有些名字，你给他们的受控制力降级。”
……
王纯春的入职风波未过，两条并列的消息又让众人觉得愤愤不平。
首先是一波持续两个月，忠诚度评级为B的职工被辞退，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月薪3000的好工作，就现在而言，那可是比江宁公务员薪水还要高的工作。不止被辞退的职工和他们的朋友议论纷纷，尚未被牵连到的人也是忐忑不安，担心的注意着自己的评级。但由于之前的事件，并没有太激烈的事件出现。
原本，被辞退的职工会拿着两个月薪水的遣散费安静的离开，但是第二条消息却让他们的情绪变的不稳定了。
武馆决定向五名体术6级的学员赠送别墅。项目名称为“安居乐业”！
在最初招募第一批学员的时候，陈易就许诺赠送住宅，但当年别说是6级学员，成为三级学员的也只有少数几人，但如佘雷等达到要求的，也都得到了百多平米的住房，算是解决了当年兽拆迁困扰的武馆家庭。随着学员的普遍等级提高，后期的优惠待遇虽然在增加，可要求却越来越高，其实始终是等级最高的一群学员在得到好处——陈易也完全没有平均主意的思想。在他眼中，5％的人价值高于95％的人，因此5％的人占有95％的资源才是武馆最好的发展模式，现在让95％的人依旧留在武馆中，是出于策略的需求，而非因为他们的价值。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有曹征、谢武阳、李丰、裸熊，四名陈易的徒弟，都已达到体术6级，另有5期学员侯伟靠着大量的落涕神油后来居上，也达到6级，赚到了一套别墅。
在讲究吃大锅饭的中国人眼中，这样的事情不仅令人眼红，而且极不公平。一套江宁的别墅，那可是价值数十万，上百万的。
“我们都没自己的房子住，竟然有人得别墅，腐败。”
“贪污。”
“辞退我们是没钱，难道买房子给馆长的徒弟就不花钱了？”被辞退的百多名职工串联到了一起，想要闹点事情。
流程他们都很熟悉，围起来喊就是了，目标同样明确，不求没收别墅，只求“惠及于民”。也就是给他们一点好处。
这一套，在国企中是用烂的，甚至有的学员父母还教他们，并说：“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闹。”
可惜，他们又忘了武馆的强硬风格。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陈易出面。受到言语攻击的五个六级学员，谢武阳和李丰性格还沉稳一些，曹征和裸熊根本是惟恐天下不乱，他们两个拉上侯伟，等到学员们在一号小楼前聚集的时候，拿上木棍就冲了出去。
甭管是一级学员还是三级学员，甭管是职工还是职员，那一顿棒子，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
六级学员那是超过教廷训练的高级人才的，就是在西大陆也能找份不错的重骑兵活计了。闹事的学员等级都不高，谁能打得过他们三个，等到想要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群人竟然是被曹征、裸熊和侯伟三面围堵了起来。
好一场歼灭战。
6级学员打人，想死可死，想疼可疼，想伤可伤，如同嫖客揍妓女，没人帮，没人救。
等到人家打爽了，一群人互相看看，果然是无人受伤却无人不痛。
没受伤就没人干涉，看着曹征跃跃欲试，裸熊不怒自威，侯伟再来一次的模样……几个人拿出了手机报警。
许久没有消息。
肉疼的一群人只得默默的离开。楼上金斗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大家真不团结。而且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永远都不会团结的。”陈易倒是很理解的道：“内耗永远存在，好的领导应该在内耗存在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由于金斗娜是韩国人，他又多说了一句：“我党的整风肃反可是从头杀到尾的，照样能打下江山，不用担心。”
刘歆瑜却听的眼前一亮，说：“现在的江山是哪里？”
“就是江宁。”陈易并不掩饰的道。
“你不会是想要武力……”她想起了那些买来的重武器。
陈易呵呵笑了两声，道：“当然不能这样。”
但实际上怎么想的，却没人知道。
趁着时间充裕，金斗娜将整理好的文件指给陈易，又拿来厚厚的一叠打印复印纸，道：“这是最近学校上课的笔记，马上期末考试了，你好些课都没去过呢。”
陈易随意翻动了一下，有些懒得看书。
金斗娜又拿出封信递给他，道：“这是人家邮寄给你的。”
“外国？”陈易看着上面的英文，给撕开了。
由于是普通邮政信件，刘歆瑜也凑过来读道：“康奈尔大学？邀请你参加学术交流？为什么？”
连续三个问句把陈易给惹笑了，他想了想，却拿起电话打到了学校寝室，道：“麻烦你找一下经管系的研二学生韩禾。”
研究生院的电话很多，对方答应了一声，就扯着嗓子喊：“韩禾，电话。”
一会儿，韩禾就用有点木的声音道：“我是韩禾，哪位？”
他听起来像是刚刚组装出来的机器人。
陈易暗笑了，道：“我是陈易，你有没有收到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的邀请函？”
“美国的康奈尔大学？”说到学术方面的事情，韩禾一下子就激动了。
……

第二百九十章 反坦克导弹
“美国的康奈尔大学？”说到学术方面的事情，韩禾一下子就激动了。
康奈尔是8所常青藤大学之一，经常性的排名在世界前20，更有部分专业靠前，对于韩禾这样的研究生来说，有若梦想之地。
陈易的印象里，艾美莉就是康奈尔大学的学生，江宁一中令人讨厌的王栋似乎也去那里上学了，因此他就完全没有感觉的道：“应该是他们吧。”
“我找找，我找找……我好久没有看邮箱了。”韩禾激动的在收发室翻找起来。宿舍楼的潜规则，谁要看信自己到箱子里寻，宿管大人是不伺候的。韩禾当然更懒，好久也没见过信件，于是更少去翻。
一会儿，他果然看到一封中英文双体的信封，收件人是自己的名字。
在登记薄上签字后，韩禾迫不及待的撕开，立刻看到了里面的邀请函。
“我也有。我也有……”韩禾当然知道陈易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他的情绪中有种久治不孕，好容易怀上了的幸福感。
“那就好，估计是论文的缘故，你去吧，我最近有点忙。”
韩禾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眼中，去康奈尔大学当然是极其荣耀的，属于可以抛开任何事的活动……
陈易挂掉了电话，开始和刘歆瑜讨论“激光导弹”的来源和价格，韩禾则抓着忙音中的电话听筒，浑身洋溢着幸福，像是刚刚分娩的女人。
……
韩禾将自己获得康奈尔学术交流邀请函的消息，告知了导师雷公魄教授，继而引起了学校领导的关注。
康奈尔的国际排名远高于中国所有的大学，不论中国人是否理解或愿意接受，但对于任何一名非华人学生而言，若是同时面对康奈尔大学和江宁大学，选择前者的几率可以说是100％。事实上，当中国的大学甚至无法和香港大学竞争的时候，大家的地位就已经清晰明了了。
当然，中国大学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产生中国政府官员的几率非常高，海龟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却不能在官场上走的更远，这才是中国优秀大学生存的秘密。
而从学校领导的角度来看，学术成果是他们的政绩，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并不是简单的参观访问，他们首先有成果报告之类的交流会，每位受到邀请的专家学者都要发言，不一定是完整的论文，也可以是各人的阶段性成绩。由于康奈尔大学的地位够高，这样的交流会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广告的大平台。
只在入学和毕业时见过校长的韩禾，得到了江宁大学校长的亲切接见，询问了有关生活和工作方面的问题，并做出重要批示：一定要将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活动当作政治任务来抓，金融学院的领导们一定要保驾护航，为韩禾同学和陈易同学前往康奈尔大学做学术交流做好一切准备……对了，陈易同学呢？
陈易同学在德国做军火交易呢。
他想要导弹打怪兽，但这么危险的武器送到中国来难度很大，主要是时间漫长，有鉴于此，对方就选择了异国交易，并定在了德国。
现在中西德虽然统一了，但东德的发展严重落后，西德人民负担的税赋中有一项即是“援助东德税”，或者叫做“团结税”，要收到2019年，由此可见那些曾经在社会主义阵营中工作的东德人在经济方面是何等的匮乏。许多有关系的前东德人都借做起了各种合法、擦边和不合法的生意。军火掮客默德罗就是其中之一。
身为前东德“统一社会党”的党员，默德罗的青年生活是相当不错的，他有自己的轿车，在政府部门中工作，收入不是非常丰厚，但社会地位很高……可是自从1989年的寒冷冬季，统一社会党更名为民主社会党之后，默德罗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在那个年代，党的最高领袖都被开除出党了，党员们的状况可想而知，曾经需要竞争方能得到的党证变成了烫手山芋，仅仅一年，民社党的党员就从220万减少到了70万。
默德罗的反应慢了一拍，他相信了党内所谓的“与斯大林决裂”后，会得到懂得议院的说法，但事实是东德人民根本不相信他们，此时默德罗再退党，已经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好在他懂得俄语和法语，在做翻译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些不那么正直的外国人，最终借着曾在政府部门做事的优势，成为了一名东德军火掮客，并通过前苏联和西欧的联接，弄到了不少阿富汗人、伊拉克人弄不到的先进武器。例如著名的米兰反坦克导弹——陈易此行的目标。
米兰反坦克导弹是一种设计先进的老导弹，70年代就出现在了武器图谱上，并开始参加一系列的战争，但直到2004的今天，仍然在发达国家的兵器库中战友一席之地。当然，人家用的已经是米兰3型，威力和距离，还有制导性能都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只是对于准备用来打怪兽的陈易，70年代的反坦克导弹的威力已经足够了。
默德罗自己开着车到了索伦霍芬，用了两天时间，休息了一日，方才带着装备和武器，悄悄的来到约定好的山谷处。
除了见面时稍稍有些诧异陈易的年龄之外，默德罗面对陈易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笑着搂抱了他，并问：“卡西尔好吗？没想到他的生意都做到了中国。”
卡西尔就是刘歆瑜找的军火掮客，他收了一大笔的信息费，转而将想要导弹的陈易介绍给了默德罗。就这一点而言，他赚的是情报掮客的钱。
陈易笑了笑，上下打量着这个东德人。虽然现在已经是发达的德国人了，但东德人似乎仍然能从外表上看出来，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味道，从好的方面讲，默德罗的身体健康，远没有西德人常见的大腹便便。
“啤酒？”陈易带了一箱的食物和水，他准备在索伦霍芬多呆几天。
默德罗惊讶的看着地上的白色铝合金箱，他还以为那里面装的是钱呢。
“谢谢。”他一点不客气的接过绿色的青岛，尝了一口，笑道：“有红肠吗？”
“卤肉如何？”陈易带的很中国风味。
铺开餐布，两人坐在烈日炎炎的太阳下面，像是聚餐似的吃掉了半箱子食物，陈易方才抹抹嘴道：“带东西来了吗？我想试射一下。”
“没问题。”默德罗跳跃的走进了山谷，在旁边不起眼的绿色树丛中抽出了米兰反坦克导弹的箱子，迷彩涂层不用解释也能说明它的来路。
“用过吗？”默德罗将发射具取了出来，里面仅有一枚弹头。
单兵发射具大约有一米左右的高度，左边是瞄准部分，右边是发射部分，纯粹的绿色有点简单，样子与陈易想象的火箭筒形状截然不同。如果用做工比较的话，火箭筒就像是山寨手机，能用，可好不好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易将之拿起来颠了颠，摇头道：“没有用过。”
“很简单，我来教你。米兰在设计的时候，就要求使用简单，可是威力却不小，6.7kg的导弹，穿深690毫米，可以说，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坦克，都是你的靶子……尤其特别的地方是，它的最小射击距离是25米，真正绝佳的巷战武器……呵呵，法德当年做它的人真是天才，这才是它那么好用的原因……对静止目标和掩体效果出众，完全可以把它当作强大的直射火力来用……英阿马岛战争的时候，英军士兵最喜欢的就是75米直射坚固掩体……”默德罗如数家珍的介绍着，并给他解释瞄具的各种参数和按钮。
“我就是因为它在英阿战争中的表现，才决定购买的。”陈易说的是实话，他要打的不是骑士就是城池，除了巨大的威力之外，灵活的反应也很重要。
默德罗笑呵呵的点头说“那就好”，同时继续增重道：“黎巴嫩，非洲战场，英阿马岛战争，海湾战争，米兰的表现都不错，这兴许是参加过战争最多的反坦克导弹了，还有米兰2和米兰3，性能更好。”
“价钱也更贵吧。”陈易说话间扣动发射，只见米兰反坦克导弹，仿佛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土狗，奔向了灰黄色的岩壁。
“轰隆隆”的炸声在峡谷内反复传递，好久才令耳根清净。整片的岩壁都炸落了下来，像是采石厂的一次爆破。陈易估计，用它来炸塌城墙有困难，但炸开城门绝无问题，西大陆目前修造的暗堡，也无法抵抗米兰。
“如何？”
“挺不错的。”
“一具米兰反坦克导弹的成本是1.4万美元，但我要5万美元，装具我要10万美元。若是同意的话，我能立刻提供5套装具，25枚弹头。”
“太少。”陈易话音刚落，随身携带的海事卫星电话响起。他向默德罗笑笑，道：“我接一下电话。”
“好的。”默德罗特意让开了一些距离。
“我是金斗娜。”海事卫星电话里的女声略有失真的说：“江宁大学有数个电话，其中有校长谭天华……”
江宁大学的校长是副部级，地位颇高，陈易想想道：“把我的海事卫星号码给他。”
他说完放回电话，对不远处的默德罗喊道：“我要全部的导弹，你还有多少？”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化石升级（1）
默德罗当然想要卖掉更多的军火，但他不想在第一次的时候交易太多金额，于是笑道：“现在只有5套米兰，175万美元，外加10％的运费，在本地交易。”
如果是正规的国家间交易，5万美元可以买一整套米兰反坦克导弹了。许多非洲国家的批量采购价格也高不了太多。值此英法德三国正在进行换装的时候，有关系的先生们拿米兰1说不定一毛钱不花，默德罗的成本肯定低于四分之一。
区区风险，赚百多万美元，无怪乎军火掮客们能吃着鱼子酱喝法国香槟。
陈易深深的看了默德罗一眼，他其实贴着“聆听卷轴”，只是双方的母语不同，聆听卷轴的效果较弱。不过，默德罗的担心却是能听出来的。
对方不想在第一次交易的时候倾其所有。
陈易赞同此点，于是也不多说，只道：“就按照这个价钱。”
默德罗高兴的笑道：“明天交货。”
“唔……好吧。”
“您得支付一部分的定金。”
“30万美元如何？”
默德罗点点头。
陈易拿起电话到银行，将钱转给了默德罗，并笑道：“70年代的导弹，不会过期吧。”
“我们自己也在用，没有问题。”默德罗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又道：“来德国之后还没有时间逛市场吧，我请你去尝尝本地有名的肉汤……”
“我自己玩就好了。”陈易说着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那难听的铃声又想了起来。
“那么……明天见。这具米兰就留下了，您多看看。”默德罗笑呵呵的走了，200万美金是不少钱了，许多东欧的商人船运几千上万支AK才能赚几十万美元，端的是辛苦钱，哪里有他在本地交货来的痛快。两辆车4个人，驱车千多公里就能完成交易。
陈易待看不见人了，才摁下了接听键，严肃的道：“我是陈易，哪位？”
他的语气还处在军火交易的状态中。
坐在办公室中的校长谭天华听的那叫一个郁闷，他也当了12年的校长了，但是要打海事电话才能找到的学生……
谭天华暗想：今天打的一长串号码算是开了洋荤了，只是这陈易也实在是太……算了，谁让人家是陈易呢。
陈家人啊！
“你好，我是谭天华。”校长大人像是在给陌生的同事打电话似的。
“哦，校长，您好。”陈易也是接了金斗娜的电话，现在才能想起来谭天华的名字。
他一手拿着硕大的海事电话，回身又提上箱子，上了猛禽，让小蜥蜴向镇子里开去。他其实知道谭天华想干什么，但他却不想做。
陈易不说不问，校长大人没办法，捏着鼻子将那康奈尔大学的邀请说了遍，还给自己脸上贴金道：“我问了几位朋友，听说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活动邀请你和韩禾是因为在JPE上发表的论文，咱们国家今年发表在JPE上的文章仅你们一篇，不错。另外，论文在今年的经济学讨论中得到了一致赞赏，到了学术交流会，一定是要发表演说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浪费实在可惜，我已经让雷教授和几位讲师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回学校，好好的准备一段时间，在经济论坛上不要坠了我们江宁大学的名头。”
最后两句，总算是有了一点校长的气势。
可惜陈易不是普通学生，他哼哼了两声，心想：什么今年就发表了一篇，现在才是6月，今年才过了一半。
他手上的事情多如牛毛，属于想要做事就永远都做不完的类型，眼望着索伦霍芬小镇近在眼前，于是手摸着反坦克发射器，先将之收在了空间储物戒指中，才笑道：“校长，我人在外地，要么等期末考试的时候，再一便回去。”
期末考试是月末的事情了，到时黄花菜都凉了，又怎好作弊。
校长气的牙痒痒，声音却亲切的像是与女学生谈朋友：“不用那么麻烦，你能在JPE上发表论文，既是江宁大学的荣耀，也是你本人的荣耀，对不对？期末考试就算了。”
期末考试不用考也及格了，多少学生毕生的期望。
要是普通学生，校长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实际上，能有到美国公费旅游的机会，正常学生哪会推三阻四的。
但谭天华知道，陈易不是正常学生，人家也是真的忙。看看现在江宁官场的一片混乱，看看金源国际公司和金生证卷公司的如火如荼，他也是副部级的官员了，知道的消息不少，这才顺水推舟把期末考试免掉了。
“期末考试小意思。”陈易反而拿捏起来，笑道：“那个交流活动，您要是说一定去的话，也可以。”
“哦，不过还是先回来一趟比较好，雷教授他们可以帮你们复习一下。”这是校长第二次说这个话了。
陈易顿时醒悟，谭天华是想作弊啊！
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若是去打个转儿回来，对雷教授，或者金融学院而言是不小的收获了，但对一方校长而言，却稍显不足。
若是能由雷教授等人帮忙炮制一篇论文，在交流会上发表，最好是震慑全场，那成绩才是实实在在的——若是换成雷教授亲自去，显然是做不到此点的，可若是换成两个在校学生，那至少能说明江宁大学的师资力量……而且，陈易断不会拒绝。
他倒打的好算盘。
陈易撇撇嘴，倒是不觉的意外，不想要政绩的官员不是好母猪，不想爬树的母猪不是好党员，他将车停在一家有英文“hotel”的酒店前，半真半假的对谭天华道：“校长，你我按时回去，不过期末考试还是自己去吧，我想拿个国家级奖学金还是可以的。”
要是院长听见了，指不定吐出一口血来。一个学院才多少个国家级奖学金。要是放在普通大学，一个学院兴许才几个名额。
当然，谭天华手上肯定是有几个机动名额的，听了陈易的要求，沉吟了一下，道：“你明天回来，我给你找个国家级奖学金。JPE的论文，多少老师都拿不到，得个奖学金也是应该的。”
“那多谢您了，我后天回去吧，机票订好了。”
谭天华“啪”的挂掉了电话，心想：要不是陈系崛起，老夫用得着受这闲气嘛。
此时又有学生找上门来，谭天华更是怒道：“你是哪个学院的，怎么不敲门。”
“谭校长，我是经济学院三年级的云航生，听说您找我……”
校长脸一变，霁颜道：“哦，是云部长的儿子吧，来来来，别那么拘束……”
……
这厢，陈易也住在了索伦霍芬的“旅行假日”酒店，用现金付账后，就找了门房，又让他寻了导游和车辆，在街面上闲逛。
在这种小镇上，大众或者奔驰都是常见的，福特猛禽反而显的特别，狭小的街道上也不适合形势。陈易干脆让导游开车，随便的在市面上溜达了起来。
小城镇的好处和坏处都是容易遇到熟人。就陈易而言，他在索伦霍芬的熟人，也就是以前见过面的化石贩子，尽管叫不出名字，可人家却是非常的热情，能花10万美元的人不多，中国人就更少了。
“中国陈，请你喝啤酒。”菲尔吉贝尔看到陈易很开心，简直如同见到了美元。这位巴格利亚的年轻人，大约从少年起就养出了一个大肚皮。小镇生活也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妙，穷极无聊的时候，除了摆弄化石就只能靠喝啤酒度日了。
陈易笑着接过啤酒，大大的喝了一口。青岛啤酒就是德国啤酒的延续，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的差异性也越来越大了。
“这次想要什么？”
“要是能弄到个始祖鸟的化石就好了。”陈易开着玩笑，随便在温室式的房间里转悠。
“最近倒是有点软组织的化石出土，就是价钱比较高，乌贼喜欢吗？”
“多少？”
“6万美元，有70％的组织都在。”
一块化石却是比反坦克导弹还值钱。陈易付了钱，拿到了一块索伦霍芬特有的化石——普通的化石早就不能让地铁兴奋了，买了更浪费。
菲尔吉贝尔借着查账的空档，拉着陈易到了一边，问道：“要是有始祖鸟化石，你愿意出多少？”
“你有？”陈易根本没回答这个问题，始祖鸟化石是世界上最知名的化石了，假如一定要说有什么化石比它有名，大而化之的“恐龙化石”兴许可以算是，至于北京猿人等等，尽管在国内名气不小，总是比不上始祖鸟的。
不仅如此，已经出土的始祖鸟几乎都是有名有姓有收藏地的，讨论价钱毫无意义。
菲尔吉贝尔猜到了陈易所想，贼笑一声道：“是马斯堡标本。”
“哦？”陈易挑起了眉毛。马斯堡标本是在1958年出土的，相对前后出土的标本，它的形状可以说是支离破碎，且仅有模糊的羽毛标记，因为曾在马斯堡的展出过，故而称为“马斯堡标本”，但到了1992年，它的发现者及拥有者死后，该标本下落不明。这也是唯一消失的始祖鸟化石。
“如何？”
“你有？”
“当然，你可以验货。”
“你要多少？”
“1000万美元。”菲尔贝吉尔使劲咬着牙。
陈易哈哈一笑，将乌贼化石的6万美元给了他，转身离开了。
1000万美元买一只真的始祖鸟化石绝对划算，但马斯堡标本可是十足的来历不明。
海事电话又响，这次是金融学院的院长，内容却没什么新鲜的。
回到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默德罗就来完成了交易。装备此时中午都没到，陈易灵机一动，拉住他道：“你着急回去吗？”
“要喝一杯吗？”默德罗哈哈大笑。
陈易翻出瓶啤酒给他，说道：“你在本地有什么力量吗？”
“我认识几个附近的朋友，也带了三个人来。”
“哦，那能陪我去见个人吗？”
“当然没问题。”收到200万美元的默德罗心情甚好。
陈易立刻将一群人拉到了菲尔吉贝尔的暖房里。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化石升级（2）
陈易带上默德罗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担心菲尔吉贝尔弄假货糊弄自己。要说始祖鸟的化石，全世界就那么几个，遇到假的时候肯定比遇到真的时候多，若非陈易想着将之用在地铁上基因补全，肯定是不屑于去看的。
比起自己一个19岁的年轻人，带上默德罗更能压住阵脚。
默德罗属于无驻地的积年老匪，用中国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江洋大盗，专卖军械，干的是杀头买卖”，现在主顾要他帮点小忙，那自然是义不容辞。
菲尔吉贝尔一看这些满脸凶相，腰间鼓囊囊的胖大军火贩子就傻了，他就是个不怎么正经的化石贩子，哪见过这个，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仿佛已经被抢劫过了似的，细弱游丝的道：“陈……先生，您是要，要，要做什么？”
“他们是我朋友，保证我的利益而已。”陈易拍拍默德罗的肩膀，又道：“始祖鸟化石可是稀罕物，就怕你用假货糊弄我。”
“怎么会。”听他们是买东西而不抢劫，菲尔吉贝尔总算挺起了肚子，再看默德罗等人，就觉的他们可能是保镖，如此方才用正常的声音道：“东西肯定是真的，那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要不是您一向出手大方，我是不会说的。”
陈易“唔”了一声，道：“你要是骗了我，我可是不会起诉的。”
“啊？”菲尔吉贝尔一下子都没听出来，等想明白了，脸霎时间就白了。
“是真是假？”
“这个……”菲尔吉贝尔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那始祖鸟的化石是真是假，但他知道，此化石的真正卖家迪特尔已经卖了不止一个马斯堡标本了。索伦霍芬可是世界化石交易最多的地方，不管是德国本土的，非洲出头的，甚或是从中国走私的，都能在这个几千人的小镇找到踪影。始祖鸟虽然著名而稀少，但就像那些世家名画一样，在合适的地方出现并不是太奇怪的事儿，要是其他人，他卖了也就卖了，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国有钱人陈。可是现在，看着他身后的彪形大汉，菲尔吉贝尔考虑着后果，犹豫不决。
“怎么了？”
“迪特尔手上应该有始祖鸟的化石。也许就是马斯堡标本。”菲尔吉贝尔决定不揽祸上身，还是赚点小钱安稳。他大略的说了自己在朋友迪特尔家中看到的马斯堡标本，也告诉了他们数次已经存在的交易，罢了让陈易自己判断，并道：“不管你买到的是真是假，如果要我介绍的话，我要10万美元。”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假标本。”陈易已经很不高兴了。那迪特尔都卖了好几次马斯堡标本了，难不成自己就一定能买到真的。
看他并没有粗鲁的动刀动枪，菲尔吉贝尔开始为自己的10万美元努力道：“其实，迪特尔手上，很可能有真的马斯堡标本。”
“哦？”
“这种伎俩很多人用了，一个贼提前做好某个名画的赝品，然后偷掉真的名画，再在黑市上连续抛售数幅赝品，有时候他赚的钱比卖真名画还要多。马斯堡标本是9年前失踪的，到了今天，我已经听过不下10次它的消息，每次都很真实。迪特尔不是放出消息最多的人，但他是出手最多的……”
默德罗笑了，道：“这让我想起苏联解体前的一个笑话，说是东德的一个军火库失窃，负责管理的中校知道要被革职了，于是四处找军火商，说是愿意低价出售一个军火库的装备，只需先支付10％的定金用于活动。许多人听说此事后都相信了，最后那中校拿到了七八份定金去上层活动，最后竟然升职成了上校，军火库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陈易笑了，说道：“要是中国的话，上校会要求下面的军火库，每个库房失窃一点，补足军火商的损失。”
“那就是借款了！”
菲尔吉贝尔看着两人哈哈大笑，也只好赔笑。可他又不擅于此，动作扭捏的像是希特勒演卓别林。
“好了，我们去迪特尔家里看看吧。”陈易搂了搂菲尔吉贝尔，笑道：“只要能买到真的马斯堡标本，给你10万美元也行。”
换言之，若是没有真的，那就一毛钱都没有了。
要是其他人的话，菲尔吉贝尔当然会拒绝，现在则只盼着早点送走这群瘟神，率先领路。
“不用坐车？”
“索伦霍芬很小的。”
“警察也不多。”默德罗拍拍腰间的武器，问：“那个始祖鸟的化石，值多少钱？”
菲尔吉贝尔傻乎乎的回答：“真的至少1000万美元。”
默德罗大吃一惊，随后问：“美元？”
“国际标价。”
“哦，我们也是走国际路线的。”默德罗理解的点头。
“你们是保全公司？”
默德罗委婉的道：“主要给保全公司提供武器。”
菲尔吉贝尔欣然点头，再不敢说话了。
去迪特尔家的确不用坐车，他算是菲尔吉贝尔的邻居，只是距离稍远了一些，中间还空着一个堆积大量化石的场地。
这位的生意显然比下菲尔吉贝尔做的大，而且也不受陈易的恐吓，只说自己的化石乃是真货，要价200万美元，却是比菲尔吉贝尔的开价低多了。
陈易一想，点头道：“你稍等，我去取钱。”
默德罗一下子没拦住，想想算了，就安心等他回来。只是看向迪特尔的眼神甚不友好——200万美元可是自己的卖命钱，多好的一个买家，竟被化石骗子给唬了，他已经在考虑是否转行做劫匪了。
等陈易回来的时候，借自迪特尔的大众车上，放了两个大箱子。陈同学提着它们来到迪特尔面前，分别打开。
第一个箱子内是200万美元，第二个箱子内是1000万美元。
“你现在给我一个马斯堡标本，我给你200万；但要是假的，C4就是你的了；或者，我给你1200万美元，你给我一个真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迪特尔装的很像，但陈易却有聆听卷轴。自然知道他在说假话。
200万美元，既能让军火贩子驱车2天赶到索伦霍芬，也能让化石贩子罔顾危险。
如果不够胆大的话，他也不会连续出售数个马斯堡标本了。
陈易最后一次努力道：“我不是开玩笑，现在有1200万拿，接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200万美元，或者1200万，但马斯堡标本就一个。”临到头来，他还是想要钱，却是担心对方黑吃黑。
“既然如此……”陈易收起了笑容，将1000万美元的箱子收了起来，又合上200万美元的箱子，反手推给默德罗道：“200万请你帮我问话，若是拿到真的马斯堡标本，1000万美元也是你的。”
有钱能使鬼，德国鬼也不例外。
默德罗的眼睛都亮了，可又不好意思的道：“你知道，我们是军火商，一般不做刑讯的事。”
“要是有人偷了你的军火怎么办？”
默德罗毫不犹豫的道：“剁碎了他。”
“麻烦你了。”陈易留下200万美元，以及两个化石贩子，自顾自的回去了。
身后寂静了片刻，传来默德罗恶狠狠地德语。
比起5套米兰反坦克导弹，这笔钱显然更好赚。
一天后，陈易就拿到了“真的”马斯堡标本，比起伦敦标本等著名的始祖鸟标本，马斯堡标本上的始祖鸟化石，羽毛模糊不清，着实难以分辨。
他先给了默德罗500万美元，许诺证明真实后支付剩下的500万。真金白银拿到手上，让德国人也吃了一惊。
这钱太好赚了！
也是陈易手上宽裕，所以才来的大方。
他现在又没有扩张的打算，手边的摊子仅金源国际的供应就足够了，从西大陆等地送过来的铂金都是盈利，因此一点都不缺钱。
回到江宁，陈易直接将反坦克导弹放在江泾仓储区的仓库内，和将要送去西大陆的机关炮炮弹，以及各种换钱的衣物、机械零件放在同一个集装箱中。运五、运八、运十二和运十三都学会了驾驶各种汽车，等到去西大陆的时候，可以再让他们从江泾仓储区将物资转运到陈氏大卖场的地下室，继而送进原始的地铁通道。这样稍麻烦了一些，但要比以前的方式更安全。
雷教授他们果然在准备作弊的材料，用官方的说法，就是复习“康奈尔大学经济学学术交流会”的会议内容，谭校长也确实下了血本，且不说他是怎么说服雷公魄的火爆脾气的，光是在场陪着作弊的副教授就有两人，讲师更是不断的轮换参与。
陈易去的时候，韩禾规规矩矩的跟在雷教授身边，与另一名研究生在翻阅各种文献资料，表情略有些沉闷。
他向来是个沉闷的性子，此次作弊大约也不是心甘情愿，陈易和他打了声招呼，未得到回应也没往心里去，倒是那名研究生和他说了两句话。
陈易只记住了名字“云昱辉”，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由着他们折腾去了。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授勋典礼（1）
再次前往西大陆之际，陈易做了充足的准备。
新买来的反坦克导弹是必须要带的，重机枪子弹和机关枪也需要备的充足。衣物乃至食物既是交易物资，也是维持西大陆学员士气的重要保障，更不可少。
携带地球产品到西大陆，给学员们使用已经有了传统。从俞伟超开始，西大陆的众人都在想尽办法使之变的更像是地球一些，仿佛如此才能舒适的生活。开始的时候，他们一面大搞基础建设，一面学习美国兵将可口可乐当作万灵药，后来是提供诸如PSP一类的掌上游戏机，篮球、足球等传统运动也属于军需保障之列，到了现在，陈易连当周的报纸杂志都带去西大陆，时不时的还会送过去一些电影碟片和音乐。
以前的时候，陈易很少带太多花样，多是三两类物品，数量上则尽量多，图的是简便易行，免得自己整理。现下有了4名运村人，不管是肩挑手提还是叉车装卸都能玩的转，他也好歹能根据俞伟超的需求来运送物资，心中不免畅快，觉得训练这四人没有浪费时间。
等到最大的油罐车开进了地铁车厢，陈易挥挥手示意四人离开，又用聆听卷轴确定周遭无人后，方才开向圣奇奥王国。
地铁一旦启动，四周的窗户上就会有各种各样繁复的画面，有时候是清晰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模糊的。
陈易随身带的始祖鸟化石第一时间亮了起来，想来就算是假货，也应当是相当高档次的家伙。
其实他相信是真货的。默德罗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拿了1200万美金还不能弄到真货的话，他也做不了10年的军火贩子。
“马斯堡标本，以后怕是真的不会有了。”陈易叹了一声，听起来一副环保主义者的假仁义口气，脸上却笑的灿烂，明显是口不对心。
将始祖鸟样本贴近地铁第二档的隔门，冒着黄灿灿光芒的化石立刻被吸了进去，基因补全的数字亮在65％上片刻，接着就像是插入直肠的温度计，蹭蹭向上涨，一会的功夫就超越了80％，将将停在84％上。
现在的基因补全可是越来越难涨了，要是没有什么古怪的物什，连1％都困难，别说是20％了。
不愧是曾经出现在地铁中的图片。
陈易摸着刚刚剪短的头发，心想：不知把全世界的始祖鸟化石都收集起来，有什么好处没。
隔门上的开始出现新的图像，那是一个黄色的罩子在慢慢的扩展。不用文字说明，陈易立刻明白，黄色罩子代表的是光幕，眼前的景象意味着光幕的范围在扩大。
运五运八他们从西大陆到地球，只能在光幕笼罩的范围内，也就是地铁半径5公里内活动，否则压力会逐渐增大到让他们无法移动的程度，而地球人到西大陆同样受到类似的限制，只是范围相对较大一些——兴许是西大陆所在的星球较大，陈易暂时也无法做出确实的判断。
陈易此时愿意出大价钱购买始祖鸟化石也是为了光幕的提升，他已经准备好了拓展光幕范围——不管是西大陆仰或地球武馆，他的实力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地铁内，魔网也在微微的颤动，像是一首激动人心的快节奏歌曲。
陈易让随着魔网的颤动而颤动，感受着本源能量的运行轨迹。
谁能掌握本源能量，谁就能拥有最强的力量，在魔法世界的理论中，能量是无所不在的，真空不空，重点是如何运用它们。
魔网的颤动持续了很久，大概魔网的确很开心——价值1200万美元的始祖鸟化石，要是换成面包的话，能吃到天荒地老。
耽搁了一段时间，地铁安然抵达圣奇奥王国。
晶屏中可供购买的物品同样升级，但仅能选择一样。
陈易犹豫片刻，点在了“落涕神油7级”。基本按照倍数增涨的药水，到了7级已是8万枚金币的价格，只是从圣奇奥王国的供应量来看，它的成本显然不要这么多。
“您的本源能量充沛，实在是令人羡慕。”格伦德勒以圣骑士的眼光，一下子就看到了陈易的变化。
陈易也不解释，笑了笑道：“给我准备一个72小时的训练项目。”
这样离开地铁回到地球的时候，刚好是第二天地铁抵达的时间，重新乘坐地铁去西大陆就可以了。
格伦德勒想了想笑道：“我们做一些运动，将这些本源能量消化掉如何？72个小时刚好足够。”
“那再好不过了。”陈易当然同意，顺手将小蜥蜴放出来，让它去和若猿圣骑士学习。坐骑的锻炼要非常久的时间才能显现出效果，就目前而言，变身时间缩短算是最有效果的了，除此之外，幻龙的智力有一定程度的提升，但并不明显。
陈易跟着圣骑士格伦德勒的动作，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腿脚，让本源能量在其中不断游动。斗技8级的水平可以消耗相当多的本源能量，只是大多数斗技级的骑士没有那么多本源能量去消化而已。
而就陈易的感觉，即使用了三天时间转化能量，仍然只是隐隐要突破，却不知何时会突破的状态。
蒂莫西就在法师塔上层办公，偶尔用个魔法给房间降温，指挥着傀儡或者小法师给自己倒水，用幻影分身帮忙上厕所……
魔法是相当消耗精力的，而它在使用过程中需要相当高的智力水平来操作，可以说，强大的魔法师与其说是他的力量强大，不如说是高智商的胜利。陈易了解的越多，对魔法的兴趣反而越淡——他学习体术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使用更多的高阶卷轴，如今他也更喜欢卷轴而非卷轴的本质魔法——做一名魔法师非常辛苦不说，也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好处，魔法的防御永远比不上骑士，魔法师的威力，就算是再大也大不过核弹，而那些有特殊用途的小魔法，几乎都能从卷轴中获得，只是现在受到晶屏的限制而已。
可是陈易相信，自己突破晶屏的限制，肯定要比亲自学习魔法简单方便。再者说了，卷轴和魔法都会受到法术位的限制，哪怕是真正的魔法师，若是财大气粗，也会使用卷轴的。
三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陈易又询问了格伦德勒圣骑士一些问题，特别是有关神庙和神术的内容，也不留恋，随着地铁的启动重返西大陆，再将一应物资发给水寨。
这其中，普通的物资自然是直接入库，勋章他却不假他人之手，硬是将整个水寨的公人们都给拉了过来，并准备举行盛大的授勋典礼。
接到馆长的命令，基本建设科科长史能仁带上自己的小师弟廖缶，外加七八名土著，充分发挥了党员的带头作用和革命精神，用西大陆特产的麻布绕出了会场，而且设计了相对合理的值班战士轮换方案……
中国文山会海锻炼出来的党员，随便拉一个出来，布置个令领导满意的典礼很难，布置个令群众满意的典礼却很容易。
用了一天的时间，史能仁不仅改造了水泥广场的风貌，而且对广场周围的木制小楼进行了修饰……
学员们笑嘻嘻的来到会场，装模作样的训斥土著们，让他们依照各自的建制在广场上排列整齐。相比熟悉颁奖仪式的地球人来说，西大陆的土著们就认真多了，运村村长甚至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拉来了，一些西江城寨的非公人也聚拢在广场周围，准备参观“江宁人”的仪式。
虽然以广场为基础的会场，在外表上甚至没有一般城市学校的会场庄严肃穆，但是当陈易以郑重的表情与稳定的步伐走上主席台的那一刻，全场自发安静，无论是学员还是土著都明白了——这是一次重要的仪式。
勋章共有三类五种。
“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西江保卫战优秀勋章”，“西江保卫战杰出勋章”是为上次的防御作战准备的，三个档次的勋章掺杂了20余种金属制作而成，呈漂亮的黄白色，绝对无法仿造。
“优质服务勋章”是准备颁发给非战斗人员的，奖励他们长时期作出的卓越贡献。但作为勋章，其本身的意义就在于战争时期的某一个瞬间的勇敢和无畏，那是一种无私的反应，一种的放弃的拼搏，因此作为文职奖励的“优质服务勋章”的发放必然苛刻。
“军功勋章”则是最普通的持续性勋章，但这一次，它的实际价值却非常高，在此百废待兴之际，获得它们的学员和土著士兵，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提升。
没有演讲，没有讲话。作为主持人的8期学员李晓虹简单的介绍了勋章之后，全场鸦雀无声。不仅土著，就连学员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时刻。这也是西江城邦所进行的第一次利益分配。
再简陋的仪式，当它拥有了极其重要的内涵的时候，仪式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广场周围的二三层小楼内观礼的土著们都不敢再说悄悄话了，他们的人生必然将会受到此次授勋仪式的影响。
毫无疑问！
缪斯戴着一顶草帽，藏在广场东侧的小二楼内，神色惊疑不定。他比普通人更了解勋章的价值，从来没有一个城邦会给非骑士授勋，也从来没有一个普通的水寨会发起授勋仪式。
他突然想起马拉城邦元老会内的议论：“所图不小！”
缪斯摇摇头，“江宁人”何止是所图不小，他们竟是真的要建立自己的城邦！他貌似甚至要改变骑士的荣誉！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授勋典礼（2）
缪斯所在的小二楼是广场的配套饭店“西江酒楼”，其主体为三人合抱的大木，配合西大陆自产的火山灰建造，以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着实是干净整洁，大方实用。
当然，西江酒楼既然冠以“西江”的名字，其消费不可谓不高。尤其是以外乡人的眼光来看，简直是有宰客的嫌疑。若不是此楼视野较好，缪斯又通过贩卖良民证赚了笔钱，也不会选在这里的。
要是前两天，花5倍价钱坐在窗口处，缪斯一定要反复不断的去喝那免费的“茶叶”饮料，直到自觉回本为止。
然而，今天他却不敢喝茶了。因为担心忍不住去了厕所，会看漏这精彩的典礼——或许不能称之为精彩，而应该称之为震撼。
会场上，陈易首先给所有参加了战斗的土著士兵和吏员颁发“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他不仅与每位获得勋章的学员和土著士兵握手，而且总会轻声说上两句勉力的话。在此过程中，每当他手累的时候，就暂离会场，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幻影魔杖”，用红色水晶召唤出几分钟分身，代自己去握手，如此反复，总算是将865枚勋章发了出去。
虽然过程很枯燥，动作很僵硬，程序很古板，但不管是得到勋章的士兵还是观看的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马拉城邦，自此之后将会不同了。
以往只有骑士才能获得的精美的金属勋章，现在竟然颁发给了平民。在一些人眼中，这代表着平民力量的崛起；在另外一些人眼中，这意味着大批平民将借着西江城邦的崛起而成为骑士——假如他们真的能得到神庙承认而成为新的城邦的话。
这是非常可能的，因为神庙看重的唯有力量，谁能给神庙提供战争物资和战争力量，谁就是神庙主祭的红人，毫无例外。
就算是最不喜欢思考的土著居民，对于获得勋章也是高兴万分。用20余种金属材料制作而成的金属勋章结实而坚硬，美观而夺人眼球，在寸金（属）可买媳妇的世界里，这样一块勋章的物质价值不亚于其荣誉。
至少到目前为止。
缪斯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浪费了。
比起“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勋章而言，其他四种勋章的获得者就少多了。“西江保卫战优秀勋章”是给予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大量杀伤敌人或保护己方力量的士兵，其实质含义是颁发给那些超过了战术要求，而在战斗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士兵。秦大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同时获得勋章的人员还有在丛林中进行游击战的土著枪兵队猎十八和“象牙”，另有将重机枪始终架设在最前线的主机枪手“下运八”，后者是唯一有资格操作重机枪的下村人。
“西江保卫战杰出勋章”的获得者仅仅一人，上猎村的猎风。
当陈易站在台上宣布，这是最重要也是最正规的勋章的时候，主持人李晓虹也开始了不厌其烦的描述。
她用身临其境的声音，配合想象中的动作，讲述猎风如何手持着一支自动步枪，在马拉城邦士兵的围追堵截下，在斗技级骑士的能量冲击下，顽强的战斗到最后时刻；讲述他是如何在此困难的环境中，瞄准射杀了7名骑士，24名队官和112名士兵；讲述他是如何隐藏在高大的树冠内，用普通自动步枪射死了625米外的敌军指挥官；讲述他是如何借热兵器的爆发力，打乱三支预备迂回袭击的轻骑兵队。
土著士兵欢声雷动，就连广场周围的平民也受到了影响。他们仿佛在听一个传奇故事似的，每当李晓虹说到一点，就跳起来嚎叫。
严肃的典礼气氛因此而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没有人在乎。众人都沉浸在了那日危险的氛围中……就是从学员们的角度来看，猎风的行为也称得上是卓越杰出。
在机关炮的掩护下，在重机枪的防守下，稽查队员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猎风遭遇的却是另一种情况，他完全可以退出树哨，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寨中——他是真的在用生命来保卫城邦，用忠诚来证明上猎村的归附，用能力践行诺言。
而当俞伟超、佘雷、李昌宁等西江水寨高层排列整齐，向猎风敬礼的时候，欢呼和震撼顿时达到了高潮，直上云霄。
陈易则站在众人的另一侧，没有参与其中。他是西江水寨，或者西江城邦的象征，向平民或骑士行礼都是不恰当的。
广场东侧的西江酒楼中，各种议论声纷纷。能住在这里吃喝的要么是外地的有钱行商，要么是马拉城外的庄园主，甚或是如缪斯此等半公开的小贵族。他们没有切身利益相关，因而只是感慨，却不会如平民那般振奋。
一个身材精干的商人坐在二楼中间，轻声问旁边的人：“他们说的自动步枪，真的那么厉害？”
“据说射杀莽牛不费吹灰之力。他们是这么说的。”
“剑齿兽呢？”
“剑齿兽不行，除非射中眼睛，据说挺难的。”
“这样啊。”精干的商人有些失望，他走南闯北遇到的怪兽多了，莽牛只能算是食物，剑齿兽的威胁相对大些。但要是必须射中眼睛的话，那和手下的弓箭手有什么区别。
“听说有能打死剑齿兽的武器，但似乎很大，要两三个人操作，费时间。”
“叫重机枪，只能防御，要提前准备，可不适合行商用。”
缪斯脑袋中不禁浮现出带回马拉城的重步兵尸体，那些千疮百孔的遗骸上，有些还连着破碎的装甲。如果说大爵士阁下的被俘是促使马拉城退兵的直接原因的话，那些尸体就是间接原因。
重步兵的防御可不比剑齿兽差，能够刺穿的锐器着实不多。对于坐井观天的元老们来说，再多的失败也可以用指挥不力来掩饰，但那些尸体却做出了无声的证明。
“这些人，以后要感谢那勋章。”坐在缪斯后排靠窗桌子上的客人指着前方，老气横七说道。
缪斯觉得有些奇怪，微微偏转身子，想看看对方。可惜大家的位置一样，却是看不清楚。
与他同桌的先生回答道：“那些勋章当然是好东西了。”
老气横秋的客人则略带反驳的说：“不是它们现在的价值。这些，有时候，可就是差那么两三年，哪怕是两三个月也不同。”
他似乎心有所感的道：“龙神2525年，马拉城邦的狗，现在都是开邦元勋了。龙神2524年的神庙里，不管是男童还是祭祀，你看看都升到了什么位置。我是龙胜2527年做了诺阿大爵士的扈从，就差两年，结果你看看，危险的时候都是我上，抢功的时候全是那些525年的老狗们。”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放低了，道：“这些年轻人也是一样，若干年后，如果西江城邦成功建帮的话——现在看来有极大的可能——那个时候，呵呵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勋章，呵呵，那可是赫赫之名，免死金牌一样了。”
“您毕竟成了大爵士，不吃亏。”
缪斯猛的扭过头来，他终于知道这桌人是谁了。马拉城席尔瓦大爵士和被俘的路福爵士！
“你好。”席尔瓦向缪斯点点头。
“您……您好，大爵士阁下。”缪斯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
席尔瓦再次点点头，却是微微扭头后，继续对路福道：“用不了多久‘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就会变成资历、血统的证明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缪斯忍不住问。
“可惜了龙神2525年的老狗们，可要失去位置了。”席尔瓦心情大好的哈哈大笑，言语间却没有多少大爵士的风范。
缪斯想，他一个人在西江水寨中，肯定是闷极了。
不过，再往深里想，此地怕是真的容不下两个城邦，就是马拉城日前都在酝酿着扩张，又如何有地方给西江水寨发展。
缪斯又打了一个寒颤，草帽抖的像是吃了春药的羊角。
“你是贵族吧。”席尔瓦忽然问了一句。
“是。”
“能在此时出现在此地，你和西江城的关系应当不错，我奉劝你一句，现在加入西江水寨，还来得及。”
“你是大爵士，怎能……怎能……”缪斯说不出话来。但在行动上，他是有些意动的。
眼看着“优质服务勋章”发给了运村村长和俞伟超，“军功勋章”别在了一群重机枪射手身上，典礼也就缓缓的落下了帷幕。缪斯循着会场的后台去找俞伟超，或者李昌宁，却听见前面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那是闭幕式的高潮，同样属于年轻的猎风，他成为了新组建的特别任务排的首任长官，唯一与江宁人平起平坐的西江城邦的高官，几如土著人心目中的英雄。
“俞伟超在哪？”缪斯再也等不住了。
“谁？”被拉住的二级士兵立刻竖起了长矛。
“俞大人。”
“太晚了，明天来吧。”
“明天就太晚了。”缪斯想起了大爵士的话，再也没有犹豫。一路问了出去，总算在会后的酒水晚宴上，找到了酩酊大醉的俞伟超。
“俞大人，我要投诚。”
“哦……你想要什么？”
“我要做西保一次的勋章。”
“什么？”
“我要做西保一次的老鼠，西保一次的狗。”当缪斯大声喊出来的时候，心中无比的畅快。
对的！我就是想要这个。
……

第二百九十五章 酒宴
陈易终究没有给缪斯做“西保一次”老鼠的机会，如果谁都能插队的话，那勋章也没有意义了，资历也就不再是资历了。
但他许诺，会在缪斯的档案中特别注明，他投诚的时间是2564年11月7日，也就是西江保卫战发生的那一天。
缪斯对“档案”有些好奇，但他没有问。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不能浪费在这等普通愚蠢的问题上。
他浑身激动的颤抖着，道：“城主，对于西江水寨的发展，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不成熟”是他从学员“干部们”身上学来的，当他在城中游荡的时候，听到学员们汇报工作如此说——俞伟超是个讲究说话方法的人，说不好话的人是做不好事的，这种定论对不对无需讨论，干部任命却是俞伟超说了算的。许多学员都不能适应这种纯粹的官员式生活，最终他们是无法成为官员的，在哪里都是一样。
但缪斯却是个标准的官员，或者说是官僚。他抓住了此次机会，不仅描述了神庙下属的各个城邦的发展优劣，还对比了西江城邦的未来走向。
“第一步，就是要攻下马拉城。神庙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马拉城原来也不是神庙骑士建立的，但它每5年能向神庙提供三万兵源，20万人左右的奴隶兵团，最重要的是数百万财税，这一点是附近几个城邦都比不了的，所以神庙才对马拉城的关注很多，第三重步兵营，原本就是要上战场的……”
这是一条新情报，陈易听的很认真，罢了道：“你去写成报告的形式，详细的描述一下马拉城和神庙的问题，俞伟超，这些情报要注意收集。”
“是。”喝的迷迷糊糊的俞伟超有些不爽的望向缪斯。他是技术人员，如今刚刚尝到权力的味道，却遭遇到了挑战，而且投诚者的挑战，着实是不怎么高兴。
缪斯却昂着头，看都不看俞伟超。在投诚前，他当然应该和西江城寨的二号人物打好关系，哪怕人家不喜欢他，可是投诚之后，要是一心一意的与二号人物打交道，那只会被三号四号五号欺负，毕竟出身不同，在斗争的时候就硬不起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官方法，缪斯的方式就是押注，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做的很不错，从普通骑士到爵士，那可是一个家族努力的目标，现在，他投注俞伟超会输。
“一起参加晚宴吧。”陈易对缪斯发出邀请，然后率先重回广场，引来一阵阵欢呼。
缪斯有些失望，他设想中的最佳出场方式，应当是在陈易的牵引介绍下，像是某个刚刚进入社交场的贵族女孩那样，得到众人一心一意的祝福——至少是表面上的一心一意的祝福。最好是能与陈易把臂言欢，以亲密无间的姿态出现在西江城邦的每一个新贵面前。
新贵们都在饮酒！
缪斯在怀念贵族女孩。马拉城最大的贵族就是大爵士席尔瓦了，可就算是席尔瓦家族，也没有培养出真正的贵族女孩，那些粗枝大叶的女人们在成年礼之前，就常常出现在年轻漂亮的骑士家中，最重要的是，这些女人一点都不漂亮。
只有几千年的传承，不断的迎娶贵族女孩，才能让满脸长毛的骑士贵族们，孕育出嫩白小脸的贵族女孩，南边神庙的祭祀都以娶贵族女孩为荣，但到了大山里的马拉城，传统就受到了现实的打击。缪斯自己也只见过两次主祭的女儿，那应该算是贵族女孩了，只是不知道喜好男宠的主祭大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娶到了曾经的贵族女人。
广场有音乐在唱。
一些平民被允许进入广场，与土著士兵和学员干部同乐。
红酒、白酒、啤酒，广场上仿佛应有尽有，只要你有一样东西——“西保一次”勋章。
每当缪斯从陪同人员手中接过那好喝的酒水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看向陪同人员胸前的漂亮勋章，那是荣誉，也是财富，现在是免费的酒水，天知道以后是什么。
“这叫什么？”
“白葡萄酒。”
“真好。”缪斯再次一饮而尽，低下头的时候，竟看到席尔瓦大爵士。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丝质袍子，在人群中笨拙的扭动着，缪斯想上去说两句话，挪了一下步子却没有动。
太容易招人怀疑了！
“缪斯，再来一杯？”
陪同的土著直呼其名，让曾经的骑士，如今的爵士缪斯略显不高兴，可是看看曾经的大爵士，他又觉得幸运。
酒水当然是从地球运来的。有了四名运村土著帮忙，陈易此次共送了100吨物资，是他平时运送物资的5倍，因而有了部分空间用来装上非必需品，酒水也算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西江水寨，水泥砖瓦硬木等建筑材料已经可以自产了，唯一需要大量供应的是油料和钢铁，由于有了运村的4人帮忙，陈易能够运送的物资数量增加，各种生活物资也渐渐出现在了运输列表中。当然，也是考虑到了宴会的需要，他才会运整车的酒水过来。
宴会仿佛始终处在高潮之中，像是出口转内销的日本小电影。到处都有人在欢笑，在惊呼。平民们或者在自己家中欢饮自酿的水果酒，或者在热闹的街头参与热闹。
城墙上方的观察手，城墙下方暗堡内的重机枪手默默的守卫着这座新的城市，谁都不知道他们能走多远，但未来却随着公路在延伸。
陈易悄然离开了城市，回到了熟悉的江宁。
凌晨的江宁很安静，即使是城市中心的滨江区，也开始进入深深的睡梦中。偶尔有两三个人经过，踢得易拉罐满地响，同时传来一阵阵酒醉的笑声。
作为平民，这样的世界是美好的。
作为权利者，这样的世界是丑恶的。
作为年轻人，美好的世界让他失去掌控权利的机会，丑恶的世界让他们失去掌控生命的机会。
陈易紧了紧衣服，决定徒步回到学校。
胜利的马拉城邦让他觉得兴奋，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如果说以前的马拉城是可以随意丢弃的闲子，那在投入了如此多的力量之后，他再也不能这样说了。
江宁大学异常的安静。
博湖有若习惯了囚禁生活的政治犯，在夜空下也不敢发出丁点的声音，除了呼吸的脉搏，它不敢表达任何意见。
道路两旁的参天大树犹如寂寞难消的熟女，在漆黑的空间中，发出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在摩擦最深入的时候，所有的大树都会发出齐齐的压抑的惊呼，然后丢下一点破损的叶片。
宿舍楼自然是按时停电的。但有一些房间仍然亮着灯，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无论大学生平日里如何的洒脱逍遥，在这样的时候，依旧需要一点点真正的复习。
H楼群中亮起来的灯更多，研究生和博士生们也要考试，在人情社会中，大约只有硬硬的考试才能让导师们有理由硬起来。
到了23楼，现在就只有陈易一个住户了，鉴于刘歆瑜和金斗娜都住在此地，学校有意无意间直接忽略了这间宿舍，以免遭遇到管理上的尴尬。只要想想曾经在此流血又流泪的外国先生们就知道，陈同学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好欺负的角色。
平日里回来的时候，陈易都是用敲门的方式，身上连钥匙都不带。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吵醒别人显然不好。他想了一会，干脆拿出瓶1级诅咒墨水，画着圈儿默念：打开2308的门锁。
大门发出“喀嚓”一声，竟然真的开了。
陈易暗自赞叹着，这哪里是诅咒药水，分明是万能药水。以后要是没钱了，就带上这瓶药水，专偷贪官，做新世纪的罗宾汉。
房内自然是黑洞洞的，但没走两步，前方就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陈易微微一笑，低声道：“是我。”
“嘘，吓死人了。”金斗娜用甜的腻人的韩式中文说着，顺手将粗大的格洛克21塞在了紧身短裤内。
.45的口径，将紧身裤绷起了很大一块，并露出了里面纯黑色的毛发。
陈易挑挑眉毛，斗技8级的眼神，一点微光就能看清楚房间内的每个细节。
正巧金斗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纤细的小腰和漂亮的肚脐，同时道：“回来的好晚，你的房间有点落灰了。”
陈易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道：“你的房间呢。”
韩国小美女笑了一下，又摇头道：“好困的，今天晚上不行。”
“不行什么？”
“什么都不行。”
“那就什么都不行，但总要给我一块地方睡觉吧。”陈易其实想说：我还没有什么都行过呢。
金斗娜说不出让陈易睡沙发的话，或者说，她更担心刘歆瑜什么时候出来，将睡在沙发上的陈易给领养了。
左右衡量后，头脑不是非常清楚的金斗娜牵过陈易的手，一面回房间，一面小声道：“不要吵醒别人。”
陈易暗暗的笑了，他早就听到了旁边房间中刘歆瑜的呼吸声。开门声吵醒了金斗娜，刘歆瑜当然不会依旧沉睡，他们可是接受着相同的训练。
“我们睡两个被子，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好。”
“真的好困，乖乖睡觉。”
“是。”
“你不要把腿伸过来。”
“我知道。”
“你不要把手也伸过来。”
“嗯。”陈易用空闲的手指蘸着刚刚取出的诅咒墨水，画着圈儿默念：“让金斗娜的胸衣断裂吧。”
“哦。”
“呼。”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人情（1）
仰面躺在宽大的软床上，陈易的手却在向右边延伸。夏天的被子，只有薄薄的一层，就算是隔着两层也仅有遮蔽效果，没有阻挡的能力。
金斗娜将两只手挡在胸前后，就学鸵鸟似的将自己藏在了枕巾里面，她经过了体术锻炼才堪堪从体术5级上升到体术6级，又哪里挡得住陈易的动作。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挡。
陈易得寸进尺的将大毛腿也伸进了被子，然后贴着金斗娜细嫩的大腿，忽然嘿嘿的笑了两声。
胸衣不经意间断裂，金斗娜惊呼一声，双手更紧的护在胸前。
陈易也不着急，慢慢的在周边游动着，行农村包围城市之伎，过了会儿，更是毫不掩饰的将两根手指放在那小内裤上，轻轻的一绷……
韩国小美女轻“呀”了一声，竟是用韩语说了两句话。
陈易也听不懂，继续笑着，将全身贴近，一时间浑身坚硬似铁，吓的金斗娜花容失色，抓住陈易的手不敢放松。
不用30秒，她就知道全面防御是没有意义的，于是只好放开上身，任由陈易的大手握在她的胸前，轻喘着咬在陈易的耳朵上说：“房间还有人。”
“嗯。”陈易早就听到了刘歆瑜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略显急促，显然不是睡着的状态。
他不禁露出邪恶的笑容。
金斗娜不满的用牙齿叼着他的耳垂，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去年我还是高中的好学生，现在竟然搂着个外国美女在床上乱摸乱亲……”
“胡说……”
“哪部分胡说。真是想不到啊……要不是运气好……”
金斗娜却是很开朗的咯咯笑了，道：“你是世家子弟，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
陈易暗自摇头，要不是有魔法地铁的存在，自己现在还受到父母的管束吧，美女什么的只能是浮云了。看看大哥陈衡和堂哥陈业就知道了，监管措施只严不松。
“有点痒。”金斗娜两腿摩擦着，打断了陈易的胡思乱想。
“动起来就不痒了。”陈易重新咧出了笑容，微微移动伸缩着手掌，感受着那细嫩的皮肤，同时暗暗比较着。
金斗扭动着身体，让敏感的部位和不敏感的部位交错，眼睛则在黑暗中寻找着陈易的眼睛。
片刻，借着空档的时间，金斗娜喘息着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想回国看看。”
陈易动作稍停，问道：“哦？以什么身份？”
“金斗娜。江宁负责人的身份还给小姐了。”韩国小美女撅起了嘴巴。
陈易不再看重“人类发展研究会”的位置，准确的说，是看的没有那么重了，因此只笑了笑，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家里很好，都很顺畅。”尽管江宁负责人的位置换给了刘歆瑜，但金斗娜仍然有监察的权利，加上大量的情报信息通过江宁交换，只需要从指缝中露一点点，就够她的家族用度了。
这些事情都是陈易不愿深层次参与的，因此说了两句之后，并未继续追问。金斗娜实在是困的厉害，又担心明天起来被刘歆瑜笑，于是紧紧的抱住陈易，让他不能动作。
有鉴于此，陈同学也不强求，手放在纤细的美腰上，亦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金斗娜早就偷跑了出去，刘歆瑜则去学校点卯，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厨房。陈易四处觅食未果，于是只好出门吃饭。
虽然才是七八点钟的光阴，但需要上课的学生都已经到了教室，小树林和大树林下的桌椅上坐着晨读的学生，其中既有保持着良好中学作风的大一新生，也有考不过四六级的大四老生，书声朗朗，乃是最有学院气氛的地方。
陈易东张西望着，实际上却只关注两样：美女与可供武馆吸收的学员。
“既然黑社会都能在校园发展，我的武馆为什么不能。”
有了此等念头，陈易首先决定，要将稽查队再次派来江宁大学，至少要让美女同学们关注武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武馆。
陈易想到此点，立刻发短信给刘歆瑜，脚下的步伐也兴奋起来。
江宁大学的校区甚大，H楼群更在环湖的中心地带，陈易昨夜属于吃饱喝足的休闲走，此刻饥肠辘辘不愿意动腿，食堂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可惜食堂也不安宁。
尽管人不在学校，可那并不妨碍陈同学成为江宁大学知名度最高的学生。用时髦的话来说，那就是名人——要成为名人，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与众不同，第二是别经常真人出现晃悠。此二者，陈易都满足了，偶尔出现，却让同学们有欣喜感，就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有只从动物园逃走的老虎路过一样，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扔石头又不敢扔石头，想走又舍不得……老虎大约也是同样的情绪。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院系领导来到食堂视察，凑巧的坐在了陈易的桌子对面。原本是应该辅导员刘歆瑜来的，奈何刘指导听调不听宣，尤其是不愿意掺和到陈易和学校之间，于是金融学院的副院长卢卫东只好亲自出面，坐在陈易面前，端着一碗没有绿豆的绿豆稀饭，边吹边道：“陈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可听过你的名字好多次了，做副院长做到我这份上……我很开心啊。”
不得不说，虽然大多数的学校领导都是尸禄素食，可若是有影响到位置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挺尸起来还是很有水平的。卢卫东的自我嘲讽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属于既有趣又不掉价的。求人能求出水平，可见平时是没少跑官的。
做学校的领导不容易，既要像老官僚一样低得下头，又要有文化人的素质、跑起官来难度更高，你不能学乡镇领导那样丢下钱就跑，也不能如县级领导那样整日里想着请客吃饭签单埋单，送古董名画原本是很有素质的行径，奈何真假难辨，价格也不好把握……最怕的是对方不识货，那才是虾仁包子打狗，一打一个包。
前面有了谭校长的电话，陈易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截油条，擦擦手道：“卢院长是为了论文的事？”
卢卫东呵呵的笑着说“是”，顺便解释了一句：“院长前两天出国了，嘱咐我一定要服务同学，尽快完成交流会的准备事项。”
金融学院的院长是知名学者，属于国家级智库的存在，多半是不愿掺和在烂泥里。
陈易呵呵一笑，也不想难为卢卫东，只笑道：“我明白了，一会有时间了就去实验室。”
“嗯，有个事情想给你说明一下。”
“哦？”
卢院长却先转头训斥从人道：“小郭，去再买点油条包子的过来，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等那30多岁的小郭走了，卢院长才轻咳一声，道：“学校里考虑你们交流会的任务很重，所以研究决定，给你们增添一名新成员，咱们学院三年级的云航生很优秀，还是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希望他能帮你们减轻一点准备的压力。”
陈易这才知道，堂堂副院长为什么一来就如此的低姿态。敢情是因为论文出名了，想来帮人摘桃子。
见他不说话，卢院长硬着头皮又道：“陈易，云航生同学还是很有能力的……”
“谁家的？”陈易不客气的打断了副院长的话。
“这个……”
“你就是不说，我也能查到。”陈易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卢卫东厚颜笑道：“你也要体谅体谅学校的难处，那个，是云部长的儿子。今年就要毕业了。”
“云部长是财政部的云部长？”
“是。”卢卫东暗骂：你知道就知道了，何必问的这么详细，现任的还有哪个部长姓云。
陈易犹豫了一下，道：“那就让他当第三作者吧。”
毕竟是部长公子，要拼爹的话，人家还厉害些呢。当然了，20岁的年轻人还可以拼爷，这方面云公子就不行了。
“这个……”
“还不行？”陈易横眉道：“难道要我把位置让给他？”
“声音小点，小点。这个……第二作者就可以了，第二作者比较好。”卢卫东得到的嘱托其实是力争第一作者的，但他可不想把得罪人的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瞅着陈易脸色不善，不得不继续解释道：“我给你交个底，云部长中年得子，担心退下去后，人走茶凉了，想送儿子一程，有个世界顶级的论文，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卢院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等于就留了一层窗户纸，他也闭嘴不言，就等陈易决断。
陈易和韩禾的上一篇文章上了JPE，现在有雷公魄教授等人帮忙，想来就算比不上前一篇，那也差不离。要是无此契机，很难要求某位知名学者代写一篇世界顶级的论文——有一篇JPE文章，全世界大可去的，何必屈就自己。
而从云家父子的角度来讲，能在世界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的学者，天生给个处级都没问题。至少在大机关里，一路升官到副厅都不会遇到任何资历上的障碍，特别是在财政部此等专业化背景的部门里，的确是送行的好办法……
官场上，花花轿子众人抬，此事不影响陈易的根本利益，却是把韩禾挤下去了一位，但他已经有了一个JPE的第二作者资历，下一个不确定的第二作者，是否值得去得罪一位部长，似乎应该由他本人来决断。
当着卢卫东的面，陈易不好打电话，却是想想道：“此事由你们做好人，不行。谁从我的身上揽好处，谁就要欠我的人情。”
“这个，我回去就给云航生说。”卢卫东左顾而言他，人情哪是那么好欠的。
“要请云部长欠这份人情了。”陈易却不怵他的部长衔，起身道：“我先去实验室看看。”
卢卫东一脸的苦色，过会儿摇摇头，颇有怀念之色的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搞，想我们当年……算了，我的活是干完了，是好是差，他们自己考虑去吧。
“院长……”小郭此时才端着热腾腾的包子过来，讨好的放在卢卫东面前。
“不吃了。”卢卫东却连那包子褶都不瞅一眼，推开就走。
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情（2）
陈易在第二堂课开始前，找到了韩禾。这厮果然是窝在图书馆中看资料，四只眼聚精会神，像是讨好母猴子的公猴子在找虱子。
不过，陈易猜想对方肯定与韩禾谈过了，而且是自上而下的交谈，比起自己，学院和学校对韩禾的控制方法可有太多了。
虽然有同情之感，可是看韩禾那副认真读书的样子，陈易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扒掉他的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藏在图书馆，你知道有人想弄掉你的位置吧。”
“第二作者？云航生想要，给他好了。”
第二作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否则当日韩禾也不会拼了命的改文章。
陈易一愣，问道：“他许给你什么好处？”
“一套房，或者30万现金，或者毕业保证留校，交流到江宁交通大学也可以。”韩禾说着喘了口气，道：“我没答应。”
陈易面容稍霁，心想不枉自己挡了卢卫东。
“你要是真答应了，那就蠢到没边了，JPE第二作者，用得着他们解决工作？留在美国都够了。”说完稍停，陈易再问：“你怎么想的？”
“我等你呢。”韩禾突然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意。
总的来说，韩禾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的完美主义，他的不通人情……但有一点，韩禾够努力，够奋斗。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不屑于将时间用在人情世故上，而他的完美主义——正是他的完美主义才将陈易送上了JPE第一作者的位置，那毕竟是份很漂亮的资历……
“你小子还真不傻。”陈易不禁也笑了。的确，要说在学校，拼了命能帮韩禾出头的兴许有几个人，可能帮他出头的，也许就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此点，陈易竟有点责任在身的感觉。微微的压力，催人奋进。
早晨的图书馆一个人都没有，陈易坐到韩禾的对面，问道：“是云航生来找你的吗？”
“是卢院长，卢卫东。”
“我想也是，这事云航生出面不好。”陈易沉下心来想了想，道：“如果纯以利益来计算的话，假如我们的新论文能刊在JPE上，你我都知道，这是要一定运气的，可就算如此，你再拿一个JPE的第二作者，价值也不是很大……反而云航生拿到了很有意义，我觉得，他们要是愿意因此给一笔大补偿的话，未尝不可。”
努力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得到回报，至少是尊重。
你请我愿的等价交换是社会存在的基石，肆意的剥夺则是暴力行径。
“你怎么说就怎么做。”韩禾一副全权交给你的模样。
其实这是最好的办法，他心里清楚的很，要不是陈易参与在此项目之中，以云航生的家庭背景，学校肯定是要拉偏架的，到时候不给你好处，只是用坏处威胁你，多半还是只能屈服。学生在学校看似自由，实际上却受到各种限制。任何处分都有可能留在档案中影响一生，考勤考试乃至作业一旦认真起来，亦可产生偌大的杀伤。诸如奖学金、学位证之类的东西也是非常有效的制约条件，最后还有保研保博等奖励措施。可以说，稍灵活一些的院系领导，都能把学生玩弄在股掌之上。
韩禾若是自己来抵抗学校的话，不拿30万的后果很可能是受到各种压力，最终拿25万走人。他兴许可以把事情闹大，但天大的事也难以比肩财政部长的职衔，就算是上面的领导听说了，也不会因此而偏向他一个普通学生。
陈易不用想太多，都替韩禾觉得麻烦。不过，韩禾能果断的将决定权交给自己，虽然合理，却仍然需要相当大的魄力。多的不说，这至少是价值30万的决定，也是一份价值30万的信任。
“我一定帮你尽力争取。”陈易说罢，打了电话给金斗娜，再让她去找云航生和卢院长的电话。
韩禾感谢的笑了笑，合上书本道：“那我们现在去实验楼？”
“去实验楼？”
“雷教授的时间可不多，要在交流会前炮制出一篇好论文，时间很紧。”
“我是一点念想都没有……”陈易有一篇论文满足爷爷就够了，总不能真的转型做学者吧。
韩禾却道：“我早就想做一篇关于中国工人的经济消费指数的文章，现在正好向教授们多讨教。再好的机会也要实力去争取，以后我们还可以写出JPE级的文章的。”
陈易摸摸脑壳，跟了上去，论文什么的且不说，约两人在实验楼见面倒是不错。
一路上，莺莺燕燕的女生不时的望向陈易，小声说大声笑，却把韩禾看的羡慕不已。陈家人天生长的帅，这是不断娶美女的基因改造，而自从练习了体术之后，陈易的身材自然也是越来越好，尽管没有特意的练肌肉，倒三角的形状也隐隐显了出来，站在书生满地的校园中，可谓是引人瞩目。
陈同学还频频向长相甜美的小美女们点点头，模样儿竟然要多大牌有多大牌。
韩禾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道：“你挺有点领导人的范儿。”
“不像？”
“你私下里练习了吧？”韩禾笑着说。
陈易神秘的一笑，道：“确实是有练习的地方。”
西大陆可不就是个练习的好地方。西江城邦的居民不足万，但每天住在西江城邦的人，可不少于一万。作为西大陆经济发达的新城寨，流动人口的增加在意料之中。
韩禾才不问呢，顾自的想起了他的论文课题，看他的样子，这辈子就要和理论打交道了。
校园内是不通车的，因此韩禾是放心大胆的认真想，有时候想的忘了走路就停在那里，有时候则是走着走着歪了方向，仿佛醉酒了一般。
他其实是紧张的，雷公魄教授虽然不是国际顶尖的学者，至少是中国最优秀的经济学家之一，他的时间当然无限宝贵。就算韩禾是他的研究生，每个学期聆听教诲的时间也不超过10堂课，其余时间都是电子邮件联络。就此点而言，江宁大学的师资力量着实不错，尤其是给本科生授课的教授，往往是别的学校羡慕不来的名人。
“小心。”陈易忽的拽住韩禾，旁边却是三个穿着黄红色袈裟的僧人，韩禾摇摇摆摆的，若是再往前走，就要撞上了。
“多谢施主。”说话的是位40岁的壮年僧人，身体健的像牛一样，半只精赤的胳膊露出来，似乎武力值很高的样子。
能让陈易觉得武力值很高，那战斗力肯定是要强于刘歆瑜等人的。陈易心里涌出一丝怪异，问道：“你们是哪个寺院的？来实验楼做什么？”
“我等来自白马寺。”对方说了就要走。
陈易皱了一下眉，咳嗽了一声道：“白马寺我去过，里面哪有你们这样的武僧，另外，我问了，来实验楼做什么？”
一名黑面的少年僧人叱道：“你又是什么人，管我们作甚？”
“我是本校学生。”陈易说着快走了两步，抢先占住了上电梯的位置。要说先前的问话仅仅是随口闻讯，现在就是深度怀疑了。江宁大学的实验楼新建，不管是值钱的设备还是值钱的信息都有不少，通常不能随便进出的。出现光头能理解，出现和尚就太奇怪了。
黑面僧人见被他抢了先，脾气火爆的说着“那又如何？”，同时侧身肩顶，却是想要挤进门去。陈易稍稍挪动了一下步子，就将他反挤了回去，险些撞在大理石墙面上。
黑面僧人至多十八九岁的样子，但身高却有1.9米以上。他被挤出去后愣了一下，随即挥起拳头就要打陈易。
“清净，住手。”领头的僧人胳膊一伸就叼住了大个子的手腕，然后向陈易施礼道：“小徒孟浪……”
语气中还颇有古味。
几个人挡在电梯前，很快就有实验楼的负责人来疏散人群，卢院长原本就等在三楼，一个电话就跑了下来。
“学生都做自己的事情去，散了。”卢卫东是个很注重舆论的人，因此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舆论，然后才询问韩禾什么情况。
陈易拦住道：“他们自称是白马寺的和尚，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白马寺衰败了数次，早已不复旧观，那黑面僧人已是体术八级的层次，精赤上臂的中年僧人更强，定不是一般人。
卢卫东一脑门子的细汗，不知陈易什么时候变成了惹祸精，但此时也只能小声答道：“他们是来见汉语系的倪典教授的。”。
倪典教授是传说中的国学大师，而且聪睿过人，据说60岁的时候学了土耳其语做生日礼物，用时不过四五个月，属于江宁大学宣传台上的顶梁柱。听到他的名字，陈易总算是狐疑的让开了电梯门，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黑面僧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另一名青年僧人上了电梯。中年僧人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陈易，笑道：“施主有慧根，贫僧法号如定，他日有闲，可来洛阳一聚。”
罢了，还递给陈易一张名片。
“宗教协会理事？”
“开过光的。”如定笑笑。
他这么一说，陈易笑着捏了捏名片，竟隐隐有股斗气在流动。
“真的假的？”这下轮到陈易傻眼了。
抬头人已走了。于是又尝试了几次，果然是在名片受到压力的时候，会有极微量的斗气环绕其上，陈易估计，只有斗技四五级以上的骑士才能分辨出来。或者三级以上的魔法师。
“陈易，咳咳。”卢卫东不得不打断陈易的思考。
“哦，云航生来了吗？”陈同学抬起了头，小心的收好了名片。
“来了。”
“云部长知道了吗？”
“这个……你可以问云航生。”
陈易心情挺好的拍拍卢卫东的肩膀，笑道：“卢院长，您可是狡猾的大大的。”
三人假笑着走进了电梯。
看到这一幕的学生全处于大脑短路状态，尤其是刚刚进门的蔡华庆和周通，在没有见到陈易的一个多月里，他们过的非常好，心情很好，生活很好，学习也很好，现在却一下子感觉糟透了。
……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情（3）
云航生是个能说会道的年轻人，在长辈中素有“亲和力强”的评价，非常会做人。
由于不适合出现在一楼的场景中，他就特意站在电梯门前等待陈易和卢卫东，使得对方心中稍有的一点不高兴也消弭于无形之中。
陈易同样是个擅长说话交流的世家子，但他暗自和云航生相比，却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有些太硬了——虽然都说男人硬一点比较好，但实际上，社会就像是老虎钳子，多硬的男人都能揪断，反而软趴趴的一根管子能多流会儿液体。
“这个……陈易，韩禾，这位是云航生。云航生，这两位就是你未来的拍档了。”卢卫东搓搓手，语言逐渐恢复水准道：“二十年后，你们做了中国的恒星，那时想再亲近可没时间了。今天大家都坐在一边，就是说说话，有什么想法多谈谈，年轻真是好啊，呵呵，我在你们面前都能倚老卖老了，韩禾，你对这次的交流会怎么看？”
“挺好的。”韩禾人家聪明的很，就是平常不吭声而已。
“你对这次交流会的目标呢？”
“挺好的。”
卢卫东又连问了两句，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挺好的”。云航生于是用玩笑的语气严肃的道：“那先前的条件？”
韩禾笑而不语，低头喝茶。
陈易呵呵的笑着，打断了两人的话后，道：“具体的内容，其实我们都知道了，我个人觉得，不是很公平。”
云航生给出的条件，原本就是建立在陈易不插足的前提下。要是他不参与，30万元人民币着实是够了，但他既然开口了，云航生也不多话的道：“三样我全给你，如何？”
三样分别说的是“30万元”，“一套房”和毕业留校。他要的是下一篇论文的第二作者，换言之论文究竟是否能发表在顶级期刊上是不确定的，用来买一个好机会的话，着实不少了。
陈易倒是高看了云航生一眼。这是个很有决断的人。
有了这样的认识，他再看云航生的眼神也友善了一些。虽然是要帮韩禾争取最大利益，但也不能给他竖一个仇人。陈易自己是不怕某个部长的报复，韩禾却是伤不起。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云航生只要有80％的优秀者的基因，以中国目前的政坛状况，日后的正厅级干部是跑不掉的，弄不好就是一个副省级，稳稳的高层人物……想到这里，他笑了笑道：“云学长，我们商量一下。”
云航生爽快的说“好”，就要起身离开给他们让地方。
陈易拉住他，笑说：“我们三分钟就回来”，然后示意韩禾到了外面。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陈易直接道：“他的条件有点低了，但再增加经济上的补偿，似乎也没有意义，云部长又不贪污。”
他眨眨眼睛，韩禾马上明白过来，不禁笑道：“那就这样，我也满足了。”
陈易拦住他道：“其实政治上的补偿比较好，你家里有没有做官或者做生意的？”
韩禾犹豫的道：“我父亲是临兆市教育局基建科的副科长。”
韩禾的父亲应该有50岁了，基建科倒是有点油水，可副科长距离部长实在太过遥远。
“再呢？”
“没有了。”韩禾轻轻摇头。
陈易沉思片刻后，道：“你看这样如何，云航生既然要在论文上挂名，那自然是要和我们相处一段时间的，条件也就这样了，来日方长，让他欠你个人情比几十万强。你父亲那边，也可以问问有什么要求。”
对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来说，一个副科长的要求转手间就能办到，到时候都不用找云航生，他自己都能搞定，也算是还了韩禾的人情，他的JPE第一作者其实也是人家弄来的。
韩禾自无不可，两人回到房间内说了，云航生和卢卫东都是莫名惊喜，尤其是后者，那可是见到陈易难缠的。
“一起吃个饭吧，以后你们就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了。”陈易有意拉韩禾一把，像是云航生此等世家子，哪怕是一张名片都是有价值的。
多少人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几十万块钱值钱起来能救命，不值钱的时候连买路钱都不够。
云航生笑呵呵的说好，并亲切的搂住韩禾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陈易的胳膊，同时又叫上卢卫东。
韩禾忽然道：“雷教授应该快要来了。”
“说的也是。”四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陈易看看韩禾和云航生，一松手道：“要么你们去好了，我最近没有多少时间。”
“嗯……是比较忙。”云航生也不想去。
两人相视一笑，别看论文短短的几页纸，大多数时候都是极其枯燥的。
韩禾也不着恼，却是对陈易道：“我考虑清楚了大纲发给你，提纲还是你的。”
陈易苦笑着说好，他也早就想好了，到时候用技能复制卷轴找雷公魄教授，160％的雷公魄教授，就为了在交流会上谈谈话，总能过得去。
卢卫东装作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带着韩禾上去了。
“去吃饭？”云航生问道。
“我知道有家羊肉店。”
“坐我的车。”云航生在电梯前抢先按了向下的按钮，旋即笑道：“很少在学校见到你，听说你开了两家公司？”
陈易笑笑，道：“闹着玩的。”
“金生证卷可不像是闹着玩的。要是有一天我能建个这样的公司，我爸也不用为我发愁了。”
电梯门开，蔡华庆和周通让开了位置，然后看着陈易和云航生发愣。
“那个……云主席。”蔡华庆还是很有学生干部之素质的，面对陈易和云航生两个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尴尬，而是在学生会中的前途。
做校学生会宣传部长，乃是学生一小步，人生一大步。
“你好。”云航生矜持的笑着。
“哦，哦，我是蔡华庆，和……陈易一个班。”
陈易呆呆的看着蔡华庆，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官迷。无怪乎有少先队员为了竞争中队长而妙计算尽。
周通脸皮薄些，冲陈易使劲笑着，笑的眉毛都险些扭曲了。
云航生饶有兴趣的看了陈易一眼，转过了身子。他可是明白人。
蔡华庆的脸涨的通红，勾着头不知是愤慨还是羞愧，或者在考虑下一次与学生会副主席的结识。
陈易耐不住电梯里的诡异气氛，拿起手机给金斗娜打了个电话，准备询问一番物资准备情况，却听里面一片吵杂之声音，便问“怎么回事”。
“是银森勇，你说的那名骑士。”
“嗯？”
“他可能离开了。”
“跑了？”
陈易用的这个词让金斗娜急了，她捂着话筒说了两句，然后立刻回道：“是跑了，今天上课的学员发现银森勇不见了，但他们并没有马上报告，我正在命人搜查后院。”
“离开多久了？”陈易刚听到的时候有些着急，旋即就镇定下来。且不说银森勇要受到地铁周边10公里的限制，就是没有此限制，他一个连中国话都不会说的古怪青年，在江宁也是举步维艰。他随身永远只有三个魔芋，3次半个小时能让他找个藏身之地都不容易了。
“学员们最后一次见他，是昨夜10点。”
“我知道了，找些车辆，命令稽查队随时准备出发。不要带违禁武器。”陈易说完挂上电话，笑对云航生道：“不好意思，我那武馆里有些事。”
他建的陈氏武馆光明正大，对于热兵器时代的上层领导们来说，全然不算事情。
“没事，我送你过去吧。车就在下面。”云航生的车是辆普通的奥迪A4，只是以如今的私家车数量和品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唔，那去滨江路吧。”
“好。”
奥迪启动滑行，蔡华庆在后面弯腰招手，一副送别领导的县级干部模样，颇有点滑稽戏的味道。
陈易上车就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在感受魔网的波动。
现在的光幕半径10公里，对魔网而言是很小的范围，除非银森勇不使用斗技，否则总会引起一阵波动。距离越近，波动也就越容易察觉。
这招在马拉城那样的城邦是不好用的，因为斗技级的骑士太多，要判断很艰难。可是在江宁市，能有斗技波动的人就太少了。
陈易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天的和尚，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然后再次凝聚精神在魔网上。
一直到抵达滨江路，陈易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波动，倒是下了车的时候，看到不少警车停靠。
“怎么回事？”陈易拦住一个警察询问。
对方看在他的奥迪车的份上，答道：“有人抢劫金店。”
“怎么抢的？”
警察不愿意说，旁边看热闹的好心群众大声道：“听说是用手砸开了防弹玻璃，那时候金店还没开门呢。”
陈易眉头舒展开来，心想，银森勇准备选择的骑士信仰中，肯定是没有公正这一点了。
他又笑问那看热闹的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早晨7点多。”
陈易看了一下表，距离现在两个多小时，并不算久。
他想了想，转手打电话给严副局长，说了这个案子后，道：“还想请您查一下，从昨天晚上10点到今天，有没有类似的抢劫金店之类的案子。或者看看滨江路周边，有没有偷抢的案子。”
在武馆的这段时间，大约足够让银森勇明白本地物价了，选择经典而不是五金店就是证明之一。
他在准备逃亡的资金吧。
陈易暗笑着摇头。
……

第二百九十九章 信仰“怜悯”
实际上，用“逃”来形容银森勇离开武馆的动作是不恰当的。虽然陈易口头上限制他离开武馆，并控制他拥有的魔芋不超过三个，但除此之外，银森勇在武馆是来去自如的。
若非自觉俘虏的身份有碍骑士的尊严，银森勇大约会选择在江宁驻留一段时间。随时随地的热水浴，美味的蔬菜和谷物，还有舒适的床铺……“电视”里跳舞的女人都很好看，脱光衣服的时候更是非常迷人……
银森勇也不是有意识离开武馆的，他只是早晨起来，觉得腹中饥饿，去平常吃饭的食堂，却不知它为何没有开门——周末是武馆的休息日，除了少部分学员之外，大多江宁本地人都回家去了，食堂因此要到中午才开始营业。
骑士的级别越高，吃的就越多，银森勇不愿得罪肚子，就翻出了后院去觅食，嗅着香味找到了一家早餐摊子，吃了60个包子和20根油条后，一口气灌了三碗豆浆，才打了个舒服的嗝。
清晨的空气很好，江北的企业停工许久了，当年种下的大树却长成了，端的风景不错。
既然出来了，银森勇就不准备回去了。
他舒舒服服的扭动了两下脖子，准备弄一匹坐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看看，以其身份，要做个城邦骑士还是容易的。
老板娘每天早上都出来摆摊，动作熟练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看银森勇的样子就笑道：“你是前面武馆的学生吧，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动不动就能吃十几二十根油条。一根油条五毛钱，20根是10块钱，6笼包子18块，再加3碗豆浆两块一，30块一毛钱，算你30块。”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工人笑道：“老板娘生意真好。”
“武馆好几千号人呢，是比以前好了。”老板娘倒是很大方的承认了，以前没有武馆的时候，一天卖500块钱就算是顶好的生意了，如今的平常日子，1000块都打不住，能吃30块钱早餐的人可不止一位。
银森勇没听懂老板娘的话，但诸如“块”之类的词语是懂的。
吃完饭要付账！
银森勇知道这个规矩，但他真是忘了。不管是在马拉城邦还是在武馆的时候，哪有要付钱吃饭的时候……
他一模兜，随身的只有2串铜钱……银森勇一下子全给拍在桌面上，然后看老板娘点头还是摇头。
西大陆的铜币大的很，一枚50克，足秤1两重，一串10个就是一斤，两串铜倒也值个七八块钱，但若是用收废铁的价格算，怎么都是不够的。
“哎呦，这个……还是头一次见。”老板娘笑了一下，将炸油条的工作交给侄女，从简陋的书中内掏出纸笔，笑道：“没带钱没事，你们武馆的学生，好多人早上出来跑步锻炼都不爱带钱，临要回去了，觉得饿了，就来大娘我这里挂账。你写一下自己在武馆的期数和名字，完了送过来就行，以后再来吃饭，挂账也行。”
做小本生意的最怕公家人挂账，最不怕的却是普通人挂账。能吃60个包子20个油条的，就像是带着武馆身份证一样。
可银森勇不会写字啊，他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再次指了指铜币，银森勇心里郁闷的很，这些钱别说是吃些谷物包子了，买下一片土地都够了。
早餐摊子上的老板却不认铜钱，老板娘的儿子催促道：“你说句话啊。”
老板一家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银森勇犹豫着掏出了魔芋。西大陆的神庙信仰与圣奇奥的神殿相仿，但银森勇坚持的一个信仰却有些区别于圣奇奥的六大信仰之外——“怜悯”。
换言之，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银森勇就要考虑到他所面对的弱势者的需求，因此转身就走是不行的。
其实尚未达到神术级的骑士，大都洁身自好，尤其在小事细节上很注意。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会有什么样的考验等着自己，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保证公正，保证谦卑谦逊，不知自己是否能忠于神殿……若是想当然的仅保守一项戒律，罔顾其它，那在未来的数年里，只要有一次失误，就会让自己成为神术骑士的一切努力都泡汤。
另一方面，假如在成为神术骑士之前，能够多保留几个信仰，那么在祈祷神术的时候，总是多一点可能，一旦成功的实力也会强大一些……
银森勇三口两口的将魔芋吃完，方才开口解释道：“我没带钱。”
“哎，以为你……什么呢。一猜就是。”老板娘把哑巴两个字咽了下去，脸上微笑着道：“挂账也行，在本子上登记一下吧。”
最低级的魔芋是不认字的，银森勇略微考虑了一下，道：“此地有什么贪婪成性，嗜杀残暴的人吗？”
劫富济贫向来是不违反骑士准则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道：“厂长算不算？”
“哦，他在哪里？”银森勇眼前一亮，只是在其他人眼里就有些可怕了。
“听说移民澳大利亚了。”
“不是本城邦？”
老板娘傻傻的道：“不是本城。”
银森勇满脸希翼的道：“那哪里还有此等匪类？”
老板一家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脑子怕是有点问题。做儿子的在旁嘟囔了一句：“城里的‘金玉满堂’够贪，卖的钻石以次充好，把金刚石当钻石卖，你要有本事去吧。”
“别听他胡说……”老板娘赶紧阻拦，吃的盐多的人都知道，教唆可不是好事……
“金玉满堂是什么？”
“是一个金店。”
“那是什么样的？”
老板儿子指指后面不远处一家快要倒闭的“周周福”，道：“专卖珠宝的店。”
“您稍等。”银森勇翩然而去，没有留下一片羽毛。
怜悯又不是公正，他晚点付钱也是一样的。
老板娘再不拦着银森勇了，等他走远了才埋怨儿子：“30块钱是可惜了，但你要小心说话，金玉满堂好惹吗？你不是去闹过了吗？”
“他不是问谁贪吗？金玉满堂还不贪？”儿子不甘心的反驳，道：“我买个钻石容易嘛。”
“让你贪便宜，还珠宝4折。”
一会有武馆的学员来吃饭，老板一家立刻闭嘴不言。
做早餐挺辛苦，忙忙碌碌到了中午，几个人都快忘了早上奇怪的人了，银森勇却在此时返回。
他不认识字，路上又吃了一个魔芋才问到金玉满堂，此刻包了一衣服的钱、钻石和黄金首饰，铺开放在油腻腻的塑料桌上，指指老板娘，又指指包，示意他们随便拿。
正常人哪里敢拿。光是那些闪着微光的钻石就不知值多少钱。
“小兄弟，你赶快走吧，过会儿，我们就要报警了。小本生意……”老板娘絮絮叨叨的说着。
银森勇必须做信仰之事，因此抓了一把钱和首饰，强行放在老板娘手上后，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车是从一个辱骂他的人手里抢来的，按照他的理念来看，平民辱骂骑士，不剥夺性命就算是怜悯了，至于公正，他早就没看在眼里了。
这种两个轮子的小车虽然比不上坐骑的灵活，但蹬的够快的话，还是要比那些胖大的汽车快的。
是的，当银森勇两条腿用力，拼命踩起来的时候，这辆普普通通的自行车立刻变成了人力摩托车，左突右前，将一辆辆汽车抛在后面。
自行车发出“咔咔”的抗议声，但却只能是越跑越快，竟将两辆奔驰车给超了过去，而且瞬间堵住了快车道。
“咦？”车上的人惊讶的叫了一声，拍了拍前座，道：“跟在他后面，别超过。”
“是。”
“师父，我们要去参加庆典了。”说话的却是那日出现的黑面少年僧人。
“我知道。”法号如定的僧人神情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自行车。
“师父，怎么了？”他的另一名徒弟坐在副驾驶座上问。
“哦，你们注意看，他骑的可是一辆普通的自行车？”
名不副实的黑衣僧人清净睁大了眼睛看了一会，道：“好像是的，改装车？”
如定摇摇头，道：“此人已掌握了法力的真谛，那自行车处处有法力流动。”
“法力？”他的两个徒弟登时骇然，清净总算收起了蔑视天下的神态，小心的道：“师门中，似乎只有您和大师伯练成了法力。”
“48岁方成，你师祖赞我是百年不遇之天才。”
“那……”
“给方市长的秘书打电话，就说我们中途有事耽搁了。”
“是。”清净拨号间，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能将法力附着在自行车上吗？”
“谁会那么做啊。”如定苦笑道：“便是一点法力都需念经数日方得，像他这样，非得浪费数年之苦功……”
银森勇却没有注意到后面跟踪自己的车，为了保持相对稳定的速度，他正在付出越来越多的力气和斗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铁水一般，死命的压过来，不一会的功夫，银森勇就汗如雨下，腿也像被压在了象兽脚下似的，举步维艰。
一辆警车打着双闪开了过来，里面的警察摇头摆尾的示意银森勇靠边停车，骄傲的骑士当然不会听从平民的命令，但他真的骑不动了。
周围的压力成倍增涨，已经让他的呼吸困难。
“这是什么禁制。”银森勇气喘吁吁的丢下了自行车，就站在了快车道上。
身后一片凄厉的刹车声。
“停车。”如定恨不得现在就下车，从而征得在此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

第三百章 各种“专家”
作为骑士，银森勇虽然杀人越货，长的却很白马王子，尤其是在江宁的这段时间，由于腿部手术失血的缘故，脸上是越发的白嫩了。
他还特意修饰了自己的胡子，使之向漂亮的山羊胡方向发展，在快节奏的21世纪，着实是街头的一抹亮点。
不过，比起银森勇，白马寺的三个和尚似乎更引人注意，毕竟明光光的脑袋，至少在物理上就比较亮。
警察不知是被银森勇的帅气震慑了，还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了，只是进行了说服教育。银森勇舍不得吃最后一个魔芋，只能望着他们的嘴动，然后猜测肢体语言。
所谓笨牛弹琴，就是这个意思了。
站在路边，用了三四分钟时间，见银森勇态度诚恳，两名警察又警告了几句就回车上去给上面做报告了。这让如定感到很不满意，要是来一点暴力执法，最好是持枪警告，那也能让自己出面借个大人情啊。
他站在旁边等到警察离开，只好呵呵的笑着出来，施礼道：“施主有慧根，贫僧法号如定，来自洛阳白马寺，未曾请教……”
银森勇没听懂。
如定的声音很有磁性，在寺中修行时就谓之余音缭绕了。他用熟练的念经体说：“我佛慈悲，普照众生，施主拜于何门何派？”
银森勇傻傻的看着他。
清净向来是不清净的，他的脸又黑乎乎的喊：“师傅。”
“闭嘴，叫人家大师。”
“大师。”
银森勇尽管听不懂，却不好离开，骑士戒律是很扯淡的事情，往往太痛快就容易受惩罚，某些骑士的信仰就是苦行，那才叫一个凄惨。一辈子的凄惨。
几个人站在路边扯淡，警车没走多远又返回了。
他们向指挥中心的报告很快就反馈了回来，上面要求他们严密监视有山羊胡子的白面青年，但不要靠近，并两次警告注意安全。
做了好些年警察了，两人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大案要案”的字眼，然后开着发动机等在路的另一边。
陈易带着他的稽查队匆匆赶来。
人多是为了搜查方便，控制银森勇，陈易一个人就够了。
然而，原本料想的大战并没有一点要打的意思，银森勇吃了最后一颗魔芋，竟是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主上。”
看来他还记得，自己算是江宁的城邦骑士。
警察叔叔一阵失望，捏着裤头蹲路边去了。
陈易邪恶的瞪着银森勇，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说过的话吗？”
银森勇不自然的解释道：“你俘虏了我，我……作为俘虏，有违骑士的尊严。”
“你薪金，有骑士的徽章，有保姆做家务，就算是有仆从了吧，你的要求我不是都达到了？”
银森勇不能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这种属于花丛中被逮捕的男人专用词，西大陆的先生们是不懂的，人家还是淳朴的年轻人。
“怎么不继续跑了？”陈易做恶狠狠状。
“有禁制。”
银森勇的回答让中年和尚大吃一惊，四处拼命的看。
陈易暗自笑了两声，然后抬头严肃的道：“按照我们先前说的，只要你离开武馆的高墙，就要被阉掉，你准备好了没？”
银森勇简直是惊恐万状。那鼻子，那眼睛，那耳朵，都在扭曲，就连半成品的山羊胡子都在不断的颤动。
他现在处于光幕的压力之下，想跑都跑不掉。
陈易邪恶的笑着，将他拉到了一边。
稽查队员中，学员们夹紧双腿，恶寒的想：馆长有这么变态的念头？
裸熊一如既往的提前准备起了锋利的剃刀。
“嚓嚓”的磨刀声中，在被阉和尊严面前，银森勇沉沦了，他低声下气的向陈易求情和保证，最后说：“我现在能够选择的信仰不多了，忠于神殿是少数还在的信仰，我可以向龙神发誓，以后绝对会绝对服从城邦和主上。”
普通的誓言属于诚实信仰，向龙神发誓就属于忠于神殿的信仰了。
陈易用聆听卷轴测试着他，随后点头同意了。
唧唧呱呱的誓言要一两分钟时间，如定僧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陈易身边，低声道：“陈施主，这位先生是何来历。”
陈易不高兴的道：“您又是什么来历？”
“贫僧如定，今日给了你名片。”
陈易通过聆听卷轴听到的却是“法力”一词。
他现在顶的是4级聆听卷轴，应该能听到完整的短语才对。
奇怪之外，陈易却突然袭击似的问道：“法力是什么？”
如定眼神闪烁了两下，小声道：“施主打的机锋，贫僧不明白。”
“那我也不想回答你们的问题。”
如定心中不定，只好怏怏的先回去了。
陈易等他们的奔驰车开远了，立刻打电话给祝光梁，道：“麻烦你帮忙查几个人，是什么宗教协会的理事，自称是白马寺的和尚……”
作为安全部门在江宁的业务副局长，祝光梁现在几乎是一力承担着江宁方面的反间谍任务，责重权大。但不管他是多高的级别，对于陈易的要求是一点折扣都不敢打的。
问清楚如定他们的情况，祝光梁认真的用铅笔记录在本子上，然后道：“我尽快给您消息。另外，关于先前的计划，我这边有些新的进展。”
陈易知道是三菱方面的，“嗯”了一声，站到了人行道的前面，以免被人听到。
“他们已派出考察人员，一切顺利。”最后的四个字，祝光梁说的很用力。要设计一个欺骗行动并不容易，且不说陈易要求找来的专家炮制的文章水平如何，就算是用完美无缺的文章去取信三菱高层都相当不易，数十亿元的大计划，没有相当结实的理由，是不会随便发生变更的。
祝光梁不光是动用了能力，而且动用了自己在局内多年来的全部关系，方才借用了一名间谍，帮忙旁敲侧击，完成了计划的关键部分。
现在好了，三菱一旦开始按照陈易的要求建设码头，那就等于将这些钱送给他了。虽然中间肯定有不少法律纠纷——谢天谢地中国不是法治国家。
“我回去了以后细谈。”陈易也有一股子兴奋。
“好的好的，那么……”
“稍等一下。”
“是。”祝光梁当然不敢先挂电话，一直等着呢。虽然他心里在踩着标号陈易的小人。
作为纯粹的安全部门成员，祝光梁连自己都不相信，但他服从权威。
“大杨在你那里做的怎么样？”陈易问的是前短道速滑运动员，他被陈易在武馆训练之后，达到了体术五级后返回了安全部门。他是当年体术特训的成员，就算是过去了好几个月，现在能达到体术五级的武馆学员仍旧是屈指可数。
祝光梁心中腹诽世家子管的宽，口中却详细介绍道：“大杨在局内是当仁不让的近身搏击专家，许多行动队的组员都很佩服他。不过，由于武馆不是国家承认的机构，大杨在级别方面，可能要稍稍等一下。”
他以为陈易是准备给大杨要官呢。
“你们体术推行的如何？”
“所有行动队成员都必须参与体术训练。”
大杨最多只能教导安全部门的成员到体术五级，也就是普通职业搏击运动员的水准。在普通人中，这个程度已经相当厉害了，但在各种暴力机关，只能说是优秀，其价值主要在于缩短时间，能够有针对性的对某些人进行培养。
陈易踟躇片刻，道：“我记得大杨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是，省体工队把他培养起来的。”
“哦，那我如果想把他调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局里的体术训练刚刚打开局面，我还准备让他去东南省搞推广宣传呢。”祝光梁惊讶的合不拢嘴，心想：调过去是什么意思？
“我个人要他，你问问大杨意见吧。最好直接转入武馆，以后或许会外派到国外，薪水从优。”陈易是准备将大杨送到西大陆，组建西江城寨自己的间谍网了。
“那我找他问问。”不管祝光梁乐意不乐意，他知道大杨多半要走了。
虽然“搏击专家”一类的名声不弱，但在安全部门，打打杀杀并不是主流，上得了擂台，下得了机房，勾得到美女，偷得到文件才是外勤人员的工作。大杨勉强靠得上行动队的边，可真要比行动的时候，又及不上转业侦察兵之类的同事，在局内的定位其实有些尴尬。现在陈易开口要人是给他面子，要是先找大杨谈话的话，他就只能等着收辞职信了。
结束了通话，银森勇也结束了冗长的誓言部分，规规矩矩的站在人行横道上，像是罚站的学生。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说说看，有什么惩罚措施？”陈易面对众多的稽查队员问道。
银森勇不满的道：“他们只是平民。”
“用浸水毛竹打。”
“淹粪池。”
“吊起来。”
“辣椒水。”
……
陈易拦住了汹涌的民意，道：“你选一个。”
在阉割的威胁面前，银森勇无奈的道：“毛竹。”
“浸水毛竹神鬼难挡！”被选中答案的稽查队员兴奋莫名。
“你去准备，叫什么名字？”
“戴阿弟。他们叫我红狼。我是十四期的学员。”
“家里还有几口人？都在哪里？”
“在山西吕梁山，穷山沟，就长高粱和豆子，有点枣和核桃算是钱。我是来江宁打工，有幸进入武馆的。”
从6期之后，武馆就越来越难进了，十四期学员，的确称得上是有幸。
陈易点点头，半开玩笑的问道：“喜欢审讯？”
“经常看那时候的书。”
“哦，有兴趣做这个吗？”
“有！”戴阿弟的眼睛都放出红光了。
其他学员齐齐后退，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十有八九就是新任的刑讯队员了。
陈易想的却是西大陆，又问：“愿意出国吗？”
戴阿弟的兴奋简直要喷发出来，用看了两个钟头小电影的虚弱声音道：“揍黑叔叔吗？愿意，愿意！”
……

第三百零一章 超长货运列车（1）
陈易再次带上运村四兄弟上了地铁，目的是为了去美国时代广场附近的仓库，将两个月前预定的萨克松轮式装甲输送车带回来。
这些装备了球型枪座和左右四个射孔的装甲车属于防暴车的性质，适合对付手无寸铁的民众而非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英国人设计出来，主要就是提供给警察和特警用于镇压或预备镇压。
在陈易眼中，西大陆斗技级以下的骑士就算是手无寸铁的民众了，他们那种冷兵器时代所特有的密集方阵冲锋更是重机枪最好的靶子。萨克松虽然是50年前的产品，但胜在机械性能可靠，适合与重机枪和轻机枪配套。现在的新式装备的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虽然减少了乘员人数，但对成员的要求却增加了。
身在西大陆的学员，开装甲车的水平不会比土著好太多，有了这10辆萨克松，西江城寨的公路安全应该是能够保证的。全长40公里的水泥路，完全可以派遣三个分队的土著士兵循环巡逻，虽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应该也足够了。
这个时代的土著行商们，要么是托庇于大的行商队伍中，要么自己就要有强硬的本钱，偶尔受到攻击死亡，只要数量不多，亦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行商们出售的物品的价格，原本就包含了他们的死亡风险。
车领的很顺利，陈易中途还去了下东城买了犹太人的外卖，并在纽约市场上通过艾美莉购进了80多吨来自非洲的纸张。
这些物资是她最近一个多月才收集整理出来的，毕竟陈易的要求甚高，而她的工作时间较短。当然，陈易支付的1万美元每月的兼职收入还是相当可观了，不比第五大道的小费少。
陈易随后将此20多吨的纸张送到了圣奇奥王国，再次引来一阵的惊呼，蒂莫西大魔法师虽然知道历代的“大师”都是越来越强，却没想到会如此迅速的强至此境地。
在他眼中，那可不是80吨的特殊纸张，而是800多万张的卷轴用纸，不管是低级还是高级，打一场长期战争都够用了。
那些站列在魔法塔上层的王国骑士们也只能用“大师威武”来表达心中的强烈情感，从三线被虐到三线反攻，只需要这么“一点”改变。
瞬间进账12亿7000万的陈易则开始研究晶屏上的缴获物资。就他所见，晶屏对物品的限制良多，基本上只有被俘虏的魔法师随身携带的类魔法物品才会罗列在晶屏上，而且要排除掉任何圣奇奥王国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包括空间储物戒指、技能复制卷轴和幻影魔杖都是如此，最近大约是由于战役胜利的缘故，收获较多，但估计也就是两三名魔法师的收获了——从战争的角度来讲，除非是运气极好或绝对的力量形成的歼灭战，否则复活魔法师的机会几近于零，杀死的情况倒是不时的会出现。
正因为如此，缴获物资往往是比较新奇的，陈易看到的大约是缴获自炼金术士的物品，名字古怪，于是他便问蒂莫西道：“给我介绍一下这几样东西。”
“是，大师。永恒之光是能够持续点亮的装备，能够在黑暗的环境中使用两天……”
陈易想了一下理解了：就是一个灯泡。
“永恒之水是能够将污水进化成净水……”
陈易摇头，污水净化器不值钱了。
“恒大宝器，可将一种原料变换成另一种。”
物质转换器？陈易惊讶的抬起头来，迅速确定了200万枚金币的价格，自从用卡车运输纸张之后，他的金币数量就迅速上升到圣奇奥王国还不起的程度了。
满怀希望之下，“恒大宝器”却让陈易失望了。兴许，这应该叫做晶屏的讹诈。
“恒大宝器”根本就是个微型锅炉，只是能将氧气或别的什么气体填充进去，从而将一种纯原料氧化掉……除了设计精巧之外，在地球是一毛不值。
看“大师”的面色不善，蒂莫西也是心中忐忑的道：“最近多是大规模的阵地战，此名炼金术俘虏也是在船队行进过程中，偶尔逮住的。”
大规模阵地战之前，他们是大规模的阵地战防守。圣奇奥王国所在的魔法大陆虽然文明持续时间很长，可是平民的生活水平很低，士兵的消耗很大，后勤困顿。除非由魔法师组成的队伍能长时间无补给生存，其它的穿插分割战术几乎都无法实现。
陈易掩住失望，问道：“继续说说后面的。”
“是，魔力发生器，能产生烈焰，用于锻造高等级的金属……”
“高温火焰。可能比酒精喷灯厉害些吧。”陈易直接说了出来，在他眼中，这位倒霉的炼金术士更像是个失败的发明家。
蒂莫西说了一句“是”，最后介绍道：“水陆神箱，能够浮在水上，也能够在平整的路面上由驼兽或傀儡牵引，只是……重量250吨，长1500米，宽30米，高10米，内分30个部分，更适合在海上由船队牵拉。”
作为睿智的大魔法师阁下，蒂莫西早就熟悉了地球的度量衡，以方便与陈易交流。
陈易大笑：“能拉的动它的船，自己装货也就罢了……哈哈……”
笑声忽止。
陈易转脸道：“它的载重多少？”
“载重？不知……”
“你们当时抓住那个魔法师的时候，他的船队是用来牵引此物的？”
“是，有30艘大船牵引，只是里面货物很少，据说是担心装满会沉没。”
真是无用的设计！但对我有用。
陈易不知道要多强的牵引才能带走这个比火车还要长数倍，宽数倍的大家伙，但想必总是能够解决的。相比之下，它能够给自己增加的运输量却是暴增百倍。
他狠狠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心想：真笨，尽想着多买卡车，为什么不弄一个能在陆上牵引的火车，而且地铁原本就是在铁道上——嗯，要把陈氏大卖场也拆掉了。
“大师？”
“哦。这个我拿走了。”陈易支付了8200万枚金币，爽利的进行了交易。
“要稍等一会。”蒂莫西没想到他会选这种笨重的物品，它送回圣奇奥王国的时候，是作为一种战利品做炫耀的，2名红袍法师和20名大魔法师，外加数百头驼兽才将它弄回来，成本着实不低。
“那名炼金术士还在吗？”
“哦，在的。”
陈易微微点头，道：“照顾好他，让他可以再考虑一下此类物品的制造。”
“此类物品？”蒂莫西完全无法理解了。
“装货的东西。”陈易指指自己身后的卡车道：“以后我就能送更多的东西过来了。”
“大师……英明！”蒂莫西欢喜的仿佛进阶大魔法师一般。
……
水陆神厢果然是又大又笨。
它的长度相当于60节火车客运车厢，135节货运车皮，宽度则是普通火车的7倍以上，高度略有提高，从容积方面考虑，大约是450节客运车厢，1000节货运车厢。
如果用人们常见的客运火车来看待，它的确是长的变态，相当于三四十辆客车的长度，但若是与超长编组的货运列车来比较，也不显的有多厉害——中国最长的货车编组应该属于大秦线的重载煤车，2万吨的编组有270个车厢，实验的4万吨编组有500个车厢……地球的设计者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变态程度并不逊色于异大陆的炼金术士们。
法师们将水陆神厢拆成30个部分送进了地铁内，然后教给他安装拆卸的方式，等魔法地铁回到江宁的时候，则轮到陈易发愁了。
地铁站内肯定是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于是陈易只好继续挑战魔法地铁的极限。他像是占位置的家伙那样，将一截水陆神厢横置在地铁门前，然后由拖出另一节，费尽气力放在江宁大卖场的停车场下，再返回地铁站内。
谢天谢地，魔法地铁仍在那里停着，门上死死卡着一列火车，将它的顶都翘了起来。
私家地铁和公共地铁的区别就像是二奶和妓女的区别一样，前者总是在等着你，后者就要你排队等待了。
就技术而言，水陆神厢除了能在水上浮起之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的重量了，1500米长仅250吨重，不用说，炼金术士阁下一定用了不少珍贵的材料，否则它也不值8200万枚金币，真换成人民币的话，这笔钱都够建一条大秦线了。
停车场也放不下30节车厢那么多，于是一直拖到晚上，再找拖车挂上临时拼凑的板车，将它们牵引到临近的江泾仓储区去。拖车和板车多是从军队里弄来的，有些是他们运输坦克的制式装备，有些是江宁的工程团自己改装的。要不是陈易的身份，别说弄不到这些装备，运输的过程中也会有不小的麻烦——交警直接在远处封锁了道路交通，几乎可以算是严重违规了。
当然，为了领导或者领导的子女违规，那是权力人士最大的幸福，挂着橄榄枝的交警队长甘之若饴。
……

第三百零二章 超长货运列车（2）
经过测试，水陆神厢能够装满钢筋和铁锭而移动自如，不知什么合金制作的轮轴虽然吱吱作响，但维持个每分钟300米，也就是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却不成问题。
当然，在这种状况下，它的水上功能肯定是没用了。
要装满45万立方米的车厢不是件简单的事，当然，这是要看对谁来说了，就陈易而言，在江宁仓储区，动用近千名武馆职工和近百辆叉车、推车、吊车和卡车，装卸速度还是相当快的。武馆经过了半年多的发展，虽然花掉了不少钱，但总算是有了一定的帮助。
根据职工们的忠诚度和受控制力的不同，他们可以很方便的安排他们进入某一项目进行工作，装卸也是如此。
不过，对陈易来说，真正要解决的还是陈氏大卖场的问题。最初他是单人上路，背个大包，带三个箱子，在地铁站进出都没有大问题，后来建卖场的时候，也就是利用一番地下停车场的隐蔽性，几辆卡车算是多的了，现在却不行了，江泾服务区虽然就在附近，可滨江路毕竟是繁华地段，凌晨也总有车经过，不能每次都搞封锁，好像每天都有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逝世似的。
横在陈易面前的主要问题是卖场二楼以上的数百商家，做生意讲究熬码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码头，让人家立刻离开显然不行，就算是给钱，那也非得足够他们熬出下一个码头才行——这笔钱的心理价位乃是正常人都不愿意支出。
陈易找来几个下属公司的手下商量，却是方重经常搞资本重组，相当有经验的道：“既然准备把楼拆掉，那就开个危楼证明好了。”
“才建好的楼就成危楼了？谁会相信？”唐雄飞在电话里奇怪的道。
“你离开中国太久了。”方重一晒，道：“随便一个处级单位就能开出危楼的证明，打通关节才要几个钱。等证明一到手，咱们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赔钱给商户，然后立刻把楼拆掉，到时候谁能证明那不是危楼？”
唐雄飞摇头不吭声了，他如今在华尔街，玩的都是违背道德和良心，但不违背法律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参与的。
陈易没有当冤大头的意愿，能在城市中心租到店面的商家，七拐八拐的总有各种关系，一旦玩拆迁之类的事情，往往会要价到对方吐血方停，他在别人眼里指不定是何种品牌的肥羊。
简单考虑了一下，陈易便道：“也好，我们可以在违约金的数字上增加一点，别让人家吃亏。”
“不行。”方重立刻否定，劝道：“陈先生，现在的人哪有不精明的，您一加钱，他们反而觉得有问题，更不会卖了。其实陈氏大卖场建在老地铁站上方，地基不稳什么都能拿出来说，怕就怕拖的时间长了。”
唐雄飞嘟囔道：“给钱不就快了？”
“你能给多少？他们的租金一年也许是5万块，现在违约金赔他们5万块，但你只要露出一点软弱，他们扑上来就要你50万，你给是不给。”
“怎么能是50万？”
“他们会说，我现在一年赚50万，你要拆楼了，自然要补他们一年的利润。”
“拆了可以再去别的地方赚钱……”
“管你。拆迁就是这样。”方重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与各种开发商或者公司合作多年，尤其清楚城市拆迁的困难。这个时代，越是赤贫的人越是吃亏，例如农民、下岗工人，连有限的赔偿款都可能拿不到，但若是换做是在江宁市中心的商家，那拆迁者面临的将是各种自以为中了彩票的上窜下跳的民众，稍不留神就要赔本赔名声。
陈易摸摸脑袋，道：“那就交给你吧，钱有，别用错了地方。”
方重很高兴的应承下来，又笑道：“我听说明德公司开始建设江北码头了，我们赶在他们大军入驻之前，把楼给弄好。”
陈易自无所谓。结束了电视电话回忆后，他由去了一趟江泾仓储区，在那里给轮式装甲车加装了新购进的重机枪或机关炮，最后装满了弹药送到西大陆。
由此，滨江路地铁站在凌晨又封闭了一次，费了九牛二虎方才将两辆20吨标准的油罐车以及装满了钢筋武器的水陆神厢送到陈氏大卖场下的地铁站内，这一次没有使用全部的30节箱子，而是只选了13节，600米的样子，刚好塞满停车场和修葺过的地铁站。
除了陈易和运村四兄弟，还有大杨和戴阿弟，外加李丰与九名决定“出国赚钱”的武馆学员能够进入地铁下层，即便人数增加到了17个，可一群人仍旧是累的半死，最后戴上眼罩进入了不知肚量的地铁。
一分钟后，陈易再次打开第二节车厢中的西大陆门，迎面而来的热风让陈易浑身冒汗，却引起了运五运八的欢呼。
大杨和戴阿弟傻乎乎的看着外面，形状与初来西大陆的学员没什么两样。陈易笑了笑，道：“至少在我站稳脚跟前的几年里，你们是不能回地球了。”
他说的非常清楚，一群学员亦了解的点头。不点头不行，在此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谁都会有最坏的担心。
13节车厢用拖车直接拉出了地铁，技术最好的运五和运八开油罐车驶出，两辆轮式装甲车架上了机枪，一辆留在本地戒备，一辆由运十二和运十三开去西江水寨报信。
虽然号称是跑的飞快的水陆神厢，但要想在西大陆的土地上拖动装满了物资的车厢，着实是有些天方夜谭，而且陈易也不准备将箱子送到西江水寨去，就地卸货能让他节省不少的时候。
等到安排好了防御措施，并将部分重要物资送到西江水寨的时候，10个小时已经过去了。陈易召集了水寨内的所有上层人员和学员们，介绍了李丰、戴阿弟和大杨给他们认识。
其中大杨与俞伟超一样，不算是正式的武馆成员，隐然间有亲近之处，只是前者因为要负责情报工作，故而脸绷的像是便秘，表情上一点不漏。李丰则是陈易的徒弟，按说是记名的，但现在除了裸熊，他就算是最核心的学员了，反而是引起了众人的疑虑——现在的水寨欣欣向荣，身在此间，自然想要爬到高一点位置上。戴阿弟算是大杨的属下，负责不同的方向，第十二期的学员，就算是西大陆也称不上资历，他倒是乖觉的站在后面，一言不发。
“以后的物资供应会有所增加，但不要幻想一下子能增加多少，这些车厢的装卸问题还有待解决。有什么要优先提供的吗？”陈易稍稍在西江水寨中看了看，并不准备住下。如果说江宁城是五星级酒店的享受，那西江城就属于街边招待所的档次——虽然某些学员已经开始使用五大三粗的西大陆保姆，本地的服务业也深受马拉城好评。
俞伟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作为视察队伍尾巴的廖缶小声道：“最近有不少车辆趴窝，我们自己找不到原因，估计要配一两个机修工。”
“武馆似乎没有这么厉害的人。”西大陆的车辆花式可是多的很，油罐车、集装箱卡车、吊车、叉车、搅拌车、推土机、挖掘机、普通卡车，悍马，丰田皮卡等等不一而足，现在还要加上轮式装甲车。陈易手上资金充裕，因此凡是运送物资到西大陆的车辆，通通是不带回去的，这样也方便他的隐蔽。武馆就算有两三个能修车的人，那也修不好这么多的车。他考虑了一下，问道：“现在的车辆，有哪种不够用吗？需要立刻更新的吗？”
“工程车辆的损耗比较大。”这次是俞伟超回答。
“缺几辆，有什么要求写出来，我回去买新的。”这也就是陈易的思维模式了，他首先看重的是方便，其次是安全，价钱只在缺钱的时候考虑。
廖缶赶紧应了一声，陈易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很快就带着运村四兄弟和大杨去上猎村选人。
通过西江保卫战，上猎村证明了自己的忠臣，陈易此次除了探问之外，主要是想再选几个人回地球，从而继续增加自己的运输能力。基于安全的角度，他目前有关于地铁的用人原则是：西大陆的人用在江宁地铁部分，武馆学员则用在西大陆地铁部分，如若交叉，以西大陆为主。
上猎村的村长热情的接待了陈易。“西保一次”的勋章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块金属片，它代表着各种形式的利益分配，而且是越来越多的。直接赠送的衣物、食物且不必说，仅仅是免役的待遇就令其他村庄无限羡慕。当然，西江城邦是想要逐步推行全免役，代之以有偿务工的，但究竟哪些村长先免役，哪些村长后免役，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久做猎人的上猎村青年要比运村人更自信一些，身体也更加的健壮。想要在西大陆打到好猎物，非得近战了得才行，普通的远程武器对付莽牛多勉强，剑齿兽更是别想。
借此机会，大杨也开始给猎村人制作档案，先归顺的村子先做档案，以后根据档案制作的评价表则有助于他们使用人员。
在郁郁葱葱的小村庄里呆了半天时间，陈易挑走了几名并不很优秀的猎人，分别是猎六，猎九和猎十四。
算上运村的运五运八，运十二和运十三，所有的数字加起来正好是五六八九，十二，十三和十四，较为好记。
紧赶慢赶，也就是到第二天才回到西江水寨，就在陈易准备直接回去的时候，史能仁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公所，大呼小叫的喊：“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慢一点！”俞伟超担心的说了一句，才问：“怎么了？”
史能仁也看到了陈易，但却只是更高兴的喊道：“天然橡胶！”
“天然橡胶？”
“四大工业原料，钢铁、石油、煤炭和橡胶。我们发财了。”
“是西江城邦的资金。”俞伟超也露出了笑容，成为了真正的管理者之后，曾经的愤世嫉俗也找不到了，他现在更希望能提供大量的物资，从而提高自己在陈易心目中的位置。
……

第三百零三章 和尚庙（1）
在地球上，有2000多种植物能生产类似天然橡胶的聚合物，但只有巴西橡胶树上产出的橡胶才具有经济和工业价值。除了它的各种物理和化学性质之外，最重要的是胶乳再生快，采胶容易。
当然，不管是哪种天然橡胶，也并不是拿起来就能用，而是要经过一步步的改性提炼，但总的来说，它仍旧是一种农产品，也是四大重要工业原料中唯一来自于土地的产物。
史能仁稍稍给陈易介绍了两句后，就喘着气道：“以前并没有注意到，今天准备要在路边建一个休息站，结果砍掉一颗树之后，它竟然有大量的胶乳流出来。我们后来在周围找了找，至少有几千颗同样的树，如果大面积的寻找的话，一定会更多的。”
“什么样的树？”陈易好奇的问。
史能仁不知怎么形容，回忆着道：“常绿，很高大，叶片是圆的，三个或五个一爪，这个和地球的不一样，应该是雌雄同株，这个是一样的。我们在近公路的地段搜索了一下，普通的高度在60米左右……地球上的橡胶树是20米到40米，要高50％以上。”
他是建筑系毕业的学生，只能说是见过橡胶，但基础建设科人数众多，总有认识的。而在场的诸人中，除了俞伟超本人之外，其他人对橡胶的了解可谓是少之又少，陈易也仅仅是按照规范的标准问：“产量呢？”
“还不是很清楚。”史能仁不知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今天算是露了一个大脸，若是橡胶有用，那他是当仁不让的首功一件。不过，若是陈易今天不在的话，好好分析一下橡胶的成分，得到一些结论也许更容易引起陈易的注意。毕竟发现橡胶树的只是运气好，显不出能力来。
陈易这时冲他笑笑说：“好好考察一下，如果有开发的价值的话，再写计划书来。”
写了计划书就要有投资，史能仁兴奋坏了，他在基本建设科早就呆烦了，虽然是有一个小小的“科长”的官衔，但在迅猛发展的西江水寨，任何官职都不保险，资历才是最重要的。天然橡胶项目一旦启动，那必然会是一个持续很久的大项目，需要各种设备，要有各种化学原料，史能仁已经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了。
“你们还要注意开发别的资源，尤其是矿产，嗯，铂金有消息吗？”
“还没有找到。”俞伟超一脸愧疚的说。从西江水寨建立伊始，他就开始在周边寻找，可惜运气不佳。
“你们要尽快做到自给自足，当然，安全问题是首要关注的，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清楚，若是被马拉城的贵族们抓起来，你们可不会得到席尔瓦的待遇。”
众人凛然应“是”。
“做一个敌情通报吧。下次来水寨的时候，我带一套做报纸的东西。”陈易也不知道排版机之类的东西怎么叫，想来总有人知道的。他沉吟着道：“做的像是内参的形式，把周边的情况，各方的态度，最近在西大陆发生的事情都放上去，另外，现在人多了，我们的运量也很足够。运十三，你就是邮递员了，所有学员和家里人的通信，由俞伟超安排人做第一次检查，大杨做第二次检查，送达地球后，我会再安排人做一次检查，最后送到你们家中去。”
“是，我一定将之放在优先级中完成。”俞伟超双脚并拢，挺胸抬头。
虽然陈易罗列的检查不少，但那是针对想要越界的人，其他人知道能与家人通信已经够开心了，若非陈易就在面前，早该讨论起来了。
比起地球来，西大陆的生活其实更能让人振奋，权利的香气令人迷醉，条件诚然是艰苦了一点，可毕竟有城市，有美味而不习惯的肉类与谷物，有不漂亮但随意驱使的仆从，有无数尊敬和畏惧自己的土著，比之中国的普通乡镇而言只好不差。再加上那种开创性的使命感，极高的薪水，现在就是赶他们走，许多人都不会走的。
陈易在叮嘱中结束了对西江城寨的物资补充，拖着巨大的水陆神厢和数量不多的铂金回到了江宁。
水陆神厢也没有空着，就地砍伐的木头被装了进去，1.5万立方米的空间，去掉一点点用来放置精力回复药水等物的地方，剩下的足有数百颗参天大木。
抵达江宁地铁站后，陈易稍用能量向外感应，就察觉到楼上的陈氏大卖场清空了，看来方重的确是能做拆迁办主任的人。
在要将水路神厢拉出来的时候，陈易忽然犹豫了一下。他记得，地铁内曾经出现过有始祖鸟印记的纸张，换言之，地铁内似乎是可以放置东西的。
“把箱子里的东西卸出来。”陈易很快做出决定。大不了丢了13节水陆神厢，不算什么事情。
四名运村人，再加上三名新加入的尚在好奇期的猎村人，立刻从侧面打开水陆神厢，滚出圆木，继而将它们奋力拖出来，再从停车场开出拖车，在斜坡上捆绑圆木，一路牵引至高大的停车场里，最后由吊车堆放在靠近出口的一面。
整个过程费力不小，但无论是运村人还是猎村人，都只觉得轻松。他们建造房子时多用硬木，且没有机械，一次几十根，早都习惯了。
陈易始终守在地铁旁，一直到最后一点用于检测的天然胶乳卸下来，方才走上地铁又走下，毫不起眼的魔法地铁就缓缓开动，带着车内的13节“水陆神厢”慢慢消失了。
“十三，去仓储区要一套切割机过来，把圆木全部切碎，然后送到纸厂去。分门别类，单独生产。”
“是。”
关门后的陈氏大卖场周边，再没有烦扰热闹的人群，倒是有几块玻璃已经碎裂，略碍观瞻。
陈易直接返回学校，甚至没有管理一下周围的事务。仓储区也算是刘歆瑜监管的范围，卖场的拆迁交给了方重，陈易也不想参与，人家毕竟是久历商场的人了，充分的授权既有必要，也能减轻自己的负担。
学校里，期末考试的一些科目已经开始了，初入校门就能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氛，那是补考之神留着口水的俯视。
金斗娜穿着一条小短裙在房间内办公，两部电话时不时的都会响起来。
陈易在楼道里就听见了，进门笑道：“看来你也需要一个秘书了。”
“我不就是你的秘书。”金斗娜有意混淆概念，柔和的将陈易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身子有意无意的蹭在陈易的背上。
陈易脑袋中立刻拼贴出背后的形象。
他不由微微向后，以期碰触到更多的部分。
金斗娜“咯咯”的笑着，却闪开了道：“那个老和尚，一直在武馆周围转呢。”
陈易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道：“老和尚？”
“如定。”
如定至多40岁的人，陈易咧嘴笑了一下，坐回到他的老板椅上，道：“他在武馆周围转什么。”
“似乎是想要和银森勇说话。”金斗娜看着陈易的脸色，道：“他贿赂门人，向里面传了纸条。”
“门人报给你了？”
“1万块的贿赂，哪能。银森勇给我的。”
“哦，那晚上过去看看吧，可惜把戴阿弟送走了。”
“我去集合人员。”金斗娜乃是副馆主之一，但却不问戴阿弟的去向。陈易旗下的高层，都约略的知道他在国外发展，但究竟在哪里，大家只敢私下里猜测。
陈易轻笑了两声，道：“你去把稽查一队拉过来，别走漏风声。”
稽查一队的成员不仅要评价过硬，实力也得在体术三级以上，另有再次晋级的曹征的七级体术领军，不在那黑面僧人之下，以多打少，更是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停当，吃过晚饭，陈易自己开着猛禽杀奔武馆附近的小旅店。
这是一家极简陋的旅店，里面除了床之外，全是公共的。只看里面的陈设，陈易就毫不犹豫的挥手说：“搜。”
“那和尚是官面上的人物呢。”曹征提醒陈易。
“放着五星级的希尔顿不住，跑来住这样的地方，没有猫腻你信吗？”陈易自己找了个上风口，免得被公共厕所里的味道熏了。
众人正搜的开心，黑面僧人披着浴巾从楼下走了上来，看见陈易的第一动作，竟是转身就跑。
“机灵了啊。”陈易笑了笑。
曹征迅速取下身上的长弓，站到面对马路的窗户面前，搭弓瞄准。
可惜“清净”和尚没机会跑到马路上了，他在楼下的大厅就被稽查队员认了出来，6级体术的谢武阳带头拦住，其他学员一拥而上，脸长的再黑也没用。
“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
“你的脑袋莫非给木鱼敲了？”陈易瞪了他一眼，问：“你师父呢？”
曹征横着脸不说话。
陈易暗自给自己贴了张聆听卷轴，然后开始重复询问：你师父呢？你们来江宁做什么？你们找银森勇做什么？
一会的功夫，陈易就得到了数条与“法力”有关的信息。
若是再浪费几个小时时间，多半是能审到完整的答案，但陈易懒得如此。其实用猜的也能知道，银森勇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斗技水准的武力，只是不管他怎么回忆，也想不起如定和尚身上有斗气的特征。
“去武馆南门。”陈易决定找正主去问了。
……

第三百零四章 和尚庙（2）
听到“南门”，“清净”的脸更黑了，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南？”
“我早就知道。”
“呸，知道你们还来抓我。”
陈易笑了，道：“还挺聪明的，你是那种张飞式的粗中有细？”
“哼。”
“张飞可是被割脑袋挂的。”曹征森然的说。他在武馆学员中的地位仅次于裸熊，经常执行肉刑，不仅语气衙役化，而且自然而然的带有威胁。
清净梗着脖子以示勇敢，但口中却一言不发，免得刺激了对方。
陈易暗笑了两声，将黑的像炭的小和尚丢上皮卡后面的货厢里。
清净坚强的盘膝而坐，任凭冷风吹拂，坚强的像是上法场的李逵。
没用几分钟，武馆内的消息传来：“如定老和尚躲在南门口的茶馆里。”
“这个年代还有茶馆？”陈易问副驾驶座上的金斗娜。
金斗娜作茫然状，问：“是老舍写的那个吗？”
陈易哭笑不得：“你知道老舍，但不知道茶馆？”
韩国小美女促狭的笑道：“我又不住在广州。”
陈易才知道被她骗了，狠狠的摸了一把小腰，说：“广州的糖水很好喝……”
茶馆其实不是个真正的茶馆，而是个以茶馆为名的麻将馆。小老板认识江北派出所的所长，于是在偏僻角落租了个店面，做起了就地收钱的生意。
不过，江北人向来精穷精穷的，逢年过节打麻将，一块钱就算是大的了，老板做到后面，也就按照台子收钱，而不管牌面上的输赢了。
如定和尚脱掉了袈裟，换上了休闲装，光头倒像是刚从四面墙里出来似的，很受到了一阵关注。
他单独占住靠窗的桌子却不打牌，只是要了茶水来喝，然后就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武馆外部。
相隔一个丁字路口，耳力好些的都能听到训练喊声，如定坐了整整一个早晨，招手叫来了老板，问道：“这武馆里面，是怎么训练的？也是跑步？”
“跑步的是新兵。”老板呵呵了两声，道：“您要不要找几个人一起玩。”
“不必。”
“那好，您坐着。”老板虽然不爱招惹光头，可也不怕。
和尚还不知道自己的是借了堂兄弟的光，连忙招手：“老板老板，还有事问你。”
“哎，您看，我手上还真有点事忙着。”老板的眼珠子转着，一副无利不起早的模样。
如定瞅了他一眼，面色慈祥的抽出一张百元人民币，放在桌上，笑道：“就问两句，武馆有什么背景？”
老板顺溜的将钱装到兜里，拍拍口袋笑道：“看您说的，想问多少都行，开店的不就是要被问话的嘛。这武馆是陈家二少爷开的。陈家大少爷去参军了，二少爷在家闲着，就给开了个武馆，据说待遇好的不得了，以后怕是搞个保镖公司了。”
“贺老板，别唬外乡人，屁个保镖公司，我看是保安公司还差不多。都在外面看门护院呢。”
“看门护院的叫职工，你懂不懂。三万……”这位将麻将扣在桌上以示听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做内行人状道：“我大侄子就是武馆的，人家是分等级的，保安公司一个月能拿上万块钱？想死它去，那个叫雇佣兵，是要在国外打仗的。”
“还去外国打仗？现在哪里有打仗的。”
“伊拉克什么的，阿富汗？”
“听说美国人的钱是好赚。”
麻将客人们自己聊了，如定又问：“陈家二公子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
“厉害的很，你可小心些。”老板上下看了看如定，笑着要走。
如定的速度比他快躲了，一把抓住，掏出都里全部的1200块钱，笑道：“老板别急，说来听听。”
这笔钱是他一个星期的收入了，老板于是坐下道：“你要知道也简单，以前的时候，江北可是没有武馆的。”
“都有个建立的时间，武馆是哪年建的？”
“也就建了大半年。”老板说着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看到的这一片，以前的时候都是要拆掉的，日本的三菱集团，听说过吧？他们和明德集团合伙，要把这片地全给弄走，后来就是陈二公子出面，建了这个武馆，成立了稽查队，把三菱的人都给赶走了。”
“这么厉害？”
“厉害的多了呢。我兄弟可是告诉我说，武馆里高手云集，他们还派人到公安局去给人家做培训。要说的话，不是有陈氏武馆，我这茶馆也开不起来，江北人哪里有钱啊，都是靠武馆撑起来的。”
“武馆富裕？”
旁边的麻将客笑了：“何止是富，那是富的流油，你问问茶馆里的人，没有武馆那会儿，谁打的起麻将。后来，家里有人在武馆干活，那才有钱花，要不就是做武馆生意的……”
如定是什么信息都不放过，又问：“你们也做武馆生意？”
“我们做街坊生意的，街坊富了，咱也饿不着。”
“繁荣市面。”如定和尚说了句文绉绉的话，再问老板：“那陈家二公子，还有什么新鲜事？”
老板笑而不语。
如定和尚没办法，从兜里掏出一块金锁，不舍得的道：“开过光的，你且仔细着了。”
老板接过来，一口就咬了上去，然后细看牙印子，觉得像是真货，才满意的收在口袋里。只是在和尚眼中，那流离在金锁外的佛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定表情镇定的想：傻瓜浪费了我一个星期的讲经。市井小人果真无福。不能骂人，不能骂人……小杂碎让我犯了嗔戒……不能骂人，不能骂人。
虽然心潮澎湃，如定却永远像是打多了肉毒杆菌似的镇定，精赤的上臂露出来，抓着茶杯还向老板举了举。
“早先的时候，陈家公子还厉害，特别有钱，听说有次绑匪什么的在江宁，他一次提出来好几亿……”老板絮絮叨叨的说着，还很有服务道德的给如定和尚虚茶。
“不用了。”如定忽然压住了老板的手。
“怎么了？”
“来了。”如定说着站起身来，将休闲装整理了一下。
几名稽查队员提着齐眉短棍走上了茶馆二楼，杀气腾腾的喊：“无关人员，都离开了。”
江北谁不知道武馆稽查队的装束，麻将客连胡牌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如定仿若一名江湖大虾，镇定的站在那儿，喝道：“我是白马寺僧主如定，尔等何敢。”
稽查队员反喝道：“滚下去。”
如定怒极反笑：“怎么下去？你们把路都堵住了。”
“窗户。”谢武阳挥了挥短棍，从楼道走了上来，他的身后还有一名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瞄准如定。
十几米的距离，2米长的弓可不是开玩笑的，如定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决定相信对方的认真，然后，他就从二楼高的茶馆上跳了下去。
陈易在下面接住了他，笑道：“你是谁？”
“我是如定大师，你若不喜的话，叫我如定和尚也行。”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你找银森勇做什么？”
“我不明白。”
“我们进去看看。”陈易说话间也在观察如定，想从他身上发现一点斗气的痕迹，或者是魔法的痕迹。
见他们要将自己带去武馆，如定和尚犹豫了，他扭动了两下，冷静的道：“我是人大代表，如果要逮捕我……”
“请你进去而已。”陈易挥挥手，谢武阳就接手了。
他早有陈易的授意，死死的抓着和尚的胳膊，一度让其感觉疼痛。
然而，健壮的如定虽有反抗的动作，力气却没有谢武阳大。
谢武阳才是6级体术……陈易真切的记得，黑面僧人挥拳打自己的时候，如定用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你的力气哪里去了？”
“和尚而已，哪里有什么力气。”如定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等到进了武馆后院，见到银森勇的时候，陈易才示意谢武阳松开他，问道：“现在想起来什么没有？你想找银森勇做什么？”
“唔……”
“其他人出去吧。”陈易挥挥手，转问银森勇，道：“你知道这个和尚吗？”
银森勇搜刮肚肠的想了半天，疑惑的道：“去毛信仰？”
如定的脸都绿了，恶狠狠的想：老子是给猪去毛的，嗔戒，嗔戒……笑，笑起来。
陈易看到了一张扭曲的笑脸。
又问了两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陈易以己度人，忽然道：“你是在寻找斗气吧？银森勇！”
作为骑士，银森勇对于“主上”的命令还是相对敏感的，他立刻全身涌起斗气，发出黄灿灿的光，像是一颗电压不足的路灯。
“如何？”陈易转过去，却见如定和尚泪流满面，像是刚刚吃饱了喷香狗肉，又没收了两只叫化鸡的主持。
“法力……竟有如此之多的法力。”如定颤巍巍的走到银森勇面前，仔仔细细的抚摸着他，犹如看到了爱人的狼狗。
“法力是什么？”陈易抓紧时间询问。
“这就是法力啊。”
“你的法力，是如何获得的？”陈易拿出那张名片捏在手上。
如定轻声道：“法力……就是俗家所说的开光了。”
“真有开光？”
如定无奈的看着银森勇，道：“他就像是在娘胎里被开光了似的。”
陈易嘴角抽抽着，没好意思直接笑出来。但他有些提起来的心，也安然的放回了肚中，和尚们获得斗气的法门较为古怪，但若是连银森勇的水平都达不到，也不值一提。
银森勇吃着魔芋中，此刻问道：“你说的开光，是什么？”
“念经礼佛，会将佛祖之无上荣光落于物件之上，谓之开光。”
“开光就是获得斗气？你身上并无斗气。”
如定凛然道：“世间作伪者众，殊不知须得虔诚礼佛，方得佛祖荣光。”
“信仰？”
“是。”
陈易转头问银森勇，道：“是不是有些像神术？”
银森勇登时脸色凝重的道：“直接跳过斗技级？竟有此等神庙？”
……

第三百零五章 和尚庙（3）
神术来自于“神”的投影，个人的信仰越强大越坚定，获得的投影就越强大。
与一般人的认识不同，除了极少数的“神”之外，大多数“神”并不排斥其他的“神”，而且投影多数可以叠加。陈易不乏恶意的猜想：要么神不存在智力，要么神就是在多年的竞争中发现，充分的自由才能获得更多的信仰……
作为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青年，陈易是从来不相信神佛三清基督阿门那一套迷信思想的，我党从不迷信，惟一被承认的圣经只能是红宝书，那光耀的毛泽东思想神圣不可侵犯，除此以外的马克思列宁主义都要持有谨慎的批判态度，尤其是与红宝书思想相悖的部分……
“如定大师，您开光的时候，是否有在某个特别的地方进行？”陈易知道，不管是西大陆还是圣奇奥王国，神术的获得都要在祭坛中进行仪式，只有进行了“神”或“神殿”认可的仪式，方能进行诸如祈祷之类增加神术的活动，就像是格伦德勒圣骑士，他也是首先在龙殿获得了认可，其后才能自己练习，以后却不必经常去了。许多神庙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尽可能的掌握骑士。
如定回想了一下，道：“似乎没有特别的，我幼年入白马寺，与师兄弟们共同研修……能够虔诚礼佛的毕竟是少数，本代只有三人有开光的能力，比起前代记载都弱了不少。”
“一代多少人？”
“1700余。”如定并未隐瞒，他面前就有银森勇这个大发光体，那是从未听说过的强大“法力”，自己引以为骄傲的佛光根本不算什么。
陈易摇头笑道：“从未听说白马寺有如此多人。”
“每代不够虔诚的弟子，都会逐渐转给其他寺院的。”如定说起自家的秘辛，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银森勇则进入了思考状态，像是研究似的，上下打量着如定和尚，一会儿道：“看他们的神术并不完全，也许是进行了某种邪术仪式，不一定有神庙。嗯，一定是这样的。他们进行了一次参与人数众多的邪术，如果人数真的够多的话，那所有进行了相同仪式的人，都等于是神的一份子，从而为其他人提供了信仰之力……一定是这样的。”
银森勇断然给出结论后，问道：“你们有进行什么相同的仪式吗？”
如定和尚听银森勇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是味道，不禁暗讽道：“且问您进行的仪式是什么？”
“圣水浇灌和沐浴，连续七天的祈祷，向龙神的捐献。”银森勇的信仰中既有“言行一致”，也有“忠于神殿”，进行的是相当传统的礼仪。
“西方的糟粕。”如定和尚哼了一声，他平日里其实挺喜欢外国货的，英国产的骨瓷可谓最爱，但人家连“邪术”都出来了，再不反驳就活不下去了。
陈易犹豫了一下，指指如定的脑门道：“所有和尚都是要剃度的，也就是剃头。”
“有趣的仪式。有多少人？”
“几千万？”
“天哪！”银森勇震撼的连连点头：“如此邪术，如此邪术！真是厉害！”
如定势单力孤的反驳道：“白马寺就是寺庙，我等还有五戒、八戒和二百五十戒……”
“二百五十种信仰？”银森勇眼馋的咽了口唾沫。要是有250尊神的话，那得是多强悍的神术。他却没理会如定所谓的寺庙，神庙都有各种分支机构，但能够进行仪式的可谓少之又少，主持的祭祀力量非得很强大才行。
陈易咳嗽两声，道：“五戒我是知道的，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喝酒，还有一个是什么？不吃肉？”
“淫邪。”如定没好气的道。
银森勇大惊：“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们说的淫邪，是完全不能吗？那如何延续家族……”
如定气急败坏的道：“我要走了。”
“大和尚别着急。”陈易拉住他，笑道：“信仰是信仰，仪式是仪式，你的五戒又不是入门就进行的。信仰是提供本源能量的，也就是你所说的法力，仪式就像是开关，是开启能量传输的阀门。”
说着他转头向银森勇道：“我看剃头就是仪式，你要试试吗？”
银森勇羡慕间仍旧摇头道：“偷盗还行，不妄语比言行一致还差些呢。其他的我无法坚持，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守着现在的信仰。”
陈易笑着骂道：“别以为偷盗简单，偷盗是包括抢劫戒律的。”
西大陆的抢劫就像是南非的强奸一样普遍，很少有骑士能忍受得了诱惑。
银森勇登时摇头：“这种信仰我知道，战斗胜利了，连战利品都不敢拿……”
陈易建议式的问道：“不喝酒呢。”
“万一不慎喝了，岂不是要丧失许多神力？不好不好……”
陈易一算，佛教还真是没有容易做的戒律。
“你们礼佛的地方在哪里，如何能够进入？”陈易又问如定。虽然没有加入佛教的意图，但万一那是个神庙类的存在，总要了解一番。
如定早就不想理他们了，兀自坐在地上，他其实也很好奇，奈何力量弱小，只得消极避让。
银森勇一辈子都在打仗，见过的俘比女人还多，立刻走上前去威胁道：“你若是不带我们去，立刻喂你喝酒吃肉，然后找个女人给你，还会把你放到小鼠堆里，只要一翻身就压死几只……”
他却是活学活用，多少被俘虏的骑士就是这样沉沦的。正因为如此，主观的信仰更容易维持，客观的信仰却是容易被人威胁。
如定又惊又怒：“你怎可如此，你怎可如此，宵小！鼠辈！”
他的嗔戒从来就没成功过。
“不妄语就是不能说假话，我等不是老鼠，你怎可以这么说。别以为我没见过老鼠，第一天住在武馆的时候，我就宰杀了一窝。”银森勇展现着自己出众的招风耳，摇头道：“怪不得你的神术威力如此之弱。”
三言两语间，如定和尚被逼的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将寺内的练习场所一并告知，只是银森勇不能远走，陈易干脆从方重的投资团队中借了两个人，再带上武馆档案研究室的苏元春，一并前去现场查看拍摄，拿的还是官方行文。
一切布置停当，天也黑了下来。
陈易电话仓储区等处，闻之一切正常，也就轻松了下来，他此时才发现：“你的另一个徒弟呢？”
他的问题一出口，就见如定得意洋洋的道：“他早就去了方市长的家中……你们的武馆要危险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定是人大代表，清楚官面上的力量，所以才会将市长看的如此重。
陈易却奇怪的问道：“哪里的哪个市长？”
“江宁市的方市长。”
市政府姓方的仅大舅一家，而且他的确是联系宗教事务的副市长，陈易怪异的看了看如定，打了电话给方振南，问：“大舅，今天有没有一个和尚找你？”
“我让小刘接待了，怎么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问问，让小刘打给你。”江宁副市长也算是日理百机了，大约没什么精力去照顾某个小和尚的需求。
挂掉电话，如定和尚已经面色苍白的坐直了。
一会儿，秘书处的小刘也打来了电话，自报家门道：“陈先生，我是方市长的秘书小刘，今天的僧人是安排在了市政府招待所，不过他们自己似乎也有住处。”
“好的，麻烦你在招待所等一下，我派人过去带人。”陈易放下手机，对如定笑道：“写两张便条吧。”
如定依言写了，他知道了陈易的身份，倒不担心杀人灭口的事情了，但如何脱身，依旧没有想法。
陈易、银森勇与如定和尚继续讨论仪式与信仰的问题，没多久，就变成了陈易听，银森勇和如定和尚讨论。
作为西大陆的很有希望冲击神术骑士的家族栋梁，银森勇几乎否定一切客观上的“信仰”——闭口禅，不杀生受到了他的严厉批判，认为几乎没有实际意义，华而不实。
被一名家族骑士称作华而不实，着实够呛。剃发更是让他连声讽刺：“要是战事太紧张，甚至被包围了起来，你忘了剃发，岂不是实力骤降。”
“我再剃去也就罢了。”
“既有信仰，骤然违反必受反噬，神力大降，不光你要倒霉，你的骑士同样倒霉。”
“哪里有那么多战争。”这才是如定和尚的真实思想。不管他多强多厉害，那也是在和平年代出生的，也从未想过靠一身功夫上战场——他还有不杀生的戒律呢。
陈易不说话，却也坐在那里思考，不知过了多久，被如定和尚摇醒，后者梗着脖子问：“你且说，是也不是。”
竟是一副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仔细一看，地上几瓶五粮液歪歪倒倒的，果真是喝醉了。
陈易哭笑不得，甩开如定和尚，问银森勇道：“你说，像是受洗一类的仪式，会不会也是神庙类的存在？”
“有神就有神庙，很正常。”银森勇见过的奇怪神庙多了，他指指如定和尚道：“但像他们这样跳过斗技级的骑士，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陈易现在顾不上和尚庙，却是让人拿了台电脑过来，小声道：“此地有基督教，又有圣地梵蒂冈，我找图片来给你看，会不会有能出神术的地方。”
他想的是自己，圣奇奥王国去不了，西大陆走不远，若能在地球上找到神庙类的存在，可不是又方便又熟悉，甚至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神庙都没关系，不信仰“忠于神庙”也就罢了。
……

第三百零六章 和尚庙（4）
“最好的神庙是由神的投影形成的圣地……”银森勇边看图片，边批评道：“不是邪教式的用仪式强行聚合成的。”
如定哼了一声，他的机锋辩论在这种场合没有任何用处，银森勇听不懂太难的汉语，如果说到厉害的地方，他就会伪装尿遁，回来后不吃魔芋，竟是一口叽里哇啦的不知何种语言。
加上陈易只拉偏架，要是正常时候，如定早就甩袖离开了——作为一名有身份地位的宗教协会理事，他专门练习过漂亮的甩袖。可惜在这种场合，照样是用不着。
“你儿子才是邪教。”如定心中腹诽，却是尽可能的远离两个走火入魔的家伙。
只听银森勇沉吟着道：“如此多的庙宇，其中若能诞生一两个神庙，倒也正常，只是没有经过斗技级的熏陶，就算拥有神术也发挥不出来……”
“你别管这个了，先说怎么进行仪式吧？”
“那就要看你想信仰那个神了。”
陈易于是又找到了伊斯兰教、摩门教等等教派的图片给银森勇看。
后者转瞬醒悟道：“你是在给自己找？为何不信仰某位龙神？”
“样子不好看。”
“什么？”
“本地信仰容易达成。”陈易找了个不错的借口。他已经知道，在西大陆上得到神的认可是最艰难的，除非是庞大的无可复加的家族，否则成员首先都要“忠于神殿”，否则除了少数几个小的神殿之外，祭祀根本不给你参与仪式的资格。
进行了仪式也并不是一定能够得到认可，事实上，是仅有极少的人能获得认可。由于能够举行仪式的神庙数量稀少，而数年方能进行一次仪式数量有限，因而越大的神庙，每次参与仪式的人越多，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能够得到“神”的认可，他们通常是从小就遵守信仰的年轻人。
像是银森勇，在家族出身的那一刻起，族中大佬就给他选定了“怜悯”，“言行一致”，“忠于神殿”，“谦卑谦逊”，“诚实”和“遵守誓言”六种，但经过如此之久的社会习练，“诚实”和“谦卑谦逊”都已经岌岌可危，“公正”从未选过，自然也就不在预备信仰之中。以他的年龄和斗技等级，要参与仪式的斗技9级标准，至少还得一二十年，剩下的四种信仰究竟能剩下几种都很难说了。若是每种都违反了，那铁定不会得到“神”的认可。相反，若是通过了认可，获得了“神术”，神术的威力也与他的信仰成正比，抵抗诱惑越多，表现的意志越坚定，力量就越强。偶尔违背，则会减少神术威力。
这才是成为神术骑士或圣骑士的第一步。为了不断提高神术的力量，骑士们要不断的坚定信仰，某些富裕的家族一次性就要卷轴数万枚金币，从而获得“忠于神庙”的表彰，穷极无奈的骑士只好前往有钱的王国服务……
银森勇给陈易介绍的越多，自己就越是感慨，说到最后几乎有要哭出来的意思。
陈易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理解，世家子弟嘛，责任重大。我们是世界的栋梁，人类的领头羊，虽然偶尔享受生活……”
“您说的太对了，主上！”银森勇的这一句“主上”可是喊的真心实意。
如定在那边装恶心的样子翻眼皮子，心想：我在寺里解签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嗯，是该学一学。
……
银森勇最后还是定下了基督教，更准确的说，是梵蒂冈的天主教。陈易也不提出意见，就借着此次出国的机会，一并请学校将签证办了，顺便递出了裸熊、曹征和刘歆瑜的身份证——师有事而弟子服其劳，刘歆瑜是他不放心丢在国内，她就像是没驯熟的狼犬。
学校对别的学生当然不会这么好说话，但既然是陈易的话，办公室的老师也就当是帮忙一样，认真的跑了两三趟，最后还是委托旅行社盖的章子，期间的花销全是学校给承担了。卢卫东副院长再见陈易的时候，自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笑着将护照递出去，问：“陈易你准备从美国去梵蒂冈，还是从国内先过去？我们帮你订机票。本学期快结束了，还有些经费，应该够头等舱的费用了。不过，要是大家一起走的话，那就不好订头等舱了。”
“我包了江鹿航空的A319。”陈易笑了笑。
“呵呵，那好，那就好。”卢卫东的腰杆又弯了下来。如今国内最牛的飞行方式就是包机了，事实上，要不是台湾同胞来往需要包机飞行的话，国内众人哪知道飞机还能这么坐，至于私人飞机都是没谱的事呢，最嚣张的老板们虽然动了买飞机的念头，却仍旧受到种种的制约，就是飞机经济舱的票钱都让人承担不起了……可以肯定，如果从中国到美国有火车可以坐的话，学校一定会把钱省下来的，这也是中国学者为什么不喜欢去莫斯科参加会议的原因之一。
“我们约定个时间在康奈尔大学见面吧。”
“好的，好的，周末如何？”
“行，那我先继续。”陈易指着电脑屏幕，他正顶着智力卷轴在那里写提纲呢，学生想“公费”去趟美国可不容易。
“自然自然。”卢卫东的脑袋点的，就是面对校长，他也没那么谦卑。
接下来几天，银森勇和如定和尚一家嬉戏玩耍，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刘歆瑜和金斗娜忙着调整陈氏武馆的内部节奏，方重则因为陈氏大卖场的成功运作，得到了陈易进一步的认可，于是接受了新的任务，购买设备。
虽然在方重看来，陈易要求购买的各种设备凌乱而没有价值，但他仍然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并抽调数人，再行招募数人补充，从而在很短的时间内采购了包括伐木机、切割机，割胶刀，各类工程机械，以及用于成立“武馆通报”使用的两套报社设备……
任何一名领导，都是希望手下人越多越好的。队伍越庞大，领导的价值才越高，也意味着权力的增涨——陈易看到了方重的悄然扩张，但却默认了他的行为，这样的隐蔽性更高，也更方便一些。
实际上，方重并不知道他随手建立的小部门，日后竟然会拥有超过许多集团的权利，而这些权力的大部分，原本是可以留在他手下的。
陈易匆匆忙忙的去了一趟西大陆，将新补充的物资运送到位，同时回收了留在地铁中的13个水陆神厢，事实证明，地铁内的东西是可以留存下来的，从水陆神厢内残留的细菌来看，生命存活也没有问题。
来不及归纳各种信息，前往康奈尔大学的时间就到了，陈易带着刘歆瑜，裸熊，曹征和方重上了江鹿航空的包机。
A319是A320的缩短型，比起私人飞机来说，它的空间大了太多。如果航空公司采用高密度布局的话，A319可以搭载148名经济舱乘客，或者是60多吨的货物，与那些为人称道的大型轰炸机的载重量相当。
这么大的飞机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和装修之后，至少比得上三星级的酒店套房，在陈易看来，除了办公区域太大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裸熊和曹征都是第一次出国，想到长途旅行和美女空姐的时候，眼睛都是圆睁着的。
刘歆瑜笑容怪异的看着两名学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丝袜在陈易眼前闪耀。
空姐此时开始了服务，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从后舱走来，分别询问四人需要什么。
陈易此时方才发现刘歆瑜的身材竟然比精挑细选出来的空乘还要高些，不由起身问道：“你多高？”
正在给他倒茶的女孩子被他霸气十足的起身动作给吓到了，斗气是会影响人的精神状态的，原本应当大方有度的小空姐用担心的声音说：“一米七二。”
陈易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再问刘歆瑜，目测后者大约是要高上好几厘米的。应该说，是那令无数男人渴望征服攀爬的高峰影响了平时的身高测算，很显然，她们是非标准的。
小空姐逃也是的跑了，曹征跃跃欲试的问道：“老大，您要是没看上，我是不是可以上了？”
“叫师父。”刘歆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从上了飞机之后，他和裸熊两个人就在搜寻空姐的影子，现在终于看到了，外皮也就脱下来了。
曹征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师父”。然后目光就追了出去。
方重是稳重的中年人，他在陈易集团中的特质也在于此，故而并不适合参与在如此年轻化的游戏中，只得问另一名空姐道：“什么时候起飞？”
“这位先生说要先等一等。”空姐引出了陈易，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告状，一行数人中，以陈易的年纪最小，方重的年纪最长，她有理由认为后者是负责人，而陈易试图调戏她的同事。
方重却小心的一笑，安安静静的坐回到了位置上。
“等一个朋友。”陈易解释了一句，又道：“我们再等2个小时，如果对方不来的话，我们就直飞美国，如果对方来的话，我们先去梵蒂冈。”
空姐吓了一跳，求救的看向方重，道：“飞行计划是早就做好的，现在来不及了。”
“你通知机长就行了，他知道。”江鹿航空是江宁航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江宁航空是民航总局当年移交给江宁市的国企，虽然庞大的不怎么买国资委的账，但分管国资委的方副市长再加陈家的名头，要改个线路却是通畅的。
……

第三百零七章 3万英尺看峰峦叠嶂（1）
飞行路线的更改是大事，改变一架飞机的就要改变相应的许多飞机，有类似多米诺骨牌的效应，某些时候甚至要通知正在空中的飞机，因此带来的麻烦且不说，工作量都会大的令人发指，不是铁硬的关系，没人做此又吃力又得罪人的事。
作为乘务长的空姐怀着疑惑和诧异之情，去前舱报告机长，回来的时候则变成了满脸的震惊和释然，看来机长也是知道陈易身份的。
刘歆瑜左顾右盼的，不明白究竟在等谁。
陈易亦不解释，翻开一本书看着，刘歆瑜瞅了眼，竟然是本英文版的萨缪尔逊的《经济学》，一本堪称经典的经济学著作，同时也是一本教科书。她不由道：“你临时抱佛脚到此地步，莫非论文都不是你写的？”
陈易总不能说是“技能复制卷轴”此等逆天之作吧。于是含糊的道：“我是通过一本书来思考。”
“一本简单的经济学教科书？”刘歆瑜显然已经看过了，她接受的乃是绝对的实用主义，经济学自在其中。
陈易咳嗽两声，捧卷阅读，做高深状。
裸熊却是用崇拜的语气道：“教导，师父做事一定有深意的。”
刘歆瑜眯着眼睛笑了，高耸的双峰微微颤动的道：“你小子马屁拍的真是又熟又透。”
曹征猛烈的咳嗽着，陈易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他自己在心里暗想：刘歆瑜的确称得上是又熟又透。
“不敢不敢。”曹征都不敢抬头看刘歆瑜。
后者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作为美女，此情此景不知遇到了多少，只是陈易也如此，让她好笑之余又有些得意。
不管是从正常人的思维角度考虑，还是从秘密组织的思维角度考虑，陈易都将会做一番大事业，假如他不会提前“阵亡”的话。
轻轻的脚步声，先前的两名空姐重新出现，适才逃掉的小女孩小心的站出来，对陈易道歉：“陈先生，我之前的表现很不专业，请您原谅。”
乘务长继而低头道歉道：“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不细致。”
陈同学惊讶的抬起头，见她又化了一次妆，指不定在下面偷偷哭了多久，于是笑道：“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曹征趁机道：“别担心，我们师父人很好的。哦，我叫曹征，还是年轻人，现在算是公司金领一族……师父，我算是金领吧。”
陈易哭笑不得的拿起书来，道：“算是吧。”
“宁雪燕小姐，我们最多一个月就回国了，我就住在江宁，我的手机号码。”曹征看着小空姐的胸前铭牌，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陈易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的名片，笑笑没说话。
宁雪燕又气又恼的拿了曹征的名片，回去就丢在了垃圾桶中，然后捂着脑袋呻吟：今天可真是丢人了。
于是不用工作的空姐们开始了凶猛的聊天，讨论金领和飞行员，机长和大老板的区别……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一辆机场的奥迪停在了飞机下方，随后是笑嘻嘻的斯坦尼克登机。比起去年见到的样子，今天的意大利帅哥尽显成熟男人的风范，恰当的笑容和沧桑的额头，还有健美的倒三角身材，几乎凝聚了欧罗巴人全部人种优势和宣传优势——不是两三百年潜移默化的宣传，中国人是不会将高鼻深目看作是“美”的标准的。当年中亚小国的李白想弄个京城的户口多困难，当官就更不用说了，一生的坎坷，他要是首都人的话……他要是首都人，也不用那么努力学习准备科考了……
两名后舱空姐也迫不及待的窜到了前舱来，跟在宁雪燕身后，嗲声嗲气的用英文问斯坦尼克：“您需要点什么？我们有红酒，果汁，咖啡，茶……”
“香槟就好。”斯坦尼克用中文回答，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后面，笑道：“我被你说服了。”
早在决定前往梵蒂冈之际，陈易就打了电话给斯塔尼克。天主教的圣地隐秘之处众多，没有内部人士帮忙的话，很难有机会仔细寻找，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人选就是斯坦尼克——虽然两个人因为“情敌”的缘故甚至大打出手，但时过境迁，现在的斯坦尼克仅仅是亚洲地区的次次级负责人，早就失去了往日荣光，陈易却隐约间成为了陈氏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大哥陈衡前往军队，未尝不是看到了小弟的商业才华而主动避让……
在此等情况下，斯坦尼克再去招惹韩婕没有任何意义，他也招惹不到。而在去掉最初的芥蒂之后，双方却有不少的联系与共同利益。例如三菱集团在江北码头上的勾当，那就是一个梵蒂冈容易获得，而中国几乎不能获得的信息。
电话只用了一分钟就结束了，陈易主要是阐述了自己的近况和要求，斯坦尼克表示考虑一番……大家都是聪明人，毋须反复的描述前景，大多数时候，表述立场就足够了。
晚来1个小时，也是斯坦尼克的立场，说明他不会完全按照陈易的安排来。
双方心知肚明，陈易笑着与斯坦尼克握手，并介绍他给众人认识，只是裸熊眼神不善，他可是参与过校园决斗的，且是被打的一方。
乘务长等他们寒暄过后，礼貌的微笑道：“各位，现在起飞吗？”
“再等5分钟。”
陈易打了个电话，一架军方的直升飞机直接停在了机场候机楼前，不仅未经过安检，连照相之类的工作都免了。
江宁军区是二级军区，但直升机却是属于上级的大军区的，江宁机场现在还是国企，谁敢跑过来找麻烦。
唯一的负责人郑重的盯着飞机上下来的车辆，最后看它送上了包机，才吐了口痰，庆幸的骂道：“天上掉下来怪自己，谁管闲事谁被雷劈。”
上飞机的是成箱的药水和卷轴，全是银白色的合金箱，安全度极高。陈易几乎是在货物送上来的刹那，就命令道：“起飞。”
如果要让货物正常通过安检就太麻烦了。下飞机的时候有斯坦尼克，去了再处理很方便。
飞机开始滑向跑道，斯坦尼克笑着道：“军队就像是你家开的。”
“此时要用军区这个词。”陈易说着撇撇嘴，道：“要是10年前，你才知道军区是谁家的。”
那个时候的陈仲国几乎站到了国家最高层，大伯陈国亮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军区副手，就等着前任退休而接班，陈家在江宁的地位也达到最高，不管是何家、梁家甚至韩家，都得靠边站。陈易的老爹陈从余的开盛公司重组为陈氏集团，业务涵盖数百个行业门类。那个时候，他什么人都不用找，什么条子都不用开，自然有人大开方便之门……
“真羡慕你们。”
“你不也是豪门出身。”陈易看着逐渐远去的土地，忽然有了无法掌握之感。如果机长不想活了，驾机从高空自由落体，甚或是俯冲而下，斗技9级也没的阻挡。
“非平民而已。”斯坦尼克轻笑了两声，沧桑之色顿显。从天之骄子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要一年时间，失去了梵蒂冈核心成员的荣光，年轻的他就如无根浮萍，在亚洲区的生活一点都不如意。
陈易笑着拿起书，准备继续阅读。今天的飞机上，裸熊和曹征背后的武馆有秘密，方重背后的投资公司有秘密，斯坦尼克背后的教派有秘密，刘歆瑜背后的秘密组织有秘密，可谓是一飞机的秘密，还是不要说话为妙。
然而，他不说话，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说话。
方重很快就和斯坦尼克聊了起来，刘歆瑜偶尔也会说上两句，他们都受过远胜常人的严格教育，幼年时期承受了其他孩子没有承受的艰辛，花掉了其他孩子父母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教育投资，如今到了收获的时节，无论何种资产都比别人多，只要互相看看，就知道是一类人。
陈易安静的看着《经济学》，他是真的在临时抱佛脚，先前的提纲之类的内容，那都是用技能复制卷轴拷贝雷公魄教授的，但也感受到了一些艰难，非得用7级的智力卷轴才能抵消如此巨大的知识损耗，那可是159-318的智力提高，算上陈易自己的，意味着450左右的智力水平，这已经属于人类中的异类了——当然，技能复制卷轴如此变态的东西，也的确是异类的范畴。能在学术上有所得的绝非常人，雷公魄教授至少有150以上的智力，按照他的年龄来说，200都有可能。走在世界顶级校园中，无数变态智力的学者才是正常的顶级校园，光靠勤奋和努力成长而来的学者要么照本宣科的授课，要么就只能做学术腐败的抄袭者，中国早期的教材上都鼓励勤奋，长大了不用鼓励也只能抄袭了，勤奋仅仅是基础条件，而且是最不值钱的条件。
“我们现在已经到达9100米的高度，也就是3万英尺……”轻轻的语音三言两语就清楚了现在的飞行状态，也就意味着相对舒适的旅行时间来到。
陈易扭动了一下脖子，放下书本，准备去感受一番高空3万英尺的水流状况。
后舱的空姐早就盯着他呢，动作迅速的一整衣领，换上10寸的高跟鞋，扭向卫生间。

第三百零八章 3万英尺看峰峦叠嶂（2）
江鹿航空的A319经过了单独改装，陈易选择的包机是“尊享”级的产品，比普通的48座公务型的载客量更少，仅有10人，剩下的空间除了办公区域外，舒适度亦有所提高，至少卫生间就大了两个不止。
站在高空3万英尺撒尿，想象着它顺流而下的形象……陈易失望的摇头，技术还不够先进，机舱的玻璃太少，也不能真的从高空坠尿……
“啪啪”的叩门声响起。
陈易皱皱眉，收拾好衣服，开门问道：“怎么了……”
门外，特意换上了紧致制服的空姐，伸手推在陈易胸前，将她一步步的搡进了卫生间内，同时用高跟鞋关上了门。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的吻在陈易，然后发出细细的喘息声，用手摩挲着陈易的肩膀，并将自己的胸脯紧紧的贴上去。
唇膏很湿润，唇很软，胸很大，也很软。陈易用了三秒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美女送上门来了。
注意点去看，会发现面前的漂亮空姐竟有些北方游牧民族的混血儿特征，窄而漂亮的鼻子，白而细嫩的脸部肌肤，当然还有相对火爆的身材。
陈易稍稍绷紧胸部的肌肉，就能感受到如火的热情。
偷偷的享受了20秒，陈易轻轻推开她，问道：“你是……”
“别说话。”漂亮空姐按住了他的手，红唇又顺着耳朵一路向下。
陈易哭笑不得，爪子捏了两下，就坚持推开她道：“我可不能被女人强奸。”
“为什么不能？”对方的回答也很奇怪。
“嗯……你是飞机上的空乘，还是刺客？”
“我负责办公室。”
“唔……”陈易的嘴再次被堵住了，这时候他想起了大哥在广州曾经遭遇过的相似情景——也许不是那么相近，毕竟那一次，人家是摸进了酒店，进入了卧室，最后被大哥用枪给逼了出来。
陈易不怀好意的心想，我要是掏出枪来，这空姐会不会兴奋的以为是新游戏。
其实投怀送抱的女人不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也是一种非必然的心照不宣的默契。男人幻想着公主和明星，女人同样在幻想着白马王子——白马意味着有钱，王子意味着有地位，在上流荟萃的世界里，有钱又有地位的男人都很忙，尤其是未婚的金龟婿，钓走一只就少一只，不能一次抓住机会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女人们一定要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以最快的速度展现出来，雍容华贵，高贵风姿，又或者妙语连珠，腹中乾坤……某些时候，一些对身体条件自信的女孩子，也会将整个人奉献出来，尤其是对身材健美的年轻男人，成功则喜，失败亦是一次不错的经验。
飞机遇到了一点颠簸的气流，陈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抓着他的漂亮空姐却没有向前，反而是近乎趴过来似的，用丰乳不断的撞击着陈易的胸脯。
怎么说都是练习过体术和斗技的王国骑士级别的高手了，陈易的肌肉相当结实，空姐在碰撞中兴奋了起来，拉着陈易，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喊：“我只穿了短裙，来吧。”
陈易有些不够投入，过了好几秒钟才领悟：只穿了短裙就是没穿内裤的意思，哎，用后面的说法，果然是太粗俗了。
全凭着坚忍不拔的意志力，陈易才推开漂亮的空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圈，摇头道：“真不巧啊，你晚了一步。”
“你约了人？”对方一惊，高空三万尺可是很抢手的游戏，没想到来的够早，游戏人选竟被预定了。
“差不多吧。”陈易轻轻咳嗽了一声。运起斗气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整个机舱内的情况。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刘歆瑜走过来了。
“好吧，让地方给你们。你可以叫我雅雯，名字就不告诉你的。”漂亮空姐早就将衣服上的铭牌去掉了，此刻遗憾的帮陈易整理了一下衬衫，悄然的开门出去了，像是一只敏捷的白狐狸。
陈易哑然失笑，自己还胡思乱想着怎么结局，却未料到人家根本不准备告知自己名字。
他却没有想到，以包机客人的身份，若是想知道机上某位空姐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岂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要是无心联系的话，留下名字和号码又如何，反是一种麻烦。
20秒后，卫生间门再次被推开了。
陈易叹了口气，心想：爷们上个厕所，也有人来看飞流直下三万尺，但也要真的愿意看才好。
“失望了？我路过的时候，可是听到了一阵喘息声。”刘歆瑜笑的像是九尾狐狸，胸大的那种。她接受的训练和武馆学员不同，哪怕是同样的体术8级，听力视觉等方面还是会有一定差距的。
陈易看看卫生间的门，道：“回去的时候我就投诉，让他们给卫生间装上隔音门。”
“是应该装上了。”刘歆瑜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双方所站的位置，其实正是空姐雅雯和陈易自然而然形成的位置，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陈易却是被美女刺激的思维清晰，笑道：“你进来，是为了证明喘息声吗？”
此语有双关的意思，而陈易的笑声更让刘歆瑜神色不属，她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有想的那么透彻——而在她的生活中，凡是能想透彻的事情，很少有不想透彻的时候。
陈易笑的很邪恶，他其实见到过刘歆瑜现在的表情，回想起前段时间，他在“练习”使用诅咒墨水的时候，曾经数次“帮助”刘歆瑜和金斗娜获得快感，没办法，男人偶尔就是喜欢一些愉快的恶作剧。
而每当那个时候，他所见到的刘歆瑜的表情，多半都是如此——双眼无神，双颊泛红。
“莫非竟是敏感体质？”陈易不禁胡乱想了起来。
刘歆瑜却正好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陈易笑的有些狼狈。
飞机再次颠簸起来，两人都扎住了步子，脚步没有稍移，但上身的轻微摆动是必不可少的，也是符合物理规律的。在此卫生间中，要说有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那只能是刘歆瑜的一对耸立的美乳。
她们随着气流或轻微或剧烈的甩动，在高空三万英尺之上，做着上下左右的运动，肆意的展现着自己的弹力，展现着自己的活力……
陈易自觉不自觉的弯下了腰，没办法，男女间的诱惑是生理决定的，柳下惠坐怀不乱，他照样得硬的竖起来，否则不是女人太丑，就是他太缺乏“气概”。
刘歆瑜不用低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颊的红色愈盛。
而这又进一步的刺激了陈易，让他不会那么认真的稳定身体。
两人轻轻的摩擦在了一起。
只是前胸的微触，轻微的甚至没有让衣服褶皱。
但两个人都清楚，那是一次碰触。
让人浑身打颤，从心底颤动。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考虑眼下的情景，他们只想着让身体靠近。
又是一次碰触。
这一次，刘歆瑜的衣服发生了严重的褶皱，漂亮的浅蓝色衬衫被挤了上去，而且就搭在了高耸的右峰上，眷恋的不想滑下来。
从褶皱的开口处能够看到肌肤的颜色，还有一部分胸形的侧面。
颠簸依旧在继续，微触依旧在继续。
陈易微微低头，正好能看到刘歆瑜翕动的鼻翼，再看下去，正好是深渊似的乳沟。
他很自然的将手从衬衫的空隙处伸了进去，有一颗扣子做出了勉强的阻挡，结果凄惨的崩飞了……
一切障碍尽去，陈易轻轻的把在了那丰腴的肌肤上，仿佛语文课本上的肥沃土地，能捏出水来的细腻……
刘歆瑜从朦胧中清醒过来，又陷入了朦胧之中，但终究还是清醒了过来，她依旧骄傲的挺着胸，道：“你这样做，会彻底的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不会改变我们的事业和理想。”陈易终于进入了谈人生谈理想的状态。
“我永远都不会做你的金丝雀。”刘歆瑜深深的望着陈易，生怕他给出否定的答案，那真的会让她无所适从。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她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也是人生中最大的机遇，当走上这架飞机的时候，她比任何时候都确定，陈易将比“人类发展研究会”所幻想的目标走的还要远，还要有价值。也就是今天，她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无法离开陈易。
她不甘愿做一个平凡的组织成员，她更不甘愿看到一个平凡的世界，平凡的文明。刘歆瑜希望能够站在陈易身边，最大可能的实现自己的抱负，但如果陈易要求她像是普通女孩子那样，藏于金屋之中。
“你做你喜欢的。”陈易的许诺打断了她的思维，骤然而解的心结让刘歆瑜主动吻了上去。
陈易当然报之以桃，细细吮吸爱怜，顺手将她的衬衫又崩掉了两个扣子。
一对美乳迫不及待的探了出来，陈易轻轻的用手拖着，令人迷醉的软肉沉甸甸的满溢在指缝中……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陈易猛的低下头去，将整个脑袋埋在刘歆瑜的胸间。
“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刘歆瑜探手向下，一招猴子摘桃便刁住了他的命脉所在，同时轻柔而威胁的收紧，放松……

第三百零九章 3万英尺看峰峦叠嶂（3）
刘歆瑜对陈易，绝对是又恨又爱，且前者深刻而后者犹豫。
她的动作即可见端倪，当其右手收紧为捏的时候，动作又重又大，当她放松为抚的时候，往往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陈易心中气恼，两手也逐渐加力，竟让手掌和也陷入了胸间。两侧峰峦叠嶂的挤压让他呼吸困难，可陈易愣是不将脑袋从乳沟中拔出来，而是呲牙咧嘴的憋气，顺便露出大门牙来噬咬。
刘歆瑜呜咽了一声，忽然抓住陈易的后脑，再次深压了进去，双股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真敏感啊！”陈易暗赞一声，依依不舍的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她的半边美臀，以免在颠簸的气流中滑倒。
两条线似的胸罩带子不堪重负，不情不愿的断裂了，陈易快捷无论的将之抽了出来，但胸部并未因此而全部从衬衫的中间弹出来，看来太大亦又劣势，至少一个纽扣的空间，是无法承载她们两个的。
刘歆瑜“呀”的一声，再顾不上虐待桃子，先用胳膊加手掌挡住自己的硕大瓜果。
陈易终于抬起头来，嗅着不那新鲜的空气和浓郁的乳香，笑着吟道：“绵软有度，温软柔顺，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刘歆瑜恨他适才用牙齿咬自己的软肉，此刻再听见几个不是成语的四字词，气的手上加力，痛的陈易不得不涌起斗气保护，以免要害受创。
这厮后怕不已的道：“换个男人，现在就只能去伺候老佛爷了。”
“看你再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这种时候，男人只会越战越勇，陈易单手近似举起了刘歆瑜，同时同时顺着衬衫的中缝一路划了下去，漂亮的OL女装宣告寿命终结。
刘歆瑜立刻惊呼一声：“别撕坏了，迪奥的！”
“这时候还在乎什么衣服？”
“全球只一件的。”刘歆瑜身体倾斜，怎么挡也挡不住陈易的侵袭，加上下身的又落在他的掌握中，一时难以翻盘。但她却有愈战愈勇的精神，登时涌起了无限力量：绝不能被男人掌控。
有了此念头之后，刘歆瑜重新回到了精力充沛的，杀伐决断的，智商超群的（裸体）女人形象。
陈易顿时感觉到刘歆瑜原本略显无力的身体重新变的精力十足，不仅扭动全身，表现出既配合又抵抗的事态，而且竟有反客为主的意思。
奈何双方体力差距，一会的功夫，刘歆瑜就放弃了正面战场的斗争，任由陈易掌握自己的上半身，并反手去抓下半身——所谓男女战争，往往发生在此时此刻，谁能战胜，谁将拥有主动权和主导权。
刘歆瑜不懂，在战前，她能成功的抓住桃子，是因为桃子尚未成熟，现在桃树都已经变大了，她又怎能做到一手掌握。此次再抓，除了力大了一些，几乎与摸是没区别了，只能是越摸越大，最后羞红了脸放弃。
陈易的挺立着，抵抗着，至多20秒时间，就让刘歆瑜自动放弃。这就像是抗日战争，正面战场先得有炮灰，然后才能在敌后战场上生存下来，否则正面战场上的敌人退下来，敌后战场就要失败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声音越来越大，让始终关注着卫生间的雅雯都听的面红耳赤，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她又将平底鞋重新换成高跟鞋，然后踩在软软的地毯上，特意走到卫生间相隔的储物房内，然后拿出一个玻璃杯来偷听。
陈易的耳目灵敏，虽然在“战斗”当中，仍然察觉到了隔壁的动静，他不会分辨脚步声，但飞机上这些人里，只有那雅雯和刘歆瑜是穿高跟鞋的……
“就让她看吧。”陈易心中一动，低头去看刘歆瑜的高跟鞋。
她半个人都被陈易抬着，如此一来可不光是高跟鞋露了出来，底裤和大腿根部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刘歆瑜哼了一声，却挣脱不得，于是恨恨的说：“放我下来。”
“晚了。”陈易笑的极其邪恶，声音都变了。
“放我下来吧。”刘歆瑜的声音逐渐软了，手却使劲抓在陈易的裤腰上，以免他来个霸王硬上弓。
此情此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甭管是心理的作用仰或生理的作用，陈易还是按照正常顺序，准备脱去刘歆瑜的底裤。
这一次，她再不顾上自己漂亮的爆乳，竟是一只手照顾自己的底裤，一只手照顾陈易的腰带。
陈同学试了两次不成功，又不好用强，于是郁闷的道：“是你先冲进来的。”
“不管。”刘歆瑜开始耍赖。
这倒是挺少有的。陈易心里想着，动作却是一点不慢，双臂用力，一下子举起了刘歆瑜，然后将她端正的放在盥洗台上。
“你要做什么……”刘歆瑜做惊恐状，脸上却嘻嘻的笑着，觉得自己的防守已经足够严密。
陈易冷哼一声，道：“当年蒋介石还说长江防线固若金汤呢，给你看一招。”
“哦？”
“你绝对听都没听说过。”陈易说着，运起斗气，胯下一挺，却是生生将自己的内裤，外裤，以及刘歆瑜的底裤全部戳穿，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刘歆瑜好奇的笑容没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呵”的一声，整个人从下到上，都挺得笔直，胸前的双峰像是雪崩似的颤动了两下，然后笔直的翘起，如同峰峦原本的状态。
陈易“嘘”的吐了口气，得意的向后退一步，以腾出更大的空间来前后突击，且调笑道：“是否闻所未闻？旁人可是没有这份本事的。”
刘歆瑜只觉得又酸又麻，且微有些痛，哪里说的出话来。却是拿着酒杯在旁边房间听音的空姐雅雯在想，究竟是什么招数闻所未闻？
“把裤子脱掉吧。拉链碰到大腿了。把我的底裤也褪了。”刘歆瑜的声音嘶哑了一些，却更显性感。
雅雯愈发羡慕，同时奇怪的想：拉链碰到大腿，没有脱掉裤子？但底裤没脱掉怎么做？
卫生间的动静越来越大，渐入佳境的刘歆瑜和陈易不仅表现出了超人的体力，而且立刻研究出了各种不同的姿势与方法，大家都练习过体术，高难度的动作在这里，也都算不得困难了。
雅雯听的心痒难耐，撑了20分钟，见隔壁仍未结束，自己却水流至踝，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并勇敢的用钥匙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正面却是陈易靠在盥洗台上，刘歆瑜双腿盘在他的腰间，身子轻轻的甩动。
“咔嗒”的锁扣声，此时如号角一般嘹亮，陈易听到了声音尚且一惊，刘歆瑜简直吓坏了，挣扎着要向后攻击，要不是她的手臂被牢牢的抓住，非得要出人命不可。
当然，在雅雯眼中，被擒住双臂的刘歆瑜一点都不可怕，倒是胸前的真容令人羡慕的要死，从后面看，竟然能窥到胸部的轮廓……
雅雯轻轻的将手放在刘歆瑜的腰际，小声道：“我来帮你。”
随后，她就卖力的推了起来。脑袋还不停的向下看，想要满足自己适才的好奇心。
陈易舒爽的要死，刘歆瑜羞愤后也习惯了，她向来不是扭捏之人，一会儿就命令起来：向上，向左，使劲，轻点……
看来，她也又天生的领袖才华，让人有自然听命的魅力。
陈易一会儿看看刘歆瑜，一会儿看看雅雯，心中的满足感十足。没多久，空姐雅雯又悄悄的将手放在二人交合之处，着重触碰陈易，刘歆瑜闭上眼睛享受，却是将之当作了情趣用品。
在下一波气流之前，快乐的游戏结束了。
陈易放下松软的刘歆瑜，自己也是无一处不觉得松软。
空姐雅雯脸红欲滴，主动道：“我去给你们找些衣物来。”
刘歆瑜报以一笑，待她走了，才砸砸陈易的肩膀，含义不明的瞪了她一眼。
雅雯特意拿走了他们的衣裤，到了外面的房间一翻，赫然见到戳出了一个洞口的底裤，再看陈易的内裤和外裤也是如此，心中还来不及震惊，又拿小拳头比划了一番，下身竟是自然而然的湿掉了。
衣物再拿来的时候，刘歆瑜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并对雅雯说了一句“谢谢。”
可看到后者不停的蹭在陈易身上，继而接着换衣服的空档探手去摸，心中又恼了，登上高跟鞋就回了机舱。
陈易还需要回忆总结刚才的经历，因而也拦住了高挑的空姐儿，笑道：“外面的人都等急了，我得回去了。”
“都这样了，能瞒得住谁？”
“我们两个是在谈事情。”陈易认真的道：“在办公区。”
雅雯扑哧笑了出来，却也放了陈易出门。
舱内。
方重看不出表情，裸熊睡的像是在冬眠，曹征眼珠子围着两名前舱空姐乱转，时不时的按一下呼叫的铃声，在索要各种酒水饮料棉被毛巾的同时，继续围着她们打转。
斯坦尼克则笑的有些暧昧，拉着陈易道：“你走了好久，讨论出结果了吗？不要太辛苦，别以为现在年轻，我一直都在看教科书，感慨良多啊。”
他举着陈易拿出来的《经济学》。
陈易三心二意的“嗯”了一声，瞥了眼刘歆瑜，后者双臂环胸进入了装睡状态，或许是真的累了，倒在后面的椅子上，呼吸稳定，姿势优美的像是吃饱了鱼虾的天鹅。
姿势的确是很重要的，瑜伽能在全球盛行的确有其深刻原因的。
陈易暗想：淫荡的印度阿三！
……

第三百一十章 宗教的事不算偷（1）
陈易在重新品味高空3万英尺的激情，不怎么愿意说话。斯坦尼克猜到了一些，却有意在那里喋喋不休。
方重嘴角咧出些微的笑意，又赶紧收了回去，咳嗽一声，说：“《经济学》是好书，经典之作，我上学的时候也读过。”
只要能吵到陈易，斯坦尼克无所谓和谁说话。他立刻不停息的言道：“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却没有想纯粹的经济，我在想，一个国家强盛与否，看他们的教科书就知道了。美国人的教科书是经济学经典，我们的教科书就不行了，各个城市都没有统一的计划。我看中国虽然又统一的计划，但中国的经济学家太糟糕，一次次作出错误决策，而且影响了中国的政治决定，说是智囊，实在不合格。”
方重原本是想说一句话掩饰一番，斯坦尼克却逼的他必须回答道：“中国不像欧洲，不能聘请外国经济学家来做中央领导的智囊，但这些年的决定，也没有太大的错误。”
他必须这么说，因为陈易的爷爷就是曾经有权利做出决策的人，斯坦尼克等于是间接性溅射到了陈家。
斯坦尼克嘿嘿的笑了两声，拍拍陈易的肩膀，道：“你说呢？”
要说在中国，他本人最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那一定是刘歆瑜这种有智力，更有伟大胸怀的女人。可惜身在基督光耀的笼罩下，除非教廷有令，否则他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找个小男孩说不定能和主教分享一二。
当然，这不妨碍他去干扰陈易以消减自己的羡慕。
说到了自家人，陈易便用调侃的语调道：“其实，我觉得中国经济学家和领导人是一样的，大家都是根据屁股决定脑袋，拍脑袋决定别人的屁股和脑袋，就水平而言，领导可能好一点。”
“为什么？”
“领导拍脑袋的机会多，位置高就说明胜率高，就像是掷骰子，赚钱多的赌徒一定是有些技巧的。拍了那么多次脑门都能胜利的领导，那是有天赋的领导，一般的经济学家比不过人家。”
大家都笑了，此话题算是揭了过去。
陈易却陷入了沉思当中。东亚和中亚是陈家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影响爷爷下台的重要缘故之一，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爷爷重回西京的主要障碍就算是解决了。
当然，此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至少是通过正常途径难以解决的，否则陈系那么多人，谁不愿揽此惊天保驾之大功。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上层人士爱惜羽毛，掣肘良多，下层人物水平有限，权利太小，反而是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很适合动作一二。
想到这里，陈易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思路着实清晰，莫非坐在3万英尺的高空，也会想的远些？
他暗地里一笑，运转斗气向机舱外探去，尝试感受着外面的冷风和凛冽，幻想着陈家重回顶峰的那一天。
飞机的快速飞行，令大量的斗气遗留在了空气当中，仅附着在机身上的斗气仍然能够发挥作用，陈易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将斗气不断的涌出，再涌出，直到体内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又将自魔网汲取出的能量不断散逸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宁到罗马的飞行时间超过15个小时，包机抵达后还要转乘直升飞机或汽车，才能到达梵蒂冈。
其他人都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陈易，依旧不知不觉中散逸着能量。
从魔网汲取能量越来越困难，但他似无所觉，如果是平时的话，他肯定不会如此费事的去做，毕竟他的魔网亲和力极强，本源能量会让他很舒服的转换斗气，但今天毕竟是第一次的大型人体运动，在做的过程中有生理的刺激，结束之后……同样受到大脑的各种激素影响……
刘歆瑜睡的很熟，对她来说，虽然接受过类似的教育，但首次就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兴奋归兴奋，疲劳归疲劳，或许还有一点不知如何自处。
空中的客机像是一只孤独而肮脏的鸟，它迎着风，勇敢无畏；它排泄着气流，肆无忌惮。银白色的外表轻盈纯洁，掩盖了它钢铁的臃肿和燃油的污浊。
在魔网笼罩下的世界，就像是蛛网上的国家，每一个触点都代表着一丝力的附着。没有哪只蜘蛛能真的占据它，但总是在某个刹那，有一个触点，感受到了全部的振动。
虽然仅仅是一个刹那。
陈易再次感受到了“能量涌泉”的存在，随后则是充溢的能量，或者说，是充溢的斗气。
“莫非……升级了？斗技九级？”陈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临界点，仿佛能够感受到更宽广的世界，但似乎却又并未获得……
他不禁欣喜而立，斗技顶级意味着能够承受8级药水和卷轴，最重要的是，距离神术仅一步之遥。
“怎么了？”斯坦尼克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没事，抵达罗马后，还要你费心呢。”
“小事。睡一会吧。难道还想再做什么？”斯坦尼克嘿嘿的笑了两声，终于是没了力气，自己翻身去睡了。
公务机的环境很不错，能让人半躺着休息，但肯定是没有这么多单独房间的。
陈易笑了两声，只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他忍不住打开自己的电脑，将存在里面的经济学论文翻出来一堆，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二天，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了费米齐诺机场，陈易主动邀请刘歆瑜，临离开的时候，却得到了雅雯塞给自己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我可以带宁雪燕一起玩。
陈易的小心脏跳了两下，然后被警惕中的刘歆瑜拉走了。
“现在就去教廷吗？”斯坦尼克习惯这样称呼梵蒂冈。
“嗯。”
“白色出租车是官方认真的出租车，火车和大巴也可以去罗马市中心，如果你们准备去旅游的话。”斯坦尼克像是个尽责的导游，笑过后道：“当然，我们坐教廷的车。”
三辆漂亮的宾利停在了等待区，陈易问道：“这样会不会受影响？”
“放心吧，他们都是老派人，才不关心一些旅游者的事情。”
裸熊等人上了后面的豪华车，陈易、刘歆瑜和斯坦尼克坐在了一号车内，里面的空间不小，有点类似矮版的漆黑飞机。
斯坦尼克从座位下面抽出一瓶红酒后，笑道：“教会的车辆有一点不好，没有酒柜没有雪茄箱，我让乔治弄了一瓶本地产的，尝尝？”
“也好，唔……关于萨摩圆柱的信息，你找到了吗？”
“在西斯廷教堂后的仓库里……那东西可不小呢。”斯坦尼克可不认为他就是想看看，但这并没什么关系，在梵蒂冈，监守自盗的事儿可不比慈善组织少。
“嗯。”陈易靠在松软的椅背上。萨摩圆柱是他在梵蒂冈使团的宴会上见到的罗马圆柱，当日还通过感知卷轴，发现了它实际上是内外两层的结构——里面是1700年前的自然混合物，外面则是2300年前的雕刻。
这种结构很不符合常理，但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当陈易一次次的通过化石，还有马尔克赠送的屏风提升了地铁的等级后，他不禁想到了那罗马圆柱。天主教会毕竟不是一般的机构，至少就目前而言，他们是潜在的神庙拥有者，换言之，奇怪的罗马圆柱也可能会有相同的租用。
陈易至少要再看它一眼。
斯坦尼克答应安排，一行人顺利的抵达梵蒂冈。今天是个周日，群众们快乐的来这个世界最小的国家旅游，到处都能看到不同人种的游客，其密集程度不比国内的旅游城市差，在空旷而炎热的石板上，随处可见席地而坐的旅客，其中又以白人居多。
陈易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只有中国是这种旅游方式呢。”
“他们就是穿着漂亮又有钱的中国游客。”刘歆瑜如此评价。
斯坦尼克权当没看到，挂上自己的铭牌一路通行，不时的还会超越正在排队的人群，如果一定要说哪里比较先进的话，老外的排队文化值得学习。
高尔夫球大小的国家，但吸金效率却是一万个高尔夫球场也无法比拟的，陈易赞叹中，小声道：“我们从西斯廷教堂看起。”
陈易将祝光梁送给自己的隐蔽摄像机塞在了兜里，跟着斯坦尼克一路向前。
西斯廷小教堂是按照《列王纪》中的所罗门神殿的描述兴建的，只有40.25米长，13.41米宽，1481年完工后，开始了壁画创作，其中以米开朗基罗自1508年开始的壁画最具有代表性。遍寻小小的梵蒂冈教皇国信息，陈易认为此地最有可能是祭坛似的所在——假如地球上的信仰能够产生神术的话。
西斯廷教堂最早乃是教皇专属的私人教堂，古今中外的专制制度产生的结果都是相同的，教皇作为欧洲的世纪统治者，享受着如同中国皇帝似的各种御用产品，并最大程度的私人占有它们。作为当时世界上最有名的雕塑家，米开朗基罗为了教皇的欲望，奉献了双眼和长颈鹿似的脖子——那是持续仰头工作后产生的职业病，对高傲的人有着强烈的警示作用。
在教皇都允许参观的时代里，西斯廷教堂同样向公众开放，只是不允许在里面抽烟和拍照，斯坦尼克用脸开路，越过众多排队者，将他们两个送了进去。
刘歆瑜瞬间迷失在色彩艳丽，雄伟恢宏的巨型湿壁画中，感觉穹顶上的先知们似乎即将降临似的。陈易却没有丝毫的感动，一心一意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试图将小小的教堂全部摄入其中。
“萨摩圆柱就在教堂后的仓库中。”斯坦尼克趁机给他指点着。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宗教的事不算偷（2）
当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只有陈易和卫兵在圣彼得广场上逛。
身为世界上最小的国家，梵蒂冈的面积和规模，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村子的大小，建筑亦是老建筑，想来除非中国人当教皇，否则断没有拆迁的空间。如此看来，以中国目前的发展状况来讲，终有一天，华西村都会建的比它好。
瑞士人组成的卫队很像是中国军队，漂亮的仪式一丝不苟，站在广场的长廊上纹丝不动。白天的时候，总会有游客近乎搂抱他们似的拍照，卫兵也不会有所稍动。凡是来过梵蒂冈的外国人，绝对不会对香港回归后的中国士兵表示惊讶，都是宗教士兵，习惯大约也是一样的。
陈易以斗技九级的形象出现在黑暗中的梵蒂冈，简直如同武林高手在小村，不管是上窜下跳仰或匍匐前进，耍尽花式都没有被鹦鹉装城管发现的可能。
倒是在西斯廷教堂后的教皇小仓库中，遇到了一点点的麻烦。
外观仿佛砖混结构的小楼，里面竟是用全钢包裹的保险库，防御等级远超地方银行的水平。它也值得此等保护，光是一个萨摩圆柱就能卖到上千万美金——不是每个罗马圆柱都这么值钱，但教皇收藏的东西岂是凡品，稍差一点的，除了放在外面的大库中之外，还能存在世界其他地方的银行内，何必留在小小的西斯廷。
斯坦尼克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耳机中小声说：“我告诉过你情况了，现在就靠你自己了。”
他舒舒服服的坐在车里，倒不是很在乎陈易是否能达成目标。
在中亚的屡屡碰壁让斯坦尼克怀念权力的好处，陈易是一个能够帮他的人——就此点而言，与其说是陈易的身份打动了他，不如说是陈易的巴掌打醒了他。这颗星球上有权力的人很多，但陈易却是少数能够打败他，并让他佩服的人。斯坦尼克希望借重陈易的能力，因而才愿意帮忙，至于结果如何却无所谓了。
陈易稍稍思考了一下，先用2级诅咒墨水尝试：打开西斯廷小教堂的仓库大门。
没有发挥作用。
2级诅咒墨水只能驱动2公斤的物体，数吨重的重铁门是毫无办法。
“只能纯暴力了。”陈易活动了几下筋骨，又重新清理了一番储物戒指内的空间，如果能将萨摩圆柱放在戒指内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要有一番奔跑了。
他看好了方向，方才后退了几十米步，同时浑身加载超过一米厚的斗气，并在面前形成一个三米宽的锥形，带上助跑，涌动能量，向前飞奔。
锥形的斗气尖锐如长枪一般，同时向前延伸。
斗技级的人类，基本上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肌肉范畴，可以称之为另一种进化方向，就像是科幻影视作品中常常猜测的那样，未来的科技人类是头大身子小，四肢短小的，而圣奇奥王国和西大陆的人们，则是在自然的威胁下不断的拓展人体的力量。
陈易全速撞击，并在仓库外墙破开的一瞬间再次催发斗气，使之随着自己产生迸发的力量，仿佛抵着保险库射出的炮弹，“轰隆隆”的爆响声，有点像是近地的炸雷，声音很低沉，回应很沉重。
各种车辆的鸣叫和保险库的警铃混合在一起，响彻梵蒂冈王国，并一路传到了意大利去……老旧的石板上空满是烟尘，几个世纪前的建筑散发着几百万年前的尘土味道，像是被推到的旧厕所。
说不定有1米厚的钢板犹如被骨头刺穿的烂肉，炸开的钢块像是被拉丝了一般，丑陋的向两边裂开。
一发舰炮打中保险库，大约也就是这样的结果吧。
陈易自己惊讶的停下了步子，他估计自己的速度很快，但具体有多少并未测试过，现在看来，虽然锥形的斗气非常锋利，但自己拼尽全力的话，每秒也该有好几百米的初速了。据说人类肌肉的完美速度在20米每秒左右，几百米的初速是该速度的10倍以上，甚至有些超脱陈易的想象。
怪不得王国骑士能够决定一个王国，战场上的王国骑士对付普通农民军，千人斩万人斩都太容易了。
没等灰尘消散，陈易就罩着亮闪闪的斗气跑了进去。他实验过，斗气只要够厚，什么摄像头都是白搭。
教皇的小仓库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但陈易却是看都不想看，直奔萨摩圆柱而去。这东西放在西侧的落地柜中，能看到外皮已经被剥去，露出里面的灰黄的颜色。
外面是2300年前的，里面是1700年前的，也不知当年的罗马人，是如何做到这样的制作工艺。想来教廷是知道一些的，否则他们不会将之送去中国展览，然后又拿回来收藏在最重要的保险库中。
圆柱的长度超标，陈易尝试了两次也不能放在空间储物戒指中，于是干脆扛在肩上，撒开奔子就向外跑。梵蒂冈统共0.1平方公里大小，自从70年代解散了除瑞士人以外的卫队，留在此地的110名卫兵就是全部的武装力量了。当陈易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汽车竟是越追越远，千多米过去，边境上的意大利士兵还在犹豫是否开枪，陈易和罗马圆柱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从梵蒂冈国到意大利国咫尺之遥，可梵蒂冈的士兵们就不能继续执行权利了，等到他们向边境线上的卫兵通报了情况，再一路向上报告的时候，双方的高层也早就接通了电话，可是又有什么用。
陈易一路狂奔，跑的兴起，竟没了坐车的念头，徒步抵达罗马，也就用了两个小时不到，期间迷路无数次，躲避人车无数次，却是比大巴快多了。
刘歆瑜等人住在博洛尼亚女王酒店，它离游客聚集的酒店相对较远，公务用途多于旅游客人，但若是有专车配合的话，到市中心还是很容易的。就陈易而言，扛着显眼的萨摩圆柱潜入这样一家僻静的酒店，显然要容易不少。
出于很自然的担心，陈易将萨摩圆柱扛到了刘歆瑜的房间内。
窗户发出咔吧一声响，只见刘歆瑜翻身下床，甩手就抓住了纯铜的灯座，好在认出了陈易的脸，方才没有丢过去。
“怎么了？”
“带了样好东西回来。”陈易喘着气将萨摩圆柱立在会客室的正中央。不同的罗马圆柱价值是不同的，上面的花纹、年代、艺术水平都有着相当的差距，价格自然也是千差万别。
刘歆瑜一知半解的看了看，问：“很值钱的？”
“嗯。”
“偷来的？”
“新闻有播吗？”
刘歆瑜立刻将电视打开，调到了罗马本地频道。老外的记者相对敬业一些，转播新闻的电视台，就算晚间也会有些新鲜东西的。
听了一会，她笑道：“好像没有文物盗窃的报道。”
“嗯，那就不是偷的。”
刘歆瑜摇头笑笑，转身去卫生间道：“我要去洗个脸了。”
“不睡了？”
“醒了，还有时差。”
陈易没心没肺的去床上睡觉了，他在游客们离开后，一个人窝在梵蒂冈守候，紧张的心情相当亢奋，现在放松下来，自然瞌睡了。
刘歆瑜收拾好了回来，见到仰躺着打小呼噜的陈易，无奈的给他盖上被子，自去看电视了。
翌日。
陈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刘歆瑜在那里研究萨摩圆柱，那是真的研究，小孩脑袋那么粗的放大镜，就离圆柱2厘米。
“好看吗？”
“还不错，虽然说不出来，但不逊于图拉真圆柱。”
“你来过罗马？”昨天回来已是傍晚，肯定没时间去参观广场。
刘歆瑜笑笑，道：“一次。”
“能看得懂？”
“一点点。”
陈易也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他的艺术细胞稀少的惊人，就算在老妈的强迫下去过许多艺术展和画廊，甚或是接受专业画家的指导，照样是知其表而不解其心。倒是方曼怡的艺术水平相当不错，尤其喜欢油画和雕塑，只是受限于它们的高昂价格以及陈家媳妇的身份，除了能见到不少国内珍藏的艺术品之外，很难有机会去国外参观。
其实女士多喜欢国外艺术品是有缘故的，国人之字画从始至终都是由男人创造的，虽然历史长河的几个小水滴也许是女人们的传递的，但总的来说，它的创生，它的传播，它的改造和发展，都是由男人主导，甚至全部由男人所完成了，不考虑古代纯同性恋的因素，国画就是中国男人的艺术品，加上它引以为傲的写意风格，不能受到非国学爱好者的推崇也是理所应当的。
看刘歆瑜似乎真的喜欢，陈易就笑道：“我们在罗马呆两天时间，然后去纽约，你今天可以去好好玩玩。”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送给我呢。”
“这是个麻烦。”陈易半真半假的说，他也不知道地铁是否愿意收容它呢。
“那你呢？”
“处理麻烦。”
外面天色已明，刘歆瑜也不多说，依依不舍的离开圆柱，又莞尔一笑道：“那我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不用，我叫酒店外卖。”
“空姐呢？”
“啊？”
刘歆瑜已经甩着白生生的小腿走了。
……

第三百一十二章 群女在林不如两女在床（1）
被剥了皮的萨摩圆柱方才显示出它的优美之处，可陈易想的却是怎么把它分成两个部分，或者如何藏在一个大包中。
酒店的门房帮忙买来一个大包。如果是在中国，陈易恐怕不会在犯罪之后，立刻购买运赃物的装备，但在意大利就没关系，这里不同的城市之间都不能统一，行政效率比中国政府还要低。
玩弄了半个下午的，当陈易发现无论用斗气还是少量的本源能量，都不能刺激萨摩圆柱发生变化后，他也就死心的下楼觅食了。
意大利人号称世界上的食物都来自意大利，他们说：不管是法国还是德国，英国还是美国，吃的都是意大利人的残羹剩饭，或者缘自他们的传承。如果你问“中国”？说话的意大利人多半会茫然的，他们眼中的世界只有欧洲，非洲当然有种族食品，但那又如何……什么？中国不在非洲？
博洛尼亚女王酒店的厨房号称是意大利的顶级水准，陈易却懒洋洋的要了双份的牛排，厨房想必对此是不怎么开心，餐盘上的名字是第六厨师的，大约在行政主厨看来，在博洛尼亚女王酒店要牛排的先生，一定是对口味不挑剔的人。
“要佐餐酒吗？”侍者循例问了一句。
“不用。再给我两份海鲜，一份鳕鱼，再来一种贝壳吧。”陈易用偌大的胃口震退了侍者。他昨天可是跑了好几十公里，若是算上迷路的话，兴许有好几百公里。
果然，两份牛排吃掉也只是半饱，陈易招手又叫来两份牛排，等于在意大利餐馆吃了6人份的非意大利餐，然后带着侍者沉醉的目光，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高手就像是充气的飞艇，只有充饱了气的时候才能飞一飞，之后的休养工作也必不可少。
中午的睡眠肯定是不足够的，陈易将萨摩圆柱藏在窗帘后面，随后就呼呼大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听到床上有人说话。
“让他再睡一会，10点钟还不醒，我就叫醒他。”这大约是刘歆瑜的声音。
“姐姐你昨天让他累坏了吧。”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不能判断。
陈易翻了个身子，准备再睡一会，人在异乡，精力充沛还是很有必要的。
“哗啦啦”的倒水声响起，就听刘歆瑜又道：“他有锻炼身体，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不会拒绝吧？”
刘歆瑜笑了，道：“你觉得男人会拒绝到嘴的肥肉？”
“人家才不肥呢。”
“给我撒娇可没用。”
小声的说：“我帮你们处理衣服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
刘歆瑜嬉笑着道：“你胆子不小啊。”
“人家好奇嘛。”
陈易终于听出来了，这位竟是公务机上的空姐雅雯。
早晨离开的时候，刘歆瑜说会带空姐回来，陈易还当她是再说笑，现在看来，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真实了。
陈易顿时睡意全消，开始思考：刘歆瑜究竟是想要试探自己还是做什么？才做过一次而已，而且大家都是新人，试探似乎是不必要的。那是因为雅雯的要求？这种事可不好做人情的。
雅雯的声音腻腻的又道：“裤子上的洞，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不太清楚。”刘歆瑜其实是清楚的，那可是一股巨大的冲力，什么书和电影中，都没见过这般做法的。
雅雯喃喃的道：“不像是见到或者其他工具……”
“嗯……”
“是那个吗？”
刘歆瑜轻轻拍了他一下，笑道：“你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同意的？”
“也许吧。”雅雯吃吃的笑了，道：“反正不吃亏。”
她心道：金龟太大了，钓不起来就舔一口好了。
陈易没想到女生在一起的时候，能进化到如此彪悍，怕他们察觉偷听，干脆赖在床上不起来，一来二去，传说中的10点就到了。
刘歆瑜用温水轻轻的擦着他的脸，笑道：“起床了。”
陈易“哼”的一声，气她突然袭击，于是探手拉倒刘歆瑜就吻，硬是让舌头练习了一套广播体操。
一番搅动，刘歆瑜最终是放弃了挣扎，陈易心中得意的拿起毛巾，慢悠悠的擦脸，然后才惊讶的看向雅雯：“啊，你怎么在？”
“难道不欢迎我？”雅雯当作没看见他们适才的动作，言笑盈盈，只是眼中挂着调侃的味道。
她依旧穿着蓝白相间的江宁航空的空乘制服，脸上只涂了浅浅的面霜，雅雯显然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制服诱惑外加游牧民族的血统就是她最漂亮的武器了。
幸亏是早有准备，陈易啧啧了两声，就将目光收了起来，也让刚刚坐起来的刘歆瑜舒服了一些。
刘歆瑜趴在陈易的肩膀上，面对雅雯，笑道：“从今天起，雅雯就要和我们一起住了。”
“一起住？”
“明天我们还在罗马，然后转飞纽约。你们要再纽约呆一个星期，包机也会等在那里，如此一来，雅雯会和我们一起大约半个月。”
陈易猛烈的咳嗽，傻呵呵的笑着。
刘歆瑜将一只手插在陈易的衣领中，又用丰满的双峰包裹着他的脊背，笑道：“我邀请雅雯一起，你可以主动些，也可以被动些……”
陈易继续猛烈的咳嗽。
这一次，雅雯却将穿着10寸高跟鞋的美脚踩在了松软的大床上，然后一点点的脱去丝袜。
如果说空姐制服中哪部份不那么完美的话，那大约就是丝袜了，不管是换成黑色或者去掉它，都比肉色的要好不少……
雅雯的选择显然是脱掉它。
陈易轻轻的咳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轻轻摇摆的臀部。
刘歆瑜依旧躲在陈易背后，又是害羞又是好奇的看着雅雯的动作。虽然了解不少的动作，可她毕竟是第一次真实体验，技术水平怕是比不上雅雯了。
陈易担心的嫉妒并没有出现。刘歆瑜是个偏向于理智的女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做陈易的妻子，回到江宁之后，更可能面临金斗娜争宠的问题——与其到时候焦头烂额，不如现在先拉一个同盟军及那里。
雅雯相貌上佳，而且有外族血统，怎么看怎么有新鲜感，再加上她经常锻炼的漂亮身材，作为辅助是再好不过了。
刘歆瑜的底线是相当于人类发展研究会江宁负责人的权力，如果能让自己的事业再上一步，那就便宜了陈易吧。
想到这里，她悄然的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低低的伸了下去。
……
在罗马的最后一天，既不是旅游也不是美食，而是不简短的床上运动。运动量非常之大，以至于陈易每顿都要吃掉三五个牛排，再加上数量不等的生蚝。
刘歆瑜的双峰似乎更鼓胀了，就连空姐雅雯每天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过，就像是她的身体一样。
待到退房的时候，三个人都有些依依不舍，几乎是上了宾利后就开始复习各种激烈的动作，再上飞机的时候，个个疲惫不堪，沉沉的睡去。
机上只剩下方重一人。斯坦尼克装作回西斯廷述职的样儿，裸熊和曹征则带着隐蔽摄像机和相关的音像资料，搭乘另一家包机飞回江宁，并将之交与银森勇，最后告知陈易结果。
是否存在祭坛，还需要银森勇好好的判断几天。
四个人坐一架公务机就太宽敞了。乘客人数甚至比乘务员还要少，可惜至少有三个人没有去享受这份宽敞。
从罗马到纽约需要飞行9个小时，稍稍有些绕路——空中航线也不是笔直笔直的——三个人基本上都是睡到了目的地，连本该进入工作状态的雅雯也不例外。好在乘务长并不苛求，客人们并没有使用办公区域的要求，那后舱空姐休息也无可厚非。
宁雪燕怪怪的望着三人近似的沉睡，心里觉得有些堵堵的。
抵达肯尼迪机场后，陈易前往预定的希尔顿酒店与学校成员汇合，方重前往华尔街面见唐雄飞，并接手艾美莉掌管的几个兼职业务，进行整合前的评估，一旦通过的话，纽约将出现陈易所拥有的第二个子集团，主营进出口和代购业务，并与目前仍在方重麾下的设备采购部门合作，完成“国家级”采购任务。
雅雯拉着宁雪燕下了飞机，吵嚷着要去血拼，后者却有些兴趣缺缺的道：“你以前都是带着我去玩的，但罗马的时候，你可是一个人跑了。”
“去见男人了嘛。”雅雯不怎么掩饰的笑，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宁雪燕却不相信，她拖着箱子行走如飞，脖子上的方巾飘扬着道：“你又不飞罗马的航线。哪里会有男朋友在罗马？”
“难道新认识的不行？”
“双栖双宿两天三夜？我不相信。”宁雪燕不知自己为什么发脾气，旋即有些赧然的道：“对不起，我找不到人去玩，一个人在酒店里怪闷的。”
“没事儿。”雅雯眼珠子一转，看着比自己年轻三四岁，依旧嫩的像是中学生的宁雪燕，奇怪的笑道：“你真的想知道，我这两天去了哪里？”
“怎么？”
“我那可不是双栖双宿……”雅雯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双飞还差不多。
……

第三百一十三章 群女在林不如两女在床（2）
得益于云航生拉来的赞助，学校在希尔顿的住宿条件达到了财政部处级干部出国旅游的标准，就连随团前来的院长同志都赞不绝口。
可惜陈易未曾遇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阁下，人家是什么专家什么学者之类的，算是学校的顶梁支柱，通常而言，诸如得罪人的事情，都是卢卫东此类的行政副院长扛住，到了出国旅游的时候，院长才会积极参与。当然，院长也并不是真的什么事都不做，他先前还打了电话劝说陈易参加学术交流会前的讨论——大约在其看来，这算是好事吧。
陈易提着手提箱进了酒店，萨摩圆柱则留在了飞机上，包机的检查非常松泛，意大利官员的受贿情节由来已久。
云航生特意来接陈易，小声问他：“我还空了一间总统套房。”
言下之意，是留给陈易的。
陈易笑笑，没接受，却道：“雷教授住哪种？”
云航生尴尬的笑了，道：“行政套房。”
陈易笑道：“太不尊师重道了，那我也行政套房吧，院长呢？”
他有刘歆瑜跟随，指不定雅雯还会来，太小的房子不方便。
“院长有自己的事。”云航生说起院长也是一肚子的脾气，但人家是国家级的智囊存在，只要说一句：“我今天要去趟国务院”，“我要去给国务院打个电话”，那谁好意思再拦着。按说一群人中，就以他的声望最高，出来了却不出面，着实令人着恼，也不容易被对方学校重视。
陈易“哦”了一声，从前台手上拿过房间牌子看了看，又道：“麻烦给我换成大床，最好是加大床。”
云航生的眼神立刻变了，笑道：“兄弟，行啊。”
“哪里哪里。”陈易客气着，岔开话题问：“康奈尔大学联系上了吗？”
“他们的行政效率……”云航生哼了一声，道：“卢院长跑了一次，人家只派了一名学生做导游，让我们住在学校里，可条件太糟糕了，还是50年前的老房子，离纽约也远。而且人家说了，不管住不住学校，下次都没法派人来引路了，直到交流会进行的那一天。”
“也正常，他们经济系怎么说？”
“一次邀请了20多个国家的学校呢。他们的院长出国访问去了，娘的。”云航生堂堂部长的儿子，好不容易从学校抢来了项目，来到纽约，竟然被一个没级别的院长给歧视了……往往出国旅游过的国家干部，才能分外的体验到中国体制的优越之处，从而更加支持社会主义制度。
康奈尔大学虽说在纽约，但却是广义上的纽约州，从市中心过去总得两三个小时，陈易想了想，便打电话给艾美莉，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忙。
艾美莉就是康奈尔大学的学生，而且是著名的旅馆管理学院的学生。她现在其实正忙着与方重办交接，但既然老板有要求，说什么也不能说“没时间”。
“在酒店再定一间房吧。”陈易简略的介绍艾美莉给云航生后，道：“以后我们学校有人要去康奈尔大学办事，就让艾美莉带上，嗯，之后再让她请几个兼职的学生，我们出入就方便了。”
云航生见陈易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而且花费不多，大生佩服，主动点头道：“酒店这边我来负责，一定把大家服务好。我们现在去见见老师？”
他已经开始如此称呼雷公魄教授了。
“正好我有问题。”陈易欣然迈步。最近晋级，又好事成双，智力水平陡然上升，稍稍认真一些，看书时的想法就能深入不少，也想去听听雷公魄教授的意见。
其实对学生来说，经典著作没有深浅之说，若是谁能达到著书立传的水平，例如萨缪尔逊的水平，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就。哪怕是20世纪30年代的超级经济学家，那水平也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老师能相提并论的。当然，看不同的书是为了扩展知识面和理论面，但就深度而言，一些知名的专家学者，除了在知识水平上略有增涨之外，无论实践还是理论都难以和古典经济学家媲美。任何学科皆如此。
萨缪尔逊1915年出生，此时已是89岁高龄，停止学术活动也有些年了，但若是他的身体足够健康的话，担任一个世界级的经济组织掌门人绝对没有问题。
陈易顶着智力卷轴，自信水平有了相当的上升，可见到雷公魄教授，并与之谈论的时候，依旧是拍马难及。
当然，雷公魄教授的惊讶却是溢于言表，赞道：“你要是再学习四五年时间，做个教授是没问题的。”
再学四五年时间，研究生都要毕业了。
陈易苦笑的说完了自己最近的心得，然后掏出兜里的小纸条，里面全是他的疑问。
韩禾惊讶的看了一眼那小纸条，许多问题都极难回答，或者说，是自己同样存在疑问的，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罢了——他暗自气馁，都是研二的学生了，提出的问题却没有大二的学生有深度……此等情绪转瞬即逝，要做研究工作，首先需要克服的就是骄傲的情绪，世界上永远都有天才，一时的胜利只能说明你所在的领域并非受到天才们的关注而已。
韩禾忽然有些庆幸，陈易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永远也不会像一个真正的经济学家那样去思考，去工作，再过三十年，我们总会拉开差距的。
雷公魄教授顿时认真多了，他也没有按照顺序回答，而是先选自己熟悉的领域，再将剩下的问题择录下来，说：“我回去研究一下，再回答你。”
云航生简直是用钦佩的眼神望着陈易，他的研究生也是半生不熟的类型，好容易考过了国家线，后面的面试都是一路绿灯。但当了学生之后，怎么都想要有点成就，却从来没提出过有价值的问题。
“陈易，以后您可得多照顾。”云航生总算明白老爹的叮嘱了，像是陈易这样的背景，这样聪明的人，只要甭那么倒霉，毕业后有的是位置可选，不管是从政从商，都会是大能量的人物，交好比得罪有价值的多。
几个人在房间内讨论学术问题，倒是非常和谐的事情，后来又有一名副教授和一名讲师加入，行政套房的客厅就显的有些小了。
云航生主动提出换一间总统套房，在大家的劝说下，雷公魄教授也同意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是雷公魄教授的声望也没住过几次。
整晚的讨论过后，陈易与韩禾算是完成了交流会上发表的论文的主要内容，云航生沾光做了第二作者，更加卖力的服务于后勤，几天里吃的美味都是主厨制作，绝不重样。陈易暗地里比较，觉得比自己在下东城的名店中吃到的还要好——这也很容易理解，他去餐厅是普通的客人，云航生却有金钱开道，希尔顿的餐厅主厨名声也许逊于外面的名店，但却肯定比名店的第二第三厨师优秀一些，认真程度也是两样。
为了维持名声，主厨们做一道菜的时间是其他人的三五倍，且有不少的小厨师打下手，而排名后面的厨师则要承担每天的主要做菜任务，能有喘息喝水的时间就不错了。
到了周三的时候，一行人总算启程前往康奈尔大学，开始了正式的学术交流报告会。
坐在租用的大巴车上，韩禾激动的双手双脚不断颤动，并美其名曰：肾上腺素过量分泌。
云航生说说笑笑，轻松不已，比雷教授等人还要放松。陈易则维持着相当的紧张度，不停的喝一点精力回复药水。雅雯果然住到了希尔顿酒店内，而且仅与之隔了一个房间，夜半无人之时，各种动作不足与外人道。刘歆瑜偶尔出现，或者一起，或者单独，总之消耗的都是陈易的精力。
要说唯一出乎意料的，还是精力回复药水“恢复精力”的妙用，它不能当春药或者壮阳药来使用，但在第二天早晨，或者是一天的辛劳之后的晚间，回复到自身的正常水平，已经足够使用了。
陈易闭上眼睛，脑中就是漂亮的半圆形美乳，或者不同空姐的方巾和超高的凉鞋，各种吊带和旗袍式样也不停的从眼前划过……
“到停车场了，大家下车向右走，大约500米就是讲演厅了。”艾美莉依旧用的是各种简单的单词，她的中文学的很慢，但简单英语却用的很好，这也是一种天赋。
陈易依言下车，看到的却是一种小镇的田园风光，纽约州已经繁华了200年了，当年大工业时代留下的伤疤早已愈合，美丽的风景更像是一种消费，是美国人或大学自愿支付的成本之一。
一名黑人教师前来接待，并笑着介绍道：“康奈尔大学有不少中国的留学生，你们一会也能看到。今年的交流会规模很大，有不少学生和教师自愿放弃休假前来参加。”
云航生不满的嘀咕着：“莫非觉得我们是有色人种，所以才派一名黑人教师来？”
韩禾笑道：“你想多了吧。”
“美国人在种族问题上，从来都是多想的。”云航生指指周围，欧洲来的学校，果然是由白人接待的。
陈易笑了一下，却听黑人教师继续道：“会议期间，我们特意请了中国留学生做你们的联系人，有什么问题都能找他们。当然，找我也可以。”
讲演厅门前，果然有两名中国留学生在等着。
黑人教师后退了一步，让中国留学生和他们互相介绍。乍见同胞，大家都挺开心。两名留学生兴奋的迎上来，先用中文后用英文介绍，其中一名瘦瘦小小的年轻人李钧说：“早听说是江宁大学的代表，我们都好高兴，我就是江宁人……”
卢卫东院长马上笑着回应：“在学校的中国人多吗？有几个江宁人？”
“上一届的江宁学生就不少，黄鑫，刘玉昂，王栋，何涛……呶，他们在那里，也来旁听交流会呢，这可是康奈尔大学的大日子。”李钧一指，中国人似乎都聚集在一个区域内，不仅黑头发黑眼睛，而且还有不少认识的。
陈易眯起了眼睛。何涛是何复汉的侄子，且是被他从高考场上弄走了，其父还受此牵连，在一系列的调查后被双规。如今看来，何涛似乎并未因为父亲的下台而受到影响，至少生活是并未受到影响。不仅穿着整齐，还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坐在人群中央搂着个身高胸大的金发洋妞，一副舒心的模样。
王栋更是三年的老同学，向来与陈易、梁俞、罗小山的三人组不对付，高考失利而拼爹，一路来到了康奈尔大学，当年还因此而叫嚣，现在就坐在何涛的右侧，俨然一副得意马仔的架势。
老美不管大人物，小人物，都喜欢马仔，看王栋的模样，此马仔大约还是做的双方满意的。不过也是，光是何复汉那江宁市长的位置，就有无数人想要巴结，王家的生意不小，可地位却不高。
李钧见他看的仔细，笑道：“一会我单独带你过去认识吧。”
“可以吗？”
“雷教授和陈教授他们会在主席台上进行学术交流，大家都仅作为旁听，到时候你坐哪里都可以。”
“陈教授？”陈易满脸的疑惑，团队内的老师可没有姓陈的。
云航生咳嗽一声，笑道：“陈易不是教授。”
“哦，对不起，那是……”
陈易耸耸肩，笑道：“我就是陈易。”
李钧愣了片刻，还是他身后的年轻人帮忙道歉。他们大约也没猜到国内能有学生坐到康奈尔大学的学术交流会的台上，一时间有些发愣。
李钧很快就道：“是我的疏忽，看信息的时候不仔细。”
大约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他主动上前喊道：“何涛，你不是说想要见见江宁大学的代表吗？”
陈易要拦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得站在那里，任其发展。
何涛爽朗的笑着，起身走了过来。他动作很有派头，来到众人面前，先是介绍自己，然后才与众人握手，谦虚的动作不会让教授和院长们感觉突兀，一点浪费时间的不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握手到了陈易面前的时候，何涛明显愣住了。现在的陈易，与一年半以前有着很大的不同，不光肌肉结实，体型更像壮实的运动员，而且面容也渐渐的成熟化，身边的人也就罢了，何涛与他这么久不见，一时间竟不敢认了。
“我是陈易。”陈易笑着握住何涛的手，却对别人道：“我们都是江宁中学的同学。”
“是啊，我们是同学。”何涛脸上涌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在初来美国的时候，他有时候想起陈易，是憎恨的，或者是嫉妒的。但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的情绪也都忘的差不多了，陈易给他的打击说到底是有限的，双方拼爹拼爷才是决定胜利的唯一方式——陈家在进步，意味着何家在退步，何涛的父亲的力量更是退的厉害，哪怕是在美国，何涛对着陈易也显得底气不足。
王栋的自尊心却让他无法作出类似低头的动作，他原本就是个细致敏感的，自卑又自傲的富二代，在学校的时候会对陈易的富二代身份表现不满，在美国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装模作样的笑呵呵的握着陈易的手，道：“你们终于来康奈尔大学了，是以江宁大学的学生身份吗？”
陈易撇撇嘴，有些不想理他。
云航生看出了一点什么，拦在侧面，笑道：“我们是江宁大学的学生，今天时间有点紧，日后再联络吧。”
“是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王栋的语气有些冲。
云航生“嗯”了一声，也不想理他了。
王栋却仿佛没有差距似的，酸溜溜的道：“你们这些官二代，官三代就是好，想来旅游了，就说是参加学术研讨会，不管学的好不好，出国名额总有你们的。真是让人羡慕啊。哪里像是我们，在学校里还得认认真真的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总得想着为国争光。”
云航生听的发愣，要说这里最尴尬的就是他了，王栋的话对陈易、韩禾，又或者雷教授等人都没什么影响，至多是难听点罢了。但对云航生来说，就有些诛心了。
只是这么多天过来了，云航生也知道他的身份在美国不能显摆，于是转头问陈易，道：“这位是什么来头。”
“一个商人的儿子。”
“商人？”云航生依旧迟疑，等闲商人敢招惹江宁陈家的儿子。
陈易咳嗽了一声，解释道：“那时候爷爷刚退，是个人就敢上来踩两脚。”
云航生顿时同情的道：“不用说，我明白了，这小子。今天兄弟我帮你出气。”
他肩膀耸动着似乎要上阵。
陈易这次拉住了他，小声道：“人家都说了要为国争光，我们在康奈尔大学打架，不合适。”
王栋却得意洋洋的笑道：“怎么样？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打架，不文明。”
他却是内心的快乐无法抑制，脸上都洋溢起了光彩，一副得到了恩宠的受样。
云航生霎时间是七窍生烟，指着王栋道：“你别让我抓住把柄。”
陈易拉着他，向周围挥挥手，笑道：“各位抱歉，咱们先去地方坐下。”
“哎呦。希望你听得懂哦。”王栋还是挺自傲的。真要说起来，他能来康奈尔大学，虽然部分是因为老爹花钱的缘故，可很大程度上也是有些本事的，中国学生的高考成绩，在老外眼中多少是有些价值的。
除了他们几个一起来的人，其余中国留学生都不知状况，或坐或站的等着，倒也没人阻止他们离开。
院长轻咳一声，率先向前走去，众人纷纷跟上。陈易在路上劝了云航生两句，然后问艾美莉道：“你有办法查查这些中国留学生吗？”
艾美莉眼珠子一转，笑道：“我找个学生会的问问。”
她人长的漂亮，又在中国老板手下找到了月薪上万美元的工作，学校里显然是风云人物，要问点东西自然不难。
刘歆瑜一步三摇的道：“你要整他们？”
陈易听她语气中有笑意，促狭的搂住她道：“你说呢？”
周围都是学生和老师，刘歆瑜赶紧挣脱，一捋头发，装正经道：“小心别人看到。”
陈易呵呵的就笑了，回到刚才的话题道：“整王栋也没意思，整他老爸吧。问艾美莉就是了解一下。”
刘歆瑜笑道：“这么凶？”
陈易淡淡的道：“王栋的老爹是做钢材生意的，与人还合作生产些工业的半成品，是陈氏集团供货商的对头。当年陈家落魄，要不是罗小山和梁俞帮忙，我在学校就要被王栋给欺负了，那时候学校还通知了双方家长，但王栋老爸也没当回事，我看无非是为了讨好别人。只是不聪明而已。”
缓了一口气，他看看后面，笑道：“以前没顾上也就算了，现在又遇到了，总得报个一箭之仇。”
说完，他就给云航生说了两句，后者很快眉开眼笑起来。云航生前面就说狠话要整王栋，虽然有一半是气话，那也是在美国不好下手，否则哪里用说气话。现在有陈易提供资料，以财政部长公子的身份，立刻整倒一个商人不好说，整的他难受却很容易。
云航生对此驾轻就熟，先找了老爹曾经的秘书，如今江宁的税务局长，让他先去查王家的税，然后再把消息散了出去。
他落在后面打完了电话，回来笑对陈易道：“明天那小子就得来求咱们。”
“求我就不必了。”陈易笑了两声，道：“我就当不知道了。”
“也好。”云航生主动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道：“他要是不跪下给我磕头，我就让他爹把他饿死在美国。”
这厢两个人都已经布置好了，王栋才醒悟过来，缠着何涛说：“陈易来美国这么大事，还是给你叔叔说一声比较好吧。”
“他们正经出国的，叔叔肯定知道了。”
“下面的人，有时候不知道情况，总不如你亲自说的好，最好能把今天的事情说一说。”王栋其实是后怕了。但他也是聪明人，觉得何复汉的能量罩住自家肯定没问题，其前提当然是何复汉要知道此事，知道王家是为何家出头的，这样才不会遭到“不公正”的打击。
何涛犹豫着说：“鸡毛蒜皮的事情……”
“叔侄常联系才好增进感情嘛。或者先问问你爸爸？”王栋退而求其次，口气中略带哀求。
毕竟是自家的马仔，何涛犹豫着拿出了手机，笑道：“人家也就是来美国看看，这么巧就碰到了一起。”
“就是说，他们还想参加学术会，听不听的懂……”王栋却是语带自豪的道：“何哥最多两年，论文也能挂在报告会的封底，以后就是封面。”
报告会的封底，是专门用来刊登优秀毕业生论文的地方，当然只有名字。尽管如此，那也是相当高的荣誉了，毕竟是康奈尔大学。
何涛呵呵的笑着，按手机的速度明显加快，王栋正看的信息，忽见陈易上了主席台。
“这货迷路了吧。”他哈哈大笑。
几名一起从江宁来的留学生也都笑了起来。
却是旁边的大洋马傻乎乎的用英文道：“他是不是叫易陈？”
“是啊，你刚才听懂我们的话了？”何涛亲热的摸着她的腰。
“不是，他座位前面的屏幕上，打着yicheng。”大洋马指着每位学者桌子下方的液晶屏幕。
王栋等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另一帮留学生发出压抑的笑声。
……

第三百一十四章 群女在林不如两女在床（3）
看到陈易出现在交流学者的位置上，何涛和王栋的心情大坏。何涛不用再催，就主动给何复汉打了电话，说了目前的情况。
何复汉对此倒是知之甚详，略思量后，说：“云航生是云部长的儿子，和陈易组队去康奈尔大学，估计都是为了混一份资历，不用担心，你在学校好好学习……与云航生打好交道，莫要再管陈易。”
最后一句是缓缓说出来的，显然是此句的重点，何涛不敢说自己等人已经得罪了云航生，关于王栋说的话更不能再说，于是唯唯诺诺的结束了通话。
王栋在旁边等的心急火燎，满怀希翼到失望的看何涛挂掉电话，不由道：“你怎么不说？”
何涛对这个马仔倒是仁至义尽，少有的解释道：“那个云航生，是财政部长云部长的公子，大叔让我和他搞好关系，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已经得罪了人家？”
何家在东南省还算厉害，放眼全国就一般般了。
王栋这下傻眼了，他不怕得罪陈易是因为何家与陈家是死对头，只要何涛说合说合，何复汉很可能为他出头，至不济也会补偿一二，但现在得罪了一个财政部长，用下巴想也知道何家不可能为自己出面。
何涛拍拍马仔的肩膀，劝道：“别担心，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完了服个软，我帮你摆酒。”
他还想借此机会拉拢一下云航生。
所谓不打不相识，哪个公子哥不是自视甚高的，拎得清自己位置也就行了。何复汉不愿得罪云部长，难道云部长就愿意得罪何家了？
天下纨绔是一家，除非家族间解不开的仇怨，否则都是能大被同眠的主儿。
王栋脸上的阴云消散，勉强笑道：“说不定人家已经忘了我呢。”
“说了狠话了，忘不了。”何涛对此倒是清楚的很，道：“一会交流会结束，你去道歉，态度诚恳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总不能在美国吃了你。”
云航生和陈易走的近，去道歉，说不定是给两个人道歉，王栋有些不乐意，就推拖着笑道：“要么明天，等他消消气。”
明天两个人说不定就分开了。
“随你。”何涛自不着急，搂着大洋马用半生不熟的英语笑道：“我们以前不熟悉市场，看来美国大学也是可以用钱买论文的嘛，这下知道了，明年我们也坐主席台。米兰达，你想不想上主席台？”
“不如买辆车给我。”米兰达却是实用主义。
王栋凑趣的笑了两声，眼角不易察觉的瞥了一眼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陈易，道：“我们以前肯定是没有摸到门道，得找几位老生好好问问。”
周围的中国留学生深以为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怎也不会承认中国学校的同龄人会比自己高过一头，两头，好多头——那样出国留学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拿再多钱出来，学术欺诈照样是学术欺诈。”却是旁边几个神经病美国人不屑的说话。
来学术厅听报告的美国学生，都是有志于在学术上有所发展的美国奇葩，以中产阶级孩子居多，与中国留学生凡报告必听的思路完全不同。这些美国学生属于花红酒绿的世界的异类，类清教徒似的典型好孩子。
“拿钱买来的论文有什么用。”
“明年要是见到你们在主席台上，我就投诉。”有位还拿出了手机拍照。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技术宅了，却是位勇敢的技术宅。
何涛没想到美国人的反应如此激烈，哼哼着没说话，指挥着几个马仔去将手机夺过来，就闷闷的坐在了位置上。他的马仔不光有中国人，还有老外。康奈尔大学是公立和私立并有的大学，人员驳杂，拿着钱总能找到捧臭脚的。
台下玩的热闹，台上也渐入佳境。今年的康奈尔大学学术交流会，照例是有几名记者前来参访，并在有线电视中进行现场直播的。坐在主席台上的20多个国家，60多个学校的报告人就成为了此次交流会的重点，除非主持人点名，否则台下的观众与台上的学者们实际上没有多少关系，只要带着耳朵来听就行了。
学术交流会不同于其他，请学生们提问实际上没有意义，因此就连问问题的人也都是台上的学者，只在2个小时一次的休息间隙中，主持人才会点两名学生进行提问。
这样的交流会不仅有经济学的专家，而且有其他理论性强的学科参与，不少专家学者本身就是跨学科的，在宣读论文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要讲什么。虽然这让交流会显的略显凌乱，但听众的反响却很不错。因为不是什么顶级论文的演讲，参与其中的学者们也尽量说的深入浅出，让有一定基础的外学科人员也能听懂，很适合培养学科交流的气氛——从现实的角度来讲，学科交流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纯学科的探讨，美国人尤其迷信这个。
王栋和何复汉都打着为难陈易的主意，坐在那里愣听了5个小时，听的耳朵都木掉了，才等到江宁大学的交流课题。
可是陈易一开腔，两个人就都不敢说话了。
人家用的可是纯正的英式英语，也就是传说中的伦敦腔，光是这一手就是现场无数留学生拍马难及的——其实中国的教科书设计的相当有内涵，中小学生的英语课本通常用的都是英式英语，不管是中英还是用语习惯皆如此。但习惯了骂教育部的孩子和父母，将这也当作了罪行予以公布，宣扬老师教的语音和好莱坞电影里用的不一样，当然是不一样的，宝莱坞的英语还不同呢。
像是何涛、王栋这样的留学生，他们准备留学的时间通常也就是一半年，有时候才几个月，因此往往是在中国的留美语言学校，或者到美国才筹划着过语言关，学到的自然是一嘴的美式英语，与陈易魔芋加智力卷轴的学习方式截然不同。
用磕磕巴巴的美式语音质问陈易，何涛抹不开面子，王栋也不是很有信心。机会转瞬即过，很快有别的学生被主持人点了起来，问陈易：你说中国的劳动力市场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逐渐转移，这样的判断是基于世界经济的强劲发展而作出的，是否代表着，你认为世界经济会在未来几年以超过5％的速度发展？
何涛甚至没听大明白那一堆的从句。
“至少美国经济是的。”陈易的回答则引起一片哗然，庞大的美国可是很难有这么高的经济发展指数的。
然而，这种预测性的题目是无法判断结果的，大胆的科学家往往会得到最成熟的果实，陈易的回答虽然令人惊讶，但经济学家们都默然不语，谁也无法证明这种结论不会出现，那就闭嘴好了。
经济学家们不吭声，主持人自然点起下一个人，王栋和何涛互相看看，都觉得还是不要自找麻烦来的好。
如此，他们也就等于是在学术厅里呆坐了一天，等到陈易的第二篇，也就是新论文引来阵阵掌声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愿意呆了。
何涛先说：“我回宿舍一趟。”然后搂着大洋马走了。
王栋左看看，右看看，溜出报告厅，给自己老爹打了个电话。
大洋彼岸的中国，现在正好是天亮的时候，王老爹睡的迷迷糊糊，还摸着肚皮下面的女人叫“梅子”，显然不是自己的老婆。
王栋只能装作没听见，道：“爸，你公司那边好着吗？”
“你小子还记得我啊。”王老爹将梅子踢开了，顺便去上厕所，道：“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够。”
“别给老子省，多花，要花在何公子身上，知道吗？”王老爹耳提面命的道：“吃亏就是占便宜，你的任务，就是使劲的花钱，但要花的有价值，现在还剩多少？”
“还有小10万呢。”
“嗯，再想想办法，要花的到位，花在地方上。谁让人家有钱呢。”王老爹也挺无奈的。何涛才是何复汉的侄子，就这么难攻陷，还不知何复汉得多坚硬呢。只是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官面上的关系就越处越难，非得多方出击才行。
王栋挺不自在的哼了两声，他老爹嘴上说着多花钱，但每次对花在了哪里又要百般询问，生怕他浪费了自己的钱。他也不在这种话题上纠缠，就问：“你要不早点去公司，别出了什么问题顾不上。”
“能有屁个事。”王老爹以为儿子不满自己在外面找的女人，含混的道：“我九十点钟再过去，一会出发。”
“没事就好。”王栋放心下来，挂掉了电话。他觉得云航生就算报复，那也得是学术交流会开完的时候。到时候中国正好是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今天晾一下，明天再去道歉，也少遭些罪。现在的公子哥都变态的很，什么恶心的玩意都能想出来，到时候要耍弄自己，何涛都不好出面，更容易被陈易看了笑话去。
……

第三百一十五章 群女在林不如两女在床（4）
当晚18点，学术交流会的第一天才算正式结束。陈易提纲，韩禾主笔，雷公魄教授指导的论文获得了不错的赞誉，康奈尔大学的学报同意将其刊登在主刊上。这也算是世界级的期刊了，云航生基本满意，韩禾也无所谓。要在顶级期刊上发文章很难，光是审核的时间就让人崩溃了，三个人谁都不愿等，在康奈尔大学学报上发表也能满足需求。
学校的要求至此完成大半，陈易回了纽约市，找刘歆瑜和雅雯玩新游戏去了，云航生约了那名年轻的讲师去参观美国人的夜店……江宁市则迎来了新一轮的突击检查，查处了一批偷税漏税的企业和个人，并将之公布在了税务局的官方网站上，其中就有王老爹的钢铁公司。
现在哪家贸易公司不想着偷税漏税，大宗商品的销售利润原本就极其微薄，3％的营业税看着就让人眼馋。
王老爹想起儿子今天早上的问话，一个电话打过去，问过情况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完了犹不解气的道：“咱们是跟着何家走的，陈易不用管，但你得罪云部长的儿子做什么？你要是不想饿死街头，就给老子舔屁股去。”
王栋一听说这个消息也傻眼了，他是能分得清轻重的人，顾不上粗俗老爹的谩骂，忙不迟疑的跑去找何涛帮忙。后者也算是仁至义尽，丢下热乎乎的大洋马，雇了一架直升飞机就往纽约市飞，最后直接停在了希尔顿酒店的楼顶。
此时已是凌晨12点，正是夜店开始了一天火爆经营的时间段，何涛想办法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找到云航生，王老爹的电话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看得出来，税务查帐本是很让他头疼的事。
天底下最厉害的潜规则，遇到明规矩的时候，至少也得暂时退让。税务部门执法规规矩矩，反而让王老爹抹不开手来，挡不住脸去。这么一查，虽然不至于让公司倒闭，但赔上几百上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那可是一两年的辛苦钱，王老爹当然不愿意给儿子背这么大的黑锅。
王栋被骂的没办法，只好拉着不情不愿的何涛去找陈易。
要是陈易连何涛的面子都不给，那也正好请上面的神仙出面。
“砰砰”敲门声让人心烦，雅雯正在换她的第三套制服，仰着嗓子叫道：“里面没人。”
陈易和刘歆瑜都嘿嘿的笑了起来，浑身一片水渍渍的。
“来错时间了。”何涛尴尬的想，自己平常这个时间不也是抱着大洋马在床上。
稍一耽搁，何涛也想明白了王栋的用心，顿时不高兴了。被马仔当枪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转身就往电梯口去，并道：“要么还是再找云公子吧，我明天请他吃个饭。”
“老大！陈易太过分了。”
毕竟跟自己两年的人了，何涛心一软，近乎明说的道：“不是我不帮你，没必要。几百万的事情，不够我大叔的车马费。”
几百万可是要王老爹命了。王栋一嘴的苦色，耷拉着脑袋上了电梯。
陈易在房间内，其实听的清清楚楚，小声的给刘歆瑜说了，反而引的雅雯一阵感慨，说：“你们这些公子哥，就不让守法商人好好经营。”
“他们偷税，那不叫守法经营。”
“大家都偷税，这就是政府的责任。”
“都偷税，不代表说偷税是正确的。”陈易苦口婆心的要纠正雅雯的观点。
空姐雅雯现在穿的是一套女警制服，照样英姿飒爽的说：“你们这种纯粹为了整人的行为，本来就是不对，以权压人。什么偷税，都是借口，不偷税的企业能赚钱吗？”
“唉，你这就像我一个同学了。”陈易想起了林媛，不过转念一想，林媛可是不会陪自己玩双飞的。
旁边刘歆瑜却笑眯眯的将挺立的双峰贴在陈易身上道：“雅雯还真像是个警察，装什么像什么，神了。”
陈易的思想果然被吸引，眼睛上下打量了半天，忽道：“哪有执行任务的警察穿黑丝的？”
“好看不？”雅雯媚眼如丝的说。
“还不错。”陈易嘿嘿笑了。
“以后别那么纨绔子弟了，坏的很。”
刘歆瑜笑了：“哎呦，雅雯可是开始吹枕头风了？”
“哪里有。”雅雯娇羞的扑上床，却先将刘歆瑜压在了身子底下，细心的磨了起来。
陈易看的直了眼，转瞬笑道：“我早都是良民了，云航生也就是整整他们，最多明天，也就是罚款的事。”
“补税加罚款，至少损失两年的收入。”刘歆瑜是伪装过国税局稽查员的，她气喘吁吁的抓着雅雯的胸脯，道：“王家人肯定会想办法找人，希望减少些损失的。”
“让他们找。我倒觉得这个数字刚好，也不用王栋道歉了。罚他的钱最实在。”陈易说着，就投入到了无限的战争当中去了。
何涛在纽约呆了一年多，总算是有几个朋友。他通过出租车公司找到了云航生，但那已经是四小时后的事了。两人立刻坐车赶去，还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求见”成功。
此时天都快要亮了。
要不是王栋苦苦哀求，何涛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当云航生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陈易正左拥右抱，呼呼大睡。
前者听见身边簌簌絮絮的声音，羡慕的直打盹，问：“他们两个找过来了，你怎么说？”
“他们罚了多少？”
“偷漏税300多万，这是目前查出来的。按照规定，除了补税和滞纳金之外，还可以做出50％到5倍的罚款，走刑法的话就太麻烦了，那个大概能判3-7年……现在肯定得有50％的罚款，就是轻了点。”云航生的意思，也就是适当进行了，以他的能量，要将王老爹送进监狱还难了点，而且也毫无必要。
“50％是轻了点，不过你看着办吧。”陈易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之后，对于整人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是非常在乎了。
云航生哈哈一笑，说：“那我问问看。”
他挂掉电话，就对王栋道：“你看到停车场的车了吧，脱光衣服去敲，敲响一辆少1％。”
王栋涨红着脸看何涛。
后者装作不知道，还帮忙问：“起点多少？”
“500％。”云航生笑开了花，拿着啤酒就找高地方做，摆明想要看戏的架势。
王栋一咬牙，脱了衣服就跑。
只见市区的停车场上，有一个光屁股的男人，一边飞奔一边死命的用拳头敲汽车，车辆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警报声，伴随着保安的警棍，男人拼命的挣脱，拼命的飞奔，拼命的继续敲……
同一时间，陈易坐在酒店的浴缸内，用右手轻抚着只着上半身空姐装的雅雯，左手偷藏在背后，小声道：“我有一招，谁都不会。”
“什么招？”雅雯眼神迷离。
“闭上眼睛，趴好了。”
“嗯？”
陈易迅速打开了一瓶诅咒墨水，也就是浪费版的催情圣药，默念“咒语”，耳边顿时响起雅雯的惊呼声和压抑的叫声。
他其实最想用的是“幻影魔杖”，那东西能整出两个陈易出来，而且触感都会传递到自己身上……
可惜了！
不能惊世骇俗的人生，真是对异能界的摧残啊！
陈易感叹的入神，不小心就多画了两个小圈圈，雅雯的喘息声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刘歆瑜听的眼热，一声不吭的推开卫生间门，说：“你可不要玩的太过火了。”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望着浴池中的雅雯。后者那极度扭动的姿态和仿佛要跃出身体的火红色，都代表着一种极度快乐的情绪。
良久，雅雯才伏在陈易肩上，身心俱付的道：“你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
“那可不是。”陈易得意的藏起了诅咒药水。
却听雅雯话音一转，语带笑意的道：“以前还担心你不能同时应付我们两个人……”
陈男人大怒：“我身强体壮，怎……”
“嘘……好累。”雅雯将自己倒在了陈易怀中，然后舒服的转了个身，露出挺翘的前胸，笑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下次我们可以试试三个人了，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呢。”
陈易听的大感刺激，却在刘歆瑜促狭的目光中落败。她穿着衣服坐在浴缸沿上，笑道：“刚才看你们很忙……不过学校的领导们，却想请你一起聚餐……”
“哦，多久前的事？”
“在我进来的时候，30分钟前？”
雅雯羞的又翻身过去，笑道：“刘姐姐，你不来试试？”
刘歆瑜笑而不语。
陈易不好意思的去穿了衣服，出门正好遇到西班牙裔的清洁工，问：“是否收拾房间？”
“我叫雅雯出来吧。”刘歆瑜想，房间也该乱的不成样子了。
三个人都上了电梯，陈易忽然问道：“美国有很多墨西哥裔的非法移民吧？”
“刚才那个？在楼梯间工作的，也许有绿卡了？”雅雯一只手扶着陈易，她还有些腿软。
陈易搓着下巴，敏感的抓住了灵感的小尾巴：“美国墨西哥裔的非法移民，就意味着他们在美国没有社保号码，没有存在的记录？而在墨西哥，他们是偷偷越过国境的逃亡者？”
刘歆瑜奇怪的笑道：“怎么了？”
“既然他们逃出了墨西哥是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那我们就应该提供美好生活之地给他们。”陈易自言自语的说道：“墨西哥人不会说中文，英文半瓶水，正好和中国学生差不多，嗯……总不会说异族语吧？”
“你好奇怪。”雅雯笑了。
陈易笑了：“我可能制造太多奇怪的东西了。”
“太坏了。”雅雯不明所以的用拳头捶着他。
……

第三百一十六章 群女在林不如两女在床（5）
在路上的时候，陈易就打了电话给唐雄飞，让他寻找一些关于墨西哥非法移民的信息，例如偷渡者们主要途径的城市，偷渡的方式和交通工具，在各地的安全系数以及移民的成分等等，说明要求之后，他也走到了饭店附近的一家中国饭店。
这是家外观和内在都很一般的中国饭店，唯一的特色是出售国内产的白酒，在前台看酒牌，如五粮液和茅台，换算成人民币后，都比国内便宜不少，二锅头和老白干变成了中档酒，堂而皇之的排在汾酒和泸州老窖的后面。
卢院长看了酒牌，笑言：“我们要是喝掉两箱茅台，今天的饭就算是不花钱的。”
院长也很少见的笑说：“人在异乡为异客，再尝尝茅台，一定能让我的舌头恢复本色。我们去包厢，他们还有包厢，多中国。”
大家笑着过去了，要进要进包厢了，刘院长又笑道：“今天我还请了几位小朋友，咱们一会见见。”
开门进去，果然是何涛和王栋。
云航生的脸色微变，尔后看看陈易没说话。
刘院长装作不知，笑着介绍到：“这两位小朋友，是我的忘年交，我请来一起喝杯酒，今天不醉不归，雷教授是我的老学长，卢院长是我的老部下，你们三个也算是我的学生了。刘老师，你算是我的人，还是陈易的人啊？”
最后一句调笑，让酒桌上的先生们哈哈大笑起来，陈易却不高兴，但也没表现出来。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讨论性，如此才显的放的开，院长大人显然很愿意体现自己的开放精神。
何涛笑呵呵的起身迎接，笑道：“前日听了诸位的演讲，尤其是陈先生的，振聋发聩，太棒了。此次就拜托刘院长，一定要见见你们。”
这些都是场面话了，很明显是王栋请托了何涛，继而请托了刘院长。中国的人情社会，绕来绕去，总是能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王栋最后才敲亮了200辆不到的车，虽然云航生又免掉了一半，150％的罚金还是他们不想承受的。对王老爹来说，哪怕是补全偷漏税，他都不愿意干，白掏七百万啊。就算50％的罚金也有近200万。这笔钱买辆车，包个小蜜不好？给了国家，只会让人家骂傻。
院长见场面有些不好看，连忙笑道：“你们是要在康奈尔大学的学报上发表文章的年轻俊杰了，他们两个是在康奈尔大学上学的中国精英，日后就是咱们说的海龟了，都是未来的国家栋梁，今天见了面，就一起高高兴兴的喝一杯。”
虽然受了请托，但刘院长的知识分子身份，让他不好落下脸皮去劝和，只是旁敲侧击的，让何涛急的不行。当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云航生，于是就举杯向云航生敬酒。
后者咳嗽一声，笑着道：“我先敬老师一杯。”
扫了何涛的面子，云航生才对院长举酒道：“座师，我敬您一杯。”
座师是古人科举时的阅卷老师，用在此地最恰当不过，惹的院长含笑举杯，竟是一口气喝完了。
云航生又分别敬了雷公魄和卢副院长，然后悄悄的向陈易使了个眼色。
按说以他的身份，远不必如此。但换个角度来讲，在学校里上学，总不能事事都将老爸提出来，虽然并非人人都是圣斗士，可同样的招数用的多了，照样是要衰减的。一杯酒，两句好听的话，零成本却能换来高收益，云航生的做法才是想要进步的官员的做法。
至于云航生的要求，总得喝完酒再说。他也却是没有要得罪死何家的意思。
可惜陈易没有要入官场的意思，他却是端起酒来，先敬了院长，喊：“座师。”
院长笑着饮了。
陈易又举杯，喊：“院长，此来纽约大涨见识，一定要感谢您的高瞻远瞩。”
完全不搭界的话，可院长还是饮了。
等陈易第三次举杯，院长就挨不住了。8钱的杯子虽小，52度茅台却不简单。他连忙道：“我们先吃口菜，吃点东西再喝酒。”
“院长，云航生的酒您喝了，我的酒您不喝，咱比不上他吧？”
怎么说都是陈家的二公子，院长心中不爽，还是把酒喝了，坐下赶忙吃了两口凉菜。
陈易一推韩禾，道：“小韩，给座师敬酒。”
三个学生喝了两个，刘院长不能独留韩禾，无奈又喝了一杯。
刘歆瑜接着又拿起了杯子，笑道：“院长，您喝了这杯酒，我告诉您，我是谁的人。”
院长尴尬的说不出话，脑袋木木的又喝了一杯，刘歆瑜却重新举起了杯子。
卢卫东赶紧帮领导挡酒，好说歹说还是灌了院长一杯，啥都没干，6杯快酒下肚，陈易再次举杯祝词……
何涛坐在旁边，见没人理自己也是尴尬，于是干脆起身敬云航生道：“云公子，咱们也来一杯。”
他想来想去，还是不要祝酒词了，免得尴尬。
卢院长一看，也去给雷教授敬酒，王栋凑到了何涛身后，给云航生递小话，刘歆瑜拉着韩禾向为老不尊的院长继续发起进攻。整个酒桌顿时乱成一片。
一场酒喝了三个小时，除了陈易与雷教授之外，其他人都喝的晕晕乎乎，刘歆瑜亦不例外，她却是巾帼不让须眉，直喝的院长求饶，继而钻到了桌子底下，口中还喃喃喊：“咱再也不开你的玩笑了。”
云航生和何涛半醉，最后坐在那里吃起了菜，王栋就比较惨了，他被要求三杯顶一杯，喝两杯罚一杯，等于是一次喝五杯酒，早早的溜下桌子，又给溜了上来，然后再溜了下去，眼看着是要送医院输液才行的样子——即便如此，云航生也只答应罚金100％，王栋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说不定真会穷死在纽约。
救护车赶来拉走了院长和王栋，卢院长和雷教授互相搀扶着回房间去了，何涛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笑呵呵的拉着脑子不清楚的云航生套关系。陈易搂着刘歆瑜回了酒店，在雅雯的帮助下将她抱上了床。
微醺的刘歆瑜痴缠着陈易，鼓囊囊的胸脯不停的蹭着他，雅雯先忍不住了，三两下脱掉陈易的衣服，然后帮忙去扯刘歆瑜的。
赤诚相见，酒精刺激下的陈易勇猛再现，硬是将刘歆瑜给弄醒了过来，又弄晕了过去，雅雯如此三番更是不行，沉沉的睡去。
陈易反倒清醒的很。
当然，这并非是一种纯粹的清醒，而是一种喝酒到三四分的清醒，属于个人认为的清醒。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女人，忽然有种异样的冲动。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了，两人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于是，陈易悄然的掏出“幻影魔杖”，再放上一枚价值100万金币的橙色小水晶，默念咒语：按你咪一把橙！
两个陈易出现在了床上。
陈易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分别控制着分身和自己，扑向了雅雯和刘歆瑜，同时摸着4个咪咪的感觉，果然是不同的。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
低头红晕沼泽地，万里江山都在望。
这可真是提振精神的10分钟。
陈易一刻不停的向山峰和峡谷发起进攻，两个陈易的触觉与爽感汇聚到同一个脑袋中，下让处理它们的大脑倍感吃力。
这是陈易最感谢体术的时候。男人锻炼身体的终极目标，永远不是为了打架厉害，到了他的身份地位，有的是人愿意来帮自己打架，但却永远不能找人来帮自己征战床垣。
宣传体术远不必证明它打架的时候有多强，只要证明它在床上能发挥的作用，那就绝对足够了。
10分钟过后，陈易立刻镶上另一个橙色小水晶，再次默念：按你咪一把橙！小水晶是由法师们从魔网中抓去的，橙色小水晶几乎是他们所能抓去到的最好的水晶，好在速度快一点，10分钟还是足够来一句了。
雅雯翻滚着求饶，不时闭上眼睛笑两声，但若是陈易准备离开的话，她又会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她是太累了，但却依旧想玩。刘歆瑜的身体更好，痴缠程度更甚，总是想搂住陈易的脖子。
就像是初尝禁果的年轻人一样，陈易如同播种期间的水牛，整整辛苦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去卫生间洗漱，并让酒店送来10只煎蛋和5只煮蛋，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个女孩子才慢悠悠的醒过来，泡在浴缸中，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陈易笑眯眯的端着好喝的红酒和白葡萄酒，放在舒服的按摩浴缸旁边，妄图让两人再醉倒一次……
江宁大学的团队，在纽约呆足了一个星期，随后才满载着来自各大商场的战利品返回江宁。
学校为此举行了规模盛大的庆典仪式，并分别给予陈易、韩禾与云航生各项奖励，金融学院同样不甘落后，开始了各种各样的宣传，召集学生参加各种各样的大会，令人不厌其烦。
大一新生永远是这些会议的主力军，当学习委员蔡华庆在国家级奖学金的评选会上听到陈易的名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说：“学校真是昏庸，期末考试不及格，也可以评国家级奖学金，你说是不是？班长？”
林媛却并未表现出固有的嫉恶如仇，而是小声笑道：“陈易的期末考试全优。”
“90分以上？怎么可能？”
“听说是进行了单独考试。”
蔡华庆愤愤的骂道：“腐败。”
林媛却看着热情的辅导员刘歆瑜，总觉得她最近有些出人意料的变化。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补给
期末考试结束，令人羡慕的暑假生活就开始了。总计45天左右的假期，对江宁本地的学生来说是45天，对于外省市的学生而言就略有些短了，某些同学往返一趟，甚至要在路上消耗掉一周时间，因此干脆就留在了学校不回去。
陈易原本在学校的时间就少的可以忽略，更是不在乎放假与否。
他先是配合银森勇，研究拍摄回来的画面，然后又带着笔记本电脑前往圣奇奥王国，请几名圣骑士帮忙参详。
最终确定，假如梵蒂冈的确拥有祭坛的话，那也一定是在西斯廷小教堂。
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令陈易满足了，至于格伦德勒圣骑士所谓的，必须由有声望的主祭来进行仪式的话，就被他有意识的忽略了。
最传统的天主教派能不用下巴看人就了不起了，想让他们中有声望的家伙在教廷最重要的小教堂主持仪式？不知得送多少钞票和小男孩才够。
当然，真正的信仰仪式不是那么简单的。无论是在圣奇奥王国还是西大陆的城邦神庙中，有能力举行仪式的神庙，往往都会召集10万名以上的信众，用两三个月的时间不断祈祷，并在天象的帮助下进行典礼——就算是一切顺利，一个大的神庙也很难同时诞生两名圣骑士，传说中的三人或多人成圣的景象，更是许多许多年不曾见过了，倒是一个都不成功的几率发生过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信仰仪式是不同但同样严格的，信众是不同但同样虔诚的，天象是不同但同样奇异的，三者可谓是缺一不可。
陈易确定，堂堂的天主教派一定拥有一套自己的繁琐的礼仪，但是否能够举行一场魔法世界的信仰仪式，或者说，他们是否知道一场魔法世界的信仰仪式？答案恐怕都是以否定居多。
除此之外的繁琐事项尚有许多，但陈易并不着急。成为一名圣骑士原本就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如此。
他已经比大多数人占据优势了，隐约中的陈系继承人地位，数以百亿计的财富，数以千计的私人武力，就算现在不能立刻让梵蒂冈就范，但只要想到一个好办法，总能让他们听话。
在此期间，陈易一边监督着陈氏大卖场的“危房改造”，关注着三菱集团对江北码头的改建，另一方面，则将萨摩圆柱秘密送到几位传说中的专家手中检测，想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地铁根本就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不管萨摩圆柱是否能发挥作用，送进去可就回不来了。
照陈易的想法，既然教皇都看得上萨摩圆柱，那它一定不是件简单的玩意，说不定还能从中窥到一点魔法的影子。
很可惜，无论是何种仪器，都不能在萨摩圆柱上发现特异之处。一些小机构发现的细节甚至没有陈易用感知卷轴获得的多。
周末，雅雯打来电话，说：“我要去飞国际航线了。”
陈易正站在滨江路的工地上，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被飞散的烟尘呛的不断咳嗽。
雅雯轻声的笑了，道：“过去两个星期，比我过去几年的时间还要令人满足，别担心，等我消化好了，再来找你。”
最后一句话，是令陈易熟悉的甜腻的口吻。
“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继续我的天空旅程，只是不再钓金龟婿了。太重了。”雅雯说着停了片刻，又道：“下次，我带宁雪燕一起回来。”
“嗯？”
“要是你现在的女朋友不愿意陪你的话，我们至少还有2个人不是？”雅雯娇笑了起来，说：“下次见。”
“下次见。”陈易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订个时间，于是道：“我9月开学。”
“想我的话，来找我。”雅雯说完，快速的挂掉了电话。
陈易愣了片刻，心中五味陈杂。
上方叮叮锵锵的锤子声扰乱了他的思绪，在市政府的干预下，复杂而有效的高架桥建了起来，小车从下层穿行，大车也可以从江仓储区直达江北和江南码头，特别是足以通过集装箱车和油罐车的道路，建筑级别远超国家标准。
而在江泾服务区的下方，包括陈易的脚下，星罗棋布的地下通道如同蛛网一般密布，最深处达100米，共分10层，它们中的大多数只进行了初步的设计，预估费用已经高达15个亿，当江宁城建设计局拿着这份几乎不可能通过的项目书来找陈易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个标准的签名和大大的印章。
现在，最主要的一条路，从江泾仓储区到滨江中心仓库，也就是拆掉的陈氏大卖场原址重建的地下仓库已经完成。
虽然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但陈易已经可以驾驶着集装箱车从地下直接抵达原滨江地铁站附近的停车场或仓库。经过改造的楼层虽然只有地上两层地下两层，但中间的两层均超过了20米，再加上占据了一点花坛道路的空间，放下30节水陆神厢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滨江中心仓库建出来后，周围的各大卖场可是相当喜欢家门前的仓库，纷纷致电希望签约，以前的那些商户也想要承包，但却被陈易统统拒绝。这样等了两个星期，陈易率先重启了向圣奇奥王国和西大陆的资源补给。
实际上，先前一个月，他平均每周都会前往两地至少一趟，只是随身很少携带物资罢了。
他毕竟需要二者的心理负担。就像是陈易不能承受地铁消失的困境一样，蒂莫西大法师和西大陆的先生们，同样无法承受地铁消失的状况。
“水陆神厢”是早准备好的，武馆在江泾仓储区负责装卸货物的职工只需要按照标准步骤将物资送到中心仓储区的一区，然后再由西大陆的猎村人将之转移到水陆神厢中，运村人再配合陈易，用重载汽车将水陆神厢分节送上魔法地铁，最后一同抵达西大陆，将之装卸下来。
比起以前来说，现在的货物运输量几乎提高了百倍有余，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再次成了货运的重点。
陈易每次送往西大陆的车辆都是不回收的，这也意味着他们对道路的需求越来越强，光凭火山灰来制造原始水泥，显然跟不上形式的发展。
而水陆神厢最多一次能装4万吨的物资，完全能够供应一条百多公里的高速公路的建设。
在恢复性的完成了两次运输之后，开学的时间也即将到来。
萨摩圆柱转了一圈，终究没有什么发现，陈易只得将之拖上魔法地铁。
这一次，当他走上地铁的时候，萨摩圆柱发出淡淡的微光，只是微弱的几乎快要看不到了。
“可惜了。”陈易知道其中的含义，但还是将萨摩圆柱丢进了不断吞噬各类物品的隔门中。
84％的基因补全，艰难但坚定的变为了85％。
光幕的笼罩范围没有丝毫的变化，大约是要更多的资源才行。
陈易叹了口气，心想以后的补全肯定是越来越难提升了。
他晃着脑袋就往第二节地铁走，后面的运十三小声的道：“主上，亮了。”
他们一群西大陆的年轻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陈易又多次嘱咐，上了地铁后，除非得到命令，都不敢乱动一步，但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陈易抬头去看，果然第二节地铁车厢是亮着的。
“你们进来等着。”
陈易放眼看去，左边代表着法国巴黎的地铁门，代表着德国索伦霍芬的地铁梦，代表着美国纽约的地铁门都正常的亮着。右边代表着西大陆的地铁门旁，又有一扇门新亮了起来。
他立刻站在前方，用手指点中发亮的光门，见到的却是一个立体的地球仪。
不用说，仍旧是只能选择地球上的地区。
陈易略微有些失望，想了片刻，选择了美墨边境的城市雷诺萨，每年从那里偷渡到休斯敦的人非常多，就算没有地铁帮忙，他也会前去看一看的。
不过，陈易选定地方之后，并没有立刻前往。地铁上还有上万吨的物资等待运送，这也是自美国回来后最大宗的物资补给，仅仅是燃油就超过了2000吨。
“准备装卸。”运村人立刻熟练的忙碌起来，他们纷纷爬上重载卡车，将钢索链在水陆神厢上。
这东西若是用现代技术来做，还真不一定能如此出色。极轻的重量和极好的质量相对难以实现，也很少有人去研究如此大体积的火车皮的应力问题。如果让陈易自己去买的话，得到的恐怕多是体重十几二十吨重的正常火车厢。
30秒后，陈易轻轻的推开了代表西大陆的光门。
他让开左侧空间，从而让重载汽车能够穿过。
7辆重车后，是小蜥蜴变身的超重载卡车，一口气拖着10节车皮，累的连口号都喊不出来。
在陈易锻炼效果衰减的时候，小蜥蜴仍在不断的进步，现在是斗技6级的水平，以它号称亚龙的身体条件，一次拖拉上千吨的物资，也只能用挪来称呼，至少陈易拖不动三节车厢的。
“你真是像牛一样强壮。”陈易赞美“任劳任怨”的小蜥蜴。
“我能吃10头牛那么多的金属。”小蜥蜴哼哧哼哧的，在前脸上露出两只门板那么大的门牙。
……

第三百一十八章 掺水油（1）
俞伟超永远是西江水寨最忙碌的人，而他的处境也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舒服。
他首先需要面对的挑战就是号称“武馆系”的学员，应该说，除了他和少数几名陈易送来的专业人才之外，所有的地球人都是“武馆系”的成员。
在小小的武馆系中，又有李昌宁代表的低阶管理式武馆系学员，佘雷代表的老三期武馆系学员，以及李丰代表的新武馆系学员——当然，所谓的派系力量，只能说是一种自然的拉帮结派，又或者纯粹的个人小圈子，但谁都清楚，这样的圈子发展到未来，必然会改变西江水寨，乃至西大陆的格局。至少现在的土著们，已经开始自发的向不同的圈子靠拢，对他们来说，西江城寨内发生的高层变动可不是游戏，而是实实在在影响生活乃至决定生活的命运转折。
尽管目前的分野尚不清楚，但俞伟超能够直接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少，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凭借着天然的高位优势，尤其是陈易的支持，俞伟超并不觉得非常艰难。他心里清楚，不管西大陆的学员们闹出多少个派系，他们终究都是武馆学员，最终只要陈易的一句话，他们就得乖乖的听命。所有学员的先天优势都来自于武馆，因此武馆的馆主才是最终的决定者。
正因为如此，虽然俞伟超知道，请陈易选送非武馆系的学员是最好的改变格局的方式，但他却从来不会这么说。他非常清楚，只要自己能够不断的发展西江水寨的力量，位置就很难被人抢走。而不管自己如何改变格局，只要引起陈易的怀疑，那就会失去全部的权利。
尽管来到西大陆是如此的不情不愿，可现在让他回去，俞伟超是绝对不愿意的。
在西大陆的每一天，都是开创历史的一天，这里就像是人类的新殖民地，大航海时代的新美洲。而俞伟超从来都是把自己当作新美洲总督来看待的。
这里有温暖湿润的气候——虽然太温暖湿润；这里有丰富的物产——虽然不好开发；这里有无限发展的未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这里有巨大的权力——此点勿庸置疑。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拥有掌控无数人性命的权力，几乎就已经达到了人生一半的追求——如果能再拥有娇妻美妾，那就此生无憾了。
“尊上，添水。”粗声粗气的仆人的声音打断了俞伟超的畅想。他无奈的看了一眼下运树，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西大陆的时间久了就知道，山野中的土著十成十是粗糙的如野人一般，但在城市中，多少有一些土著是长的相对正常的。俞伟超就见过一些稍显白嫩的商人和贵族，其中还有脸上没毛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是这些粗野的仆人，西大陆的地球人也不能个个都有，俞伟超甚至在需求清单中，将各种小电影列在了B级，与水泥的、铁钉的等级是相同的——水泥毕竟能自产一部分，铁钉同样如此，小电影可是无可替代的精神食粮。多少学员自从有了小电影之后，不再吵吵嚷嚷的回地球去了。
反正他们在地球也是看小电影，西大陆除了不能自由下载之外，其实品种是很全的……
“去把今天的卷宗拿来。”俞伟超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在西大陆施行的是签名负责制，自己紧紧抓着财权和大部分的人事权，工作则主要由其他人来完成。他不管究竟是什么派系或人物的要求，只是以发展西江水寨为第一目标，如此他只要倾向哪方，哪方就必然胜利，从而也稳定了自己的位置。
“又有三辆车坏掉了？太多了。”看到第一份物资报告，俞伟超就忍不住了，命令道：“叫车辆组的秦大江，还有维修组的人过来。”
他写了简短的纸条递给自己的粗仆，让他送出去。外面的机要室有对讲机和跑腿的人，人员往往都在城外，对讲机不好用的情况下，就要人力去送了。
十几份文件看完，秦大江才匆匆而来，维修组的人只来了副组长李铎，这是个快40岁的机修工人，为了15万元的安家费跟着陈易来的。也是西大陆对车辆维修工的需求太急，而工程车辆的修理人员原本就少的缘故。不过李铎在西大陆拿的是二级学员的薪水，每个月都能有2万元寄回家，武馆有王纯春和莫子琴两名学员家属做西大陆的工资表，从没有一天耽搁的。
俞伟超默默的将无线电台从B-的需求提升到B的需求，然后抬头道：“既然维修组的组长不在，那就我们三个说说，车辆的损坏率太高了。”
他看看秦大江，又看看李铎，道：“以前的时候说是说，但现在不能听之任之了，我准备用……一个小时，和你们谈谈这个问题。究竟是学员和土著工人使用车辆不当？还是维修保养缺乏资源？或者是西大陆的环境不适合地球车辆的使用？还是大家看着我们的车辆数量较多，就不用心保养？”
这样一说，两个组都有了责任。
秦大江是战斗英雄，“西保优秀勋章”可是拿命拼回来的。那时候别人安安全全的坐在悍马车里，甚至是呆在城里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炮塔里，死命的旋转射击，换一个运气糟糕的，说不定就被弓箭或者标枪戳死了。因此他战后论功行赏，掌握的是最抢眼的车辆组，除了少量的工程车辆归机械建设组负责，其他各种型号的车辆全在其掌握中，属于西江城的实力派。
不过他是个好说话的人，护短的行为很少见，而且车辆损失其实就是车辆组的损失，想想那些停在车库中还要包养的数十辆汽车，秦大江想了想，道：“我们其实也对车辆使用的损坏情况做了一些分类，工作损失是最多的，比如说超载，陷入泥潭的情况都有发生，但总的来说是属于环境的因素。而在个人使用方面，早期的确有一些车辆是人为损坏的，不止是土著，我们的学员的驾驶技术也不太过关，但现在新送来的学员，都在地球先接受了驾驶训练，问题不大。”
俞伟超“嗯”了一声，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秦大江犹豫了片刻，道：“最近用的油，经常一箱用不完，总会剩下一些。”
“剩下一些？”俞伟超将头转向李铎。
李铎穿的是一件蓝色的工人服。他在西大陆属于异类，其实不靠学院系的江宁人都算是异类。他们的袖口和胸口上干干净净，没有西保一次的袖章和勋章，在土著面前说话都不好使。李铎的年纪比较大，虽然不方便融入圈子，多少能得到点重视，这才做了维修组的副组长。组长却是后面送来的第二十一期学员贡祖文，特招的30岁汽车维修工，在武馆进修了3个月就是不同，只是他多在野外照看工程机械，此次未能回来。
就像是同年纪的工人一样，李泽平时不开口说话，往往是想的多，往外倒的少。
这会俞伟超问到了，李泽才缓缓的道：“我也看过，一些大车用的油，嗯，不是特别好。”
“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掺水了。”
俞伟超眉头皱的像是生过孩子的妊娠纹，问：“怎么会掺水的？”
李铎犹犹豫豫的不说。
俞伟超不高兴了，道：“维修组是你的职责，你不说，难道让车一直坏着？是有学员偷油？”
从年龄上看，也就俞伟超适合用教训的语气。
李铎赶忙道：“不是偷油，那个……其实卖柴油汽油的地方，掺水是正常的。按照国家规定也是能有一定量的水的，而且水虽然不可燃，但它也不是必然影响机器……”
“说重点。”
“可能买来的柴油有问题。”李铎叹了口气，这样可是指责“馆主”、“主上”了。人在西大陆，他清楚的知道陈易的声望。
俞伟超倒不觉得有什么关系，问道：“车辆大量损失，与此有关吗？”
“一半一半吧。坏掉的许多车辆都是化油器，还有些车发动不起来，换掉油就好了……这些我在江宁的时候常遇到，有的摩托车遇到黑心的加油站，200多毫升的汽油，愣是有50毫升水，不可能打着的。”李铎一咬牙，说道：“其实看那些油罐车都知道，是从中石油下属的一些公司买来的，有的好有的坏，你一次买那么多，人家掺两车水，赚的就够本了。”
俞伟超不敢独断了，他想想道：“你给我要写一份报告，哪些车辆是因为什么缘故坏的，是打不着了还是不能用了，维修需要那些设备，能有多少车辆维修好。最重要的是，那些油有问题，你要给我单列出来，而且有证据，明白吗？”
这工程可不小，李铎小心的道：“最多只有一半的车是因为油的问题，那个……化油器、油路估计都有毛病，用的越久越厉害，全换掉，怕是不少钱。”
“能修吗？”
“咱们这的条件，难。主要是种类太多了。”
秦大江早忍不住了，道：“一百多辆的坏车呢，一家伙，少说是上百万的损失吧。”
“嗯，交给主上处理吧。”俞伟超非常注意称呼，又叮嘱了两句，才让秦大江等人离开。
过了几天，陈易如期运送物资而来，俞伟超在他检查公路建设的时候，将维修组完成的报告递给了陈易。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东南销售分公司？”陈易冷静的看完报告，重复了一遍最后的结论，问：“他们可是大央企的下属销售公司。”
“有问题的油品，十有八九是从他们的下属加油站、子公司，或者托管公司出来的。”俞伟超着实核对了三次，才敢如此肯定的回答陈易。
“我知道了。”陈易继续视察正在兴建的戍兽站，看不出表情来。
俞伟超心想：这位的威严是日盛了。
不过，东西交出去了，他也就安心了，介绍起各种设备来异常安心。
看完了畜牧站加兽医站的联合体，陈易立刻问：“公路建设如何？”
“完成了18公里，现在受到光幕的影响，学员们都不容易离开半径12公里，因此主要是由土著们在进行建设。”西大陆的光幕效果弱于地球，学员们受到的限制相对较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建20公里好了。剩下的，你们就宣传，让马拉城来建。”陈易没有预料到物资的供应如此之快，甚至比自己提高光幕的速度还要快的多。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实在不行就再抢劫一个始祖鸟的标本好了。
史能仁迅速答应，并在本子上记了下来。现在的西江城寨有将近100名的学员，另有服从于其的2000户居民，外加近万户的村名，放在古代算的上是一个大县了。身居高位有如殖民地官员的学员们也是越做越有滋味。他们的唯一担心在邮路畅通后也消减了，虽然两三个星期才能与家人通信或传递摄像资料一次，但只要知道对方安好，那也就足够了。当然，偶尔会有阴谋论者认为，馆长会不会将家人关押起来，但越来越多的武馆学员，或者武馆以外的成员进入西大陆，带来的多是好消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主要的问题就是经济问题，一个月拿人家好几年的薪水，要说生活不好，那才是假的。
陈易看完了城外的道路，又让史能仁做西江水寨内部的道路规划。所谓的内部，即使指运村周边10多公里的范围。
俞伟超等人对此早有计划，小声道：“我们初步决定，是不是把周边的数目全部采伐下来。”
陈易可不是环保爱好者，赞同的说：“各种沼泽之类的地方，全部填平，以免滋生毒虫等等。”
俞伟超高兴的说是，然后将位置让给了李丰。
李丰现在管理者工业等部门，他拉来史能仁，笑道：“师父，我们过去两个月里，一直在培训土著工人进行割胶。现在的问题是西大陆的橡胶树和地区的略有不同，割胶的方法虽然能够移植，但还是要有一些改进。不过已经开始有出产了。”
“找到多少橡胶树？”
“范围12公里内，1万株左右，但产量恐怕有地球上的三五倍。”
这么少的橡胶树，对于农户来说是一大笔资产，但对一个城市来说就杯水车薪了。陈易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仍旧是扩展基础，例如增大光幕和人员。
但他也没有立刻去说，只命令道：“你们一方面研究割胶技术，另外把生胶准备一下，我送到江宁去检验。”
天然橡胶的价格还是相当喜人的，如果能大批量的生产，为之专门建立一个工厂也没问题。
陈易现在回程的时候主要携带木浆，基本与空车无异。
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最近的新建设成果，陈易又安排新加盟的15名学员与西大陆的学员们见面，继而就赶回了江宁。
他心里还是有气的，否则不会连住宿一天都不肯。
回到了江宁，陈易将物资卸下来后，就上了中心仓库顶层的办公室，给治安总队的副队长孔谦打电话，直截了当的问：“我最近在中油东南分公司买了几批汽油和柴油，现在发现有掺水，你知道这种情况吗？”
现在的江宁官场是一片浑浊，政法委书记邓戈首鼠两端，眼看着坐不稳位置了，老局长似乎也有急流勇退的意思，孔谦每看到电话那都紧张，接了陈易的电话，更是吭吭巴巴的道：“您说的是中油东南分公司，还是东南销售分公司？”
“有区别？”
“是，前者是他们的直属公司，属于油气田企业，销售公司是销售公司，管理着下面的加油站，油品公司等等。”孔谦说了一半，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尽说没用的。
他迅速亡羊补牢道：“您说的是销售公司吧，油品掺水的事情我知道，有时候媒体也有报道，用水赚油的钱，那多好啊。不过，他们自己的公司应该不敢。您主要在哪几家购买的？”
“东红，香洲之类的。”陈易大概看了一下文件。
孔谦就在治安总队，虽然没有亲自接受类似的案件，但消息知道的不少，听了陈易所说的公司名，就笑道：“您说的公司我知道，多半是销售公司承管的那几家公司，那我帮您问问，让他们赔钱吧。”
陈易一听就理解，道：“谁家的？”
孔谦含糊的道：“听说是西京的，您知道我的级别，还不够知道。”
陈老爷子不在台上，陈家在西京就没什么嚣张的本钱，陈易“嗯”了一声，道：“几百万的事情，你看他们是否愿意赔。”
孔谦暗自咋舌，有些后悔揽事，但还是只能应“是”。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掺水油（2）
孔谦总之是将消息传了过去，他也不说破陈易的身份，只点出“金源国际”和陈氏大卖场的名字，觉得对方能够明白。
但几百万的赔偿，着实不是哪一家石油公司愿意承担的。事实上，也没有哪一家石油公司愿意承担。陈易当日购买柴油和汽油的时候，特意分散在了不同的公司内，而今孔谦虽然将消息通知了东红、香洲等公司，但他们都是独立核算的销售公司，不管是不是国企，总是有自己的业绩考核与会计制度的。好在孔谦的身份决定，他们也都认认真真的复核后，给出了各自标准的回应。
其中无非是要求发票、损坏的证明，以及损坏金额的认定。显然，赔偿是会有的，光是凭孔谦的面子都可以有一些，可哪个公司赔多少，那是要分别来进行，缓慢来进行的。
不管它们背后是否同一个公司，赔偿流程必不可少。
这些却是陈易拿不出来的。
所谓的数百万元赔偿，主要指的是汽车的损失。尤其是载重汽车、工程机械和越野车，随便一辆就是好几十万的价格，整体换掉化油器和油路等设备，上万元很正常，数万元也并不多。事实上，现在的设备采购部部长康秋实，已经在全世界的求购各种汽车配件，但仍然有许多进口车辆暂时停放在空仓库中——就算是有了配件，目前维修组的李铎等人，也不会修理这些外国货。
而对于油品公司来说，在0号柴油3300元的时代，100万元能买300吨，数量很不少了，若是就利润而言更要增加数百倍。
正因为如此，不管是东红、香洲，还是江岛公司，都以推脱的态度对待，不说赔也不说不赔，一心等着陈易拿自己公司的销售单据来再说——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销售单据，但肯定是不会主动拿出来的。
这还是对陈易和孔谦的做法，要是换成普通人的话，多半是派公关部受理一下罢了。
陈易倒没有将之当做一回事，就像是西京的某位公子一样。他将事情交给了金斗娜去处理，先将主要精力放在美墨边境城市雷诺萨。
作为一座偷渡城市，官方估计每年从雷诺萨成功偷渡至到休斯敦的人员少说有6000人之多，他们中不仅有墨西哥人，还有洪都拉斯、哥伦比亚等一切试图前往美国但又不能像古巴一样游过去的国家人民。除了完成心愿的6000人之外，还有数倍于此的偷渡者被遣返，不少于百人的偷渡者被杀死或绑架。
出于非暴力的考虑，陈易在雷诺萨竖起了招工的牌子。
愿意背井离乡前往美国的偷渡者，要么是为了追求新生活，要么是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总的来说，经济因素是造成偷渡的主要原因。当陈易愿意支付一笔不菲的安家费，并承诺高额薪水的时候，愿意加入“金运”国际劳务公司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陈易设在雷诺萨的公司就招募了70多名拉丁裔的劳工，经过他的二次挑选之后，也有30人被派遣之西大陆工作，真是把俞伟超吓了一跳。当然，这些墨西哥人和洪都拉斯人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或者好几跳。
拉丁裔的偷渡者去了美国也是从洗白人的游泳池做起，在西大陆的条件不比休斯敦的贫民窟艰苦。虽然学员们对墨西哥人之类的略有抵触和好奇，但不得不承认，至少接受了中等教育的地球人，在食用魔芋后，还是能够完成相对简单的工作的……而从俞伟超的角度而言，新鲜的血液总是好的。
除了雷诺萨当地的黑帮有些不满华人抢生意的行为之外，很少有其他的官方或组织关注“金运”。本地的毒品交易和人口交易每年能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收益，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本地黑帮一年赚到的钱，也就是几百万而已。
故而，当前者用子弹与骨头恐吓“金运”公司的职员的时候，陈易并没有采用更激烈的手段，而是拆出了一枚空壳的“米兰”反坦克导弹，放在了黑帮的总部大厅中。
墨西哥人登时偃旗息鼓。在1000美金就能买条人命的地方，成本5万美元以上的激光制导导弹，远远超出了他们能玩的层次，就是哥伦比亚的毒枭，也只会收藏几具防空导弹，哪里会用这么奢侈的陆上武器。
如果陈易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在数公里外，瞄准黑帮老大的居所，扣动激光制导导弹的发射键，然后将他们全部轰平——不费吹灰之力。
但就目前而言，一个稳定而怕死的当地黑帮组织，不会比混乱的形势更差。想到“金运”公司仅仅是招走了几十名偷渡者，黑帮的先生们也就权当没有这回事了。
不过，除了第一批30名和第二批10名的拉丁美洲人之外，陈易并没有一股脑招募大批拉丁裔工人，最终的接过如何，还要看俞伟超和众学员的反馈。西大陆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想法从未改变，至少就目前而言，拉丁美洲人在西大陆的地位并不比异族士兵高多少。
在各种潜流中，十一国庆悄然而至。
刚刚开始读书的学生们，又开心的放了大假，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学习状态和奋斗精神，犹如初冬的小雪一般轻松融化。
大学的孩子们就无聊了一些，很少有人会在国庆期间跑回家去。对于许多刚刚升入大二，开始情窦晚开的男生们来说，借此时机邀请女生游玩倒是不错的主意。若是关系进步的话，恒温泳池也是开放到很晚的。
2004的秋天，好莱坞大片正在火热上映，毕业生刚刚开始陷入找不到工作的窘境，人流医院刚刚开始大行其道……
七天的幸福生活结束之后，陈易安静的返回了学校，重新开始了在图书馆的生活。
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多，西大陆的发展也越来越快，很容易就感觉到个人控制力的不足。他开始经常性的带着书籍去地铁内阅读，有时候去西大陆的时候，也会带上课本，而在学校里，除了雷公魄教授之外，他偶尔还会去听一些管理学院的课程，不管教授的好是不好，收获总是会有的。
对现在的他来说，具体的工作都有不算太差的负责人，而他除了需要掌控魔法地铁之外，并没有太多需要亲历亲为的事情。
罗小山大约也有同样的感慨，于是从那温暖而温柔的东南亚返回了江宁，并重新办理了入学手续。
曾经像小山一样巨大的胖子，经过太阳的炙烤与女人的压榨之后，终于长的像是假山了。
也是因为罗假山回到了江宁大学，梁俞、陈易和他的三人组合重新形成，陈同学也就懒得回家，住在了学校里。
国庆节在男生们的奋进和女生们的期待中过去了。学校再次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学术周活动。重点要求江宁大学的学生们达到国际一流的学习水平，国际一流的科研水平和国际一流的学术水平。
既然如此要求，那也就意味着江宁大学的学生们目前仍旧是国际二流的学习水平，国际二流的科研水平和国际二流的学术水平。
同学们纷纷提出：“学校总算是诚实了一回。”
当然，作为一种校际活动，校学生会依旧是组织了轰轰烈烈的学习活动，努力完成学术周的各项指标。于是陈易再次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这是学生们对不在风云中的陈易的一种褒奖。学生们最喜欢的就是仿佛在身边但实际上又不在身边的风云人物了，要是真的有某位先生每天按时上课，好死不死的总是拿各种奖项，并且永远在你的鼻子底下晃悠，学生非得恨死他不可。
譬如云航生，他就没有得到多少好名声。以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他不光要出现在学生们的面前，而且要经常性的出现在学生们的面前。而他除了康奈尔大学学报上的第二作者名头，国家级奖学金和国家自然基金的青睐也接踵而来，学校里很快开始传扬其家庭关系，不管是否利用到了家庭影响——事实上他的确用了——云航生过的确实没有以前自在。
相比之下，韩禾就舒服多了，他的学术能力早就得到了老师们的承认，该嫉妒的人早在数月前的论文发表后就该嫉妒了，而他每天呆在图书馆实验室中，除了同寝室的研究生，难得见到认识的人，倒也乐的逍遥。第二篇论文的好处是证明了他有重复奇迹的能力，反而受到了女生的欢迎。都是研二的人了，眼瞅着毕业工作就要结婚，能力倒是比外表重要了许多，十一的小长假，他就得到了好几次的女生电影邀请，并被评价“很有滋味”。究竟是怎样一个有滋味法，就不足以外人道了。
学术周期间，陈易推脱不过学校、学院和系里的三场“讲学术”大会，不得不去了学校三次，却是结结实实的受到了林媛班长的招待，不仅是乖乖的上了三天课，而且是做出了积极认真的表率，最后险些被拉去画黑板报。
据林媛班长的说法：“学校让你干活是给你面子，不去上课的话，下次划你考勤不过。”
陈易于是每次都坐在教师外面，尽量不惹人注意，有时候坐不住了，就用价值10万枚金币的红色小晶体，镶在幻影魔杖上，念一句：按你咪一把红！再去外面休息一阵子。
等到三天一过，陈易说什么都不和自己班同学上课了。就是遇到了雷公魄教授的课程，也是去高年级的教室。
这样听了一个星期，陈易再去的时候，就在旁边发现了林媛班长。
“您又来了。”陈易无奈的放下笔记本电脑。这个时代，敢在课堂上用电脑记笔记的学生，绝对只有他一个。
林媛依旧穿着标志性的运动服，但长相大气的她，不管是在学妹还是学姐面前，都有着强大的御姐气场。陈易猜想，当她穿起正装的时候，一定是相当雍容的。
“你在想什么？”林媛的声音先冷后暖，让人摸不清来路。
陈易斜侧过身子，故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转而促狭的笑道：“我前面在想，您怎么就追着我不放，现在又想，您还是很有料的嘛。”
后一句说的林媛脸颊飞霞，她嗔怒道：“自从放假回来后，你的态度就更……”
“色？”
“你还知道。”林媛语带讽刺。
陈易嘿嘿一笑，经过了高空3万英尺的训练，经过了罗马的床上调侃，不变的色一点才怪。
“教授来了。”
陈易扭过头去，正巧看见金斗娜从后门进来，像只松鼠似的跳跃的来到陈易面前。
“坐。”陈易向内让了让，问：“有事？”
金斗娜现在常驻武馆，交换生做的比陈易还要名不副实。
“康秋实，你还记得吧？”金斗娜坐在陈易旁边，声音低低的。
“采购部的负责人？”
“是，他购买的汽车配件单据，我给递送到西京去了，总共是840万元。我要求油品公司总计赔偿三成。但他们拒绝了，后来谈到了两成，却被西京的刘守义给否了，他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赔100万，如果你要的话。”金斗娜说的简单，但一个多月的谈判，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短暂的停顿后，道：“因为刘守义一定要和你谈，所以我才来的。”
对于自己不能完成全部的谈判工作，金斗娜似乎有些不开心。
陈易“嗯”了一声，问道：“是刘守义因为我没有参与，才只愿意赔100万呢？还是刘守义只想赔100万，但还要我去谈？”
“如果你不去的话，100万都没戏。”金斗娜低声道：“他明确的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然后就提出要和你谈。赔偿并没有到账和签字。”
“哦，刘家真是厉害。”陈易缓缓的说：“和我谈也只有100万？”
金斗娜笑了起来，道：“他们一吨能赚到300块就算好的，很多小型的加油站，一吨也就是赚50块，两万吨才能赚到100万。”
“但刘守义赚的可不止这个数字，他在那里玩柴油添水，弄的我的车辆坏掉……”陈易有很多理由生气，但的确找不出理由让对方一定赔钱。说不太可能的话，如果闹上法庭去，胜诉的也是油品公司，他能拿出手的证据着实不多。
这种时候，不怒就是怒！
陈易忽然收敛了怒容，淡然的道：“你告诉刘守义，我不去见他了。钱，也不必了。”
金斗娜转瞬理解，立刻道：“我会停止所有谈判的。”
“嗯。”陈易哼了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100万他可以不要，但如果刘守义不来道歉的话，那就当是买一份“有仇”的名单吧。
雷公魄教授开始讲课，林媛好奇的看看他们，然后开始了记笔记。
不同年纪的相同课程毕竟是不同的，林媛倍感艰难的进入了忘我的学习中，陈易边听边看着别的东西，他现在顶上高阶智力卷轴后，智商逾450，可谓“近妖”，不能如诸葛亮一般的变态，乃是欠缺知识储备的缘故，那也就是他现在正要做的。
雷公魄教授滔滔不绝的讲了半节课后，喘了口气，道：“剩下的40分钟，你们自习吧，看看你们那可怜的小脸，是不是都傻了？有几个人听懂的？”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林媛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声对陈易道：“没想到高年纪的课程这么难，雷教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可没这么严格。”
“学生越来越不值钱。”陈易回答了一句，忽然鼻子嗅嗅，问：“好香？”
林媛赧然的挪开，乔怒道：“狗鼻子，闻什么呢？”
陈易坐近了笑曰：“难道有约会？”
这是他本月第一次诅咒十一。
“哪里有。”林媛用小拳头捶了陈易两下，道：“为迎新晚会化妆了，没有叫你参加就不错了，话说回来，你要参加吗？”
“不要。”陈易明智的甩头。
班长大人也不要求，笑笑扭过头去。
陈易却被刚才的话引来了兴趣，再次打量了一番林媛，还不时的点点头，直到林媛的耳朵都泛红才停止。
金斗娜紧紧的靠着陈易，腰部轻扭，问林媛道：“迎新晚会，听起来很有趣，什么时候举行？”
“哦，表演节目的项目已经结束了，但后天周末，会有一场舞会似的节目，你们可以都来参加。”
“周末，好啊，我们一起去如何？”金斗娜状似邀请陈易。很显然，她担心陈易独自前往，最近几天的上课行为已经证明，陈易对林媛的抵抗力还是比较弱的。要是换成一个男生做班长，他毫无疑问会跷课到期末，哪里会去参加那些无聊的课程。
“云航生做的晚会？”陈易问了一句。江宁大学的学生会会长向来是荣誉职位，免得那么多世家子弟争夺让学校不好处理。副会长就是最大的负责人了。任何集体归根结底都是钱，对于能够独立找到地方，找到钱的学生来说，谁都能组织一场晚会，相比之下，官二代们的优势更大一些。
林媛点头说“是”。
金斗娜拉着陈易的衣袖说道：“去吗？”
“好，去吧。”陈易耸耸肩，道：“就当是给刘守义一个机会。”
林媛奇怪的问：“谁？”
“要来道歉的人。”
……

第三百二十章 不安的会面（1）
陈易的沉默，果然引起了刘守义的不安。
在自由世界，一切权力最终都可以转化为经济控制力。而在体制内的世界里，同样可以如此模拟。如果世界是一个游戏，毫无技能的穷人的数值等于1，毫无技能的富人的数值就是其与穷人财富的倍数。
陈易的权力来源于陈家对中国经济的控制力，也来来源于他本人的经济控制力，前者是一种平衡的力量，后者是在平衡秤上的砝码。
面对每星期能产生1亿美元利润，每月产生4亿美元，近一年来共赚到了超过50亿美元的“金源国际”的所有人，刘守义终究是怯弱了。
坐在西京长平街的办公室顶层，刘守义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公务车，商务车和公交车，问她的女秘书：“你说，陈易是看不上那些钱呢？还是想找我们的不痛快？”
自从刘守义开始做生意，他当年的情人就变成了她的女秘书。刘守义的老爹一路从机关到地方，从地方回部委，再从部位到企业，刘守义的公司也从皮包公司开成了进出口贸易公司，从一家变成了两家，四家，现在究竟有多少家，他不看记录都不知道。而狄小姐也从总经理秘书变成董事长秘书，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集团公司，大多数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狄梅梅，仅就这一点而言，刘守义对狄梅梅的信任是超过老婆的。
狄梅梅知道刘守义是不愿意出钱的，按照他的说法：当太子党还要给人钱，那还做什么太子党。
好在此问题她也想过，于是道：“我记得莫少似乎是认识陈易的，不如请他出面探探风声。”
“莫少秋？”刘守义皱皱眉头，道：“莫少的胃口可不小，而且啊，唉，就怕陈易的胃口太大。”
“他一个月赚好几个亿美金的人。”狄梅梅嫉妒的很。
金源国际能藏三五个月，终究不能藏一两年，而且唐雄飞在美国已经不纯粹的经营高频交易和闪电交易了，他已经开始了短期债务的经营，甚至以充沛的资金报销股票和债券，等于是投资银行的下游承包商。他一直以来还在谋求成立一个对冲基金，甚至一度聘请了相关的员工，但都没有获得陈易的首肯。后者依旧是将金源国际看作是一个下金蛋的鸡，而非是一只健壮的斗鸡。中国人不是没有在国外进行过资本运作和资本投资，但除了像是高频交易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否则最多是胜利一段事件，最终赔的血本无归——华尔街不是慈善街，那里的种族歧视远比人们想象的厉害，而未交够学费的中国人，想要从华尔街的盘子里取食，一定需要十倍百倍的能力。唐雄飞还不行，陈易自己也没准备好。
刘守义只会因为陈易有钱而更加担忧，并道：“谁都不会觉得钱扎手，你以为那些老外慈善家是真的为了慈善？他们是用慈善的钱换权力，甚至换选票。谁都没商人精明，陈易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其实我当时就说，三成答应他好了。”
“他说840万的三成，我就给840万？赶明儿又涨了呢？”刘守义心中有气，道：“再者说了，他买掺水油的时候，又没说自己是陈易，天知道买回去做什么了，现在有事了，就派个小姑娘出面，他怎么不把家里的狗派来送信的？对不对？陈家老爷子都下台了，他也不能这么横啊，我刘家人还在上面坐着呢。怎么？央企的二代就不算人了？上一任中航的老大，还返回去当部长了呢。”
后面的理由才是真正的理由，刘守义在真正的太子党面前，还是有些自卑的。狄梅梅暗自笑了两声，道：“我还是让莫少去问问吧。这个陈易年纪轻，火气重，别惹了人家，说不定损失多少钱。”
说到钱上，刘守义的怒气就少了，不能和钱过不去啊。他拍了桌子，道：“上次莫少不是说，他有批走私的柴油吗？让他自己送到留岛去，卖了之后，五五分账。”
“你还真是，最低四六吧，我尽量谈成五五。”
刘守义肉痛的说好，柴油只要装进油罐了，谁知道谁是走私的，但从进港到上级检查，免不了要有各种孝敬，就算是陪吃陪喝也得不少花销呢。按照刘守义的想法，身为太子党，就应该是一毛钱不花，用公家的车，吃公家的饭，喝公家的酒，住公家的房子，睡公家的女人，这不光是为了省钱，这是态度问题。你不占公家的便宜，那是因为你没本事。国家越是要求的严格，占到便宜就越说明有本事，便宜占的越大就越本事。
所以时至今日，刘守义依旧开着一辆从国家石油和化学工业局弄来的奥迪A6。以他的身家来说，一辆车真不算什么，但要从公家弄一辆奥迪A6出来，那就相当不容易了。在京城，多少厅级干部都配不上车，更别说是奥迪A6了。
狄梅梅知道刘守义的性格，那是赚多少都不开心，赔一点就要命的主儿。要不是他的老子混的好，刘守义现在多半就是个摆摊神侃的命。
又安抚了两句，狄梅梅要出门去给莫少秋打电话，刘守义又叮嘱道：“陈易那边，多少陪点，最后是整成一次性的，别反反复复的。”
他以前其实是不想赔钱的，就先开了100万，看看陈易的想法。
结果人家说不要了，他又担心。
狄梅梅应了，转身在隔壁房间，就在电话里将事情给说清楚了。她是刘守义的情人，出去见另一个公子哥儿可不合适。
原本以为莫少秋一定会狠狠的压价，就像是他通常的行径，没想到这次，狄梅梅才说到五五分成，莫少秋就同意了。
“别有什么问题。”狄梅梅担心的放下手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却换成了成功的笑容。
莫少秋舔着嘴唇，无意识的玩弄着镶钻手机。他的做人风格与刘守义完全两样，更像是独立的根红苗正的有上层背景的灰道贩子。之所以成做灰道，是他只赚钱不打架。但不管是走私生意，军火生意，甚至是不明来源的国内运输业务，他都敢沾一手。而且他手下的人更少，更像是老派的倒卖批文的皮包公司。
到了21世纪，还能做倒手的皮包公司的，除了自己身板儿一定要硬之外，还得有点敏锐的眼力，知道哪里的活计能插一脚，哪笔生意不好做。天底下的官二代多了，全靠拼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做了十多年生意，莫少秋不可能总靠家里的残羹剩饭，他得主动出击，寻找食物。
天底下的生意有三等，第一等是躲在老爹的羽翼下伸舌头，有主管领导的庇护，通常的生意定然能拿到手的；第二等是寻找主管领导没有兴趣，而又油水丰厚的食物，这些东西处于相对平等的竞争中，如果有普通商人三五成的功力，总能拿下来一部分。最坏的是第三等，主管领导自己有兴趣，那非得用三五倍的力气才能成功，而且容易被人说吃相难看。
莫少秋对第三等的生意兴趣不大，但北方的第一第二等生意，他都做遍了，如今想扩大规模到南方，借陈家之力显然不错。
如今有一个再见陈易的契机，他还是挺高兴的。
反正得罪人的又不是自己，管刘守义去死，早见面早谈生意，赚钱可是赶早不赶晚的。
莫少秋心潮起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驰骋中国的场景，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出发去江宁，好在助理订航空公司之前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道：“陈易可能会参加他们学校的一个晚会，迎新晚会。”
助理的表情怪怪的，“迎新”这个词可是有些年没听到了。
“谁的消息？”
“云公子的。”
“云航生？”莫少秋几乎认识京城的所有公子哥儿，财政部长老来得子，那定然是知道的。
助理小心的说“是”。
“这小子倒是好命，那就订明天的飞机。你去把我们的资料都准备一下。”莫少秋看着助理出去了，又是好一阵摩拳擦掌。
……
学生的周末，如同一泄如注的腹泻，来的快，去的也快。
江宁大学的迎新晚会，就像是一个盛大的相亲节目，用荷尔蒙热情的召唤着学生们的参加。
云航生非常重视此次晚会，他想借此挽回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声望。身为爱惜羽毛的官三代，他绝不能让心怀不满的学生们不断散播抄袭之类的谣言——凡是官方不喜欢的语言都是谣言，学生会副会长也算是官方吧。
莫少秋特意弄了一张学生卡，才进了晚会现场，只见庄严的大楼内，整层都是暗无天日的暗，不知是情侣还不是情侣的年轻人们搂搂抱抱，露出开心的笑容和猥琐的眼神。
“学生就是好啊。”莫少秋感慨了一声，开始寻找陈易。
他还是比较喜欢偶遇的情节，这样容易说话，退路和台阶都好找。
陈易自然是带着金斗娜来参加迎新晚会后的迎新晚会。其实刘歆瑜也想来参加，正如金斗娜担心林媛趁虚而入一样，她也担心陈易趁虚而“入”。
但终究是学生们的晚会，也就只有陈易和金斗娜出现在了会场。
他们进了霓虹灯下的大厅后，才知道为何男生们砸锅卖铁也要参加，那乌黑背光的窗户，那昏暗而稀少的灯光，那节奏明快而暗含性感的歌声……这哪里是什么晚会，这分明是个自助式的夜总会。
陈易毫不犹豫的搂住了金斗娜，将手放在那纤细结实的小腰上不停的回忆着弹性。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动作可一点都不突兀。
……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安的会面（2）
金斗娜好笑的看着陈易，微光下的眼珠子贼亮贼亮的，像是两盏乌黑的灯在白天里照明，硬是显眼。
她是最早尝试陈易手段的女人，与他的关系可谓亲昵。有时候工作期间，也会被陈易玩办公室袭扰，但直到今天，两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是陈易正人君子，而是没有机会。
可惜她不知道陈易是在高空三万英尺与空姐雅雯成就好事，否则不指定何等的幽怨。
两人脚步缓慢的向舞池中央挪去。陈易一门心思的享受着手指的触觉和贴身的舒爽，却是不停的向人群中拥。大家都试图将自己藏在又黑又人少的角落中，才好成就美事，于是角落里到处都是人，反而舞池中央人较少一些，而灯光也够黑暗。
周围两三米内都是人，陈易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几有要脱去衣物的架势，金斗娜担心他真的乱来，于是小心的移动着，却将陈易手拉到腰间和腿部，以免发展的不可收拾。
要是以前，摸着黑丝，蹭着雪白的美腰，贴着柔软的酥胸，陈易也就满足了。可他现在哪里能够，眼见四周越来越黑，忍不住贴着金斗娜道：“把里面的小裤子去了吧。”
金斗娜吓了一跳，嗔道：“要死啊，不行。”
她的中文说起来还是很有味道的。
陈易腆着脸笑着，手却在臀尖不停的抚摩。
有22吋的小美腰，漂亮的翘臀几乎是一定的，金斗娜又是经过了秘密组织的训练，年轻漂亮的正处在人生最美丽的年华，浑身没有一处不好，没有一处不舒服。
陈易几乎是忘记了其他事情，一门心思的在脑中勾勒着金斗娜的酮体。以他现在的记忆力和空间想象能力，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能在大脑中构建出全部的画面。
“真是漂亮啊！”陈易在脑中赞叹着，仿佛于舞池中见到了这韩国小美女的裸体。
正在他醉心于欣赏，金斗娜担心不已的时候，陈易向后退步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人。
要是平常的话，别说是有人靠近，时速几百米的子弹靠近他都能察觉一二，陈易不由感慨：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顺着刚才的步骤，陈易再次构建了身后的脊背，纤细而空，说明背部有优美的弧度，看来至少是个背影美女。
他微微向后点头，笑说：“不好意思。”
毕竟是在学校的晚会上，他也不想去认识别人。
然而，他不想认识别人，别人却想认识他，莫少秋特意请来的日本美少女组合橙G组合的成员小野彩佳轻轻的转过身，用日语说“私密马赛”，然后深深的鞠躬，露出深深的乳沟和深深的乌黑的长发。
陈易连忙扶住她，趁着黑暗打量，并笑道：“撞到日本友人了，真抱歉。”
按陈仲国老爷子的说法，日本人有三种，对中国有利的叫做日本友人，中立的叫做东洋人，右翼的叫做日本鬼子。
漂亮的日本美少女，那当然是日本友人了。
“我叫小野彩佳，私密马赛。”日本美少女再次鞠躬。
她看起来还很小的样子，也许十五六岁，也许稍大一些。身材仅一米六不到，比陈易足足矮了一个头，但身材却是纤细而高耸的。纤细的是腰腿，高耸的是丰胸，尤其是后者，简直能媲美刘歆瑜的豪乳了。尤其是在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身上，尤其显的特别。
她的样貌称得上漂亮，但离超级美女的级数还差一些，但在中国，略带日本风格的东洋美女造型还是相当的吸引眼球。如果不是陈易的话，如此昏暗的环境中，非得将小野彩佳当作史上最美的日本美女来看待。
小野彩佳一点都不畏惧陈易的打量，她挺胸抬头，努力将自己最美的地方展现出来。
在娱乐产业发达的日本，出道不久即获得极高关注度的橙G组合，当然是要有特色的。以小野彩佳，前田美咲和藤江丽奈形成的青春美少女组合，在明面上的特色是清纯可爱风，但在娱乐评论中，她们的主打特色就变成了G奶少女——橙是未成年的颜色，G则代表着三个组合成员都有G罩杯。
三个不满18岁的G奶少女的组合，自然在日本全国乃至亚洲引起轰动。不过，在日本的优秀组合实在太多，成功的要素也不仅仅由组合成员本身来决定的，小野彩佳并不是组合内地位最高的成员，所以她始终在考虑自己的退路。一个优秀的偶像组合能生存3年就很不错了，而再过三年，她都已经快要19岁了，那时候组合解散，除了主唱能单飞之外，其他人很可能要重回平寂。
小野彩佳不愿意这样，她也将此想法告诉了橙G组合的担当秋元仕，于是后者介绍了莫少秋给她。身为中国灰派太子党，莫少秋在日本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钱很多。可惜为了笼络陈易，刚刚见到小野彩佳的莫少秋，决定转送一个大人情给陈易。
他也是没有办法。陈易又有钱又有势，年纪轻轻不喜欢赛车，不喜欢游艇，除了听说他身边女人不少之外，莫少一时间也找不到送礼的重点了。
小野彩佳却无所谓，或者说是没有什么选择权。秋元仕担当在介绍人之前，就告诉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失去了的选择权。她接着黑暗，小心的靠近陈易，仿佛不经意似的将胸脯靠近陈易，笑道：“你的名字呢？健壮的中国人。”
“陈易，你是一个人来参加舞会的吗？”陈同学左右看了看，周围实在拥挤的让人无法观察。
小野彩佳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日语，同时大胆的伸出手来，捏捏陈易结实的胳膊肌肉，竟是如石头一般，吓了一跳的同时，心下也在发颤。
这可是斗技9级的骑士，可以说已经超脱了地球人的范围，陈易在大胸日本少女面前有意显示男性魅力，胳膊一绷，钢铁般的肌肉不敢说，犀牛般的肌肉是没问题的。
小野彩佳对自己被转让的丝丝不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莫先生看起来虽然身体匀称，毕竟是不事锻炼好些年的30岁大叔了，哪里比得上眼前的陈易——要是他真如莫先生说的那般厉害，做他的情人也许不错。
虽然是未成年少女，可小野彩佳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只是以前寻到的帮助都没有莫少秋或陈易这般大而已。
金斗娜狠狠的掐了陈易一把，走出来用日语道：“他是我的男朋友，对于碰到你的事，实在抱歉。”
说完，就拉着陈易向外面挤去。
要是再不走，恐怕会损失巨大。让刘歆瑜占到便宜还能说是肉肉在锅里，让日本小美女骗走，那可要添双筷子了。
陈易苦笑两声，跟着去了。他也没有一定要怎么样，但男人看见如此“人间胸器”，多说上两句话也正常。
小野彩佳目光涟涟，她见过的帅哥俊男多了，像陈易这样的，本该是猫儿闻见腥味，走不动道儿才对。
她却不知，陈易每日见到比她美，比她身材更好的刘歆瑜，虽然眼馋，又哪会走不懂道。
远远的躲在主席台侧的莫少秋暗骂了两句，立刻打电话给小野彩佳道：“跟着陈易，我们在门口汇合。”
“是。”小野彩佳乖乖的回答，她知道这些达官贵人们的勾当牵扯不少，也不敢乱使性子。
晚会的人很多，陈易和金斗娜抱在一起走的慢，而小野彩佳和莫少秋各自单独向门口走，速度反而快，一会的功夫，果然在门口堵住了陈易。
“唉？陈先生。”莫少秋急不可耐的向前相认，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莫少？你怎么在江宁。”陈易转眼看到了小野彩佳，后者惊喜的向陈易打着招呼。
“来办点事，听云航生说有个舞会，就来看看，好多年没进大学的门了。”莫少秋呵呵的笑着，好似才注意到陈易的眼神似的，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野彩佳，是日本橙G少女组合的成员，今天刚刚下了江宁的飞机，说想来江宁大学看看。”
理由其实不是很充分，但要点都说到了。首先是小野彩佳的身份，其次说明她并非是自己的禁脔。
莫少秋始终注意着陈易，见他表情无甚变化，心中着急，只得用谈事的口吻，半强迫似的要求道：“好不容易见到陈先生，不如给我们做一番导游吧。”
“好。”陈易向金斗娜点点头，与莫少秋并肩而行，后者则与小野彩佳走在了后面。韩国小美女也会说日语，基本对话总能应付。
“听说您成立了一个专司采购的部门？”莫少秋的第一句话就让陈易惊讶。
“你怎么知道？”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信息，但不用心打听的话，也是不知道的。
莫少秋笑了，道：“您这种算是半个同行，等于是把我的活给干了。”
“没办法，用量太大。”
“您的保密功夫做的真好，像是这次，我就不知道您喜欢韩国美女。”莫少秋转瞬一笑，道：“巴巴的带来个日本小姑娘，哎，弄错了。”
陈易眼皮子跳了起来。
莫少秋一点羞涩之情都没有的笑道：“小野彩佳在日本也算是有名的偶像组合了，出道才一年。她们的担当考虑向中国或者韩国发展，所以请我保驾护航。”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若是愿意出点力的话，我就把机会让给你了。”
陈易虎着脸不吭声，权作没听到。
莫少秋觉得火候到了，笑的像是豺狼似的，道“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我从来都没弄明白你是在海外哪个国家发展，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关心，我想的是，其实有些装备，我能拿到更优惠的价格。”
“哦？”
“比如柴油，你从刘守义那里买，能比我的柴油更便宜？”莫少秋小声的道：“我都是走私的。反正你不准备进港，何必呢？”
“你是给他说情的？”陈易的脸都板了起来。
……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安的会面（3）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莫少秋的语气极其肯定，转瞬却笑道：“利益纽带，才是最强壮的纽带，对吗？”
“唔……”
兴许是觉得太市侩，莫少秋又笑说：“在外人眼里，我们都是红色贵族，我们的生活历程，也是纽带之一，此点肯定是不错。”
“唔……”
“咱们上次见面，我是一见如故，总觉得冥冥中有一种……”
“我还是喜欢利益纽带的说法。”陈易赶紧打断了胡言乱语的莫少秋。
“那最好，那最好。”莫少秋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气势弱了没关系，商人气势弱的时候可不少，能弱能强的商人，那才是能赚钱的商人。
莫少秋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准备先从自己的需求谈起，道：“利益纽带好，我们想见就是缘分，我每个月能提供1万吨的柴油，只要2900万，熟人价。”
“唔……”陈易再次不言声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莫少秋此次说不定就是给京中刘说情的。其实要说情也可以，但他和刘守义其实是一个立场，人得到。
刘守义坚持是因为刘守义觉得自己是京派公子哥，陈易坚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占理又势大。莫少秋不想夹在中间，就先说柴油的事情暗示。
当然，他也的确是想揽下陈易这桩生意。不说现在每个月上千万的交易额，若是他在海外有什么利益的话，那交易额肯定还会上升，于是，莫少秋稍稍停顿，又道：“车辆，汽车配件，我也能找到。我看你的那家进出口的采购公司，进口了不少的汽配，何必呢，我便宜三成。”
“我交关税和各项多余的费用，才比你的走私品贵3成？”陈易的口气总算松动了一些。
莫少秋啪的一拍手，乐呵呵的道：“那你说个价。我可以给你送到任何一处公海。”
“哦，得送到江宁来。”陈易并不解释，只道：“我可以分一部分业务给你。”
莫少秋知道，这是陈易看在莫家的面子上给出的承诺，但一部分的数量完全有可能变化的令人失望。
他想起刘守义的承诺，准备了一番，道：“我可以从中油拿到柴油，每吨3000块，我供应你1万吨。”
这等于是便宜了300多万元，他又点出了中油的名字，等于是赔给陈易至少200万。
陈易却笑呵呵的摇摇头，道：“还是贵了。”
莫少秋这就明白了，再不说生意上的事情，转头开始聊天。
只要还价就意味着你有兴趣，多赔几百万，无论是对陈易还是刘守义而言，都只是面子问题。当然，刘守义可能肉痛的更厉害一些。但莫少秋却愿意做主给他应承下来。
当然，不断的降价是错误行径，也许小野彩佳能帮得上忙。
莫少秋打定了主意，便像是个真正的游客那样，在江宁大学里游弋起来。不得不说，比起不满20岁的陈易，正值男人黄金年龄的莫少秋，还是非常能够吸引少女们的目光，尤其是即将步入社会的大龄女学生，眼睛一个劲的在莫少秋的阿玛尼和手上的江诗丹顿上转。
虽然陈易的穿着打扮也很不菲，可是有莫少秋作陪，谁都不可能给他挂一个自力更生的标签。
随意的溜达到博湖后，莫少秋已经拿到了两个电话号码，开心的说：“我有事先走了。”
陈易只得放他离开，留下不懂中文的小野彩佳，眨巴着眼睛望着陈易。
金斗娜无奈的说：“这个莫少秋，我送她去酒店吧。”
陈易只能说好。
金斗娜赶紧从武馆叫了车，将小野彩佳送到市中心的酒店。但等到了第二天早晨，陈易就又收到了小野彩佳的短信：你好，我是小野彩佳，冒昧的请人发短信给你，是否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以感谢昨日的盛情款待。
昨日绝对是没有什么款待的，但陈易还是本着扶助国际友人的想法，前往市中心赴宴。
刘歆瑜尚在维持着组织的工作，金斗娜也有武馆的工作，竟让陈易有种偷情的快乐。他更是特意拿了魔芋过去，以便能够顺利对话。
小野彩佳显然也早有准备，她热情的介绍了自己的同组成员前田美咲。后者曾在短大学习过中文，能简单的进行对话。
两个人都穿着相对秋天清凉的衬衫，黄橙色显的醒目而诱人，小野彩佳不时轻笑，洋溢着笑声，后来一度坐在陈易身边，并紧紧的挨着他。
陈易则使用了价值不菲的魔芋，得到的效果更是惊人——魔芋是一种生长速度极快的魔法植物，在它成长的过程中，不断的对它说话，魔芋就变成了懂得此种语言的“专业魔芋”，譬如陈易出到西大陆的时候，自运村人手上得到的魔芋，就是他们自己种在地里，每日说话得到的。而陈易吃掉了这只魔芋，他就能短暂的获得此种语言的部分能力。
等级越高的魔芋效果越好，传说中的9级魔芋能够让人直接拥有此种语言，而不再受到时间的限制，传说中的龙殿内，就培养有懂得龙语的魔芋。不过，等级越高的魔芋的生长时间也越短，到了四五级的水平，就得专门派人给它说话了。陈易使用的是昂贵的5级魔芋，用了一整晚的功夫，放了一套日语教材的CD，现在说的东京腔已经非常标准了。在西大陆的各种物品中，魔芋其实是最适合地球使用的物品。但它的存在本身依赖魔网，是无法用目前的科技解释的，也许量子科学的发展，或者是更先进的理论支持，有一天能够证实魔芋的存在，否则陈易并不想自找麻烦。地球发展的快一点，慢一点，并不会影响他的根本利益，相反，西大陆的发展快慢才会。
整个午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陈易偷吃了两个魔芋后，决定回去后好好学习日语。比起自己种植魔芋来说，学习一种语言对它而言并不会太过艰难。他的英文已经很不错了，韩语也能听懂大部分的生活用语和全部的床边用语，他甚至自学了西大陆的语言，虽然是马拉城式的方言。
三个人吃饭是在滨江路街口的俄国餐厅，饭不是很可口，胜在有半圆形的长沙发，更没有欧洲式恼人的餐桌礼仪，在两个日本小美女作陪的情况下，午餐过的非常愉快。
当小野彩佳再一次邀请陈易前往她的酒店房间参观的时候，陈易知道戏肉来了。
“也好。”陈易觉得莫少秋还是非常会办事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找准了脉络总没错。
三个兴致昂扬的出了餐厅，正准备去取车的时候，凄厉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陈易几乎瞬间就在身上包裹起了斗气，转身去看，却是一辆少见的军用涂装的牧马人，他还想哪个部队的这么校长，后座带着墨镜的军官就跳了下来，大声喊：“陈易！”
“大哥？”陈易惊喜莫名，再顾不上身边的日本小美女，半跳跃的跑了过去，搂住了陈衡。
大半年未见，大哥显的更黑更壮了，浑身抖擞的淋漓之色，也是在军区机关中未曾见过的。
兄弟叙话片刻，陈易突问：“这次来了，呆多久？”
“只有一天。”陈衡说完，又笑了，道：“我派驻东南军区了，虽然还是在山里，但离江宁不远，随时可以回来。”
“那就好。”陈易一下子高兴起来。他却不知道，大哥所谓的随时回来，是坐直升飞机或者跳伞。
前天美咲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小野彩佳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句，两人就叫着“陈桑”告辞了。
陈衡抿着笑，看着她们离开后，笑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过的很愉快嘛。”
“大哥你真是。”陈易笑的很爽快，问：“你们现在去哪里？”
“原本是要去军区一趟的，那就先回家吧。”
“别学大禹，他儿子蠢的很。”
大哥同车的军官笑了。
陈衡拉着陈易上了车，打电话给父母后，小声道：“我听说你现在生意做的不小？”
“你要是不在军队里呆了，我送你三成股份。”陈易现在可是大方的很。
陈衡笑了两声，沉吟着道：“你的武馆，我一回来就听说了，话说，你要不要教官？”
“教官？”
陈衡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有几个战友被迫退役了，转业和复员费都没有，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能帮就帮一把。”
“水平如何？”
“打你三个没问题。”陈衡哈哈大笑起来。
陈易也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抓住前面座椅上的铁梁，使劲一拧，竟把车用钢管给拧弯了。
陈衡吓了一跳，呼道：“你是海子里出来的啊？”
国家级的御用保镖中，总是有些达到了人体极限的高手，陈易一点都不奇怪。他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问：“他们能有三个我那么强？”
“你这家伙，怪不得开了武馆。”
“给他们安排工作的事情，我答应了。但薪水多少，要看他们的水平。”陈易看着大哥逐渐古怪的脸色，笑道：“我的武馆学员中，七级学员的补贴是20万每月，薪水是20万每月，如果他们符合要求，我保证1万以上的薪水。”
陈衡和另一名军官的脸色都变了，大哥感慨两声，笑道：“地方和军队真是越来越不一样了，我们的津贴才2000多块，还是最高标准。不过，20万和1万的差距，太多了吧。”
陈易笑了：“1万块的薪水，是大哥你的面子，以后升职加薪，多出来的钱，那是我的人情。”
他其实也在悄悄的激动中，几名小军官不值钱，但这可是一个口子，一个不小的机会。
……

第三百二十三章 账本
吃了两顿团圆饭，第二天中午，陈衡就要返回军队了。在临行前，他介绍了五名军官给陈易，分别是三名尉官和两名校官。
五个人最小的才20岁，与陈易基本一般的年龄，最大的也不过31岁，正值军人最黄金的年龄。从他们的表情和简略的语言中，陈易不禁对大哥陈衡的军队生涯感到担心。
虽然普罗大众对特种兵们推崇备至，但就像是一切人类活动那样，身在最危险的一线官兵，由于距离权力中心的遥远，反而不能享受到与付出应有的待遇。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来考虑，陈衡最应该去的基层部队实际上是野战部队，做一任主官要比做在侦察部队更显基础。
出于种种考虑，陈衡最终去了传说中的特种部队。这里面有回避政治危险的考虑，有陈衡的个人意愿，也有历练的意思，如果做的好的话，也算是一个条很不错的道路，尤其是中低级军官的时候，升级速度比在普通部队快得多。
只是就目前看来，陈衡做的显然还不够好。或者说，是他想要回避的风险最终并未回避。以他的性格，既然推荐5名壮年军官给陈易，那显然是对他们品性和能力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他拥有与其身份相适应的力量的话，肯定不至于弄到连转业的机会都没有。
陈易不太好直接询问，顾及到大哥的身份，他最终也没有把聆听卷轴拿出来，于是只好旁敲侧击。
陈衡却听了出来，笑道：“还拐弯抹角的。我在军队里，除了少数几人之外，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做事没那么方便。嗯……军队里不像是地方，什么弯弯道道的少了，但该黑的地方一样黑。我想从农村里直接征兵，就像是戚继光那样，选一些简单直接的，有胆量不油滑的兵，结果征兵处和当地的人武部胡整，被我给整了，这就得罪了人。没什么可担心的，一群小牛犊子而已。”
“小牛犊子才顶死人。”陈易见他说的清楚，也不纠缠，小声道：“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你就说，有时候整人不一定要从本系统入手。”
话到此为止，陈易向几名后方的军官们笑笑，道：“关于我武馆的介绍，你们刚才听到了，待遇是非常好的，而且只要能力足够，再增加也是没有问题的。但另一个方面，我的武馆学员都是把我当作馆长的，换言之，是一种……嗯……从武馆学员做起，恐怕你们是不愿意的，但要直接做教官，还需要你们了解武馆本身，所以我个人考虑，进行一期的武馆培训，降低一些体术方面的学习，重点放在你们未来的工作方面。当然，培训不是一定的，自愿参与，但对于你们在武馆的前途，还是会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既然愿意来武馆，那我们自然会服从武馆的差遣。”年龄最大的中校军官魏郙还是愿意在武馆中工作的，31岁的中校算的上年轻有为，可一旦被踢出了军队，那就必须考虑全家老小的吃饭问题了，而且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另一名少校孙睿禾就有些不喜私企的作风，似笑非笑的道：“我在军队的时候，给军区的侦察大队当过教官。话说回来，在武馆里读一些东西也好。”
陈易呵呵的笑着，并不准备多说什么，而是将五个人交给了小朱，武馆还有更高级的负责人，但对于五名前军官而言，前安全部门成员似乎更加适合。
果然，送走了陈衡之后，小朱就开始了极其严肃而不客气的谈话。别看他在安全部门仅仅是个小兵，派头绝对是局长级的。小朱先是给他们表演了手撕原木，然后说道：“别以为你们好像是什么特种部队，我告诉你们，武馆的稽查队拉出去，那都是能打硬仗的。而且潜力无限。因此在进入武馆后，不要说你们会什么会什么，要看你们还能学到什么。简单的说，武馆不能培养超人，但要用半年时间培养500个我这样水准的学员，那是非常轻松的。”
“开玩笑，要是有500个特种兵，都可以去非洲争地盘了。”少校笑了起来。
小朱也是一笑，道：“你想报名参加吗？”
“什么？”
“去非洲争地盘？”小朱的表情很认真的道：“武馆的出国待遇，工资和津贴增加一倍。”
从开始西大陆殖民，陈易总计送了将近100名武馆学员到西大陆，且人数将不断增加，前往外国就成了内部的最好借口——显而易见的是，陈易本人是不会承认此等事务的。
几名军官互相看看，有些不能置信，或者其他无法言明的念头。
小朱趁势道：“你们不用担心被强行送到非洲，在武馆内，派遣外域可是好差事，多的人每月能有十多万元寄回家。好了，现在说说我们武馆内的规章制度……”
少校孙睿禾打断了它的话，再次问道：“要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允许派往外域，我的意思说，你既然说很多人抢着去，总有一个规矩吧？”
这么年轻就从军队中退役，而且一身所学都没有施展的机会，让孙睿禾分外的郁闷，他的思维模式与有家有室追求稳定的中校就不同了。
小朱迅速回答道“不仅要表现出能力，有用的能力之外，而且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他倒不是随便说说的。去西大陆至少要5年时间才有可能回家——那还要看陈易势力的发展情况，没有一往无前的精神，是活不下去的。
孙睿禾若有所思的道：“一往无前，指的是投名状吧？武馆还兼营国际雇佣兵业务？”
其他军官猛烈的咳嗽。魏郙皱眉道：“武馆的馆长是陈衡的二弟。”
“我知道，我说错话了。”孙睿禾乖乖的举起手，但依旧问小朱：“你们老大，现在有什么难心事吗？我们做这行的，最会做的就帮人解决麻烦。”
“没有难心事。”小朱神色不愉的道：“你们还要不要继续听了？”
“要，要。”孙睿禾干脆转换了成痞子相，说：“等我回去了自己查。”
……
陈易筹备着西大陆物资的同时，不断的探查着梵蒂冈的信息。总不能赤脚跑到人家最重要的教堂去，要求教皇或者主教举行仪式吧。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仪式。
倒是斯坦尼克，拿着陈易赠送的100万美元的捐款，找了些宗教学家翻找秘密记录，试图找到一点答案。
他这边忙忙碌碌的时候，就有点不太想立刻答复莫少秋，秉着不吃人手长，吃人反社会的精神，陈易同学放任小野彩佳在江宁自由活动，开什么演唱会筹备会，顺便通知孔谦，帮人家保驾护航。橙G组合是要在中国大陆发展一下的，对陈易来说，这仅仅是举手之劳罢了。
陈易乖乖的按照规矩做事，连吃人都不做，曾经的特种兵少校孙睿禾却在筹划着自己的投名状。其实在开除军队的那一天，他就有想去做国际雇佣兵的冲动，可惜现实远比小说来的残酷，不管是相对正规的法国外籍兵团，还是那些欧美的保安公司，对于华人都不是很感兴趣，西方世界有着大把的以色列雇佣兵，美国雇佣兵，英国雇佣兵等等处于热点地区的国家士兵，正经的公司至少没有兴趣帮孙睿禾偷渡的意愿。而孙睿禾现在想要自由出国，自然也是不行的。
契机也很重要，先前还在左思右想的孙睿禾现在却有了明确的目标。
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这是孙睿禾的做人理念，他也是身体力行的。
10月30日，这天正是东红油品销售公司统计本月销售的日子，经理李书城正坐在办公室内整理报表，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子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李书城抬头看了一眼，便道：“出去。”
“找你有事。”牛仔服的男子说话很沉稳，并反手将门关上，拉上了百叶窗。
李书城立刻伸手按住了桌面上的红色，道：“立刻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来。”
他实际上已经按了下去，只是借故拖延时间而已。
身着牛仔服的孙睿禾一眼看穿他的伎俩，笑道：“如果电梯还是好的，大楼保安至少要2分钟才能赶到，现在嘛，我赌10分钟。”
李书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道：“你要什么？”
“痛快，我要你们掺水油的账本。”
“没有这东西。”
孙睿禾同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解下李书城的领带，塞住他的嘴后，顺手卸下他的膀子。
李书城登时是满头大汗，疼的牙齿都在打颤。
孙睿禾不言声的弯下腰，一把扯开下面的抽屉，找出李书城秘藏的保险柜钥匙，走到前面的保险柜处，熟练的输入密码。
李书城大惊，连疼痛都忘了，满脸古怪的看着孙睿禾。后者自然不会向他解释自己踩点的艰辛。
保险箱内除了近10万元钞票之外，剩下的都是些文件和账本，孙睿禾对钱视而不见，却取出了全部的账本和文件，继而打开碎纸机，道：“你现在开始想一下掺水油的账本在哪里。”
他说着开始自己看那些文件，看一本就往碎纸机内丢一本。
李书城又心疼又害怕。做生意丢了账本可是大事情，但他又势必不能用这些账本去交换，于是不停的唔囔扭动着。
孙睿禾很快看完了，并将之变成了一堆纸屑，果然没有掺水油相关的文件。他一点都不着急的从身上掏出一套针筒，并从瓶子里将乳白色的液体吸入，道：“这里面是200块钱的海洛因，你要是不回答我的话，我就给你注射进去。”
说完，他竟先将针筒扎在了李书城手臂上，然后才拉出李书城口中的领带，道：“身体是自己的，账本是老板的，那句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李书城艰难的看看房间的钟表，至少过去了5分钟时间，保安还没有来，说明电梯果真是坏了。外面的工作人员也指望不上。
孙睿禾开始缓缓的挤压针筒，乳白色的液体向李书城的胳膊内流去，虽然很慢，但的的确确的输了进去。
李书城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形势，恐惧的说：“我只有本季度的，在江滩的房子里。快停下。”
孙睿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10秒钟，松开手笑道：“别担心，针筒里的是葡萄糖和镇定剂，不过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就将里面的东西全推了进去。
李书城双眼朦胧的瘫软在椅子上，费劲全身力气抬起眼皮的时候，孙睿禾早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

第三百二十四章 长协议
刘守义比陈易更早知道账本丢失的消息，但那又怎么样，账本已经到了别人手里，他就只能等着对方出招了。
不过，虽然李书城等一众经理急的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刘守义本人却是不怎么害怕的。他又不是公司法人，虽然钱多进了自己的口袋，可责任却是别人在背。
只有想到数量众多的罚金和即将支付的各种“实话银子”，他的肩膀才是沉甸甸的。
不提刘守义的心思转动，孙睿禾拿到账本后，立刻来到武馆顶层的办公室中，将投名状交给了陈易后，转身就走，甚至不给他一个询问的机会。
孙睿禾是要让陈易自己决定是否使用，而不管陈易怎么处理账本，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三季度的账本实际上只有一个月的，统共薄薄的记了半本，但该有的内容都算是有了。陈易叫来了档案研究室的苏元春，让他分析鉴定真伪后，叹道：“特种兵果然是有些不一样的，人家的技能就不是我们武馆学员有的。”
“那让他们到武馆做教官？”金斗娜娇笑道：“不知他是怎么弄到这账目的。”
“还是不知道的为妙。”陈易一笑而过，随手翻开看看，就见到密密麻麻的数字，其中主要都是利润数字，剩下的则尽量简略，但在哪里，什么时候添加了多少水，这些是一定要写清楚的，否则下面人乱来就会坏事。而它们也就是账本有价值的地方了。
实际上，东红等油品公司的掺水柴油，也不是次次都不能用，加的量有多有少，正是在下面的关节出了猫腻。所谓上行下效，也许刘守义只是想掺水5％，可到了下面却会一级级的无限放大，最终就变出了问题。一些地方的小加油站甚至添水到40％的，若是车内的燃油不多，趴窝的几率相当大。
金斗娜早就看过了账本，此刻问道：“那我们要通知刘守义吗？”
“放出点风声就行了。等他来。”陈易说完，笑眯眯的揣着账本走了。
第二天傍晚前，正在积极的督察各公司“洗地”的刘守义，得到了账本在陈易手中的消息，这让他的愤怒一度无法抑制。
最后，还是在董秘狄小姐的劝说下，刘守义才请动莫少秋了结此事。
他们认为这是陈易对先前赔偿的不满。当刘守义希望迂回解决的时候，陈易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了惊人的“胜利”，一切秘密条约都没有现实的实力重要。刘家的那点力量，在石油系统内尚能发挥些作用，在系统之外就只能称为影响力了。刘父的影响力当然足以应付陈易，刘守义就不行了。
在讨到了足够多的好处后，莫少秋进行了一系列精心的准备，他特别寻找了橙G组合的担当秋元仕，请他将整个组合的三个女孩子都借给自己——这里说是借，归还之日定然是遥遥无期。
秋元仕倒不会断然否决，青春偶像组合的寿命原本就短，即便偶像组合成功，成名后的各种单飞风险依旧存在，而且远比单独的歌手来的大。橙G组合既然以G奶作为卖点，那秋元仕心中就是有一个卖价的。
但此卖价是以橙G全日本流行，全亚洲知名而制订的，莫少秋现在开价，秋元仕忍不住就来了一个狮子大开口，除了3亿日元的补偿费之外，尚有各种附加的补偿条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支持他新建立的青春女子组合6TG。
莫少秋一听先馋的要命，问：“还是G奶？T是什么意思？”
“T是Tall，G是girl。是6个高个的女孩。都是1.75米以上的模特身材。”秋元仕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做重复的策划。”
“还以为是夸张的G奶呢。”莫少秋失望的说。Tall也有夸张和离谱的口语意思。
说归说，莫少秋终究还是用1亿日元，支持6TG组合，并继续支持橙G组合谈了下来。毕竟在他看来，越是知名的小明星才越有价值。
如此一来，橙G组合的队长藤江丽奈也放弃了在东部的宣传活动，被莫少秋带到了江宁，带到了陈易面前，像是送到野狼口中的乳鸽、野鸡和天鹅似的任其挑选……或者全部吃掉。
小野彩佳，前田美咲和藤江丽奈为组合的三个女孩子，除了同样沉甸甸的G奶之外，其他方面倒有不小的差别。小野彩佳的身材最小，年龄也最小——她的高中学业都没完成，看起来像是稚嫩的袖珍美女。前田美咲上了短大，也就是不满4年的短期大学，除了自学中文和英文之外，她在学校读的多是结婚前后需要应用的社会知识，属于日本人幻想的未婚妻类型。而身材最高的藤江丽奈有1.7米，是银行的OL出身，有英国的硕士文凭，乃是28岁的精英御姐设定。
哪怕是早有预料，陈易也被秋元仕担当的雄心壮志给折服了，要找三个胸型不同的女孩子容易，找三个胸型相同，身材、相貌和身份都各有特色的女生就不简单了。
“日本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陈易向莫少秋亲切的点头，如同对美食满意的狼王。
小狈兴奋的点头，心想：成了。
趁着狼王满意的阶段，莫少秋赶紧补充道：“她们三个的演唱会日期已经确定，12月中旬进行，只要那个时候能把她们送回来就行了。”
不用暗示，在精英御姐藤江丽奈的领下，三个人齐齐鞠躬道：“请陈桑多多照顾。”
三人就像是大小不一的孔雀，在最大的那只孔雀的带领下，向着主人展示着自己最美丽的部分。
莫少秋不得不用极大的忍耐力，才能制止自己看向别人的孔雀。他不禁开始再次埋怨刘守义，要不是他的话，三只孔雀里定然有一只是自己的。
“我过几天要去趟意大利。”陈易故作沉吟。
“没有问题的。”莫少秋一副小狈的模样，道：“她们依旧由经纪人公司负责，签证等等都可以由经纪人公司解决，没有问题的。”
要不是刘守义答应吃掉他所有的走私油，莫少秋绝不会如此卖力。
陈易古怪的笑着，片刻后，道：“既然如此，先前赔偿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莫少知道还有后话，只是担心少了许多。
孰料，陈易开口就道：“我还想和刘少爷签个长协议。”
“长协议？”莫少秋心叫不好。
陈易轻飘飘的道：“未来5年，刘少都要按照3000元每吨的价格向我供应燃油，第一年按照每月10万吨的标准进行，以后每年递增30％。”
莫少秋险些晕厥，石油价格每年都在涨，是个人就知道。且不说别的，现在的柴油价格已经到了3300元，1万吨就要赔300万，10万吨就是3000万……
他连连摇头，苦笑道：“这怎可能，一年赔3个亿给你？”
“别说赔。”陈易笑容满面的道：“那就涨100块好了。够他的成本价了吧。”
“陈易。”莫少秋也开始叫名字了，道：“虽说是漫天要价，可是太狠了吧，最多三年，燃油肯定要涨到4000块的，到时候一年就要赔9个亿给你，不对，那时候一个月要给你20吨了，这样的生意，我不如直接回去好了。”
“21.97。”
“什么？”
“3年后，每个月供应21.97吨。”
莫少秋要气疯了，端起茶杯来不说话了。
“不一定是要正常的油嘛。”陈易笑呵呵的，反劝道：“你现在的走私油，卖我不是才2900块？3100块，倒赚我200块呢。”
“走私油也有成本的。”莫少秋神色稍霁，如果是走私油的话，后面几年虽然还会亏，第一二年就不一定了，至少做平是没问题。他从那些产油国偷弄回来的各种油品数量不少，且价格低廉，现在就算再降100块卖给刘守义也是赚。诸如委内瑞拉等国家，给国内居民的燃油补贴高的吓人，官员的腐败程度也是世界前列的，只要找准了关系，没有办不下来的事。
莫少秋暗忖：如果只是费些事，刘守义想必是愿意用它来换掺水油账本的——他很清楚刘守义的勾当，燃油掺水还是他教的。
不过，5年的时间太长了，后面三年，一吨亏掉几百块钱的话，刘守义非得赔掉裤子不可。
那么，将后面几年抵赖掉？莫少秋转瞬又否决了。别看刘守义自诩京中豪杰，可他不敢得罪陈易的。
由于只是中间人，莫少秋只能建议道：“要不，先签2年，然后签一个优先权？就算是两年，第二年你恐怕也会赚不少。”
陈易笑而不语。
莫少秋叹息，道：“我去打电话吧。”
他离开了房间，三个女孩子立刻围在了陈易身边。这里是莫少秋定下的酒店套房，客厅沙发仅容三人横坐，于是最娇小的小野彩佳几乎是被挤到了陈易的腿上。
袖珍美女也有袖珍美女的好处，尤其是G胸的袖珍美女，你在享受嫩白细腿的同时，还能享受其它位置——若是对双方的体位不满意的话，还可以轻松的调整。
应该说，在应用性方面，小野彩佳绝对是有优势的。此外，她的年龄也是一大优势。“高中生”这个词不管是配合动漫还是配合电影和小说，都能联想到无数多的情节，所谓“身轻体柔皮肤紧，思绪敏捷易调教，脱光衣服随便跑，雷雨夜睡我床上。”
陈易想起高中时，同学们常常谈论的日剧——广为流传的“麻辣教师”中，反町隆史最想要做的事，就是令人鼻血的高中女学生。
“真是禽兽啊。”陈易一边想着，一边将左手放在小野彩佳的胸前，将右手放在了藤江丽奈的巨乳上。身为精英系御姐的28岁日本OL女郎，藤江丽奈有绝对的理由参加乐队而非留在银行工作——否则就是诱使银行领导们犯错。
“我最喜欢柔软的世界了。”陈易像个日本人那样，向前田美咲笑着点头。
后者翻译给另两个人，于是三人都笑的花枝乱颤。陈易低下头，脑袋乱钻着，周围都是胸大沟深的少女阶级，不管钻到哪里，总有一块柔软的嫩肉等着他，令人分外有幸福感，就像是生活在新闻联播中的劳动人民——永远都有耕耘的土地，永远都能触摸到肥沃的土壤，永远都能生活在深渊般的高峰下。
赞美伟大的少女阶级，她们平坦的小腹好似平静的湖水，她们涌来涌去的胸脯好似汹涌的波涛，她们的红唇好似夏天的鹅毛大雪。这些伟大的少女阶级，就像是来自日本的无私的少女党员，用胸怀中的温暖抚慰第三世界的中国人民。
根红苗正的莫少秋，用敲门声打断了陈易的美梦。
他叹息着，从软软的地界中脱出。
藤江丽奈笑的很大声，犹自拉着陈易的手在自己身上游来游去，前田美咲更是大胆的用中文说：“陈桑，我们晚上见吗？”
“晚上啊。”陈易无奈的耸耸肩，道：“晚上还有些工作要做……”
“真是可惜奈。”小野彩佳装可爱的时候的确挺可爱的。
莫少秋再次不解风情的敲门。
陈易挥挥手，让三人整好了衣服，才出去开门。
莫少秋一脸狈色，嘿嘿的笑，说：“陈先生，按照您说的，不过要和中油的东南分公司签。”
陈易一点成功的狼色都没有，眼神犀利的瞅着莫少秋。
东红等油品公司虽然受中油的东南分公司管理，但它们实际上就是挂靠关系，各种联系只存在于文件上。而中油东南分公司却是中油的直属分公司，财务相对独立，乃是纯粹的国企。
换言之，与东红之类的油品公司签约，是要刘守义赔钱，与中油的东南分公司签，却是让国企中油赔钱。
虽然都有的赚，意义却大不同。
陈易对两人的小伎俩嗤之以鼻，心想，我如果要占国家的便宜，用得着你们帮忙？
这种灰色收入，绝对属于吃相难看的侵吞。没到穷疯了的时候，陈易根本不屑为之，何况是抵扣刘守义的账。
他微笑的问道：“你们两个，谁的主意？”
莫少秋不好意思的问：“很烂？”
“您说呢。”
莫少秋立刻骂道：“刘守义的主意，那个守财奴。”
“这是拉我上贼船，不是赔罪，是占我便宜。”陈易鼻子抽动了两下，道：“这样吧，我替你们想个主意。在此协议的基础上，让他和中油的东南分公司签另一个协议，等于是我们的三方协议。嗯，首先是中油东南分公司作为担保人，保证每个月的燃油的品质和供应量，我把钱给中油，中油给我燃油。其次，刘守义用他的公司做抵押，与中油按月或季度进行结算，给国家把差价补上。”
“从中油出货，那可不是走私油的价钱了。”莫少秋大惊小怪的道。
“你们把走私油放到油品公司那里卖的事情还少吗？”陈易对油品公司赚钱的道道了解不多，但卖涨补跌，以油换油的事情想必不少，只看是什么级别的人赚到钱而已。
莫少秋赶紧看了一眼橙G组合的女孩子，道：“你们先去里面房子等陈少吧。”
前天美咲鞠躬应是，然后带着另两人离开。
莫少秋这才连连叹息的道：“你说的法子，成本太高了，下面的人也要钱的。”
他等了三五秒钟，小心的道：“要么签三年，每年的签约价格上涨30％。”
这是他们谈妥的第二方案。按照中油内部的专家估计，明年的油价上到3500是必然的，再高则比较困难，而走私油的价钱完全可以再拉下来五六百，如此按照协议，亏的也不算多。要是油价涨的慢了，说不定还有赚的，相当于一份对赌协议。
另一方面，要是真的与陈易签了此协议，他们照样可以比照着与中油签对赌协议，价钱上稍减一点，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这等于是刘守义变相的占了中油的便宜，属于比较好看的吃法。
陈易抹抹下巴，思考完毕道：“三年也可，但每年的供应量要增加50％。”
期望西大陆自产石油是非常不实际的，至少一两年内不可能，所以大量供应燃油迫在眉睫，如果他每月在市场上购买十多万吨的燃油，那非得炸锅不可。当然，现在也用不完这么多的燃油，那就暂且存下来了好了。水陆神厢至少能装4万吨以上的燃油，而且密封性甚好，这也是炼金术士们的一项成果吧。
莫少秋犹豫着答应了。从他们的角度考虑，这样一份协议，除了要在中油内部消耗掉一些关系之外，主要的付出就是好几年的麻烦，赚钱的几率非常低，且有一定的风险，只是与陈易手上的账本比起来，这点风险少的可以忽略罢了。
事情解决之后，莫少秋再次恢复了公子哥的态度，诚挚的邀请陈易去打高尔夫球。不像是刘守义又自卑又自尊的守财奴本性，莫少秋在人际关系方面愿意付出极大的本钱，对陈易这样的年轻人，就是以运动和女人为主，或者说以运动为主也没错。
陈易对莫少秋的印象不坏，虽然是走灰道的，但莫少秋对自己的位置拎得清，最难得的是有在世界任何地区做生意的本钱和勇气——这在世家子中是很不容易的，红色子弟趴在祖宗打下来的红色江山上敲骨吸髓轻松又满足，身在受苦受难的未解放的土地上就没那么幸福了。
于是他主动道：“我叫罗小山和梁俞一起去吧。飞虹高尔夫球场好像是梁家的。”
他还在那里练过大菠萝版汽车式骑兵战术呢。
莫少秋自然不会反对多认识几个江宁的二代子。
四个人一道去了江滩湿地公园旁的高尔夫球场，期间很容易就谈妥了几笔钢锭、铁锭、通用车床、大马力拖拉机等物资的长期供应，要重头建立一个工业社会是非常复杂的，采购则会容易数百倍，否则光是生产铁钉就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工厂。
陈易谈妥了供应量，就将具体的工作交给了康秋实负责，采购部门正在世界六个地区建立分部，等到布局完成之后，莫少秋的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
一票的工业和农业基础产品，听的罗小山心潮澎湃，说：“早就听说你建了一个国家？难道是真的？”
梁俞捅捅他，道：“陈易既然没说，就是还没到公开的时候，你急什么。”
“你这家伙，真是上学上傻了。”罗小山虽然办理了重新入学，但毕竟是跑野了性子，一周能上5节课就算好的。当然，这要比那些读远程大学的公司老总们学的时间长多了。
梁俞撇撇嘴，弯腰打他的高尔夫球，不理他了。
陈易笑了两声，照样没有回答罗小山的问题，后者也不追问，道：“要不要我出手帮忙？”
“我现在主要是采购物资，你准备帮哪部分？”
“我帮你弄些老工厂怎么样？内地有好多工厂都廉价甩的，这个我最熟了。”罗小山说的是房地产公司的拆迁经历。
“倒是个好主意。你如果能弄到江宁港的话。”陈易说着又道：“工人我消化不掉。”
“放心，不会买拖油瓶的。”罗小山说着问：“全部送到江南港？”
“嗯，我在集装箱码头租了一大片土地。全部在那里装船。”陈易在那里放的是水陆神厢，也是最近才租下来的地方，只是物资是在此地装箱运往西大陆，而非海外。
罗小山一拍大腿，发出震慑一个团蚊子的声音，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要做新王国的财政大臣。”
陈易不置可否的“嗯”着。
四个人的高尔夫球技术都不怎么样，打了七个洞就用了两个多小时，每个人都有把求打进沙滩、树林或水池的经历。前面都在谈事不觉得辛苦，如今谈完了，就觉得后面的11个洞如此漫长。
罗小山首先提议：“要不，下次来了再打？”
“画个圈留下吧。给实叔说一声就行了。”梁俞算是四个人里技术最好的。
陈易主动问：“莫少还打吗？”
莫少秋无所谓的道：“看你们。我是陪客。”
“那算了吧，下次谁知道是什么时间。”陈易话音刚落，前面果岭上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位正是罗圈腿的岩崎真善。
“陈桑，好久不见了，你也喜欢打球啊。”岩崎真善老远就高喊起来，好像老朋友似的。
听了日本美少女的“陈桑”，再听岩崎这种老鬼子的声音就觉得分外刺耳，陈易耸耸肩，道：“这厮眼神真好，他是三菱集团的参事，负责江宁江北码头的拆迁改造。关系一般。”
三人了解的点头。
岩崎真善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下来，大声笑着喊：“陈桑啊，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真是踏破铁鞋，踏破铁鞋！”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教皇的价格（1）
岩崎真善的罗圈腿非常严重，基本已经趋于O型了。
当他顺着果岭上跑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捉奸在床的字母O从字母A身上滚下来似的，跟在他身后的一串尾巴气喘吁吁，更像是愤怒的字母Q。
陈易尽管动用了大量资源在算计三菱集团，但在算计没有成功之前，他的表情是真诚的，他的动作是娴熟的，就像是影帝似的，用新鲜的运动鞋走向外国友人的期望……
罗小山看着看着，呼的笑了出来，小声道：“你们听过那个鸟类教授的笑话吗？”
“嗯？”
“说动物系的期末考试，老教授提着黑布罩住的鸟笼，只露出两只鸟腿，考试题目为：观察此鸟腿写下此鸟的种类，一个学生辛苦的准备了好几个星期，见考的是这种鸟试，他又不会，登时拍桌而起，交了白卷。老教授生气的问他：你是谁？学生拉起裤管露出毛腿，说：你猜我是谁。”说到这里，罗小山笑的喘气道：“要是岩崎真善交白卷的话，教授肯定直接说：你是那个O型腿的吧。”
梁俞扑哧笑了，拍着罗小山道：“你还真是……”
莫少秋反应慢了些，现在也醒悟过来，哼哧哼哧的笑，像是拉破车的老牛。
陈易在下方和岩崎真善一行谈了片刻，仅有只言片语顺风而来，看日本鬼子身边的人都没有靠近，罗小山等人也懒得过去凑趣。
2004年的日本友人还是有点价值的，他们一群太子党，要是惹毛了外国客商，照旧是免不了的麻烦，能不沾身就不沾身了。现在全国到处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官员，其实就像是以赚钱为目标的商人，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他们才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是人还不是人，能弄来钱就能和你谈的来，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要钱不要脸的思维模式，也是人民公仆贡献给人民的真实好处——要脸的仆人不是好仆人，衣着光鲜的仆人再怎么解释，花的也是人民的钱。一个国家要是开的像是血汗工厂了，说明人民真的当家作主了。
罗小山看着陈易与日本商人谈话，又笑了说：“陈易的武馆建在江北，当年就是为了阻止三菱集团拆迁，我猜，他们现在是在谈武馆的拆迁。”
莫少秋知道此时，哈哈一笑说：“我觉得，五成是在谈武馆搬迁。”
“剩下五成呢？”
“拆迁费呗。”
三人又笑。
梁俞却道：“我记得陈易说过，他的武馆土地现在都属于三菱公司了，那次为了扩大武馆，还和三菱签约说，帮他们完成后续拆迁。”
“那其实是为了拆迁补偿。”罗小山解释了两句说：“陈易武馆的学员，好多都是江北的拆迁户子女，要是三菱强行搞的话，非得打起来。”
“这样岂不是没有赔偿了？”莫少秋好奇的道。
“协议是协议，我们脚下的还是国家土地呢，只要你会哭会闹，不会没奶吃。”罗小山很明白的道：“你们看陈易像是吃亏的主？”
莫少秋想起了昨天帮刘守义谈下来的协议，摇头道：“他绝对是党员。”
“果然像秘密党员。”
三人再次大笑。
五六分钟后，日本人向这边打了个招呼，自去前面打球了，陈易回来说：“他们开价1000万，让我的武馆搬迁。”
“我牛疯了。”罗小山觉得自己猜中别人的想法很有智商。
“你搬吗？”梁俞问。
“我说换可以，给钱不要。”
梁俞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好奇的问：“换哪里？”
“滨江路的美江大厦。”陈易说的正是滨江路的中心写字楼，120米高，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按照现在市价8000左右，价值8个亿。与江泾服务区价格相当。当年在购买江泾之前，陈易也曾短暂的考虑过美江，因为太贵而放弃。
梁俞的惊讶溢于言表，问：“他们愿意？”
“我补7.5个亿给他们。”陈易得意洋洋的说。
日本人做商业地产非常成熟，因此自然有一个成熟的特点，那就是商业地产只租不卖。如此做虽然回收成本很慢，但就长期性而言，每年的利润率也不会低于10％，是很不错的生意——这当然不能与发展初期的中国房地产企业相比。
正因为如此，就算陈易拿出8个亿，美江大厦的拥有方也不会出售地产给他。但是由三菱财团出面就不同了，他们的金融势力和在日本的影响力，绝对能轻松的拿下美江大厦，毕竟只是在中国江宁的地产，又不是东京银座的不动产。
至于现在，陈易拿出7.5个亿出来，意味着他用一千万不到盖出来的武馆，一遇拆迁就涨了至少5倍倍，再怎么说也没这么好的生意了，尤其是考虑到，武馆的地产原本就属于三菱集团。
当然，对岩崎真善来说，能用5000万彻底解决武馆的麻烦，总比久拖不决来的好。他们现在确信，中国军方806研究所研究员肖畅的研究资料确有其事，中国用海底泥生产燃料氢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样的重大突破，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起，每个国家每年都会有一批，但政府愿意投入巨资进行生产的却少之又少了。
但中国不一样。
岩崎真善熟悉中国，他知道中国的政治形态，哪怕海底泥生产氢燃料仍然有一定的科技困难和经济劣势，但只要他们愿意上马，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金钱旋窝，会卷进无数的资金。在历史上，中国不止一次的进行过类似的改革。
三菱商事正在建设的江北码头也是一次证明，若非有一些中国太子党的利益纠葛，此次拆迁就像是在推平森林一样简单——也许比推平森林还要简单，至少森林有环保人士的关注，中国人则只有杂草一样的顽强。
日本政府送来的一批资料，极大的改变了三菱上层的决定，其中806所的研究资料算是一支催化剂。
在祝光梁设计的欺骗行动中，除了未来用量巨大的海底泥项目，还有江宁钢铁厂的扩建和东南电力集团的扩容两个项目。他们所需要的巨量煤炭、铁矿石和焦炭均需进口。
后两者确有其事，祝光梁只是将扩容的时间给提前了。
三者综合，使得三菱集团确定，江南码头现有的吞吐量绝对无法承载如此大规模的进口。而岩崎真善于此时，也迫切的希望能掌握更大的权力——例如一个年利润过10亿的港口项目。
于是，让江北码头变成一个运量巨大的燃料进出港，成为了三菱集团对此港口的定位。这也意味着码头区的公路要能够承受高载重汽车的长期通过，意味着要能容纳先5万吨，最好是10万吨级的散装货船的装卸——仓库和大江宁区的交通也要非常的方便，必须强调24小时的同行能力，这以为着更少的十字路口和红绿灯，更少的岔路口和更少的车辆交汇。当然，宽敞的道路基础也是必备的。
就像是陈易设想的那样，如果三菱商事仅仅是将江北码头区拆掉，然后和明德集团瓜分地产价值的话，他就算弄到了港口权，也要支付几十亿用来进行改造和建设——事实上，光有钱还不行。三菱集团是比中国任何一个建筑集团都有力量的大财团，他们可以轻松的同时在中国、日本、迪拜和美国开工建设世界级的建筑，但若是由陈易来主导一个港口区的建设的话，结果会很难预料。
训练了队伍是一定的，全交了学费也很有可能。间谍行为存在基础就在于它的低成本性，如果007一年要花掉一个师的经费的话，那他最好做到10个师才能做到的事，否则就滚回家去吃自己。
罗小山没陈易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关心的问：“那你的武馆就搬去美江大厦？那可是好地方啊。”
“下个月，美江大厦有两层楼的租约到期，三菱原本准备给港口公司留下来的，现在就便宜我了。”
莫少听的目眩，羡慕的道：“你这才是做生意啊。”
“您的生意可比我大。”
“不行，不行，危险的地方我不敢去……唉。”
陈易知道莫少秋也在做军火生意。但战争地区的人们可不管你中国太子党的身份，任何人去热点地区都是要冒风险的，莫少秋若是不敢去的话，生意肯定是要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你要是有兴趣，来江宁发展，我们都欢迎的。”陈易笑着邀请道。
莫家的力量一般，但莫少秋在商业上还是颇有发展前途的。
“那敢情好。”莫少故作亲昵的拍拍陈易，着实有些心动。
三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高尔夫球场，最后在市内吃了一顿晚餐，算是结束了今天的社交活动。
第二日，陈易专程前往武馆，除了将刘守义的协议，以及对三菱岩崎真善的承诺当面告知金斗娜和刘歆瑜之外，又专门请来五名前军官，道：“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武馆熟悉教程，教程的主要内容就是熟悉武馆教授的体术，熟悉武馆的管理模式，尤其是武馆的评级体系，日后你们也将被纳入其中。裸熊帮助你们熟悉武馆，嗯，也就是熊鲁。”
五名前军官笑着点头，这也是应有之意，前少尉何群还嚷嚷着笑道：“我们是不是也能比武什么的？”
“你们可以先和武馆教官银森勇比，打赢他之前，不许和武馆学员私自比武。”陈易担心他们以技胜力。但要想打败银森勇，再练10年都不够。
就是裸熊，有他悉心培养和无限的落涕神油的补充，而今亦是体术8级的水平，远非这些特种兵可比。当年日本人请来的空手道高手井中出水，也就是体术7级的水平。
“裸大人，以后得多多指教了。”何群嘻嘻笑笑着，显然没有将裸熊放在眼里。他们可是中国最精锐的部队成员了。
陈易等他说完，才淡淡的道：“你们的薪水定为每月1万，现在都是相同的，但以后就不同了。另外一个，孙睿禾在数日前，为武馆带来了价值千万的合同，故而提升为外馆一期的负责人。”
几个人奇怪的看向孙睿禾，后者却纹丝不动。既然已经离开了军队，那就更要在社会上打拼出一个新天地来，孙睿禾从来都是向上向上再向上的精神。
金斗娜则不得不问道：“外馆一期？”
“带艺入馆的学员，以后都是武馆一期，薪水从1万元起，其他待遇另算。”说的好听。但实际上，现在武馆的高阶学员，光是精力回复药水就不知能有多少利益，而外馆一期的学员显然没有如此好的待遇了。他们其实与所谓的“职员”差不多，只是不需要经过职工的步骤而已。
解释过后，陈易又道：“下午起飞去意大利，刘歆瑜和我去，金斗娜在武馆内注意他们的定级。”
定级主要是三张评价表的制定，属于刘歆瑜管理的档案馆的工作。苏元春虽然是独立完成，但让金斗娜插手的时候却很少。
刘歆瑜饶有兴趣的瞄了陈易一眼，一同飞行可是能让人的联想太多。
飞机仍旧是江鹿航空公司的包机。
橙G组合的三个女孩子，开开心心的上了空客，全然不知陈易甩着什么尾巴。
A319依旧是宽大的如酒店房间一般，空中的气流依旧颠簸的好似水床，可惜雅雯空姐去飞了国际航线，空乘人员全都换了一批。
刘歆瑜着丝袜，半躺在座椅上翘着脚，笑吟吟的看着陈易，问：“梵蒂冈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
“西斯廷小教堂，很漂亮。”
“你让我准备1亿美金，不会是想要捐赠给天主教吧？”
陈易笑的像是钻进了桃园的猴子，说：“我冥思苦想了一个月，终究还是没想到，我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教皇对我言听计从。”
刘歆瑜用手捋着短裙，笑道：“超越门萨俱乐部的智商？”
陈易摇头，道：“斯坦尼克提醒了我。”
“什么？”
“既然远东地区的主教能被我用100万美元买通，那教皇也一定有个价钱。”
“耶稣听见会伤心的。”
陈易一脸的虔诚，双手合十，曰：“阿弥陀佛，总有一个数字，能让耶稣破涕为笑。”
前田美咲紧紧靠着陈易，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比她们胸还大，脸还漂亮，身材还好的刘歆瑜，小声的问：“陈桑有1亿美元？”
“你用什么来交换这个秘密？”陈易露出了偷逃般的笑容。
前田美咲深深的弯下乳沟，说：“陈桑想要的话，什么都可以。”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教皇的价格（2）
日本少女的恭顺和痴缠，拥有让人融化的热度。
橙G组合的女孩子围拢在陈易身边，就像是三重热浪，激烈的侵袭着陈易。只是这一次，刘歆瑜可不会任由他妄为了。
她矜持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的看着一本法文小说，大约是莫泊桑或者福楼拜的著作，陈易能记起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名字了。
当刘歆瑜偶尔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女孩子们的时候，哪怕是精英御姐藤江丽奈也不敢稍动。
比起男人来，她们似乎更受到漂亮女人的限制。当引以为傲的外貌优势被击败之后，她们一时间很难找到用来对付刘歆瑜的东西。
陈易装作没有看到这场小小的争斗，他还没有到急色的程度，既然在飞机上吃不到，那就等到了酒店再说。
经过13个小时的飞行后，一行6人抵达罗马，并且继续入住在博洛尼亚女王酒店。
10月的罗马城充满了感官刺激，或者说，任何时候的罗马城，都对异乡客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这是一座繁荣至今的城市。它的最辉煌时代无疑是那个“条条大路通罗马”的罗马帝国时代。它曾经是残酷迫害基督徒的世界中心，后来又变成了基督教发展的黄金中心……
如今，罗马还在享受着墨索里尼签送“拉特兰条约”，赠送教皇国后的快乐与遗憾。
在陈易眼中，天主教也许是有良心和道德的，但天主教的机构和上层人物，在数百年前就腐化堕落成了政治生物，他们如同国企和慈善机构的领导者一样，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给自己赚取更多的资本，从而有机会和资格贪腐更多的资源……唯一的区别在于，国企和慈善机构的贪腐不管陈易的事，梵蒂冈上层的贪腐则有助于此行的顺利。
5期学员侯伟用享受的表情呼吸着博洛尼亚女王酒店大厅内的污浊空气，激动的说：“真想一辈子呆在这种空气清新的地方。”
他就是在体术6级阶段，异军突起，继谢武阳等人后，达到6级的陈易新弟子，只是在以后的锻炼中成效微弱，于是被带到了罗马来负责住宿期间的安全与杂务。
陈易听了他的话，笑骂道：“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派驻墨西哥城。快办手续吧。”
侯伟连忙应是，拿出证件给前台的意大利人。
陈易托着下巴，开始幻想着什么时候偷溜进橙G组合的房间内，刘歆瑜打断了侯伟糟糕的英语，道：“开三个房间就行了。”
“三个？”
无论怎么分配，三个房间似乎都不太合适。
刘歆瑜笑了笑，解释道：“给橙G开大套件，侯伟你开单人间，我和陈易住一个房间。”
侯伟心中对馆长那叫一个羡慕，忍不住答曰：“是，师母。”
前田美咲对小野彩佳要和藤江丽奈翻译了一遍，然后三人同时鞠躬行礼，似乎在承认刘歆瑜此刻的地位，仿佛孔雀们在拜见孔雀女王一样。
在身材样貌和亲密度都无法相提并论的情况下，她们的臣服似乎理所应当。
陈易除了觉得应该臣服于自己之外，对刘歆瑜的房间政策并没什么不满意。经过一天的辛苦旅程后，选择一个漂亮的超级美女，好像是比选择三个漂亮的美女更理性一些。还是先前的理论，存在冰箱里的美食又不会跑，急什么。
事实上，刘歆瑜比想象中的更疯狂，她让陈易快乐了一夜，也让他辛苦了一夜。原本计划第二天早晨与斯坦尼克的见面被迫取消，改由侯伟前去接人，然后在餐厅共进午餐。
不用说，除非陈易动用斗气的力量，否则今天晚上都别想偷溜进哪个女人的房间。
刘歆瑜累的近乎虚脱——准确的说，是半晕的睡了过去，但睡的非常安稳。
这一次见面，斯坦尼克身上简朴而昂贵的饰物又见增加。不用说，曾经的教团洋帅哥，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教团帅神父……
“中亚的生活如何？”陈易开口就问。
“除了穿衣、吃饭和语言交流不习惯之外，还行。”斯坦尼克苦笑着，对于以欧洲为中心的天主教廷，在中亚传教可是绝对的苦差事——就算是100年前，那些争权夺利的失败者中的理想者，也很少选择中亚作为自己人生的终点。
斯坦尼克就更不愿意了。
他希望能回到梵蒂冈，但这个愿望没有强权人物的帮忙，没有大笔资金的注入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经济上的困难，在失去了曾经的教会明星地位之后，显的尤为突出。他此次专程从中亚赶回梵蒂冈，其中不乏对陈易资助的百万美元的感谢之情。斯坦尼克可不觉得，仅仅组织人手查询历史书籍需要那么多的经费。
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了陈易的想法，随便的客套了几句，在主菜上来之后，斯坦尼克小声的问：“你希望由谁来主持仪式？”
“当然是教皇。”陈易毫不犹豫的道：“仪式由教皇来主持，只在最后一步的时候，由我默念信仰之词，由教皇赞同，然后仪式结束。”
斯坦尼克不以为奇，照常的切割着自己的食物，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1亿美元。”
斯坦尼克手一抖，险些割到自己。
他瞪大了眼睛怒道：“你也太能花钱了。”
陈易扁扁嘴，问“那你说多少？”
“1000万应该够了。”斯坦尼克没好气的说。历史上，教皇不止给公主王子们举行婚礼仪式，给皇帝们举行加冕仪式，举行弥撒等重要宗教仪式，现代教皇每个星期还要出来和民众见面。不难理解，如果个人的出价“证明”了自己有王子或者公主的价值，那么秘密进行一次仪式也是可以的。
倒是陈易犹豫着道：“我希望复古中世纪的仪式，最重要的是，需要10万以上的信众，这样也够？”
这是斯坦尼克查阅到的仪式之外的要求了。在西大陆的记录中，任何一个神庙信众低于10万，是绝无可能产生神术骑士的，就是10万，也是很有风险的数字。在极其需要神术骑士的战争时期，动员数百万信众的大型神庙仪式也发生过数次，以西大陆的交通条件和通信能力，那几乎是数十个城邦的跨区域动员了。
“10万信众容易，但在梵蒂冈？”斯坦尼克放下刀叉，抿着红酒道：“或许将仪式放在罗马？梵蒂冈的游客能有这么多，但信众……”
“我可以在此地等一段时间。需要多少预算？”
“3000万吧。如果不通过教皇的话，也许便宜一些。”
“哦？”
“你知道枢机团吧？”斯坦尼克压低了声音。
陈易点点头。他在查阅资料的时候见过，教廷的中央统治机构就是枢机团，分为三大阶级，枢机主教、枢机司铎及枢机执事，其中枢机主教为三等级之首，也是枢机中人数最少的，负有辅佐、选举教皇，处理教廷重大事务的使命。用中国人理解的政治结构来看，教皇就像是书记，枢机主教等于副书记，枢机司铎等于常务，而枢机执事则为普通的常委。他们共同组成了教廷的上层权利机构，并分管着下层的权利机构。教皇也是通过枢机团来执行他的意志。
斯坦尼克小心的左右看看，道：“教皇老了，现在的枢机主教团的团长德安，收钱收的很厉害，我试着找找他，让他请动教皇。”
“那不是要花两份钱？”
斯坦尼克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你不是腐败的中国人吗？难道有枢机主教团参加的仪式，会不给枢机主教钱？”
“好吧。”陈易耸耸肩，道：“3000万美元……一定要办好事，完毕后，你的算300万。”
他原本想说省下的一半给斯坦尼克，但又怕省钱弄坏了仪式。
就算在西大陆，神庙的仪式也是非常苛刻的，能否在地球上复制，陈易心中着实没底。
斯坦尼克安慰的笑道：“教廷别的不会做，仪式是一定不会出问题的，哪怕是百年前的仪式，只要有文字记录，他们都会做的好好的。”
陈易只得相信。
斯坦尼克最后问了一句：“你是否准备信仰天主教？”
陈易嘿嘿笑了两声，说：“我爸是党员。”
斯坦尼克啥也不说的走了。
……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1000万美元能让半个平壤人吃饱饭，也能让枢机主教团长欣喜若狂。贪污腐败也是有成本的，要是每年都能有1000万美元入账，枢机主教早就去泰国享受生活了。
斯坦尼克总共用掉了2300万美元，1000万给枢机主教，1000万给教皇，200万给其他枢机团成员，最后100万捐赠给教会。
一头银发仿佛意大利足球教练的枢机主教德安热情的接见了来自中国的信众陈易，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我们会用纯粹的中世纪宗教仪式，满足你对耶稣基督的尊敬。”
这句话本身是没意义的，但对双方来说是有意义的，陈易再次恭敬的送上100万美元，笑说：“在中国，这个叫做红包，有喜庆的意思，请您一定收下。”
德安淡淡的笑着接住，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等到陈易离开后，德安主教才拆开红色的封皮看到里面折叠起来的100万美元不记名债券。主教登时就急了——怎么能折起来呢，弄坏了可怎么办！
……

第三百二十七章 信仰与神术（1）
如斯坦尼克所言，教廷的仪式水平绝对是世界顶级的，浪费了数百年来无数天才艺术家的宝贵时间之后，教廷拥有了一套堪称世界典范的庄重系制服，可以想象，穿着这样一套制服前往东京银座，一定比飞行员或警察制服更拉风，更容易承揽到生意……当然，在梵蒂冈赚到的更多。
除了漂亮的装备之外，梵蒂冈教廷的组织能力也相当之优秀，可以说是丝毫不逊色于赤色武装，大抵宗教武装皆是如此——超人一等的外表和严密的组织正是下层人民嚎啕的囚牢。
短短的五天时间，梵蒂冈就汇聚了来自天南海北的70万信众，准备参与由教皇亲自举行的祝福弥撒仪式。所有人都要自理食宿，还有可能非常昂贵的路费。那些身在大洋洲、美洲或北欧国家的人，想要在五天之内抵达梵蒂冈，非得乘坐一整天飞机不可。
看着收钱后笑的白发乱颤的枢机主教，看着虔诚的用数月薪水坐头等舱来梵蒂冈礼拜的辛苦的信众，看着在罗马和梵蒂冈高地之间做着旅客生意的眉开眼笑的小商贩，陈易一行分外的感受到了天主教会和谐友爱的氛围，这分明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共产主义社会，完美的令人想哭。
正如2300万美元所要求的那样，“罗马主教，基督之代表，众门徒之主之后继者，最高祭司（教宗），西方之宗主教，意大利首席主教（主教长），罗马省大主教及都主教（总主教），梵蒂冈国元首及上帝之众仆人之仆人”的保禄二世，进行了一次有着巨大改变的弥撒仪式。
弥撒仪式是天主教最崇高的礼仪，是用基督的圣体和圣血，在祭坛上祭祀天主。圣体通常用面包代替，圣血通常用葡萄酒代替，圣体和圣血最终会被分给所有参与仪式的人食用，这是教会的一大发明创造，由此吸引了无数的教徒。
70万人匍匐在只能容50万人的广场上密不透风，教皇身着全场唯一的白色法衣和白色无边帽站在圣彼得的阳台上，脸上保持着庄严亲切又混合着和蔼的笑容。一个男人要练成这样的笑，非得做神父做到老才行。斯坦尼克就还差着火候。
除了教皇之外，枢机团的红衣主教悉数到场，2300万美金，就租他们100多人三天时间本色演出，比什么大牌明星都要昂贵。主教们穿着标志性的红袍，保持着亲切的仿佛教皇的微笑，兴许每个人都在幻想着自己上位后的美妙生活吧。
一如德安主教答应的，教皇是以经过改造的纯粹的中世纪宗教仪式进行的弥撒。他本人站在圣彼得的阳台上，但弥撒的中心却设在西斯廷小教堂，以前，这里就是教皇的私人教堂，如此设置没有一点问题。
此刻，陈易两脚发软的站在小教堂内，一面回忆着过去五天来刘歆瑜给予自己的享受，一边在唱诗班小男孩的配合下，默诵着集祷经：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圣父，我们为了祢无上的光荣，赞美祢、称颂祢、朝拜祢、显扬祢、感谢祢……
他又不准备信仰“贞操”，所以虽然脚软的像面条，依旧没有丝毫的担心，只是缓缓的释放着斗气，尽可能的让自己深入到魔网之中，浸润在本源能量中……这对许多骑士来说非常困难，要练习许多年，但对熟悉了在地铁内练习的陈易而言，仅仅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当钟声响起的时候，陈易低声宣誓：我必将“言行一致”、“谦卑谦逊”、“诚实”、“遵守誓言”……
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在圣奇奥王国圣骑士们的六大信仰中，他放弃了“忠于神殿”和“公正”，放弃后者的骑士很多，放弃前者则异乎寻常——若非梵蒂冈的教皇与主教们不知情，在接下来的圣祭礼仪中，他们肯定会否定陈易的祈祷与宣誓，那样一来，达成信仰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过了多久，钟声再次响起，陈易只觉得胸前有股能量涌至，须臾间，一只四角星出现在了左胸处，仅巴掌般的大小，发出金色的光芒，刹那间刺裂了衣物，仿若燃烧。同时，他全身仿佛也亮了起来。
唱诗班的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口中无意识的唱着赞美诗。
陈易欣喜若狂，四芒星星代表着他的四种信仰全部得到了神的承认，至于究竟是什么神就没关系了，反正也没有选忠于神殿。
地球也能祭祀！
陈易顾不上想太多，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本神术典籍，默念四种早已准备好选择的神术：“豁免，恩赐，通晓语言，行动自如。”
不同的信仰会拥有不同的神术，信仰的力量决定神术的强大与否。神术一级的圣骑士，能从每种信仰中学习到一种神术，并持续加强到三级神术后，获得进一步学习的机会……如果信仰之力不够坚定的话，学习新神术的机会将极小。
“豁免”属于‘言行一致’的信仰神术，被动免疫4级以下的攻击，主动免疫了8级以下的魔法。体术级的攻击就属于4级以下。
“恩赐”属于‘谦卑谦逊’的信仰神术，提高受术者一点（10％）生命值。
“通晓语言”属于‘诚实’的信仰神术，懂得所有可说可写的语言。
“行动自如”属于‘遵守誓言’的信仰法术，受术者可以无视障碍物如常行走。
陈易总算明白，为什么骑士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尽可能的信仰更多的“神”，神术的力量着实令人着迷——它不一定是纯粹的力量，但却会让纯粹的力量变的更加强大，更加无可抵挡。就像是如虎添翼，给比蒙瞬移一样……
不同类型的圣骑士会选择不同类型的神术，纯伤害性的神术尽管厉害，但在陈易看来，攻击的方式多种多样，杀人的办法无数……陈易现在就可以选择强大的“神术召唤”，得到类似真言召唤的异界生物，或者他可以选择类似“烈焰风暴”的杀伤性魔法，又或“正气如虹”似的力量倍增的神术……
但那些有什么用呢，如果需要的话，陈易完全可以付出更小的代价，召唤强大的对地攻击直升机、特种部队与装甲车辆，购买以吨计的高能炸药、制导导弹……
他尽量收敛着笑容，维持着谦逊的姿态，来到唱诗班的男孩子们身后，看向他们面前的词谱。
拉丁文的赞美诗，龙飞蛇舞，皆是手写。
陈易曾经见过的拉丁文都寥寥无几，但他现在偏偏就认得那上面的字句。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赞美诗上的拉丁文：求祢垂怜我们。
音节纯正的令自己惊讶。
传说中的9级魔芋，能够让人永久性的懂得一种语言，其价值之高，存世之稀少，种植之严格会让一个王国都觉得浪费，但单单一个神术“通晓语言”，就能够具有所有可读可写的语言能力——想必绝大多数的世界人民，都愿意为此而付出“诚实”的代价吧。
“诚实”的信仰越坚定，“通晓语言”的能力就越强，也许到了某一天，圣骑士能同时中英法俄意德和马拉城语写出漂亮的小说……
既然已经获得了神术，接下来的2天半时间，实质上已经失去了意义。也代表着传统的弥撒仪式中的后半程，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纯仪式消耗。兴许在中国时代的世界里，人们千里迢迢前来参加仪式，不愿意那么早就结束吧。
要是奥运会能持续办上两三年，中国想必也会很开心。
在一片拉丁语的祝福声中，陈易缓缓的走出了西斯廷小教堂，向最东面的圣彼得广场踱去。
天空清朗的令人难以置信，蓝色的天仿佛被压低了似的，让人感觉像是在青藏高原。鼎沸的人的呼吸声，在小小的教皇国内回荡，犹如在峡谷中穿行的风。
斯坦尼克不知从哪看到了陈易，笑呵呵的走过来，说：“如何？还满意吗？”
“非常不错。”
“接下来两天，才要好看呢。中世纪的弥撒，真是期待啊，这次为了你，至少有300名教士参与了典籍的整理和修订……旷世之作，也算是你对教会的贡献了。”斯坦尼克言语中，饱含着对教会的情感。他虽然不喜欢教会的大多数做法，却是真的有信仰的。
“你太客气了。”陈易必须如此说，否则就不符合谦虚谦逊的信仰。一旦违背了信仰，神术的威力就要降低，再想提高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斯坦尼克哈哈一笑，又问：“喜欢这样的仪式吗？”
陈易斟酌着语句说：“还好。”
如果选择了“公正”信仰的话，就不能如此评判了，而是有某种一句的公正评判。独行侠经常会选择此信仰，但在王国中的圣骑士几乎无一例外的放弃了“公正”。政治是很难讲究公正的，同僚也许能理解你的信仰，政敌却不介意构陷你。
陈易在心中安慰自己：以后习惯了就好。同时激起神术“行动自如”，在人群攒动的广场外围如鱼得水。
……

第三百二十八章 信仰与神术（2）
回到江宁，陈易首先去了一趟学校的图书馆，翻看了工具书库中的各种外文字典。
神术之所以称之为神术，在陈易的理解中，那就是超自然的力量。
“诚实”所带来的效果非常好，通晓语言让他能够认得出字典上的大部分单词，陈易自己试着读了几个意大利文的例句，咕嘟咕嘟的像是煮开水，但音节都能顺利的吐出来。
日语同样无碍，而且似乎还有点小强悍。嗯，虽然没来得及与橙G组合的日本妞发生关系，但吃了那么多魔芋，也该有点效果了。
不知道和日本妞发生关系后，是否有助于日语的提升。
陈易觉得这是一个绝大的命题，应该好好的实验一番。
幻想间，他又拿起了一本法语的字典。
法语据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语言，但在听惯了英文的中国人耳中，法语着实是有些奇怪了，陈易失望的放下它，双眼探照灯似的，寻觅下一个兴奋增长点。
他此刻就像是进了水果超市的猴子，恨不得将整个超市都打包进肚子。
当陈易拿起一本少见的菲律宾的官方语言“他加禄语”的中文对照字典，生硬的阅读的时候，书架背后忽然发出惊疑的呼声，转瞬就有女声用马来语混杂着中文说：“你好，不小心听到了，我们是马来西亚的留学生。你的他加禄语说的真好。”
马来语是马拉西亚的官方语言，与他加禄语同属于南岛语系，也就是马来&#183;波利尼西亚语系。
此语系中包含着500种语言，有2.5亿人使用。仅从此点即可佐证神术“通晓语言”的价值。
懂马来语的不一定会说他加禄语，但听是能听出来的，人在异乡而有乡音，自然好奇。
陈易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果然是几名马来西亚的女子，她们都穿着印着中文的外套，一副“我是外国人”的打扮。
“你们好。”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是菲律宾人吗？”一位有点胖胖的女生，用生疏的语言尝试交流。
群岛居民往往会选择一种或两种语言学习，作为自己的第二语言甚至第三语言，鉴于菲律宾和马拉西亚的经济较好，选择此两种语言的人很不少。不过，眼前的这位马来人，他加禄语说的还没有陈易好，听着反而磕磕巴巴。
陈易笑了，反用熟练的马来语说：“我是中国人，江宁人。”
“你还会马来语！很少有中国人学南岛语系的。”几个女孩子惊喜莫名，像是听说了超市有水果的猩猩，高兴的恨不得捶胸。
胖女生又说：“你的马来语和他加禄语说的一样好，真了不起，学了多久啊？”
“太客气了。”陈易再笑，并不解释。他要是说假话，马来语和他加禄语一定会变的没那么好。当然，“诚实”并不是一定要说话的。
“为什么学马来语啊？”开头说话的女生好奇的问。
“自然而然就学会了。”陈易继续笑。如今看来，沉默果然是金。
后面的两个女生用不知哪种语言低声笑说：“这个帅哥好酷。”
陈易低着头，他还有“言行一致”和“谦卑谦逊”的信仰呢。
“帅哥害羞了，哈哈，我们找到东西就回去吧。晶晶还在等着呢。”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
陈易冲着他们笑了笑，尽量显出“谦卑谦逊”的姿态，慢悠悠的走出了图书馆。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所谓的“信仰”了。看看胸前的四芒星，神还是很好糊弄的。
图书馆外，乃是江宁大学最繁茂的树林，郁郁葱葱，如若摘光了蟠桃的蟠桃园。
20年前，此地号称小树林，也不知有多少野鸳鸯在此“栖息”，丰富的营养物质浇灌了这片土地，它不断的为野鸳鸯们遮风挡雨，直到被门口的小旅店抢走了生意。不过，随着各种刺激性项目的上演，小树林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了学生淫色梦想的泊地，中年回忆的顶峰。多少80年代的大学生，都是在小树林的怀念中重温旧梦，重拾自信。
马来西亚女孩吴晶晶，正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下，读着手中的PDA。她有一头漂亮乌黑的长发，显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理，飘逸而不飘散，柔顺的披在肩上，好似她的性格。
陈易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笑道：“在图书馆前用掌上电脑，书籍会哭的。”
他自然而然用的是马来语。
吴晶晶讶然而立，放下手上的PDA，惊喜的笑道：“陈易！你什么时候学的马来语，喔，语音很正。”
她的高兴大部分来自马来语，剩下的则来自陈易。就像是男人喜欢有美女来打招呼一样，美女也喜欢有帅哥来关注，当然，仅止于关注。
陈易觉得胸前的四芒星并未变化，安心的客气了一句，才笑说：“马来语不是学的。”
四芒星微颤，似乎有获得新的神力。
陈易恍然，怪不得格伦德勒圣骑士总说，年纪越大的圣骑士的神术越强，原来符合“信仰”的行为和语言，是能够增加神术之力的。
“怎么会不是学的？”兴许是陈易纯正的马来语，激起了吴晶晶谈话的兴趣，她用大大的眼睛看着陈易，笑说：“可不要骗我哦。”
“不骗你。”陈易说的斩钉截铁。
“那你告诉我，学了多久的马来语？”
“很短。”
“有多短？”
“非常短。”
吴晶晶处入商场历练出来的架势，全被她嘟起的嘴唇消弭的一干二净，她笑说：“你像是个外交官似的。”
陈易笑了，道：“我家族还真是有外交官的天赋，嗯，我爷爷曾经在外交部工作过。”
四芒星果然再次颤动。
说实话真好啊！
陈易暗自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是亲切和穆。
吴晶晶莫名的心慌，不知怎的说道：“下次有机会的话，我用中文，你用马来语，我们可以互相学习。好吗？”
“好的。那么，我们下次见？”陈易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必须“遵守誓言”。当然，若是的确完成了誓言，那誓言越是困难和重要，得到的神力也将越多。
吴晶晶有些害羞的道别，然后装模作样的进了图书馆。
那一群马来西亚的留学生正好出来，胖胖的女生促狭的笑道：“晶晶不是闲图书馆太阴森吗？莫非在外面被男人骚扰了？”
“没有。”吴晶晶矢口否认，并道：“你们查到东西了？”
“是啊，而且遇到个大帅哥呢。”几个女孩子纷纷说了起来。
她们原本都是同学，只是吴晶晶要接手家族生意，没有继续读研，其他两个人则来了江宁大学继续深造。这一次，吴晶晶来中国处理生意，顺便聚在了一起。
吴晶晶听着她们的笑声，也想到了与陈易的数次会面。首先是文物展上的檀木床，然后是体育馆中的弓箭比赛，最后是同队成员的大幅提高。
听说有些运动员想加入陈氏武馆，竟被拒绝了，吴晶晶心想：这还真是个谜样的人物。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家族联姻。
外交官世家，听起来也很不错。
吴晶晶嘴角掠起一丝笑容，登时引起女孩子们的追问。
而在城市另一边的湿地公园，陈易开始逐一实验“行动自如”。
就像是“通晓语言”的超自然力一样，“行动自如”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增加速度，事实上，它并不会增加速度，而是让人在任何地面上，都拥有最佳的旅行体验，用中国话来解释，就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如履平地”。
这是以侠客为人生目标的圣骑士最常选择的神术之一。当然，做侠客要比做统帅的圣骑士轻松的多，能够选择的神术也多。例如六大信仰中，像格伦德勒这样的国家级圣骑士，根本无法选择“公正”——战争哪里有公正的。同为圣奇奥王国的圣骑士，并非一心要当统帅的若猿圣骑士就有更多的选择。同样的道理，像是银森勇预备选择的“怜悯”，若是以城邦骑士的身份周游各城邦，坚持下来也不算太难。
江宁的湿地公园内，除了必须有的沼泽环境外，尚有林地、卵石滩和浅河。其它地方也就罢了，初走在沼泽地上，陈易可是一脑门子的细汗。红军过草地的历史告诉我们，有些坑陷下去了，是爬不出来的。
就算是斗技级的高手，要是陷到地下几十米深，麻烦也不会小。
但陈易根本就没有陷下去。再深的泥潭，再奇诡的杂草，都不能缠住他的脚，除了弄脏裤子和鞋之外，他完全能在沼泽地里安步当车。
最后到了公园深处，陈易又拿出自动步枪，测试了被动豁免的强度……果然是直接“豁免”了。
剩下最后的“恩赐”，则让陈易仔细研究了一阵子。
“谦卑谦逊”带来的信仰神术原本应当是最强的，它能够给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提供相当于其肌体本身10％左右的生命力。换言之，“恩赐”虽然不能活死人，但一定能够肉白骨。
然而，如此强大的神术并非是没有代价的。它主要消耗两种祭品，10％的信仰之力或10％的血肉。
消耗的信仰之力可以是“谦卑谦逊”，也可以是其他的信仰，而血肉的比例则由施术者自由选择。
陈易准备将“恩赐”用在爷爷陈仲国身上。多年来的辛劳和奋斗，让老人的健康受到极大的损伤。黯然下台的因素很多，但精力衰退和寿命方面的隐患，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制约条件。
如果说一个普通白领的身体状况是50％健康的话，陈仲国至多只有20％，比不上普通的老人。
于是问题来了。陈易要让他恢复旺盛的精力和健康的身体，至少需使用3次神术“恩赐”。如此，究竟是使用神力作为消耗品，还是用自己的血液做消耗品，就成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乍看起来，作为不断积累的神力而言，现在消耗它似乎是最划算的。可是换一个思路来看，不断积累的神力已然是陈易的最大依仗，丁点都容不得损失，否则神术威力大降。
那么用血液来作为祭品？
战争中，骑士一次重伤所损失的血液就可能超过30％，再加上输血补充——普通人的血液与圣骑士的血液虽然不同，可是肌体有自我调节的功能，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输血的频率与时间了。
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人体安全的失血范围是400毫升，休克的限度大约是1200毫升，急性失血的死亡限度大约是2000毫升。而浑身肌肉的陈易体重90公斤，按照7％的体重来计算血液，总量在8000毫升以上。也就是说，他使用一次“恩赐”，需要消耗800毫升的血液，3次则是2400毫升——已经超过了限度。
“其实是个减肥的好办法。”陈易感慨的想。他倒不担心失血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怎么说都是圣骑士了，就算是真的一次失血2400毫升，休养上两三个月也能恢复如初，几个星期就重上战场也不奇怪……
不过，还是输血吧。
陈易如此考虑着，给爷爷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点人参想送给爷爷，尽孝心。后者自然会约上保健医生的。
他也没有不“诚实”，人参肯定是要送的，尽孝心也没错，神不会怪罪的。
“恩赐”的威力是极强悍的。它所谓的10％是个人最巅峰的状态，哪怕是用在圣骑士身上，也能恢复其肌体10％的生命力。当然，消耗的也是施术者10％总量的血液。
对于一位近80岁的老人来说，恢复肌体巅峰时期10％的生命力，等于是提高了他一两倍的生命力，但对陈仲国来说，要想使其精力充沛，像一名健康的80岁老人，或者60岁退休老头可不行。
一个国家的工作是异常繁重的，而且是怎么做都做不完的——在方法和智力相当的情况下，精力充沛当然要占尽便宜，至少能多见几个人，多处理几件事，多掌控几分势力。大家都说诸葛亮事必躬亲太傻，却没看到他由此获得的巨大声望和强大力量。
陈家，崛起在即。
陈易挥舞着手臂，走进了一家中药店，大喊：“老板，切两片丹参。”
……

第三百二十九章 信仰与神术（3）
在陈仲国服下丹参的刹那，陈易使用了神术“恩赐”。
霎时间损失的近千毫升血液，让他脸色煞白的坐在了椅子上，好半天喘不过气来。
陈仲国靠在了床上，呼吸先急促后均匀，嘴上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却是失去了意识。
医生护士登时慌做一团，保健医生李准忙活了半天，来到陈易面前，严肃的问道：“你究竟在丹参里加了什么？”
陈易喘着气摆摆手，失血的症状开始显现，胸闷和心悸同样会出现在圣骑士身上。当然，若是有肾上腺素分泌，这点小症状是不会体现出来的。
李准急的跳脚，道：“我必须将今天的事情通报中央保健委员会，恐怕很快会有人来和你谈话的。”
丹参片也是经过了医生们检查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仲国老爷子骤然晕厥可不是小事，往大里说，是会引起政治动荡的。
他要是没事，那还能保住陈易，他要是有事了，谁都不敢说个“保”字。
陈易喘着气，站起身来，笑着拍拍李准的肩，说：“没事儿。”
李准摇着头去做自己的事了，一时间也没查出问题，反而忙的愈发辛苦。
陈易安心的很，继续在那里喘息。神术不是说着玩的。
战场上，哪个神术骑士要是选了“恩赐”，那同边的圣骑士想死掉才是艰难。甭管受多重的伤，一个恩赐就解决问题。哪怕是从0.1到10％，回去修养着总不会死。什么牧师的治疗术都没有这招好用。
传说中还有一些勇猛的圣骑士，由于用信仰作“恩赐”的祭品，最后用废了其它神术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最后没奈何，干脆把一种信仰当作动力往死里用，倒也是一个好主意。
房间内的医生和护士越来越多，陈易很快被挤出了房间，随后又见到一些不知从哪里收到消息的群众——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也不全部是群众，例如奶奶的兄弟姐妹的儿孙媳妇，或者是爷爷的堂兄弟兄妹，表兄弟兄妹的子孙后代，这些关系较远的亲戚反而跑的越快，也只有他们才会想尽办法和老宅的人拉上关系，然后迅速获得情报。
人来的太快太多，也让那个陈易脸色不豫，保健医生还没通知陈家子弟呢，这些外姓的子侄却已得到了消息，也不知是谁漏了出去，或者是谁没漏出去。
此等半吃里爬外的行为，要是爷爷身体好的时候，那是绝对不会有的。现在他老人家身体糟糕了，控制力也自然而然的减弱了，或者说，是限于精力有限，对小事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了。
人们都说，大国如缸，草民如水，诸事如瓢。宰相治国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好的宰相能分得出轻重缓急，先捡大的处理，间中处理一些长的快的，但若是精力不济，只顾着大的，让小葫芦肆意生长，最后一次浮起两三个大葫芦，可就要让宰相傻眼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外屋很快也挤的没地方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30岁中青年，看看陈易的年龄，指挥着他道：“年轻人有点眼力价，这里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去倒点水过来。”
陈易一听，想怒，又忍住了，人家说的也没错，这里都是叔叔伯伯，按照中国人的规矩，多数真没出五服。
那就去倒水吧，咱是要谦逊的人。
这外屋原本就是会客用的，老红木的柜子里，杯子多的很，且都是洗净的。当然，要是没洗净，陈易也不会在乎，他抓起水壶就倒，动作快的很，靠门的立柜上立即出现50个装满水的杯子。
要是注意一点的话，还会发现杯子里的水，高度都是相同的。
陈易胸前那是灼热一片，心知是“谦卑谦逊”的信仰又得了好，顿时一阵高兴。
要是倒50杯水就能提高神术“恩赐”的威力，那绝对是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立刻又拿出两组16个杯子，两手交替的换壶倒水。只是这次却没了效果。
可惜了，早知道应该多倒些个！
神虽然好糊弄，但也是有糊弄的规矩的。
陈易正遗憾着呢，先前说话的中青年转着说了一圈话儿，又回来了，他一看摆在桌面上的四排杯子，眼晕过后，却道：“怎么都是白水？去找人要点茶来。柜子里应该有吧。”
说完，中青年扭着腰又去说话了，对他们这些外戚来说，多露脸才有面子，有了面子才能办事，能办事才会露脸。现在是白露脸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要是依着陈易平常的性子，现在该是一只脚踹上去，然后踩的他满脸挂花，还不告诉他自己心情不爽的原因。
然而，此时的陈易是巴不得有表现谦逊的机会，于是这不长眼的家伙似乎也变的可爱起来。
陈易非常大方的动用斗气，在房间内找到茶叶，再给每个杯子都加上一小撮。
神力之爽流再现。
陈易估计，就是这么66杯茶，来回两趟，就提高了自己10％左右的“谦卑谦逊”的神力。
要是再来个20趟，神术“恩赐”的威力岂不是要倍增了？不知道西大陆的先生们会不会愤恨而死。
一名圣骑士想要表现谦逊的机会可不多，骑士们都谦逊的很，再者说了，谁会面对圣骑士还像个白痴似的吼叫。
“嗯，面前的家伙算是个例外。”陈易笑了，这种事情也就好在地球上发生，要是西大陆的话，随便一个学习过体术的家伙，就能判断出对方比自己的武力值高。
在地球，武力值高不是绝对的厉害，可西大陆或魔法大陆，那最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正笑容满面间，中青年又回来了，而且看到了他加茶叶的动作，立刻和颜悦色的说道：“年轻人，家里没干过活？”
陈易实话实说：“很少。”
“要先放茶叶再倒水，这样才好喝，最好把茶叶在水里洗一洗，要是闲麻烦的话，去到外面要个大茶壶，泡好茶了再倒在玻璃杯里，知道了吗？”
“那这些呢？”
“放着吧。”中青年的声音很和蔼。
看在神力的份上，陈易准备去要茶壶，临出门的时候，听到对方拿起泡好了的茶杯，给旁边的人分发了出去，并笑说：“请喝水，请喝水。”
好么，他是把陈易的工作成果给接管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易是他的子侄。
陈易摸着脑门开始考虑，现在似乎不是“谦逊”了，现在该是忍气吞声了。
胸前的四芒星帮他决定了。
没有新增加的神力了。
那还管他娘的。
陈易立刻回到了房间，拍拍中青年的肩膀，笑问：“请问您是？”
“陈襄。”中青年并无意外之色，笑说：“茶壶弄回来了？用那些白水的杯子倒吧，有茶叶的别浪费了。”
陈易用狼式的眼神望着他。
不能乱说话，要“言行一致”。思维一致倒是不必了。
陈襄被看的不自在了，笑说：“没问小兄弟名字呢。”
“陈易。”陈易胸前一暖，多好啊，“诚实”的神力又增涨。
陈襄“啊”的一声，开始发傻装死。
陈易微微一笑，放开了他的肩膀，离开了外屋。
陈襄一时间心思如潮涌，不知该如何表达，脑子里还在想：他发现了没？他生气了？会不会报复？会怎么报复？
一位相熟的外戚拍了他一巴掌，笑道：“小襄子想什么呢？不四处溜达溜达？可不像你的风格。”
陈襄病急乱投医，问：“那个……老爷子的孙子，是叫陈易不是？”
“江宁人谁不知道陈易，你看见了？在哪呢？”这位直着脖子四处看。
“那个……他啥性格？”
“啥性格？公子哥的性格呗，你要送礼，我看就送女人得了。”
陈襄讪讪笑着说：“我哪送的起啊。”
私下里，他却开始乱想，该送什么赔罪。
晚饭前，陈家的老三陈从余，老四陈荣杰，大伯的儿子陈业、二姑的儿子陈亮，陈易的大舅方振南副市长，以及一应陈老爷子的门生故旧，要么亲来，要么派了人来听消息，都聚集在了老宅。原先守在外屋的“亲朋好友”整个换了一茬，现在坐在里面的不是人大代表，就是政协委员，再没有一个白身。
至于陈易，担心自己在此等场合谦卑不了，干脆躲到了里面，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保健医生李准在极大的压力下，拿着无数仪器做出的检测检测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李医生，究竟怎么样了？”老三陈荣杰最是着急不过，副厅级干部的沉稳早就找不到了。
陈从余则是一脸的愤怒与担忧，其中既有对父亲的，也有对儿子的。
李准涨红着脸，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他毕竟是开口了，说：“你们不用担心。”
周围的嗡嗡声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准的压力更大了，但几秒钟后，他终究是艰难的开口说：“陈老的身体，没有问题。”
这句话宽了家属的心，可他是要担责任的。
李准做普通医生的时候，说话负责任叫做自律，不负责任才是常态。做领导的医生就不行了，他说了“没问题”，后来又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他的问题了。
陈家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大家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陈荣杰则问道：“如果没事，怎么现在还没有醒来。”
“嗯，这方面……我们还在检查。”李准不能把问题往陈易头上推，这也是做领导医生的难处。不管是推卸责任还是逃避责任，那都得有过硬的证据。
其实他也无法相信，这种类似熟睡的状态会是几片丹参造成的。
一名自报是中央办公厅的同志，此时走到前面来，严肃的说：“我是中央保健委员会的怀民庭，请问能不能看看陈老？”
“现在还不行。”不用李准回答，陈荣杰先挡驾了。
一群人就这样焦急的等待着，许多平日里请吃饭都没时间的大人物，却是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陈易中间也去看了看爷爷，且用本源能量查探了一番，也觉得没有问题。“恩赐”的力道很强劲，大量生命力的回溯令一个老人的身体很难习惯，于是进入了深深的睡眠。
要是换成某个圣骑士的话，兴许“恩赐”结束的瞬间就生龙活虎，夜御十女了——信仰“贞操”的除外。
第二天一早，李准正熬着兔子眼睛在看陈仲国的各项生命体征，忽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呼气声：“小李啊。”
李准吓的腿肚子都抽筋了，他是当医生的，最怕鬼了。
“看哪里呢？”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很快就中气十足起来：“给老子把这些管子拔了。”
“陈老？”李准惊喜莫名，身上的压力骤消，肩膀瞬间垮塌下来。这下好了，儿媳妇调动工作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你小子给我用的什么药？这么冲？”陈仲国久病成良医，自己把输液管给去了。
李准赶紧辅助他，说：“您别动，我再检查一下。”
“睡一觉也能出问题？”陈仲国从来都不听医生的，光脚套上拖鞋，就向屋外走去，开始两步还有点刚下床的恍惚，可转瞬间就越走越轻松。他只觉得身体出奇的健壮，像是回到了六十岁。那个时候，他刚从杀伐决断的将军变成出国访问的使节，军营中习惯了的“老子小子”的粗鲁说话方式，也正在向文雅的外交辞令转变……
“老小子们。”陈仲国忍不住骂了一句，眼睛湿润着。
李准又担心又害怕的追了上去，小声解释说：“陈老，您昨天昏迷了，还记得吗？”
陈仲国总算想起来了，“哦”的一声停下脚步，问：“后来怎么了？”
“您不记得了？”
“我记得困的很，不是说要睡一觉？然后我就睡了。”
李准回忆昨天，陈老的确是说了一句话。唉，我怎么回忆起来了。李准赶紧摇头，道：“昨天陈易送来几片丹参，你进了后，就睡着了。”
“是啊，睡的好香，那小子呢？”
“嗯，那个，保健委员会的同志在问他话。”
“胡闹。”陈仲国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噌噌噌的向外屋走去。
这个时候，正在担心和怀疑中的人群，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年近80岁的陈老爷子，竟是健步如飞，直奔中门，于是所有的谣言都不翼而飞，众人的讨论范围立刻从生物工程转向马屁工程。
陈从余露出怪异的表情，也立刻跟了上去。
陈仲国身体再好，也就是60岁健康老人的状况，等到了中门的时候，身后竟是一整批20多个人。这都是陈家、陈系或近陈系有头有脸的人物，陈仲国向后看了眼，鼻子“哼”了声，却没有驱散人群。
李准主动上前，敲敲中门的客房，说：“怀民庭同志，陈老来了。”
说完，就束手立在门口。
他虽然是为领导服务的保健医生，但毕竟要受到卫生部保健局和保健委员会的双重领导，谁也得罪不得。
里面的怀民庭正急的火烧脑毛呢，听到李准的声音，怀疑的问：“陈老醒了？”
“陈老已经到了。”
怀民庭一下子慌了，刷的站起来，却没有先去开门，而是小声说：“小陈先生，您知道，我也是履行工作，是为了陈老服务。”
一直都不开口的陈易谦逊的笑了，说：“我知道。”
要是以前，他可能会说个“没事”，现在可不行了，从没听过“誓言”之神讲客气的，陈易也懒得保他。这货刚才的废话忒多，自生自灭去吧。
怀民庭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可还是赶紧去开门了，见到李准身后的陈老，又是鞠躬问好的，心里抹汗，暗忖：领导果然是正确的，态度一定要好，刚才可能是还不够好。
陈仲国才不理他，手都没伸，先问陈易：“好着吗？”
“好着，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陈仲国哈哈大笑，愉悦心情一览无遗。
身后的一群人至少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此刻都是羡慕嫉妒恨的望着陈从余，看看人家的生活，有钱有势有美妻，父有权，子有贤，兄弟恭慕……再看陈易，前半生是享受的命，后半生……恐怕还是享受的命……
陈仲国单独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后，开口说：“今天睡了一觉，自我感觉身体好的很，大家都不用担心了，回去后，帮我问候几位老伙计，咱还能再活20年。”
远远近近听到的人，都感到了丝丝震动。在这么多重要人物面前，陈老不可能乱说话，“再活20年”恍惚间也就变成了一种政治宣言……
陈系成员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要是陈老能再活20年，不知要出多少部级及以上的官员。
“陈老？”李准忍不住喊了一句，作为医生，没有给病人严格诊断，心中的不安就像是吃了半只羚羊的花豹，总担心夜长梦多……
孰料，以往会面很少超过10分钟的陈老，竟是挥挥手，挨个与在场的官员握手说话，有的人一说就是几分钟……
陈从余开心之外，还是担心的拉过陈易，低声问：“你究竟给爷爷吃了什么？”
陈易一脸诚实的道：“丹参。”
么子陈荣杰从小不识五谷，好奇的问：“比野山参还好？哪里买来的？”
“一家药店。”陈易如果要回答，就必须诚实的说：“15块钱一公斤。买了2块钱的。”
胸口热流涌过，距离全语言大文豪又近了一步。
……

第三百三十章 健康的力量
11月的江宁，极少晨雾，但今天却起了大雾。
雾气很浓，以至于站在院子里，都看不清头顶上的大树顶端的枝叶。晨风犹如色迷迷的小男孩，将遮挡膝盖的晨雾吹起，吹起，再吹去。
裙子总是落下来，小男孩总是锲而不舍，直到太阳公公看不下去，开始用万丈光芒驱散晨风和晨雾。
陈仲国的老管家像是只老猿猴似的，点着前脚掌，来到了卧室前，低声问昨夜值班的护理：“老爷子醒了吗？”
“还没有呢，睡的好熟。”护工熟练的抽出一个马扎子，扶着老管家坐下了，道：“从我来，就没见老爷子睡的这么好过，许是天冷些，舒服。”
护工是卫生部下属保健局里的正式工作人员，事业单位的工资，公务员的工资，公家和陈家双份的福利，就和古时候派在王公贵族家的宫里太监一样，不管是伺候着主子，还是送走主子，都有一份前程，具是手脚勤快，浑身机灵的年轻小伙子。
老管家“哦”的坐下，轻轻的捶着腿。他也有65岁，按说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陈仲国几次提起，他都表示还能坚持。事实上他也做的很好，老迈的陈仲国很是离不开他，有时候不想说话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掏出外兜的怀表，说：“小王，再到门边上看一看，老爷子最喜欢晨雾了，眼看着就要没了。”
“哎。”护工应着去了，一会儿回来，说：“您放心了，老爷子睡的好呢，鼾声大的很。”
“李医生看着吗？”
“看着呢，李医生每天只睡3个小时，整宿整宿的守着呢，我刚也问了，他说没事，老人睡眠好不容易，让别打扰。”
“哦，哦，那就好。”老管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老黄牙。
护工正好抬头，又赶紧低下，心想，怪不得老管家都是笑不露齿的，这偶尔露个齿，忒吓人了，得是多少年的老烟枪啊。
正想着呢，老管家就搬起马扎子，到了走廊底下，说：“我嗅支烟。”
他戒烟好几年了，平时怀里揣着只“大前门”，不知哪一年的货色，心急心安的时候都嗅一嗅，像是在闻自家的好东西。
护工笑着说：“那您歇会儿，起的可早吧。”
“哎，都起了两三个小时了，我早就睡不着觉了，老爷子这样好，顶好。”
说完，老管家靠着走廊的木头柱子，闭目养神起来。
晨雾，终于是散去了。
李医生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院，小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老管家听见了，抬起头来笑了笑，先说：“冬天了，油都干了。”
“可不是。”李医生回了一句，笑着打招呼说：“都起来了。老爷子刚醒来，身体健康，没有问题，正盥洗呢。”
“好，好好。”老管家把大前门一揣，又问：“那我现在进去了。”
“嗯嗯。”李准笑呵呵的走了。正常来说，保健医生今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等吃过早饭后再测几个数值，就是晚上的工作了。活虽如此，但领导身体不好的时候，保健医生要是不通宵达旦，那就是没有尽到责任，如今没有问题了，李准也能去睡个好觉。
老管家兴冲冲的进去了，正好见陈老爷子在小后院打拳。打的既不是太极也不是军体拳，而是一种说不上名字的无名拳法，据说是陈家老一代传下来的，那年月，江南的农民争息，地主夺佃，常有大打出手的，故而家中子弟多有传习。
陈老爷子打的很慢，与其说是锻炼身体，不如说是享受久违了的打拳，自从72岁后一场大病，他就再没有打过一次完整的拳了。
也就是四五分钟后，陈仲国慢悠悠的停了下来，两手交叉置于小腹前，仰脸看向太阳，好半天，才从前面的树架子上取了毛巾，擦干脸上的泪痕，笑说：“你起来了？”
“起来好一会了。”老管家不用掏怀表也知道，这都是早上九点光阴了，比平日里晚了两三个小时。
陈仲国莫名的发出爽朗的笑声，说：“我记得啊，那年夏天下大雨，我浑身酸的睡不着，去门口的看打雷，你是鼾声如雷，鼾声如雷哈。”
“您还记得这件事啊。”老管家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阿易的丹参好，记东西都清楚了。”
“说起这事儿，也好笑。”老管家过来，也是要报告的。他一面把茶端给陈仲国，一面说道：“这几天，您老爷子身体倍棒，有些人听说了，就来府里打问，想知道您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剩下几片丹参，似乎有两片，流传了出去。我当时着急，就先问了陈易，他说没事儿，让牛鬼蛇神们爬去，我就只是关心着。”
陈仲国静静的喝着茶，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老宅几十号人，想要再管的如铁桶一般，是不容易的。
老管家喘了口气，继续又说：“后来啊，那两片丹参听说传了好几个实验室什么的，但没听说有查出东西来，还有人试吃了，据说就是丹参的疗效。”
陈仲国哈哈的笑了起来，他其实也好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别说是丹参了，就是参王都不会有此效力。但陈易什么话都不说，他也就不去刨根问底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陈家，身体好起来就是最大的财富，别人的身体，随他们去吧。
如果真能再活20年，陈国亮当能坐稳上将的位置了，陈荣杰做一任副省长或省长也可以期待，就连大孙子陈业，都能做到陈荣杰如今的位置。陈易……陈易能做到哪一步，陈仲国也无法预料，他以前希望陈易能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学者，最好能超越什么哈弗牛津，而今看来，陈易虽然得过什么大奖，本人做学术的意愿却不强，但若是从底层从政开始，既浪费了他的才华，也着实有些憋屈了。
陈仲国又想到了那些陈系的官员，准确的说，陈家人只是一种代表，就像是旗帜。那些曾经的上下级，曾经得过自己恩惠的门人弟子，从自己手上走出去的转业和非转业军人，还有他们的亲戚子侄，同学老乡，姻亲外戚，才是组成陈系的旗杆，有了这些基本力量，陈系的旗帜才能飘扬……
如果要重返巅峰，就要重整旗鼓，就要首先让陈系的基本力量，焕发战斗的光彩，做好战斗的准备。
陈仲国猛然一惊，这一次从西京回到江宁，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委曲求全的准备，以保住陈系和陈家为主要宗旨——轰轰烈烈的战容易，快快乐乐的收却不易。
可是现在，他心中却是战意高昂，远没有闲赋在家的清悠了。
这样岂不是更好，陈仲国的挺起腰板，说：“阿生，你去把佛老，欧老和周老请来吧。”
佛欧周都是他的智囊，外人戏称陈系三位马夫，前次的江宁官场震动，就有前两者出面，镇压了宵小，稳定了局面，帮助摘取了胜利果实。
陈仲国有段日子，没有正式请他们出场了。
老管家心中憾然，依言去了。
……
得到了一次神术“恩赐”补充的陈仲国重拾信心之时，陈易却是信心暴涨。
由于神术带来的优势，当他走进地铁的时候，正好与上次萨摩圆柱情形相反，基因补全没有变化，光幕的范围则增加了一倍。意味着地球上的银森勇、运五运八等人能够在半径40公里范围内自由活动，而西大陆的地球人，则能够在50公里甚至60公里的范围内活动。
前者且不去说，对于后者，则意味着身在西江水寨的学员们，能够突破到达马拉城，甚至实行占领。
这种想法不断的侵蚀着陈易的思想，但他却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明，而只是大量的，大量的购买各种物资，并尽可能的运送到西大陆去。
设备采购部的康秋实，负责资产投资的方重、还有主动要求拆迁工厂的罗小山，以及拥有海外皮包公司的莫少秋，都被陈易来了出来，尽可能的购买物资送到江宁。
多亏了正在建设中的江北港口，各种适合隐藏和不适合隐藏的物资才能在货轮与铁路系统的帮助下，顺利进入江泾仓储区，继而通过地上和地下的运输道路，送往滨江中心仓库，并在西大陆土著的指挥或亲自操作下装入实际能够重载8万吨的水陆神厢中去……
天可怜见，如果真的装满8万吨物资的话，足可支持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中国战场了。
当然，这点物资，就算仅仅用于军事用途，也不足以支持当年的英国或俄国战场。而西大陆的土著，除了见识少些之外，一点都不比当年的日本鬼子逊色。人家的弓箭比三八式步枪的穿透力强，人家的斗技级骑士的攻击比掷弹筒准确的多，人家的龙兽骑兵单对单战胜薄铁皮的日本坦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若是派遣小米加步枪的八路军战士去打白刃战……蒋公的剿匪也就成功了。
简单的说，在陈易的认识中，西大陆的土著虽然看似残次，但那也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产生的结果。如果当日不是3000名重步兵，而是3000名轻骑兵，未经严格训练的部队，是否能依靠24台重机枪胜利，真的很难说。另一方面，若是神庙不管不顾，愿意用人命拼下西江水寨，报着牺牲上百名斗技级骑士的信念冲击，西江水寨的覆灭几乎是肯定的。
正因为如此，陈易才会想尽办法，给西江水寨提供了米兰反坦克导弹——但说实话，它绝对能给予西江水寨以巨大的杀伤，兴许会让他们痛苦的百年不得翻身，但若是生死存亡的大战……小小的水寨照样只有覆灭的命，更别说掌握神术的神术骑士出马了。
当然，这种绝对的情形在双方理智，思维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神庙的部队有他们需要参与的战争，并非马拉城的贵族们所能左右的。马拉城的贵族们有他们需要享受的生活，并非是寸土不让的迂夫子，而马拉城的神庙士兵，斗技级的骑士是否愿意用性命去争夺一块飞地，着实值得考虑。至于神术骑士……就算马拉城真的生死存亡了，神庙恐怕也舍不得派出来。
战争永远是参与者的博弈，万无一失的防御体是不可能有的，令对手得不偿失的防御体就是最稳固的防御体了。若是每个太平洋小岛都能建成硫磺岛，日本军国主义依旧大行其道呢。
只要给陈易足够多的信息——现在已经有了——他就清楚，不管是以一战二战水平的装备，要全面对抗西大陆的土著都是做不到的，就算仅仅是扫平马拉城，都难以达成。正因为如此，他一方面继续从东德的军火掮客默德罗手上收购米兰反坦克导弹——这是目前对龙兽、象兽骑兵，以及斗技级骑士最好的武器。另一方面，他也同样在寻求购买更好的防御武器，例如真正的坦克。
这是极不容易的，但并非是不可能的。默德罗就对陈易的提议很感兴趣，可就像是他先前习惯性的说假话一样，除非确定了陈易的购买意向并评估风险，否则他是不会霍然出售大量的新武器装备的。莫少秋肯定也是有门路的，他搞到北方工业面对第三世界市场的轻武器和轮式装甲车，那他就一定能搞到面向第三世界市场的现代坦克。同样的，问题在于成本和安全。
世界范围内的军火控制的真正目的并非是控制军火买卖，而是提高军火买卖的利润，提高非“会员国”的交易成本。
例如现在，陈易明知道莫少秋有偏黑色的军火中介行为，可他终究是没有开口询问，而他明知道默德罗有货，也不愿让其待价而沽的行径得到满足——否则后患无穷。
虽然连续数次，提供了十多万吨的物资，以及新招募的100名各期学员，外加30名墨西哥人，让俞伟超喜上眉梢。但就陈易的要求来说，这些显然是不足够的。新获得的信仰除了让他的自信暴增之外，还让他开始习惯将计划深藏于胸，而非宣之于口。
直到11月20日，西江城寨的公路距离马拉城5公里时，陈易才下令：“帮助”马拉城建立环城公路，并尽可能取得贵族们的谅解。
俞伟超这才知道，“主上”为何连续三次扩充稽查队的人数，并不断训练他们机动作战的能力。
马拉城，俞伟超不知派人查看过多少次，马拉城的军队，他也知之甚深。但知道的越多，对于那些斗技级的高手就越是畏惧。
他的确曾经是秘密组织的成员，但归根结底，他是个有志于社会改革的反精英的学者，虽然有成千上万吨的物资，可俞伟超依旧问：“主上，若是激起神庙武装的反弹，将如何是好？”
“你建的那个政策研究室，不是出报告说，只要我们不直接进攻马拉城，那神庙武装是不会直接攻击我们的吗？”陈易反而质问起了俞伟超。
马拉城的军事力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马拉城贵族的武装，数量很少，只能负责治安。另一部分是由马拉城贵族武装建立的，但是归神庙领导的武装，他们的强大武力主要是为神庙战争而准备的，马拉城的贵族可以在主祭的默许下征用，但损失多少就必须补充多少，绝不能影响神庙战争。
那可是关系到神庙祭祀身家性命的战争。
上次进攻的第三重步兵营，实际上就是神庙武装。整整3000人的损失，直到今天都没有补足，惹的神庙主祭大动肝火，扬言除非马拉城的贵族都死完了，否则不许神庙武装上阵。
俞伟超也知道此点，但他的确是怕啊。
这可是战争，战争是最不守规矩的东西。
在陈易的质问面前，他只能用渺小的姿态回答：“政策研究室毕竟是一个新部门，崔瑛与张中阖也不是地道的政策研究员。”
政策研究室，实际上是现在西江水寨的法令颁布机构，等于是西江水寨的立法机构。尽管听起来很厉害，但就像是中国的立法机构一样，在任何非民主国家中，立法权和最终解释权，终究是掌握在超市……错了，是掌权者手中的。
俞伟超用他的学者风范催生了这个机构，可却只能将它当作一个律师办公室。还是少有人理会的。
陈易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俞伟超。
后者紧紧的缩着脖子。
“命令稽查队出动，你，和我，去公路最前方，看一看。”
“是。”俞伟超连忙回答。比起土著来，如今的陈易似乎更令他紧张。
稽查队很快被召集了起来，共有150人，全部是来自武馆的学员，然后才是人数100的土著军队，他们的人数被严格限制。
在地球上，使用铠甲和弓箭的稽查队员，现在变成了装甲部队，由机关炮和重机枪组成的轮式装甲车、防暴车以及悍马和装甲卡车，组成了新的车队。
陈易昂着脖子，坐上了指挥型的萨克松轮式装甲车，车辆组的组长秦大江也放弃了他的悍马炮车，来到了萨克松上。
银森勇犹犹豫豫的钻进了装甲车的车腹。
在地球呆了两个月，他却没有多少机会去乘坐汽车，见倒是见到了不少，可像是装甲车式样的，还是太怪了。
“我要是成为神术骑士的话，就找神庙要一块封地，何必辛辛苦苦的自己去打……”他站在陈易身边，紧紧的抓住钢制的稳定杆，又说：“你们就是太浪费，这样一辆车，足可以打造一柄上好的骑士长枪了，30米长，可以给地龙骑士用。”
银森勇说的是他的本族语言，车内只有陈易能听懂。
陈易只是耸耸肩，道：“看过江宁之后，你对骑士枪还有感觉？”
“当然，骑士是世界上最强的勇士……”
“哦……从来没给你看过电视对吗？”
“电视？”可怜的银森勇被关在武馆的后院里，除了砖墙和水泥之外，几乎什么好东西都没接触到。
“也没看过书？”
“我可没有通晓语言的天赋。”银森勇被限制使用3个魔芋，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的羡慕就像是溢满油的火池，燃烧的正剧烈呢。
陈易淡淡一笑，对秦大江说：“出发吧。”
“发动机启动。”秦大江在对话机上命令。
轰隆隆的柴油和汽油机鸣了起来。
俞伟超站在陈易的身后，仰着脖子四处张望，他实际上也只进入过装甲车一次。
炮塔上的士兵使劲握住枪把，公路周围从来都不安宁，除了小股的敌人之外，尚有各种各样的路过的野兽。它们去年来的时候，可不知道路两旁的森林不允许通过，许多野兽因此而被树堡内的士兵射死，致使车队一路上都能听到“啪啪啪”的枪声。大约1个小时，车队方才安全抵达西马公路35公里处。
陈易直接下车，惊的秦大江抓着手枪就跟了出来。
“基本建设组有遇到袭击吗？”他问的是现任组长廖缶。
“单个的骑士，毒箭，火箭都遇到过。”廖缶心有余悸，带着陈易一楼向前，到正在铺石子的工地上去看。
在斗技级的时候，陈易从来没有到过公路的最前端，此时问道：“有生命危险，工程队还能坚持施工？”
廖缶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褒奖，笑呵呵的说：“主要是受伤，直接死亡的很少。”
死掉的都是土著，他们和地球人得到的药品和医疗是完全不同的。
陈易不置可否的问：“受伤了几个，谁？”
“7个，只有一个是学员。”俞伟超抢先回答了。
“剩下6个是土著？”
“土著伤了21个。”廖缶犹豫了一下，答道：“刚才说的6个受伤的人，都是拉丁人，他们比较……善于使用机械。”
陈易没吭声。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危险的地方让外国人先上。如果他信仰“公正”的话，也许会干涉。但现在只要不说话就行了。
俞伟超担心责怪，连忙说道：“我们现在的建设进度很快，只要再向前三公里，就能看到马拉城的城墙。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遇到了一条河。”
“嗯？”
“如果要架桥的话，对面的马拉城军队，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如愿。”跨过一堆用来搭厕所的石头，俞伟超指向了前方。
那是一条奔腾的大河，足有五六十米宽，而在它的对面，则是排着整齐队列的300名骑兵，后面兴许还有更多。
“他们甚至不允许我们渡河。”廖缶说起此事就恨的牙痒痒，道：“有个墨西哥人到河边捞鱼，也被他们射中了一箭，大腿直接穿过，如今还在水寨里躺着呢。”
“那他们呢？过来吗？”陈易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公路基本是在原来的土路的基础上加宽加固而完成的，而马拉城的居民不可能与外界断绝联系。
廖缶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他们新辟了一个渡口，就在那边，然后绕过我们，从一个小路到后面5公里的地方。”
“还是用我们的公路？”
“是，但不允许我们继续建。”
陈易沉吟了起来。绕马拉城的环城公路是必须修建的，如此才能在不攻占马拉城的情况下，掌控马拉城及其周边的资源，最起码的一点，要找到铂金矿的存在，要找到更多的天然橡胶树。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最好是在不发生激烈冲突的情况下，建一个新的桥梁。
“我们有架桥的技术吗？”陈易缓缓的问包工队偷偷廖缶。
“那个大爵士，就是我们俘虏的那个，席尔瓦，他会。用西大陆的土办法。是一种石制的吊桥，我们用钢筋混凝土代替，已经做过一个小的了，没有问题。”廖缶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续道：“席尔瓦大爵士，说他有对付这些骑士的办法。”
“哦？是什么？”
廖缶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还以为陈易会愿意见见席尔瓦的。
此情此景，由不得他迟疑，于是马上回答道：“是市场，他说马拉城的贵族们喜欢市场。如果有一个市场，干净的，像是我们的西江水寨那么干净的市场，出售像是我们西江水寨上出售的东西，并吸引城里的贵族们来玩，那他们一定会不耐烦来回的摆渡，还有骑兵的搜查。如果我们没有过激的战争行为的话，至少那些中下层的小贵族和市民，庄园主，会主动请我们修建桥梁。”
“嗯？”
俞伟超掌握着财政，马上醒悟过来，道：“那岂不是市场建在哪里，桥梁就修在哪里？道路也得改地方？”
市场肯定不能建在他们的脚下，那原先的公路计划就必然要改变。改变就意味着钱，而且是巨量的资金。
陈易倒是对此很感兴趣，笑道：“完全可以试试，不过，具体出售什么东西，让席尔瓦大爵士，拿出一份名单来。廖缶，你负责建设这个市场……”
“是。”廖缶激动的两腿并拢，在西大陆，工作就意味着权力，一个出售地球货的市场，听起来就很厉害。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拉城（1）
在距离预设桥梁2000米外，一个新的“西马市场”被建立了起来。
它的位置是妥协产生的，没有廖缶等人要求的那么远，也没有俞伟超等人要求的那么近。当然，出售的物品与价格是绝对令人称道的。
“西马市场”是常见的批发市场的模式，两层的小楼外加一层的活动板房就构成了一家店铺。每家店铺的面积都超过300平方米，下层经营，二层既可做店铺亦可做成办公或休息的地方，活动板房则是就近的仓库。这样两条并排的街道就组成了市场的一期工程，容纳总计20名商家。
虽然数量上很少，但20间店铺出售的物品种类是要超过马来城数百商家的。陈易曾经送至西大陆的运动服、解放鞋、胶鞋以及金属锅，锋利的小刀只是“西马市场”内的普通货色，更专业细化的民用产品成了市场内主流。皮质手套给骑手用很舒服，纺织手套适合步兵用钝器，厚厚的棉布手套能端极热的锅……舒服的丝质或棉质内衣，防水鞋，塑料运动和针织面料鞋继续受到马拉城邦的村民欢迎……廉价的蚊帐和洗衣粉则是行商们抢购的焦点，也不知他们将之送到了哪里……软金属制作的扳指得到了弓箭手们的一致好评，其实大多数买得起它的都是城中的贵族子弟……
作为一个偏远的城邦，马拉城并非是商业城市，数千年来千篇一律的手工制品称得上是成熟耐用，这使得居民新购入商品的欲望大大降低……“西马市场”就不同了，商人们出售的新鲜玩意，不仅减轻了劳动负担，最重要的是能够增加家庭收入。
虽然马拉城的元老会颁布命令，禁止城中居民前往西马市场，神庙的祭祀也在城中大肆宣传，可信仰金钱的商人们，可不会在乎元老会。
事实上，当学员中曾经做过小摊贩的黄伟成为了“西马市场”的直接负责人后，他的首要政策就是：将“西马市场”变成马拉城的批发兼营零售市场——这是他在江北做小贩的时候就有的愿望，如今不仅实现了，而且还相当符合眼下的情形。
批发和零售形成了巨大的差价，行商们要赚取成本50％左右的利润，坐商们要赚取成本30％左右的利润，最终到了店铺中，就涨价了100％……不管其他城邦的人是如何看待此问题的，对于马拉城内的消费者而言，出门3公里并摆渡至西马市场，就可以用二分之一的价格买到不少的好东西。若是稍稍多带几件兜售在市场上，等于是白捡的……
仅仅两周时间，西马市场的活力就被激起。
自从陈易出现在运村附近后，来自各地的行商就将江宁货销往了马拉城，甚至更遥远的城邦。只是由于陈易本人懒得购进类型不同的商品，才显得“江宁货”以衣物、鞋帽以及金属为主。即便如此，它们也得到了马拉城上下一致的好评，就像是当年西洋货进入中国一样，有着精巧好用的美誉。当然，作为美誉的附属价值，其价格高昂的令普通人难以承受……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在陈易的授意下，俞伟超允许了西江城寨内三级以下士兵和文员，可以前往马拉城消费，明面上的理由是削弱马拉城的敌对情绪，增进交流与合作。可实际上，只有增加了马拉城居民的收入，才能增加对方的购买力。同时，也增加了士兵们的满意度——能用来消费的钱才是真的钱，才会让他们的高薪变的真实。
有对比才有差距，有差距才有忠诚度，眼看着马拉城的居民每月赚的钱，还没有自己几天赚的多，西江城寨自然而然就获得了土著们的依附。
而从安全的角度来讲，其实以前士兵们偶尔也会马拉城，只是那时候没有公路，交通困难而收入较低。现在的允许，实际上变成了一种限制，三级士兵也就是班长的级别，或者叫做士官，他们能够知道的信息量并不多，普通的士兵更是几近于无了。
事实上，西江水寨在马拉城能做的，远比马拉城在水寨做的多。
在允许士兵前往马拉城的第五天，大杨就随着几名木村人一起上了摆渡船，他现在做的是老本行，西大陆的间谍头子。当然，除了他本人之外，整个情报部门再没有专职的情报分析员了——其他提供情报的情报人员，都只能叫做线人，而不能称之为间谍。
大杨对目前的状况已经很满意了。对他来说，能够发挥所长，无所谓是在中国还是美国，又或者是日本台湾阿富汗……当然，不在地球是有些偏离他的预期，但那又怎么样呢。
仅容30人的小渔船发出细细的划水声，大杨暗自将此点记在了脑子里：替换更大更快的摆渡船，能吸引更多的乘客。
木村的村民兴高采烈，他们都是水寨的二级工人，主要在城内做些木工活，属于归附西江水寨的村子，大杨的掩护身份是下石村的锅炉工，与他们分在了一个宿舍。
拐过一个水湾，马拉城就出现在了眼前。
大杨不知是失望还是赞叹的吁了口气，从小船上跳了下来。
传说中的马拉城，高有20余米，俱是坚硬的花岗岩，宽可跑马，当年不知费了多少劲。不知是为了节省材料和安全方面的考虑，城市的主要部分是夹在两个陡峭的经过改造的山梁之间，前突就成了类似马面的防御体，而两侧数百米的高山，只要稍派几百人进行警戒，就绝无失陷之虞，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省兵力。而从外型上来看，马拉城比现存的西安古城墙要高上一倍不止，数千年的修缮和积淀非同小可。那些西江水寨的主战派们看来难缠的象兽骑兵和龙首骑兵，在如此的城墙下，似乎也不足为虑。
虽然从现代城市的角度来看，这样一座周长不过20公里的城市，未免太小了一些，可以说是一种为了安全而付出的牺牲。
对比之下，西江水寨的城墙，就像是小孩的玩具一样娇小。
大杨暗暗想：石头结构的城墙防御，要比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好！武馆的学员都是些嘴上功夫的家伙，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建钢筋混泥土的城墙，20公里长20米高的城墙，哪怕仅仅是7米宽，就要280万立方米的钢筋混凝土，按照最普通的标准，每立方米2.5吨重，就得700万吨的物资供应。
大杨算是水寨的中高层，知道目前的供应主要由陈易完成，每月大约两到三次，总数在40万吨左右。这其中有军火、有生活物资、有维持士气的精神食粮，还有用于出售的商品，新补充的车辆和燃油，各种机械甚至是简单的工厂设备，建筑材料虽然是大宗之一，且以钢筋为主，但每月也很难超过20万吨，700万吨的供应……哼哼……不如送20万吨的炸药来毁了马拉城。
“城门检查，交人头税了！”
西大陆式的高亢的呼喝声打断了大杨的思路，他赶紧拿出一枚薄钱准备递上去。
马拉城以前是不收城门税的，后来西江城寨以良民证做凭证，在村民进出城门之际收取人头税，却是迅速的被马拉城的贵族给学了去。
一名木村的村民拦住要掏钱的大杨，只见前面另一人，熟练的丢了两枚薄钱，又送了一枚薄钱给门前的士兵，大杨和剩下两个人就免去了费用，直接入城。
腐败！
大杨再次在脑袋里记下两个字。一个腐败的政权是容易击垮的，但也说明这是一个富裕的政权。
兴许是西大陆频繁的战争状态，使得马拉城更像是一个军事要塞，城中纯粹的平民并不多，时不时能够见到拿着武器的骑兵或步兵走过。想到好几个重骑兵部队和重步兵部队都驻在城外，大杨对于武力占领马拉城的想法又减弱了一分。
不过，他还是努力的观察着目力所及的防御设施——武力占领的可能从未消失过，若非陈易始终在考虑神庙的反应，现在入城的本该是一支军队。而大杨的主要目标，亦是考察占领的可能。
他边走边看，倒是与头次进城的村民一般无二。
脚下不时的发出“吧唧”的声音，那是踩到了污水或粪便。没有地下排污系统的马拉城居民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孩童光着脚在街上打闹。
达官贵人们则以骑乘为主。大杨不得不随着木村人逐渐适应，并忍受他们无聊的关于排泄物的笑话。
“木制的房屋，木制的兵所，皮制的器械……要是有20门大炮或者火箭，能把马拉城烧成岩浆城……太简单了。”
不过，元老会贵族肯定不会因此而屈服。
唯一能让他们屈服的，只能是倒塌的城墙。
大杨一面想着，一面听着脚下“吧唧”的声音，强忍着不去看发生了什么。
“去吃东西吧。”一名木村人忽然用简单的语言说。
“好，去最大的那家。”另两名木村人欢呼雀跃。他们都来过不止一次马拉城了。虽然以前连一枚薄钱的汤饼都舍不得吃，可是现在，每周1枚铜币的待遇，足以让他们在城内最好的饭店尝尝鲜了。
大杨无所谓的跟了进去，刚在大厅靠窗户的地方坐下，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老板。”
“叫陈大人。”跟在他身边的运十三纠正了一句。

第三百三十二章 马拉城（2）
小而机灵的运十三是西大陆的另类，无论体重或者智商。
他当年在运村的时候，就是靠着帮助村民与行商们谈价，才赚得到一份饭钱。如今却大不一样了，超卓的语言天赋甚至让他在短时间内学会了西班牙语，自然而然间成了陈易身边最常用的西大陆人。陈氏集团继承人开给他每月1万元人民币或1000枚铜币的薪酬，赚的几乎等于一个下运村的全部收入。实际上，他要是地球人的话，光是中英西班牙语三种就足以风靡外语学院了。
运十三给大杨指了座位，自然站在陈易身后。
“哦，你啊。”陈易也没有叫出大杨的名字，笑着招招手道：“认识一下，这位是……你自己说。”
“我是……嗯，叫我森吧。”画着浓妆的银森勇，木纳的回答。陈易不愿说假话，他当然也不愿意。大家都要诚实。
还是运十三说：“金森大人，我是沙十三。这位是孙大人。”
孙大人正式前特种兵军官孙睿禾。他现在仍然处于眩晕当中，惟恐自己身处在某种阴谋当中，来不及说话。
“我是木杨。”大杨趁机说了自己的身份。
“母羊？”陈易哈哈大笑了起来。
“能选的名字不多。”大杨摸摸脑袋。他的头发干巴巴的，是在茅草上睡了三天的结果。
很少有下村人会购买昂贵的被褥回家，大杨为了掩护身份不被发现，也只能在茅草中睡了几天。就像是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19世纪中国人一样，曾经贫穷的下村人不仅有太多需要改善的生活，而且有太多的穷亲戚。能在江宁人手下干活的毕竟是少数，那些早期归附的村子还好些，后期再加入的村民，要想找到一份辛苦但实惠的工作，多少是需要些运气的。
陈易亲切的笑着，又问：“一路行来，有什么感觉？”
大杨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说了，最后谈到城墙问题的时候，声音压低了许多，而且简略了不少。
没想到陈易对此却最感兴趣，追问道：“你觉得是否还有必要建城墙？”
“我认为，没有必要。”大杨想了足有1分钟，才回答了。这可是要得罪人的话。建城墙不仅是基本建设组的好活，也是主战派的利益所在。
“你觉得呢。”陈易转头问孙睿禾。
他对大杨的意见不置可否，对神术骑士或者圣骑士来说，表态就是许诺，就是“誓言”，不完成可是要有麻烦的。
孙睿禾如梦初醒，恍惚着问：“什么？”
陈易轻飘飘的一笑，对大杨道：“你给他再说一遍。”
“是。”大杨不知孙睿禾是谁，一挺腰板，像是汇报式的又说了一遍。
孙睿禾紧皱着眉头思考着。
陈易由着他发散思维。他也在尝试着，想看看曾经的党员和军官，是否可以用在西大陆上。否则，就算是买来了坦克也没人开。
这也是陈仲国老爷子身体健康后的副作用，要是以前的话，一名受控制的强制退役的前特种兵军官莫名消失，说不定要引起一段波澜。可是现在，陈易只是打个招呼，险些连档案都给改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成为无所顾忌的太子党，但陈易已经慢慢的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祝光梁受到的压力小了，工作更积极了；孔谦、严副局长等人深恐无忙可帮，给江泾仓储区和中心仓储区的各类证件甚或交通管制大开绿灯，办事官员甚至巴巴的送到学校里来。武馆的搬迁虽然依旧，但三菱却忽然许诺帮忙装修，而刘守义在签好了协议之后，还送了一尊1米高玉佛，少说价值500万，说是签字贺喜——都签字一个月了，他的贺喜才到。
武馆中的学员尚无感觉，那些原本有关系的体制内人则敏感的感觉到了水温变化，例如军官中，孙睿禾就向陈易表达了跟随之情，决定以后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否则陈易亦不会放心让他跟来。
认真起来，孙睿禾还是有些少校本事的，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很快回答说：“如果让我选择的话，20米高的城墙和10米高的城墙没有太大的不同。当然，正面战场上，要用爆破的方法破坏马拉城的城墙，难度相当大。”
大杨吓的脸都绿了，连说：“小声点，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没事，他们不敢。”陈易笑了，道：“你们不用打人家城墙的主意，我去看过了，是加持过的，没有十几枚巡航导弹的威力，搞不定。”
银森勇也笑，说：“马拉城曾经是前线，神庙的大主祭加持的城墙，必须做到抵抗两个高攻击神术骑士的程度。”
由于历史的缘故，西大陆摒弃了那些知识渊博的魔法师，以免这些强大而自私的家伙干扰神庙和城邦的发展。而在神庙内部，祭祀们修习的是类似炼金术的法术，也就是圣奇奥王国蒂莫西大法师口中的“巫术”。
当然，作为神庙前线很重要的城市，马拉城的城墙不仅由神庙构建，而且加持了炼金法术。
后面的下村人开始叫大杨离开，后者回了一句，连忙道：“陈……大人，你们是不是也赶快回去，城内毕竟不安全。”
“他们要是动手了更好。”银森勇先是笑了。一个城邦而已，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向神术骑士动手。
“如果你们还要在城内逗留的话，我跟着你们吧？”大杨说着，状似解释的道：“我已经来过一次马拉城了，而且有些准备，要是有情报等需要传递的，我也能帮得上忙。”
谁不想跟在主上身边。看看陈易的徒弟李丰就知道，人家的权力是浑然天成，令旗所指是所向披靡，初来西大陆就迎者景从，连俞伟超都要礼让三分。
大杨也是个想要进步的好青年。
“好吧。”陈易同意了，道：“既然你跟着走，那也说给你知道。”
他习惯性的向运十三撇撇嘴，后者立刻说出他不好说的话：“我们的目标有两个，但都在一个地方，城西。那里有神庙的奴隶军大营。基本建设组计划要总计5万名，前期5000名劳工才能完成马拉城‘战略公路’计划，需要尝试能不能用奴隶解决一部分。此外，据说城西发现数万公顷的橡胶林，我们需要证实。”
大杨眼皮子一跳。他可是查过资料的，几万公顷的橡胶林是什么概念？中国现在的天然橡胶种植面积也不过60余万公顷，就算西大陆的橡胶林较稀疏，单位出产也没有人工种植的多，但数万公顷也是相当庞大的一笔收入了。尤其在西江水寨目前无法提供更多资源的情况下，可谓是一大政绩。但这么大的消息，竟然越过了自己这个情报主管，也不知是谁越级上报的。
“城西我知道，上次也去过了。”大杨尽可能快的转动着脑子，说：“马拉城的奴隶多是战争所得，语言不同，要么我再去弄点魔芋？”
陈易反问：“要魔芋做什么？”
大杨眨巴着眼睛，说：“好和奴隶们说话。”
陈易哈哈笑了起来，摇头不语。
银森勇轻声道：“奴隶就是奴隶，难道能让他们自己选择和我们走？这种事情，得着落在军官身上。”
大杨恍然，既然城门兵收贿赂，奴隶军官们怕是不会廉洁奉公。他连忙纠正道：“那我去找辆马车。换点零钱。”
陈易呶呶嘴，运十三马上说：“我们带了两袋蜒螺贝。”
西大陆的一袋蜒螺贝是40枚，但西江水寨的先生们习惯装50枚。他全部交给了大杨。
“够吗？”陈易问。
“少说换1200枚呢，够的很，怕还得雇辆马车。”就像是中国古代的大小钱一样，虽然官方蜒螺贝的汇率是1兑10的铜币，但在民间却有一兑11或12的，现在西江城寨大肆收购蜒螺贝，那汇率更是上的快。
“外面有马车。我带你去。”运十三现在说话做事很有江宁人的味道了。他的身体弱反而变成了一个有利条件，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在外面活动。
陈易他们坐的马车是两匹戍兽的马车，相对而言，属于家庭殷实的庄园主的标准车辆。要是那些乡下的地主，或者有钱族长的话，乘坐的多是苍牛拉的车。
苍牛力大，能拉货，是运兽以下，身体条件最好的驯服兽。
一枚铜币是半两重，1000枚就是50斤，着实不轻。
等大杨费劲的换来零钱后，这才发现后面尚有两麻袋的零钱。
“怕是买100个姑娘都够了。”大杨说完，呸呸了两声，西大陆的村姑还是不要看的为妙。
一切准备停当又是一个小时，陈易等人都上了马车，运十三挂上铃铛，指挥着戍兽在石板地上慢悠悠的小跑起来，前面走路的人听见铃声，自动就让开了道路。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要妄想公正和怜悯，那是连圣骑士都不会选的信仰。
漂亮的火红色戍兽偶尔会引来闲逛的神庙士兵的窥视，但看到赶车的运十三，以及装束明显不同的孙睿禾，士兵们也是低着头，装作路过的样子。
俞伟超等人担心马拉城扣押西江水寨的人，元老会的贵族又何尝不担心他们借故引起风波？
名正言顺不仅在地球很重要，在西大陆也是一样的。
异日若向神庙请求援兵的时候，谁先动手谁挑衅的问题，是必须要讲清楚的。
马车滴溜溜的穿过了元老会前的牌匾，正巧两名贵族共同骑着一只有着巨大体型和前肢的砂犷兽路过，他们高傲的抬着头，等待着车夫停下给他们行礼。
然而，来自运村的运十三并不知道这种规矩，孙睿禾更不用说。
于是，枣红色的戍兽第一次当着贵族的面，踏着轻巧的小碎步，径直的走了过去。
看起来，就连戍兽的动作都快乐了许多。
砂犷兽上的贵族脸色铁青，但其中的大胡子忽的明白过来，低声道：“是西江水寨的人。”
“江宁人？”回答的是个美少年，标准的西大陆贵族造型，衣着鲜艳。
大胡子哼声道：“也许吧。嚣张。”
“那你又如何。”
“元老元老，皆是朽老。”
“等再过些日子，神庙战争结束，我们自然能腾的出手来。”
“依我看来，不如神庙战争期间，借一路兵马，一股脑的杀下去。”大胡子的语气阴森森的，说：“不用多的，只要借一个神庙骑士团……”
美少年哈哈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听听你说的，一个神庙骑士团？咱们的神庙主祭，都没有这个面子。那可是300名的神庙骑士。”
300名的神庙骑士，用的好了是能摧毁一个国家的。
马拉城的神庙骑士级的人物虽然能拿出近千名，但去掉那些大贵族，去掉那些别的世家的城邦骑士，再去掉普通军队中的军官和将军们，再去掉年龄过大和过小的，以及不服管束的家伙，怕是连150名神庙骑士都拿不出来。
脱产进行统一训练的神庙骑士团，就像是一个大公司的流动资金，它的数量只能是公司资本的20％，甚至10％——通常这也是最有价值的部分。
大胡子何尝不知，他怒道：“我是气愤，令人气愤。什么江宁人，分明是一群土匪，匪类！”
美少年只是压着心中的不快，坐在砂犷兽上，他转念一想，道：“刚才那辆马车内的人，恐怕身份不差，我们跟上去看看如何？”
“别引起了冲突。”大胡子也是个嘴皮上的功夫，未做事，先担心。
美少年撇撇嘴，道：“引起了冲突最好，你也好为大爵士报仇。”
“那可不行……”
“玩笑话，我们出发吧。”美少年踩踩砂犷兽脖子上的鳞片，脸上却不见玩笑的踪影。
砂犷兽仰着长长的脖子，伸出长长的手臂，在地上飞快的奔跑起来，尤其神奇的是，它踩在地上的步伐竟非常的轻盈，像是一头跳芭蕾的长颈大象鹿。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奴隶大营（1）
陈易虽说是要亲自看橡胶林，但他也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路边，发现的确有橡胶树，然后用感知卷轴探测了一番，觉得差不离，就放下了孙睿禾，让他去探查一番。
判断一个地区的农林渔牧资料，这算是侦察兵最基础的侦察内容了，孙睿禾堂堂少校，只需要向专家讨教一些资料，就可独立完成判断，确定城西的数万公顷橡胶林是否属实，密度如何，种属是否一致……至不济拍照录影，拿回去估计亦可。
大杨看着孙睿禾像是一只灵巧的野豹子，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中，不由担心的道：“他会不会……跑掉？”
“60公里的禁圈。”运十三提醒了他一句。他允许出门的时候才是10公里，时不时的就会遇到障碍。
大杨羞涩的躲回了马车，像是被人剥光了的大小伙子——今天出的错实在是太多了。
马车叽里咕噜的颠簸着，像是开到60迈的公共汽车。但实际上，陈易相对地球的速度仅仅是15公里，那些在非洲追羚羊的黑人兄弟，都比马车跑的快。
“交通果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陈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中，他看到了环绕马拉城的高等级公路，他看到了赤裸着肩膀的炮兵兄弟，正在操作150毫米的重炮，旁边就是牵引卡车和装着数吨弹药的重载卡车……他看见坦克车藏在凹地内，露出粗黑的炮管，瞄准城门上的菊花标志……他看见装甲运兵车通过环城公路，占领了所有的城市制高点……
“陈大人，我们到了。”运十三轻声的唤醒陈易，迅速递上一条在汤婆子上温热的毛巾，以及一杯刚刚泡好的晶莹晰透的斯里兰卡高香红茶。
银森勇好奇的盯着那漂亮的水晶杯，却厌恶的看了一眼如血水似的红茶说：“我先下去看看吧，说不定有认识的人。”
他自己画着浓妆，却是不比90后来的逊色，一点都不担心被认出来。
陈易使劲抹了两把脸，然后缓缓的喝掉红茶，才从马车上走下来。运十三早就将马扎子垫在了土地上，并用随身的小铲子将地上抹平整，以免主家摔跟头。
要是按照西大陆的规矩，其实应该他跪在地上，露出脊背——因为脊背的弹性比较好，熟悉此项工作的仆人，会知道主人喜欢硬一点的脊梁还是软一点的，或者根据今天腿脚的软硬程度自由改变，务必使得主人家每一脚都踩的舒心，踏的放心。
现在娱乐业，是很难发展到此等程度了。
万恶的自由主义。
当然，陈易真正拒绝这样做的原因，是银森勇提议的——这位先生为了有生之年成为神术骑士后能继续拥有他那倒霉的“怜悯”信仰，不得不建议陈易，使用马扎子而非运十三的小脊背。
于是陈易就从善如流了。他堂堂一个圣骑士，难道还得踩着人的脊背才能站稳？
下车的时候，果然有点晃。
“最近失血过多呐。”陈易摇摇头。他也到医院去输血了。但输到1000CC的时候，医生说什么也不敢开单据了，于是损失了至少1600毫升高质量血液的陈易只得作罢。
其实有关系的人到医院输血是经常出现的事情。不管是为了增加耐力进行运动，还是为了解决亚健康状态，又或者为了获取营养——比起市面上兜售的各种营养品来说，血液才是最全面的营养，它能补充血细胞蛋白等抗病物质，提高心脏大血管的活动能力，调节血液渗透压，使体内组织间的渗透压保持正常状态，保证细胞内外水份和其他物质的正常交换，进行新陈代谢。最有趣的是，输血能够刺激肝、脾、骨髓等血系统，使它们的功能活跃，加快造血速度，活跃造血系统，这种刺激作用可持续两周以上——当然，按照医院和红十字会的说法，献血似乎也有同样的功用，但究竟是付出更有价值，还是获取更有价值，想必任何人都能做出判断。不过，输血获取营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特别是普通人，通常只能进行自体输血。因为血液有10个血型系统，含lop多种成分，而医院出于成本和几率的考虑，只能做ABO系统和RH系统的血型，白细胞血型和血清抗体等都不做检查，所以即使血型、配血都相符，也不能做到供血者与受血者的血液百分之百相合。因而反复输血会产生“不完全抗体”……但对于非普通人来说，请医院做一些相应的调整，还是不难的。
要不是陈易用的血太多，医生担心出问题，他理应补充4000甚至6000cc的血液，如此才能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初。
在地面上走了几步，陈易觉得踏稳了，就问：“前面，是城西的奴隶大营？”
这里与他所想象的简陋的奴隶大营可不一样，辕门高耸而塔楼吊诡，厚重的原木门大大的敞开，像是个不设防的小镇。
“他们叫第14轻步兵营。”运十三小声说：“里面不仅有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黑色的，红色的，绿色皮肤的人。”
“还有绿色皮肤的人”陈易讶异的问。
运十三叫不上名字，他也是听行商们聊天时说的：“好像和野兽一样的人……”
“兽人？”
“半兽人，是半兽人。”
陈易耸耸肩，对他来说，非人类总是比较难以处理的。通过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没打起来的冷战，人类对自身的战争受创情况研究的相对比较透彻，各种武器装备的设计也是以此为基础的。例如小口径的5.56mm子弹之所以比7.62mm受欢迎，就是因为它的静止作用好，一枪蹦上去，高初速的子弹会更容易翻滚造成大的伤害，而不会造成一穿两个洞的结果。
但若是兽人的皮厚一倍，肌肉硬三倍，有两颗心脏什么的，他就相当于披上了一层防弹衣。5.56mm子弹威力不足的缺陷将曝露无遗，若是无法贯穿的话，翻转的再漂亮也不会得分。这种情况下，小口径步枪有可能像冲锋枪一样退出野战序列，同样的，如果某个异族人拥有类似陶瓷防弹衣强度的皮肤或装甲，那中间威力弹也得退出。
“还好现在的敌人是人类。”陈易当然希望使用现有的，经过时间考验的成熟武器。
银森勇从辕门内走了出来，低声说：“有几个在马拉城见过的军官，还都是些爵士家的子弟。有点奇怪。”
奴隶军就是战场上的纯炮灰，按理说，贵族子弟应当是避之不及的。
“至少这里的工作环境比城里好。”陈易笑笑，指指地面。同样是石板铺地，既没有污水也没有粪便，干净的像是城市广场。
他指着的前方用石头和青砖砌出来的坚固房屋，说：“要是不知道的话，我会以为这里是城市，马拉城才是奴隶营。”
“我们在这里，不说奴隶。”一名军官微笑着出现在陈易面前，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第14轻步兵营的成员。”
“我们也是？”陈易淡淡的笑着，对方是一名非斗技级的中级军官，很可能就是贵族出身。
“你们也是第14轻步兵营的贵宾。”军官用的贵宾，乃是一种普通人不会用到的词语，但他的态度却比城内的贵族们好多了，笑容满面的问：“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容易。陈易看着前面一排，整齐的像是学校新生报名似的办事官员和前来办事的商人，开口问道：“你们提供什么帮助的业务吗？”
军官眼前一亮，笑道：“看来你们是第一次来14营，我是马杜克，是出身马拉城的骑士，14营的教导军官。”
“教导军官？”
“哦，别管那个，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马杜克笑说：“我的工作，就是满足来自马拉城邦神庙信民的自由愿望。”
陈易挑挑眉毛，试探的递出一小袋的铁钱。
40枚铁钱，相当于4枚铜币，一名重步兵一个月的收入了。
马杜克熟练的颠颠，顺手收到袖子中，竟是大声的说：“40枚铁钱，能雇100个工作日的奴隶。”
陈易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说：“经常有人在你们这里雇奴隶？”
马杜克一副很新鲜的眼神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马拉城一年要提供20万名奴隶给神庙，这些人送到战场上去，能活着回来三成就不错了，你说我们凭什么白养他们一年多？”
西大陆的食物便宜，养100名奴隶一个月，也只要10枚铜币就了，仅相当于2名重步兵的薪水，且省下了战争时期的犒赏和装备维修损坏的费用，与那些体重几十吨重的大型骑兵更是没法比。
可就算如此，20万名奴隶，养一个月就是2万枚铜币，一面下来是24万枚。若是再算上奴隶的损失——那是一定会有的——还得再加10％。
事实上，真正大头的部分是官员们的贪腐。但不管怎么说，放着20万人白吃白喝，正常的官员都不会甘心，就像是银行不会看着钱发霉一样，将人雇出去，又安全又简单，早就暗自运行起来了。
只是马拉城做的比较明目张胆和正规罢了。
看看前方那好像现代政务大厅，或者银行柜台似的一排桌子就知道，人家发展的是很先进。
“最多能雇多少名奴隶？”陈易不由问起。
……

第三百三十四章 奴隶大营（2）
“雇多少名奴隶，那要看你的身份是什么了。”马杜克原本已经准备放弃他们一群人了，40枚铁钱的雇佣太没意思，却没想到变成了大生意。
他却没反应过来，那原本是陈易给他的贿赂。
怪要怪他在奴隶大营里呆久了，现在的大营统帅可是老牌爵士卡德威尔，规矩森严，他将奴隶营的收入分成了三分，最大头的留给元老会，也就是他自己和其他的大贵族，剩下的7成归贵族军官，3成归普通军官。
来往奴隶大营的都是为了省钱的吝啬鬼，他们的目标总是追求更小的花销，若是不限制贿赂的话，吝啬鬼们一定会减少给奴隶大营的钱，或者增加奴隶的工作时间，减少食物……所以，当卡德威尔用他的方式施行一段时间，普遍提高所有人的收益后，得到了整个14步兵营军官的拥护。
这也使得第14轻步兵营成为了马拉城唯一不收贿赂的官方机构。或者用正确的方法来说，是唯一集体受贿的机构。
银森勇此时总算醒悟过来，从腰间摸出几袋铜币，并递了一袋铜币过去，说：“我们是外城的庄园主，雇1000名奴隶如何？”
这句话不算骗人，西江水寨算是个外城庄园了。
他也是家族骑士，出门前受过种种教育的。可惜马拉城只是他的第二站，谁料到竟会被俘虏。不过，银森勇总算是回想起了其中的部分知识，再次问道：“雇佣100天，等到榨油季节过后归还，如何？”
马杜克笑着接过袋子，随手一颠，略有诧异。
40枚铜币是2斤，而50枚铜币的钱袋子是2斤半，虽然在马拉城也有人用50一袋的铜币，但外乡的庄园主？恐怕只有那西江城寨的家伙们才会如此吧。
他猛然醒悟过来，再看几个人的装束，自然是越看越像。
运十三紧张的几乎就要示警，却被陈易一把拉住。他是一点都不怕身份揭穿的，现在只想看看马拉城官员的做派。
马杜克满手都是汗，可是很快，他就笑容满面的将铜币收了起来，说：“收您一袋40枚铜币。”
银森勇霎时间明白，这奴隶大营的先生们，竟也是认钱不认人的，嗯……有些像那些武馆的职工，有些学员也像是这样，有些进来帮忙的工人也是如此……他们连提供一桶水都要收钱……
银森勇一下子安心了，既然陈易能运营好一个武馆，控制得了那些宵小之徒，想必对这些与之相同的奴隶营军官有好办法。
互相用眼神试探了两轮后，陈易耐不住了，笑问道：“那现在，该怎么进行雇佣呢？”
马杜克颇为认真的道：“几位，你们要雇奴隶，那是不可能的，用不了100天，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大杨面色一紧，低声对陈易道：“神庙战争。”
“但你们也别着急。”马杜克眨眨眼睛，小声道：“奴隶雇给你们是不行了，但买是可以的，就是贵了点。”
“哦？”
“今年运气好，多活下来了2000多名奴隶，你们若是要的话，一名奴隶10个铜币，不管你们是哪里的庄园主，1000枚蜒螺贝拉走1000人。”
养一名奴隶一年，差不多只要一个铜币，10枚铜币一个奴隶，价格略微超过了正常值。另外，1000枚蜒螺贝可不止是10000枚铜币了。
大杨担心陈易答应，小声说：“这么大一笔钱，能装备一个100人的戍兽骑士团了。”
“我们要钱做什么，工人才有用。”陈易对大杨说了一句，后者再次羞愧。
陈易对骑士团的兴趣很弱，除非是像格伦德勒圣骑士所拥有的地龙，否则防御力可比不上坦克。
想了想，陈易继续问道：“这笔钱是给了你，还是给了大营呢？”
“当然是大营。”
“就像是其他庄园主那样，正常的交易？”
“没错。”马杜克肯定的回答，并解释了一句：“我们虽然都是马拉城的人，但第14轻步兵营，可是神庙的财产，这个叫，两边都管。”
“双重管辖？”
“差不多，其实两边都不管，卡德威尔爵士说了算。”看在10枚铜币的份上，马杜克多说了一句：“为了弄到今天的位置，我们可少花钱，不能因为元老会的老家伙们，就断了我们的财路吧。”
陈易哑然失笑，道：“头前带路。”
“好。”拉到了这么大一笔生意，马杜克也是兴奋的。虽然营里军官吃的是大锅饭，但卡德威尔爵士对大生意，往往会有赏赐，演变到今天，几乎每笔10个蜒螺贝以上的生意，都能得到半个蜒螺贝的赏赐，生意越大钱越多，据说做的好的军官，两年就能将买位置的钱赚回来。
奴隶营出售和出租奴隶，简直像是新学期开学似的，军官们统一坐在椅子后，面前放着各种文书和印章，陈易亲眼看见一名庄园主，在递出一袋铜币后，到栅栏后面去选人。
那些颜色品种不同的奴隶，安然的坐在地上，等待着挑选，没有任何反抗。
这可不是传说中的麻木。马拉城的奴隶基本来自于战争和债务，属于早期社会的奴隶形态，他们并非是终生的奴隶——如果表现的好，并愿意效忠神殿的话，战争奴隶都是可以被释放的，债务奴隶更不用说，曾经有人做到过大爵士的高位。
当然，这样的大爵士肯定是会受到其他贵族排斥的，另外，这位允许世袭的大爵士，实际上是没有儿子的，等于是一种追授。
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要参加即将来到的炮灰式的神庙战争，奴隶们都很乐意去外面工作一段时间，总比在奴隶营中半死不活的好，相对而言，食物也会多一些。若是运气够好，能巴结到一名愿意出钱的庄园主，将自己买下来就更好了。
马杜克在旁边给陈易介绍了几句，着重道：“一会你选奴隶的时候，只能选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由营里分配给你？”
“怕我都选强壮的？”陈易哑然失笑。
马杜克笑笑，说：“总要平均些好，另外，你的奴隶，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要有赎买权。”
这就是担心神庙的奴隶兵不够用了。
陈易倒无所谓，等赎买的时候，大家再谈价钱。
“哈东，去请掌旗，有贵宾。”奴隶营有8名以上，数量不等的掌旗官，全是大贵族家的骑士，每个人手下的奴隶和军官也是多少不一。自从卡德威尔上任后，他所推行的竞争法则中，就包括了副手掌旗官竞争奴隶的原则——简简单单的一手，就让原本不满利益丧失的掌旗官们乱成散沙，不能靠拢卡德威尔的掌旗官，在享受了一年只有3000名奴隶的日子后，也都自动自觉的调走了。马拉城第三重步兵营，曾经都有4000名重步兵，只有3000名奴隶兵的掌旗官，做的有什么意思。
马杜克自作聪明的留在了陈易等人身边，他担心自己走了之后，陈易等人跑掉，于是甘愿做一名人质，也要将这笔生意做下来。
他已经很有些银行房贷部经理的潜质了，只有这种要钱不要命的精神，才能在金钱第一，道德是什么的银行或奴隶营活下来。
掌旗官骑着一头狮子似的坐骑，来到陈易面前，但从他接下来爱怜和耍弄的动作来看，这是他的宠物。
马杜克附耳在旁，给他说了一遍经过，然后就站在了陈易等人的身后。
“我是利奇，利奇骑士，你们是？”
“是骑士。”银森勇抢着回答了一句。
“好吧，是我的错。”掌旗官利奇也没有寻常贵族骑士的那种高傲姿态，这让陈易等人感到奇怪，奴隶营的军官们，竟让人感觉比马拉城的先生们还要和煦。
只听利奇继续问：“两位骑士，听说你们要买1000名奴隶？”
“没错。”
“出1000枚蜒螺贝？”掌旗官眼前放光，这才是他快速赶来的原因。管它什么西江水寨，有1000枚蜒螺贝，去哪个城邦不行。
“关于这个问题……”陈易这次拦住了银森勇，道：“我们希望用另一种方式付款。”
掌旗官不高兴的问：“我们只接受蜒螺贝。”
以现在的汇率，蜒螺贝都要超过1:12的铜币了，换句话说，陈易若是要用铜币付款的话，他就少赚了2000枚铜币。
猜到他的想法，陈易不屑的撇撇嘴，道：“价钱不变，但我们想用13000枚制钱。”
制钱就是西江水寨生产的钱。
铸币是非常简单的事，不说中国古代的那些私铸作坊，清末民初的机械制币和现代的纪念币制作都非常简单，自从西大陆安装上了小水电设备后，这些都不算是问题。
比起西大陆使用的铜币来说，西江水寨重铸的制钱重量略减，但制作精美，似乎更受人们的欢迎。尤其它在西马市场上使用广泛，比价也是与铜币一般无二。
掌旗官以为陈易是想换个法子代替多出来的3000枚铜币，也不以为意，终于满意的点头说：“你们可以进去选人了。”
陈易笑笑，对运十三道：“你进去选人，要正常的人。”
运十三身体娇小，他敢选的人，应当不会是军中桀骜之人。西江水寨的基本建设组，可不需要强悍的能够反抗的壮汉。他们需要的是听从命令的工人，至少听从命令的奴隶。
“大杨，你去拿钱。”陈易命令时，又小心的说了一句：“马车里的钱够，你可以多拿一点。”
“嗯？”
“贿赂这些军官，拉他们下水，策反他们。”转过头来，陈易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庄园主模样。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奴隶大营（3）
大杨学习过策反，但也就仅仅是学习过而已，究竟怎么做，他知道的不比陈易多。而当利奇掌旗官拒绝了他多给的10枚蜒螺贝的时候，大杨就愈发的犹豫了。
陈易却像是个老庄园主似的，坐在栅栏前方，喝着香浓的斯里兰卡红茶，吃着纽约下东城的核桃派，看着运十三在一群熊似的壮汉中巡游挑选。
不得不说，西大陆真的是一片得天独厚的大地，充沛的食物使得奴隶都能吃饱饭，着实令土地贫瘠的中国人感到嫉妒，从某种程度上，此地有着超越美洲的优越条件——牛仔们赶着野牛顺着铁路一路向纽约走去，路上就吃野牛，连放牧的精力都省了。
当然，对于奴隶来说，不要幻想食物中有什么好东西，但不管是残羹剩饭，还是用森林中最便宜的类似番薯根茎熬成的浓汤，总不至于饿肚子。
栅栏内的奴隶，不一定愿意做奴隶，总是愿意出去工作的，因为外出有可能吃到更好的东西，摆脱营内军官的虐待和强制驱役，还有摆脱炮灰的可能，兴许也是逃跑的好机会。
两名骑着砂犷兽的年轻人，远远的跳下了坐骑，步行来到奴隶大营内，也装模作样的雇佣奴隶。
他们都是本地的骑士，雇佣时连押金都不用掏，且不用去旁边的小额雇佣的“窗口”进行支付，所以能够在旁边观察陈易等人。
其中美少年摩拳擦掌，几乎有要冲上去决斗的意思。
大胡子反而冷静下来，但也是满胸的杀意，说：“他们在西江水寨的身份不低，定要找个稳妥的办法。”
“在大营内袭杀了他们，难道有人敢帮江宁人？”
“可他们也不会帮你。”言下之意，大胡子也没必胜的把握。前次进攻损兵折将，斗技级的骑士也有伤亡，要是能推平西江水寨，早有人去做了。
美少年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说：“无怪乎是奴隶大营……”
“嘘……”大胡子纠正道：“是卡德威尔老爵士的大营。”
马拉城的先生们，可不在乎什么14轻步兵营，他们在乎的是卡德威尔。
美少年哼了一声，说：“死要钱的卡德威尔。”
“没有大爵士的位置吊着，他自然就只在乎钱了。”大胡子心里想着，也没有说出来，而是道：“我们等奴隶们出来了，再看看情况决定。”
说完，两人雇了4个奴隶，匆匆离开了。
银森勇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手上始终维持着若有若无的斗气，随时准备出击，这刻看他们离开了，才稍稍轻松下来。
身在外地，各种防备都要有。能在外邦混的风生水起的家族骑士，无论回乡还是出仕，都会有不小的成就，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备。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银森勇状似无聊的问马杜克。
“城内的贵族吧，是谁就不知道了。”
银森勇笑笑，又问：“营内的奴隶，现在多出了不少吧？”
“就多2000多，预备损失的。”马杜克嘿嘿的笑，明白的人就明白了，不明白的就当是听了个影。
第14轻步兵营实际上不止有22万名奴隶，历年的积存，再加上为了赚钱而抓来或买来的战争奴隶，卡德威尔爵士最少维持着30万以上的奴隶数量。这样才能与一些老客户维持较好的关系，并在神庙战争期间继续赚钱——那个时候，不止物价上涨，奴隶的价格也会上涨。
这时候，运十挑好了人，结束过来，报告道：“500名奴隶，大人。”
银森勇似笑非笑的走了过去，陪陈易一起看了看，多是些看似老实或沉默的家伙。
陈易点点头，笑说了一句道：“像是些做……嗯，人我带走了，大杨，你留下和他们交接。”
从“诚实”信仰的需求来看，说点评价的话也不算错，尤其是加了“像”字，但能不说就不说了，做圣骑士就像是做官，越仔细的才越厉害。当然，若是本性如此，那就最是金身无敌了。
他们是说走就走，但却放下了5000余的铜制钱，看的掌旗官和马杜克心动不已。
“他们不是本地人，雇佣奴隶，若是不归还的话，我们血本无归了。”利奇掌旗舔着舌头。身为卡德威尔的下属，他们当然是喜欢钱的。但这种喜欢必须建立在不损害卡德威尔的利益的基础上。
利奇不敢直接收钱，却建议道：“大杨阁下，要么，我再找批奴隶给你们挑选一下？”
大杨知道，这些钱不是用来购买奴隶的，而是留给他的公关经费，且必须用掉。
于是他拼命的思考着，最后一咬牙，道：“我能见你们的大营主将吗？”
“卡德威尔爵士？”利奇眼馋的望着地下的麻袋，考虑了一会，说：“好吧，你有这个资格。”
500多枚蜒螺贝买奴隶的话，爵士至少能落到一半，见一面是没问题的。
大杨坚毅的背上250斤的麻袋，在见到卡德威尔爵士后，就用委婉而坚定的语气道：“爵士，我想单独和您谈一谈。”
没人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反正大杨出来的时候一贫如洗，手上连回家的薄钱都没有。
1000名奴隶，形成一条蜿蜒的长蛇，所有人都被粗粗的麻绳捆扎在一起，几名平民小军官拿着弩箭和长枪戒备着。
陈易半躺在马车上，也不管外面的情况，直到了橡胶林跟前，才说：“等一等。”
运十三连忙站起来，喊道：“停止。”
奴隶们一阵骚动，慢慢停了下来，身在野外，可是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立刻有人用通用语或马拉城方言喊：“大家聚在一起，小心弩箭，小心弩箭。”
不管是做奴隶的时候，还是以前做军人支使奴隶的时候，他们都晓得各种屠杀的方式。
陈易眼皮都不跳一下。
没多久，孙睿禾从林中跳了出来，身上背着两包胶乳，怕有近百斤的样子，等他费劲的上了马车，运十三才重新催动戍兽。
“如何？”
“是真的橡胶树，我走了4.3公里，全是橡胶树，但具体有几万公顷，还得再来两趟才行。”
“密度如何？”
“杂株极少，每公顷三四百株橡胶树，每亩约25棵。”孙睿禾来西大陆后，头一件正经事就是测算橡胶林，哪敢不用心的。
地球上种植的橡胶树，每亩在500棵左右，多的到600棵也可。西大陆的天然橡胶树比地球上的巴西橡胶树粗大的多，同样如此密集，对土地的肥力需求至少在1倍以上。
陈易皱皱眉，道：“回去后写成报告，我拿给专家看。”
天然橡胶树割胶不是一次两次的，而是季节内经常性的行为，这么密集的橡胶林反而可能产胶的能力弱，那它的价值就低了。当然，哪怕只能割几次，数万亩的橡胶林，价格也是相当不错的。
“是。”
“走吧。”陈易挥挥手，孙睿禾则靠着马车，慢慢休养起来。
奴隶队伍再次开始出发，在他们后面半里外，砂犷兽也慢悠悠的跟着，不时还伸出长长的前臂，在树上摘取叶片食用。
一会儿，砂犷兽也来到了橡胶林，大胡子从砂犷兽的手上抢来几片叶子，低声说：“他们对这树胶，为何如此感兴趣？”
“据说江宁人擅作器物，莫非有大用。”
“大用？”
“谁知道。”
“此地是荒地？不若我们买下来。”
“树胶一年才能卖几个钱。”美少年有些不愿出钱，且道：“元老会里，卖地也是个麻烦。”
大胡子抽动了两下胡子，说：“不若……烧了它？就是林子大了些……”
“回去问问再说，若真的值钱，我们也做江宁人的好东西。”美少年说着，一拍砂犷兽，道：“追上去。”
前方。
奴隶们一只到坐船过了河，然后换成汽车，再从公路直达本部西江水寨，经过各种清洗检疫的步骤，才分别被关进营地。谁都没发现，后面扮作行商的两名贵族骑士。
西江水寨的检疫工作，是由拐骗来不久的医生金棉进行的。这是个离婚后的40岁诊所医生，老婆分走了家里的现金和诊所的门面房，金棉不甘重新开始的窘境，在小朱的忽悠下来到了西大陆，算是此地唯一的全科医生，也是唯一的专科医生。
他顺便收了两个土著打下手，虽然工作环境比诊所还糟，却很享受此地奋发向上的气氛，偶尔会有的争权夺利，在过来人眼中，更像是一种学生似的竞争。另一方面，陈易尽可能的满足西大陆人的物质需求，五粮液和珍品茅台都在B级供应列表中，很快与李铎等同龄人结成了酒友的关系。
两天后，类似监狱式的简单检疫和清洗结束。统一穿着灰色与亮黄色工作服的奴隶开始了在基本建设组的辛勤工作。除了运十三挑选的500名奴隶之外，剩下的500人就没有那么好相处了，其中有些还是从遥远国度抓来的异族奴隶，表情坚韧，充满了斯巴达克斯式的反抗精神。
包括史能仁在内的基本建设组30余名学员，全部撒开了做了监工。用史能仁自己的话来说：“在学校的时候就幻想，以后做了工程监理，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现在竟然监督的是人家的小命。”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奴隶大营（4）
也由不得史能仁不感慨。
奴隶既然是奴隶，那不管你对他有多好，他都是站在奴隶主的对立面的。这种对立比雇员和老板的对立要强烈太多。
奴隶们天生就有反抗的情绪，尤其是这些战争奴隶在得知自己被购买而非雇佣，也就是不会被退货的情况下，反抗手段愈发的多种多样。
不管是妄想逃亡也好，争取更多的食物也好，奴隶间的负面情绪大爆发以及试图逃脱重体力劳动等等，都需要监工们进行合理的处理。
在公路工作的第五天，猎七等树哨上的士兵，就射死了2名企图逃跑的奴隶——这几乎是必然发生之事，公路的建设段很长，而公路两边就是茫茫的树林，在奴隶们看来，只要趁着管理者不注意，跑出两三百米去，就能逃之夭夭。
他们在丛林中的生存能力也许不弱，但显然没有手持自动步枪、指南针等特种装备的猎村人强。
在2具尸体吊在新修道路两边，并让奴隶们参观后，奴隶们才悄然安静下来。然后又是中午时间的食物争夺战，接着是晚上的铺位争夺战……
绰号红狼的戴阿弟，忙忙碌碌的进行着各种审判和镇压，杀威棒打断了四根，但精力充沛而强壮的奴隶，晚上就尝试了继续逃亡……
作为战争奴隶，经过了残酷的神庙战争，简简单单的殴打是不能让他们屈服的，何况史能仁强烈要求戴阿弟控制惩罚的力度，以期让更多的奴隶能在第二天进行正常的工作。
全科医生金棉虽然用奴隶们锤炼自己的医术，可他也不喜欢许许多多的同样的外伤患者，于是同样进行了抗议。
但奴隶们突破规矩的时候却总是不见减少。
戴阿弟终于进入到了忙忙碌碌中，像是李铎的维修组那样，每日奔波于工地之间，后者修理车辆，他修理奴隶。
“我终于知道，奴隶社会是怎么崩溃的了。”戴阿弟对佘雷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命令同时仗打30名奴隶。罪名是私藏食物和工具，很显然，这些又是新的逃亡的前奏。
佘雷经历了短暂的起起伏伏，总算是磨平了棱角，表情冷峻的点点头。他是赞同的肉体惩罚的，但并不参与其中。
“我看只有杀，才能威慑这些混蛋。”戴阿弟生性残酷，陈易之所以将他从武馆带到西大陆来，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执掌刑罚，起威慑作用。
这种由个性决定的处事方法，在没有明确规则的时候，还是非常有不必要的。
“实在不行，就送回奴隶营去，让他们上战场做炮灰去，换一批温顺点的。”佘雷再次建议。
“不划算，那么远的路，且要经过马拉城……奴隶们会知道此点的。”戴阿弟撇撇嘴，道：“你别小看这些奴隶，都是职业军人，他们只要不大规模的反叛，你换谁来，都不能阻止逃亡的欲望。只能不断的杀，给他们显示更恐怖的东西。而且，谁不喜欢债务奴隶，又乖又灵巧。”
“债务奴隶是高端奴隶，有些识字的话，还可以帮主人整理书房等等。”史能仁并没有说水寨奴隶的处理办法。
做比说更重要，在对方不影响自己计划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从本质上来说，奴隶其实是属于基本建设组的财产——所以算是部门利益，因此史能仁还是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特别是不能影响进一步的购入奴隶。
他已经从大杨口中知道，奴隶营有超过10万的剩余奴隶，若是能将它们全部买过来，无论马拉城要建设什么——人手问题都不会成为制约条件。
同时，若是有10万手下，不，哪怕只有1万手下，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不同吧——史能仁想到了西江水寨的菱形办公室，那里是俞伟超等水寨上层议事的地方。目前能够经常出现在那里的，只有俞伟超、佘雷、李昌宁和李丰。他与秦大江等人都只能做为第二批次，可若是基本建设组大肆扩张……他已经彻底忘掉了停止改造的城墙，而将目光投向了公路。
马拉城邦至少有两三个地级市的地盘大小，换言之，若是全线改造公路，会有做不完的基本建设，无限扩大的权利。
这一切，都建立在奴隶们能切实的发挥作用的前提下。
第二天，史能仁起了个大早，前往目前建设量最大的市场二期监工。
奴隶们天没亮就起来上工了，驱使他们的是一个土著排，全部来自归附村的二级长矛兵和持有自动步枪的三级士官足有30人，几乎达到了奴隶人数的七分之一，在其他各个路段，最少也安排有一个步兵班。
佘雷和李昌宁对此都不是很高兴，俞伟超给史能仁恢复正常的时间，也仅有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后，监管兵力要降低到奴隶人数的十分之一，然后是二十分之一。
史能仁正思考此事中，市场二期的工地上，就发生了新的事故——故意破坏工具。
在历史学家们批判后期奴隶社会的时候，消极怠工的“破坏工具”就经常见诸于字端。这应该算是一种早期的暴力不合作，无论是农具还是工匠的器具，破坏了工具之后，工作通常就很难进行下去，奴隶主要么花费更多的力气加强管理，要么就是换上更笨重的工具……前者增加成本，后者则降低了工作效率。
而在市场二期的工地上，聪明的奴隶并非破坏了自己手中的工具，他们是破坏了工作中的吊车，并扎穿了三辆汽车的邮箱和轮胎，好在没有点燃。
看来不用现代教育，他们也能够看穿机械车辆的弱点。
戴阿弟匆匆赶来，瞅瞅抱头蹲地的两百名奴隶，以及8名“涉案奴隶”，不禁小声说：“不如我们自己做的。要全杀掉吗？”
“破坏工具不能杀，否则会有更暴力的抵抗方式。”
“他们已经尝试了打架斗殴，逃亡和袭击土著士兵，还想怎么样？”
“袭击土著士兵？”史能仁尚不知道此事。
戴阿弟吐了口气，道：“就是今天早上，采石场发生的事，一名奴隶用尖锐的石头袭击土著士兵，重伤，然后奴隶鼓噪，士兵开枪，射死了6个。还是杀一儆百吧。”
史能仁不满的瞅了戴阿弟一眼，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崇尚严刑峻法的年轻人，尤其在他越俎代庖，干涉自己分内事的时候。
基本建设组的同仁，没有一个人喜欢顶着炎炎烈日搬运水泥沙袋，配置混凝土……他们宁愿做监工……而且，1000名奴隶虽然麻烦，但最简单的体力活仍然比雇佣工人做的多，而西江水寨如今也很难吸收上千名的雇佣工人。
“我来想想办法。”史能仁说着，对跟着自己的三级土著吏员吩咐了两句，后者匆匆的跑了。
戴阿弟发现史能仁不准备进行严惩，着急了，道：“我可以从这些奴隶中，找出罪行最严重的那个，给他一点教训，总不能放过他们吧。”
“不会放过他们的。”史能仁回答过后，站了出来，对一群奴隶道：“从今天起，我们推行一个新的政策，分组负责。现在，士兵们，把每15名奴隶，分成一个组，立刻。”
他吃了通用语的魔芋，说的话能让奴隶们听懂。
适才跑出去的吏员，找到了一些颜色不同的毛巾，也分发了下去，按照不同的组别，就会有不同的毛巾。
“把人都记录下来。”史能仁小声说完，又道：“现在，凡是8名参与破坏工具的小组，你们中午是没有饭吃的。其他人开始吃饭。”
“为什么我们没饭吃？”立刻有奴隶吼了出来。
不用史能仁回答，长矛兵一棍子就抽了上去。
一桶桶混合着肉香的浓汤和煮烂的番薯端了上来，比起奴隶营的生活，这样的伙食好多了，虽然不至于让人觉得香喷喷，可是能填饱肚子总是好的。
而在一堆大桶中，满满一盘的苍牛肉最引人注意，而在它旁边的雪白的馒头，则让曾经的军人直流口水。谷物可是贵族们才能食用的好东西，他们在打胜仗的时候，偶尔可以分享到，现在却几乎要忘怀它的味道了。
“今天最早到达工地的，是谁？”
一名褐色皮肤的奴隶站了起来。
“你的名字。”
“都克。”
“豆科？好的，豆科，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毛巾组的组长了，你们的队伍，有权享有这盘肉和馒头。”
都克疑惑的看看自己和他都不认识的队友。
史能仁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都克的疑惑没有战胜食欲，终于冲了上来，狼吞虎咽起来。晚了两秒钟，他的14名队友也扑了上来。
肉汤，肯定是用这些肉煮出来的。既然肉汤如此的美味，想来久不曾尝过的肉，味道一定更好……
“都克，只是排队的时候在第一位，所以才第一个进入工地。”终于有人提出了异议，而且是用相对标准的方式。
史能仁却摇头说：“我们不讲公平，只讲忠诚。以后每天都会有一名奴隶，因为某种有利于工地的行为而得到晋升，他的团队分享他的胜利果实。而总会有一个最后一名，因为某种不利于工地的行为，而全组受到惩罚……辛勤工作不一定会得到犒赏，但任何人的偷懒耍滑，都会受到惩罚，而且可能是全组的惩罚。”
说完后，他对负责监管的学员道：“从今天起，只要奴隶监房内不发生重伤和死亡的情况，不用管束他们的……过激行为。”
“那一定会打起来的，现在光是为了谁先用马桶，都会打起来。”
“给他们一个释放压力的空间，从今天起，这批人，按照新规矩来，作为试点。”
……

第三百三十七章 镇压奴隶（1）
两名马拉城的贵族骑士，到了西马市场，就有些挪不开步子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新鲜。
特别是当地人的言谈与精神气息，是马拉城的市民所不曾有的。身为骑士，他们见多了那些忙忙碌碌，慢悠悠，但却没什么目标的市民。似乎只有骑士、骑兵或者年少的孩子，才会充满了渴求的去努力，余者皆庸庸碌碌尔。
可是在西马市场，那些正在赚钱的坐商，来往于河岸两边的行商，以及想要更进一步的长矛士兵，来往于征兵处和招工处的年轻村民，都显示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伽鲁，那个好像是你家的仆人。”脸上蘸了些灰尘的美少年忽然指着前方正在购买东西的中年人说。
大胡子瞅了一眼，也惊诧起来，说：“我去问问。”
“等等……”美少年连忙拉住他，道：“你看他买的东西，都是棉布，棉布！咱们现在穿的内衣，可不就是棉布的？他自己能买得起那么多？”
西大陆的衣料，要么是麻属的植物，要么就是动物吐出的丝织品，经过地球精加工的棉布的柔软程度虽然比不上丝绸，但它吸汗护身的作用依然存在，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价格比丝织品还要高。
叫做伽鲁的大胡子一看，不由踌躇起来，问：“他别是投靠了江宁人。巴尼，我们将他在摆渡处附近截下来……”
“摆渡船附近可有他们说的重枪，而且不许打闹。”
“是重机枪。”伽鲁纠正了一句，去焦急起来，说：“鲁四是内宅的仆人，他要是投靠了江宁人，那……那……”
美少年巴尼奇怪的笑了，说：“如果是老夫人派他来的呢？”
“怎么可能。”
“据说这里的棉布，比城内的便宜两倍，你家里光是叔伯兄弟有多少？可不知道要省下多少铜币呢。”巴尼倒是有些金钱观念，但他却没有想到，几大卷棉布买下来，省下的钱是要用蜒螺贝来计算的。
当然，蜒螺贝在西马市场基本不怎么流通，就算是有，也被收拢到了市场管理处，全部送给陈易融化。
西大陆每个月数十万吨的物资补给，价值上亿元，陈易已经是在贴钱做建设了。俞伟超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想尽办法尽可能的补充。
大胡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再不说话，慢慢的在街上踱了起来。要是他家里都与江宁人互通有无，那马拉城等于是危在旦夕。身为一名骑士，这让他感觉痛心。
“江宁人的地盘，最醒目的就是这个……水泥地板。”巴尼毕竟是个少年，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拉着大胡子道：“别管你家的鲁四了，回去再问也是一样。”
“好吧。”
“他们的地板好像有些不一样，你看路边的孔洞。”
大胡子更多注意的是路边的物品，一会儿道：“这些东西在马拉城，似乎都有。”
“两位公子是从马拉城来的啊，我们的价钱不一样哦。”说话的是个本地的坐商，经营者一家调料店。
美少年饶有兴趣的问道：“价钱有多不一样？”
“精盐比咱们的井盐还要好，价钱只要五分之一，要是在马拉城的话，价钱就是2倍，相差10倍呢。”
“差这么多？”
“可不是。”坐商笑笑，却没有继续劝说，眼前两人不像是买调料的人。
巴尼和伽鲁互相看了看，决定在市场内多转转。两人都对铁器极有兴趣，那些骑士长枪、长矛等等，价格都不昂贵，只是两人并未带多少钱出来。
正看的出神，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得快点回去了。”
巴尼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远处传来阵阵呼喊声：“标准旅店，住到明天中午，只要一个铜币，提供早餐一顿。”
“江宁酒店，10枚铜币，超值享受。”
“美人相伴，雨日良宵。”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是两名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的样貌和大胡子也相差无几，比起巴尼来，更像是身体健壮的猩猩……
两人顶着雨，去向普通的江宁酒店。
老板高兴的引着他们向后面去。巴尼问道：“这么大的雨，城里都要淹掉了，市场怎么还好着。”
“有排水。”老板习以为常的指指正在吸水式的下水道。
酒店内的陈设同样令人惊叹，干净整洁的白色床单和软中带硬的床垫，能够自动提供流水的水箱，白瓷似的卫生间和地板……基本建设组尚未进行过4层楼以上的建造实验，但让他们装修一两个漂亮的酒店，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每天一个铜币？”大胡子对此表示惊讶。
“您两个其实可以住一间，我们叫双人房，有两张床……”
“不必了。”大胡子立刻丢了两枚铜币出去，道：“给我们倒热水洗脚。”
“热水房间里有……”老板很认真的介绍了房间内的各种设备，一个月前，他也是这么问，这么学的。足足说了三分钟，老板才后退着笑说：“两位好睡。”
第二日一早，两人从西马标准酒店中走出来，吃过免费的早餐后，问老板道：“我听说西江水寨买了些奴隶，他们用在哪里了？”
巴尼随手丢了1枚铜币出去。
“前面的西马市场二期就有。”老板答了一句，笑眯眯的走了。
巴尼一愣，怒言：“他竟然不带我们去。”
“走吧。”大胡子拉了他一把，循着叮叮咣咣的声音而去。
工地上，奴隶们辛苦的工作着。
哪怕到了21世纪，机械化也不能完全代替人的体力劳动，搬运重物等等更是常有的事。西江水寨只有核心的30多名土著懂得驾驶机械，现在各处都在建设，也只能用在必须的地方。
稍微靠近了一些，长矛哨兵就将两人给顶了回来，正巧有背着苍牛肉来贩卖的村民，巴尼走了上去，问道：“这些是江宁人买的奴隶吧？”
村民沉闷的“嗯”了一声。
“他们工作的好吗？”
村民左右转头看看，小声道：“苦的很。”
“比别的地方苦？”巴尼又递出一枚铜币。
“别的地方，天亮了开工，天黑了放工，这里不是。”村民揣好了铜币，继续道：“他们晚上的时候，点特别亮的灯，黄色的，干一晚上。”
“奴隶不休息？”
“就是睡一觉的时间。”
巴尼眼中露出喜色，如果奴隶也满足西江水寨的生活的话，那马拉城就再没有指望了。
大胡子却没有多少兴奋。奴隶就是奴隶，元老会的贵族死亡后，动辄殉葬数百名奴隶，比起这些来，江宁人至少给奴隶吃肉。当然，兴许是为了维持重体力劳动。在物产丰富的马拉城邦，肉食算是比较便宜的食物了。
巴尼打量着周围，问：“他们似乎建了好多条路，有什么区别吗？”
“硬的叫水泥，软的是土路，碎石头的叫沙石。”村民指了一圈，走了。
两名贵族骑士看到的，正是迈入全面建设阶段的基本建设组的工作成果。
水泥路面是最高等级的路面，从运村到西江水寨，从西江水寨到马拉车那边给你，全长45公里，其他通往其他城邦的道路，只是进行了基础的修缮。也就是西大陆称作是“软”路的建设。
所谓“软”路，就是建设等级最低的路面，设计年限5年，乃是用本地的黄土夯实而成。
普通的等级公路是沙石路面，用大型碎石机打出来的碎片，倒入挖出来的路基内也就是完成了。
虽然除了水泥路之外，所有的公路建设都很简单，可需要的人力依旧是天文数字。
就在两名骑士旅行的当口，第二批350名奴隶再次补充到了基本建设组。这是对史能仁的某种褒奖，是控制奴隶方法的肯定。
类似监狱的管理方法，实际上就是小区域的独裁管理，类似暴君的国家管理模式——其实无论是何种的社会，只要体现出等级差异，就会有部分人民满意。全不满意的社会是存在的，全满意的社会则是不存在的。下层人民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就像是时薪8美元的美国下层人民不会感到资本主义优越性，而月薪3000元的国家干部却会让感受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当然，好的社会让下层人民有上升的机会和可能，坏的社会则彻底断绝此点，只是让上层人民更满意。
无论是在奴隶世界还是在监狱，如果管理者一视同仁，奴隶和囚犯就会将目标对准管理者，而若是取消了一视同仁的办法，拉开了等级差异，那他们就会为谁先上厕所，谁睡在最舒服的那张床上，谁吃的稍好一些而大打出手。
自史能仁的试点开始，奴隶们进入了奴隶自我管理的时代。就像是中国式的监狱，囚犯们有自己的管理者，而狱警只需要管理囚犯管理者，不仅减轻了压力，而且降低了风险。
当然，最后一点是史能仁认为的。他也是如此向菱形会议厅报告的。
此时，史能仁简直是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是整个西大陆最有权势的人……
自从第二批奴隶来了之后，他就很少去西江水寨了。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坐着一辆吉普车，从公路的一头到另一头，观察那些挂着不同毛巾的组别的工作情况。
再次来到“西马市场”二期建设工地的时候，两层的小楼的架子已经搭好了，除了辛勤工作的奴隶之外，土著工人也开始经常装修。
基本建设组计划培训的装修工人大约300名，目前已经完成培训的仅五分之一，半数用在了西马市场上。这里是西江水寨的窗口。
史能仁轻松的跳下车，叫上同车的武馆军官王斌，笑道：“我们去上面看看。”
“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王斌由于是复原士兵，因此虽然是武馆十八期的学员，但还是成为了一个土著连的连长，指挥着佘雷下属三分之一的武力，负责各地奴隶的看管。
当然，比起稽查队的军官们来说，土著连隐约间低人两等，以试验性质居多。但王斌相信，土著连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因此主动任职。他除了不喜欢同僚看自己的眼神之外，第二不喜欢看的就是奴隶们闪烁和仇恨的目光。
史能仁有意拉拢王斌，笑呵呵的挽着他的胳膊，道：“上去就下来，也看看我们的新市场嘛。”
就在走上楼梯，快要到二楼的时候，一名奴隶忽然大声用通用语说：“听说我们要派去西面砍树？”
史能仁浑身一个激灵，看着下面梗着脖子的奴隶，缓缓问：“是谁说的？”
“是不是？要我们去西面的沼泽地砍树？”这名奴隶赤裸着上身，浑身都是鞭子印，明显是个刺头。他一点都不惧怕周围的长矛兵，神庙战场上的敌人，可比村民中招募来的二级士兵残忍多了。
“这里的工作结束了，肯定是要调动的，但不一定会去西面。”史能仁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时代的土著是相信瘴气之类的东西的，事实上，菱形会议厅也给出了死亡指标，15％，非常不低了。
奴隶们的恐惧更甚，有人立刻喊道：“他们一定会把我们打散，然后去填沼泽？”
史能仁转着圈，却没有看到是谁在说话。
他心底涌起一股子寒气。
今天的人带的太少了。他看看左右，王斌和另一名三级土著士兵，各自携带着一把M4卡宾枪，但也许只有两个弹匣。楼下有一个排的士兵，但二级士兵只持矛，三级士兵，也就是班长和副班长加在一起仅有6个，其中三个还在一期与二期之间的栅栏处巡逻。
西马市场上那么多的人，若是真的乱起来……史能仁运足了中气，大声说：“都不要着急，你们不会被打散。”
“骗人。”
“不可能。”
“沼泽地，十不存一！”
栅栏处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官向这边看了过来，史能仁恨不得挥手将他们赶回去。要是奴隶们冲破栅栏，到了西马市场内，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再往前一公里，又是前往马拉城的渡口。他们只要上了船，顺流而下，不止能逃离西江水寨的控制，甚至能到别的城邦去。
想到奴隶集体逃亡，且有裹胁商人的危险，史能仁再也站不住了，他大声命令道：“所有士兵，坚守岗位。所有奴隶，停下脚步，站在当地。”
这是一个正确也错误的决定。
处于长期压迫中的战争奴隶并非是没有大脑的傻瓜，他们中少不了有作战经验的士兵。
此刻一个人大吼一声：“他们要杀我们。”
就有人应和的喊：“杀了他们！”
“我们要面包！”这是得过奖励的奴隶，在回忆那天的晚餐。
没吃过的人更是大吼：“我们要面包！”
史能仁的决定，让三名守护栅栏的士官停下了脚步，但也激起了奴隶们的凶性。
而分散在奴隶中间的士兵，在坚守岗位的同时，也显的势单力孤。
堆在平地上的建筑材料，已经建成的房屋，让自动步枪发挥的余地更小了。
一枚凌空飞翔的钢筋，打破了寂静，戳穿了一名茫然的长矛兵的身体。奴隶们正式开始了暴乱。
180多名奴隶，或者手持工具，或者孤身扑上，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水寨士兵扑去。
“开枪！”王斌发出怒吼，手中的M4卡宾枪“咔咔咔”的开始了三连射，打出了一个个血眼和土坑。
史能仁安心了一些，开始埋怨为何不给自己配枪。他身边的两支自动步枪居高临下，威力极大，但散步在四处的土著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杀红眼的奴隶奋不顾身，往往一件简单的工具护住脑袋或胸脯，就能消耗掉十多发的5.56mm小口径步枪子弹，五六名战争奴隶配合就能击杀一名三级士兵，长矛士兵更是屠戮的对象，他们也是奴隶最憎恨的监工……
当奴隶射出的第一颗子弹打在史能仁脚下的时候，史能仁终于明白局势失控，抖动着双手拿出对讲机，并对王斌道：“退到房子里去。”
二层的商用小楼狭窄而坚固，除了杀红眼的奴隶之外，没有人继续攻击。栅栏附近的三名士官用交叉火力阻止了奴隶们的突破，但要想救援也是没可能的。
西马市场一片或恐惧或好奇的呼声。
美少年巴尼忽然将身上的衣服裤子脱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冲向奴隶们，大声喊：“我们要自由！杀光奴隶主。”
大胡子无奈至极，也只得照此办理。
奴隶们自发的形成一个个队伍，除了语言相同的诱因之外，史能仁的管理模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西马市场失控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西江水寨。
俞伟超傻眼了，佘雷愤怒了，红狼戴阿弟和外馆军官孙睿禾却振奋异常。
“我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戴阿弟恶狠狠地说。
……

第三百三十八章 镇压奴隶（2）
在美少年巴尼的帮助下，西大陆的奴隶们收拢了活下来的士兵和士官，并派人围住了史能仁所在的小楼，继而守住通往西马市场的栅栏。那里的三名士官子弹也快要打完了，投鼠忌器，只得退守西马市场一期的房子。
自发性的暴动往往不可持，尤其是为了暴动而暴动的人群，暴动结束后，往往会自然散去，除非暴动者有了一个新的明确目标。
对于奴隶们来说，他们有一个天然的目标，回到故国，重新成为自由的平民或军人，又或者报复曾经的奴隶主，将自己的痛苦加倍的施加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奴隶们此刻对西江城寨的土著士兵所做的一样。
事情原本应该到此为止，但美少年巴尼和大胡子伽鲁，他们却有一个崇高的目标——解放所有受苦受难的奴隶。
云合景从！
活下来的150余名奴隶，几乎全部围拢在了工地的中央，互相之间用通用语或地方语言谈论着“解放奴隶”的话题。
并不是奴隶们有什么至高的理想和同样崇高的信念，而是史能仁的管理模式，要求将奴隶尽可能的打散，这意味着，虽然西马市场二期的工地上有150名暴动的奴隶，但属于同一个城邦乃至临近城邦的奴隶，人数很少有超过10个的。
10名奴隶，划一艘小船都勉强，如何回到故土？
现实注定他们要必须解救两批甚至三批同样数量的奴隶，才有可能活着回去。
巴尼兴奋极了。
他觉得自己开创了一个时代，他大声喊道：“让我们终结奴隶社会丑恶的历史，让我们迎接新时代的到来，我们……我们将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社会，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主人……”
这次，奴隶们傻傻的看着巴尼。
他们并不是真的傻。能在神庙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能在千里大迁徙中活下来的士兵，除了身体强壮，还得有一点运气和聪明劲。他们实战经验比两个没有见过血的贵族骑士强多了，深知逃亡之困难，更知军队之武力，一旦到了双方对立的时候，那就是奴隶军完蛋的时候。
一名曾经做过小军官的奴隶不得不站出来，说：“巴尼说的对，我们要把水搅浑，这里乱了，我们才能逃走。”
“对！是！说的好！”奴隶们这才振臂欢呼。
巴尼怏怏的坐了下来，对伽鲁说：“他们的觉悟太低了。”
“他们都不是城邦的人，怎么会留在马拉城。”
“那债务奴隶呢？”巴尼一下子抬起头来。
伽鲁不忍让巴尼丧失信心，劝道：“也许吧，但债务奴隶的人太少了。”
“不怕人少……有思想的人，都会谴责奴隶制度的。”
伽鲁翻翻眼皮，谴责和反对是两码事，谴责的人是为了更好的长久的利用这项制度……但他说不清那么多大道理，只好不去理巴尼。
奴隶们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了自己的指挥部，有6个当过小军官的指挥者，每人统领30人，并听从统帅的命令。他们分发了夺来的3支自动步枪和两支弓箭。一些奴隶选择了钢筋替代长矛，还有人储备了板砖，准备充当掷弹兵。
巴尼和伽鲁不认识其他人，因此竟没有捞到一官半职。美少年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语呵骂着，最后还是乖乖的去了火龙神庙的小队——奴隶们是按照神庙的组成来分配的。
最高统帅达巴就是火龙神庙下属的小城邦战士，他曾经做过五十人掌，相当于一个排长。他来不及为自己获得的信任而感到高兴，按照家乡的传统，反叛的奴隶不一定全都被杀掉——因为他们是财产，就像是跑掉的苍羊一样，但领头的苍羊，是一定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干掉的。
“我们把那座小楼打下来吧。”巴尼孜孜不倦的劝谏着。
达巴回答：“不，我们要去解放奴隶！”
“解放奴隶！”大家一边喊，一边将拳打脚踢活下来的10多名士兵，以及3名倒霉的工人。
当时的情况，士兵们必须积极反抗，也没有机会逃走，而工人们要逃走的时候，几乎不会遇到阻拦。
史能仁忧郁的看着下方的人质，对王斌说：“我的任期要结束了。”
“我的也是。”王斌捏着自动步枪，说：“要是再有两个弹匣，我射死这群货。”
“我还有两个弹匣。”土著士兵露出了腰间的武装带。
王斌咳嗽两声，说：“好好防守。”
“是。”士兵一句话不敢问，又端起了步枪。能跟着首长的士兵都是评价过硬的。
奴隶们互相商量了片刻，最终决定杀死5名重伤和腿伤的士兵，然后向其他的奴隶营地进发。
巴尼试图阻止，没有成功。他再次建议打下史能仁驻守的小楼，提议同样被否决，而且受到一阵嘲笑。
奴隶部队开始缓缓移动。
心灰意冷的美少年仰着他的黑灰脸，对伽鲁说：“我后悔了。”
“来不及了。”伽鲁有不祥的预感，他低声道：“他们连两只……步枪都不敢招惹，竟然去攻击有数十名士兵看守的奴隶大营？赢不了的。”
巴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失望中，随意的回答道：“我们到了大营，再喊里面的奴隶反抗，然后趁乱冲进去，就行了。”
奴隶们打的也是一样的主意，西马工地上的成功大大刺激了他们的信心，而且除了这条路之外，其他方向只是更艰难，例如那三支自动步枪交叉火力的西马市场一期。
1公里外，孙睿禾激动的手持望远镜，瞅着这批乌合之众。
就在10分钟前，他被任命为奴隶事故紧急处理小组的组长，按照俞伟超的说法，西江水寨的人，随你调遣。
孙睿禾打头就给自己弄了一把高精度的M4，然后带上秦大江和他的两辆悍马炮车，冲向西马市场。
俯览下方，孙睿禾故意大声的笑说：“可惜咱们没有狙击步枪，否则催泪弹加狙击枪下去，事情就解决了。”
秦大江冷静的看着下方，没有吭声。
戴阿弟认真的看了一遍，说：“没有江宁人。”
“嗯？”
“没有……我们的人。”戴阿弟眨眨眼睛，说：“史能仁没有被俘虏，你可以放心攻击了。”
土著的价值等级低于地球人，这是菱形会议厅早就有的结论。
孙睿禾却不愿意，大声说：“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要解救全部的人质，不管他是土著还是江宁人。”
土著士兵纷纷投来迷惑和友好的目光。
孙睿禾挺胸抬头，藐视着戴阿弟。
要是机关炮一开，重机枪一扫，那要他前特种部队军官做什么。派秦大江或者佘雷来不就行了。
他的价值就在于解救人质。虽然孙睿禾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但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按道理来说，他也是西大陆唯一见过人质猪跑的人。
孙睿禾与其他人的思维是不同的，这来源于信息的不对等。
现在，整个西大陆知道陈仲国身体恢复的人，只有孙睿禾——就算有其他人知道，他们也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只有孙睿禾明白，一旦陈仲国身体健康如初，那陈家掌控江宁是简简单单的事，换句话说，西大陆人的价值将骤然增加。
另一方面，从一群奴隶身边解救人质，孙睿禾并不觉得困难。他相信，如果需要的话，陈易自然能给他们弄来足够的装备。
“要和奴隶接触吗？”戴阿弟不满的打断了孙睿禾的幻想。
“不要。”
“如果你不接触，你想怎么解决人质？我们的士兵不是特种兵。孙睿禾少校。”戴阿弟语带讽刺。
“我们接触，他们就会提出条件，但我们能答应哪个条件？”孙睿禾针锋相对。虽然在水寨的地位略低，但身为曾经的党国军官，孙睿禾相当清楚，像是戴阿弟这样的，连“西保一次”的勋章都没有的学员，与他是一样的凭价值说话。
孙睿禾自信他的价值比戴阿弟大多了。
秦大江倒觉得孙睿禾说的有道理，于是冷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撤人。”孙睿禾指指下面的奴隶队伍，道：“不管他们到哪个工地，都要提前把工地上的人全部撤走，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我估计，最多走两三个工地，他们自己内部就要闹起来。”
“那他们要是去渡口怎么办？停止航运？”西马市场附近的渡口，是到马拉城的重要联接通道。
“我说了，最多两三个工地，他们就不行了。”孙睿禾说着拍拍自己的枪，道：“到时候，不管是强行攻击，还是要求他们释放，都是事半功倍。”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将功劳首先揽在了自己身上。戴阿弟比起少校而言，还是稚嫩太多。
一行人于是跟在了奴隶后面。他们有各种先进的装备，夜视仪，热成像仪都是一应俱全。唯有秦大江担心他们在夜里走散，使得自己的机关炮不能发挥作用……
如此两天之后，当奴隶们到达第三个空空如也的工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这种空寂的恐惧了。
就在此时，陈易也再次抵达西江水寨。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十抽一杀
当陈易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听取俞伟超报告的时候，孙睿禾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得到了所有能在西大陆得到的物资，步枪、25mm机关炮、“米兰”制导导弹，他还自制了催泪弹——用辣椒粉和胡椒面做催泪成分，防暴警察也有同样材料不同效果的装备。汽油弹临时装了百多瓶，也就是抵抗防暴警察时，杀伤力最大的莫托罗夫鸡尾酒……
孙睿禾就像是一个正在徒步追杀羚羊的黑人叔叔，或者正在购买棒棒糖的怪叔叔，或者买到了棒棒糖的黑叔叔，总是在寻找着猎物最疲倦的时候……
这天晚上，奴隶们在孙睿禾的监视下，开了一次大会，美少年和大胡子都参与其中，他们严肃的讨论了路线问题，最终决定回到西马市场，看看是否能重新抓到更有价值的人质，甚至弄到大量资金，从而换得渡船，顺流而下。
他们决定暂时不分开，从而解决缺乏划桨手的问题——这是很不容易的，不同城邦之间各有矛盾，不同的神庙属下更是无数的麻烦——临时大首领达巴劝说大家首先前往拉杰城邦，那是距离马拉城最近的城邦，虽然也属于水龙神庙，毕竟摆脱了“江宁人”的控制。达巴继而建议，在抵达拉杰城邦后，再重新召开一次全体大会决定未来的行止。在大胡子的帮助下，他们甚至考虑到了无法获得渡船的情况下，从哪条道路离开马拉城邦。
事实是，这些全都白费了。
当奴隶们吃饱喝足，虐待了俘虏，回到乱七八糟的热带树枝搭建的草棚中的时候，孙睿禾将催泪弹和燃烧瓶，伴随小口径的枪榴弹，一口气都扔了出去。
燃烧的烈火和浓烟，让筋疲力尽的人们都清醒了过来。
达巴像是个真正的首领那样，翻滚着抓起他的盾牌和长矛，率先嘶吼着“突围”向外冲击，但没有什么效果。他聪明的顶着结实的木板冲刺，但依旧在第一时间被自动步枪射杀——虽然孙睿禾很遗憾没有狙击步枪的世界，现实却是那些猎村人能用挑选出来的子弹和步枪准确击中400米外的核桃，与南北战争时期的美国狙击手也有一拼了。
仅仅露出了半个脑袋都被打中……达巴的死刺激了伽鲁，他拉着美少年一边咳嗽一边跑，直到被火焰与机关炮所阻止。
“大毒蛇”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啸声，用成年人前臂粗细大小的炮弹犁着空地附近的森林，而不管是否有人经过或逃亡。
在人质附近的奴隶试图用俘虏的土著士兵做挡箭牌，却被眼疾手快的戴阿弟打成了筛子……他同时还杀死了两名土著人质，但孙睿禾只当作没看见。在没有训练有素的队友的前提下，仅仅损失两名人质就从150多名奴隶手中完成了任务，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孙睿禾对此结果感到满意。
手持长矛的初级和二级士兵开始踏步式的前进，要求所有奴隶举手投降……
整个营救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结果却令所有人都不满意。
最后仅有4名土著士兵和两名土著工人活了下来，而被捕走的人质总数应当是16人。2人死在了戴阿弟的枪下，剩下8人则是死在了路上。在承受了持续而残酷的虐待后，这8名士兵没有能够撑下来，他们不是被有意杀死的，而是一路上的折磨，最终导致重伤身亡，孙睿禾看到了部分，但无法阻止。
如果从奴隶暴动开始算起，32人的土著排，就是守着栅栏的3个士官和3名士兵未被抓走，再加这四名活下来的土著士兵，计有22人死亡，外加一名死掉的工人。
而现在的西江水寨，总共也只有一个连的土著士兵和三个学员稽查队。
在孙睿禾暗自算出死亡总数前，土著士兵们已经足够愤怒了。他们冲进营地中，无论见到什么人都狠命砍杀，水边的空地变成一片血海，破碎的尸体在汽油中燃烧，发出令人作呕的BBQ式的味道，孙睿禾从未见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最后的疯狂令他不得不对空开枪数次，方才制止了可能的屠杀。
大胡子为了保护巴尼，死在了乱兵的枪下，是2.1米的标准长矛，从胸腔刺入，击碎了尾椎，用了一分钟才死掉。他本是一名标准的骑士，但面对三人一组的刺杀队，外加自动步枪时不时的扫射，终于是放弃了抵抗。
美少年哭的像是女人一样，险些激的土著士兵兽性大发，最终奴隶们都被俘虏了，重新成为了奴隶，扑灭火焰，搬运尸体，重扎营地。
当一切完成的时候，已是清晨，浓浓的雾气驱散了夜晚的鲜血味道，可是转眼间，浓烈的阳光又驱散了雾气，升华了血液。像是天使降临了吸血鬼城堡，跳了一支芭蕾舞后，被吸血鬼们分吃了一样。
“少校！电话。”一名士兵将对讲机拿了过来，在设置了中继站之后，军用对讲机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是谁？”
“主上。”土著士兵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
孙睿禾看看刚刚解决的战斗，猛然间松了一口气。要是现在还没抓住逃亡的奴隶的话，那就被动了。
陈易的声音很快传来，果然是询问奴隶暴动的问题。
孙睿禾用平静的语调阐述了过程，在述说的时候，陈易一个字都没有说，几乎让他以为对面没有人了。
“做的好。戴阿弟在你那里吗？”陈易的声音很沉。
“是的，我现在叫他过来吗？”
“不用。”陈易的音调继续下沉，说：“你转述戴阿弟，不能再有此次的事情发生，如果他无法做到，我就不要他了。”
“是，要想办法终结此类事情的发生，如果无法做到，就不要他了。”
“去吧。”陈易结束了通话。
西大陆的先生们并不知道，这等于是一名圣骑士的誓言。
孙睿禾抿抿嘴，转身去找戴阿弟，像是传旨似的，原话复述。
不用解释，他们两个都知道，陈易为何提出这种要求。水寨总共使用了1350名奴隶，却消耗了23条人命，而且是经过训练的土著的性命，这可相当不划算。
戴阿弟更是明白，若果维持奴隶制度，自己的存在感将大大增强。西江水寨目前还没有警察局或安全局的机构，如果做的好，那可是个诱人的好位置。若果无法维持，看来自己的存在也就是没有必要的。
从陈易拒绝通话就能猜到，他现在是何等的愤怒。
戴阿弟决定使用自己的方式，他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必须杀掉一批。”这是戴阿弟的第一句话。
孙睿禾怎么说都是职业军人，对杀俘颇为反感的道：“要杀，用你自己的人去。”
戴阿弟仅有一个小队6个人，因此他只好向佘雷要人，并向俞伟超申请。
俞伟超也是无奈，只得下了一个“自行处置”的命令。陈易听说问题解决，就按照原定计划，带了着自古巴和巴西的非法移民，前往橡胶林进行勘测和割胶实验，俞伟超没得请示，对于奴隶的处置就疑虑重重。
戴阿弟头上悬着尚方宝剑，只觉得自己不斩人，就要被人斩，于是心中发了狠，传缴各地，要求第二天一早将剩余的1100余名奴隶集中起来。
又是一个浓雾天，在重机枪和机关炮的威慑下，奴隶们忐忑不安的聚集在了江边上。
这里有一片空地，搭着简易的台子，上面立着的，乃是一行6个的绞刑架。
根据孙睿禾等人拍摄的图像，戴阿弟选出了全部的3名奴隶队长，6名参与虐杀的奴隶和首先响应暴动的9名奴隶，并让剩下的90多名奴隶，正面对着绞刑架观礼。
戴阿弟手下的黑狼阎山间负责绞刑的过程。他是外馆第二期的学员，也是直接从司法局挖来的。
稍有忌惮的挖人，应该也算是陈家老爷子健康后的附属品，由于陈易重回在江宁畅通无阻的纨绔生活，他就顺势在西江水寨推行了“委托培养”的政策，凡是需要人手的西大陆主管，都可以申请要什么样的人才。
戴阿弟申请委托培养的是看守和刑讯人才，陈易于是坐在严副局长的办公室内，看完了档案，最后选了一个无亲无故的江宁第二看守所的“人才”阎山间。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年轻时受过两次警告处分，没有背景可谓是升迁无门，又遇到老婆离婚，孩子上学等等经济上的困难，对陈易开出的薪水是毫无抵抗之力。侧面了解，坊间评价他是公安战线上骁勇善战的一名黑手，懂得各种稀奇古怪的刑罚，而且胆大包天。陈易于是将他送去了武馆修行一个月，继而送到了西大陆。
阎山间以前自然是没有干过绞刑的勾当的，但在西大陆这种地方，谁不得身兼两三份活计，戴阿弟补贴了他两万块，阎山间就自号黑狼，甘愿当了刽子手。
千多名奴隶，外加半个连队的土著士兵，三百多名的土著工人，都观看了此次绞刑。
上绞刑架的共有18名奴隶，要分三次进行。
可以想象，当前面的人去做“又是一条好汉”的时候，后面的人是处于何等的煎熬当中。
美少年巴尼呲牙咧嘴的站在人群中，为了不被疯狂的士兵强暴——这在神庙战争中是经常出现的——他不得不打肿了自己的脸和眼睛，撕烂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
很幸运的是，他没有被选入此处的18名处死者名单。虽然接下来的情况不会太好，但他对未来仍然充满了希望。
别的奴隶也许断了逃亡的念头，可他只要跑到马拉城，就能获救，到时候，非得让西江水寨付出代价。
“下一批。”戴阿弟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情绪。
在巴尼的记忆中，当马拉城准备惩罚奴隶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说的清清楚楚，浪费许多时间才会进行一次，因为奴隶是贵族的财产，处死奴隶意味着损失财产……
江宁人却不是这样。
“不守规矩的家伙。”巴尼偷偷的骂着，头低的像是要亲到自己的尾巴。
第三批6名奴隶，挣扎着死掉了。
戴阿弟抖了一下屁股，他是有些害怕了，所以才说那么少话，但比起和平年代长大的武馆学员，他的性格要残酷的多。
“这是对奴隶反抗的惩罚。”戴阿弟站在了一群奴隶面前，说：“现在，将剩下的92名奴隶，分成9个组。”
土著士兵上去，用长枪驱使他们。
巴尼像是只兔子那样，跳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无比的怀念优雅而绅士的骑士生活。
“剩下的两人，处死。”戴阿弟的声音不大，却让巴尼抖了一下——还没有结束。
两个倒霉的奴隶在嘶吼中结束了，生命，他们一定在喊着公平之类的东西，可惜没人给他们。
“第一组第一个，第二组第二个，第三组第三个……第9组第9个，处死。”戴阿弟每说一句话，土著士兵就会拖出去一个。
巴尼惊恐的发现自己是第6组的第6个，这本该是一个好位置的。
“处死！”
“处死！”
每10人中，抽杀一人！
孙睿禾不自觉的舔舔嘴唇，小声说：“主上从哪里找来这家伙的。我们和罗马的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秦大江丑丑的笑了两声，说：“听说是山西的一个穷山沟里，上中学的时候就虐猫虐狗的……”
“他是得偿所愿了。”
江宁人的鄙视，不能掩饰奴隶们的恐惧，尤其是巴尼。他的后悔简直能淹满河道。
张中阖小心的关掉摄像机。身为政策研究室的研究员，他本来只是来看看戴阿弟的处理方式，没想到竟看到了一场屠杀。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是否必要”四个字，随后抹掉，又写道：土著对此反应平淡。
对于动辄陪葬数百人的马拉城来说，几十名奴隶的死亡，的确不能引起土著们的激情。
在戴阿弟返回西江水寨之前，张中阖首先匆匆回转，写成报告呈交于菱形会议厅。
俞伟超等人立刻陷入了激烈的辩论。
可是在整个过程中，陈易却几乎都是闭目养神而度过的。到了最后，几个人讨论结束了，陈易也不表态，仿佛此问题并不是问题。
他却是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道：“今天回去后，你们向所有地球人闻讯，是否有愿意回家的，我准备带5个人回地球，算是休假吧，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
“回地球？”
“回去，而且还要回来。你们四个中，可以有一个人回去。嗯，俞伟超再等等吧，要坐镇西江水寨。”陈易指的是俞伟超、佘雷，李昌宁和李丰。
俞伟超赶紧说：“是。”
陈易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剩下4个人，有数个标准。此次休假是一次宣传，也是一次奖赏，你们要做好审核的工作，回到地球也必须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谈论西大陆任何内容和细节……再等两天。你们优先办理此事。”
其实不用他提醒，菱形会议厅内的先生们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首先，这对于安抚人心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其次，这也将大大的增加西大陆工作的重要性，提高地球人的积极性。
如果再考虑到陈易的身份……四个人自己先激动了起来。
这同样是陈仲国病愈后的“健康红利”。一个官员的影响力大小，在于他的活动能力——虽然是政治活动能力，但毫无疑问的牵扯到其本人的健康状况。
以前的陈仲国每天最多见一两个人，那他能亲自办好的事就是一两件。现在他每天见一二十个人，那能办好的事就至少是一二十件，且必然有增值的效力。
光是与陈易联系紧密的两个暴力机关的副职，严副局长提正指日可待，祝光梁也几乎是熬资历，等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稳屁股后更进一步。
有他们铁了心的帮忙，别说是带地球人回江宁，带着外星人在江宁逛街都行。哪怕最坏的情况，有人想将西大陆的事情捅出来，陈易也能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大反派那样，将所有人钉死在他们的位置上。除非中国能有007和兰博的混合体出现，否则谁都翻不过天来。
陈易想的非常清楚后，就将人员的初步选择权交给了俞伟超等人，只将精力集中在了橡胶林的项目和铂金矿藏的考察中。
西大陆的环境和矿藏可谓是得天独厚，铂金虽然还处在勘探当中，但光是通过蜒螺贝，每个月就能回收3到5吨的铂金——西大陆的商人们在1.3倍的兑换价格的吸引下，自动自觉的开始用铂金与西江水寨交易，甚至还出现了纯粹的货币商人，这自然是受到他们欢迎的。
陈易将半数左右的铂金存留了下来，用于储备增值——这才是贵金属最有价值的地方。
相比勘探完成后，贵金属的庞大利益，天然橡胶就像是自然流淌的金河，正在向陈易展示其风貌。7.6万公顷的天然橡胶林，简直如同一座金矿，且就坐在马拉城的西面，诱惑和坚定着他整军备战的心理。
中国的天然橡胶，平均每年每公顷的产量在1万吨朝下，每吨的价格则在12000元朝上。换言之，7.6万公顷的天然橡胶林，毛利润在10亿人民币左右。
而仅仅是初步估计，西大陆的天然橡胶产量至少是超过中国的。换言之，仅仅是马拉城一地，就有10亿相当于半数蜒螺贝的收入。
而且这还能解决就业问题——用更有意义的描述来讲，应该是凝聚西江水寨的土著力量。
……

第三百四十章 健康的力量（1）
陈仲国精力充沛的好像回到了五十岁。
20年前，五十岁的陈仲国，正是大放异彩的时候，特殊的知识背景和优秀的组织能力，使得他担负着极重大的职责。陈仲国往往白天坐着专车来往于京中的各个使领馆和部委，晚上面见各种人物之后还要阅读国内外的最新信息，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5个小时。
那个时期，国内“极左”思潮刚刚结束，夹在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冷战之中的中国，外交政策亟待调整，但包括国家最高领导人在内的中国人，对于中国未来道路都没有清晰的认识，无论身心都处在极度的变化之中。
也正是这个时期的变化，促使中国外交政策从“国际统一战线”转变为了“独立自主的不结盟”外交政策，而在此指导思想下，中美关系的转型，中苏关系的正常化以及港澳台问题的部分解决……
在下台之初，陈仲国躺在后院里晒太阳的时候，总会怀念那个时代的自己，50岁朝气蓬勃的自己……
而在现在，他感觉到50岁的精力，似乎又重新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陈仲国开始频繁的面见官场上的人物。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次肌肉的展示。
健康，才是真正的肌肉！
陈老之“矍铄”精神，不仅令陈系欣喜若狂，也让西京官场变的震惊。
保健委员会连续数次派出医生，帮助李准为陈仲国检查身体。开始的时候，陈仲国还略有推却，后来却是无所谓了——肯尼迪在任上的时候，每天都要使用包括安非他明和利尿剂在内的20种药物，其中安非他明还可以算作是毒品的一种，重点是健康和清醒而诱人的智慧，除此以外皆不重要。
随着健康报告的出炉，前来陈家老宅汇报工作的人更多了，而西京官场也开始频频注目，且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询问陈老的意见。
对于一名政治家来说，说话就是维持影响力的最好方法。美国总统选举，说到胜利者的时候，总是会不厌其烦的阐述他“行程数万里，演讲数千场”。中国并无二致——政治家向决定政治走向的先生们描述自己的施政纲领，以及对各种问题的看法和建议。
当决定政治走向的是选民的时候，政治家对选民说话；当决定政治走向是官员的时候，政治家向官员说话……英美国家两者兼有，中国的政治家则完全可以省去前一步。
在短短的一个半月时间里，陈仲国将陈系和旁系的重要官员见了一个遍。他决口不谈江宁官场以外的人事问题，却对国际问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举动。人事问题是最敏感的，而国际问题却是除高层之外，很少有官员关心的问题——中国民众算是高层中的一员，全部加起来算一个。
陈仲国原本就是在外交战线上崛起的红色精英，他谈国际问题再正常不过，而这却无形中让他重新融入了官场的气氛当中。
当陈易从西大陆回来的时候，陈仲国已然开始面见外国大使，并数次参加了外交部特意在江宁举行的晚宴。
陈氏集团和金生证卷的日子也更好过了，不用打听什么，自然有人将内部消息送上门来，分拆合并或技术创新等利好消息，金生证卷甚至比部委知道的还要早。
他们以前毕竟是有烧香拜佛提猪头的，现在受到佛爷的看重也是自然。罗小山不止一次向陈易转达了干部们诚挚的祝福，同时递上每天几千万收入的报表。
虽然比起金源国际每天2000万美元的收入犹自逊色，但金生证卷的收入却是不断增涨的，陈易可以想象，老爹当年睡着赚钱是如何的逍遥自在。
“老爹虽然兢兢业业，商业经营终究是中规中矩，不如做官。”陈易脑中起了这个念头，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了。
不过，脑中虽然有了相当的想法，陈易却没有立刻付诸实践的意思。他先是处理了来自西大陆的木浆和一些天然橡胶的胶乳，然后命人将祝光梁唤来，直言道：“我手下有5个人，是归国的有功之臣。他们回国省亲，我既担心他们被外国势力所伤害，又不想他们轻易受到诱惑，所以要你出面。”
祝光梁如今已是架空了局长，大权独揽，对陈易可谓是感激不尽，立刻为他着想道：“我手下的精明人不少，但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莫若从公安局的督察处抽调几个人帮忙，我再派两个人配合。”
“这样最好不过。”陈易很满意的将李昌宁、秦大江、廖缶、李铎和崔瑛带到安全局，交给祝光梁下面的一个科长负责培训。
如此一来，只要祝光梁不去询问此科长，他就不知道陈易所谓的五个人是谁，而在安全局内，5个人的行动和思想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看在那块牌子的份上，陈易干脆将五个人安置在了安全局的秘密招待所内，只白天放他们出去走亲访友。
祝光梁当然不会去询问科长，他在下命令的时候就说了：此事无须汇报，有事皆告知小陈先生。
那科长巴不得有机会与陈仲国的孙子说上话，哪怕是自己做孙子都行，又哪里会节外生枝。
第二天中午，陈易坐镇美江大厦，也就是他新获得的三菱公司产业，开始盘点资产。
“我有多少钱？”这个问题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若是初入社会的小青年，打开钱包就能知道分分角角，但对于跨国公司来说，想弄清具体的数目却是颇不容易的。
盘点金生证卷的资产的困难在于其动态性，自从罗小山接手金生证卷的监管工作后，金生证卷就是由一些职业经理人在经营，陈易甚至没有见过他们。其实有陈家的背景，那些经理人只要不贪得无厌，保证30％左右的利润是没有问题的，但为了赚得更多的佣金，他们必然会不断的买进卖出更多的股票、债券和期货……陈易雇来的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德生会计师事务所只来了一名初级合伙人，一天后就有了想死的感觉……
金源公司资产的准确估算就更难了，唐雄飞将他能够动用的权限，5亿美元最大程度的发挥，与华尔街众多的对冲基金、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保险公司以及证卷集团纠缠不清……作为国内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德生干脆将金源公司的生意放给了美国的普华，任其做第三方会计师公司……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来。
至于武馆、散碎的纸业公司和机械公司，方重的投资部门，反而是简单的体力活。
其实与那些世界级的跨国公司比起来，陈易的生意要小太多，但盘点后的资产却一点都不少。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共找出了37.6亿美元的资产数，加上陈易手上18亿美元左右的现金，他能够动用的资产总数就在50亿左右……因为两家公司都是金融公司，资产的流动性很强，几乎三天内就能变现大部分的资产……
明面上的钱，一半来自“海妖”计算机，一半来自中国和东南亚的投资。西大陆是事实上的负资产，它的唯一价值是贵金属价值，并没有大额的现金流。若是细细来看，海妖赚到的20亿美元刚够抵消自己的成本，而金生的投资则泰半属于政治资本。
看到如此刺眼的报表，陈易更加深刻的理解到政治资源的重要性。但他是没有道德洁癖的——善用自己的资源获取更多的资源是符合人性的，而且不违反骑士的道德准则。
将所有的数据收集起来后，陈易只留下了最后的总账部分，然后就驱车前往老宅。
他的车速很快，猛禽像是一辆坦克似的，无视了所有的交通灯。这使他节省了三分之二的时间，而且不会有任何一张罚单。
至少在江宁市，出勤的交警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背车牌号，尤其是那些选择低调的衙内车牌，更是让交警们恨的牙痒痒，但不背下来又不行，若是触到了霉头，人家不愿低调了，倒霉的却是自己。陈易的车牌自然是在序列之内的，而且还不止一张。
老宅外的梧桐树下，再次停满了各种车辆。
等待接见的官员们坐在前院歇脚，老管家指挥着门子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见陈易来了，才腾出手来，小声道：“有吕山省的常波省长路过江宁，正在里面说话，得等一阵子。”
“说了多久了？”
“将近一个小时了，不常见。”老管家特意说了一句，才领着陈易进了中门，将他交给了里面的秘书。
老爷子以前的秘书，在卸任前就安排去了部委的司局，现在的秘书没有见过陈易，但却看过他的照片。第一次见面，就陪着小心倒了茶水，端了椅子，算是服务到位，足够殷勤了。
陈易却闲他太殷勤了，老宅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哪里用得着你来伺候，而且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实在是太官僚。
于是他连个姓名都不问，也鼻观心，眼观鼻的坐在那里耗时间。
等在中门内的人就少多了，他们属于有优先级的人，或者身份特殊，或者要办的事紧急——如今紧急的事少了，身份特殊的人却是多了。
要是在老爷子上位的那会儿，每天想要汇报工作的人，许多非得等到晚上10点以后才有机会，这还是一过中午就来排队的。有些高官不喜欢晚上工作，那下面的人就得找其他机会汇报，往往更难伺候一些，清廉却未必。
一会儿，常波省长从里面出来了。
老爷子送到了门槛处，动作轻松写意，看起来状况很不错。这也说明常波并非陈系门人，却是礼数尽到了。
陈易像是短跑运动员似的蹦了起来，站在众人面前笑说：“耽搁10分钟时间，多谢几位叔叔伯伯了。”
大家于是笑呵呵的让出了路，刘秘书又赶紧到前面领路，作势将陈易给送了进去。
“爷爷。我也来汇报工作。”
陈仲国笑了，伸手道：“拿来看看。”
陈易将夹在腋下的报表交了出去，转身关上门，说：“我一方面是报告一下自己的资产情况，一方面是有些想法。”
“哦，这是3.76个亿……美元……啊，是37.6个亿？”陈仲国骇然，刚刚培养起来的一点老派气氛也聚不住了，惊讶的问道：“你从哪里抢来这么多钱？”
“里面有十几个亿，是在国际和国内做期货生意赚到的……比如南方发大水了，或者东北丰产，又或者某个省要严查某项矿产了，部委出台限制交易的文件了，我就能在华尔街赚些钱，当然，是他们主动告知罗小山的。”陈易现在是不说假话的，就连报表都是一个字不改的拿出来的。
“嗯……”
“钱呢，您要是想用，一两天内几个亿，一两个星期几十个亿，一两个月几百个亿，都是能做到的。”陈易咳嗽了一声，道：“这个是报告一下，具体数字，要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
陈仲国不得不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讶然，他回想了半天，才说：“你能弄到几百亿？”
“美元，没问题。”陈易回答的很肯定。
唐雄飞躲在金源国际的大树下，在华尔街呆了一年多，要是不能借到百亿美元，那真是白活了。
陈易胸前的四芒星热了两下，显然是对他的许诺做出了反应。
陈仲国坐了下来，摸着脑门，忽然笑说：“我前两天还在想，自己就像是个年轻人一样，现在才知道，还是老了。”
“哪里有。”
“我年轻的时候，上百亿美元的借款，那是银行都不敢承诺的。现在虽然好了，但要说私人正经能拿出来的……呵呵。”陈仲国摆摆手，道：“你说还有些想法？”
“是关于老爹的。”关于钱的事情，点到为止也就够了，陈易酝酿了一下语言，道：“我觉得，陈氏集团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哦？”
“老爸做了20年生意，才赚了200亿不到，虽然不少了，但真的是不多，而且固定资产居多，产业也趋向于夕阳化了。”陈易耸耸肩，道：“从过去两年的情况来看，一旦没有了政治背景，陈氏集团只有亏损的份，既然如此，何必经营下去。”
陈仲国想当然的问道：“你想要陈氏集团？”
“我想要老爸。”
“什么？”
“让老爸从政。”陈易眼神坚定的道：“虽然陈系的人马不少，但大伯毕竟是在军队，现在的军界力量越来越不行了，既然如此，不如让陈从余同志在政府部门发挥余热。”
陈仲国当然知道二子从商的弊端，受到那个时代的局限，现在纠正却似乎有些晚了。
早就有所准备的陈易，却小声的解释道：“从江宁市工商联，到统战部。”
……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健康的力量（2）
陈从余现在就是江宁市工商联的会员，属于非公经济的一部分。
与工商联的会员不同，工商联的会长却是标准的官位，且有极大的可能就任江宁市政协副主席，而在一些经济特区，直接由政府任命的工商联会长或副会长往往是由统战部的领导兼任，那就是正经的一线领导成员了。
截止目前，民营企业家做省级工商联主席的仅有三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全国三十余个省，有10％的工商联主席是由真正的民营企业家来做的。当然，他们都得放弃直接经营公司，甚至不担任董事长，不参与董事会决策，仅保留股权。
陈仲国缓缓的思考着。
江宁是副省级城市，它的工商联主席并不是一个引人瞩目的角色，若是由陈仲国推行的话，陈从余就任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价值200亿的企业放在那里呢，他在工商联内也做了好些年会员了。
但是，若是想做到政协主席或副主席的位置上，困难就很大了。虽然政协没什么实权，可它毕竟是与市长或副市长同级的职位。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讲，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而从政协到统战部，那就更难了，属于从二线重回一线，难度不亚于陈仲国重回中央。
想清楚了，陈仲国也为陈易的大胆暗自咋舌，道：“你的三步走，可是一步比一步难啊。”
“但都可操作不是？”陈易说着耸耸肩，道：“老爹能管资产200亿，营业额近千亿的企业，难道当不好一个正厅级的小官？”
“正厅级的小官？”陈仲国嘘了一口气，道：“你小叔努力了十多年，还是个副厅级的小官呢。”
“试一试，咱们总不吃亏吧。”
陈仲国淡淡的道：“名声有损。”
“假设，在走每一步前，我们都积累一些政绩，会不会好些。”
“哦？”
陈易的准备是相当充分的，他摊开手，道：“工商联的职责中有一条，代表并维护会员权益。比如现在，美国正在对中国彩电发起反倾销的指控，我觉得工商联若是通过一些美国的关系网，帮助中国企业获得正当利益，再进行一系列的宣传，不就是一笔偌大的政绩？”
陈仲国却连资料都不用查，就道：“工商联最主要的职责，是在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中，宣传、贯彻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维护会员权利，是最不重要的一点。”
他对政府结构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咱上面有人。”陈易说的很诚恳，从胸口的热流来看，应该称得上是诚实了。
越是不容易的实话，越是容易得到神力啊。
陈仲国略有些犹豫，这绝对是一条捷径，只是太险峻罢了。
华山一线天哪！
当然，一旦成功，获得的好处也是非常大的，光是一个正厅级的职位，就需要太子党们努力奋斗多少年。就算陈从余的资历不足，无法就任某个地区的一把手，去中央部委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未来的路子也会越走越宽，他现在才46岁，若是再能有20年的时间……
“从余怎么不来？”陈仲国突然问了一句。
陈易略显尴尬的一笑：“我还没和老爸商量呢。”
胸前又是一道热流，比前面的大了50％不止。
陈仲国听的简直昏厥，不满的道：“你没有和从余谈，这……”
“我觉得老爸会同意的。这是好事吧。”陈易的信心来自老妈方曼怡。
“三子从来就不听我的，否则当年也去政府了，现在让他转型，他会愿意走这条险路？”陈仲国说着说着，反而觉得不提前通知比较好，要是真的通知了，陈从余恐怕会反对吧。
“他早该在商场上玩腻了。”陈易说着道：“我们先做完第一步，第二步再看如何？第一步做了后，老爸若是不愿意，那我们就退回来。”陈易笑眯眯的看看表，道：“我答应外面的人，10分钟内出去。”
“去吧，回去再商量一下。”陈仲国隐去了方曼怡的名字。方家比起陈家来说要弱势不少，当年同意两人的婚事，也是看重了方曼怡的性格和天份，那是做夫人的料。
陈易笑呵呵的走了，没过两天，就听说了工商联的重新选举。
这时候，陈易才去找了老妈说明情况。
“只剩一天才告诉我？”方曼怡几乎要生气了。
陈易嘿嘿的笑着，说：“主要是三件事，第一要老爹参加，具体的运作，今天晚上才会进行，佛老出手，想来是没问题的；第二是要有一篇就职演讲吧，总得写的差不离；第三，当选后可能要放弃陈氏集团的控制权，我的意思，公司内的CEO做的不错，那就让他继续做好了，董事会交给几个小股东去。”
“你的三件事里，就没有一件是要告诉你爸的？”
“陈从余同志的觉悟，有时候是差一点的，我们先来第一步，成功了再说。”陈易半开玩笑的说。他对老爹的性格算是有些了解了。从政这么憋屈无聊的事情，他多半是不愿意做的，但若是赶鸭子上架，他理应做的也不错。
方曼怡同样陷入了沉思中。
和老爷子的认识一样，陈易寻出来的这条路，一旦走通，那陈从余过去20多年的商场经验还真不算是浪费了。以后无论是去统战部，信息产业部，或者是外经贸部，甚或陈系力量最强的外交部，都是相当顺畅的。
要是走不通，损失的也不算多。
但在正常人眼中，这更像是花大价钱买彩票，第一次买100块的彩票，得到价值20块的工商联主席或副主席的头衔；第二次则要花1000块，想要得到1万块的政协副主席位置；若是不小心成功，则要投入10万块乃至100万元，去竞争飘渺的500万大奖，统战部的部长或副部长职位……
良久，方曼怡嘘了一口气，说：“我去准备一下吧。”
等于是同意了陈易的建议。
“我就知道您有魄力。”陈易说的还是实话，诚实是很重要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从余同志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值此时，他却已是江宁市工商联的主席了。副主席由江宁市统战部副部长王志华兼任，有个副厅级的干部做下属，还是很给力的。
另一方面，方振南副市长的联系单位就包括了工商联，换言之，陈从余也算是他大舅子的间接性下属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陈易与方曼怡女士自然是击掌相庆，而陈从余则有点不满和迟疑，见到陈易的时候，他更是怒气未消的道：“难道你觉得我就没有从商的天赋。”
陈易不能回答，他要是诚实的说“您真没有从商的天赋”，那陈家的一家之主非得暴跳如雷。
因此，为了保住自己刚刚能够看懂的中古英语，陈易选择了一个有创造性的说法：“我有秘术，能让您再保持40年的健康。”
陈从余现在46岁，40年后是86岁。若果能保持40年的健康，到了2044年，天知道中国的政治生态是如何演进的。那个时候，说不定有企业背景的陈从余，反而会受到社会各界的欢迎？
“你怎么能做到？”陈从余果然忘记了自己的问题。或者说，他更关注此问题。从自家老爷子健康后，他对陈易的丹参片也有不小的怀疑。
陈易嘿嘿的笑了，道：“总之，考虑到您还有40年的时间，我觉得企业不能发挥您的潜力。”
这么说，陈从余就好受多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党人的怀疑精神，问：“多活40年，会不会有后遗症。”
“对你，没有。”陈易如是回答。
方曼怡马上紧张的问：“对你呢？”
“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陈易觉得不必说明，只道：“是需要损失一些血。”
大哥陈衡疑虑的问：“损失血？你不要进了邪教。”
陈易张张嘴，转而又道：“不会有你们所担心的损人利己的问题，是好的秘术。”
“恩赐”当然是好的秘术，但天主教或者别的什么教派，究竟是否邪教，他还真不能确定。
为了转移话题，陈易间不容隙的问：“大哥，你什么时候有大假期，好好玩一玩？”
“自从爷爷身体好了之后，我再想出任务就不容易了。假期以后有的是。”陈衡唏嘘的说。
“那准备转业？”
陈衡“哼”了一声，道：“想让我也从政？不去。”
“终究还是要从政的。”陈易说着笑笑，道：“上次你介绍的孙睿禾，我派去外面了，你们下次兴许可以见个面。”
“做的如何？”
“很不错，下次有机会的话，再送几个人给我。”
“也许有机会。”陈衡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工商联的副主席王志华早就等在了外面，透过无色玻璃看到他们谈话结束，连忙走过来，笑道：“主席，一起去见见单位的同事吧。方振南市长和组织部长和咱们在单位前汇合。”
陈从余还没回过味来，问：“工商联的会员？刚才不是都见过了？”
王志华笑了，道：“我是说机关同事，咱们江宁市的编制有快100人了，编制都是参公的。”
参公就是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行政单位的非公务员系列的人员，在晋升、待遇等方面与公务员互通。也是有中国特色的编制体系。
陈从余则惊讶于自己印象中的小部门的庞大，不确定的问：“100人？”
“包括办公室，会员部，经济部，联络部，调研部，宣传教育部和组织人事部……”王志华如数家珍的道：“您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吧。”
陈从余先是狠狠的瞪了陈易一眼，然后问王志华道：“那工商联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
“集资分房。”王志华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工商联
集资分房对机关职工来说，那是大的不能再大的事。每个月拿着企业三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的薪水，做着二分之一或者二十分之一的工作，那种不平衡自然需要一些新的砝码来纠正。
在每平米六七千元的江宁，单位的集资房只需要50％或者更少的钱，若是按照100平米来计算，那就是30万左右的分红，相当于职工10年的薪水。
从这个角度来讲，工商联将工作重心放在“集资分房”上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们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儿好做。
陈从余当然不会如此认为。他不是来工商联养老的，也不是来工商联做兼职的，如果他要从工商联迈入政坛——既然作出了如此的决定——那他就一定要将这块跳板踏稳了，才好高高的弹起，直达云端。
“集资分房的事情是什么章程？”陈从余的问题让王志华略有吃惊，他原本以为富裕的陈从余要将此事交给自己呢。工商联的主席往往不愿沾手这种机关上的事情。
想归想，王志华可不敢得罪陈仲国的儿子，于是从头到尾的介绍了一遍政策。听说集资房尚在图纸上，陈从余就明白的道：“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研究，究竟分给谁的问题了？”
“是。”
“除此之外，工商联还有什么工作？”
“干部管理和人事工资，编制，奖金的发放，安排非公经济人士进行政治性的考察工作，这个要由会员自己出钱，然后是机关的思想工作，宣传报道，教育培训，最后是工作调研，市工商联机关的综合协调，督促检查，哦，还有对口支援工作，经贸交流活动，各种外事安排，基层建设和法律服务工作……”王志华说着说着就自豪了起来，工商联的机关工作还是非常广泛的嘛。
陈易这时候插口问了一句：“对于美国方面提出的彩电反倾销的案子，你怎么看？”
他的思维跳跃，让王志华没有跟上节奏，他小心的问道：“那个……反倾销？应该是归商务部管的事吧？”
“五家彩电企业中，有两家在江宁，等商务部有什么用？”陈易的语气颇不客气。
“这个……”王志华讪笑着，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但他除了害怕陈仲国的儿子，也怕陈仲国儿子的儿子，于是只能无声的抗议。
陈从余知道，这是儿子给自己安排的第一个突破口。做了这么多年的企业老大，他倒是简简单单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陈易耸耸肩，道：“我在美国有些关系……”
王志华赶紧打断：“他们已经请了美国著名的卫理律师事务所……”
请美国律师多贵啊，工商联那么可怜的一点经费，用在集资房中都不够——好钢用在刀刃上，要是花到了美国，那真是连个响都听不到，非得被职工们戳脊梁骨。
他做统战部副部长好多年，工商联就像是自留地，脊梁骨都是插在这里的。
陈易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缓缓的道：“我指的是游说，发起彩电反倾销的企业名不见经传，是美国的保护主义团体在作祟，他们可能要花掉上千万美元的经费，还有多年来积累的人脉……我们也可以参与游说。”
上千万美金！
王志华不说话了。这么多钱哪是工商联能拿出来的，而且，以己度人，他也不相信中国人能游说美国政客，但他不想与之辩论，于是傻点头，笑，再点头，再笑。
陈从余拿到了陈易交给自己的文件，大略的看了看，奇怪的道：“好像真的可行。”
“当然可行。”陈易心想，我都已经说到了参议员的头上了。如果是别的外国企业，好不容易养一个参议员老头，还是像舒默这种家伙，巴不得每笔生意都能得到他的帮助，算盘打的又细又精。陈易却像是养猪似的，只等着养肥的时候杀，现在的竞选资金等等，却是一点都不少，两年下来，付出的不少与2000万美元了。
王志华目不斜视，只当陈家父子两个不存在。
陈从余纵横商场多年靠的全是识人，瞥了他一眼就知原委，于是淡淡的道：“集资分房的事，先不要急。”
“啊？”王志华一下子急了。
“集资分房是很重要的事，那就一定要将房子分给对单位有贡献的人，年龄、工龄、过往的记录都是贡献的一种形式。”
“是，我们会打分的，然后根据分数，再让前面的先选择……”
“依我看，在解决美国反倾销的案子上的贡献，也可以放在打分的项目里，而且应该占到很大的一部分，例如40％……嗯，就这样吧。”陈从余快快乐乐的去上任了，留下王志华一个人黯然神伤。
单位分房子，大多数人的条件都差不多，40％的变化足够从最后一位提升到第一位了。
换言之，解决陈从余决定的案子，才能分到房子。
无论是多富裕的单位，集资建房都不可能人人有份，满足30％的人的需要就差不多了，这可让陈从余的意见一下子变的举足轻重。
陈易不认识似的盯着老爸，笑说：“您要是做外贸也这么厉害，那陈氏集团早就成世界五百强了。”
“说实话了吧。”陈从余的心情也很好，笑道：“一个商业集团，格局的确小了些，中国的商人啊！以后，你就代我行使董事权限吧。”
他说的当然是陈易。
陈同学不敢霍然答应，看看陈衡，问：“大哥，你有什么想法没？”
“随你折腾，我不会从商的。”
“那好，我先监管着。”陈易说着笑了，道：“正好我需要一个机械集团，医疗部门也独立出来好了……”
方曼怡咳嗽两声，说：“那是CEO做的事。”
“董事不能掺和。”
“当然可以，但是……”
“那让他来分离？”
“还得过董事会的关。”
陈易不耐烦的哼哼了两声，他的公司都是独资，不像陈氏集团，虽然控股权在手，可是2％左右的股东却有不少，加上管理层占股，数量着实不少。
一行人比预定时间晚了10分钟抵达工商联的办公楼，这里陈从余是来过不少次的，熟悉的进了一楼大厅。
方振南和组织部长苏章都已等在了里面，这种事情要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两人对陈从余持礼甚恭，陈易看老爹的面色似乎舒缓了很多，也安安宽心。从工商联主席到政协主席，再到统战部长，那是一个相当漫长而荆棘的道路，凭着谦恭之心是做不了什么的。
想到“谦恭谦逊”，陈易霎时间大惊失色，恨不得现在就扒开衣服看四芒星。他按运神力测试，只觉得四芒星一角略有损伤，却并不是非常的严重。
“唉，装谦逊可是找死……好在恩赐短时间不必使用。”陈易如此想着，转过头来，又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像是七老八十的送子观音。
准备迎接陈从余上任的可不止是工商联的工作人员，许多商人乃至官员，都借此机会来混个脸熟，非常高位的人没有，总人数却是大大超过了往届的工商联主席。
莫少秋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小声问陈易，道：“你最近是不是又买了一批萨克松轮式装甲车？”
“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陈易神色安详的看着他。
“那东西有什么用？别说是它了，咱们国内的装甲防暴车照样是找死的货，给海地的维和部队送过去，竟然挡不住普通轻武器……”
“嗯？你有什么办法？”
在一片歌功颂德的官员和商人中，莫少秋低声问：“坦克有兴趣吗？”
陈易笑了出来，在他尚未回来的时候，东德的军火掮客默德罗也问了他相似的问题。
对有钱的先生们来说，生意不说谈出来的，而是等出来的。
“坦克，不好开吧？”陈易并没有断然否决。
“你随便找点退役军人不就行了？”莫少秋并不是做军火生意专业的，他之所以牵线搭桥，最主要是拉拢陈易，其次才是赚钱。
现在陈老爷子的威信日升，只要不用在国内，陈易卖到哪里都没问题。
陈易亦有肆无忌惮的本钱，他在江宁已是隐形人式的存在，陈系一日不倒，就没人敢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
他淡淡的问：“是什么型号的？”
“59式主战坦克，就是苏联的T54A的改型，对抗‘百夫长’都没问题。”
陈易“哦”了一声，脑子迅速转动起来。
59式，或者说苏联的T54是主站坦克中叫座不叫好的类型，它的优点非常多，但归纳起来就是两点，皮实耐操，价格低廉，以至于连以色列都有改进型号。独联体国家、东欧，中国，朝鲜，伊拉克等皆大量装备，足足用了五六十年。但在实际战场上，四次中东战争，阿拉伯军队的坦克均遭滑铁卢式惨败，海湾战争的表现也很糟糕。
但就像是陈易一直以来的需求那样，这种二战后期，拥有100毫米主炮和3门机枪的老式坦克面对敌人的坦克和飞机脆弱的很，面对肉体凡胎却像是阳痿男碰上了快女，有的一拼。
“我知道了。”陈易猜测，莫少秋的坦克一定是中国出口到国外的产品，但现在先要解决的却是坦克乘员的问题。
他立刻去找了陈衡，笑问：“大哥，据说你们部队还有退役的军人？”
……

第三百四十三章 3G美女时代
李铎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回家的破沥青路上。
今天的太阳很美，是他久未欣赏过的和谐的地球的红灿灿的夕阳，映的云彩都变了色，像是把红色颜料兑在机油中，倒在了水里。
——为什么要把红色颜料兑在机油中？为什么要有这么奇怪的疑问呢？
回想过去的一年，饶李铎40岁的中年人，也是唏嘘不已。那西大陆的种种物事，简直让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然而，每次摸到口袋中砖头似硬撅撅的人民币的时候，他又对生活的梦幻充满了感激。
一个水平普通的国企临时机修工，能够每月赚到4万元，不是梦幻是什么。
李铎兴奋的步子更大了，脚下一不留神，“扑”的陷在了积水中，崭新的皮鞋提出泥水，才发出“嗤……”的声响。
他不禁笑了。
这让他忆起了初到西大陆的生活，那个时候，路边到处都是积水。城寨一大半的人泡在工地上，就为了建设一条普通的公路。那些从未进行过工程建设的学员工程师，那些从未见过公路的土著，都在努力的学习和奋斗当中……后来有了公路，才有了繁盛的公路交通，机修工的工作量也一下子降了下来……
三天前的事，如今记起来，似乎远在天边……
“滴滴”
一声高亢的汽车喇叭声，结束了李铎的幻梦。
两个熟悉的脸从车窗那边转过来，邻居杜老板扛着迎风长的胖头，笑说：“老李啊，听说你去国外打工了，回家了？”
杜老板的老婆小名拉拉，她起名的年代还没有女同性恋呢，于是拉拉向来都是请别人叫自己好听的昵称。拉拉此刻笑的脸都拉长了，说：“老李回来了，有没有见到非洲大象？走，我们送你一程。”
她拍拍车门下的把手，发出“砰砰”的声音，像是高傲的猩猩在捶胸脯。
杜老板夫妻两个是开机修铺的，以前也是厂里的工人。当然，人家是正式的国企工人，下海经商也有点本钱，虽然手艺一般，总能混口饭吃。这两年汽车多了，机修铺子的生意似乎更好了，杜老板夫妇买了一辆皮卡，也就是前面能坐人，后面能拉货的小车，从此成了这片高土坡上的有钱人。
李铎看看前面的小山坡，也想快点见到女儿老婆，于是点头说：“那麻烦你们了。”
拉拉随手递给李铎一张报纸，笑呵呵的说：“你看你，鞋都脏了。”
“都忘了。”李铎也笑了，在西大陆的时候，谁管你鞋脏不脏，哦，进门的二级士兵们会管的。那些家伙们，据说以挑毛病作为晋升的基础，能做三级士兵的都成毛病高手了。
小车一会儿就到了高坡，杜老板车开的挺稳，比他的机修水平高多了。
下车后，拉拉问：“老李，在非洲，一个月多钱？”
“开始的时候2万，后来升职了，涨到了4万。”李铎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一点掩饰都没有，眼睛只看着自家的房子。
午夜梦回，这里就是心灵的港湾。
杜老板惊讶的看着李铎，对他的自信有些不解，又有些不信，于是笑着说：“好，那真的不错。”
“回见。”李铎挥挥手，进了房子。
里面顿时传来阵阵惊呼和兴奋的大笑声。
拉拉撇撇嘴，说：“一个月四万，我们一个月才赚多少？胡扯。”
“东南亚的人工资高。”
“非洲。”
“说不定是盗猎。”
“给盗猎的人修车也说不定。”
两夫妻于是重新笑了，诅咒着邻居的生活没有自己好，后将车停回到了车库中，准备回家做饭看电视。
客厅内，一个漆黑的背影转了过来。
“谁？”杜老板抡起了门边的扳手。
“江宁市安全局。”黑背影穿着政府配发的手工西装，举起了黑色皮夹中的证件。西装是很不错的面料配合着拘谨的制式，安全局同仁最不喜欢的福利方式就是发衣服了，但没办法，工作性质决定，哪像是人家烟草专卖局，都是垂直局，他们就有特价烟用来送礼。卫生局也不错，过年就发脑白金，有时候是21金维他……选错专业了。
这位同志在那里看着镜子遐想，杜老板吓的够呛，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最后憋道：“你们还管走私轮胎？”
黑背影哈哈的笑了，说：“真有趣，不过……”
他的语气沉重了“别找李铎的麻烦，别问李铎的事。”
“啊？”
“你们隔壁的机修工，他是江宁市政府津贴的获得者，对国家有贡献，别找他的麻烦。”其实黑背影也不知道为何要有此警告，但科长既然说了，他就得做。
凡是政府公务员，真的想干活，那活是做不完的，但事实上，你必须始终清闲着，才能有机会做上司命令下来的工作，那才是真正的工作。
杜老板夫妇已经傻眼了，在他们的想象中，隔壁老李若是入了什么邪教可以理解，成了政府津贴的获得者？他有那么厉害，至于做一辈子的临时工嘛。
“明白就行了，正常社交没有问题，但不要对旁人透漏他的信息，不要对他产生不利的想法，否则追踪到你们身上，都是麻烦，知道吗？”
“是。”
黑背影点点头，出门的时候道：“你们走私轮胎的事情，我会写在报告里的，一般不出问题的话，没人读报告。”
这么实在的警告，反而让杜老板夫妇安心了许多。
拉拉懒洋洋的做了饭，然后懒洋洋的吃了，怎么都提不起精神，两个人正准备洗洗睡了算，敲门声又响起。
“谁？”杜老板不耐烦的开了门，语气不善。
敲门的是李铎，焦急的说：“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现在这个时间也叫不到车。”
按时报道是铁律，出门前可是三令五申的。
杜老板心想：你看我哪只眼睛长的像计程车司机？
但他还是拿了钥匙出门，问：“去哪里？”
几个小时前的黑背影还历历在目。
“那个……酒店，带孩子们去玩玩。”
李铎其实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为此他可是花老了钱，一辈子都没攒下积蓄。陈易要求所有人都得在晚上去武馆报道，后来又允许他们带直系亲属去酒店团聚，毕竟这次见面后，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来地球了。
他们一家四口上了皮卡，李铎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再次对杜老板说感谢的话。后者不言声的开着车，下了高坡才问：“哪个酒店？”
“四季酒店。”
杜老板顿时石化，说：“哪个四季？”
“江边上的四季。”李铎说话的时候昂了头，他的孩子在那里拍手，高兴的要死，说：“去了酒店可以吃牛排。”
“随便吃。”李铎爱怜的摸着儿子。
四季酒店在江宁本地人口中，是要叫六星级的，比起中国的五星级来说，它也确实值得此称呼。
杜老板只听说过，此时忍不住说：“你真的赚钱了？”
“公司福利。”李铎惜字如金了，凡是西大陆的东西都是禁忌，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好公司啊。”杜老板羡慕的脚都直了，皮卡哄哄的向前跑。那是踩足了油门。
他要亲自看李铎进酒店。
去四季酒店吃牛排！太了不起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陈易其实也在酒店内，而且一次开了两个套房，同时和两拨人在谈话。
没办法，陈氏集团的律师和CEO，与大哥陈衡邀请来的退伍军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律师喜欢想三想四，至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在退伍军人的行政套房中，少尉何群是其中的风云人物。他是五名退役军官中级别最低的，但也因此心态最正，早早的就在武馆里学习了体术，且轻易达到了体术五级。
人和人真的是没办法比。像是武馆一期的学员，虽然有落涕神油，有陈易的亲自教导，有功能完善的体术选择，但三十多四十岁的国企员工别说是思想了，身体都僵化硬了，就像是冷冻过的僵尸似的，要用一个半月的时间才有可能达到体术一级。反观后期的学员，十几岁的年轻孩子，每天认真学习，什么破事儿都不想，没有落涕神油的帮助，都能在一个月左右达到一级体术的要求，比圣奇奥王国的平均速度还要快些。何群也是刚刚提干的年轻人，加上军队又始终有练习，正常锻炼，很快就达到了转正的标准。
他也是第一个从外馆转入内馆的学员，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外馆低于内管的事实。毕竟体术5级的学员会有5万的薪水和5万的津贴，相当于年薪百万的标准，与外馆看似很高的月薪1万有着质的差距。
陈衡的同僚，今年和去年的退伍军人，如今听说陈氏集团招人，自然都围拢在了何群身边，光是从薪水方面看，何群混的就要比魏郙之类的中校好吧。
陈易与他们主要是谈一些薪水待遇的问题，说到出国工作的时候，则是由裸熊来谈。他准备把裸熊带去西大陆了，以后再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也可以由他来负责，免得还要自己坐镇酒店。
每当有军人发言的时候，陈易就会用聆听卷轴获知他真实的内心想法，从而决定是派驻在西大陆还是留下来江宁教学。
他已经准备确实在国外建立一个教育基地，从而将一部分学员送去那里，学习在中国不适合学习的军械知识，从而在西大陆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因为都是刚刚退役的特种兵，因此除非是心态上追求稳定，不愿冒险且毫无野心的年轻人，否则陈易基本会将所有人都收下来。
知根知底的军人不好招，这一批人之后，再想招募人手就会变的困难了。
陈易和他们谈了一圈，丢下一句“去了国外后，只有表现良好才能回来，否则三五年不回国是很正常的，这也是薪水最高的工作。你们好好思考一下”。
他转身就去了第二个套房。6级的聆听卷轴全知全能，但也得军人们有想法才行，不让他们思考一会，听到的就全是重复内容。
在经过第二间房子的时候，始终盯着过道的橙G组合三美女首先出现，诱惑的问：“陈桑，快点回来了。”
陈易满头大汗的说：“稍等，我去见一下律师们。”
然后，他就被拉进了房间的。
是的，陈易实际上要了三间房，其中一间是橙G组合的房间，组合的担当秋元仕已经彻底明白了陈家的地位，都不知与橙G组合的女孩子们说了什么，只引的她们痴缠而来。
“我有点赶时间。”
“陈桑是大忙人，我们很快的。”精英御姐藤江丽奈学中文很快，她不熟练的说着话，俯身弯腰，嘴唇几乎碰到了陈易的腰间。
“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藤江丽奈说着，忽然惊讶的道：“咦，我的东西丢了。”
她接着就低下头，露出深深的乳沟，翘起丰臀在地上摩挲了起来。
袖珍美女小野彩佳一点时间都不浪费，从藤江丽奈的身后钻了出来，一言不发的用手解开陈易的皮带，一言不发的褪去他的外裤。
侧面的前田美咲穿着亮红色的连衣裙，像是伺候老公似的，轻轻脱掉陈易的内裤，小心的开始用红唇触碰面前的庞大肢体。
“好可怕。”小野彩佳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小声问：“应该不会触到胃吧。”
正在捡东西的藤江丽奈，转眼间就将自己剥的白白嫩嫩，在背后用胸脯蹭着陈易的臀部，笑用日语问：“你是说从上面进去，还是从下面进去。”
“通晓语言真是好啊。”陈易感慨着，使劲一顶，就让想说话的前田美咲呜咽着无法言语。
快感升腾！
陈易大声的说：“律师们还在等我呢，要快一点。”
小野彩佳从前面扑了上去，见缝插针的伸着舌头，藤江丽奈则在后面拼命的扭动身体。不时的到前面来，用极有音乐节奏的舞步触碰着陈易的上半身。
“这就是3G吧，真是领先的科技时代啊。”陈易忍不住拿出诅咒药水，要作为回报。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三倍快感
在操作正确的情况下，三个美女的确可以提供三倍以上的快感。
什么叫做操作正确呢？通常来讲，就是大家不要争不要抢，不管是喜欢圆形还是圆柱形，总之不要让任何一个形状受到冷落，和谐共生，坚持以热爱圆柱为荣；以冷落圆形为耻。
橙G组合的三个美女，就像是合作无间的姐妹似的，无论身处前后左右，都能完美的达成和谐共融的局面。陈易甚至只要这样站着，就能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
小日本的娱乐产业，确实是值得提倡。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国际主义的敬业的不断付出思考和努力，在鞭笞下进步的精神。这样一种精神，不但能完成明治维新的伟大壮举，而且也能发展最具特色的娱乐产业。
小日本的社会不一定是令人快乐的社会，但的确是一个适合生存和进化的社会。如果中国人能奋斗奉献到此地步，地球早就是黄种人的了；要是美国人能奉献奋斗到此地步，地球上早就没有黄种人了。
在最后的时刻，陈易用诅咒药水画了个圈圈给藤江丽奈：让藤江丽奈达到最强烈的高潮吧。
正翘着丰臀的藤江丽奈顿时癫狂了。
她紧紧的夹住大腿，像是嗷嗷待哺的小狼似的，卷曲的躺在地面上。
陈易轻抚着她的脑袋，起身笑道：“算是给你的奖赏，我真的要去见律师们了，一会再见。”
“你用的，是什么催情药吗？”可爱的大学女生前田美咲希翼的望着他。
藤江丽奈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她也想尝试。
“不能告诉你。”陈易说着实话，去了隔壁房间，留下充满幸福和性感的藤江丽奈，还有两个无比羡慕的小野彩佳和前田美咲。
特别是高中女生小野彩佳，用星星式的眼神望着藤江丽奈，说：“真的这么舒服吗？”
“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啊……”藤江丽奈像是打针似的，短促的呼吸着，声音颤抖着。
陈易已经敲开了律师们的门。
除了集团法务部的四名律师之外，陈氏集团的总经理海默然也列席其中。总经理是向CEO报告的集团第二序列的人物，从律师们的反应能够看出其地位。
但从陈易的角度来讲，身为陈从余股权的代理人，应该是CEO来见自己才对。
“小陈先生。”
“一个人来的？”陈易的语气极为收敛，但不满实际上是能听出来的。谦虚谦逊是不狂妄骄傲，维持自己的权威是有必要的，圣骑士们也会在士兵与军官重剑维持他们的权威。
海默然傻乎乎的笑着，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来意思似的道：“是我一个人来了。哦，四位律师都是我们集团法务部门的精英。”
“一个人来也没有关系，其实事情很简单，你带个话就是了。”
“嗯嗯，我听着。”海默然点着头，他们都以为陈易是准备开个见面会以示存在。
“那请几位律师也记录一下，我准备出售掉公司的一个部门，全部的轻工部门。”
“那可占集团利润的12％。”海默然身为总经理，做的就是集团的日常工作，各种数据信口拈来，只是此拈不够轻盈……
陈易撇撇嘴，问：“你想质疑我的决定？”
“这个……”海默然知道，CEO是担心陈易胡乱操作，因此有意晾一晾他，也是为了多点时间，把准陈从余和陈易的脉搏。
哪里想到，这家伙开口就要卖掉公司的部门。
陈振兴敢晾着，他海默然可不敢。同样的，他也不敢代其做决定，于是道：“陈先生，是不是……问问CEO的意见？”
“他不是来不了吗？正好律师们都在，拆分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前些天雇了德生会计师事务所评估自己的公司，他们做的还行。虽然没有普华好，但价钱便宜多了……这样的话，律师和会计都有了，其他方面，随便拉点人马出来……”
律师们喜形于色，海默然脸都苦了，再顾不上面子，连忙说：“我出去打电话给振兴先生。”
如果陈易真的代表董事会拆分掉轻工部门，再有想要赚钱升职的律师们在场，再想挽回可就大费周章了。
陈易保持着谦逊的笑容，说：“不急不急。”
律师们纷纷赞扬，小陈先生有大家风范。
陈易稳坐钓鱼台，还真是不急。
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的CEO，凡是合并的生意都喜欢，那会增加他们的份量，有时候还会有实际上的经济利益。而拆分和出售却是董事会的大杀器。IBM的PC部门做的不好，分拆！黑莓的股价下跌，卖掉！
按照一个正规的集团公司的排序，第一位的是董事长，他代表公司董事会对管理者进行监督和命令，是公司的所有者之一，但在陈氏集团，由于陈从余拥有绝对股份，故而本身就能代表董事会的决定。
CEO是管理者中的第一序列，所谓首席执行官，也就是说他的职责是执行董事会的决定，如果他忙不过来的话，则会再聘请总裁做副手，两者均向董事会进行报告。
但不管是董事，CEO还是总裁，都不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所以他们可以一边打高尔夫球一边谈生意。真正累死累活要无限签字的是COO，所谓首席运营官，以保证集团的正常运作。COO的副手才是总经理，也就是现在的海默然，他们都向CEO报告。
陈氏集团并不是非常正规的大型公司，做的又是中国式生意，并没有忙不过来的情况，所以未设总裁。CEO则用了陈家的旁系，乃是去美国哈弗上了著名的MBA的陈振兴——这种就属于世家大族的中坚力量了，在出生之前就被挑选的老妈或老爸，在怀孕前得到最佳营养补充，在怀孕期间享受音乐大师的现场胎教，在自家干净整洁的房间内，或者医院的加护病房中诞下麟子凤雏，然后请来著名的幼儿教育学家进行学龄前教育，最后为孩子请来著名的教育专家与学界大师，进行耐心细致的教导，以及澎湃宏大的思维启发。如果父母愿意用心的话，这样的世家子几乎没有教不好的。至少在知识体系上能做到守成，性格却要再看。
陈振兴算是陈家出产的优秀子弟，40岁不到的年纪，在陈氏集团打拼了8年，不仅做到了CEO的位置上，而且得到了4％的股权奖励，价值数亿元，称得上是功成名就。
对于事业上升期的陈振兴来说，他最需要的就是无拘无束的发展，至少是没有巨大干扰的发展模式。所以在陈从余就任工商联主席之后，陈振兴始终在考虑对付陈易的办法。
陈振兴尚未想好，所以也不想去见陈易，以免以短击长。
却没想到，陈易只用了一个办法，就让他不得不赶紧出现。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出场仪式。
“振兴先生20分钟内到。”海默然一得到消息，就赶来告诉陈易。
“不着急，找好资料。”言下之意，要是不能说服他，那就要卖掉轻工部门了。
海默然轻轻点头，对他来说，不管是CEO的命令还是董事会的命令，服从就行了。企业毕竟是一个垂直的有机体，除了少数人，没人能玩的过多数股权的董事长。
董事长代理人兴许是陈振兴唯一的机会。
“20分钟后我再过来。”陈易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橙G组合干脆就开着门，见到陈易，就将他拖了进来。
前田美咲急不可耐的脱掉陈易的衣服，说：“你是我的。”
然后就低头伏了上去。
“太浪费了。”陈易享受了一会，觉得用同一种方式同时品尝三个美女太过于奢侈。
他用的是非常标准的日文，前田美咲于是也用日文回答：“但是我想要，我想要像藤江那样，舒服！”
陈易哈哈大笑：“这个简单。只要你让我，像藤江一样，舒服！”
前田美咲眼珠子一转，回身捡起遥控器，随即翘起了丰臀，来回摇摆的同时，打开了房间的大彩电。
60寸的屏幕上，三个大胸脯的日本女孩子正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展现着青春的活力。
橙G组合东京演唱会，他们就是在此次演唱会后走向全日本的。
“请您，请陈桑您，怜惜我吧。”前田美咲转过头来，做出和屏幕上相同的笑容动作。
这种诱惑……陈易诚实的低吼一声，冲刺而上。
30分钟过后，迅速结束的陈易重新回到退伍军人的房间内，一边拼命的喝茶补充水份，一边问道：“你们考虑的如何？是愿意进入外馆，还是直接转为职员？”
他的动作有些让人诧异，正常人哪里需要喝那么多水，除非刚刚大量脱水。
不过大家顾不上他的异常，而是各自斟酌着语言。
陈易微笑着等待。
现在的武馆学员足够多了，而且看西大陆的势头，清一色的学员学生组成的武馆系，总是有点不太灵活和开放。
“我们都愿意进入外馆。我和赵鹤都愿意去国外工作。”说话的是退役中士胡洋，一个有些清秀，却据称是真的杀过人的士官。
“你们清楚国外工作的含义吗？”
“不就是雇佣兵吗，不含糊。”赵鹤是东北人，挺豪爽的汉子。
跟前几人连忙咳嗽，就是声音大了点，欲盖弥彰。
陈易呵呵笑了，道：“其实，你们可以选择去国外做保安，做雇佣兵和保安，还是有区别的。保安是被动防御，雇佣兵是要参与主动进攻的。收入也差好几倍。”
保安用来做西江城寨的防御，雇佣兵就要去马拉城附近修路了。
要是以前的话，他可不敢这么说，现在就可以稍稍过线一点了。领导的级别越高，他做事的幅度就越宽，领导的子女说话就越大声。也是陈易生性谨慎一些，祝光梁都是他的人了，谁能听得到。
“我们做雇佣兵。”赵鹤和胡洋几乎同时回答，前者更说：“我会开坦克，直升机也能驾驶，是不是加点钱。”
“多一门技能多加薪水，应该的。”陈易沉吟了一下，说：“你提出了一个好建议，我要推行。”
剩下几名军人互相看了看，一人忽然道：“我是代一个连队的兄弟问，是不是保安只要守好就行了？”
陈衡做了那么多年的军区参谋，又下到了一线部队，认识的人不一定有一个营，但能联系到的至少一个师，在场的每个人其实都是一帮老乡老战友的代表。
陈易沉吟了一下“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保安亦战。”
一个唾沫一个钉，说的就是不讲卫生的圣骑士，随便许诺已经不是陈易的风格了。
“我们得再想想。”
“嗯，再问问……”
“不急。”陈易笑着起身出门，道：“过阵子我再过来。”
不用说，出门路过中间的套房，陈易又被拉了进去。
“陈桑，终于到我了。”小野彩佳一脸的兴奋，两边各有慵懒的女人围拢上来。
“陈桑，小野还是高中生呢。”
“陈桑是第一次吧，要怜惜哦。”
小野彩佳却嘟着嘴，说：“我很健康的，请陈桑，狠狠的鞭笞我吧。”
通晓语言，真是人类社会的好伴侣！陈易低头看看跃跃欲试的小战士，浑身就像是烙铁似的火热。
手触上去，小野彩佳也像是被烙铁加身一般。
“真是敏感啊。”
“是为了陈桑而敏感的。”小野彩佳很会说话，尤其是用日语的时候，更是娇痴的说：“请陈桑不要顾忌，狠狠的来吧，伤痕是美女最好的青春纪念。”
回复过来的藤江丽奈和前田美咲也是左右夹攻，灵活的舌头像是柔软的丝绸似的，在陈易的胸前背后抚过。
小野彩佳充分的发挥自己袖珍美女的优势，盘在陈易腰间，死命的挤压不相称的巨乳。
精英御女藤江丽奈则不断的用舌头提醒陈易自己的存在，还不断的发出评价之声，如“我不喜欢毛。健壮的肌肉真甜……”
小野彩佳终究是不堪鞭笞，15分钟后就疲倦欲死，被陈易用2级诅咒卷轴一击必杀……看她的样子，非得恢复到明天乃至后天才行。
“呃……我得去看看律师们了。”陈易说的话有点不那么真实，被胸前的四芒星批评了。
有点些微的凉意。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陈桑，请慢走。”藤江丽奈最先踩着小碎步，将陈易送到了门口。小野彩佳依旧处于失神状态，前田美咲的活动能力尚未回复。
现在，就算没有陈易的那层身份，橙G组合也愿自荐枕席。
陈易在藤江丽奈的服侍下，穿上了舒服的棉拖鞋，慢悠悠的去了隔壁房间。
陈振兴早就等在了里面，未语先笑，并说：“陈先生，总算见到你了。”
“嗯。”陈易开始咕嘟咕嘟的喝水。
陈振兴看着他喝了两壶凉开水和两壶茶，于震惊中开口问：“关于轻工部门的问题……”
“既然已经是说出来的话，我是很难收回的。”陈易上下打量着阿玛尼包裹下的陈振兴，说着受到四芒星褒奖的实话。
陈振兴的脸色却像是失水过多的壶底一样难看。
……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乳渊之中
太不给面子了。
陈振兴很不适应这样的对话。虽说CEO也是打工，但毕竟不能算是打工仔了。在哈弗的读书经历，更是让陈振兴将美国人的思维模式印在了骨子里。他希望董事长能够充分的尊重自己，并下放权力，只进行必要的监督和引导——最好是在需要官方力量的时候，才由陈从余出面引导。
陈振兴没有时间多想，道：“小陈先生，我们管理层普遍认为，轻工部门的盈利数是在国家平均利润率以上，而且能够对其他部门产生促进作用，不应该裁撤。”
“国家平均利润率？你们从哪里得到的？”陈易眼中充满了促狭。
陈振兴语气一滞，轻咳一声，道：“国家统计部门和咨询公司。”
咨询公司是陈振兴胡扯的，国家统计部门是国家胡扯的……
陈易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两声，让陈振兴难堪的喝水掩饰。
先前的晾晒法大约是彻底失效了。
总经理海默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陈易的口吻让陈振兴显得像是一个草包。
陈振兴当然不是草包，他只是太轻视陈易，而忘记了董事长代表的意义。或者说，是陈从余一向以来的放纵，让陈振兴忘记了董事长的权威——也许对陈从余来说，随便放纵陈振兴也翻不起浪来，可转由年少的陈易操作的时候，这种并非由自己产生的放纵，就很容易变成一种障碍。
现在，陈易就在纠正陈振兴的放纵。
幸灾乐祸乃是天性，欣赏堂堂集团CEO受窘的场面，永远是身为下属的最大快乐和光荣。
于是，海默然装作尴尬的样子，用眼睛的余光去看陈振兴。
果然有趣！
赤红的脸颊，就像是与秘书偷情被抓住了一样。
陈振兴尴尬的寻找着同盟军，然后瞅到了海默然的余光。
哼！
陈振兴不满的用眼神发出进攻的号令。
海默然没办法，只得抬起头来说：“小陈先生，我们的轻工部有下属的4家分公司，6个工厂和一批的关联企业，都是多年来的老底子，卖掉了殊为可惜……这个……公司的发展缓慢，我们有责任，但请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们一定能提高盈利。”
话说的软弱可欺，总算是有点数据能做参考。
陈振兴也说：“国际上的轻工产品利润降低是一个阶段性的趋势，这个趋势即将要结束了，但即使在国际轻工产品利润谷底，我们也有高于市场平均的盈利，未来一定能赚大钱。”
他们两个都在画大饼，似乎有绝对的把握。
其实陈易相信他们有把握，陈家老爷子健康长寿，各方牛鬼蛇神改换门庭，讨好疏通的多了去了，光是延揽几笔军队和地方上的服装生意，就能让陈氏集团的轻工部吃饱喝足……
陈氏集团的黄金时期似乎再次来临，陈易却不想随意的享受。
各方大开绿灯并非是无代价的，如果不给予相当的回报，归根结底会损害到陈仲国的名声，也就是损害到了陈家的实际利益。因此，与其大杀四方的通吃，不如抓住了核心利益来享受超人一等的利益并给予回报，从而最大程度上减少对老爷子名声的影响。
如果中国的商业世界是一场盛宴，以前的陈氏集团是每样都尝一口。而陈易却不原再浅尝辄止，而想选几盘好吃量又足的，坐在那里仔细认真的吃。虽然不见得吃的少，但吃相要好看的多。
陈振兴自然喜欢第一种吃法。对他来说，身子陈氏集团，就是在参加满汉全席，每多吃一道，以后就多一份吹嘘的资本。
他的思维模式，陈易早就从祝光梁的报告中见到了。身为当地反间谍机构的二号人物，祝光梁能够得到的信息远比商业上需要的多。
“轻工产品的利润降低，就是要放弃的部分……”
陈易刚开口，陈振兴就打断他的话，道：“人们总是需要轻工的，这是一个亟待改善的部门，但并不是缺乏利润的部门，如果我们能继续降低产品的成本……”
“轻工部门的人数最多，占用的管理资源也相当高，但盈利却比集团的平均盈利弱，所以……需要在它还值钱的时候，分拆出售，这不是裁撤。”
“就是因为人数多，所以容易引起社会问题，何必在能赚钱的时候，反而制造问题呢。”陈振兴说的有理有据。
陈易摇摇头，出售的企业仍旧会继续开工的，并不影响普通工人的工作和生计。
他并不是拍拍脑门想出来的决定，既然以命令的方式说出来，那就是不想更改了，否则连遵守誓言的神力都会受到影响。陈振兴提出的理由，远不足以让他退缩。
“趁着现在还值钱，卖掉它。”陈易决定不与陈振兴谈商业。哈弗毕业生，手上的功夫且不说，舌战群儒想必是练出来了。
简单粗暴的干涉让陈振兴涨红了脸。
陈易又觉得胸口凉飕飕的。
哎，执掌一个公司容易嘛……说的轻了人家不听，说的重了就不够谦逊，真他娘的不公平！
陈易估计，现在“恩赐”的水平，要恢复10％的生命，非得耗费自己12％甚至15％的血液。
再歇歇吧……陈易无奈的想，自己谦逊了两个月，也就不谦逊了两三次，损失的却比获得的多。
做个圣骑士真难。
他的脑子开始乱想的时候，陈振兴等人也在发散思维，律师们更是患得患失起来。
一个房间里7个人，像是精神衰弱的儿童，痴痴傻傻的就差流口水了。
窗外，一只蜥蜴偷偷的顺墙爬了上来，用前爪扒住玻璃，伸出长长的近乎透明的指甲，小心的撬动卡口。
“锃锃”的摩擦声非常细微，可陈易还是一下子转过了脑袋，顶住了妄图变成透明色的蜥蜴。
“hi。”小蜥蜴咧开嘴，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我听见楼上有点声音，于是上来看看。”小蜥蜴将翘玻璃的指甲给缩了回来。
自从吞掉一台电视和一个卫星接收锅之后，小蜥蜴常常用身体的下半身变成电视和接受锅，然后用上半身欣赏来自海外地区的各种节目。它最近在若猿圣骑士那里练习的非常勤奋，已达体术8级的水平，据说就是为了能用尾巴完成以前下半身才能完成的工作，从而解放下半身。
真不知道它为什么一定要解放下半身！
“陈易先生！”陈振兴坚定的声音，拉回了陈易的失神。
“哦？”陈易回过头来，小蜥蜴趁机溜走了。
“我希望，您能够听听管理层和董事会的意见。”陈振兴收起了傲慢还是颇有点水准的。要是换成普通人，逼急了生气的时候，恐怕会说出“坚决反对”之类的狠话。那样可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陈易“哦”了一声，道：“倾听管理层的意见，可以；至于董事会的，我觉得完全可以再等等。”
在陈振兴怒气上涌之前，陈易笑了笑，说：“我早已征求了父亲、大叔田荆，李介董事的意见……想必足矣。”
陈氏集团在建立之初，就有一些别的家族子弟入股，总数在20％左右，个人则很少有超过5％的，尤其经过这么多年的稀释后，陈从余股权之外，管理层的4％竟是最多的。
在这种情况下，陈易征求了两名董事的意见，外加陈从余的股份，的确不用专门开董事会了。
只是如此一来，首席执行官就只有执行的份了。
陈振兴没有大发脾气，着实是修养不错。
“你可以开始考虑轻工部门的分拆问题了，做些前期工作吧。完成后，我们会专门召开董事会讨论的。”陈易算是又许了个诺言，被胸前的四芒星给记住了。
不过比起谦虚谦逊的信仰来说，誓言是个比较傻帽的信仰品种，说的宽泛一点，它也就变的宽泛了。
再次留下他们，陈易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休养充分的藤江丽奈立刻将他拉进了套房，却是要求道：“我们一起洗澡吧。”
“正好，我来打个电话。”
“我们给您按摩吧。”前天美咲和小野彩佳也挣扎的爬了起来。
往返三次，陈易也比较有满足感了，干脆躺在放好水的浴缸中，端一杯甜甜的白葡萄酒闭目养神。
背后有水流的节奏性按摩，头腿和胳膊各有一个美眉轻柔慢捏，却是极度的放松。
藤江丽奈伺候着他躺舒服了，才去拿来手机，轻轻的举在陈易面前说：“请陈桑通话。”
陈易半闭着眼睛，按了刘歆瑜的手机后，说：“对于武馆学员的能力表，你们编制的如何了？”
“比较完善了，童冠贤和铁良制作评价表已非常熟练……”
“嗯，我有个想法，也许可以将学员的薪酬和他们学到的技能挂钩。”
“嗯？”
“我大致认为，分成两种吧，一种是基础技能，例如普通车辆驾驶，简单枪械的使用，简单仪器的装备……如果不会，减少薪酬。另外，一些进阶技能可以增加薪酬，例如坦克驾驶，重机枪的熟练操作……”陈易正说着话，脑袋却被轻轻的抬了起来，随后水流一阵波动，再靠上去的时候，已经是软软的富有胸脯了。
他扭动了两下脖子，左边是满满的滑肌，右边是弹弹的柔肤，竟是被夹在了深深的乳渊中间……
是谁呢？
这可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

第三百四十六章 船厂大火（1）
陈易闭着眼睛，妄图从软肉的弹性状态中，得到“是谁”的答案。
虽然都是年轻的富有弹性的丰乳，可它们的弹性表达却是不同的。
例如小野彩佳，她的弹性会随着压力的增大而增大，以中心为罪，有点像是放大的棒球；精英御姐藤江丽奈却是放射式的弹性，有点像是篮球；前田美咲的则较为正常，乃是从中间向两边的发散，如同馒头……
陈易很快得到了答案：小野彩佳。
回头一看，果然如此，袖珍美女已是半裸的状态，湿透的粉红色裙子贴在大腿上，显出黑乎乎的森林，像是吞噬魔兽的深林。
藤江丽奈半卧在浴缸的另一端，轻轻的举着电话，并随着陈易的脑袋转动而转动。
“机床机械的操作，各种语言的熟练程度，都可以按照难度不同，排在进阶项目中，并给予一定的权重。”陈易声音都松缓下来，半仰着说：“按照难度和曲球的不同，多懂得一种技能，就多发放一种证书，薪酬上涨5％到100％。”
金斗娜轻呼一声：“太高了吧。”
她有些为难的道：“您是否有想过，如果有学员达到体术9级，薪水要达到80万元每月，津贴也要80万，若是再增加100％，又要80万……”
“如果他敢学200％的技能，我就敢给320万。”陈易把牙齿都呲了出来，笑道：“东印度公司永远不用担心职员的薪水，因为有人会埋单。”
“啊？”
“去做吧。”
陈易缓缓的闭上眼睛，假寐片刻，随后慢吞吞的起身，笑道：“我要找军人们谈话了。”
如果懂得坦克操作增加20％的薪水，直升机增加20％的薪水，重机枪增加5％的薪水，轻武器熟练增加5％的薪水，那就意味着进入外馆至少1.5万的月薪，前往“国外”又有数倍的增幅……应该很有说服力了。
而且，这比纯粹的增加薪水，更多了一层尊重的意味——是对其技能的尊重。
有了陈易的要求，武馆方面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炸弹一样，轰隆隆的忙碌起来，陈易这厢还在按摩呢，一张基本表就已经完成，并用电话报给了陈易。
“先把退役军人的部分完成，我再等半个小时。”陈易听到“坦克驾驶15％”的数字，心底首先就通过了。这个幅度中规中矩，可从金斗娜和武馆的角度上来讲，算的上是很大胆的判定了。
他却是低估了自己在武馆内的影响力，编制表格的时候，学员们也是以他的身份在思考。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名学员亲自来到酒店楼下，用传真接到刚刚完成的表格，并电话告知陈易。
“直接送到餐厅吧，我在那里等你，正好是吃饭的时间。”陈易呵呵笑了两声，拍拍身边不知是谁的丰臀，在一片娇嗔声中，起身用日语道：“你们有带和服来吗？”
“听说四季酒店内有和服。”藤江丽奈回答。
“嗯，你和前田美咲去买两套和服，穿好后，帮我去请左右两边房间内的先生们到中餐厅用餐，懂吗？”
“是。”两女异常兴奋，对日本女孩子来说，有理由穿和服可是很有面子的事儿。
“彩佳，你去酒店的厨房监督晚餐，一定要美味，文雅，分量足，让客人们吃好。”
小野彩佳深感责任重大，认真的说“是”。
“更衣了。”陈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今天可真是辛苦呢。
“我来帮您换衣服。”前田美咲快速跑出去，从衣柜中选出一套衣服来。这些都是酒店给客人预备的临时礼服，根据入驻客人的身材资料来更换，包括牌子不错的衬衣、西服、晚礼服和燕尾服等等，如果使用就要付钱，但在某些时候，的确节省了时间，方便了住客。
小野彩佳先穿好衣服去餐厅监督，藤江丽奈去找和服，前田美咲伺候完陈易的时候，两件漂亮的和服也拿了过来，让精英御姐也忍不住惊呼连连。
看着她们争先恐后的穿上和服，陈易竟然有些恍惚。中国是没有自己的民族服装的，满清的统治是一种异族统治，民国的太太小姐们尚能以旗袍为国服，那是一种文化惯性，而新中国既然取代了民国，又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几次运动，那惯性也就被彻底的斩断了。也许，再过几百年后的中国，会找到自己的民族服装吧。
“陈桑，我们出去了。”前田美咲的声音清亮，非常的口语化。
“去吧。”陈易挥挥手，自己则活动着腿脚，先去了中餐厅。
二级学员铁良等在那里，见到陈易，先看看左右，才低头道：“馆长，请签字。”
“哦？”
“武馆内开始施行签字制度了。”铁良不好意思的笑笑，制度就是他定的。
陈易大笔一挥，写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诚实的力量又有所加强，“通晓语言”已经开始蔓延到书写方面了。
铁良从文件袋里拿出了表格交给陈易，道：“这是我们初步制定的。”
陈易大略的看了看，见他们充分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就笑说：“一会你给军官们解释一下吧，都是退伍军人，你的任务就是在维持武馆利益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请到他们。”
武馆不是养老院，他最缺乏的是愿意前往西大陆，而且愿意接受控制的军人。开始的待遇给的太高，最后结果只会让他们安逸到死。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保安的话，陈易又何必浪费时间与他们谈话，中国每年退役的军人成千上万，从来都不是稀缺资源。这些军人的价值在于知根知底，是陈衡的朋友的朋友们，也就是倾向于陈家的中性力量。
一会儿，两个房间内的先生们，分别由藤江丽奈和前田美咲带了过来。
和服美女踩着木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清脆的引人注目。
经过现代时尚理念的冲击，日本的和服也越来越显身材，尤其穿在橙G组合的女孩子身上，凸出的双峰简直让人不能置信。
看看同餐厅吃饭的男人们的目光就知道了，他们犹如见到了漫画现实化的观众，没有把汤喝到鼻子里的都算是肾虚者。
陈振兴早就没了脾气，乖乖的跟在不懂中文的日本女人身后，军人们想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最后还是热血沸腾占了先……
不管怎么说，两个异国美女的出现，还是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松，连陈振兴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即由铁良为主，向军人们介绍武馆的各种政策，陈易则拉着律师们询问具体的分拆步骤。
集团法务部门的律师，肯定是没有那些专业的事务所律师来的优秀，好处在于成本便宜，能签相对苛刻的协议。如果仅仅是简单分拆后出售，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前田美咲和藤江丽奈一人一边，恭敬的伺候着用餐的宾客，完全代替了服务员的工作。其中藤江丽奈的动作尤其熟练，显然在银行得到了充分锻炼，前田美咲则边学边做，给人的感觉也相当不错。
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对日本依旧是怀有复杂情绪的。若是不讨论甲午战争到二战期间的故事，中国人对日本人的羡慕几乎是必然的。来自亚洲唯一发达国家的美女，正在服务于我——这样一种心理暗示，会让美味的晚餐变的更加美味。
一顿饭吃的非常快，铁良给出了大致说明后，半数的军人就承诺签约。他们都代表着数人乃至数十人的利益，陈易毫不犹豫的给莫少秋发短信：模型可送。
他并不需要一个标准的装甲部队，只要能保持三五辆中型坦克，对马拉城产生足够的压力就行了。这么多军人，想来能凑够一个装甲营了。
结束了一天的纷繁，陈易又在四季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却收到了来自金斗娜和陈振兴的数封邮件。
陈振兴的邮件都是关于集团事务的，以日常的普通事务居多，有请示之意，却无请示之实，似乎是想用麻烦的行政工作击溃陈易的改革意志。
陈易随手灌了一瓶智力药剂，就用非常节省的三分钟完成了工作。光是打字速度都飙升了不止两倍。
金斗娜的邮件就有趣多了，竟是来自邓戈的邀请。也不知这位正厅级的政法委书记陷入了何种境地，竟然要通过金斗娜来发出邀请。
陈易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他不是在考虑是否帮邓戈解决困境，而是在想，如果邓戈下台，那由谁来接替此位置呢？
“叮铃铃”的手机声迅速的打断了他的臆想，打开来看，严副局长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正中。
臆想继续……
“严副局长啊。”
“小陈先生……”严副局长像是个腼腆的官员，笑道：“好久没有联系，给您问个好。”
“您好您好……”
“听说了吗？”
“哦？”
“江南造船厂昨日起火，烧掉了一艘即将完工的十万吨级货轮，另有三艘小点的货轮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工期延后……孙书记亲自赶往现场，指挥若定……”
“嗯。”
“邓书记昨天去晚了，而且喝醉了。孙书记发了火。”严副局长强压下幸灾乐祸的笑容。要是平时，非工作时间喝醉也就喝醉了，奈何江宁官场正处在前所未有的风暴潮的影响下，墙头草的政法委书记，几乎肯定是要下台的。
看来孙茂鑫是想弄个自己人上台了。
陈易这么想着，随口问道：“船是谁家的？”
“呃……似乎是……日本三菱集团的。”
……

第三百四十七章 船厂大火（2）
三菱集团在江宁的一举一动，都会让陈易敏感。
严副局长的电话结束后，祝光梁也打来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他的消息要更准确一些，火灾受创最严重的船舶是一艘巴拿马型的散装船，7.5万载重吨，这是一型性价比非常高的货轮，因能通过32米宽的巴拿马运河船闸而得名，江南造船厂的报价仅3500万美元，比韩国和日本的报价便宜100万以上。
另外三艘都是1100集装箱的“小”船，船价在2200万美元左右，损失不大，同样都有投保。
陈易很不明白的挂掉了电话。他知道三菱集团对江南造船厂有企图，可就凭一把火？
哪怕全部损失掉1亿美元，对于一家上百亿资产的船厂来讲，也称不上的伤筋动骨吧。要想弄到手来就更难了。
出于一种警惕心，陈易稍稍整理一番着装，就自己开着猛禽前往码头，他要亲自看看船厂的情况。
不用问路，瞅着天空中黑烟弥漫的地方而去，没多久就遇到了道路管制。
“前面不能开了。”一名警员就站在路边。这次的事不小，主要是市委书记想让它大起来，那大家都得配合。平时联防能做的活，就得换成警察。
“我要找人，嗯，里面谁负责？”陈易穿着昨天的西装，挥手间颇有气魄。
小警员按照标准程序回答：“我们是长岛派出所的，如果您对交通管制有疑问，可以电告……”
陈易耐心的等他说完，才问：“孔谦在里面吗？”
“孔谦？”站在道口说话的，往往是派出所的新人，但里面的老警察耳朵可是好使，只听到名字，就窜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陈易，笑说：“是找孔队长吧，您最好打电话问一下。”
火灾是消防的事，按说孔谦是治安总队的人，并无直接关系。可在这种时候，邓戈都成了泥菩萨，下面的小鬼谁敢溜号。
“能否帮我打个电话，告诉他说陈易到了吗？”自从上两次的失误之后，陈易痛改前非，决定比谦逊的姿态再谦逊一点，以测万全，所以虽然能直接电话到严副局长甚至邓戈，他也不想找高位者。
就当自己是个憋屈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陈易总是如此安慰自己。
他见过的政府工作人员，十有八九都是憋屈的——任谁遇见副市长的大侄子都会觉得憋屈吧。至于国家领导人的孙子之类的标签，那是用来让副市长一级的官员憋屈的。
“您稍等。”老警察的动作回答简直能上新闻联播，这也是无数记者逼出来的。他没有攀附陈易的心思，也不愿得罪，委实称得上是不卑不亢。
政府真是磨练信仰的好地方。
陈易心里笑着，等着老警察一步步上报。
对讲机内的交流到派出所长一级就停止了，对方大约说了一句“不得阻拦”，老警察唯唯诺诺的放开了障碍，适才的气质顿时丢了个一干二净。
陈易点点头，回到了车上。
起火地点在干船坞处，一艘大船几乎烧的通透，仍在接受海水的喷淋，浓重的黑烟就是由此而来。剩下四艘受创船舶也东倒西歪，耽误了不少功夫。
猛禽的大尺寸车身就像是一个名片，引来了码头上的严副局长。比起邓戈的忧心忡忡，他的表情动作勤快的犹如猿猴。
“小陈先生。”严副局长紧紧的握住陈易的手。虽然有架空局长的趋势，可严副局长还是相当名正言顺的局长。能帮得上忙的人中，他最期待的也就是陈易，陈仲国太远，陈从余太疏，却是与这个年轻人处的不错。
“引起了多大的后果？”陈易没有耽搁时间，直接问了出来。
“船厂要赔不少钱。其他的，三菱公司的岩崎真善出面催促政府，要我们向船厂方面施压，加快进度，消除隐患……”严副局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才继续道：“听江南造船厂的人说，这么大的一场火灾，如果不是人为的，那保险公司就会增加他们的保险额。”
“会受到什么影响？”
“多花上千万美元。”
“江南造船厂有倒闭的危险吗？”
“没有。”
陈易总算放心了。他还想要借重这种大型重工企业呢。不管是在哪个地方，建立重工业都是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并需要忍受极低的报偿的。要是江南造船厂被日本人买走了，除非买回来，否则很难有重建的可能。
“不过……”
“什么？”陈易刚落下的心悬了起来。
严副局长不能确定的说：“大火影响到了附近船舶的停靠，孙书记指示，一定要优先满足来江宁港的货轮的需求，那个……港口方面，似乎希望给江北港口增设集装箱起吊的设备，暂时租借半年到一年时间。”
“江北港口，似乎是要做成散装码头的，他们是照此申请的吧。”
“没错。”
“江南码头……满负荷运行了吗？”
严副局长压低声音，道：“最多70％，最近会有点紧张，但据我所知，港口有船等待很正常。”
多年刑侦经验，让严副局长自然而然变的敏锐。
看来三菱是有完整计划的。
江南码头原本是散装和集装箱都有的大型综合性码头，但随着江宁及其腹地的扩展，三角洲地区的经济总量陡然上升，港口的吞吐量也不断增加。正是在此背景下，政府希望将散装码头和集装箱码头分开，所以才招标建设了江北码头。
陈易心想，原先负责建设的明德集团并不准备完成码头建设，现在看来，受到祝光梁系统性欺骗的三菱果然改变了策略，却并不是孤独的等待，他们恐怕不仅想从江宁吞吐量最大的集装箱市场分一杯羹，而且似乎想要和江南码头竞争。
如果江北港口增设了集装箱装卸的设备，最重要的是通过了市委的审核，那它就具有了与江南码头相同的资质。
作为一个新码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有竞争力的方案了。
而在陈易看来，如此喜欢江南造船厂的三菱集团，显然不会满足于港口生意上的利润。
陈易盯着干船坞看了半天，忽的问严副局长道：“有办法阻止吗？”
严副局长一愣，明白过来，说：“孙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呵呵。”
“他们怎么说服孙书记的？”在陈易的印象里，孙茂鑫不是个很有能力的官员。他的官僚习气较强，骨子里是个好好先生，却被身份激发出了权力的欲望。如果不是在江宁如此复杂的环境中，他在别处兴许会是个强硬的市委书记。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孙茂鑫的性格特色，他并不是始终如一的有原则的党的干部，对于这种人，堕落也很正常。
严副局长毕竟是官场中人，有再大的胆子，也不能在宽敞无人的码头上议论市委书记，尤其是“说服”这么有说服力的说法。
他住口不语，那些等待在几十米外的官员们纷纷涌了上来。
在场的都是级别较低的官员，难得有机会与陈家直系成员接触。尤其是陈易，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位已然是陈仲国内定的继承人。
光看陈氏集团的分配权即可从中看出端倪，像是孔谦之流，对陈易的手段还有着相当的了解。
邓戈也在码头上，堂堂的政法委书记，忐忑不安的像是准备表白的年轻人。事实上，他昨天晚上的表白就失败了。
“小陈先生！远道而来，远道而来，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顺便给我们……”邓戈把“指导工作”四个字咽了进去，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孙茂鑫在常委会上的力量并不强，因此要单独驱逐一名政法委书记，是比较难做到的。可他异乎寻常的表现却不得不让邓戈犹豫，这是否意味着他与某一方彻底合流。
何家？还是陈家？
邓戈在为自己寻找一个保护神。
“吃饭就不必了，我也是过来看看。严局长，我还有几个问题。”陈易露出虚伪的笑容，谦逊的犹如一头小白猫，小心的藏好了后爪玩死的老鼠。
严副局长毫不犹豫的跟着陈易走了，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此选择。
两人一同上了皮卡，邓戈目送他们离开，霎时间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小陈先生，有任何事情，您吩咐就可以了。”严副局长坐在副驾驶座上表着忠心。此等行为放在1000年前，那是要归在无耻类的，但现在想升官的官员都是这么无耻，也就不能说明表忠心者的真实道德水准了。
“我认为，允许江北码头进行集装箱业务，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严副局长毫不犹豫的道：“那散装业务呢？”
“对日本人，还是要维持相当的戒心的。”陈易尽量不给出直接的指示，这是为了避免出现誓言信仰的问题。
“明白。具体操作方面……”
“主要由你考虑。”
“那么……”严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以夷制夷吧。”
在陈易提问前，他直接道：“我知道一些在码头上讨生活的帮派头目，赚钱的方法多的很。要是把他们都弄到江北码头去，日本人什么赚头都没有了。”
“哦？”
“如果没人管的话，他们连集装箱卸货都抽水，价格比正规收入还要高……就怕明德集团从中阻挠。”
外国公司对国内官场有一定的影响，对黑社会就只能通过官场来间接影响了。
“知道了。”陈易早就习惯了不回准话，倒是让严副局长觉得熟悉。
十几分钟后，陈易将车开到了老宅附近。
严副局长看他的架势，即满足的回家去了，对他来说，有这样一座间接的靠山已然足够。

第三百四十八章 舞弊码头
陈仲国的生活再次规律了起来。
他每天早晨6点起床，洗漱过后吃早饭，同时由两名中医和两名西医分成2组进行检查，并写入健康日志中。
饭后是读报时间，由秘书科的两名年轻人交替完成，读筛选摘要出的内容。此时会继续进行一些仪器检查，若是有必要的话，理发和修剪指甲也利用这段时间来进行。
若是没有特别有兴趣的内容的话，7点钟左右，会有一流学者进行一对一授课，讲解包括经济学、政治学等一系列的内容。等到9点或者10点钟的时候，陈仲国会阅读文件和报告，然后在午饭后面见一些陈系的门人，接着才是锻炼身体的时间，然后午后小睡，洗澡，继而面见更多的人。
由于江宁是陈系的大本营，且与国家的政治中心相距甚远，因此陈仲国的规律生活极少被打破，凡是来拜访的人都会迁就他的时间而非相反。这也让保健医生李准松了一口气。
不过，陈易向来是不守规矩的。应该说，他是全世界唯一知道爷爷不用规律生活的人——两次“恩赐”过后，陈仲国的身体条件相当于50岁的中年人，虽然不能背着米袋上楼，日常压力却能很好的负担。
大不了再“恩赐”一次好了。
李准他们向来是挡不住陈易的，他借着自己年少的优势，不管是轻狂也好，洒脱也罢，总是能混在见面的官员们前面，有些官员见的多了，还可以打个招呼。
等前面的人说完话了，陈易“嗖”的一声就钻了进去，犹如一头滑行中的蝙蝠。
当然，表情和语气一定是要谦逊的，毫无疑问。
陈仲国看到了也不奇怪，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笑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这种问题相对比较笼统，于是陈易回答：“老爸工商联主席了，集团托管给了我，码头大火我去看了，烧的一般严重，但孙茂鑫不知怎么回事，想要让江北码头也做集装箱的生意……”
“让江北码头做集装箱生意有什么问题吗？”陈仲国现在不怎么关心江宁的问题，他的眼神早就看向了远处。
在江宁面见官员，是保持他的影响力的好办法，切实可行的完成一些事务，则是一种宣誓和宣传，表示自己犹在政坛，但要真的说到权力上，毕竟是间接而非直接的，所以只能参与大事，一些细小的事情，不特别说明，他无须去了解细节。
陈易想了一下，挑着重点解释了一下三菱集团对江南和江北造船厂的企图后，道：“如果江北码头专做散货，江南专做集装箱，对他们都有好处，新建码头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利润应该是双双增加，现在江北也做集装箱……我觉得恶意竞争的味道浓厚。”
“江北码头的设施还不完善吧？”
“啊？是有部分。”
“江南港口的散装码头，还没有拆除吧。”陈仲国提点着陈易：“所以江北码头如果单做散装，利润肯定不及江南码头。而江南港口的散装码头有相关的各种设施，也很难要求他们立刻拆除，所以，除非江南码头和江北码头开始竞争，否则处于优势的江南港口集团，会主动让出散装码头的利润吗？”
“您的意思是，孙茂盛的要求合情合理？”
“不管他是有你所言的问题，但他就算是替日本的公司说话也很正常。吸引来的外资，要给人家一个赚钱的环境嘛。”陈仲国看的很清楚。
国内的商业环境决定了合同从来是上层建筑。就像是江北码头介入集装箱生意会损害双方的利益一样，江南码头为了近期的利润，也会尽可能迟的结束自己的散装生意——这种迟在某些时候，可以迟到十年甚至二十年。因此，哪怕就正常的商业行为来考虑，江北码头用加入集装箱生意来威胁江南码头去掉散装生意也是很有意义的行为……
陈易皱起了眉头，他是不相信这是三菱的正常商业竞争的一部分。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将所有目的，都完美的掩藏在了正当的商业竞争活动中。让谁都无法猜透。
“去把顶上的茶叶给我拿下来。”陈仲国呵呵的笑了两声，指指前面的木头柜子，说：“那你现在想让爷爷做什么？”
他也不强求改变陈易的想法，从过往的历史来看，自己的嫡孙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就像是那些四五十岁的官员一样，轻易难以更改，在没有大的问题的前提下，也是尽量不要去扭转为妙。
另一方面，身体健康和陈系力量的逐步恢复增强，给了陈仲国以强大的信心，他年轻的时候居于人下，尚不畏惧日本的财团，现在势力大了何止10倍，想来怎么都能护住陈易。
对于东洋人、日本和鬼子的区别，还是陈仲国教给陈易的，既然孙子判断三菱集团是鬼子——他们也向来做着鬼子做的事——那针对他们发动一些攻击似乎也是应该的。
“两个步骤。第一，我想让明德集团离江宁远远的；第二，我想把公安局严副局长推到局长的位置上，邓戈，也就是政法委书记让他再占一段时间。”
明德集团是国内500强的民营企业，做到这一步的大型集团，上层的关系并不比国企差，只是自己处于法理上的弱势而已。邓戈则是正厅级的常委，以计划单列市的独立性，东南省的影响力都要少五成。
此二者都属于地位并不很高，却因为独特的位置而很难狐假虎威到的力量组合，因此陈易需要老虎亲自出面。
这两个要求让陈仲国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道：“明德集团，我帮你去说说，邓戈啊……知道了。”
他说着按下了桌子上的红色按钮，问：“今天是不是有一位省委的同志来了？”
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省委的同志前来看望，就是防备领导有什么问题。如果说江宁是陈系的自留地的话，那东南省应该算是佃种的熟地，只能泼水，不能施肥。
秘书认真的看了记录，说：“是东南省委副秘书长荀炎同志。”
“一会安排一下。另外，打个电话给信息产业部的常部长。”陈仲国结束了通话后，转向给陈易解释道：“明德集团准备未来几年，做电信业了。”
陈易呵呵的笑了，道：“这个就叫下眼药吧？”
陈仲国虎了他一眼，道：“舍得才有得，明德集团的当家人，是个舍得的人……但你也别想着他彻底退出，再过几个月，形势还会发生变化。”
明德不一定知道三菱的计划，或者刻意的不想知道。但他们在江宁港口的改造中赚到的利润肯定超过亿元。这虽然无法与电信的生意相提并论，但也的确不是能轻易舍去的。毕竟签下来的合同要完成，收尾工作要做好，也就有了再次介入的借口。
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让陈易足够满意了，几个月后，还不知道谁的牙齿锋利呢。
几天后，江北码头开始接客。
去掉奠基仪式时来凑热闹的船只外，真正有货船停靠也就是几天里的事。江宁每天的港口运输量极大，如油船、液化天然气船，为了排到特殊泊位，往往要等待一周左右的时间。
散装货船也是江宁港口的大宗，江宁钢铁厂需要的焦炭和矿石都依赖运输；煤炭、粮食、水产和蔬菜则是外运的重点……
日本人当年谈下江北码头的生意，就是以降低农产品和煤炭运输费用做幌子的。
他们现在的胃口则更大了，一方面想要通过明德集团，赚到由拆迁而产生的价值数十亿的房地产项目的利润；另一方面还想占据了江北码头，吃掉一好一坏两个造船厂，同时等待国内因为新能源战略而产生的大量散货运输——这可不光是港口的进出费用，若是垄断了散装运输，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的船只更快的进港装卸和补充给养，让别人的船只等待更久的时间，从而提高自己的船舶在港口的单位价值，由此占据东南地区远洋运输的大半江山。
这些计划，有些是明了的阳谋，有些是暗藏的阴谋，给陈易的感觉却是一样的糟糕。
不过，比起他对未来的不满，牛翔和山下奉行此刻已经是现实的恶心了。
已经接受了组织考察的严副局长利落的进行了一些小的人事调整，从而将江北码头纳入了掌握之中——从这一天开始，牛翔和山下奉行的噩梦就开始了。
噩梦的第一幕是用水受限，专门辟出来的煤炭码头有两个1500米的煤坝，坝上每天都要浇水，这样煤炭经露天卸入煤槽直冲船舱的时候，才不会煤灰飞扬，污染水面。
可是一群混混偏偏看上了这门生意，经常在供水的水泵附近转悠，于是水泵时不时的发生损坏，使得水量不足。这种情况下，码头工人很自然的在没有浇水的情况下卸煤入槽，致使污染产生——在国内的煤炭码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奈何江宁政府管理严格，第二天就派人请港口公司的负责人谈话，扬言处理。
山下奉行立刻去找明德集团，却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回应，眼看着煤炭码头将被封闭，堆积如山的煤炭无法装卸，他只好让牛翔前去处理。
毫无意外的，牛翔和混混们都被抓进了派出所，水泵附近照旧有人转悠……
“诸事不顺啊。”得知此事的岩崎真善平静的说了一句中文，却不经意间的做出了预言。

第三百四十九章 知识药剂
日本人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民族。
他们可以在美洲卑躬屈膝，在非洲烧杀掳掠，在亚洲趾高气扬，在月球……沉默的跳……
当江北码头的治安环境变的恶劣的时候，岩崎真善一边向江宁政府投诉，一边指示山下奉林尽可能的解决问题。
然而，刚刚经过调整的江北警察分局，那叫一个秉公执法。他们执行了严格意义上的“不放过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的政策，于是江北港口公司的保安科与混混们就变成了对耗。混混们住警局就像是住集体宿舍一样，保安们住警局则士气低落。
“江北大哥”牛翔第三次发动群架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他自己的小弟，所有人也都在派出所住足了两个晚上。
当牛翔用自身经历证明了对方头顶也有人之后，山下奉林决定拿钱“摆平”
于是，在整整三天的谈判后，水泵附近的混混们收了每天3000块的淌水钱，外加5万块的伤药费，笑呵呵的走了。
充足的水源供应未能让江北港口集团的先生们笑太久，差不多在结束的当天，就有粮食商人来诉说混混们强行收取小费的行径。
正是浑身戾气的牛翔带上人马就往粮食码头赶去，口中叨叨的骂着不守信诺的混混，仿佛自己已经进化成了一种高贵的雪白的非哺乳类动物。
到了地头，牛翔见到的却是几个新混混。
30多岁的人，在混混界可称个“老”字，但就是这么5个老混混，却让数十名粮食商人束手无措。
“他们做什么你们了？”牛翔奇怪的问。
“倒热水。”
“什么？”
“要是不给他们小费的话，这些家伙就给粮食，豆子里偷偷浇热水，压在下面的米和豆子全得发霉。”粮食商人恨恨的说。
牛翔听了眼前一亮，好主意啊，成本低收获大，他立刻判断道：“别人都给钱了吧。”
“我老孙不是好欺负的人，要是你们解决不了，以后我就去江南码头上货。”这位粮食商人还硬气的很。
“你给了小费，也还是江北便宜吧。”以前做大哥的时候，牛翔没少做过缺德事，知道这些商人的心理。
话到此为止，牛翔大度的笑了笑，拍拍自称老孙的商人肩膀，道：“放心吧，我给你摆平。”
他走着鸭子步，摇摇摆摆的上去了，扬言道：“我昨天刚敲了一伙人，今天又遇到了你们，长了见识了，不过，几位最好还是赔钱走人吧。”
“给了兄弟们小费，我们就撤。”老混混声音沉稳，有股子要钱不要命的气势。
“你们统共就5个人？想要多少钱？”能不打架就不打架吧，牛翔给三菱做了一年多的打手，也细皮嫩肉的不耐牢房了。
对面的老混混轻蔑一笑，说：“一公斤粮食1毛钱。”
“去你娘的。”粮食商人都不一定能赚到的5％的利润，牛翔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混混们不为所动，领头的仰着鼻孔给，说：“有种就打死我，否则你们的粮食就得给我这个价。”
牛翔气笑了，他总算知道官员们说起黑社会，为什么总扯“这是党国的天下”，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么横，对方真不愧是老混混。
“架子够足。”牛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面孔逐渐狰狞起来。
他跟前的小弟们一看，全都攥紧了手上的钢管、甩棍。只等着牛翔喊出一声“打”，就全冲上去了。
只见对面的混混木然的看着他们，眼中却闪烁着狂热。
“莫非有枪？”牛翔首先想到的是汽狗（枪）。他把随身携带的长铁尺一挥，上挡眼下挡裆，内心顿时安心不少，吼声若牛：“兄弟们，跟我冲。”
周围忽然传来噗噗的声音。
牛翔惊诧莫名，连忙左右张望，己方一个倒地的都没有，反是自己这边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再看对方，5个老混混全都躺好在了粮食堆里，双腿一拧夹住蛋，腰部蜷缩护住肾，双手抱头守后脑……胸前则贴着地面，只露出后左右三个方向。
小弟们呼喝一声，轻轻重重的敲了上去。
牛翔犹豫的站在了粮堆外。
老混混们一声不吭，任凭钢管甩棍飞破天，生生的挨了这围攻。
故老相传，天津混混儿就以拼“狠”而闻名天下。那个时候，若是混混儿没钱吃饭了，就用这招横躺在赌场门口，任凭赌场的打手虐打，但只要一声不吭，扛到打手们停下来，赌场的老板非得出来说声“够样儿了”，然后披上红绫抬送回家，有礼貌的主人亲自探病，好言安慰，每日赠送一吊钱直至赌场关门。当然，若是没扛得住打，发出了呻吟求饶的声音，那就非得让人嘲笑不可。
此等做派，谓之“卖味”。袁世凯小站练兵后，对天津混混儿严厉打击，此情此景已多年不见。
牛翔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传说中的天津混混儿，但他心里却清楚，自己这边是不敢打死人的。
既然不敢打死人，那人家下次再找上门来，那就非得花一大笔款子不可。
再看旁边的粮食商人，已经盯着满地的鲜血吓傻了吧。
“停手吧。”
牛翔脸上的戾气也看不到了，无奈的走上前去，温言问道：“哥几个，送你们去医院吧？”
五个混混有进气没出气似的，领头的虚弱的道：“凡是粮食码头上的东西，每吨30，例不能少。”
“送你去局子里呆着吧。”旁边的小弟怒骂。
老混混只不屑的撇撇嘴，把人打成这样，派出所也不敢收啊。
牛翔不能让人死了，说着场面话：“几位也是爷们，汤药费我理了。大花，把车开过来。”
“每吨30。”混混儿指着粮食堆和后面的库房，最后被搬上了车。
五个人送到医院，皆是将死未死的状态，牛翔心里碜的慌，但也觉得能清闲两日了。
谁曾想，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就至少有一个大混混拖着残躯，横在过磅称边上收钱。
他敢顶着卡车，眼都不眨一下，要有人想打架，他就露出满身的绷带，任你欺凌，等到晚上的时候，最横的商人的粮食里，就会被灌上热水。
自古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亏钱的生意更是要了商人们的老命。
天津的混混们混转天津是有原因的，除非政府强力机构以极其作为的方式和态度办事，否则为了减少对生意和本人的伤害，商人们最终都得屈服。在民国大混混袁世凯之前，还没人赢过这种不要命的人。
更别说严局长严令江北分局的警察们秉公执法，不偏不倚——没有警察的手段，牛翔这样的小混混，身后又有无数顾忌，最终也只能装不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北粮食码头上的小费几乎成了税金一般，无形中增加了商人们的支出，减少了来往的船舶。
接下来，干货海货的码头上，又有了混混们的身影。
诸事不顺！
岩崎真善此时才真正理解此中文的含义。
明德集团畏畏缩缩，806所的消息又总是延后，正常的码头生意受阻……巨大的投资未能立竿见影的收效，让岩崎真善憋屈的说不出话来。
三菱集团内部，已经开始将中国分公司评价为：迟暮的老妇。
在周五的金耀会上，至少有三名董事严肃的批评了岩崎真善。这让他在集团内的声望下跌的很厉害。
岩崎真善可不想终老在中国任上，或者说，以目前的情况，就算是他想终老于中国，金耀会的社长们也不会同意的。
这种情况让岩崎真善觉得很不公平。江北的码头在开始阶段，可是没有用三菱商社一点点钱，全是他凭着聪明才智和一张脸，空手套白狼弄来的银行贷款，要不是他们得到什么机密消息，要求将散装码头扩建，这些贷款也该还清楚了……
因此，岩崎真善总觉得委屈，且无处诉说。那会被人怒斥无能的。
躲在暗地里的陈易，看着江北码头从冷清到热闹，从热闹再到冷清，心里则是一阵开心。
这种开心让他最近说话的频率快多了，诚实的属性不断被激发……“通晓语言”的神术也是一个劲的突飞猛进。如今听BBC上的莎士比亚戏剧里的中古英语都毫无问题——这大约相当于听中文戏曲的水平。
量变产生质变。
再去圣奇奥王国的时候，陈易又在晶屏上找到了新的好东西。
知识溶剂！
能够融入知识的溶剂，吃掉它，就会拥有这种知识。
“知识溶剂一定要和影像配合，只有影像才能在脑中形成的稳固的知识。”蒂莫西大法师可惜的说：“最简单的影像魔法是4级的镜像扭曲，最多相当于……一分钟的时间……”
陈易却挥手阻止了他的继续解释，问：“不是魔法产生的影像也可以吗？”
“当然，自然界有时候会自然的产生影像，也许是磁石什么产生的，但它们并非是知识啊。”
陈易笑而不语，地球上没人懂得4级魔法，但教学用的影像视频绝对是泛滥的。
储存100分钟影像的知识药剂才100枚金币，它们可是能用在任何人身上的。
……

第三百五十章 生产知识
知识溶剂是无色透明的液体，略带黏性，装在漂亮的玻璃瓶中。
每融合一分钟的影像，就需要1毫升的知识药剂。陈易将一张刻有雷公魄教授课堂录像的光盘，丢入一大瓶知识药剂里的时候，光盘如同被腐蚀般的，无声无息的消弭在了液体中。
无色透明的液体开始变的凝固。
总长90分钟的影像资料，融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果冻，捏起来软软的，隐约间还能看到雷公魄教授的样子在里面。
“看起来不像是有毒的样子。”陈易开着自己的玩笑，将之放在了口中。
弹性不错，略带砂甜味，有点品牌零食的口感。
陈易一边吃一边点头，脑中则开始快放雷公魄教授的政治经济学课程的影像。速度大约在拍摄速度的100倍左右，且是一种自动播放的模式，无须使用者费心理解，就能印在脑海当中。
100倍速率乃是蒂莫西大法师所谓的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速度。至于一名圣骑士能够承受的高速知识溶剂——圣奇奥王国并不出产。
按照蒂莫西大法师的说法，知识溶剂有助于产生稳固的知识，而在食用了知识溶剂之后再进行温习的话，会有更好的效果。而在大多数时候，知识溶剂适合进行常识的储备，也就是非辩证性的学习教程会有最好的效果。
它就像是让人回到了聪明的婴儿时代，不需要对获得的知识产生疑问，也不需要举一反三，只要记下来就行了。
什么是妈妈。
什么是车。
什么是土。
在有了足够的知识积累的情况下，再说明“快车”，“慢车”，“湿土”的概念……
陈易第二次就尝试了很深奥的有机化学教程，同样来自江宁大学的课堂，效果就非常糟糕。他知道了一个蛋白质的手性，却不明白手性是什么……
虽然稍稍有点限制，但能够想象，如果真的要达到同龄化学系学生的程度，他所需要付出的成本着实不高。
按照学生的课时来计算，一名正常高中毕业的学生，按照每学期6门专业和专业基础课，总共240个课时，10000分钟来计算，他四年下来最多只要学8万分钟的课程，大概相当于1333个小时，就算是了解了一门课程的基础内容。若是用知识溶剂来替代的话，只是13个小时的安静生活，连一天用不了。哪怕算上十倍的温习时间，亦不过一个月左右。
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一门专业，这是超天才的学习速度了。
在陈易看来，真正限制这种做法的，不是知识溶剂的价格，而是个人的胃口。
8万分钟可是8万毫升的液体，最终它会变成8万克的果冻。在一个星期内吃掉80千克的果冻？哪怕最讨人厌的孩子，也不应该承受如此酷刑吧。
陈易总共弄回来了8吨重的知识药剂，价值800万枚金币，彻底扫平了圣奇奥王国的国库——以法师们目前的富庶程度，想来很快就能重新补给了。
他并不准备给自己用知识溶剂，比起高阶智力卷轴的效果，知识药剂仅在记忆性知识上有优势，但比起书本总结性的知识体系，以影像资料作为基础的知识药剂，往往还需要两到三次的温习。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好了，是事半而功百倍的知识利器，可在陈易看来，知识药剂更适合那些无法承受智力卷轴效果的人。
那么，由哪些人做第一批的试验者呢？
陈易只用了一分钟，就想到了人选。
集团的律师们！
没有比无聊的法律资料更烦人的记忆性知识了。尤其是英美使用的判例法系，好的律师往往记着数以万计的重要判罚，这是中国律师在海外的最大障碍，他们可不会每天盯着美国的法庭记录看。
“便宜你们了。”陈易摇头晃脑的笑着，然后打电话给陈振兴，让他通知律师们，找全套的欧美法律资料，尤其是反倾销资料出来，然后选精通英语的律师名单报过来。
陈振兴闷闷的答应了，挂掉了电话在那里想：你妹的，我又不是法务部的负责人，我又不是你秘书。
电话另一头，陈易又找到了祝光梁，问：“上次给陈氏集团的律师们的背景调查，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现在要吗？”
“拿来给我吧。”陈易几乎将祝光梁和他的团队当成了私人机构在使用，如果老爷子不倒的话，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情况向无限糟糕的状态发展的话，这项罪名恐怕不会对他的判决产生任何影响。
背景调查是上层的先生们用人前常做的事，往往会形成惯例，陈易原本没有如此上层，奈何有祝光梁，就变成了不用白不用。
祝光梁做事认真的很，由于秘级较低，因此他先是用传真机将概要送过来，然后又派了手下，拿着文件袋送来全部的资料。祝光梁面对陈易之类的世家子会在心里踩小人，可手下人若是做不好事，那他踩的可就是真人了。
概要到手，陈易大略的看了看，就让武馆档案室的苏元春来帮忙。武馆的评价体系有一整套的计算方法，只要将祝光梁的背景调查当做蓝本，再结合武馆的评价体系，就能知道一名律师的受控制系数，从而决定是否适合使用如此纯粹新鲜而有特色的知识溶剂了。
祝光梁的送件人尽可能快的抵达了陈易的办公室，递交了文件袋后，就拿着有印章的回执离开了。苏元春很快就列出一张包括了32名律师的表格，然后分别给出受控制系数。
他做的非常快，至多20分钟即宣告完成，陈易说了一句“谢谢”，就再次电话了陈振兴，说：“麻烦你让集团的法务代表，还有朱枫和殷士望来我的办公室。”
“美江大厦吗？”
“没错。”
陈振江嘟囔着放下了电话，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轻工部门的出售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集团副总天天在外面寻找买家，这意味着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所管理的员工人数将减少二分之一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不能算是好事。
趁着律师们抵达的空档，陈易仔细的阅读了朱枫和殷士望的背景资料。他们一个有在香港进修的履历，一个有在香港大学的读书经历，因此英语和英美法系的法庭规则都不成问题。
这是他们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相比其他人A-甚至A级的受控制评价，两名曾经留学香港的律师，受控级别仅为B级和B+，若是两个月前，陈易对受控制系数在A-以下的人员，几乎是不会重用的，尤其是与魔法地铁相关的内容更是禁绝参与。但是，随着陈家和他本人力量的增强，陈易已经有意无意的放开了对B级以上的受控制系数成员的使用。其实B级已经是很安全的级别了，说明在没有重大的精神和生活变故的情况下，他们会保持忠诚和尽可能的保守秘密……从陈易的角度来说，只要不是阴谋式的泄密，普通学员或职员的泄密并无大碍。
殷士望是个年龄近50岁的老律师，大学毕业后去了香港，在香港的律师所内打工的同时，进修了一个律师执照，随后来往于两地之间，始终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最后进入了陈氏集团，负责他们在海外的一些法律文件。朱枫小殷士望一轮，香港大学毕业后未能找到一家合适的律师事务所，几经漂泊后进了陈氏集团。他们算是法务部门履历较漂亮的成员了，但要与美国的大律师所战斗，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不过，陈易也并不指望他们上法庭打官司，那是应诉的彩电企业所请的律师所该做的事情，可是另一方面，中国方面必须有自己的得力律师，才能保证己方的利益不被侵害。太过于复杂的官司，总会有无数的倾向以及破坏平衡的条文。
陈易先是问了两人一些普通的问题，然后道：“我有意向由公司出人，帮助工商联应诉彩电反倾销案。”
法务代表马上明白过来，抗争道：“小陈先生，集团的工作非常繁重……”
陈易耐着心等他说完，赚到“谦虚谦逊”的灼热后，道：“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现在要问的是，殷士望和朱枫，你们两个是否愿意以公司代表的身份支援工商联？”
二人沉吟半天，陆续的回答“愿意”。
陈易早用聆听卷轴听够了，于是一挥手，对法务代表道：“你准备安排他们的工作吧。我要的资料呢？”
“非常多，大约还要两天才能齐全。”
“有这么多？”
“四辆卡车。”
陈易怜悯的看着殷士望和朱枫，此间事了，他们两个以后应该会再也不愿吃果冻了。
“小陈先生？”律师总是不愿意浪费时间，打断了他邪恶的想法。
“哦，你们需要补充英美法系的知识，还有相关的判例，对此，我请了一名特别的专家，让他用一种先进的教程教导你们。”
陈易并为未骗人，任何专家都可以是特别的。
殷士望则奇怪的问：“先进的教程？”
陈易有指代性的回答：“国家级的机密教育方式，绝对安全。能够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大约一个月左右，掌握足够控制反倾销案件进程的知识，你们可以选择放弃，我会重新选人。但你们若是希望加入的话，必须和我签订10年以上的特别委托协议。”
他转向集团的法务代表，道：“委托协议由你来拟定，务必是他们以市场二分之一以下的价格，向我本人和集团提供10年到20年的服务。”
殷士望和朱枫却霎时间动心了。
他们完全不同于那些电影中妖媚的几若007的律师，但若是拥有足够控制反倾销案件进程的知识，那他们至少是律师中不帅的007，无数地方抢着要，能给最著名的公司做代理律师……当然，给陈易本人做代理律师也很不错。
“签吗？”法务代表首先询问。
“签。”两个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完成签约再来找我。”陈易摆摆手，又道：“把那些装着法律资料的车，全部给我送到中心仓储区去。另外，尽可能多的寻找影像资料。”
第二天一早，两名签了卖身契的律师再次来到美江大厦。
此次接待他们的人已经变成了裸熊。
作为陈易预定来往于西大陆的联络人，裸熊在武馆系统内有着次高的地位。曾经的装卸工已然蜕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领导者和管理者，他的年轻没有引起两名律师的惊讶，却是健康的肌肤和健壮的肌肉让二人非常好奇。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的一个星期，都要听我的，而且必须听我的，有问题吗？”裸熊声音高亢的像是一名教官。
“哦，好的。”朱枫耸耸肩，年龄较大的殷士望则只是看着裸熊。
“你们将要接受的是一种全新的教育模式，主要是通过24小时不间断的影像，以及受控制的睡眠和食物，来达到最大程度吸收知识之目的。”裸熊几乎是在背诵着陈易给出的台词。
写台词是不影响诚实的，因此它并非是一定发生的。签订合同则不然，它不仅涉及诚实，而且涉及承诺。
裸熊怎么说，殷士望和朱枫就怎么听。他们在武馆职员的引导下，来到了美江大厦新装修的8楼，见到的却是两间有着无数台显示器和电视机的房间。
每台显示器和电视机，都在播放着有关法律的影像，微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嗡嗡嗡的如同在蜂巢。
不用说，它们都是幌子。
可朱枫和殷士望不知道，他们傻乎乎的望着上百台正在播放影像的屏幕，问：“我们就要这样学习？”
“一天24小时，不断的听，不断的看，不断的温习，我们会安排你们科学的睡眠方式和饮食方式……”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饮食方式。
两名律师木木的点头。
裸熊呵呵一笑，俯身就从课桌下提出了两个桶，像是喂宠物似的，说：“那么，今天的学习就从饮食开始吧。你们的食物。”
两只铁皮桶，每个里面都装着5公斤的果冻，晶莹晰透，像是喂猪的果冻——至少从形象而言，的确如此。

第三百五十一章 散发果冻
经过朱枫和殷士望的测试，知识溶剂的效果突出，而且非常安全。唯一的缺陷是每天只吃果冻令人绝望。
英美法系的判例完善而繁复，一个判例浪费几百分钟的影像资料很正常。虽然可以进行剪辑等操作，但无论陈易还是裸熊，都没时间去做这种事。
于是，为了保证学习质量和数量，朱枫与殷士望每天至少得吃掉15公斤的果冻，相当于15000分钟的视频，要用2个多小时来自然消化。在抗议无果后，他们只能致力于解决口味问题，积极的制作并尝试了酱油果冻，糖醋果冻，肉汁炖果冻，油炸果冻等等新花样。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果冻馅饺子这么支离破碎的东西，加工“知识果冻”并不会让它的效果发生变化。
观察了大约一周左右，陈易开始为家里人准备“知识果冻”。
爷爷陈仲国每天都要听一流学者的讲课或谈话，虽然相对影像资料而言，一对一的交流效果更好，可还是比不上知识果冻来的快捷。而且，知识溶剂完全可以作为知识储备的利器，而将谈话变成一种温习。
父亲陈从余上任不足月，也已经陷入了文山会海之中，每天要读的资料多如牛毛，如若使用知识溶剂，想必很快就能度过关口，熟悉本职工作是上升的必要推力，他比那些倒霉的同事要欠缺不少。
同样的，对于大伯陈国亮，小叔陈荣杰，大舅方振南，母亲方曼怡等人来说，学习自有裨益，只是每天的时间有限而工作无限罢了。
陈易手头的“知识溶剂”多的是，但究竟融合什么样的知识，却不好拍拍脑袋就决定，他找到了学校的校长谭天华，提出想要做一个私人项目“学术资料和课堂教程影像化”，由陈氏集团出钱，首批到位500万元人民币。
以科研经费而论，500万算是个很诱人的数字了，可以供10名左右的教授买车买电脑，给自己发工资了。
谭天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并说：“我一定敦促他们，尽快得到结论。”
“就算是最初级的整理，也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提供。”
“没问题。”谭天华就像是给上级领导回答问题似的。此事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督促也就是了，得到的好处却不少。
陈易于是又等了几天，顺便将装载完毕的水陆神厢和五名结束家庭大团聚的探亲者送往西大陆。满载8万吨的水陆神厢是填充钢锭等金属材料时的最大极限，通常运输的燃油、水泥、形状扭曲的机械，满载两三万吨就是极限了。
李铎等人好奇的看着比正常地铁要大好多倍的水陆神厢，比起以前的忐忑不安，他们现在的情绪要稳定太多。
解决了家中的经济问题，又能够半自由的来往于地球和西大陆，他们现在的心态有了根本性的改变。陈易也希望他们能够将此种思想传播下来。他不想让西大陆成为一个孤独的堡垒，或者是纯粹秘密的世界，西大陆人应当有希望回到地球的意愿，就像是澳门的葡萄牙人，马来西亚的英国人，越南的法国人一样。也许他们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殖民地，但却总是与祖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将祖国视作最强的后盾，要为祖国开辟疆土……
只有这样，陈易的身份，陈家的力量才能发挥作用。
任何想要抢班夺权的人，只需要掂量一下自己和陈易在地球的地位差距，就会偃旗息鼓，乖乖的卖身。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这是现实的平静洋流下的血腥世界。
稍稍处理了一番西大陆的事务，陈易只住了一天就返回了地球，菱形会议厅的先生们日渐熟练，并不需要他参与具体的工作。
也许再过几年，他们就成为一个真正的内阁。当然，那要经过很多的调整，很多的牺牲，很多的尝试和试探，最重要的是，依旧要依附于陈易……
世界和人类自有其运行规律，只要找准了方向，自然会达到目标，而不用强行操纵。
从西大陆回来，江宁又是繁星点点。
陈易仰首看天，穷尽目力也不能看到一颗星星上的景象。
天知道，西大陆又是在哪个星球之上……
天又在哪里。
“咚咚”的报时声来自百人厦的外墙，陈易抬起头来，看到三层楼高的屏幕在播放广告的同时，也显示着时间。
4点30分。
就连嫖客都要昏睡的时间。也只有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才会在这种时候出没吧。
极尽耳力，倒是能听到中心仓储区“兵乓乒乓”的声音，那是正在卸装水陆神厢的工人们。武馆职工中，受控制系数在A级以上的近百人，都转移到了中心仓储区工作，薪水高的令人嫉妒，再加上薪水略低而受控制系数也较低的江泾仓储区，整个武馆淘汰出来的3000多名职工中，有1000人左右被消化，极大的缓解了学员、职工和武馆之间的矛盾，且有利于陈易的发展。
依旧开门营业的，陈易只看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进门也是一群东倒西歪的男女店员，躲在柜台下面，不知是在睡觉还是睡觉。
陈易敲着桌子，将他们留在玻璃柜中的糕点和汉堡一扫而空，然后就步行去了老宅。
“行动自如”是一种神术，其效果相当之神奇，就算身在都市，也能发挥极大的作用。例如走人行道，绝对不会受到来往车辆的影响，仿佛算好了似的，见缝插针，不用担心速度变化而遭遇交通事故。如果是自己开车，也不会被不断变化的红绿灯所困扰，若是遇到堵车，也一定会有一条自行车道供你行驶，至于“交通规则”就不是“行动自如”需要负责的内容了——如果用要点来分析的话，以受术者为主导的个人或装备，至少会被保证在平均速度以上的行动。
老管家不知几点醒来的，天刚亮就坐在了前院的大树下，呼吸着晨雾喝着糯米粥，见到陈易就招呼：“易哥儿来的好早，吃过早饭了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早晨的朝阳之气，乍听起来会以为是一个年轻人。
陈家老爷子的身体健康，可以说是符合整个陈家的意愿，老管家开心之余，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健康了起来。
“吃了几个汉堡，爷爷起来了吗？”
“还要半个小时吧。”
“那给我来盆粥。”陈易一点都不客气，他可要好好的补充营养。
除了知识药剂之外，陈易今天还准备给爷爷第三次使用神术“恩赐”，做国家领导人是相当辛苦的事情，做的好与坏既与本身的智力与声望有关，也与其健康程度和个人魅力有关。如今陈仲国已然落后，要想重新崛起，就得和那些同样想要上位的四五十岁的领导人竞争。
所以，如果陈仲国准备做一个普通的老人，含饴弄孙——陈易实际上还没准备好被弄——那使用两次恩赐，达到五六十岁健康老人的水平就行了，现在则需要精力更充沛，做事更清晰。
老宅的服务人员快步端来一盆八宝粥，身为领导人的好处在于国家买单，粥和服务人员都算是国家的，吃到自己肚子里才算是自己的，或者环卫的。
吃喝喝足，陈易看看手表，问：“爷爷今天与谁谈话？”
“是社科院的东南亚问题专家伦以谅。”
“他啊。”陈易摸摸鼻子，旋即问：“我能先见爷爷吗？”
“他们约的时间是7点，现在还有一刻钟左右。”老管家自己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吩咐了一番下面的人，向里走去。
老宅的人气更甚，进门的时候，看见理发师正在给听报的陈仲国剪发。由于不能触碰到身体，因此理发师的手臂完全悬空，且全神贯注的注意着陈仲国的头部动作，以防失误。
“爷爷。”陈易叫了一声，倒是不耽误工夫的说：“单独谈谈？”
“嗯？你们下去吧。”陈仲国说着扭动了一下脖子，笑问：“今天想到什么了？”
陈易看着读泰晤士报标题的秘书和理发师离开，然后咳嗽一声，决定先说知识溶剂的事，于是道：“我有一个物品，能够通过影像补充知识，您是否有兴趣？”
“通过影像补充知识？”
“具体的原理我不是很清楚，也许是通过脑电波什么的进行记忆吧。”陈易耸耸肩，干脆将做好的“知识溶胶”拿了出来，晶莹晰透的放在桌面上，像是一方透明皂似的，道：“现在能确定它没有副作用，而且效果出色，但是因为获得方式很特殊，所以只适合少数几个人使用。”
中国至少有几百个人对陈仲国骤然转变的健康状况表示疑惑，陈仲国自己更是如此，所以看到陈易拿出的神奇的透明皂，他的反应却非常平静。
也许19世纪的清朝大员，第一次出访外国，也是意料之中的迷惑吧。
“没有坏的副作用，还是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陈易估计爷爷会同意使用，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嫡孙是最没有必要损害自己的人，而就其年龄而言，哪怕有潜在的不安全因素，也会因为时间而无法表现出来。
斟酌着言辞，陈易解释道：“知识溶胶的作用，是将保存在它内部的影像，以极快的速度放出来，并使你的大脑记住它。为了充分的发挥它的作用，应该在大脑记住这些影像后，至少调用一次。这里面，是关于最近几年，东南的最新资料，您是否要试试？”
“哦？”
“吃掉就行了。”陈易随手抽了个盘子，将“透明皂”放在了上面。
陈仲国愣了一下，旋即失笑，熟练的围上餐巾，拿出一副刀叉，开始分吃果冻。
这下轮到陈易发呆了，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朱枫律师将头埋在铁桶中吃果冻的时候。
可惜看不到国家领导人抓着果冻抹满胡子的样子了。
……

第三百五十二章 石队长（1）
陈易只给了爷爷一公斤的“知识溶胶”，总共是三大块，一份里面还添了果汁，根据律师们的说法，刚开始的时候，果汁果冻的味道还比较不错。
至于后期……无论什么吃法都是恶心的。
陈仲国像是在外交宴会上吃7道菜的大餐似的，认认真真的品尝了三块透明皂，最后一擦嘴，说：“柠檬味不错，但橙汁放的太多。哦，脑袋里像是在放电影了……”
“只要谈一些相关的问题，调用脑袋中的这些记忆，它们就会稳固的成为自己的。”陈易得意的擦擦手，笑道：“如此一来，你以后获得知识的速度就快多了。”
“现在的技术，了不得啊。”陈仲国笑着问：“这东西叫什么？”
“知识溶胶。”
“好。”
陈仲国见陈易没有详细描述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人到80岁，除了某些执着的念头，其他都看的很淡。人生至大不过死，他是标准的党人，不信鬼神不信天，因此一点畏惧感都没有。
“伦教授快来了，不过，先请李准医生来检查一下身体吧。”陈易主动提出医生检查，也是为了让爷爷放心。
他自己等在外面，让李准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再请伦教授出面授课。
也就是看在陈仲国的面子上，伦以谅才没有拂袖而走。到了他这个位置的社科院专家，就是所谓的中央智库中的成员了，在自己专业范围内的问题上，有着甚于普通中央官员的强大影响力，故而往往会有强大的个性或脾性。像是伦以谅，任何中央政府的官员，假如需要作出有关东南亚问题的决定的时候，往往都会请他发表意见……官员们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当他们在同一天面对水利问题，阿尔及利亚问题，党政建设问题和银行利率问题的时候，势必需要求助于身边信任的人选，诸如社科院、中央研究室、清华北大等等研究机构，就是在此时发挥智囊作用的。以中国政治和经济的发展现状来看，至多20年后，这些智囊型专家将有直接成为官员的可能。
李准在系列检查后，给出了“没有变化”的评语。只是在陈仲国的要求下，为他预定了一次“核磁共振”的检查。
接着就是伦以谅的一对一授课了。
双方对这种教学模式都相当的熟悉，伦以谅也很高兴自己的思想能够影响到政府高层官员。
不过很快，双方都惊喜的发现，陈仲国对东南亚问题是非常的熟悉。光是能读出那些拗口生涩的名字就很不容易了，至于超过10个国家的历史和演变，种种信息是伦以谅的研究生都不能完全掌握的……
“您的水平，绝对有资格来社科院做研究。”伦以谅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这种相对于事实略微上浮的马屁很适合高层，既让陈仲国开心，也让伦以谅不至于恶心。另外，有基础的马屁的真实度更高，听起来自然更舒心。
其实任何人都有优点，领导的优点更是容易被放大。好的马屁的重点就在于找准屁股——要是连屁股都找不准，那还是乖乖的拾马粪好了。
陈仲国的惊讶才厉害，一等到送走伦以谅，就叫来陈易说：“赶紧给我找来中亚问题的溶胶……”
“好用是吧？”
陈仲国承认的点头，他终究是个老人了，虽然每天都有学习，可要说效果，半个月也没有这一早上的好。
陈易笑呵呵的应了，然后在离开前，给爷爷倒了一杯“丹参”茶，说：“尝尝？丹参。”
里面的确是丹参，不骗人。
陈仲国几乎没有犹豫的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尽了里面的茶水。
陈易同时用了“恩赐”，这一次，他瞬间损失了千多毫升的血液，脸都煞白了。
没办法，这就是两次不谦逊的下场。
人，一定要谦卑谦逊啊！
他在房间内等了半分钟，然后按下红色按钮，小声道：“爷爷睡着了，请李医生过来，动静小点。”
在领导人身上，任何动静都不算小事。李准还是匆匆忙忙而来。
陈易早就打开了门，压住他急躁的动作，低声道：“睡着了，你可以检查一下，但以监护为主。”
李准才不听他的，继而连三的动用了仪器，好半天才脸色稍霁道：“李大公子，您这是要玩死我啊。”
“我是在帮你。”陈易呵呵的笑了两句，又道：“比起爷爷来，我反而有些问题。”
“怎么回事？”李准这才发现陈易的脸色，连忙给他把脉。
“头有点晕，最近每天睡觉时间特别少。”陈易说的都是挑拣过的实话，此等症状，其实也是缺血的表现。
对他来说，少掉几千毫升的血液倒不至于休克。但要靠自己补的话，还是得要一段时间。
李准不疑有他，给他开了一堆的营养药，道：“回去后自己买些，这里的药是国家报销的。”
“说的像是我占便宜似的。”陈易嘿嘿一笑。到底不是自己的药，李医生嘴上说着国家，开出来的药却至少有好几千美金。之所以用美金做单位，乃是因为药多来自国外，哪怕氨基酸等国内生产过剩的药品，在李准的药房内都有数种进口货。
陈易回到学校已是下午第二节课了。今天有另一位名教授孙居直讲风险管理学，上课的人很多，不少高年级的同学也来听讲，并不断的怒斥学校的不公平。在本届学生之前，名教授与本科生几乎没有关联，虽然名教授的课程有一半是助教完成的……毕竟还有剩下的一半……
500人的大教室在早晨的时候就占了个满满当当，许多学生为了能得到一个好位置，不得不坐在这间教室中一节节的听下去，直到下午的风险管理学，倒让其他老师很感到振奋。
陈易挂着智力卷轴，有一句每一句的听着。聪明人实际上不用逐字逐句的去学习，如果你理解部分内容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将理解的部分跳过去，从而节省时间去看更多的书，同时间起步的学生，差距往往就是这样拉大的。
孙居直教授的讲课还是较有价值的，当学生们离开的时候，陈易看到了门口的谭天华校长。
“陈易，过来。”校长是来通知他“学术资料和课堂教程影像化”项目进度的。当然，顺便还可以听听孙居直的课，哪怕是以他的身份，要请孙居直来给本科生们上课，也需要费好一番唇舌，又或许诺一间更大的办公室，若是学生们的表现不好，下次可就不好做了。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相对的，当中国人民将教师当作臭老九殴斗的时候，当中国人民将孔老二像老二一样竖起来的时候，教师的颜面和不计回报的付出实际上就消失了。如果民国时代的大师尤有“传道授业解惑”的精神的话，现代教授已然开始考虑付出和回报的关系了。他们选择优秀的硕士生和博士生作为自己的传人，从而付出更少而得到更多。相形之下，民国时代的教授更像是古代的私塾老师，给予学生知识和思想，让他们传承自己的学术；现代社会的教授更像是科场上的座师，教给学生做人的道理和作弊的方式，让他们传承自己的官位。
陈易三两步就跑到了门口。学生们基本都认识这位极少出现的校园风云人物，几乎都是主动让开位置。
孙居直也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番，说：“你就是陈易？”
“是。”这种实话现在已经不能增加神力了，陈易对他的课程兴趣普通，表情淡淡的。
见他不够激动，孙居直也就懒得说了。他见过不少天赋超绝的学生，但能做到自己这一步的才是绝少。
谭校长看到了，心里暗笑两声，道：“陈易不光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我们学校的学术投资人，学术资料和课堂教程影像化的项目，就是由他投资的。”
“哦？这个我知道。”孙居直并不惊讶，他手边有不少数百万人民币的项目。
“也就是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谭校长了解的笑笑，对陈易道：“涂教授他们准备好了，不过，如果你想包罗万象，经费可是成倍增长。”
“涨多少？”陈易知道，校长大人绝不会为了几百万的项目屈尊降贵来找一名学生的。
“光是江宁大学现在的课程，就得三千万左右。另外……影像化的课程想要商业化的话，还要支付版权费用……这个数量很难控制了。”
“没问题。”
陈易的回答畅快的很，引的孙居直一阵眼晕，三千万可能做好大一个项目了。
他马上甩掉了准备离开的念头，毫不犹豫的道：“陈易，你在康奈尔大学的学报上发表的文章我看过了，非常不错。这样的话，你在雷教授那里的项目就已经做完了吧？有没有兴趣来学习更多的关于风险控制的内容？一家大公司，无论如何是脱不开风险控制的。”
陈易笑了笑，尚未说话，却听到前面走廊上，有人说话：“你是二年级生吧？认不认识一个韩国交换生，应该叫做金斗娜吧。”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诸如“好帅好帅”的评价，根据声源，大约是附近的女学生。
被问话的女生回答：“好像是见过一个漂亮的韩国交换生，但没有一起上过课。”
旁边的女生则问：“你是韩国人吗？叫什么呢？”
“姓石，是中国人。”
……

第三百五十三章 石队长（2）
金斗娜在江宁大学的交换生身份，也是组织给她安排的掩护身份。由于其家族的特殊性，除了组织内的成员外，原本不应该有人拜访。
事实上，就算是组织内的成员拜访，也应该首先通过刘歆瑜，而非贸贸然的闯到学校里来。
陈易给自己挂了一个聆听卷轴，倾听着远处的细微之声。但他久未回答的姿态，却让孙居直觉得受到了轻视，于是拂袖而走，谭校长追之不及，叹口气道：“具体的报告，我都让涂教授发给你吧，记得看了……”
对这两个人，他都没什么办法，好在他是校长，各种古怪人物见的多了，幼老的心尚能承受得住。
陈易莞尔一笑，告别谭天华，转去楼道上去找说话的人，却在门口处，被一把扯住。
林媛一身雪白的运动服，英姿飒爽的道：“表演你错过了，运动会也错过了，总算有时间来学校了？”
“我常来学校的……”陈易有心先找人，努力地向前看，如同一只早起想翻身，伸着脖子仿若翩翩起舞的老龟。
林媛一把拉住了他，无奈的道：“月末有元旦晚会，你来参加吗？”
“你好像很喜欢搞晚会？”陈易随口说。
林媛脸色一红，她确实喜欢舞台上的感觉。现在想想，组织好几台晚会，说不定真有假公济私的潜意识在里面。
“晚会，比较容易组织，大家都愿意参加。”林媛断断续续的给出了另一个理由。
但在心里，林媛也在怀念舞台上飞舞的青春与思绪。
那是一种平等的，无羁的快乐，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一切仰慕和崇拜都是可以被接受的。舞台，不像是拘束的现实，那是一个想象力的空间，即使错误了，也没有关系……站上去的那一刻，没有等级，没有出身，甚至没有现实，残酷的现实。
陈易没有注意到林媛的表情，耳中听着那姓石的家伙走向楼梯，不由道：“元旦没有时间，抱歉，真得走了。”
“真是的。”林媛一跺脚，道：“你比罗小山都要忙啊，不行，一定要给班级做贡献才行。”
罗小山结束了休学，重新回学校读书，也算是次风云人物之一。
陈易还真的是没时间玩这些学校的游戏，想想道：“要么我帮你拉赞助？”
学校的节目，永远都是缺钱的，江宁大学会好一些，总是不会像欧美的学生一样幸福。
这种意外之财倒是不错，林媛撅着嘴放开了他，并挥手说：“那晚会的全部资金，都靠你了哦。”
她的语气动作有意带了些舞台风，像是小妻子送老公出门似的，颇有娇憨之色，引的跟前几个男生直流口水。
陈易却没有时间欣赏，循着声音追到了楼梯间，老旧的楼梯口很大，在浪费建筑面积的同时，也让横截面的学生增多了不少，从上往下看，不是头发就是头皮屑，偶尔有两根爪子在上面挠，也是一副忠诚的蚂蚁形象。“石先生”淹没于茫茫学生之中，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的年纪不大，也许与学生们同龄……
“唔……”陈易回头想去找与他说话的女生，毫无例外的失败了。犹豫片刻，他打了电话给刘歆瑜，问：“最近，你的人是否正常？”
“组织？没有变化。”刘歆瑜的语气轻松，实际已经警惕起来。陈易以前可没有过问研究会的事。
“是否有……类似宋愿的人来？”
宋愿是人类发展研究会的巡查员，栽到了陈易手中，被祝光梁刑讯逼供，最终也没有撬开嘴巴，还上了手术台……由于紧接着此事的就是江北的拆迁，陈易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三菱集团身上，未能深究。
说到了宋愿，那就不是简单的事。刘歆瑜转为严肃的语气道：“没有巡查员，没有我知道的。”
“那组织对江宁的印象如何？”
“这一年几乎没发生什么事，江宁分部也没有做什么事。”刘歆瑜说的很坦白。她将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武馆上，对组织的发展自然缺少贡献，期间还有金斗娜代理的大半年时间，也就是勉强维持现状而已。
陈易放下手机，向外面看了看，又拿起来贴在耳边，问：“那么，关于姓石的人，会让你想起什么吗？”
“组织内？”
“是。”
刘歆瑜默算了一下，道：“我知道有四个，或者五个人，但见过的只有一个，组织高层石执事。”
“年轻人吗？”
“不是。石执事大约50岁了……唔，我有好几年没有接触研究会的高层了，但在通报上也未见到石姓的新人。”
陈易回忆着说话人。他认为对方没有说谎的必要，就像是007遇到别人询问，回答一个詹姆斯也没关系，若是有骑士信仰的人，更不会说出明确的假话。
本着以己度人的念头，陈易又问：“中层呢？”
“中层可能有三个石姓人，但我都没有见过。”刘歆瑜说的也是实话，地区负责人是研究会最骨干的成员，他们不像是俞伟超这样的伪改革派，他们是要面临真正的风险的。因此除非必要，否则都不会暴露身份。
同样的道理，身为秘密组织的成员，横向联系是能少则少，听说已是她的权限够高了。
陈易只好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带着一脑门的疑窦离开学校。
要说金斗娜唯一牵扯到外面的事情，就是先前柳承佑的韩国商会。但那件事过后，韩国商会早都偃旗息鼓，负责人远遁回国了，现在找金斗娜的麻烦，似乎是多此一举。
作为一种原则性的处理方法，陈易没有通知金斗娜本人，而是电告谢武阳，命令他时刻保护金斗娜的安全。
同样是徒弟，已经结婚生子的谢武阳要更稳当一些，一般性的问题想来能够处理。
一个早晨就这样过去了。
对于一个突兀的有危险性的声音，陈易能做的仅止于此，总不能为此耽误了正事。
趁着中午的两个小时，陈易让小蜥蜴自动驾驶，去了一趟省城。
江宁市垂直管理的行局，在人事权和管理权上受省城行局和江宁政府的双重领导。这也是计划单列市不如直辖市的地方。
现在，跟着陈易最紧，实际上也是他最需要的两个人，严副局长和祝光梁都处在将升未升的境地。若果市长何复汉是陈家的人，那他们的升迁恐怕早就进行完毕了，可现实却恰恰相反，何复汉虽然不能干涉到两个厅局内的工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副职做着正职的事儿。但他却能阻止二人的升迁。
好在二人都处在专业行局中，省城尚有一定的人事建议权，陈易便想着曲线救国。要是政府部门的话，那除了调出来之外，就只能熬着了。
陈家在东南省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又是陈易亲自出马，几乎没有遇到实际障碍。他要的只是一个市局局长的建议权，同样列在表上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呢。
这是陈易第一次享受衙内的待遇，以前他年纪尚小，只能算是一个纨绔——纨绔是与钱有关的，衙内是与权有关的，按照中国世界的模式，从钱到权是一种进步。
人事消息总是传的最快的。
陈易刚刚踏上返程的高速公路，严局要升的消息就传开了，反而是严局自己并不知道——这应该算作一种势，人们关注的人事消息，往往是与自己等级相当的或者高于自己的官员消息，如此才好从容应对。所以假设某个已经听说了小道消息的小官与严局见面，那他首先要注意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且最好是装作自己不知道此消息，而自发的尊重与拥护严局的领导……
警局的户籍科，向来是无聊到爆的部门，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将谈资换成了“严局”。
“严局有40岁没？”
“严局这下平步青云了。”
“严局总算扶正了，咱们科的老许要交好运了。”
老许是个50岁的中年人，宠辱不惊的一推眼镜，说“刘姐又消遣我呢”，然后继续看报纸。
一位穿着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敲敲桌柜，问：“我想找人。”
科里年资最短的女警爱理不理的抬起头来，却一下子坐直了起来，说：“你想找谁？”
其他户籍警也全都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没有聊天似的。大家都以为来了领导或者稽查之类的角色，仔细看才发现不是。
是个帅哥！
大家哭笑不得，于是只得当作笑话看，科里最大的刘大姐眨眨眼，说：“小丘，要不下午早点下班，去外面转转，年轻人要扩大社交面，否则不好交朋友。”
几个妇女都呼呼的笑了。
帅哥唇红齿白的含着笑，说：“我想找一个来中国留学的韩国交换生，叫做金斗娜。”
“你叫什么？”
“石天麟。”
“好名字。”
女警随手抽出一个表格，指着上面道：“你留下姓名，手机，在这里，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也要。如果有传呼或座机也写下来，我们查到了你要的信息，会再通知你的。”
妇女们吃吃的笑了。
“我有手机。”石天麟将号码写了下来，笑着问：“我这边有点紧张，是否能先找信息。”
拿到了手机号，女警很满意。
看来到了该增加好感度的时候了。女警作出决定，笑嘻嘻的点头说好，在屏幕上操作了起来。
石天麟随手将电脑屏幕扭过来一些，同时冲女警笑笑。
于是后者就任他去看了。
身为行动组的组长，石天麟既不懂黑客技术，也没有线人，但他有一张俊俏的脸和健壮的肌肉，只要地球上还有女人和同性恋，那就无往而不利。
“是什么签证？”
“X签证吧。”X是发给6个月以上居留人员的。
“哦，找到了，在江宁大学……”女警读了一半，脸色有些不好看，屏幕上的女孩子太漂亮了，她立刻将显示器给转了回来。
石天麟呵呵的笑了，像是聊家常似的，道：“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正好回国，就来代他看看。”
女警小丘马上又有了笑容，问：“你出国了？去哪个国家？我也好想去，就是没有机会。”
“自费去的，花了不少钱，去了汉城，后来是美国。”石天麟的话让女警的眼睛越来越亮，公费出国说明前途，自费出国说明家庭条件，前者是花钱越少越有价值，后者是花钱越多越有价值。
年少多金谦逊礼貌，这不就是白马王子嘛。
女警笑容灿烂了，声音甜甜的说：“你要找的金斗娜，现在的住址就是江宁大学，H楼3号502，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更新信息了。你得补填一份资料。”
“哦，那就够了。”石天麟说着仿佛刚刚想起来似的，问：“对了，你能查到韩国商会的消息吗？”
“哪个韩国商会？”
“江宁有好几个韩国商会吗？”石天麟调皮的眨眨眼睛，20好几的人了，还能自如的做出这种动作，技巧上真不比黑客技术差。
女警小心肝乱跳，真想搂着这个王子窒息在自己的胸怀中。
她眨巴着眼睛，尽量表现的可爱的说：“江宁只有一个韩国商会哦。不过呢，他们可倒霉呢。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惹到了什么人？”
“武馆呗。”小女警故作轻松。
正在看马戏的户籍警有些紧张了起来，刘大姐咳嗽两声，走过来笑说：“年轻人，韩国商会就在中山街前面点，到了就能看到，不过现在没什么人了。”
看她们讳莫如深的样子，石天麟也不去问了。
向小女警道别后，他坐上租来的大众车，去了一趟中山街。
“韩国商会”虽然仍在经营，但全都转作正当经营了。石天麟轻松的在楼内转了两圈，发现没有阻拦自己的人，也就意味着没有能帮自己忙的人。
他即刻转出了市中心，向第二支撑部门赶去。行动队是需要其他部门支持的，但自从宋愿失陷在江宁后，行动队在这里就变的谨慎多了。按照惯例，他们至少要断开横向联系3年时间，而第二支撑部门是由组织外围建立的，自上而下的单线联系，属于组织中央。
在对上暗号之后，石天麟走进漆黑黑的地下室，命令道：“我要一个806所在江宁活动的信息。”
“806？是个研究所？”小店主眨着小眼睛，他平时主要做销赃的生意，靠上这个奇怪的组织后，还是第二次正经干活。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政府力量（1）
小店主很不熟练的开始收集信息，帮石天麟接收包裹和邮件。
过了一天，另外两名行动队的成员前来报道，小店主将他们全都安排在近郊亲戚的小房子里，那里原本是用来短期出租的，现在换上三个生意人，也好像煞有介事。
石天麟装模作样的套上西装，开始在江宁的街面上转悠，如此绕了两天，房间内开始出现手枪、冲锋枪和炸弹，只是型号有些不令人满意，但总能对付的过去。
自觉准备的差不多了，石天麟偷偷出现在了江宁大学，开始寻找金斗娜。
在学校里，除了丢掉的钱找不到，其他东西问问人，总能知道在哪里。
石天麟长的漂亮嘴又甜，因此金斗娜尽管并不在警察局所填的宿舍，依旧被他问到了地方。
于是，当金斗娜正在奋勇码字，准备更新1.2万字的“研究会通报”的时候，石天麟敲响了寝室门。
“不是带了钥匙？”金斗娜奇怪的打开了面前的监视器。如今23楼的所有宿舍房间都供陈易使用，且再次装修了一遍。享受此待遇的前提是陈易在国外发表的两篇文章，当然，就算是没有发表文章，如果副校长想的话，他总能找到理由。
石天麟的影像出现在了监视器上。
“石大哥？”金斗娜惊喜莫名，手放在按键上，就准备开门。在总部受训的时候，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行动队的训练，那个时候，石天麟还不是行动队的队长……
但他现在来做什么？
金斗娜非常肯定的记得，受训时期的石天麟是一门心思想要再进一步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总是想要立功。而且，他似乎还有高层背景，有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安静的等待着出招的时候。
可是看看监视器中的石天麟，温和的像是只小老鼠。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实模样。
金斗娜想了想，走到里面的房间，将自己的9毫米手枪拿了出来，插在腰间，然后才去外面开门。在中国持枪的危险性极大，正常情况下，她都会将之藏起来的。
门开。
石天麟缓缓的转了过来，板正的胸膛像是穿上了胸甲似的，带着自信的魅力，笑道：“金斗娜，总算见到你了。”
金斗娜轻轻的笑着，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是奇怪我为什么来这里吗？”石天麟换成了韩语，不是那么标准，但有着“哥哥”式的亲切语气。
“是有一点。”金斗娜本能的回答。
“不想请我进去谈？”石天麟魅力十足的眨了眨眼睛，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成熟男人变成了亲切安全的男士，说道：“来一趟江宁真的不容易，但我有点事，需要和你谈谈。”
“就在这里谈如何？”金斗娜用回了中文。她有点紧张，来自各方面，也许是组织让她紧张，也许是行动队队长的身份让她紧张，也许是受训期间的石大哥让他紧张，也许是陈易……让她紧张。
金斗娜一眼看见门廊处陈易的皮鞋，于是更是不会同意让石天麟进入。组织对于恋情或者同居都管的很严，至少低于她们这些骨干成员。
“里面有人？”石天麟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也用了中文。
他的韩语是临时抱佛脚，水平很一般。
金斗娜缩缩肩，说：“没有……”
她的表现像是看到了中学时期仰慕的学长，只是学长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人无法相信。
只听石天麟又说：“这样啊，那么……请你出去喝杯咖啡？”
金斗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她稍稍有些慌张的锁上门，直到手离开门把，才放松下来。
然而，当两个人走进电梯的时候，石天麟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紧张起来：“你忘了把枪放在房间内了。”
金斗娜立刻将手放在了腰间，手指扣在了保险上。
“哦哦哦，别担心。”石天麟想去压住金斗娜的手，被她闪身躲开了，他也不以为杵的说：“看来你也有麻烦？”
“没有。”
“刘歆瑜如何？你还在做她的助理？”
金斗娜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呵呵，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对话。”
“我也是。”
“我们的共同点。”石天麟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像是个傻傻的年轻人——他又开始转变策略，道：“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你一点都不沉默，面对朝鲜的学员也总是用笑容感化他们。”
金斗娜笑了一下，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随身带枪，是因为遇到危险了吗？需要帮忙吗？”石天麟重新拾起了话题。
金斗娜笑了笑，正好电梯到了一楼，两人都走了出去。
石天麟闭口不谈枪的问题，开始说些受训的趣事。尽管许多都是他见过而未参与过的，但金斗娜却很有感觉。
在总部受训是她最怀念的地方，那里是的生活改变了她。
咖啡后，石天麟又邀请金斗娜共同晚餐，并道：“我明天就要离开江宁了，最后一顿晚餐。”
他就差竖起四根手指了。
说到这个份上，金斗娜不好再拒绝，于是两人去了滨江路最著名的法国餐厅“秋色”——据说要提前两个月才有可能订到位置的奢侈地方。
“我在本地也有些朋友。”石天麟有意无意的证明着自己的实力，在他看来，小女生除了需要哄之外，最需要的是展现实力，这是征服的前奏，就像是打架前要先恐吓对方一样。
美味的鹅肝出现之后，金斗娜总算是愉悦起来，心里却想：陈易就从来没有请我到著名餐厅吃过饭。从高级餐厅带回来的便当不算。
石天麟还点了一瓶相当不错的红酒，到了甜点时间，他才问道：“你对刘歆瑜的印象如何？”
“怎么？”
“总部对她本年度的工作，不是很满意。”石天麟注意着金斗娜的表情，随时准备改变自己的话题。
“她尽可能的做了。”
“但她搞砸了好几件事。”石天麟说着，猛然道：“你知道去年，有名巡查来江宁吗？”
金斗娜如其所料的露出震惊的神色，说：“巡查？”
“是的，但我们最后收到的消息，是那名巡查向刘歆瑜祈求庇护。”
“我不知此事。”金斗娜警惕性再起，在组织内，有一些变化是很残酷的。
“那名巡查最终没有回去。”石天麟隐藏了巡查半私自行动的事实，而是说：“组织对刘歆瑜的工作非常不满意。”
“所以？”
“你是刘歆瑜的助理，我不应该向你说这个，但是……”石天麟绷住了脸，说：“我是组织派来取代刘歆瑜的。”
意料之中的令人吃惊。
金斗娜捂住嘴，对桌上的甜点失去了胃口。
“你要帮我。”石天麟盯着金斗娜，如果不能获得帮助的话，他肯定不能击败刘歆瑜——除非升职，否则组织内基本没有和谐的辞职与继任——如果不能获得帮助，他就只能进行低效率且危险的审讯了。
金斗娜陷入了非常危险的两难境地，就在此时，谢武阳从楼下走了进来，装作是一名粗鲁的客人似的，来到了金斗娜与石天麟面前，说道：“金斗娜，导师找。”
而在表面上，他虎视眈眈的瞅着石天麟，像是一只好斗的蛇。
在追求自己老婆的过程中，谢武阳炼就了斗牛犬似的眼神，那个年代，工厂里有个女人就不错了，何况漂亮女人。
金斗娜表情不善的站起来，问：“陈导师？”
谢武阳轻轻摇头，对石天麟道：“建议你马上离开的江宁。”
“哦？你用什么来阻止我？”石天麟不是个轻易屈从于人的角色，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似乎比谢武阳还要好斗。
“我们离开吧。”金斗娜觉得谢武阳在跟踪自己，表情不愉，但石天麟的话也着实让她紧张，替代刘歆瑜，意味着总部要对江宁分部进行清理。
除非金斗娜答应，否则石天麟不会让她自己离开，于是他装作护花使者的模样，挡在韩国小美女面前，说：“让我和这位朋友谈谈，告诉他怎样正确的对待女性，像是个绅士。”
说着，石天麟举起了坚硬的刀柄，将之慢慢的折弯，然后甩手丢给了谢武阳。
后者拿在手上试了试，发现想要用两根指头达到同样效果是不可能的，这证明对方的等级高于自己，体术8级或者9级？谢武阳于是放弃了一个人硬来的预想，转而摁住了腰间的报警器。
石天麟当然认识那东西，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冷，不友善的看向金斗娜，问：“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不准备走，就要留在江宁了。”进门的除了武馆学员，还有刘歆瑜。
石天麟彻底绝了翻盘的想法，快速的左右一看，便选择了临街的一边，腾空而起，踏着门柱飞了出去，几名武馆学员作势要追，被刘歆瑜拦了下来。
她看着金斗娜，不知喜怒的说：“会有人处理他的。”
“他想取代你，仅此而已。”韩国小美女静静的道。
“重点是，陈易怎么想。”刘歆瑜近似提点的说了一句。
……

第三百五十五章 政府力量（2）
“知识溶剂”被陈易分配给了家里人。
当然，除了给爷爷的时候需要说明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假借爷爷的名义，分给了在江宁的父亲、小叔和母亲、大舅……
其他人暂时也没有如此急迫的需求，像是世家里做商人的亲戚，哪怕什么都不干，坐着收钱也够舒坦了，有的是时间自己学习。如果再过两年，家族能回到巅峰地位，那进一步扩大各种药品的使用范围，都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现在，还是暂且划分在小圈子中比较安全。
京中的大伯是一定需要知识溶剂的，他也是陈家政坛上的最后支柱，旗杆式的人物。陈易准备亲自前往西京，就在要上飞机的时刻，刘歆瑜传来了石天麟的消息，并抱歉的说：“我没有想到行动队的现任队长是石天麟，行动队是总部的一招杀手锏，但我受训时候的行动队队长已经死了，因此没有想到……他来江宁是想取代我，看来组织上对我有不小的意见……”
“没关系，找到石天麟了吗？”
“还没有。”
“问题严重吗？”
刘歆瑜认真的道：“只要干掉石天麟就没事了，组织内施行的是能者居上的政策，石天麟干掉我，他就做东南地区的负责人，我干掉他，只要解释一下巡查死亡的事情即可。”
解释仅仅是一种说法了，在秘密组织内，他们是势必不能仔细解剖宋愿的尸体，然后像是法院一样讲求证据，说的过去，也就过去了。就像是现在，若是让石天麟成功了，他们根本不用听刘歆瑜的说法。
“如此……那我准备先去一趟西京，若是有必要的话，再延揽些帮助。”陈易想的很清楚，像是这些秘密组织的成员，顶天达到体术9级，但那又如何，挡得住子弹挡不住钢丝网。对付他们的最大麻烦是藏身地点无法确定，其他不用武馆学员出面，武警和特警有准备的情况下，都能收拾了他们。
正常情况下，刘歆瑜就可以结束通话了，但她犹豫再三，终于是道：“也许你应该和金斗娜谈谈。”
“哦，怎么了？”
“石天麟是和她一起受训的，那个时候他还是普通的行动队的队员，所以两人认识。”
陈易“哦”了一声，笑道：“那他升的够快的。”
“他是石执事的儿子。”刘歆瑜不好意思的说罢，又道：“因为他们当年一起受训的人奔赴各地，所以在江宁的仅有金斗娜，石天麟此次来了后，首先找的就是她，想用往日的关系，将金斗娜策反，继而用来对付我。他们俩当年也就是认识而已，这一次等于是老同学见面。”
说完最后一句话，刘歆瑜心想：我算是还了你的人情，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老同学见面也是正常。这个世界，你不能阻止女人和别人见面——陈易果然解开心结，他也没见过石天麟究竟是有多惊天动地的帅，只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脱离了185低级趣味的超级标准的帅哥，自信心极强，因此并无相应的嫉妒心，各种念头自然容易平息。
刘歆瑜听他语气真的淡定，不由暗暗佩服，做的到大事业的男人很多，善于调整心态的男人却不多。多少人就是因为嫉妒，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往外推。
不过，必须让金斗娜和陈易多接触，两人才不会结下疙瘩——想到这里，刘歆瑜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金斗娜退出才好呢。
她没有说话呢，陈易主动提出：“叫金斗娜来见我，另外，准备布置拿人。”
“明白。”刘歆瑜兴奋了起来。最近一年来，陈易始终不允许他动用组织上的力量，想来此事让他有了一些改变。
其实真正作出改变的是陈易的力量。当年他还是体术水平的时候，各种担心是免不了的，但以其目前神术的水平，需要担心的事情着实不多。
陈易与金斗娜见面的时候，正是组织部长前往公安局，宣布严副局长扶正的消息的时候。
做了三年多的常务，严沆早就想做个正局长了，但何复汉卡着不给，愣是让想退休的老局长坐了一年又一年，其实有什么意思，局里的大部分事儿都是他说了算，局党委会也在他的手里，无非是要把他窝囊住而已。
例行公事的大会结束，孔谦狐假虎威的凑在严局长身边，笑问：“严局，听说这次多亏了您，邓书记才能再干下去……”
严局长“哼”了一声，道：“没影的话不要传，但看他那一脸舒爽的样子就知道，传言十有八九是正的。”
一群下属登时振奋的歌功颂德。指挥中心的处长呵呵的笑着，说：“邓书记至少再干一年，等等严局。”
他们说的，正是上层传来的交易故事。邓戈为了保住位置，在陈何都不愿接收的情况下，干脆投靠了要拿他位置的孙茂鑫，结束了墙头草的生涯，倒向了江宁最大的墙头草。而陈易以陈系支持邓戈的名义，又请孙茂鑫同意了省厅的提案，从而将严副局长扶正。
墙头草和陈系的联合，让何复汉完全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下面的人听说了此事，也是议论纷纷，都说邓戈是站着位置等着腾给严沆。
如此具体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十之八九，严局长此时也是志得意满。
正准备放肆一次，享受享受下属们的最强恭维的时候，严局长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轻轻的一挥手，周围顿时清退的干干净净，局长的威势尽显。
然而，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口中却是谦卑的说：“小陈先生，有事您说。”
对面的陈易则是不同的原因，同样的谦逊，先祝贺了严局长的升官，继而才说事：“我记得局内有一个国内安全保卫大队？”
严局长菊花一紧，说：“是，增挂出入境内外管理处的牌子。”
这其实是一个维稳的机构，属于等级很低的对内的安全机关，处理的最重要事务就是邪教和群体性事件，两样都是领导们不喜欢的。
“我有一个情况，要报告一下。”
“您说。”
“石天麟，这个人可能是先前被抓出来的一个邪教组织的骨干成员，他今天出现在了江宁大学，可能有同伙，肯定有枪支弹药。”陈易说着顿了一下，续道：“我已经请祝光梁同志进行侦察，但在社会层面上，还是需要公安局的帮助……”
由于不是党员干部，陈易说的相当明确，甚至因为如此之明确而诚实，获得了“诚实”信仰的表彰。
严局长暗暗心惊，马上说：“我一定让安保大队密切配合安全机关的工作。”
“那就麻烦您了。”陈易用官方性的结语完成了对话。这算是严沆升官后得到的优待。
除了中央力量之外，在江宁市内，只要说通了祝光梁和严沆，那就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虽然以地方上的能力而言，他们缺乏电影中的各种先进反间谍器材的帮助，可光是一招“排查”，就能让任何人过不舒坦。
除了成本高昂和效率低下之外，排查才是真正的国家利器——挨家挨户的问下来，地毯式的搜索，不间断的统一思想并询问，要是再野蛮一点，这就是古代的关闭九门，大索全城。
金斗娜似乎也知道两家机关合谋的权力，似担心似安心的看着陈易放下手机。
“喝点橙汁？”陈易打了个响指，让咖啡店的服务员过来。
他们找了一家小店，人很少，适合谈话。
金斗娜轻轻的说“好的”。
陈易吁了口气，道：“如果石天麟被抓住，不会得到好结果的。”
“嗯。”韩国小美女垂着头，像是受欺负的小媳妇，或者是主队战败的拉拉队员。
“你会帮他吗？”陈易开始问很重要的问题。
金斗娜用心去想后，答道：“也许，最近我可以离开江宁。”
“喔，不是完美答案……不过，好的。”
“我只是……在受训的时候，石大哥虽然很少说话，但女生都……崇拜他……所以……”
“我能理解，但他没有资格拿走江宁负责人的位置。”如果刘歆瑜丢掉了负责人的位置，那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都可能曝光，从而引来疯狂的报复。
金斗娜也清楚此点，默默的点头，说：“也许我可以回家呆一段时间……”
“和我去西京吧。”陈易站起身来，道：“假如让石天麟跑掉的话，他可能进行报复。”
说走就走。
陈易打了电话，包机就开始重新准备，申请路线之类的。
两人下楼坐上皮卡，然后告知刘歆瑜。
至于正在进行的“邪教骨干抓捕行动”，完全不用陈易参与。
江宁已经秘密进入了一种紧张状态。
祝光梁首先开了一个小会，开始统一思想。自从看到严副局长提升为严局长，他的积极性就陡然高了起来。对他来说，现在的“石天麟”就像是万年朱果，或者人参娃娃，只要找到了，抓起来，吃掉他，立刻就能升官发财死老婆——后者倒不用很着急，但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有“石天麟”，这样才能让发布发财，死不死老婆的主动权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下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个看着石天麟的名字感慨：
“又是石，又是天，又是麟的，感觉就像千年灵药，大补。”
“要恭喜祝局了。”
“孙悟空要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成了仙丹，名字就可以起石天麟。”
“大补，绝对大补。”

第三百五十六章 政府力量（3）
石天麟从西餐店中跳出来后，立刻做了最坏的打算，先是与另两名行动队员换了地方，然后将原先的通讯设备全换了一遍，继而更换了备用联系方式给小店主，准备偃旗息鼓等风声过去。
按说他的速度够快，处理的也很严谨，但他对环境的考虑却不够坏。
他根本不知道陈易是谁，又哪里料得到，自己是得罪了整个江宁。
普通的躲避手段对付秘密组织可以，对付不认真的政府安全机关绰绰有余，但也仅此而已……
当几个政府机关联合起来，进行成片的清扫性活动的时候，依靠一个野路子的赃物店主，就变的不那么靠谱了。
祝光梁将石天麟看作补药来抓，严局长未尝不是，他刚刚上任不久，多多少少有些发虚，补一补是应该的。
在由严局主持的第二次局党委会上，他“乾纲独断”，将任务分解在每个人头上：“市刑侦总队除了凶杀案之外，其他人手要抽调出来，对黑市上的枪支交易进行一次摸底调查，必要的时候汇合武警部队，进行专项行动；指挥中心，公共信息监察大队，一定要睁大眼睛，密切注视与此案相关的情况……刘局长重点负责此事。”
刘局长年纪与严局相当，此时重重一点头，说：“坚决服从。”
严局赞赏的继续说：“好，就要这种迎难而上的精神。安保大队借出去了，要与安全部门配合好，治安、交通两个总队，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要配合下面的分局和派出所，各街道组织，在全市范围内摸排外来人口，各种宗教组织，群众机会都要特别注意……钱局长，你主力。”
严沆都做了3年常务了，威信与日俱增，钱局长不敢倚老卖老，亦是干脆道了一句：“是。”
严局满意的点头，趁此机会，他等于在全局干部警员面前，竖立了新局长的威严，那与常务副局长期间是绝对不同的。
稍停了一下，严沆再次下令：“以重案大队为主，抽调经侦大队，缉毒、城南、江南、江北、港口、技术六个中队的精干力量，争取早日找到本案的突破口，目前还是要以排查为主。后勤装备处要做好一线部队的保障工作，武器、防弹衣都要准备好，时刻处于立刻出击的状态。其余单位都要将工作重心调整过来。政治处、监察室、警务督察队，最近一段时间都给我放出去，要紧密联系群众，发扬我党的作风。底下的分局、县局，都要以市局为标准，整合人员，四面出击，嫌犯肖像要发到每一个警员，每一个联防的手里，一个村一个乡都不放过，这就是一场战争……知不知道。”
“知道！”一群副局长和处长们，喊声就像是吃了奶的娃娃。
好好的局党委回忆，愣是让严局给开成了誓师动员会，下面的局常委们还愣是不敢反抗，也是陈家日渐强大带来的“势”力。
江宁的十几个区县，立刻进入了紧张之中。
官方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在建国以前就不断倡导的“精兵简政”，消减“冗员”，正说明了冗员之多，兵员之繁。这些人平时不做什么，但当上峰来了命令的时候，却比平时努力的工作人员跑的还要勤快。
光是一个江宁市公安局，就有14个职能处科室或总队。刑侦、交通和治安都是有好几个支队，好几百人的独立大单位，有自己的后勤科、办公室。再加上十几个分局或县局，近百个派出所，十几个专业中队，总人数近万人，相当于一个部队野战师的单位。若是算上联防和事业单位编制的话，怕是严沆自己都算不清人数。
这么多人撒在一个数百万人的大都市中，要想破获每一个案件，令每一个市民满意，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但若是想要集中破获一个案件，做好一件工作，令每一个领导满意，那还是有相当大把握的。
陈易的关系到位，甚至不用给各个方面打招呼，自然就有人头脑清醒的嗅着味儿。对于中层和基层干部来说，循规蹈矩一辈子也别想大富大贵，但若是在上峰重视的任务中出彩，那就是飞黄腾达的开始。简单的比喻，上面的重要任务就像是给了你一个买彩票的机会，越努力，买到彩票的张数就越多……
做销赃生意的小店主，头天晚上还在眉开眼笑的和老婆数钱——石天麟出手非常大方，随便帮他办一件小事，就有上千元的赏钱，明码标价的好处费又要翻倍——第二天一早出门，却被相熟的联防给吓了回来。
和石天麟脑袋一样大的手绘肖像，就堂而皇之的握在派出所警察手上，几十个联防，还有平时懒得要命的民警，现在全都扎着武装带，一个挨一个的问消息……
小店主唯一庆幸的就是石天麟换了住所，要是被人抓住在自己亲戚的出租房里，说不定是多大的祸事。
“这些家伙们，莫非是要炸什么楼？”小店主怀揣着一颗忐忑而受伤的心回到了家，逮住老婆。就将外面的事儿给说了。
他老婆也吓的不轻，心里想去，惊异之色渐去，最后道：“要不我们跑吧。”
“啊？我还以为你想卖了他们……”
“嘘。”老婆连忙拉住他，说：“这些人是咱能惹得起的？以前你贪好处，哎，你忘了那些从东南亚，加拿大销过来的货？要是得罪了他们，咱到了泰国，说不定都要被弄死。”
“那就这么跑了？”
“又不得罪他们。就当咱们车祸死了。你先准备，就坐飞机，去……去美国。等飞机到了，再用留给你的电话警告他们。”
“飞到美国得十几个小时吧，要不，先警告他们，再上飞机？”小店主最后加了一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婆倒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仁义”，销赃与当铺是一个工作模式，都得心黑如漆才能做，但不得罪的念头有了，飞前飞后，似乎影响不大，于是就同意了。
两人立刻开始收拾包裹，唯一可惜的就是卖不掉的赃物。这些东西急切间脱不了手，许多还是赊账拿的，干脆藏在房间地下室的密柜中，想着以后再来取用。他们赚了十年的快钱，早就想着洗手不干了。
小店主夫妻跑了没多久，警察也排查到了他们家。
要说这条消息还是排查后得到的，本地饭店的服务员回忆长相酷似石天麟的人曾在此用餐。
撬开小店主家的门，前来搜查的本地警察马上看到了未烧尽的文件和账单，成堆的垃圾和翻箱倒柜后的零散衣物，随着他们在房间内找到的违禁物的增多，此条消息的重要度也一路直升，到了严局长能看到的报告中。
顺着这条线，年轻的警员们开始出现在城乡结合部，石天麟身边的气氛一天紧似一天，没过多久，联防们就开始一家接着一家的询问超市、粮店、餐馆……一家接着一家。
没有比这更让人憋屈的秘密行动了。
石天麟甚至连想要换个房间都做不到，房东和中介公司普遍变的疑神疑鬼，他们会盯着你的身份证看，不断的看，像是一名保安员似的。
当周围第三次出现警察制服的时候，石天麟开始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觉。
行动队的新加坡人建议道：“我们离开江宁吧。”
石天麟淡淡的说：“省道都封锁了，从哪里走？”
“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难道刘歆瑜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石天麟脑中浮现出了好几个人物，最后一一否决，道：“离开江宁太危险，我们去码头区，江北的码头到处都是工地，潜下去，就找不到了。”
“去市里，繁华的地方，他们总不能一一排查过去吧。”
“但总要找地方住下来。他们根据住所排查就很麻烦。”
“我们不一定要住在有人的地方，苦两天就过去了……”
“完全没必要退房……”
两名行动队的队员首先吵了起来。
总部行动队是研究会唯一的纪律部队，里面的成员多有派往世界各地做负责人的，而在总部的锻炼时期，也是最讲究上下服从的时候。
现在两名队员变相反对石天麟的计划，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危险——平时瞎指挥也就罢了，可为此丢了性命可不值得。
就在石天麟准备强行制止他们的时候，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检查暂住证，请开门配合。”
“收拾东西。”石天麟声音压的低低的。
“糊弄过去。”同是中国人，另一名队员的了解要多一点。
石天麟偏偏摇头，说：“他们是骗人的。”
“什么？”
“我们没有暂住证，交房子押金的时候，就说过。”
“这家伙。”新加坡人眼睛都红了，抽手将枪拿了出来。
“你疯了。”石天麟压住了他。
新加坡人拧了一下，问：“你有别的办法？”
“娘的。干了，队长？”中国队员取出手榴弹挂在腰间。
“啪啪”的敲门声，没有给石天麟多少思考的时间。他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冲锋枪，道：“突围出去后，在江北码头见。”
三人互相点点头，一起从房间的南面窗户上跳了出去。
呼喝声响起，门口的联防和民警，毕竟有些准备不充分，面对乌黑乌黑的枪械，手上的警棍突然软的如面条一样，仿佛已经喷射出了党国之爱的精华。
追捕持枪嫌犯不是民警要做的事，在场的唯一领导，二级警员马上向“指挥中心”呼叫，等看不到那怕人的手枪了，才跑步跟上。
如今的江宁，到处都有警察，空中还有少见的直升飞机，只要想抓人，谁都跑不掉。
……

第三百五十七章 灵肉
江宁市的暴力机关，在寻找“石天麟”的问题上，基本上都已形成了统一的认识，不说拧成一股绳，至少也是几股能进能出的基绳。在中国，只要党内初步形成基绳，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基病。
“指挥中心”收到“持枪嫌犯”的消息的时候，接线员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报告的声音又大又洪亮，思想认识之统一可见一斑。仅仅五分钟时间，周围的兄弟单位都收到了消息，连枕戈待命的武警战士都坐上卡车和吉普车出发了。别看五分钟好像挺长，但要通知那么多零散的部门与个人，其实很快了。
究竟“石天麟”是何许人也，真的没人关心，大家心里都清楚，抓住这个人就对了，如今加上持枪的罪名，直升飞机都呜呜的往过飞。
江宁是全国最早装备直升飞机的警局，但总共也只有两架空军退役下来的改装机，且因为油料和维修费用的缘故，那是能不飞就不飞，三个飞行员闲的蛋疼，此刻好好的过了把瘾。
警笛长鸣让石天麟感受到了四面楚歌的味道。
不管他躲开了多少条封锁，终究还是会被找到。运动起来的江宁市，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告密广场，哪怕偶尔失踪几分钟，十几分钟，尽职尽责的警员们终究会用排查和警犬，找到他们的尾迹。
在最危险的时候，石天麟与警察面对面，不得不使用了冲锋枪，然后招致更多的警察。
尽管用危险的跳楼跑逃脱了围捕，石天麟的运气却越用越少，体力亦是如此。
奔跑中，新加坡人气喘吁吁的问：“孙中山当年在中国，是不是就是这样被追杀？”
“孙大炮有钱就行了，拿枪的时间都不多。”另一位回答了他，挥手就是两枪，将给露头的刑警给打了回去。
“我们又没刺杀高层，又没制造革命起义，追的这么紧做什么？”
“往人多的地方跑。”石天麟总算说了一句话，他越跑越怀疑，觉得此事不像是因为寻找了金斗娜引起的，否则的话，刘歆瑜得投靠了什么势力，才有如此恐怖的运动能力。
逃亡永不停歇，他的思绪也越来越远。
石天麟至少有体术8级的水平，哪怕受困，也能借着超卓的技能闯出去，警察投鼠忌器，不敢在乱糟糟的城乡结合部肆意开枪——虽然疏散工作在不停的进行中，可逃亡者奔跑的速度更快，而石天麟也总是能找到人群的掩护……尽管跑路越来越困难，但百折不挠的精神支撑着他……警员们反而希望他抱住两个人质算了……
警察不欲损失更多的人手，仅仅用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追踪着他，寻找着他筋疲力尽的时候……石天麟的枪法好，子弹也多，可打中人的时候不多，打死的更是没有。小店主就给他找来几把把磨掉号的老54，三把64倒是崭新的，就是不能射远，50米外和弹弓差不多，冲锋枪倒是很不错的乌兹，能杀人，就是子弹不多，得用在要紧处。
“蚁多咬死象！”石天麟总算明白老一代的行动队队长，是如何告诫自己的。
警员们越追越兴奋，连挨枪子都不怕了，只要不死不残，一枪一个三等功，休假三五个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三名总部行动队的成员在国外呆的久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傻乎乎的跑，傻乎乎的打，竟是连个江宁城都钻不出去。
刘歆瑜听说了城郊的乱战，借着武馆的名义，去指挥中心观看，只见100多寸的组合屏上，三个红点在闪烁，一群蓝点在追逐，包围，像是玩吃豆豆似的。
“刘稽查来了。”严局见过两次刘歆瑜，对她自然是印象深刻，此时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解释说：“红点是敌人，蓝点是我们的人……”
一群干部就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像是看体育比赛式的津津有味。不断的有最新消息传来，重案大队的队长现场指挥，一副足球教练的模样。
快退休的钱局长感慨的说：“当年二王的时候，要是有这么多的车辆，直升飞机，这么先进的技术，他们哪里能跑的掉。”
“插了翅膀也要给打下来。”严局哈哈大笑。
刘歆瑜哭笑不得，同时有点兔死狐悲的哀伤。总部行动队，那是总部最强悍的力量，当年最盛的时候，号称是能取美国总统之首级于须臾间……
如今看来，皆是幻想。
虽然是在没有分部支援，且装备不足的情况下，但一个小小的江宁市，几名副厅级干部组合起来，就能找到石天麟，然后像看马戏似的耍弄他，说不定就要生擒活捉了……
包围圈再次被突破，看来石天麟是用了什么手段，严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问刘歆瑜道：“小陈先生有时间过来吗？关于嫌犯，我们也有一些问题。”
两天内就找到了人，这个成绩是要向“领导”汇报的。
屏幕上的蓝点包围圈重新扩大，重新包围了红点，后面加快速度赶往前面，又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石天麟下一次的亡命突围。
面对国家机器，勇敢是暂时的，一次失误就是致命的。
刘歆瑜暗自叹口气，转而微笑着说：“陈易今天去西京了。”
“真是遗憾啊。”
“如果能有小陈先生的领导，我们的战斗力一定可以成倍增强。”
“1.5倍增强。”
“1.7倍增强。”
“2倍增强。”
“至少2.5倍。”
老头子们开始玩拍卖了。
实际上，在石天麟逃亡的过程中，陈易就已经到了西京。
给大伯送药是个小事儿，顺便帮祝光梁跑跑关系也是有的。安全部门自成体系，要说起来，他们在外面的权力小的惊人，差不多没有能办得成的事儿，可换过来说，别人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里，照样种不出庄稼来，这就像是一块盐碱地，只长芦苇不长粮。
祝光梁的升迁已经批了下来，他的前任去了南方任职，平调但工作环境有不小的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完美的解决。
但从陈易的角度来看，江宁安全部门一贯一来的高配传统不能丢。其它副职是副处还是正处他不管，但若是祝光梁不是副厅，那东南局的影响力会比现在还要大。他可不想自己在码头卸货的时候，忽然遇到一群拿着东南工作组尚方宝剑的家伙。所以，虽然要消耗掉一点关系，陈易还是愿意找一个破格提拔的模子，把祝光梁给塞进去。
东南局的老大也就是个正厅级，既不能也不愿解决祝光梁的副厅级，莫少秋建议陈易找蓝家明的关系，他们一家都是在军队上，一些旁系转业到警局、安全部门的也不少。
大伯早就通过了电话，照常派秘书到机场接人，省去了过安检的步骤，也就省掉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到家也是晚饭时间了，陈易叮嘱大伯吃个半饱，然后进到书房内，把“知识溶胶”拿了出来，说：“最近的简氏防务周刊。您先试试看。”
“知识溶剂”神奇的功效，经由爷爷告诉了大伯，算是陈家的一个秘密。如果外界知道，也就是他们获得了某种新的科学新技术，比硝酸甘油治心脏神奇些，肯定没有外科手术能救命来的令人惊讶，当然更比不上神奇的电脑技术和无线电了。
大伯母和陈业都在外间听不到，陈国亮围着“果冻”转了两圈，问：“是不是以后就只能吃这个了？”
“根据您学习的目标了。”陈易耸耸肩，道：“有两个律师每天吃十几公斤的果冻，连续吃了半个月不到，现在走进超市都会吐。”
陈国亮使劲咳嗽了两声，说：“你的意思是，不能吃太多？”
“我的意思是……您上次去超市是几年前的事了？”
陈国亮的脸都黑了。
陈家的三个最重要的男人，陈仲国、陈国亮和陈从余，都处在人生的转型期中，也是最需要外界帮助的时候。
“知识溶剂”的补充效果，在此时显的颇为重要。
陈易没有让大伯自己选择学习的种类，而是拿出“学术资料和课堂教程影像化”的成果，道：“这是我们联系几个陆军指挥学院，得到的一些参考。您可以选个套餐。”
“套餐？”
“偏重科技，偏重指挥，偏重装备制造，偏重工厂管理……”陈易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介绍着，并道：“每分钟的课程需要食用1g的果冻，按照每天学习4个小时的课程来计算，需要吃半斤的果冻。”
大伯松了一口气，说：“那不多么。”
“是的。但专家们建议……”陈易把专家两个字加的很重：“每顿吃半斤的果冻，不会影像您的身体健康。”
陈国亮将“每顿”重复了一次，问：“持续多久？”
“学无止尽。”
陈国亮有些恍惚的摇摆了一下，眼前出现了斯帕姆午餐肉的形象。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口许可
简氏防务周刊只是给陈国亮试验一下的，大约30分钟左右，他就将全部的内容记忆了下来，心中不免振奋。
人老了，逻辑思维能力没退化，联想和记忆力却先退化了。这种情况下，循规蹈矩的工作尚好，追求职业上的创造力就困难了。堂堂总装综合计划部，每天要通过多少影响全军的企划，陈国亮毕竟多年不做机关工作了，应付起来是相当的辛苦。
陈易给他准备的套餐，那也是询问过解放军陆军学院的教授们的，不一定完全正确，但用来打基础是再好不过。
陈国亮虽然不怎么习惯果冻的味道，还是坐在书房里，生吞活吃了2.5斤，然后才一抹嘴：“今天的量。”
他是非常有毅力的人，否则也不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上，陈易留下了20公斤知识溶胶，说：“这点你先用着，是做好的一点资料性的东西，等明天我弄好剩下的2000斤，再给你送过来。”
溶剂尤在飞机上，机场专门有为首长们服务的军队装卸人员，自然会将东西送到指定位置。1吨的知识溶剂是100万分钟的影像资料，如果真的按照每天1.5斤来吃的话，得三年才消耗的完。
陈国亮默默点头，说：“我尽量多吃。”
“知识溶胶的营养很少，差不多算是没有，就是占肚子，口味不好。”这也是陈易不喜欢用溶胶，而是喜欢自己用智力卷轴的缘故，他轻轻咳嗽一声，说：“您自己掌握着来，没有就找我。”
“明白。”陈国亮虽然答应着，痛苦感却在增强，1吨果冻才是真正恐怖的食物。
卷轴对人体的负担非常重，陈易也不会推荐他们使用，所以只能让虐待他们的肚子了。
说完了此事，陈易出了书房，坐到了大伯母和陈业身边。
在家的时候，陈业刚刚进入东南省政府，做了个副主任科员熬资历，如今也调入了京城，到了发改委下面，照旧做他的小科员——西京是个衙内汇聚的地方，职务不一定与能量挂钩，不同的人通过不同的办法，会放大或缩小自己的能量。
陈业算是家族内较有出息的一员，又是首先步入政坛的三代子，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算照顾，陈易与他的交往也较多。
陈家人说话，没多久就谈到了政坛，就见陈业羡慕的说：“听说公安局的副局长，都成了你的人？”
“帮他了一点小忙，不敢居功。”陈易嘴上说着，却呵呵的笑着，不啻于承认。
“你这能量，真是可怕。”陈业羡慕不断，说：“看看我，现在想办点事，太难。”
“正要托你办事，现在就推辞了？”陈易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哦，什么事？”
“我想弄一些橡胶的出口证明。”
“你想走私橡胶？”
“出口到美国或者欧洲。”陈易甩甩手，并不否认自己的走私行径。
“是国内的产品吗？”陈业小声问了一句。
陈易轻轻摇头。
陈业明白过来，小声说：“白云航的老爹专管这个，你怎么不找他。”
陈易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苦笑道：“我不是想要出口退税。”
这是自从有出口退税后就常常会玩的把戏，如果一船天然橡胶从马来西亚卖到美国是一次正常的出口行为的话，那么把橡胶的出口国改为中国的话，因为出口退税的缘故，会有一大笔的补助。这样的游戏只能中国企业来玩，在某一个时期玩的还相当不错。
财政部就是专管出口退税的。
不过，陈易倒不是很在乎一点出口退税，虽然那比许多中间商赚的利润都要多。他耸耸肩，道：“我只是想要个出口凭证而已。”
“纯粹的出口凭证？”
“证明生产国是中国就行了。”陈易耸耸肩。
虽然要求有点古怪，陈业也就答应了下来，说：“我去帮你跑跑。”
这种事若人头熟的话，也就是跑点部门，请几顿饭的事，但若是不认识人的话，懒惰而高傲的政府官员，是纯粹不会搭理你的。所以国企都要有级别，级别的高的国企就好办事，级别低的国企就只能吃自己。
大伯母不太管他们父子的事情，所以只是听着，哪怕说到骗出口退税的时候，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等陈易和陈业说完了，还问：“要不要吃点苹果？”
陈易相当肯定，西京大学毕业的大伯母比自己和堂兄还要清楚出口退税的那点猫腻，可人家的淡定……自愧不如。
从大伯家告辞离开，陈易回到了长安酒店，金斗娜坐在房间内，静静的等待着，晚饭也放在那里没动。
陈易抓起窗台上的小蜥蜴，问：“不饿吗？”
“嗯。”
“他们找到了石天麟。我在路上收到了短信。”陈易盯着她。
韩国小美女总算抬起了头，露出不知所措的俏脸。
她说不出残酷的话，石天麟曾经是所有受训女生暗恋的对象，就像是总部的白马王子一样。但除此之外，金斗娜也想不出取信陈易的方式。
谈话，某些时候往往并不具有真实的意义。
“你随时可以提出意见。”陈易耸耸肩，转身去了卫生间，掏出水管喷射的同时问小蜥蜴：“菠萝，金斗娜有说什么吗？电话，拜访，服务生。”
“没有。”
“那她做了什么？”
“把细腰和长腿放在床上？伸展腰？”小蜥蜴吐了吐舌头，说：“诱人。”
“你不是人。”陈易将小蜥蜴丢回了浴缸中。
出了房间，陈易打开了餐盘，将里面的龙虾和鳕鱼分开，一边嚼着虾肉，一边将鳕鱼盘推给金斗娜，道：“石天麟挺强的，严局长估计要到明天才能抓住他。出于减少伤亡的考虑。”
警察实际已经将大部分的南部城乡结合部给围了起来，他们现在进行的，实际上是不那么熟悉的巷战，与熟悉此道而且身体素质几乎达到人类极限的石天麟相比，消耗体力是比消耗生命更好的选择。
金斗娜沉默不语。
“对石天麟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没有对他说任何有关于你和小姐的情报。”金斗娜忽然抬起头来。
陈易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江宁。”
“避免你犯错。”陈易极其冷静的回答。
金斗娜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拿起刀叉，开始吃鳕鱼。
陈易继续嚼着虾肉，说：“虽然我想和石天麟公平竞争，但因为他的目标……他的目标还是你告诉我的，因此，只能委屈他了。”
“你……会杀了他吗？”
“这取决于你。”
金斗娜警醒的抬头，满眼的警惕。
陈易笑着摆手，说：“你是我的，别尽想着美人计。”
金斗娜瞬间红晕满脸，两人间的隔膜淡了不少。
“如果能策反石天麟的话，我可以让他活下来，这是假设他被活捉的情况下。”
“你想让我策反他？”
“不用。”陈易将最后一块虾肉放入口中，说：“祝光梁对这种事情知道不少，让他练练手也好。”
作为一个地区的反间谍机构，祝光梁策反间谍的机会可不多。
“好吧。”金斗娜也不想亲自策反。
“你和刘歆瑜谈过吗？”陈易忽然问了一句。
金斗娜犹豫了一下，点头。
“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
“喔，石天麟是要来取代刘歆瑜。用行动队的队长做替换者，恐怕会很残酷……”
“她应该没问题的。”
“希望如此。不过，现实的考虑……”陈易耸耸肩，说：“也许你应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涉及到了信任的问题，如果这是一个间谍世界的话，如果生活在一个间谍世界里，那金斗娜与石天麟单独见面的过程就产生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合谋的可能性。考虑到这些因素，再让金斗娜负责核心问题显然不合适了。
金斗娜受训过，所以她明白的道：“你想让我去哪里？”
“另一个大陆。”
第二天，两人就到了西大陆。
一个全新的世界。
苍天的古树，用火山灰和中国水泥修筑的路面。巨大的岩石和正在剥皮的数吨重的苍牛，还有新奇的好闻的花，圈在罐子里，每两个小时叫一次的昆虫……
“重新开始？”金斗娜不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重新开始。”虽然从情感方面考虑，似乎应该相信金斗娜，但从风险的角度讲，除非确切的知道她与石天麟的对话，否则来到西大陆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不仅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且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就像是佘雷，当他来到西大陆的时候，的确是个惩罚，但当他回去的时候，一年后，两年后……他必然获得武馆同学所没有的优势。
在金斗娜震惊的眼神中，陈易带着她坐上了吉普车，并介绍道：“虽然落后了一点，但这里有大龙虾，像牛那么大的龙虾，还有好吃的惊人的牛肉，如果你需要的话，下次我找个大厨过来……”
“会有像大象那么大的金枪鱼吗？”金斗娜笑了，西大陆的环境就像是那些最漂亮的国家公园，甚至犹有过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个不错的休养圣地。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威慑（1）
“从今天开始，金斗娜就是西大陆即西江水寨的后勤官兼财务官了，俞伟超、李丰，你们从今天就开始移交。”陈易召集了西江水寨的上层，在菱形会议厅宣布了决定。
“是，我们尽快完成财物和后勤的移交。”俞伟超清楚，独立的财务官员是必然的，只是一个女人，让他稍稍有些奇怪。
西江水寨刚刚进入兴旺发达赚钱的时期，账目尚算清晰。后勤的压力也不甚大，金斗娜在做刘歆瑜助理的时候，就学习过相关的工作，于是也轻轻点头，同意了下来。
“李丰，带你师娘去看看我们的领地。”陈易笑了一声。
几个人都低着头，当作没听见，这个时候发表什么议论都不好。除了俞伟超以外的学院系学生都见过金斗娜和刘歆瑜，对她们与陈易的关系也有过猜测，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并不算是太奇怪。
金斗娜饶有兴致的瞄了陈易一眼，袅袅的出去了。对于一个崭新的大陆，她也觉得很好玩。
陈易目送韩国美女离开房间，身在落后的西江水寨，这个连女人都很少的地方，金斗娜太让人眼馋了，哪怕陈易本人也不例外。
回过头来，陈易对大杨道：“要做好水寨内的安全保卫工作。现在有警察局吗？”
“刑事案件很少发生，目前是由我和戴阿弟负责。菱形会议厅负责地球人之间的纠纷。”
众人以为他要建立一个警察局，但陈易却并未给出回应，转而问：“地球人的案件呢？”
大杨笑了一下，说：“主要是拉丁美洲人，经常有些小偷小摸的。”
大杨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他买通线人，侦察马拉城邦各地的情况，训练间谍玩弄的老派谍战——以21世纪的先进理念对付中古时代的先生们让他获得了极大的乐趣。这是在地球上再也无法感受到的梦想中的生活。
俞伟超、李昌宁和李丰都急切的想给陈易汇报工作，佘雷也想说，但嘴笨，于是紧跟着李昌宁。
陈易在老宅的时候，没少见过此等景象。就是现在，每天找爷爷汇报工作的人都不知凡几。
他也不着急，拉开门说：“我们边走边谈。马拉城的环城公路如何了？”
“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佘雷总算是找到了机会说话，连忙道：“自环城公路开建后，三个星期时间，我们已经损失了两辆装甲车，伤亡了21名士兵了。”
“这么高的伤亡率？”陈易停下了脚步，问：“士兵的士气如何？”
“开始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俞伟超接过话头来，说：“我们不得不实行了战时补贴，将环城公路沿线宣布为战地，凡是进入一次的士兵，在该月都能领到三倍薪酬，然后才有士兵愿意分时段前往工地。另外，红狼配合佘雷，进行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目前战区相对稳定。”
陈易于是继续下楼。
佘雷接着报告说：“马拉城斗技级的高手非常厉害，能从城墙上扔下巨大的石块，三五个人一次性就能命中一辆装甲车，步枪和重机枪对他们没有用，米兰反坦克导弹杀死了大约四名高手，但它的瞄准时间有点长，对方后来还藏在城墙后，像是迫击炮式的攻击……”
“那你们怎么解决的？”陈易来了兴趣。
俞伟超看看大杨，笑道：“多亏了情报部门的帮助，因为我们不希望引起神庙的反击，因此先是通过马拉城的内线，在马拉城内散布消息，说明我们会进行报复。然后，我们确认了实施攻击的斗技级骑士的来源，如果造成伤害，我们就扫平他的庄园，将里面的人全部抓起来，索取赔偿。如果没有庄园，我们就用定时炸弹埋在他的宅邸内……曾经有两次是纯粹的神庙骑士参与的，我们通知了马拉城的神庙，要求他们交出凶手……”
“哦？”
“第一次他们拒绝了，我们组织了12辆装甲车，用机关炮灭掉了他们在120公里外的一个骑兵兵营，杀死了大约300名骑士作为报复。第二次，他们提出给予100枚蜒螺贝的赔偿，我们同意了。”
陈易赞同的点头。只要有赔偿就是认怂，将神庙和马拉城分开更是既定策略。那些属于神庙的骑士，也许就是马拉城贵族为了拉神庙下水，而特意买通的。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赔偿，只要是相对合理的赔偿，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我们去环城公路看看。”陈易兴致勃勃的登上了一辆轮式装甲车，并把脑袋从上面露出来。
立刻有3辆装甲车跟了上来。
西江水寨附近的路很平坦，到了西马市场的时候，则逐渐颠簸起来。附近的码头正在扩建当中，停泊的船只大的有近百米，小的也有五六十米。船上皆有巨大的弩箭或投石机，陈易甚至看到了一名穿着粉红色袍子的法师坐在最大的那艘船尾钓鱼。
俞伟超小声的介绍道：“西江水寨现在8成以上的生意来自别的城邦，尤其是沿河流域的城邦，已经是我们的第一大买主了。”
“那艘船上的，是个祭祀？”陈易指着粉红色袍子的法师。西大陆是没有公开活动的法师的，神庙掌握着全部的神秘力量，包括类似圣奇奥王国的法师和炼金术。
“似乎是来自土龙神庙的船舶，他们的船只非常坚硬，能够航行很远的距离。”俞伟超稍停又道：“西马市场目前容纳了大约1500名左右的工人，主要是体力工作，多是附近村民自发而来的，有一半的工作是由机械化完成的，奴隶基本不在市场内使用。”
“嗯，扩大我们的商业占有率非常重要，我们要照着欧美殖民地的经验学习。”
四个人连连点头，像是听到了重要讲话似的，牢记于胸。
抵达马拉城附近的时候，陈易听到了激烈的枪声，至少有三支重机枪进行持续性射击，机关炮不时的三连发……
“是威慑性的。”佘雷低声说。
“看来你们和马拉城的先生们，关系处的不好啊。”
说话间，就能看到马拉城巍峨的城墙。如今应当是残破的巍峨的城墙，环城公路距离城墙大约五百米的样子，大批的奴隶辛勤的工作着。
随便一算，光是公路上的奴隶就超过1500人，陈易扬声问：“还能买卖奴隶？”
“价钱贵了三倍，能买。”
车队到了重机枪阵地，陈易才看明白所谓的威慑性攻击……有事没事冲着城墙上方扫射，一旦发现人影出现，机关炮则开始发威……
虽然有点浪费弹药的嫌疑，但这种力量的展示，果然很有气魄。
重机枪稍停，大杨对陈易道：“城内的士兵会把弹头拿来和我们交换。我们给1.1枚制钱，而城内的贵族只给0.5，我们会趁机把这些士兵发展成内线……”
“内线多吗？”
“上百名。”大杨说：“我和他们要一些城内的资料，摁手印算是保证，然后就给钱，一般人都没有拒绝的。”
这种堪称平常的伎俩，在地球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在西大陆却很方便。
“橡胶林呢？”
“马拉城宣布那里属于他们的资产，不过……我们占领了，工人们组织着奴隶割胶。”
“一定要尽可能大的扩大产能，我这次来带了很多糖。”要想天然橡胶长的好，就得经常给它补充养分，施肥浇水是一方面，增补糖水也非常有用。
见陈易看城墙很认真，李昌宁凑过来说：“马上就是神庙战争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能有一些更强大的武器，就能实施马拉城的占领。修路的伤亡主要是第一二天造成的，只要注意起来，他们很难再次得逞。”
陈易悄然点头，只说：“对马拉城的处理要慎重。”
一番视察耗时不短，期间也有马拉城元老会的成员登上城墙，在斗气的掩护下观察陈易。不过一方是好整以暇的审视，一方则是在炮火覆盖下勉强张望，气势是完全不同的。
陈易在西大陆呆了两天时间，等交接完成后，就返回了江宁，同时又带上了10名探亲的西大陆学员。这一次的10个人，各个都有“西保一次”的勋章，正是西江水寨的核心成员，廖缶，秦大江都在序列当中。
在物资较少的情况下，一次转运所需的时间少之又少。
没等学员们做好准备，江宁地铁站已经抵达。
陈易将他们全都带到了地面上，才说：“你们先跟着我，明天开始自由活动，规矩想必都是知道的，要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别玩失踪，随时保持联络……”
在重复规矩的时间里，小蜥蜴变身的中巴车已抵达公安局，早就收到同志的严局等人，全都站在办公楼外迎接。
“排场太大了。”陈易客气着，却将秦大江等人给看的目瞪口呆。
寒暄结束，上楼的空隙，秦大江趴在陈易跟前，问：“馆长，那个没有肚腩的，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吧。”
“见过？”
“有个兄弟是警局的，堂兄弟。”秦大江说完，学员们都好奇起来。
陈易点点头，笑说：“一会可以叫他来见见面。严沆现在是正局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严局谦卑的笑着问：“小陈先生，那个嫌犯石天麟落网了，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坚决完成。”

第三百六十章 威慑（2）
审讯室内，石天麟显的有些颓废。
由着名发型师设计，由专业美发师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的有若草棚，刘海蔫吧的贴在前额，头顶真正用来显示风度的发胶变成了吸附剂，尽管他不顾面子的用杯子里的水去擦洗，粘满了泥土木屑和火药的头发依旧脏巴巴的。
不过，除了整理头发之外，石天麟并没有通常嫌疑犯会有的心烦意乱的表现，他很镇定，就像是他梳理头发的动作一样，很有条理，仿佛在等着晚饭端上桌子的主人。
“情绪如何？”陈易呶呶嘴。
“我们进行了一轮预审，非常难啃的骨头，抓他的时候还挺刺激的。”严局语气比较兴奋，这么难啃的骨头，不是被安全部门抓住，而是被警察局抓住了，这证明了警局的战斗力。向上级领导证明战斗力和向上级领导的儿子证明战斗力，那是一回事。当然，自从陈易将严局扶正，他的身份已经逐渐趋向于上级领导了。
在警局内负责联系协调工作的安全局任处长翻着眼皮，心想：整个安全局就一个六处是执行机构，满打满算不到100个人，还不能收临时工，你一个局上万人在那里刨地，我们和谁说理去……
跟着陈易来的先生们大都没来过警察局，至少没有这么深入的进来过，个顶个的好奇。
有人问：“这面墙，是不是我们看是玻璃，他看是镜子的那种？”
“会不会打碎出来啊。”
“他戴的是连身脚铐和手铐？可以张扬啊。”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让陈易狠狠的瞪了一眼，他转过头来，问：“损失大吗？有人伤亡吗？”
“16个人轻伤。最重的是大腿被击中，以后可能要跛了。”钱副局长语气淡淡的，要是照他的脾气，这三个人直接击毙都是便宜的了。
“注意抚恤，报功的文件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帮你们递上去。”陈易有意承揽一些政府的工作，这会让他在不进入政府的前提下，拥有相当的影响力。京中的衙内们也是如此，他们一天忙忙的找意思，要想维持别人的尊敬，就只能在一些关键性问题上出手，一等的决定别人的帽子，二等的决定别人的功劳，三等的就只能是不捣乱了。
严局长感谢的答应下来，这是属于他的面子。
“接下来呢？”陈易又问。
“疲劳审讯。”严局长肯定的说。面对大案要案的时候，疲劳审讯是公安局用的最多的招数。这其实就是一种刑讯逼供，但真的动手很容易惹麻烦的，警察们在小案件的时候懒得花费时间和精力，于是练就了一身整人的功夫，但在上级领导关心的案件中，若非时间太紧张的情况，都会用疲劳审讯，这种招数不比刑讯逼供的效果差，出岔子的几率小，下面的公安机关早就用的见怪不怪了。
陈易没吭声，转问旁边的任处长：“你们呢？”
“这个……我没有参加过预审，嗯，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严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问陈易想要什么。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要整人，或者问出什么话来……如今看来，人家兴许就不想问到答案。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做常务局长的时候，他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岔子就丢了做局长的机会，现在终于成了局长，却是太放松了，老钱说了一句“趁热打铁”，他脑子里全是对方持械袭警的一幕，竟然迷迷糊糊的同意了。这货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
想到此处，严沆恨不得踢死旁边的老东西，他按捺住怒气，迅速修正道：“我们的预审也不完全，钱局长。”
“是。”
“让大家都去工作吧，把预审科的同志叫来，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房间内就只有他、任处长以及陈易的人了。
钱局长愣了一下，依依不舍的带着一群副局长走了。
严局长看看陈易后面的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您要审一下吗？”
陈易赞他反应的快，表情则淡淡的道：“单独找个房间吧，审讯室不合适。”
“对对对。”严局长出门找了几个心腹，命令将石天麟押回去。
秦大江看的眼花缭乱，小声说：“馆长，这个……警察局长也听您的。”
“对于正确的意见，党员都是听从的。”陈易笑看了他一眼，随后胸前一凉。“诚实”属性顿减，少说是几百句真话的量。
好么，这下听不懂意大利歌剧了。
我说句笑话至于嘛！陈易委屈的向前走，直到看见石天麟都没什么好脸色。
秦大江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的呆在审讯室前面，望着单面玻璃发呆。
石天麟依旧是十分冷静的状态，如同高踞于石柱上的猴子。
陈易开了一张感知卷轴，开了一张聆听卷轴，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式的东西后，问：“你是否愿意归附我。”
他算是答应了金斗娜，如果策反石天麟成功，那就不杀他，因此问一问是有必要的，否则神术“行动自如”也要受到影响。
“你，就是幕后黑手？”石天麟反问。
“哦？怎么说？”
“你年纪这么小……哼，公子哥吧。”石天麟露出浓浓的不屑之意。
陈易不为所动的笑道：“听说你也是公子哥？”
“哼。”
“这次拼爹，你怕是要输了。”陈易乐呵呵的点点头，又道：“是否愿意归附我？我这可是策反。”
石天麟大笑：“哪里有你这样策反的。”
“我是要把话说全的。”陈易嘴角露出一点笑容，问：“这么说，你是拒绝我的策反了？”
石天麟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短短的一秒钟，他就拉住了陈易，说：“等等，我没有拒绝。”
“松开我衣服。”陈易真的不高兴了，就是因为他没明确拒绝策反。
石天麟还以为外面有人看，松开了陈易，对着四周的墙大声喊：“金斗娜，你在吗？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他的深情让陈易一个寒颤。这家伙，真是抓住了稻草往死里拉。此时还能用出美男计，也算是个有水平的青年了。
石天麟喊了足足两分钟，等于做了一篇不短的情书。稍停，陈易才似笑非笑的咳嗽两声，说：“这个房间不是审讯室，所以……外面的人听不到，看不到。”
“你……”石天麟想起自己适才的做派，对女人还算有点作用，对男人似乎就恶心了些。觉得丢了面子的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要不是手铐脚链的，非得冲上去。
即使如此，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小碎步踩着，以左脚为轴，两个旋转就到了桌子的另一端，自觉迅雷不觉掩耳，便想用手肘扣住陈易的脖子去威胁他。
在其看来，自己一身总长都要赞许的功夫，胁迫个普通公子哥是简单至极。
陈易嘿嘿一笑，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看似轻飘飘的戳在石天麟探过来的手肘上，正正在最酸痛的位置上，石天麟不及疼痛，就听咔嚓一声，半只胳膊折了。
骨裂？
断骨？
右手废了！
石天麟脑中升起这个意识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成为行动队的队长，是因为又帅又拉风，当然他也很擅长，可是残废——这绝对不是他预想中的生活……再不能用右手夹筷子，再不能自己切牛肉，再不能三P摸两妞……
陈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拍桌子，笑说：“坐，别客气。”
“你不会得逞的。”石天麟相信金斗娜不在了，他对自己的魅力绝对有信心，那些总部的女人，只要他用心去追，难得有一两次失败的。随着自己热情洋溢的情书后，还没有出现的女人，应当是不存在的。
陈易看着想笑，经过一天一夜的追捕，他就像是一只浑身泥浆的脏狗。当然，基本元素还是在的，依旧是个帅哥，但那又如何。
“最后问一次，你是否愿意被我策反。”
当石天麟意识到，这种原始的逼问背后，代表着自己的生死的时候，他再也不觉得有趣，而是垂头丧气的道：“你想要什么。”
“先说说你来江宁的目的吧。”
“取代刘歆瑜。”
“会见金斗娜的目的。”
“策反她。”
“你们会面的全部过程，复述一遍。”
石天麟彻底放弃，安静的开始阐述。
陈易挂着聆听卷轴，在7级的聆听卷轴差不多能完整的听到内心的想法，至少是表层的想法。因此确定了金斗娜没有被策反，基本也就满足了。
用录音机录下几个关于研究会的问题，陈易丢下紧张万分的石天麟，离开了房间，对严局长道：“把他转给安全部门吧，确定以后都不能出来。嗯，别弄死了。”
“您放心吧。”严局和任处同时回答。
离开警察局，陈易又带着10名西大陆的学员前往陈氏集团参观，并许诺道：“你们都可以安排一名直系亲属到集团工作，算是西江水寨的一项福利吧，凡是有‘西保一次’荣誉的地球人，都有此资格，你们回去后，可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过，接下来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都要管好嘴巴。”
“是。”十个人在集团的楼道内敬礼，引的路过的公司白领齐齐扭头。
秦大江咧嘴笑着，忽问：“馆长，能带家属随军吗？”
陈易眨巴眨巴眼睛，笑说：“那可就是移民了。”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威慑（3）
家属问题是必然会遇到的问题，他当然欢迎学员带家属到西大陆，但家属显然不适合享受学员们在地球享受的待遇，否则家属的家属可就无有穷尽了，那会对陈氏集团造成极大的负担——通常做法是区分家属和学员，并重新划定待遇，但从国企的经验来看，那实际上是没有意义的，无论进人的时候有多少限制，签订什么协议，随着时间的推移，因连带关系而进的职工，最终还是会获得相当的待遇，不管是领导放宽条件，还是家属闹腾，总归是同工同酬的逻辑结果，国企的负担也是因此而越来越大。
西大陆能够承载的几近无限，愿意前往西江城寨的家属也是有价值的人力资源，但地球的待遇会牵扯到非常多的问题，陈易不希望因此而扩大化。
秦大江果然犹豫了，问：“老婆带过去，就不能解决家属在江宁的工作了？”
“当然。”陈易肯定的说：“你们在西大陆照样会有薪水，家里人没工作，那就寄钱吧。而且集团解决的工作也不会是什么太好的，负担不重就在家享福吧。一个月那么多薪水，家里的负担会重吗？”
秦大江尴尬的笑笑，说：“习惯了……”
“陈氏集团的临时工，每月能有多少钱？”说话的是刘简之，稽查3队的副队长，算是西大陆的骨干武力的代表人物，武馆15期毕业，比一期的学生晚了好几个月，却要用好几年的时间去追赶。
“1350块，干满1年加100。”回答的是陈振兴，他刚刚从高层专用的电梯里走出来，就听到了陈易的许诺，心中极不高兴。
陈氏集团不是福利机构！
然而，面对陈易灼灼的目光，陈振兴就是慷慨激昂不起来。
海默然更是猥琐的呆在CEO身后，妄想让这个细长的人挡住自己。轻工部门卖掉了，公司内最招骂名的反而是他，几个工厂的厂长，销售部的几个总经理，天天来找他的麻烦——海默然又能怎么样，他不能把过错推到CEO身上，更不能推到陈易头上，所以他现在只能是默然又默然……
可惜，陈易一点就盯住了海默然猥岸的身躯，拍拍秦大江的肩膀，道：“这位就是陈氏集团的总经理了，刚刚出售的轻工部门，就是由海经理执行的。”
秦大江连忙握住海默然的手，高声说：“总经理啊，以后多多照顾。”
“客气客气。”海默然有苦说不出，执行是他，决定可是陈易。
自陈振兴往后，一票副总裁和高级总监，都用一副了然的神情望着海默然，心说：这下你小子露馅了吧，光顾着讨好新老板，不顾员工的死活。
出售的轻工部门依旧在正常运行，但薪酬待遇方面势不能与陈氏集团相提并论。管理层更加不愿离开了。一个集团运行了20年，沾亲带故的可不少。
就听秦大江继续说：“海经理你何必卖掉轻工部呢，我们武馆这么多家属，做轻工部的工作，还是很适合的……”
海默然咬碎银牙往肚里吞，默默的说：“脑袋一拍，就卖了。”
“唉，浪费呢。”
那厢学员们还感慨着，陈振兴的脑门已经抽了起来，问：“陈先生，那个……武馆和陈氏集团，毕竟不是一个机构……”
“叫我小陈先生，陈先生是我爸。”陈易打断了他的话，却没有给予回答。在他看来没有回答的必要，陈氏集团撑死了两三百亿的价值，根本比不上西大陆，因此西大陆的学员们的需求是首要满足的，是高优先级的，别说安插一些家属不影响集团的正常运行，就算是影响了，那也要想办法解决。
陈振兴被他的软钉子堵的，心里郁闷的几乎要爆炸，但他也只能闷着，像是盖着被子呼吸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陈易算是半个老板。
“秦大江！”陈易突然喊了一声，将管理层们吓了一跳。
“到。”
“全体回到酒店，向裸熊报道。”
“是。”
“刘简之。”
“到。”
“整队出发，保持纪律，不得单独行动。”
“是。”刘简之说罢，一声大吼：“全体都有，给爷们举枪，出发！”
10个人排成纵列，杀气腾腾的走了。
他们全都参加过西保一次战斗，至少参加过一次类似筑路行动或环城压制行动的危险战斗任务，秦大江的装甲车队更是参加了几乎全部的战斗，否则哪有回地球度假的资本。
这样10个手上有人命，蒸腾起来宛若土匪的武馆学员，在一群安逸的白领们面前经过，简直如嗜血猛虎一般，骇的众人说不出话来，直到全体离开大楼，附近的公司雇员方才恢复了工作的样子。
陈易笑着向管理层们点点头，道：“武馆学员，刚从国外打仗回来，心理创伤……不管他们了，我们去会议室谈工作吧。”
国外不是外国，为了可爱的神术，语言是得注意。
“谈工作，谈工作好。”年纪最大的副总裁也就刚刚50岁的年纪，汗流浃背，看过了整齐的杀气表演，他觉的枯燥的工作都有意思了。
陈易哈哈大笑，坐在了长长的办公桌顶端，说：“先说说轻工部门的出售情况。卖了多钱？”
海默然拿出自己的记事本，说：“嗯……轻工分拆成了3个部分，分别出售给了东山轻纺集团……”
“多钱？”陈易看看表，意思时间很紧。
“21亿2000万。”
“轻工部门的固定资产，就有十多亿吧。品牌渠道都没卖到价钱？”陈易皱起了眉头。
“那个……”海默然看向陈振兴。
CEO又不是执行人，装作没看到。
海默然果断的道：“谈判是由周副总裁负责的。”
“周副总啊，那你来说。”陈易不在乎推托。
周副总是个40多岁的北方人，脸盘大，眉毛粗，放在80年代，想来也是个小帅哥。他装作看资料的样子，抬起头来，微笑着说：“时间紧，任务重，现在轻工行业明显不景气，卖出21亿2000万，已经是最高出价了。”
中国的商业毕竟刚起步，很少有人能一下子拿出上亿元的现金，对于这种价格，陈易是有一些预料的。不过，他并不熟悉集团内的高层，因此只能用最适宜的方式——给自己挂一个聆听卷轴后，问：“那么你认为，这个价钱，是不是我们所能取得的最好价格。”
周副总肯定的回答“是。”
陈易聆听到他的心理是一个相反的答案，于是毫不犹豫的阻止了周副总的解释，说：“如果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是否能谈出更高的价钱？”
“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去谈，那我肯定会尽力的。”副总说的很委屈。
集团高层都瞅着陈易，他们怀着或阴暗或黑暗的心理，希望眼前的年轻人跌个大跤，不一定是利益驱动，纯熟娱乐。
陈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决定道：“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尝试谈一个更好的价钱出来。另外……我们丑化说在前面。”
周副总内心讥笑，脸上丝毫不漏的道：“您说。”
“我会通知东南市反贪局，江宁市公安局，让他们跟进此合并案。毕竟是20多亿资产的变更，很容易引来宵小的窥探，这也是为了保护你。”陈易说完，对着目瞪口呆的周副总道：“你不要有疑虑，继续放心大胆的任职，晚上的时候，我让江宁经侦大队的人来见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的陈氏集团，连最大的猴子都去了工商联，要说周副总秉公任职，那真算不上，从他的角度来说，谈判出一个差不离的价格也算是对得起公司了，22个亿不受良心谴责。
但任何事情都怕放在显微镜下。在企业20年，周副总真不敢说自己没问题。听了陈易的话，他是又怕又怒，干脆摞挑子，道：“小陈先生，我从来没和公安局的人打过交道，您这样的话，就另请高明吧。”
陈振兴也说：“小陈先生，您这样做，属下们会寒心的。”
陈易呵呵一笑，说：“公道自在人心，陈氏集团今天由我掌舵，你们要是因此而寒心，那大可一走了之。既然开公司，那就是要赚钱的。谁要是白拿公司的钱，那就是和我过不去，是先要让我寒心。”
他的语气转冷，向周围一看，说：“我陈易不太懂商业，也不太懂公司经营，所以日常工作，还是要托付给陈振兴。但有一点，我吩咐下来的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周副总……”
“是。”一席话说的众人惊惧，周副总更甚。
陈易清晰而平淡的说：“你要是没有问题，或者一点小问题，我保你周全，以前若是有过大问题的，来我这里自检自纠，我留一条出路给你，但不管你是有问题没问题，轻工部门的出售，你必须给我做好。否则，你就是偷我的钱，偷我爸的钱，偷我陈家全家的钱，明白吗？”
“明白。”周副总说着话，汗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们哪会不知陈家的背景。
其实周副总除了没有用心谈判之外，也就是借公司资源建设自己的人情网络，并没有贪污直接的好处，这也是国企管理层常做的事情，逐步的腐蚀，曲线得利。虽然问题不很严重，但上纲上线的话，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周副总知道，自己算是被这个陈易给拿捏住了，出售谈判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自己的结果。
他能猜到的事，其他高层也都能猜到，于是幸灾乐祸者有之，先天下之忧而忧者有之，纷纷扰扰的念头令挂着聆听卷轴的陈易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打断大家的联想，道：“现在说第二件事。”
“是。”所有人都学者刘简之的语气，在会议厅内坐的笔直笔直，先前的瘫软与颓唐，那是一点也看不到了。
要是外人走进来，说不定以为是退伍军人在开会呢。
陈易暗自笑了两声，随后严肃起来，说：“就像我说的那样，集团的具体经营继续由CEO负责，而你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问题有两个。第一、出售PC部门；第二，扩大并尝试收购医药公司。”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手榴弹，陈易此刻的两条命令，就是真正的炮弹了。
不光陈振兴被炸晕了，其他人也像是耳鸣似的，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整集团
这个时节，PC产业正是方兴未艾的朝阳产业，高营业额，高利润率，高流通性的特点，使得各家企业像是下饺子式的跳进来，生怕水不够热烫不死自己似的。
陈氏集团进入PC行当的日子不算晚，因此无论是家用机、商用机、服务器或者软件服务，都做的风生水起，是一家愉快的大型中间商。在日子最好过的时候，他们赚的钱比上下游的企业加起来都要多。应该说，陈氏集团折腾到今天仍旧是江宁数一数二的企业，PC部门的功劳不小。在座的副总中，有两个人就出自贡献突出的PC部门。
身为CEO，陈振兴苦口婆心的给陈易解释了PC部门的重要性，后者却全不买账，他想要一家西大陆支持公司，陈氏集团臃肿的身躯会免去很多麻烦，如果减肥成功的话，所以他说：“既然价格高，那就趁着价格还高的时候卖掉吧。”
这一句话，气的陈振兴险些闭过气去，他怒问道：“那小陈先生，您究竟想要一个什么集团，难道是卖空的集团？”
陈易很认真的说：“那倒不必，现在不是让你们扩充医药公司吗？”
“咱们的医药公司，充其量就是个中间商……这个……”陈振兴想起PC部门也是个中间商，停下来说：“医药公司风险大，我们也都不熟悉……”
“那就招人嘛。”陈易笑眯眯的说：“扩充后的医药公司，要有基因工程实验室，要具备一定的研究能力，自己无法建立的话，就投资股份吧……嗯，我准备了5亿美元，你可以和方曼怡女士谈一下。”
以目前的汇率来算，5亿美元是42亿人民币了，相当于五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个陈氏集团了。
算出的数字吓了大家一跳，陈振兴憋在口中的话也吐不出去了。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陈易拿出了5亿美元——其实就算是5000万美元，那也说明了一种态度，至少人家愿意为自己的支付这么高的价钱。换言之，陈易的决定很有可能靠着自己所不知的事实做依据。
陈振兴干着嗓子问：“5亿美元的现金吗？”
“差不多吧。”陈易咧嘴笑着，说：“PC部门，你们觉得能卖多少钱？”
“陈先生，小陈先生，既然有5亿美元，为什么不能把PC部门这只生蛋的母鸡留下来呢？”问话的正是PC部门出来的副总焦宽。
陈易沉吟片刻，实话实说的道：“我不想让陈氏集团，在太多的领域打着陈家的牌子，这样的答案，你们满意吗？”
“我们是合法经营的！”焦宽的话迎来阵阵符合，大家当然想打着陈家的牌子了，那多舒服啊。提成、奖金又不会因此而减少。
这原本就是利益共沾的事儿，直到陈易有了新的来钱手段。所以他只是耸耸肩，说：“政府合同太多，竞标的纯洁性难以保证，未来的不可预期性，三点中的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我做出售的决定。”
比起上一次简单粗暴的回答来说，陈易现在的表现足以让集团高层热泪盈眶。既然他愿意谈，他们也就打起了精神，积极的劝说着。
海默然开口就是数据：“陈先生，PC部门的利润率非常惊人，去年达到了75％的纯利，大约是8亿元人民币，是江宁PC行业的第一，全国也在前十，这么多钱，抛弃太可惜了。另外，我们对PC产业的未来，还是很看好的。”
陈振兴勉力言道：“我们出售轻工部门，已经让集团的管理趋向混乱，法务部门又调拨去了工商联，再出售PC部门，会让其他公司怎么想？如果我们缺乏现金的话，更难贷到钱了。”
“是啊，一下子出售两个部门，对集团的各项业务都有影响。有一些合同要重新谈了。”
“业务和合同的问题，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的。”陈易淡定的笑着，像是吃饱喝足的猴王，道：“大家都是集团高层，那我直说了。简单的讲，我要收紧陈家的牌子，赚钱少的部门，都没有资格使用。PC部门的利润率虽高，但没有原材料领域好，我们的有色金属采掘部门，仅仅几个亿的资产，一年赚到的钱不比PC部门少吧？所以我们要有计划的扩大资源领域的投入，陈氏的牌子要谨慎的用，其他部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也都不可以打陈氏的牌子。”
“我们就是陈氏集团……”有人小声嘀咕。
陈易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种抬杠的话。
陈振兴想的就多了，扬声问：“小陈先生，投资能源和原材料领域……会受到极大的政策限制。”
他这句话是给集团高层打气的，如果政策决定陈氏集团的未来，这么多副总还有什么用。
“一个铜矿的回报率是数百倍的，任何有色金属矿，黑色金属矿，都是一本万利的，只要在合法的框架内，我愿意拿陈家的牌子出来晃一晃。PC部门什么时候能达到20亿的利润？我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放下陈家的牌子。”陈易仿若苦口婆心的道：“我的最终目的，是要陈氏集团每个打陈氏牌子的部门，都能达到10倍以上的利润率，否则就不做！”
陈振兴后悔召集高层对陈易施压了，现在看来，这个既没有读过MBA，也没有商场经验的陈易，是将此次会议当作就职演说了。而他刚才的话，也就代表着他的经营理念。
首席执行官，重点在于“执行”二字，董事会才是终极决策机构，由于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代行董事长权力的陈易做出了决定，陈振兴充其量就是要求召开董事会拖延时间，但那也意味着缩短自己的在任时间。
没有哪个董事能容忍不能执行的首席执行官。
在陈氏集团出售轻工部门期间，陈从余都没有出现，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替换一个CEO的决定，绝对没有出售整个部门来的复杂。
陈振兴还在犹豫中，陈易已然长身而起，最后问道：“PC部门，能卖多少？”
“周副总，您说说。”他只好再把倒霉的姓周的拉出来。
“轻工那边还在谈判……PC部门，PC部门大概，大概能有30亿左右吧。”周副总的声音越来越小。
30亿的部门，一年赚8亿，怪不得他们舍不得。
陈易略有些舍不得，但舍得的力量更强大。不如怎能洗得出钱来，不如此怎能将陈氏集团调整为西大陆的支撑机构，于是他断然命令道：“尽量高价，卖了它”
高层们一脸苦色，手下的力量又少了一分啊。
陈易与之一一握手后离开。
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谦卑谦逊略有亏损，但他也算是习惯了。永远的谦卑谦逊是做不成事的，看看独行侠和军队中的圣骑士就知道了，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毕竟能理解圣骑士，历史上的许多人都会放弃此信仰，地球上的环境就更不用说了。在某些重要场合，谦卑就是懦弱，谦逊就是孱弱，拼着损失一点神力的风险，倒也值得。
与上一次见面的流程相似，结束了陈氏集团暗流涌动的会议，陈易启程去见那些退役军官们，不同的是，他这次是前往陈氏武馆的外馆。
外馆依旧在美江大厦，楼层更高，景色更好，就目前的实际价值来看，退役军人也的确更高一些。
陈易需要能上战场的士兵，在这种情况下，肯拼能拼的先生们，就是最有价值的。
外馆二期的学员中，进步最快的中士胡洋和赵鹤，陈易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人响亮的呼喝声。
体术训练其实不用呼喊的方式，但这是士官们鼓励式的训练方式，在他们两个人的带动下，外馆二期的学员比外馆一期的学员表现更好。但这也正常，一期都是特种兵军官，年纪相对较大，指挥经验比本身的素质要强，二期却以士官居多，年龄差不多，军事技能却更熟练。
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看，一期显然比二期更有前途，只是有一个前提，他们要跟得上平均水准，目前来看，何群是超过了平均水准的，魏郙则是低于水准的。他们两人的军阶正好相反。
陈易看了一会，就用轻轻的鼓掌声宣布了自己的到来。负责的教导一期学员的魏征立刻跑了过来，大喊一声：“集合。”
退役军人们用稀稀拉拉的动作，昭示着已经结束的军事生涯。
士兵退役前的三个月就是放羊，将他们两年或者15年的训练生活全都放的一干二净。
陈易嘿嘿笑了一声，西大陆的士兵的队列还不如他们呢。
倒是一期的杜翼龙脸皮子挂不住了，大吼一声：“全体都有，立正。”
“没事，没事。”陈易呵呵的笑着，点头道：“你们现在不是义务兵了，也不是为国家服务，自在些没什么不好，要是有不想做的，或者做不好的，开除就行了，不是说一定要调教柔顺的，浪费时间不是……要向效率要产率。”
曹征憋着笑说：“是。”
退役老兵们瞬间站的像是新兵营一样整齐，这种姿态，少说一年没有过了。人都是有惰性的，军队是用强力的纪律约束，武馆就只能用强力合同了。
“国外的安全工作，日渐严峻，我需要三批人……”陈易声音沉沉的，道：“首先是，获得坦克、火炮、单兵导弹等重武器资格的士兵，出列……”
立刻有12个人站了出来。
一个重武器资格就是10％左右的加薪，而且是重复计算，懂得越多加的越多，哪怕以前只接触过一点皮毛的，现在也会想办法学习的。
……

第三百六十三章 坦克营（1）
“拥有轻武器资格的士兵，出列。”
陈易话音刚落，又有两排近20人站了出来。外馆的体术不一定厉害，但在纪律方面总算有点作用，否则一群退役士兵，放在1000年前就是乱兵，最是招惹麻烦的，哪会乖乖的站成队列让个年轻人说“出列”。
陈易微微点头状，再喊：“第三，你们中愿意出国做雇佣兵的，向左站纵列，愿意出国做保全的，向右纵列。所有人都是三年以上的签约……”
以前是要求签五年约的，但从两批15人的回国度假之旅来看，也没谁大舌头的一定要描述西大陆风貌……当然，重点是陈易不怕，如今的江宁除了何复汉杵着不动之外，已是陈家的自留地，没有陈家的认可，任何一级官员都无法调动警察、武警或安全部队，军队更不用说……没有暴力机关的配合，纯走政治渠道，眼下的这些退伍兵可没有改天换地之能。
比前面耽搁的时间长了一点，有9名退伍兵站在了左边，14名退伍兵站在了右边。
总计23人，对比先前的数字略有变化，但也够用了。
中士胡洋则呸了一声，骂着“囊胞”，说：“就你们这种胆量，还保家卫国呢？”
杜翼龙受不了，站了出来，排在少尉何群身后。
这下24人了。
有人则出声问道：“我们去了国外，要是不开坦克什么的，有没有那个……坦克的武器资格的钱？”
“有。”陈易肯定的回答。
于是这位也站了出来。
25人。
很不错的结果了。他得感谢外馆在发薪水和调整思想方面的作用。
比起同时期退役的战友们，进入外馆的军人待遇要好太多太多。
其实陈易耍了个小心眼。要是他直接喊谁愿意去国外，人数恐怕会少的多，但先选有武器资格的人出来，再问他们谁愿意出列，这就让去国外从一种权利变成了一种特权，仅有武器资格达标的人才能前往国外。事实也是如此，他不需要在军队养了两年猪的士兵前往西大陆，他甚至不需要普通的义务兵——新兵营三个月，一辈子打10发子弹的士兵，他有武馆怎会培养不出来，真正缺乏的就是有特殊技能的士兵，例如坦克、火炮、狙击枪等轻重武器的使用，这样的人在军队实质上也不是很多。
从左到右的看了一遍，陈易用命令式的语气道：“前往国外你们应该早有准备吧，所有人用一天时间处理个人事务，明天晚上，我们出发。解散吧。”
老兵们散开了，陈易正算着需求坦克的数量，曹征却腆着脸凑过来，说：“老大，我能去吗？”
“体术9级达到了？”
“哪能呢，就是……就是有点打架的冲动。”
陈易能理解这种冲动，他以前也有过。
“你家里人怎么想？”
曹征一晒，说：“双倍薪水，您说他们怎么想。”
就像是许多不睦的家庭那样，曹征的艰苦奋斗精神，部分来自于家里的冷漠和势力。
“至少好几年是不能回来的，也去？”
“去。在武馆呆的我都要急死了，我也想像银森勇那样厉害。”曹征是少数能见到银森勇的人，对他斗技级的力量佩服不已。
陈易微微点头，道：“那去准备一下吧。”
他挺愿意有武馆学员前往西大陆的，这也是当年建立武馆的初衷。土著的训练虽然刻苦，但要想发挥列队开枪以外的战斗力却很勉强。
算清楚了人数，陈易暗想，如果按照一辆坦克4个人来计算，那只要6辆坦克就能暂时满足需要，还凑不够一个坦克连。
不过，从购买的角度来讲，一只鸭也是买，一群鸭也是买，面对3万人以上的西大陆骑兵部队，一支坦克营大约是必须的，到时候再从西大陆的学员中选择适合的士兵，正好起到平衡和控制的效果。
当然，此事又要着落在莫少秋身上了。陈易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说“30辆59，报价。”
交易本身是谈过的。
莫少秋倒向陈系，准确的说是陈易，乃是一次重大决定。自做出此决定后，一切行为都具有了延续的逻辑，他也不管陈易要坦克作甚，只答：“125。”
一辆36吨重的59式坦克的出厂价不比一辆好点的日本车贵，125万大约是出厂价的六七倍。
陈易还觉得挺划算，要是没有莫少秋做中介，给他再多的钱买来坦克，也难送到江宁。所以他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并说：“弄到集装箱里去，送江北的集装箱码头。”
电话那头的莫少秋吓的脸都白了，强忍住询问，问：“配套的呢？”
“有夜视功能就行，弹药配足。”
莫少秋想来想去，都觉得陈易没有在江宁武装暴动的意义，于是勉强同意了下来。
对他来说，与其是为了赚几千万人民币，还不如说是在陈系集团中做出定位。
“另外……”陈易忽然想起，又说：“帮我找一些能组装运输的船舶，一定要速度够快，续航能力强，防御以轻武器为主，能在江面上行驶的炮艇之类的东西。”
“能在路上运输的？”
“是。”
莫少秋傻傻的说知道了，旋即在临挂电话前问：“橙G组合的担当秋元仕让我感谢你，另外，他询问你是否有节日计划，是否需要橙G组合的成员来陪你。”
陈易恍然间才意识到，圣诞、元旦和春节马上就要来临了。中国人会过节，日本大约也有类似的节日庆祝，如果他不做出要求的话，秋元仕肯定是会安排她们参加各种节目活动露脸吧。这可是艺人上位的好时间。
“节日期间不用他们。”节日期间，同样是官员和官员家属最忙的日子。
陈易回味着三女同房的趣味的时候，不由也有些好笑。莫少秋似乎真的很习惯做掮客，军火掮客也就罢了，连女人都是他在中介……
等待军火运到的几天时间里，陈易精心准备了59式坦克的操作和作战影像，部分资源还是来自军内的保密资料。
不过，他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不抱有希望。优秀士兵的关键因素是身体，他们的身体应该习惯了训练，从而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惊人的能力。影像中的内容，充其量培训一点驾驶员和炮手，并非是真正的士兵——这也就足够了。
三天后，坦克全部到货。
陈易亲自前往江北集装箱码头押送货物到江泾仓储区，在此地验货后装入水陆神厢，继而通过地下通道送往地铁站。
30辆59式坦克有1000吨重，配套的油罐车、舟桥坦克和修理车等装备更多。
陈易要求莫少秋送来配套装备，他就送来了一个坦克师的配套车辆，其中甚至包括一辆无线电指挥车。若是再有几辆自行火炮的话，远距离的征服还真有可能达成。
12月初，陈易带着全部的装备赶往西大陆。
随行的除了25名退伍士兵，40名各期学员，10名返回的西大陆“观光客”，另有50名拉丁美洲人。其中拉丁美洲人以暴力罪犯居多。
陈易现在明白殖民时期的欧洲人，为什么总是把罪犯送往新大陆了。罪犯的服从性和战斗力才是真正适合一片新开垦土地的。虽然略微有点担心淳朴的年轻人会被罪犯教坏，但换一个角度来讲，既然他们能在地球那么复杂的环境中生存，西大陆的罪犯想必也是能够应付的。
此外，西江水寨可没有人身财产保护法，他甚至做好了某个拉丁裔国家的种族灭绝的准备——最多杀死半数的拉丁美洲人，就能彻底灭亡一个国家在西大陆的印记。
地铁顺利抵达！
退伍士兵、学员和罪犯进入了正常的感慨状态，俞伟超则为那些健壮的坦克而心潮澎湃。
他小声问道：“它能炸垮城墙吗？”
“马拉城的城墙？恐怕不行。”59式坦克仅仅是二战后期水平的坦克，虽然中国军队现在仍在装备，且美其名曰“立足现有装备”，但它唯二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也就是训练士兵和镇压平民。但凡有一点武力的民众，都已经不怕59式坦克了，而马拉城用来防御大型魔法和圣骑士攻击的城墙，对59式100毫米的线膛炮依旧有相当的防御力。
俞伟超遗憾的叹了口气。
李昌宁在旁看了半天，建议道：“我们可以将坦克开到马拉城下，然后用它做掩护，在城墙下方堆砌炸药，最后一声，解决问题。”
佘雷的眼神顿时亮了。
兴许是陈易在场的缘故，一群人集思广益，很快就想出了七八个好办法，陈易不批判不鼓励，等他们做出了决定后，才道：“你们的首要工作是训练一个米兰反坦克导弹的应急队伍，然后才是训练坦克手。”
单兵导弹要比坦克好操作太多了。
陈易明显是还不信任那些退伍军人。
正说着话，廖缶前来报告：“马杜克那个混蛋，拒绝出售奴隶给我们了。”
“他有什么要求？”俞伟超冷静的坐在椅子上。
“在公路建设中禁止使用奴隶和机械。”廖缶气呼呼的。没有奴隶和机械，公路干脆不要建了。
陈易好奇的问：“他以前也提过要求？”
“第四次了。”俞伟超说完，看看坦克，试探着问：“打打看？”
“那就打打。”
陈易同样摩拳擦掌。
……

第三百六十四章 坦克营（2）
俞伟超最喜欢的政策研究室再次扩充。
他们除了为马拉城的土著进行严肃而无聊的立法之外，主要工作就是参谋工作了——诸如土著军队前进40公里需要携带多少食物，装甲部队进行一次环城压制行动需要多少油料和弹药……在出发前都要计算和预估……
半径40公里内的行动状似复杂，实则简单，如果计算错了——这是常有的事，那也不用惊慌，一辆装甲车停在路边或者没有了弹药并不会致命。士兵们少吃两顿饭多吃了一点肉也没关系——土著都是吃苦耐劳宛如贫下中农的。而“江宁人”早都习惯了随身带着巧克力和54手枪，有些还带了自动步枪……
如此低的要求，也为锻炼“参谋们”提供了上好的平台，至少最近一段时间，士兵们很少连续饿肚子了。
环城公路已经安全的像是西江水寨的自留地了。若非如此，马拉城的元老会也不必费尽唇舌，说服卡德维尔爵士禁止奴隶买卖——禁止使用奴隶和机械在环城公路建设中，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马拉城的大部分元老，虽然担心，但依旧认为有理智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启战端，尤其是占领一个城邦——这种影响神庙战争的行为有极大的几率遭到报复，一旦上百万的军队从山麓边上出现，那些高大的地龙骑兵和鸟骑兵将轻易的淹没江宁人的防御……
正因为如此，马拉城的贵族们尽管在认真的防守城池，可对于周边环境的关注远胜于此，甚至有人提出削弱城市防御，加强城外的防守力量……
但是这一天，任何奇谈怪论都失去了市场。
大批的江宁人和他们的“重甲坐骑”出现在了城外，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
斗技7级的爵士，第二重骑兵团的弗拉基米站在城中央的祭祀塔楼上远眺，强忍着发颤的心，说：“比他们以前的重骑兵还要重。”
站在他旁边的就是元老会的议长加萨耶，他穿着拖到地上的大爵士礼服，华丽的一塌糊涂，冷声问：“爵士，什么意思？”
骑兵团长弗拉基米如数家珍的道：“用江宁人的说法。他们有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四个轮子的小悍马，不知是什么马，另有敞篷或包裹着麻布的卡车，最后是装甲车。”
他稍停了一下，看看站在议长身后的元老会贵族，暗自摇头，说：“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他们只在西江水寨内使用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应当是一种纯粹的代步坐骑；四个轮子的卡车，我们打死过五个或者七个，很脆弱，是他们辎重用的驮物坐骑。四个轮子的小悍马威力不小，可能是他们的轻骑兵，后面来的装甲车，则像是他们的重骑兵……可是现在……”
他指着下面的坦克车，说：“你们看地上的印迹，这东西比装甲车还要重，所以说，这才是他们的重骑兵，他们的战斗力又提升了。”
弗拉基米的话引起了一阵议论。
将军们都冷着脸不吭声，他们对前途充满了悲观。而文官贵族和世袭元老们并为真的上战场，因此普遍乐观。
“我们不是消灭了他们几辆装甲车吗？他们的重骑兵一定很值钱，现在都不敢靠近了。”
“依我看，他们那些重装标枪兵才厉害，塔克不是死在他们的标枪上了？”
“那个叫导弹，情报已经传来了。”
“我们有龙兽骑兵，看下面的印子，他们的装甲车的印迹还没我们的龙兽骑兵深，就是现在的重骑兵，管它叫什么，也就是龙兽骑兵的水平，一个重装团的冲锋，就能灭了他们。”
“龙兽骑兵不能调动了，没听重装团的大爵士说，神庙战争马上要开始了。”
“应该请求神庙进剿。”
“等战争结束吧。”
“依我看，集中弓手，消灭他们的重装标枪兵才是正道，没有标枪兵，他们的骑兵都不敢靠近城墙。”
“不是说，击碎那些装甲车的蹄子就能灭了他们吗？那些蹄子我看了，脆的很……”
“他们的报复有点麻烦，外面的庄园清空了吧？”
“要防备城内的恐怖袭击，一些贱民听了他们的话，正捣乱呢。”
弗拉基米对这些贵族早就失望透顶了。他们说的要么是些过时消息，要么干脆是编造出的谎言，有些甚至是他命人编造出来，在城内散播以消减恐慌的……
除了环城公路站开始的几天，第一骑兵团和第二骑兵团的斗技级骑士，外加几名重步兵团的掌旗集合起来，消灭了几辆装甲车之外，其余时间的出击，损失是越来越大了。
到了今天，没有哪个骑士敢出现在城头上，那些专门制作出来的标枪，大都是盲投出去的。
弗拉基米心想：那些导弹，使用他们的士兵估计也是新手，这也正常，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自然舍不得训练时浪费。不过，他们重标枪兵打的是越来越准了。
“他们的重车转过来了。”瞭望兵大声报告，声音逐渐变的惊恐：“他们的炮塔，他们有炮塔，炮塔转动了。”
西大陆也有弩炮，在神庙战争最核心的“磐林”要塞，3300座用钢铁筑成的弩炮令人望而生畏，其威力之大，能够杀死一切靠近城墙范围的神庙骑士，什么斗气都无用。
别的贵族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心的说：“那么粗的炮，速度应该慢一些吧。”
“一定的。”大家开始互相安慰。
“仔细戒备。”加萨耶议长再次命令。
机关炮是无法打穿城墙的，甚至无法造成大规模的毁坏，所以马拉城的贵族虽然惊惧，站在城墙后却不是那么害怕。
59式的100毫米线膛炮，却不像是双倍重机枪那么轻巧了。
沉默的1分钟等待后，炮火依旧未到。
因为坦克车内的炮手，正在激动的测距，瞄准、装填……调整位置，重新瞄准，重新测距……
没办法，江宁并未编制甲种坦克师，而包括特种兵在内的士兵，直到退役都没有开过哪怕一炮，他们所有的训练都是在无弹情况下进行的，军官们担心出事，总想着尽量简化上靶场的次数和时间，最后就简化没了。所以别说是短停射击这样的技巧了，就是齐射集火，退伍老兵们都要协调好久……全靠陈易给他们吃的“坦克果冻”，这才有慢着打炮的资本。
真的是好久！
大约15分钟，胡洋才一抹头上的汗，拿起无线电话筒，命令道：“开火准备，5，4，3……”
“1”字出口的瞬间，4辆坦克前方数米外亮起了橘红色的火团，那是主炮的焰火！
车身猛烈的震动，以至于车长都需抓住身边的东西做固定。
急促射持续了10分钟，打出去了100发炮弹，平均每车每分钟2.5发，远在7分钟每发的最高标准之下，效果则远在马拉城贵族的预估之上。
对面的城墙至少坍塌出了一个50米宽的废墙，若是趁势冲击的话，很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胡洋也傻眼了，用无线电问：“队长，是否继续炮击？”
后面跃跃欲试的轮式装甲车也傻了，他们的任务是在炮击的掩护下，放置1吨重的烈性炸药，从而炸毁马拉城的东面城墙。
现在城墙已经倒了，那放哪呢？
负责指挥的孙睿禾来不及请示陈易，就地命令道：“炮管冷却5分钟，重新炮击。”
“是。”胡洋回答完毕，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兄弟们打的高兴，每车只剩10发炮弹了。”
59式的一个基数炮弹是34发，出门前特意多准备了几发，但也架不住这种把坦克炮当火炮式的打发。
“5分钟后炮击。先急速打五法，然后每分钟一发，掩护装甲车。”孙睿禾再次发话。
胡洋无所谓，只是站在换气扇下，拼命的吹着风，爽的险些叫出来。由于当年有一辆英雄坦克，在不能开换气扇的情况下，坚持作战两昼夜，消灭敌军坦克十数量，因此有传统的装甲部队就要求训练士兵不开换气扇作战的“技巧”……很漂亮的形式主义，折磨的士兵苦到脚指头。
一分钟后，装甲车也收到了消息，预定爆炸地点北移500米。
“准备。”装甲车内的7个人，全是10期前的学员，以李丰为首的4个人的任务是出车放置烈性炸药。
按照所谓的政策研究室的计划，这项任务的执行人可以是土著或者墨西哥人。但却被陈易否决了。
连出车都不敢的学员是没有能力镇压土著和墨西哥人的，他要求学员部队必须是最勇敢的，而不是土著或墨西哥人。
李丰请战执行。
就像是陈易说的那样，他的徒弟也必须是最勇敢的学员，这样才能压制其他的学员。
4辆坦克的炮击如期开始，同时响起的还有12架重机枪，5架机关炮。整个东面的城墙像是过年似的，闪现出一簇簇、一朵朵的白色爆烟和桔红色火光。声音稍迟才到，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巨浪。
20具米兰反坦克导弹虎视眈眈，每人旁边都有一名观察手——西江水寨的3支稽查队和土著连至今都未配备狙击手，唯一像是狙击手的部队也就是猎村树哨排，用的是挑选出来的自动步枪。不管是对付皮厚肉糙的骑兵，重步兵，仰或包裹斗气的神庙骑士，准确的狙击枪都没有12.7毫米的重机枪好用。
“出发吧。”李丰了一口气，坐在一方比八仙桌还大的烈性炸药上命令。

第三百六十五章 晋级武馆
陈易不用望远镜，踩在一辆萨克松改装的指挥车上，举目远眺。
战场近端皆是硝烟。
今时不同往日。
主祭加持过的城墙是结构性的防御体系，但若换成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它能抵抗的巡航导弹数目大约是十几枚的水平。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至少是超越了坑道以外的任何防御体。
以前的陈易弄不到这么多的大威力装备，所以不打城墙的主意。
可是现在，光是130多发100mm榴弹，就让城墙损毁了不少，若是无加持的钢筋混泥土结构，几千米都该崩塌了，何止才损毁50米。
不过，马拉城墙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看城墙上飞出的碎石，它快要连重机枪子弹都无法承受了。
M2勃朗宁号称“慢速大口径”，可它每分钟依旧能打出去500发子弹，通红的枪管证明了撒野状态的.50子弹的恐怖。
任何出现在2公里内的马拉人，都要小心性命。
机关炮的距离并不比重机枪远，事实上，它就是一个射速更慢而威力更大的机枪，7.62mm、12.7mm和25mm，就像是曾志伟、刘翔和姚明的区别一样……
当他们纷纷撞上城墙的时候，马拉城最勇敢的士兵也退缩了。
没有人会冒着枪林弹雨去找死的，除非后面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某种力量，可以催使人在99％死亡率的情况下向前冲锋，那在逻辑上只会得到两种结果：第一，拥有此力量的人会死的越来越少，最后消亡，标准的自然选择；第二，后面的督战队会带来100％或者200％（家属）的死亡率，从而产生了这种力量。
马拉城的督战队向来是由神庙骑士担任的——“嗜杀”或“暴力”信仰的最好训练场，但他们也不能让士兵在100％死亡的情况下上城墙。拥有斗气的神庙骑士在“导弹”的瞄准下生存率亦有限，同为神庙骑士的督战队也不够强悍推他们上前。
因此，当李丰乘坐的装甲车抵达城墙下的时候，仅有城墙正中的塔楼，以及南北两端的碉楼能够看到他。
4个人走出装甲车的后门，身上穿着厚重的陶瓷防弹衣兢兢战战。这东西比重机枪难买多了，后者在全世界上百个国家出没，前者却受到美国政府的严格控制。
李丰头都不敢抬一下的，生怕呼啸的标枪或箭矢冲着自己的脑袋来。
装甲车上的机关炮塔“啪”，“啪”，“啪”的单发射击，目的是在城墙上凿个洞。
机关炮在近距离凿洞成功，意味着城墙的加持作用降到了谷底。
碎石溅在脸上，他们也顾不着，李丰大吼着背下半数炸药，并命令：“把雷管拿过来！”
“来了。”跑过来的学员同时大喊：“停止炮击，停止炮击。”
“好了。”炮手停下了，李丰又吼：“填进去，把炸药全都填进去。”
1吨重的炸药，用了两分钟才塞进城墙根的炮洞中。这样损失的能量最小，产生的威力也最大，类似鱼类的原理。
采石场也是这么用炸药的。
直到上车关门的刹那，李丰才抬起头来，与碉楼上的骑士四目相对。
李丰大力的拍着车壁，说：“快走快走”。
然后，他冲着碉楼上的骑士竖起中指。
文化的传播是很快的，西马市场上的商人们，早就将各种语言和动作传到了马拉城。
碉楼上的骑士气的七窍生烟，却什么都做不了。周围到处都是爆炸和火焰，江宁人生生用钱将他们给堵在了工事中。
轮式装甲车一路倒退，撤离了危险地带。
坦克和后方的支援武器渐渐的停止了射击，也让火热的炮管冷却一下，枪管？早都不知换了多少根了。
“准备起爆。”后方的佘雷掌握着遥控炸弹的控制按钮。
经过陈易全套陆军指挥学院的“知识培育”后，这些掌握着主要武装力量的学员，至少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了。
用20世纪的装备敲16世纪的骑士，陈易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塔楼上，弗拉基米等人也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变化。
猛烈的“炮”击后，一辆装甲车推进到了城墙下方，当它后退着离开战场的时候，“炮”击也适时结束。
“他们在做什么？”弗拉基米暗自问自己。
“他们在做什么？”某位贵族先生则问了出来。
另一位贵族笑说：“掘进？挖塌城墙？”
“用他们的铜暗器从下面射击吧。”旁边的人在开玩笑。
第一骑兵团的团长黑偌爵士却羡慕的说：“便宜那些捡到子弹和炮弹的贱民了。”
大家都知道，他贿赂了元老会，想要买断所有在战场上找到的金属弹头。奈何马拉城的元老会想振兴士气，竟将他的提案给拒绝了。没有钱赚的黑诺爵士干脆也拒绝了上战场的一切请求——正好给了他借口。
塔楼上似乎只有弗拉基米才是真正准备战斗的……西江水寨的报复行为很恶心，除了他这样有权有势有力量的骑士之外，其他人根本是不敢沾惹。
“告诉修复城墙的队伍小心一点。”弗拉基米只能如此下令。他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何事。
传令兵听命下楼，刚走进螺旋楼梯，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晃动的塔楼让他滚了下去。狭窄的石壁造成了反复的撞击，像是一只骰子在盅中摇。
上方，更是一片混乱。
弗拉基米眼前只有一朵蘑菇，巨大的，闪亮的……现在是冒着黑烟的蘑菇，就像是魔鬼的午餐似的，伫立在东面的城墙处。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贵族们的吼叫声变的又轻又弱，仿佛耳语。
弗拉基米知道这个，他见过那些强悍的神术骑士发威，山崩地裂之后，耳朵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听不清东西。
神术骑士！
神术“地动山摇”？仰或是神术“裂地”？
难道江宁人中有一名神术骑士？
弗拉基米瞬间有眩晕的感觉。
“城墙，城墙不见了！”
马拉城的城墙原本就窄小，虽然很高大，可是在1吨烈性炸药的愤怒中，并不会比石山表现的更坚强。
马拉城前面的小丘上，一群从未见过大爆炸的学员在那里探讨：“怪不得炮弹越大越厉害。
“1吨炸药竟然比几千发炮弹都厉害。”
李丰少见的感慨道：“我只在一个地方塞了炸药，没想到就炸塌了三分之一条城墙……”
其实是炮击毁坏了城墙的结构。
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理解此概念。他们只知道，用装甲车运输炸药，是个很不错的想法。
于是众人再次开始讨论。
佘雷忽道：“我们为什么不开两个装甲车去，在一辆装甲车内塞满炸药，然后用另一辆装甲车把司机送回来……这样能装好几吨炸药吧……是吧？”
稽查队员们呆住了。
是啊，为什么要冒险离开装甲车呢？
“前面怎么没有想到？”
据说，西大陆的各种争端中，李丰讨厌政策研究室的张中阖，是最早出现的。张中阖讨厌佘雷似乎也出现的很早。
“可以回家了。”陈易拍拍身上的灰尘，像是在沙地里玩了一天的孩子。
沙场可不就是玩沙子的地方。
只有胜利者才愉快的沙子场。
坐回指挥车内，陈易叫来了李昌宁，然后一边喝红茶一边道：“我要给你个任务。”
“是。”来到西大陆后，相对艰苦的环境改变了李昌宁的生活方式和态度。
陈易满意的点点头，递给他一杯红茶后，道：“我要你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达成一个目标，拆掉马拉城的城墙，尤其是靠近橡胶林的城墙。”
“您的意思是，谈判还是武力？”
“这就要看你了。全靠爆破拆除城墙也可以。”陈易说着笑了笑，道：“我个人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想到许多办法，包围剩余的三分之二段城墙。”
如果知道一辆装甲车就会炸掉三分之二的城墙，李丰的生存几率会无限降低的。
李昌宁明白过来，同时兴奋的问：“那我有权调动部队了？”
“坦克连，土著连和第三稽查队，在半个月内听你指挥。”
“是。”虽然不是最好的答案，可李昌宁也满意了。在菱形会议厅中，他的地位原本是最低的，现在大约会提高一些了。
回到西江水寨，陈易监督和配发了更多的“知识凝胶”，其中既包括各种武器的使用方式，部队的指挥原则，也包括会计、政务等方面的内容。
金斗娜选择了将近30公斤的“财物凝胶”，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后，建议道：“我们是否可以在西大陆建立一个分校？”
“武馆的分校？”
“是。”金斗娜轻轻点头，说：“这样会缓解不少矛盾，而且重新竖立馆长的权威。”
后一句话打动了陈易，他点头道：“名字呢？分校？”
“而且应该有一个专门的晋级部，教授学员突破体术级以后的知识。”金斗娜眼神中充满了憧憬，这是她考虑良久的方案。
如此一来，来到西大陆不仅不是流放，而且是晋升。
陈易思考后同意了。
的确，在地球教授斗技级的知识并不安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若是不愿前往西大陆的学员，那也就没有学习斗技的必要了。
“好好做吧。”陈易看着欢呼雀跃的金斗娜，童心大起，将她的头发摸的乱蓬蓬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炮击
深夜。
马拉城外。议长加萨耶，第二骑兵团长弗拉基米爵士与主祭伊亚尔，悄悄地探查着损坏的城墙。
主祭身着漂亮的黑袍，苍白的双手不顾肮脏的抓起泥土，努力的嗅着。
加萨耶和弗拉基米紧张的看着他。
“没有巫术的痕迹。”主祭极不情愿的得出结论。这意味着他加持的城墙是被蛮力破坏的。一次对抗的失败。
弗拉基米心头一颤，像是将要被强行交往的小姑娘似的，问：“是神术骑士？”
“也许吧。”
主祭心想，还得是一个强大的神术骑士。这城墙的加持法术，可是按照两名神术骑士的抗击标准来进行的。
他想不明白的是，目击者描述中的重骑兵和他们搬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用，难道是祭品？
他越想越是纠结，眉头揍成了“卅”字。
西大陆是有爆炸物的，炼金术士经常弄出不逊于硝酸甘油威力的武器，在那些神庙大战，种族大战中，投石机、弩炮等等设备，都会尽可能的增加威力，但从数量上来讲，就是一头运兽体积的爆炸物，也不可能摧毁三分之一截城墙的。
这让主祭的心思很快又转到了神术上去。
他开始回忆，那些已经退出战场，但依旧活着的老骑士。
在数百年前，大陆上还是流行过一段时间强力神术的。
西大陆的先生们，是无法理解1吨烈性炸药在准确位置上的爆炸威力的，其核心意义就在于准确位置，同时引爆。听起来简单，实质上是颇为高端的东西，准确位置需要深刻了解工程学，并做充分的侦察和准备。同时引爆对于1公斤的烈性炸药也就罢了，对于一吨的安全炸药却很困难。
要不是“知识溶剂”和特种老兵的教导，西江水寨的先生们也用不出来。
伊撒尔无法理解这样简单又高深，就像是地球上的先生们，无法理解百米6秒的人类是如何存在的。
政策研究室的家伙们虽然连点最简单的参谋工作都弄不好，总算不是彻底的不学无术，他们与史能仁等人研究了三天，选出的7个要点都是城墙结构的支撑点，任选一个爆破，总比普通神术骑士的神术强悍，且是大的多的多。
当然，1吨烈性炸药一定比不过人家的强力神术，这也是主祭疑惑的地方，如今的西大陆早就不流行强力神术了。稍高阶的要塞，都有大祭祀加持，那是通过数千年的积累而完成的工作。也就是马拉城这样的老城塞，才会由他主祭来加持城墙。
“能看出是哪个神殿吗？”加萨耶希翼的问。神术骑士是神庙和城邦的终极武器，每个有资格晋级神术骑士的人，都受到各方关注，训练有素的主祭，能根据战场上的蛛丝马迹，判断其来历。
主祭再次让他们失望了，只是安慰说：“他们的炮，不是弩炮的炮，很厉害，当时我不在场，也许是太多次攻击损伤了加持的作用，最后由一名斗技9级的骑士完成摧毁，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神术骑士，太……就好。”加萨耶议长语无伦次的笑着。
“我只是说可能。”主祭马上组织了他的笑容，说：“可能是神术骑士，可能不是，我无法确定。”
议长的笑声顿止。
马拉城是无法与一名神术骑士对抗的。就算他们曾经出现过神术骑士，那也首先被神庙吸收了。
至于寻求神庙的帮助……加萨耶看看主祭，暗忖：如果现在出现一名神术骑士，伊亚尔说不定会跪下求他加入火龙神庙，就像是他最喜欢男宠做的那个动作。
在神庙战争发动前招募一名神术骑士？
大主祭都有资格获得表彰！
“回去吧。”主祭刨了一点土，说：“你们别担心了，也许是炼金的祭品，一些神庙骑士强行造成的结果。”
只是把前面的话用另一种方式表述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爵士和大爵士阁下闷闷的回到了城内，加萨耶抓住主祭，说：“如果有人问起您的话，您一定要说，有可能是斗技9级的骑士使用祭品造成的损害。”
与他的话一起送上的，还有500枚蜒螺贝，好重好重的一个大袋子。
主祭很高兴的背起它走了，加萨耶郁闷的去给元老会做报告，贵族们都等着让他说好听的呢。
第二天中午，李昌宁组织进行的炮击开始。
马拉城的居民应当庆幸“江宁人”没有曲射火力，迫击炮在屠杀中发挥的作用有限，对骑士的作用更有限，加上它的准确度和射速与士兵的训练程度息息相关，在优先级列表中，它的需求程度为C，低于可乐的B级，低于啤酒的B-，甚至低于电视剧碟片的C+级。
这次共有6辆坦克进行了射击了一个基数34发炮弹。
其中4辆是坦克连的正式成员，另两辆则是正在训练的学员坦克。秦大江也是其中的一员。
如果不看它们的编号，李昌宁根本分不清哪4辆是坦克连的，它们的水平都差不多。胡洋打了30多发炮弹，而秦大江打了上千发的“大毒蛇”，十多发米兰，唯一需要认真学习的是火控系统，瞄准测距一体的二战后期的还算简单。
炮击持续了2个小时，退回来的时候，有一辆车的平衡轮出了问题。这把观看的李昌宁吓坏了。
在他们看来，损失一辆坦克可是了不得的罪过。中国式军官的思维大抵如此，勤俭持家过日子，除了士兵之外，什么都很在乎。
还是孙睿禾对此比较熟悉，听说了就赶来，说：“没事，坦克坏掉很正常的，修一下就行。”
李昌宁呶呶嘴，说：“在人家的攻击范围内呢。”
“怎么开那么近！”孙睿禾责怪的话脱口而出。
李昌宁脸色尴尬的说：“不是要扫射修理城墙的马拉人。”
59式上有三台机枪，顶部的12.7用来对空，得爬出来打，并不方便。两侧的7.62毫米只能算是通用机枪，不靠近1000米范围，很难打的准。
“来两个人，和我过去。”由于工作需要，孙睿禾并不会使用坦克炮，但他会开坦克，会修坦克。
两名紧跟孙睿禾的老兵对视一眼，抱着工具箱上了装甲车。
孙睿禾其实想直接率领坦克连的，这虽然没有指挥位置的等级高，手上却有实际权利。
现在就是显示他的武勇的时候。
包括受伤的坦克在内的成员，没人敢在这个距离爬出坦克来，那是找死。孙睿禾却不同，他将装甲车横移到了坦克的侧面，自然形成了一个屏障，然后从左侧下车，直接就能检查修理损坏的部分。
马拉城上的士兵无比的担心装甲车驶入城下，都紧张的叫来了神庙骑士，谁知孙睿禾修好了坦克就撤，人家也不会阻拦。
退到半路又回来的胡洋担心的看向后面，没有发现陈易的身影，稍稍安心了一些。
然而，回到西江水寨的当天晚上，胡洋就收到了政策研究室的通知：“选送西大陆陈氏武馆进修，坦克连职责由孙睿禾兼任。”
老兵们都在陈氏武馆的外馆呆过，一个个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就像是上党校，眼前的好处都丢了，以后好不好却要看机遇。就目前而言，失去大发展中的坦克连的位置是很不划算的。
胡洋无奈的走了，孙睿禾高高兴兴的去上任了，他比新来的退伍兵更理解坦克连的意义，所以他的首要目标是扩大训练，扩大坦克连，从而彻底掌握西大陆的装甲部队。
他是有资格见到物资清单的人，知道陈易弄了一整个坦克营的装备，而且可能弄到更多，那可要比几个重机枪班厉害太多了。要是能训练几百号坦克乘员出来，装甲部队说不定还会有配属的机械化步兵。孙睿禾可是知道陈易的习惯，只要有人就有官，西大陆是一片荒芜的待开垦的大陆，自身的力量决定了权力的构成。
同时选送陈氏武馆西大陆分校的还有早期几批学员的，特别是基本建设组的成员，分外的喜欢到学校里去。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的，虽然是支使着奴隶和土著工人干活，环境毕竟不够好，他们也都希望通过一次武馆学习，进一步的提高自己的职级，就像在地球上的武馆一样。
第二天进行攻击的是一个土著连，其中就包括了军中少有的神射手。坦克连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整编，没有参加炮击。孙睿禾选出8个人，组成两辆精干的坦克，从而保证每分钟4发以上的瞄准射击。剩下的2辆坦克则跟随集火，算是一个简单的火力网构成。
第三天，孙睿禾就带着他新整编的坦克连上了战场，并且开展了行进间的炮击，重点敲掉了两侧山间的碉楼。
这次炮击极大的震撼了城内塔楼上的贵族。坦克显现出的大威力，让见识过地龙骑士的贵族们都觉得危险。
弗拉基米再也无法压制城内投降派的呼声，默认了议长派遣特使缪斯前往西江水寨谈判。
……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使者
马拉城的元老们并不知道，他们要求谈判，反而振奋了李昌宁，坚定了他持续炮击的念头。
将坦克炮当火炮用，是要承受代价的。首先是榴弹的价钱，出厂价不高，莫少秋的价格却很贵。其次是坦克炮管的寿命。苏联炮的质量向来较差，二战后期的老式坦克，表现好的炮管能打300发，初速高的穿甲弹兴许只有两百发。要是再持续三天炮击的话，这批旧坦克全得换炮管。就西大陆的环境而言，这坦克就算是暂时报废了。
当然，现在有了缪斯清晰的协议，区区四个炮管就是小事情了。
李昌宁列席了缪斯爵士参加的谈判，元老会的协议很清晰：“奴隶营的一切协议作废，什么都可以谈。”
同样是委婉的说法，等于是同意奴隶营继续贩卖奴隶。
有了这种保证，廖缶当天就带回来了2500名奴隶，几乎是以前所用数量的一倍，价钱则少了一半，没有受到任何阻止。
看在此效果，陈易果然拨给了坦克连2辆新坦克，再加上两辆训练用的坦克，坦克营等于了了6辆坦克。足够替换炮击一个星期。
李昌宁当然不会放弃炮击。
他甚至没有告诉缪斯己方的要求，只是用炮击、土著连射杀、炮击、土著连射杀的方法，阻止马拉城修复那段三分之一毁坏的城墙，然后等着他们自己提出更苛刻的臣服条件。
炮击和远距离射击，对西江城寨来说，可谓是非常安全的行动——也许对土著连来说不是那么安全，但他们总算有萨米森装甲车保护，短时间内也未产生伤亡。
河边的西马市场观望了几天，终于在危险和铜钱之间做出了选择，大部分商人在缪斯到来的当天重新开业了。
但对于马拉城的士兵来说，这是噩梦般的日子。
开始的时候，他们驱赶奴隶去修补城墙，后来奴隶宁愿被打死也不愿去东边的城墙，于是士兵们被骑士驱逐……如果最终他们战胜的话，号称“西江炮战”将会涌现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可惜的是，元老会求和了。
他们必须求和。因为神庙战争将要开始了，所有的部队都要齐装满员上阵，缺额的人数将决定主祭伊亚尔的地位。缺少某个建制则会让他下台，并严重影响到神庙对城邦的看法——任何理由在于神庙看来都是不确实的，任何一个城邦都会有问题，事实上，每当神庙战争时期，反叛会格外的多，连最偏远的山民都知道此时的军队将被调往前方……
所以，神庙永远都要求齐装满员的成建制部队，没有例外。
伊亚尔不愿下台，不愿损失军队，他禁止了任何神庙部队反击。伊亚尔也不想降级或受贬斥，所以他要求神庙部队如期前往战场……
马拉城的元老们只得求和，且是焦急的求和。
缪斯一度将条件压低到赔款的地步，依旧1没有得到李昌宁的回应。
要不是他的炮击时间减少了，马拉城的贵族们险些以为他们想要占领城邦。虽然他们的确很想。
在陈易临走前的最后一天，达马斯爵士站在了西江城寨的大门前。这位高级使者也曾经参观过新建的西江水寨，因此被贵族们推举了出来。
如果说以前的达马斯爵士对西江城还算有点兴趣的话，他今天走进城门的样子，就像是被狼逼的走投无路的兔子，不得不钻进臭鼬的房间，忍受无穷无尽的长屁……
达马斯爵士使劲的皱着鼻子，甚至来不及走进广场东面的二层小楼的酒店，先问：“谁是李昌宁？”
在过去几天里，缪斯唯一完成的工作，就是确定了炮击和谈判的负责人。
“也许您想先休息一晚上，这么远的路。”戴阿弟笑的有些渗人，选他做达马斯爵士的接待人，也就是李昌宁的龌龊能想出来。
“不用，我不累。”达马斯爵士哪里敢再耽误功夫。主祭大人几乎是坐在了元老会，就催着他的神庙部队启程了。
不解决西江城的问题，谁敢让他们启程。
“可以的话，还是请李昌宁先生来吧。”
“您希望在哪里见面。”
“什么？”
戴阿弟笑的像是臭鼬似的，说：“我们有三处接待点，分别在江边，广场边，哦，还有我们建的一个中央花园，里面有亭台楼阁，太湖石，真的太湖石，真的很不错。您喜欢哪里？”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李昌宁。”
“哦……这个。”戴阿弟笑呵呵的道：“我们的外交办公室要求您先面见几位官员，从而初步确定谈判的内容和范围，还有细节的程度……”
他说的话，达马斯爵士大部分都听不明白，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对方想要拖延时间。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这让他浮想联翩……
拖延时间的直接结果就是拖延马拉城邦的出兵时间，这会改变许多事情。神庙对马拉城邦的神庙看法，主祭的任免，马拉城获得的资助，战利品的分配，神庙武力的借用……
“你们想要什么？”达马斯决定立刻开始的谈判，就在这里，就是现在，就在城门边上。他没有多长时间去浪费了。
“我没有权限谈这些。”戴阿弟有些怪声怪气，部分是魔芋带来的，部分是他本身的缘故。
“如果你们不想谈的话，我就只能离开了。”达马斯以退为进，拿出了最后一招。
戴阿弟做了一个恭送的姿势。
达马斯脚下动都没有动，却说：“看来你们的确是很希望谈判，但是，我必须要见到李昌宁阁下，才能开始谈判。”
“好吧，也许您明天能够见到。”戴阿弟坚持将达马斯爵士带去休息，而且是人最多的广场酒店，如此一来，来自遥远的城邦的商人都能看到前来求和的马拉城使者。
西马市场当天晚上就恢复了正常——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精明的商人会在当天晚上签约买下货物，从那些消息不够灵通的商人手上。
这是一种自发的行为，不用任何人的灌输，市场那张看不见的大手会牵着他们的。
翌日，陈易离开了西江城寨。他对李昌宁的要求只有两点，明确天然橡胶林的产权，至少拆除马拉城的东侧城墙，并在10年内不许重建。
李昌宁的目标当然不止如此，这是他来到西大陆后，担当的最重要的任务，必须足够出彩，才能在菱形会议厅中站稳脚跟。
所以，在陈易离开后，他也没有立刻面见达马斯爵士，而是令戴阿弟领着他们在城内乱转，特别是西江码头。
就像是一切商业城市的发端那样，西江码头是城寨最繁华的地域。
来自远方的商人会冒着30％的损失率来到西江码头，然后装上成船的“江宁货”回家——同样有可能损失30％……
陈易从江宁运来的物资中，有很大一批就这样销了出去，换来无数多的货物、人力、铜币和蜒螺贝。
他几乎每个月都能弄到2吨左右的白金，这主要是因为以物易物的情况比较多，铜币仅仅是小一点，远远称不上轻巧……商人们带来货物，带走货物是最常出现的情况，货币仅仅是差价。
这样的码头在地球太小太常见，可是在西大陆，哪怕是学员们不够先进的管理方式，都已经令人惊奇了。
大宗物资的进进出出，更是让人垂涎欲滴，某些时候，也让人恐怖。
就像是老虎们在交易狼肉的时候，会吓坏野狗。
那些用来充当弩炮弓弦的兽筋，那些尚未凝练的矿石，还有来自其他城邦的奴隶……
徜徉在这样一条街道上，达马斯百感交集。
“你们似乎，又有了变化。”
戴阿弟收起了红狼的架势，像是个正常人那样的笑说：“用我们的话来说，是发展。”
达马斯趁机问道：“是哪里话？”
“江宁话。”戴阿弟哈哈大笑。
一个来自运村的小少年奔跑了过来，扬着手上的灰黄色小册子，高喊：“情报册，情报册，和江宁人一样的情报册。”
达马斯心中一动，拿出钱袋，道：“给我一个。”
“一个薄钱。”小少年递给了达马斯小册子。
“给你。”达马斯给了他一枚铜币。
小少年千恩万谢，却没有向他行礼。
达马斯神色不变的翻开小册子，看到了里面的数字和文字。
文字有通用语和江宁字两种，后者他学习过一段时间，西江城寨奋力推行。
“这是做什么用的？”
“商业用途。”戴阿弟呵呵一笑，指着前方的船舶说：“为他们服务。”
前方的码头上，至少停靠着300艘船舶。其中不乏两三百吨的大船。
马拉城虽然临河，但他们所拥有的船舶至多是打渔的单桅小帆船，神庙有专门的水战部队，不需要他们建造舰船。
达马斯稍有些意气消沉，但他迅速缓了过来，并问：“这个小册子，怎么为他们服务？真的是你们制作的？”
“不，我们自己的册子，现在叫内参。他们的册子，是用来做交易引导的，例如价钱，需求，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减税政策。”戴阿弟说着指向前方的一艘大船，道：“例如那上面的兽筋，就是送往马拉城的，4万根长兽筋，两万根双歧牛筋，你们似乎想做很多弩弓啊。”
达马斯心跳加速的说：“那是为神庙战争准备的，你们……你们……”
“别担心，兄弟。”戴阿弟像是带小弟似的拍着达马斯的肩膀，笑说：“我们只是多收税而已，弩炮而已，不在管制范围内。”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合约
满船满仓的兽筋、兽皮、直木、豆麦、麻绳、咸肉……在战争前夕，经过西江送往马拉城的，几乎都是军需物资。比起往年来，西江水寨反而促进了马拉城的物资流通，使得有更多的船前来售卖军火。
除了这些原材料之外，做好的弩炮、双层乃至三层的铠甲、点缀了金属片的头盔，6米乃至30米的骑士长枪、从一人用的鞍具到30吨运兽用的鞍房，还有8米长的骑士单体弓，小型长柄投石机——这是用来发射一些炼金术药品的，典型早期实验性化学战。
在神庙战争前，就连药品都是用数十米长的大船，一趟趟的运过来的。以中古时代的运输能力，这样的一次神庙战争，所消耗的物资不啻于一次十字军东征，无怪乎马拉城没有自己的航运业，却依旧建在西江水边。
想到整个火龙神庙上百个城邦，另一方的水龙神庙亦有相当的实力，西大陆的富庶可见一斑。
就算是来过无数次码头的戴阿弟，也被战争前的欣欣向荣激的浑身劲头。他不由想，就算是来管理这码头，那也是好大一份肥缺啊。
他正想着，手中突然一沉，却是达马斯偷偷将一袋蜒螺贝放在了他的手中，小声说：“还请阿弟阁下多多照拂，马拉城已经绝了继续战斗的念头，现在的心思都是为了神庙战争。”
“哎呀，这个嘛，真的不能拿。”戴阿弟其实想拿的，如果是在地球上，他肯定就拿了。奈何西大陆的地球人，进行的是分数供给制，也就是以几个版的评价按月给分，分数就是交易货币。至于蜒螺贝和铜币，仅仅是次级辅币，谁要是积攒太多的话，还要被收回，真正的薪水是人民币，积累在他们的地球账户上，且可以按月定量分给家人。在这种情况下，凭白受贿真的是白受贿。
这也是因为地球人和土著士兵受不同的法律控制，后者若是受贿的话，惩罚非常之严格，且会直接影响他身边人的评级，摄像头等科技装备的应用，更是让此等行为近乎绝迹。
达马斯十分不习惯的收起了钱袋子。他来西江城寨后，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家伙不收钱的行径——如果一名贵族没有赏赐人的权利，不能让身边的人欢欣愉悦，不能用赏赐的方式拉开差距，那他如何得到超人一等的对待？
在他的眼中，这才是西江城寨最为大逆不道的地方。用不允许赏赐的方式，拉平了贵族和平民的差距。就像是那个买情报册子的小男孩一样，他大约从来没有收到过赏赐，甚至不知道给贵族鞠躬行礼的。
戴阿弟不收礼，达马斯只能用更恭敬的态度表示自己的敬意。
在参观了民用码头后，达马斯的随从，某位神庙官员轻声问：“请问，放行这些船舶的要求是什么？”
“放行？为什么要放行？”
“但是……这些毕竟是供应神庙部队的，是用于神庙战争的武器，你们……你前面不是说，只是多收税吗？”神庙官员急了。
戴阿弟不解的说：“当然。我们不会阻止这些船只的航行，也不管它们的目的地，因此没有放行一说……”
神庙官员傻乎乎的愣了半天，才忙不迟疑的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继续看，继续参观……”
戴阿弟笑呵呵的带着众人继续参观。
神庙官员缀在了后面，为自己刚才的胆怯而感到耻辱。以神庙之尊，堂堂城邦，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逼迫至此。
“神庙战争结束之日，就是你等毙命之时。”他暗暗发誓。
同一时间，缪斯也在执行他的任务：在西江城内寻找“神庙骑士”存在或不存在的证据。元老会和主祭都想知道，究竟是不是有一名或多名神庙骑士参与了日前的攻击——如果没有，城墙的损伤是如何造成的；如果有，是西江水寨拥有一名神庙骑士，还是西江水寨请来了一名神庙骑士。
无论哪个结果，都有可能改变马拉城的政治态度。
缪斯在西江城寨内找了两天，然后出城找了三天。
四天时间，他什么都没得到，马拉城却受不了无休止的等待，勒令达马斯缔结合约。
西大陆有成百上千个城邦，有不同的神庙，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乎都依靠合约来维系，合约代表着全体城邦的利益，因此受到公有权利的保护。
马拉城的先生们相信合约，既然他们相信，李昌宁也愿意相信。
当然，在如此强势的情况下，如此迫切的希望立功的情况下，他断不会签订一部平等的条约。
三天后，当陈易带着更多的物资回来的时候，李昌宁也弄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西马合约》。
作为各种不平等条约的开端，《西马条约》依旧披着良善的外衣，并没有深刻的涉及到神庙和城邦的利益。因此，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商业条约，虽然苦的贵族们都不愿提起。
在菱形会议厅里，李昌宁坐在桌子的右下角，手持谈判书，宣读：“马拉城邦内的橡胶林的所有权，归属西江水寨所有，如果一颗橡胶树在已经确定了所有权的庄园内，该庄园有义务提供方便以帮助西江城寨移栽此树或供其使用。马拉城邦自即日起禁止橡胶树的私自交易，任何砍伐橡胶树的行为皆为非法行为，但马拉城有义务向任何贩运橡胶胶乳的人提供方便，即使他来自其他城邦亦不例外。”
仅此一项，就得让无数的贵族庄园主骂娘，尤其是当它宽泛的没有界定的时候，西江水寨能仅凭一颗橡胶树，就肆无忌惮的入驻一个庄园。
李昌宁为此相当得意的解释了，并笑说：“我们原本希望将后一句添加为‘即使他来自其他城邦和神庙亦不例外’，但元老会称他们不能越过神庙签订与神庙有关的协议，因此作罢。”
“这么说，他们会保护我们割胶了？”这是陈易第一关心的问题。
“4万公顷的橡胶林，年产6万吨没有问题。”俞伟超笑着回答。对于整个西江水寨来说，这是一次显著的胜利。作为一个大的集团乃至城市，几亿元人民币的意外之财不算什么，因为有意外之财就会有意外之损失，从长期来看，两者是相当的。最重要的是持续性的回报，6万吨的天然橡胶，意味着12亿元人民币的年收入，以武馆区区数百人基础发展至今，给出这样一张成绩单，他也能挺起胸脯来了。
李昌宁等了一下，见陈易没有说话，于是继续道：“马拉城同意不修复目前已经损坏的城墙，并清理残骸以方便通过。另外，他们归还我们所有的炮弹和子弹。”
佘雷“喔喔”的叫了起来：“那可是不少钱。”
“有好几吨的弹药吧，要后勤部门给出数字。”李昌宁看看金斗娜，解释道：“有些弹药被人捡走了，实际上非常多，他们要求我们给出一个数字，不足的部分，用铜币补上。”
“这是不是变相的赔款？”金斗娜眼前一亮，问：“底线是多少？”
“35万枚铜币。”
“不错。”陈易的赞同令李昌宁兴奋莫名，他想要的也就是这样一句回答。作为最早来到西大陆的一批人，他希望能保住目前的位置，那就需要陈易的支持，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坐在对面的李丰趁着空档，问：“马拉城损毁的城墙有多长，我们是否能建公路进去？”
“公路必须距离马拉城500米，接近500米内的公路要拆除。”李昌宁有些不愿说起自己给予的让步，尽管这些让步微不足道，但在水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他担心自己的让步变成一种罪行。
李昌宁很快又将话题引了过来，说：“损毁多长的城墙，是由我们来决定的，目前来看，东侧的城墙全部拆掉没有问题。”
“那就好。”李丰言不由衷的说。
俞伟超窥到陈易的兴趣所在，此时拿出政策研究室的资料，说：“我们预估，未来三个月，会有橡胶送往码头。我们给出的价钱非常诱人，特别是各种免税政策，绝对会让商人们拼了命的给我们运送橡胶。”
“那就好，矿产寻找的如何了？”
“有了些眉头，我们在湖里找到了矿屑，铂金和白银矿的混生矿，嗯，是根据矿屑反馈回来的情况……”
俞伟超等人会将需要邮寄的东西放进邮包，然后装载特制的箱子里，送往地球后，在武馆内由档案研究室的苏元春等人进行分拆检查，最后送往邮局。整个流程是融合在家信中的，因此陈易并不关心他们具体在邮寄些什么东西。
只要符合规范即可。
“马拉城邦愿意将三分之二的军需，以最高价格交给西江城寨采买……”李昌宁再次宣读谈判协议，显的霎是专业的样子。
陈易的手放在桌子上，只是静静的听着。
窗外，一些树木的叶子开始凋零，像人那么大的野桐树叶落在街道上，考验着清洁工人的肌肉。
就算是这个炎热的大陆，也总是有一些植物缩减开支。
“开拓精神！”陈易忽然明白，那些站在美洲新大陆上的欧洲人，那些站在中亚和东北土地上的俄罗斯人是如何迸发出豪情壮志的了。
在他看来，江宁和西大陆是如此的不同又相同。不同之处很多，相同之处仅有一点：“都是我的。”
不知是否这股豪情壮志作祟，当陈易带着一些用来研究的动物走上地铁的时候，这东西的第二层竟然又闪亮了起来。
它吞掉了一半的动物，其中包括一只幼小的运兽，像是一只饥饿的蛇。而陈易得到的回报，则是光幕的范围再次扩大100％。
比起后者，陈易更在乎前者。
这东西似乎真的很在乎基因补全。
“可惜地球的科技不够先进。”陈易心想：“否则兴许可以克隆一套地铁，就像是克隆一群地龙那样……嗯，如果地铁能像地龙一样克隆，且地龙能像多利一样克隆的话。”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宠物（1）
陈易将一只苍牛，一只剑齿兽、一只驼兽养在了自家后院里。
都是幼崽，苍牛刚会自己吃草，剑齿兽则连牙都没长出来，驼兽最多能驼一捆草，就从临时竹圈到草坪。
也就是陈易想要，换成是别人，弄这样几只刚断奶的动物真不容易，只是可惜剩下的那三只和运兽，“红红”的便宜了地铁。
陈家所住的区域，治安原本就不错，每天有警察定点巡逻，准时在附近墙上的签字簿上签到，不管多小的事情，一个电话就有巡逻车上门，浑然如中央电视台新闻特辑里的良好治安。在这里，只要没有被批准逮捕，那私人财产权自然会得到极大的尊重，几近神圣不可侵犯。陈易打小就没听说过这马路两边的人家，谁遭过贼。
也许遭过了，也不敢说。
看看正徜徉在人工草地上刨草根的驼兽，陈易暗自笑了两声：我这后院遭了贼，那也是不敢说的啊。
借着光幕再次扩大100％的机会，陈易去找了银森勇，想请他看护着宅子。
闲着也是闲着，外馆愿意去西大陆的军官都走了，剩下也该降低条件和待遇了。
原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唇舌，哪想银森勇听说是让自己护卫陈父陈母的安全，心情那叫一个激动，满腔被信任的快乐，拍着胸脯说：“我一定会像法斯特一样，守护好您的城堡和家人的。”
既然归属了陈易，他就自觉是陈家的家族骑士了，这种关系在维持到友好的终止前，保护安全是其当然的工作。在西大陆，这个不叫看门护院，叫做“城堡守护者”，是一份崇高的职业。他口中所言的“法斯特”，就是一位传奇的城堡守护者，因为承诺而守护着一间空无一人的城堡，直至在数百人的进攻下放弃了生命，成就“牺牲”和“忠于诺言”信仰，在没有神庙祭祀的情况下凭空复活，险些成神。
陈易感谢的带他四处溜达，进了后院，银森勇看到嗷嗷待哺的小动物，顿时兴奋的像是帕金森似的，一个劲的颤抖着手去摸，口中“呜呜”的学着叫声，亲切莫名。
看到这一幕，陈易就明白，人家银森家族的老人厉害着呢，平时看不出来，就银森勇现在女里女气的样子，真是最适合“怜悯”信仰了。指不定到了最后，他其他信仰都丢光了，就能剩个“怜悯”。
安顿银森勇住在附楼，陪着他的小动物们，陈易驱车赶往工商联。
进门就见办事大厅内人潮涌动，让人心中一喜：只要能顺利开展工作，那就是好事情啊。
也没听说老爹搞什么上任三板斧，却能有如此成绩。
陈易正点评着呢，就听见坐在等待席上的老爷子说：“自己集资的房子，凭什么不分了？”
“你们来，是为集资房？”陈易迟疑了一下，坐下问道。
“是。”老爷子很有警惕性的看着他，问：“你是谁？”
陈易呵呵一笑，说：“家里人在工商联。”
“哦，也是为了房子的事？”老爷子一拍大腿，道：“说好的分房子，现在房子都要盖好了，竟然说再等，我看就是这些当官的，想要自己分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陈易苦笑两声，往楼上走去。由此观之，老爹的官儿很是不好干啊。
工商联主席的门关着，陈易敲了两下，没有人应，听到里面的呼吸声，他又小声报名，方才听到锁扣的响动。
“二哥。”陈容熙像是个小妖精似的，坐在办公室的大飘窗上，甩动着小腿。
陈从余无奈的坐在大办公桌后面，台子上放着文件，堆的有一公斤面包那么厚，也真是难为一个冷闲衙门，竟有找出如此之多的工作。
陈易冲着小妹眨眨眼睛，轻松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笑说：“老爸，你的办公室还是相当不错的嘛，外面是为了集资房的事儿在闹？”
陈从余“嗯”了一声，旋即瞪着陈易道：“你老子我打着高尔夫球，做着老外的生意，多自在？偏偏要来给你做官。”
“做官不好？”
“岂止不好。”陈从余说着叹了口气，说：“最近一段时间，反倾销的案子有进展，你弄来的两个律师，以前没发现，是挺有天赋的，嗯，你国外的朋友也能帮得上忙……”
国外的官员和国内的官员一样，都是要长期养着的。养的日子越久，互相的联系越紧密，帮忙的时候就越尽兴。同样是给几百万，有一方能帮忙解决辖区内的就业问题，帮忙解决朋友的朋友的请求，那这一方显然是更有价值的。
唐雄飞每年花1000多万美元在舒默身上，如此一年多下来，华人社区的竞选经费都是他在帮忙筹措。已然是舒默在华尔街的半个经理人，反倾销案这种事情，自然能做到鼎力相助——若是中国式的官本位结构，舒默现在就敢判个胜诉。
在此基础上，案子本身就不是问题了，陈易敏锐的问：“内部有意见？”
“这可是大案子，不光中国人关心，美国人实际上也关心的。”陈从余说着吐了一堆某某协会的名字后，道：“我们以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工商联，外加几家彩电企业，在美国打官司，那就必须鼓起全部的力量来。”
“像是您的公司做大项目？”陈易似笑非笑。
陈从余摆摆手，说：“我知道，这些家伙是懒得要命，到工商联来的人，不是来养老是来做什么……但事情总得有人来做……”
“于是您决定用集资房做诱饵？”
“麻烦吧。”陈从余苦笑两声，说：“所以工商联的主席，也不好做。”
他也是想听听儿子的想法。做了企业的都知道白手起家运作一个偌大的公司有多难，在他看来，陈易做生意比自己要难多了。也充分说明了能力。
要是没有魔法地铁的话，那真的是无限困难。
早在请老爹出山前，陈易就想过类似的问题，只是没有现在那么具体罢了，他收敛心情，思考片刻，说：“工商联的人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我觉得，没法用就不要用他们了，重新搭个架子。”
“重新搭？”
“工商联不缺钱吧？”
陈从余摇头道：“哪怕请20个人，那工资也少不了。”
“从他们的薪水中来。”陈易呶呶嘴，道：“不干活的扣奖金。”
陈容熙觉得有趣，闪烁着眼神，说：“他们都来上班的，怎么证明不干活呢？”
陈易邪恶的一笑，说：“给谁不给谁，那就是我们说了算。老爸可以从公司调几个人过来。而且，我们也不说不给钱，我们就说晚发工资。”
工商联的大多数人都是事业单位编制。穷些的地方，事业编制欠薪是常态，没钱就是没钱，上级单位要么给钱，要么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职工闹事。
陈易对此也想的清楚，斩钉截铁的说：“在江宁，区区一个工商联翻不起浪来。下面的乡镇不是能办学习班吗？我们也能办，凡是不好好上班的，不上班闹事的，就送到党校看押起来，可以回家，可以休息，可他要是敢串联闹事，我们就抓他回来上课……”
“这个太过了。”陈从余连连摆手，缓和着道：“集资房牵扯到太多事情，先不要动。招人的事情可以，但也是为了逼他们干活。这样来，你去找邓书记，就说请反贪局介入，查查工商联，人不要多，派两个人来就行。我吓吓这群孙子。”
中国的反腐，领导第一、纪委第二、检察院第三、反贪局最末，有时候还比不上信访局。当然，国家建立这样一个部门，也不是当摆设的，虽然大多数人想让它当摆设，可局内的官僚们总得踩着同僚的尸体往上爬吧。有鉴如此，在上级已经决定查案的情况下，反贪局还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门，对于工商联这样的事业单位来讲，反贪局俨然称得上是恐怖。
不过，陈易却说：“您真善良。”
“这样就打开局面了。”陈从余摸摸脑门，失笑道：“看来，新官不烧三把火，真是立不起威信来。”
他边说话，边在桌面上的笔记本上画着道道。
陈容熙坐在后面，见他们说完话了，于是奇怪的问：“老爸，这些人死了吗？你在他们的名字上画杠。”
“差不多吧。”陈从余说着，失笑道：“好好先生做不得啊，原本以为当官了，就能八面玲珑了，到最后，照样要得罪人。”
“别得罪人，得欺负人。”陈易哼了两声，说：“终究只有咱们欺负人的份。”
陈从余是将工作看的太轻松了，否则动用起陈系力量，谁能抵挡的住。当然，这也与他久在权力结构之外有关，不好意思去为此请托别人。尽管如此，工商联内的那些行政人员，断没有敢得罪他的。闹事的多是事业编制的老职工，临退休或已退休的更是安心找茬，这些人也只能听之任之。
看老爹将要进入办公状态，陈易赶紧又道：“我在家里的后院养了三只宠物，小的很，给你们说一下，另外附楼里请了个保镖，中南海的身手。”
“知道了。”陈从余转转笔，过河拆桥，不理儿子了。
陈容熙却是一跃而起，摇晃着阴影中的尾巴，问：“是真的宠物？”
“别带出门，别弄出去。”陈易只能不断提醒。
没等他说完，陈容熙已经溜出门，口中喃喃自语：“二哥的宠物，一定要看看，我可以给它们弄几件衣服穿……”
……

第三百七十章 宠物（2）
陈易回家晚了一步，只看到三只可怜的动物，瑟瑟发抖的藏在院墙的竹圈里，陈容熙守在旁边，模拟着各种奇怪的声音，并试图用青草将它们诱惑出来。
小蜥蜴依旧是一副大蜥蜴的模样，两腿四仰八叉的躺在房子的窗台上，看着下方，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它的长相不算吓人，但也不会讨人喜欢，看着三只没断奶的畜生获得关注，那是满腔的愤慨。
“要是在王国里，它们就是食物。”小蜥蜴对站在窗台下面的陈易说。它曾经是和魔法师混的，生活水平是相当不错。
陈易习惯性的嗤之以鼻，说：“物以稀为贵，你是没的比了。”
幻龙气的尾巴都翘起来了，高喊：“我，大菠萝，是最强的龙。”
陈易“嗯嗯”了两声，理都不理它，就去拖小妹，边拖边道：“别招惹它们了，弄死了很难再找到的。”
陈容熙不满的嘟着嘴，说：“我怎么会弄死它们。”
陈易咳嗽了一声，问道：“你右手拿的是什么？”
“草。”
“是什么草？”
“青草？”陈容熙眨巴着眼睛。
陈易忍住笑，问：“你是不是从院墙最上边拔下来的？”
陈容熙点点头，说：“我看它们也吃不到……”
“但墙上有土吗？”陈易指指后面，道：“那些是仿真草，专门用在不好种草的地方。”
“啊？”陈容熙可爱的吐吐舌头，松开手来，责怪的道：“我说它们这么光滑，拔下来也没有草汁，太像真的了，都怪你们送我去女校，结果自己家后院里有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怪你。”
“好吧，怪我，不过别再蹂躏它们了，就现在的天气，能活下来都算运气好，仿真草吃到肚子里，非得拉的一塌糊涂不可。”陈易耸耸肩，准备将陈容熙赶出竹圈。
小妹继续装可爱，用小腿绊住陈易，可爱的眨眼睛，问：“如果它们吃了仿真草，真的会死吗？”
陈易一拍额头，就看到南边的墙上，也少了两把草。
“你已经喂给它们了？”
“这些草长的最好啊，都怪园丁不用心，种的竟然没有仿真的好。”陈容熙气呼呼的说完，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去拿瓶藿香正气水给它们喝吧，我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喝它最管用了。”
“我还是找医生吧。”陈易拍拍她的脑袋，说：“别担心了，它们在家乡的时候，都是吃比我还高的草，跑的比我还快。”
说话间，一头幼小的苍牛钻了出来，摇摆着比陈易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脑袋，试图吃掉竹圈内的干草，但因为太干了，怎么都嚼不烂。
剑齿兽尾行之，将磨损的乳牙放在苍牛的脖子上，使劲的撕扯着，动作太剧烈，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苍牛身上。
初生牛犊不怕虎，幼小的苍牛啥都不懂，只觉得剑齿兽太重，摇晃着想要甩开它，剑齿兽估计不是这么想的。
陈容熙睁大眼睛，兴高采烈的说“它们玩的很有劲，应该没有受伤吧。”
“可能。”陈易闷闷的回应，盯着那头剑齿兽。这东西长大了主要靠吃苍牛之类的大动物生存，现在才刚出生不久，竟然就想要自己开膛破肚了。
果然食肉动物是比较凶狠的。
要是再给他三五个月的时间，兴许真能吃掉苍牛和驼兽。
嗯……驼兽……
陈易放开收敛的斗气，果然触到驼兽，躲在临时住的狗窝最里面，动都不动。
他伸手将之抓出来，驼兽耷拉着脑袋，仿若长颈鹿似的脖子低垂着，向后靠在未长成的驼峰上，这东西成年后有5吨左右，耐走耐驼重物，只是娇嫩了一些。现在看来，用来喂羊的东西对它是不行的。
有两个胃的苍牛就好伺候多了，喝点奶也行，吃点草也好。
“它怎么样？”陈容熙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不是太大的问题，但藿香正气水肯定不行。”陈易依旧开着玩笑。从西大陆弄个小动物虽难，但那属于下面人的事情，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妹因此而有心理阴影。
无知无畏的少女，一定要有一个偷偷掩埋小动物的哥哥才能茁壮成长。
陈易左手抱住驼兽，右手夹着剑齿兽，然后拿出电话，对小妹说：“我找个兽医，很快给它们看病。”
陈容熙郑重的说“好”，并道：“我去网上看看有什么治疗方法，这三只动物叫什么？”
“嗯……苍牛……”陈易心想，让她去查好了。说不定有本书里的动物就叫苍牛。
目送小妹离开，陈易绷住胸肌，抵抗着剑齿兽的乳牙噬咬，同时打电话给陈振兴，问：“医疗机构，扩大了吗？”
陈振兴很不习惯这种有事没事找自己的董事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习惯，于是苦中作乐的说：“资本主义是买房市场，您出了5亿美元，我当然扩大了医疗部门，嗯，扩大了3倍左右吧。”
“有兽医吗？”
“什么？”
陈易带着两只动物进了房间，将它们丢在沙发上，大声说：“我要兽医来治疗我的宠物，然后要一个厉害的基因方面的专家，研究一下，最后克隆它。”
“克隆？”陈振兴也是学金融的，总觉得生物是很令人畏惧的东西。
“那是最后一步，现在是要先治病。你知道我让你建立的公司是为了什么吧？”如果不是爷爷身体大好，陈易说不定会将公司建在欧洲或美国，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一家建立在江宁的公司才是最安全的，至于专家倒是不缺。虽然中国的教育水平相当之低下，学术腐败相当之严重，但若是以官方的力量想要办成什么事，目前的体制依旧强悍。
陈振兴哼哼了两声，半开玩笑半发泄的道：“我明白，购买医药和医疗企业，是为了让您的宠物有一个治疗的地方，要是不治身亡了，还能重新克隆一只，就和买车时顺便买个修车厂一个道理。”
陈易哈哈大笑，说：“我喜欢幽默的人，你要是始终这么幽默就好。那么就这样吧，如果你找到稳妥的医生，我就送一辆车给你，要是你找到能做生物克隆的公司，我就再送你一个修车厂。”
“那您等着好消息。”陈振兴苦中作乐。要不是陈家人的身份，他是没有资格做一家中国500强企业的CEO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现在丢掉这个职位。退一步想，中国有纨绔子弟的董事长，老外照样会有，做高层的毕生追求，不就是欺上瞒下，上骗得了皇帝，下虐得了小民，无论在哪里都是一般的历练方法。
陈易于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信儿，自从有了魔法地铁后，他还真的很少看电视了。以前是忙着锻炼，现在的神术只要信仰了，身外之事却多了起来。
重播的新闻联播里放着哀乐，又有一名无产阶级革命家逝世了。屈指算来，爷爷陈仲国的同辈人，大都已经居于二线了。老一辈革命家，因为当年的条件限制，许多人都是到了三四十岁才有孩子，且要运气够好才能留下来，再加上胜利夫人之类的传统，二代子的年龄跨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战争结束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当年的荣誉都随风而逝了，真正比拼的除了门生故吏，其实就是健康了。
活的越久的老革命家，他的门生故吏就走的越远，保护的越好，发挥的能量也就越大。多活三五年不一定能看的出来，多活一二十年，区别却会大到另一个层次。
这个时候，比的也许就是时间了，特别是健康的时间。
陈易这时分外觉得圣骑士的宝贵，不为权势，仅仅生命本身的价值就弥足珍贵了。
电话铃响。
“是谁？”
“陈振兴。”电话那边的首席执行官一点脾气都没有，仿佛不食人间香火的老和尚。要说陈易代理董事长之后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耐心和忍耐。怎么说都是哈弗大学的高材生，能忍受得了白种黑种多毛种的鞭笞，自然能忍受中国人的压迫。
陈振兴声音清晰的说：“找到人了。吴芳宇教授是西南农林大学的教授，他有三个项目都是由陈氏集团资助的，另外也是您母亲的基金会的挂名教授。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在政府机关工作，是一位学识渊博且稳重的生物学教授，我请他和江宁大学兽医学的李天柱副教授一起前来，李天柱副教授是吴芳宇教授的本科弟子，后来专门学习了兽医学，有极丰富的经验，是江宁市有名的宠物专家。当然，他也是身家清白的老实人，由吴芳宇教授介绍。”
听的出来，陈振兴果然是细细咀嚼了陈易的话，特意推敲了“稳妥”的含义，找到了两名社会关系简单且复杂的教授。从背景中就能看出，像是吴芳宇教授这样的人，是不会在外面乱说话的，正是国家研究外星人的最好负责人。
“请他们过来吧。”陈易看看躺在茶几上拉稀的驼兽，还有正在又舔又咬的剑齿兽，觉得后者尤其面目可憎。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宠物（3）
李天柱副教授三十多岁，又矮又瘦，乍看起来像是个医生，当他抱起驼兽检查生殖器的时候像是个口味独特的老军医，当他轻抚着驼兽的身体说“没事儿”的时候则像个结束独特口味的老军阀。
驼兽一脸幽怨的被进行了直肠检查，随后听到李天柱教授惊呼一声：“好奇怪的结构，紧致，盘旋，好奇妙。”
陈易使劲咳嗽了一声，同时对两位教授道：“这两只动物是我们偶然找到的，因此所有权是属于我个人的，希望你们能够保密。”
“那当然。”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虽然在正常人想来，寻找到一种新的动植物是很神奇的事，但实际上，地球上每年发现的海洋物种就有5000种以上，诸如亚马逊丛林之类的热点地区，变种亚种是数不胜数，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往往能发现数十乃至数百物种之多。
当然，如果仔细的研究驼兽，他们自然会发现其特别之处。但以西大陆的热带环境来看，要想有极大的区别是不太容易的。
陈易也很期待李天柱和吴芳宇的研究，因此允许它们将驼兽带回去治疗。他接着又问道：“如果我想克隆这种动物，可以做到吗？”
“为什么要克隆？”吴芳宇首先问道。
陈易不答，反问：“我听说欧美有一些人，宠物死掉的时候，会克隆它们？甚至一度会克隆到第四代，你们能做到吗？”
“体细胞克隆有点困难，如果是胚胎克隆的话，没有问题。”吴芳宇知道陈易不明白，于是解释道：“胚胎克隆实际上不是复制该动物，而是复制它的后代，它要比体细胞克隆简单的多。您知道，1986年，英国科学家就用胚胎克隆出了羊，但到1997年，它们才用体细胞克隆出了多莉。多莉就是那只羊。1991年西北农业大学和江苏农学院克隆出了羊，93年的是中科院和扬州大学克隆了山羊，95年是华南师大和广西农业大学克隆出了牛……总的来说，限制是比较多的，而且体细胞的花费大，欧美的公司，目前主要也就是克隆狗和猫，对其他动物也无能为力。”
陈易马上问：“为什么？”
“每种动物都要重新进行研究，而且需要多只进行实验。当然，胚胎克隆也是如此，但要简单的多。”吴芳宇为难的看着这只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生物，说：“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
“多久？”陈易已经习惯了用提问的方式说话，这样能避免触及“遵守誓言”信仰或“诚实”信仰。
吴芳宇犹豫着说：“半年，或者一年。很难说。”
“如果半年内您能克隆出这东西来，我就保证提供500万美元的经费用于你的研究工作。”陈易更愿意作出这种明确的许诺。
吴芳宇顿时激动起来，顾不上其他，首先点头说：“我一定做到。”
中国的教授，会弄钱的也很难搞到500万人民币。正常人谁会让500万打水漂，要是真的需要研究什么东西，尤其是最费钱的尖端研究，多半会去欧美国家寻找项目组。后者往往是国际平台及论文的占有者，他们同时拥有一些高等级仪器的使用权，若是交给中国科学家的话，他们在没有仪器和钞票的情况下，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用简易仪器，通过土办法达到目的。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热血澎湃，但因为不具有可复制性，基本是因人而异，从而将原本就高风险的投资变成极高风险。
又说了一些具体内容，陈易电话陈振兴，嘱咐了两句后，让他和教授签约，同时要求道：“我需要同时成立三到五个项目组，做类似的事情，此事就算医疗部门的首要工作吧。”
“您这是从开赛车转做修理啊。”陈振兴委婉的劝道：“您若是有什么兴趣爱好，先组一个项目看看如何？”
“这是和钱有关的事情，我不想等。若是花销太多的话，我会再弄钱过来的。”
陈振兴结束了通话后，暗自给了陈易一个“倔”的评价，怏怏的去做事了。
一会儿，陈容熙抱着嗷嗷叫的苍牛进了客厅，像是遛狗似的给他拴上身子，绑在茶几腿上，问：“人都走了？”
“是啊。”
“驼兽呢？”她开始大睁着眼睛四处看。
“送去医院。”陈易解释着，说：“医生对它的状况不是很了解。”
“它没事吧？”
“我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不好治疗的话，洗胃之类的总能解决问题吧。”陈易随意的猜测着，假设的方法当然不影响诚实。
陈容熙扁扁嘴，像是要哭的样子。
陈易急了，说：“你都这么大了……”
“都怪它们太笨，明明是仿真草，怎么会吃下去。”
陈易心想，刚断奶的小兽，哪里知道世界上还有仿真草这么残忍的东西。担心自己一个人要哄小妹，他赶紧说：“我们去老爸那里吧，看看他下面的员工还闹事不。”
陈容熙眼前一亮，问：“是不是会像是网上那样，游行示威什么的？”
“说不定。”陈易是为了诱骗小妹找爸爸，这样才能扼杀“哭泣”的危险。
小妹于是兴致勃勃起来，还特意回到房里拿了正时兴的数码照像机，并问：“需不需要拿广角镜头？免得人太多，拍不下来。”
“随你吧。”陈易一头的黑线，去后院抓了小蜥蜴出来，让它变成一辆奥迪。
以其目前的水平，变猛禽要10多分钟，四个圈不到10分钟就能完成。幻龙就像是个皮球，吹的越大越费事。
小妹出来的时候，背了整整三套照相机，一副摄影记者的模样，看的陈易摇头不已，心说：要是真的游行示威，你非得被警察抓走不可。
下午4点的工商联，原本应当是安静的准备下班时刻了。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因为陈从余的新政策已经贴了出来，而反贪局的先生们，现在还在会议厅内，像是一块将掉未掉的便便，尚未将阴影笼罩在普通职工的头上。
他们自然可以站在那里大发议论。
陈易一路行来，听到的都是各种对付商人的办法。吃卡索要，普通职工只能得到吃字，好些的才能得到“要”，至于“卡”和“索”，那都是权力部门才能有的好事儿，他们也无缘学习。
陈容熙少不更事，听了一会，就生气的道：“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抓起来？不劳动者不得食。”
她还说了一句语录。
陈易笑了下，说：“抓他们没意思。”
“那怎么办？”
“就让他们充分发挥力量，掰手腕后就知道了。”陈易帮她背起照相机，挥手赶开向记者诉苦的人，又解释道：“这里的人都是有关系的人，得留出时间，让他们去找关系。否则霍然抓起来，后面有关系的人会用更大的力量来找麻烦。”
陈容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问：“那爸爸那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易促狭的笑了，道：“我带你去看西洋镜。”
他说着，拉着小妹直奔会议室去，也不吭声，推门而入，果然见到一群官员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或蜡黄，或灰败，或青白，或干瘪，或充血，竟是如同进了牛鬼蛇神的餐桌前。
“你是谁？”仍能说话的，自然是反贪局的官员，语气郑重其事，仿佛代表了人民的威严。
“那是我爸，闲逛。”陈易说着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前，冲着老爹眨巴眨巴眼，问：“情况如何？”
“都没交代呢。”陈从余官方的秘书是新选的，机灵的回答了一句。
“哦，反贪局查的如何了？”
听说是陈从余的儿子，在座的谁不知道陈易，领头的处长马上答道：“刚开始查，现在是自检自纠阶段。”
“哦，下面好多人想找麻烦，这个要先处理一下。”陈易帮老爹说着他不好说的话，脸上挂着微微的笑，道：“你们现在下去，把员工都安抚好了，再上来，签个协议书吧，说明自愿服从新政策，每个人至少拿两个协议书回来，拿不到的，再请反贪局介入调查。”
在这样的单位里，每个有编制的人，几乎都是关系户，只要这些小官僚愿意，自然有办法拿到陈从余想要的东西。
这一招太狠了，且是剑走边锋，不由的令人侧目。
大家都不好说什么，乱哄哄的出了会议室。
反贪局的处长喝了口水，然后说：“陈先生，他们估计会偷偷打电话的。”
陈从余对儿子的昂有斗志感到惊讶，不由得受到感染，扬声道：“他们要是能找来个正部级，我们就认栽了。”
会议室的门还开着，外面的人听到这句话，险些一个跟头摔死在楼梯口。谁要是能找到一个正部级官员，且愿意和陈家做对，那至少该他来当工商联主席。哪里轮得到陈从余捡跌果。
陈易笑呵呵的玩弄着小妹的镜头，看着她对着窗户下面乱照相，也没人敢去阻止。
没多久，前面出去的人，就拿着厚厚的协议书回来了，下面的吵闹声根本就听不到了。
“全部152个人，没有遗漏。”统战部副部长王志华，也就是工商联的副主席，他是彻彻底底的官场中人，身在江宁，早早的就与陈从余结盟，离开会议厅后，估计也没少出力。
陈从余冲他微微一笑，拍拍手，却是对反贪局的处长道：“看来这次，诸位是白来了一趟。”
“哪里哪里，督促同志们自检自纠，也是我们的工作。”
陈易感受着胸前“遵守誓言”的热流，目光顺着窗口的斜阳一路向前，仔细的盯着日渐繁忙的江北码头。
老爹坐稳了位置，也该轮到他们了。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报价
任何人走在江北码头的时候，都会明显感觉到一股天然的紧张气息，像是受伤的人在抽气，扭脚的运动员在跑步似的。
日资企业特有的矍铄精神、奴隶式的工作方式和老朽的思维模式，混合着员工们对不可预期的未来的担忧，令码头区笼罩在一片欠抽的阴云中，仿佛用手轻轻一戳就会漏雨的湿云……但实际上，日本人的湿云，不管戳的有多快，它也只是喊雅蠛蝶，并不会真的落下来，所谓只湿不流，有本著名的书，就叫做《日本人可以喊雅蠛蝶》，曾经在他们经济最兴盛时期，卖的很火。
到了21世纪，面临十年之久的紧急衰落，日本逐渐进入只喊雅蠛蝶的状态，永远的雅蠛蝶精神就可以用来形容三菱集团。
岩崎真善就是一路抵抗，不让阴雨落下的典型人物。他像是一名勇敢的监狱斗士，用自己的身体坚强的抵御着来自江宁的，来自市场的，来自国内的重压。
江北码头的繁荣是虚幻的。因为自始至终，江北码头就未能正常运行起来，各种规费令经营方不堪其扰，且显著的增加了成本。被日方寄予厚望的牛翔大混混只有在面对纯粹混混的时候方能发挥作用，江北码头近乎明目张胆的腐败勾结不是任何非暴力组织能够抵抗的。要是牛翔尝试暴力反抗的话，他就会和混混们一起被抓起来，正如他之前所做的数次尝试一样。
持续3个月无法盈利只是一根小拇指，岩崎真善通过竞争东南省的数个国企海运项目来裹住它；806所渺无消息充其量只是一根大拇指，岩崎真善努力向总部说明那是经济产业省的事儿，也算是夹住了半截；真正让他担忧的是中国官方的态度，愿意帮忙的官员越来越少，有如一根达摩克利斯之鞭，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深，让他浑身发痒，括约肌紧绷。
为了在回国述职前又一点好消息，岩崎真善费尽心机说通了商务部副部长，请他出面向江宁市政府说项，希望能独占运往日本的所有散装和集装箱货物，理所当然的，江宁政坛根本不听一个闲散衙门的副部长招呼，对方只好找来几个国家级的海运项目交给三菱，算是解了自己的尴尬。至于岩崎真善，也只能聊胜于无的苦挨着。
这时候，陈易觉得火候到了。
他带上集团律师朱枫，又请来一名香港分析师，前往码头实地勘察。
裸熊与几名武馆学员尾随在后，做着不那么规范的保镖工作。总有那么一些学生不愿意去“国外”工作，因此总要在国内给他们找到工作。给最不需要保镖的陈易做保镖，算是历练的一部分。
就目前而言，做过陈易的保镖的学员，不管在武馆的职员阶级还是西大陆的官员等级都升的较快，是一条“转业”的明路。
刘歆瑜也随着陈易一起，自从陈同学成为圣骑士后，他对下面的放权变的多起来了，刘歆瑜同时执掌研究会的江宁负责人，以及武馆的二分之一工作，也没有受到掣肘。这既可以理解为一种信任的表现，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自信的表现。
分析师自己也带着几个助手，在先期资料的帮助下，很快给出陈易答案：“光是这个码头的条件，就值35个亿。”
陈易神情专注的看着附近问：“这样说，我只要用20个亿买下来就行了？”
分析师语气一滞，说：“这样当然可以。”
“那就好，别亏本了。”陈易自言自语着。
分析师装作没听见的转过头去，心里暗想：莫非我没赚到钱，是因为太老实的缘故？
“10亿也不便宜啊。”只见陈易自言自语的向前走，用赚到10亿的深情，望着前面的龙门吊垂涎欲滴。
三菱集团能买下江北码头也是机缘巧合，其中明德集团出力不小，通过分赃，明德集团在江宁重组了一个房地产公司，两个住宅小区就建在江北码头的腹地，临江大桥处正在建造的40多层的写字楼也是属于他们的物产。
江宁统共这两个码头，江南码头是必然的共同码头，陈易想要一个私人的专属码头，就只能蹭江北的光。当然，最诱人的还是“守株待兔”计划的成功实施，使得江北码头几乎按照陈易的要求进行了改造，完全适合散装货运和大吨位运往市内，要是不将之弄到手，祝光梁等人就白辛苦了。
“去港务部。”陈易一行人在路上碰到了巡逻的保安，干脆上了他们的电瓶车。
武馆也建了一个港务部，专门负责转进转出的物资，每天异常繁忙，号称是武馆第一大部。曾经有学员自愿提前转为职工，就因为港务部中有了空缺。
岩崎真善很快出现在陈易面前，嘴笑的像是他的罗圈腿那样，如同老西京的伙计那样，用中文喊：“陈老板，想要点什么？还有美丽的刘小姐，您的……美姿真是让人震惊！”
刘歆瑜瞥了他一眼，用比其还高的长腿跨过门槛，安静的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陈易则报以热忱的笑容，用中文问：“码头怎么卖？”
岩崎真善的老西京话这下不够用了，扭过脑袋看翻译，后者结结巴巴的说“他可能是问码头怎么出售？”
主要是陈易的话太没有逻辑性，使得他不得不考虑，是否会有歧义。
岩崎真善的勾着三角眼看向陈易，说：“您想收购江北码头？”
江北码头可是他在江宁的第一大政绩。
陈易指指身后的分析师和师父的，真诚的笑着，用日语道：“我听说，中日之间是同志友情，于是就想，经营不善的江北码头对于三菱集团来说，只是一根指头，用之不够，弃之可惜，故而想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
这段话，身后的香港人都听不懂，岩崎真善则瞪着眼睛。
他总不能发脾气。
于是岩崎真善像一个人们想象中的正经人那样，郑重的说：“江北码头不会出售的。”
陈易则嬉皮笑脸的说：“总有一个价钱的。”
要做到“言行不一”不难，但与他不同时期的心情和状态有关，简单的来讲，不做遮掩的说话与做事方式，至少能从表面上得到言行一致的褒奖。例如陈易现在的确愿意笑。从胸前的四芒星的反应来看，这就是一次的“获得”。
陈易心中一动，出门在外，获得的好处果然比较多。他的“言行一致”的评价选择为“豁免”，在圣奇奥王国的传说中，曾经有一名圣骑士，以终生的言行一致，带来几乎全免疫状态，从而在岩浆中屠掉了一条黑龙。时过境迁，龙神已经成为了魔法大陆的主要神邸，这样的高阶圣骑士也再未听说过了。
岩崎真善挂着友人的面具，道：“用美国人的话说，它挂着非卖品的标签。”
“连美国人都是有价格的，事实上，我带了自己的分析师来。”陈易指着后面的香港人。他巴不得岩崎真善不给价钱。这样才好提出自己的。
老鬼子果然入瓮，不屑的道：“那又如何，我们不会出售江北码头的？”
陈易趁机提出自己的报价：“1.2亿美元，我只要江北码头50％的股权。”
“这并不是一家股份制公司……而且，1.2亿美元也大大低于江北港口的价值。”
陈易当然可以提出各种降低江北码头价值的理由，但他并不准备和岩崎真善谈，而是郑重的道：“岩崎先生。这是一次正式的报价，稍后会有文件递交给您。我想，您有义务通知三菱集团董事会。”
三菱的真正决策机构是金耀会，也就是一群社长们组成的决策机构，负责人是岩崎真善的老爹，老岩崎富久。他们对需要讨论和上报的事情，做出了一系列的规定。一笔1亿美元的报价，不管是否离谱，都需要在此会议上讨论。
对于岩崎真善来说，江北码头是他不会出售的禁脔。哪怕是35亿甚至是50亿，都不在考虑范围内。他需要通过这座码头蚕食获得江南码头和江南造船厂——如此，他才有机会从三菱集团的众多继承人中脱颖而出，所以除非价格高到能显示其价值的地步，否则岩崎真善断不会同意。
换言之，在岩崎真善眼中的江北码头，是要在实际价值之外，加上他的政治野望的价值的。
可是在陈易的设计中，他连正常价格的一半钱都不愿给。因此，将报价交给金耀会是成本最低的方式。
岩崎真善的眼睛一下子瞪的如同他的O形腿，恨声道：“放心吧，我会交给金耀会的，在必要的时间。”
“忘记说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报价书，大约已经发过去了。”陈易冷然的说。
为了这么一句话，他又损失了一点诚实的信仰。
岩崎真善怒问：“你说什么？”
“我向你报价了，在……”陈易看看手表，说：“在16点45分的时候。而我的人会在稍晚一点的时间，将正式报告同时发给你和三菱商务部。”
“请你们出去吧。”岩崎真善再也忍不住了。
对于日本企业而言，刻意隐瞒的事儿可大可小，但若是每家企业报价一次都招惹一次这样的麻烦，他岩崎真善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陈易笑呵呵的出去了，却是甩开其他人，对刘歆瑜道：“你要想办法查一查，岩崎是否背后联系江南造船厂的人。”
这是他刚才通过聆听卷轴听到的内容。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刷神力（1）
江宁大学的清晨，永远是朗朗的读书声伴随着淫荡的呻吟声。这里就像是一个小社会，读书声遮掩着呻吟声，早起的人期盼着夜生活，夜生活的学生总希望能睡一次好觉……
坐在空气清新的小树林中的学子，鼻子嗅着昨夜留下的腥味，眼中看到的是成双成对的野鸳鸯，耳中听到的是卿卿我我的银铃笑声，在此等环境中犹然能学习的人才算是真正的校园菁英，当然，大多数伪装成菁英的仅仅是找不到颜如玉的校园拉拉队员。
陈易伸着懒腰从图书馆中走了出来，他对睡觉的需求很弱了，有精力恢复药水的帮助，每天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绰绰有余，安静的夜晚除了用来看书，通常也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刘歆瑜踏着时间送来一碗豆腐脑，让他坐在图书馆台阶下就着油条吃了，才道：“岩崎真善的确和江南造船厂有联系，他在两年前就与党委书记乔山拉上了线，除了送几件古董之外，主要是弄到了两个东京大学的免试生名额，乔山的一儿一女都在东京大学读书，听说有可能一路读到博士。”
“东大的本科留学生？厉害。”陈易抹掉嘴边的油迹，赞道：“那他的两个孩子只要愿意回国，做到处级都简单。运气好点，不到40就能接他的班，身家清白的博士生就更厉害了。岩崎老儿不是送钱，是送官啊。”
刘歆瑜深谙国内政坛，小声说：“听说他和中央的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据说卖掉江南造船厂后，乔山可能调任政府部门。小道消息，因为年龄的关系，他最好可能是做一任人大主任。”
人大政协都是四套班子中的成员，与市政府和市委同级。虽是二线，但该有的待遇绝不会少，配车配秘书，办公室加住宅小楼，偶尔也会有点小权利，比起企业的负责人来说，能量却是有升无减。想想送陈从余去政协，都要经过工商联做跳板，可知这并不很容易。
岩崎真善砸倒几个江南造船厂的管理层是陈易早有预料的事，没有砸倒才是奇怪，他轻松的问道：“他们是否达成了协议？”
刘歆瑜轻轻摇头，胸前的双峰随之甩动，说：“这还不知道，才几天时间。”
中国商人和日本商人的做事方法是相同的，如果在官员身上的回报率高，那就投资官员，如果回报率不够高，才使用正当交易的手段。欧美等发达国家并非更道德，只是他们有反海外贿赂法。
岩崎真善实际需要的是一个有权出售船厂的厂党委书记，所以他给出必然是一种承诺，如果乔山先生谨慎一些的话，他兴许会要求一些保证。
陈易耸耸肩，将袋子扔到垃圾桶中，道：“继续找找看，等到岩崎真善提出报价，或者股权置换的时候，我要知道他的出价。”
“一定。”
“我要你特别注意有关船厂和港口的消息，他们有前科。”陈易所说的前科就是宋愿和石天麟了。前者很可能是某方面请来的杀手，最后杀掉了自己；石天麟也询问过别人海底泥的事情，总之是脱不了关系。
刘歆瑜浅笑两声，挺挺胸脯道：“明白了，你知道在哪里找我。”
说完，她就眨着眼睛离开了图书馆区域。刘歆瑜的大本营就是陈易的宿舍，经过长时间的改造后，此地设备齐全，安全可靠。自从金斗娜前往的西大陆之后，刘歆瑜的生活就开始恢复正常，她重新得到了自己的工作，最重要的是成为了武馆的重要一员，俨然是副馆长的身份。
相比之下，也就是裸熊能与之相抗衡，可他要将主要精力放在西大陆与地球之间，准确的说就是要管理江泾仓储区和滨江的中心仓储区。因此，当陈易不在武馆的时候，刘歆瑜就能够充分的使用此地的资源。
三个和尚没水吃，两个人却方便多了，虽然不会夜夜笙歌，但刘歆瑜越穿越薄的睡衣的确让生活变的美妙起来。
陈易闭着眼睛怀念两分钟，准备起身前往武馆，这时看到一群女生从前方涌出来，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很面熟的样子。
陈易认真看了下，才在女生中找到林媛的身影。
“怎么了？”他几秒钟就追上了女生们，随便找个人询问。
对方都来不及看他，焦急的道：“林媛的母亲住院了，我们都去医院。”
“所有人？”
在场的至少有20号人。
“先送林媛过去，其他人看能帮上什么忙。”女生喘了口气，这时方注意到陈易，迟疑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有车？能先送林媛吗？”
“也好。我去开车。”
陈易话音刚落，那女生就喊“林媛，有车了。”
林媛失魂落魄的，顾不上其他，等陈易将车开来就跟了上去，一点都没有说话的兴趣。
三名女生坐到了后面，叽叽喳喳的说着事情。
陈易很快就听了个明白。林媛的妈妈有严重的糖尿病，常年卧床，最近一年出现了浮肿、无尿和神志不清的症状，在医院卧床，今天突然出现多脏器衰竭。
这是一种复杂而死亡率极高的并发症或慢性病。通常4个器官衰竭的患者是100％的死亡率，只有通过移植肾脏才有可能活下来。林媛长期陪护，情知此点，故而才哭的栖栖遑遑，半点看不出往日的英姿。
陈易叹了口气，脚下油门踩到底，问：“找到了移植的肾脏吗？”
“医生说，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移植手术。”同样是后面的女生回答。
陈易闷闷的“嗯”了一声，将沉默保持到了医院。
林母早就在手术室中了。她的亲戚朋友来了不少，她的父亲林元和弟弟林海涛都在其中。陈易此时才想起来，在建立武馆的那时候就听说，他的父亲组织人马对抗拆迁，林海涛也是加入了武馆，却是一家都很坚强的性格。
但林家人此时也只能在外面焦急等待。林媛不敢靠近家人，左手抓着自己的室友，右手无意识的抓住陈易，紧紧的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从去年开始，班长就要每天打工赚钱，想办法支付医药费了。”先前的女生给陈易小声解释说：“她的妈妈有工厂的医疗保险，但厂子不行了，一年才报一次，而且也只报60％。”
“为什么？”陈易可没有工厂的经历。
女生翻了个白眼，说：“工厂就报销60％，而且营养药和外国进口的药不报销，规定的。所以剩下的40％就要靠他们自己筹措了。林家把房子都卖了，幸亏他弟弟的收入还行。”
大约是看在陈易帅哥的形象上，另一名女生也说道：“林媛最近很辛苦的，她还参加了校园歌手的比赛，就是为了能多赚一点钱。”
“歌手？”
“赢了有2万块，而且她确实赢了。”对于此点，女生们都是非常佩服的，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陈易这才知道，先前林媛不仅组织了种种的舞台活动，而且还走上了更大的舞台。她们说的校园歌手比赛，也是央视组织的大型活动，林媛获得了江宁市的第一，东南省的第二，虽然止步于央视比赛，但也一共拿到了将近5万元的奖金，暂时解决了经济上的大难题。
而林海涛虽然刻苦努力，性格坚强，但他的天赋并不太好，薪水显然比不上陈易能记住名字的佼佼者。
女生继续介绍，说：“听说有经纪人公司愿意与林媛签约，她想要照顾母亲……”
“林媛从初中开始，就在照顾奶奶了，她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女生们边是议论，边是给陈易小声解释：“她爷爷是石油工人，去了西疆就没有回来，母女两个相依为命……”
学校里藏不住事，陈易又没有刻意隐瞒身份，所以关于他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至少在女生群里传的神乎其神，她们现在给陈易解释，也是为了获得他的帮助。
在其看来，找医院的院长说说话，请几个更厉害的医生似乎就能解决问题。
但陈易太熟悉多器官衰竭了。太多的老人是死在此并发症上的。那些与爷爷年龄相当的，或者比他还老的革命家，在中国最好的医生和世界上最好的医药的帮助下，最终也难逃器官衰竭的噩运。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最终挺到器官衰竭，已经证明医生尽力了。
看着哭成雨人的林媛，陈易迅速的做出了决定。他走出手术等待区，立刻电话江宁市卫生局的局长，然后找到了专家组的负责人，在等待本院院长的同时，换好了衣服，洗干净了手。
接下来，各方用了几分钟时间沟通并证实了陈易的身份，继而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正在进行的手术室。
面对身体同时多器官的衰竭，进行手术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这还是因为“烈士”家属的缘故，主刀的大夫正在对付消化道出血，看了陈易一眼，就道：“出去！”
“马上。”陈易给予回答，脚步却不停顿的走到病人面前，将手放在她的头上，默运“恩赐”。
这一次，是瞬间失血“15％”。
刹那间，陈易脑中一片空白，只想：我以后一定要谦卑谦逊。
……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刷神力（2）
手术台上，响起了各种混杂的“滴滴”声。
病人轻轻的动了两下，吓的麻醉师险些碰死在仪器上。
主刀大夫恨不得一手术刀剁死陈易，果断命令道：“肾上腺素准备，血浆，再拿点血浆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后时刻了。
陈易筋骨酥麻的躺在地上，看着护士和麻醉师心惊胆战的操作着，主刀医生似乎有点真才实学，不管周围怎样混乱，只是一心一意的先解决出血问题。
“头真晕啊。”陈易向后退了两步，靠着不知装什么的药品柜子，轻轻的喘着气。
瞬间失血15％，对他来说，就是将近1500毫升的血液，绝对能致人休克了。全靠着圣骑士的身体素质，他才能稳稳的躺着。
此时的主刀医生，想来头更晕吧。
挂在病人身上的各种仪器，拼命的变幻着数字，仿佛坏掉了一样。“恩赐”的效果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显现，但并非是同时显现。因此，目前多器官衰竭的病人的各种数据跳动的非常厉害。
也幸亏医生尽忠职守，水平也相当不错，如此才能继续完成手术。否则现在就结束的话，陈易真的无法确定，10％的生命回复能挽救林媛的母亲。
他对面前的主刀医生倒是颇有好感。对方要是只顾着明哲保身，在仪器乱跳的时候提议终止手术，也那是很正常的，像是多器官衰竭的病人怎么死都不奇怪，他根本不用担一点责任。
大约3分钟左右，陈易觉得腿软的情况消失了，这才站起来，吃了几颗绿息浆果，问道：“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略。”主刀医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三级绿息浆果的威力，勉强回答了一句，没有强行赶人。
“多谢你，司马略医生。”陈易点点头，在他抬起刀头的时候，一口气道：“你现在看到的仪表数值是正常的，我刚才相当于给他用药了。”
“药？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怎么能给病人用药。”司马略的刀再也落不下去了，言语间是无限气愤。
“别怕别怕，我并没有给他市面上的普通药品，效果是直接作用于病人身体的。”陈易小心翼翼的不说假话，稍停又道：“我的名字叫陈易，如果你没有听过也没关系，我的爷爷是陈仲国上将，后来去了外交部，中央领导。我是林媛的同学，病人是林媛的母亲。”
司马略脸色稍霁，暂停手术问：“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为了解释现在的仪表数据。”陈易轻声道：“你们现在听到的东西，希望只限于这间房子，出去后我是不会承认的。”
他小小的威胁了一句后，继续道：“病人的体质现在有了极大的提升，我认为，你应该相信仪器，根据现有的状况调整医疗方式，争取救活病人。”
“你是让我相信，一个4器官衰竭，甚至不能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脑血栓竟然自然溶血，代谢紊乱也自然解决？”主刀医生看看仪式，摇头道：“如果仪器没有问题的话，那她的衰竭问题已经解决了。”
陈易耸耸肩，道：“我现在就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仪器也显示了出来，你难道一定要依据普通的经验来进行判断？”
司马略持刀不语，他的自信心没有强到此地步。
“我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你看看我身上穿的衣服，你们院长给的。需要我叫他进来说明吗？”陈易手扶着后面的手术台，依旧有些虚虚的。
作为一台重大手术，房间内的医生共有4人，司马略看看他们，道：“需要。”
陈易翻翻眼皮，转身去敲门，让院长消毒进来。
手术继续进行。
等院长进来，证明了陈易的身份后，司马略决定将重点放在消化道的出血与解决肠梗阻问题上，这是他们既定的问题之一，也是一次“恩赐”无法解决的问题，以陈易目前的状态，显然也无法再次进行“恩赐”了。
短短的两个多月里，陈易对爷爷进行了三次“恩赐”，加上这一次，损失的血量在35％到43％之间，意味着丧失了3000毫升以上的血液，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极不轻松的。虽然他的新陈代谢很好，人体的骨髓造血干细胞的分裂也是无限的，但对于其个人而言，这种做法打破了肌体的平衡。
圣骑士的肌体平衡是异常强大的，打破平衡后的危害也是显著的，继续进行“恩赐”是不智的行为，陈易也寄希望于司马略医生的医术。
他要是能顺利完成手术的话，就等于自己少损失1500毫升的血液。
有鉴于此，陈易甚至偷偷的给他贴了一张1级敏捷卷轴。
以普通人的身体条件，三级卷轴就是其极限了，1级卷轴则更容易适应，方便其完成目前的手术。
差不多5个小时，手术方才结束。
司马略割掉了一截肠子，给消化道部分进行了止血，另外三名医生则分别切除了胆管解决炎症问题，修补接近穿孔的胃部。当人的内脏器官开始衰竭后，相应的病症会越来越多。
出了手术室，司马略只回答了一句：“手术顺利。”
人却转向陈易，问：“你究竟用了什么药？”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相当于给她用药了，但并没有用药。而且，我不承认这些事情。”
“不承认？今天的病例结束后，许多医院的同仁都会知道的。”司马略的脸上写着振奋。
陈易同情的耸耸肩，道：“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的。而且你们也不能说。”
他摊开手示意了一下，司马略这才发现，每个参与手术的医生和护士身边都跟着人，或者是院长和副院长，或者是穿着黑西装的政府工作人员。
“为什么？”
“就像我说的，我要求你保守一些秘密，所以请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来处理，这样对你好，对我也好。因此，不会有期刊收你的论文，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话，不会有表彰大会，不会有医疗记录，这个病症甚至都不会存在了。”
司马略不相信陈易能做到此点，所以只当他是恐吓，愤然离开。
陈易当然能做到这些，任何一名安全机构的中层人员都能做到后面的部分，任何一名京城世家子儿都能做到前面的部分。
唯一有问题的是，陈易这段话说的可不够谦逊，于是再次被扣分。下次再用神术“恩赐”，说不定得18％的血量。
陈易哀叹一声，脸色自然而然的苍白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他尽其所能的维持信仰，所得仅够维持所出。由于他的年龄和身份，像是谦卑谦逊这样的信仰尤其难以为继。
在西大陆，那些从小就保持着谦卑谦逊的城邦骑士，一挨变成神术骑士，信仰之神力就很高了，往往只需要5％甚至更低的血量就可施展“恩赐”或者其他什么神术，等到年老的时候，用1％乃至更低的付出就可得到与陈易相同的神术效果。这就是神术骑士和圣骑士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信仰的力量源泉。
像是陈易这样的骑士，真要是放在西大陆，根本没有成为神术骑士的可能，甚至因为他的信仰不够坚定，在初期的选拔中就可能被剔除，更别提神殿选择了。
“要找个什么办法，把谦卑谦逊的神力提上来，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自杀身亡的。”陈易思考着，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陈振兴，问：“集团似乎是有一个咨询公司对吗？”
“是的，您要用吗？”陈振兴开始习惯陈易的公器私用，这样的行为他也常干，倒是很让人觉得亲切。
“派一个咨询顾问过来，要最好的。关于人的态度方面的。”
“态度？哦，好吧。”陈振兴懒得去问了，交给咨询公司好了。
陈易缓缓的放下手机，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很少有。
“谢谢你。”林媛的声音打断了他。
虽然手术结束了，但她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
“妈妈安顿好了？”
“好了，听说这次对亏了你。”林媛实际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医生们不允许再说与此次手术有关的事情，因此是院长出来解释的。
陈易支吾了两声，岔开话题道：“有什么困难，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林媛使劲摇头。
陈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道：“经济上呢？这一次手术要花很多钱吧？”
“弟弟就在你的武馆工作，薪水很高，我也会努力赚钱的。”
“他现在还是学员吗？”
“可能会被转为职工。”
“几级？”
“5级。”
“这么久，只提升了一级啊？”陈易印象里，林海涛是参加过特训的学员，但就像很多第一第二期的学员那样，大约在体术三四级之后，他们就被更有天赋的学员超越了。
到了现在，曹征都是体术8级的学员了，身为“前辈”的林海涛却只是体术五级，与他刻苦的形象并不相称。
林媛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他要照顾妈妈，后来还参加了武馆的稽查队，每天都很忙。后来妈妈病重，住院需要押金，厂子里的报销是半年一次的，他就只能把自己得到的落涕神油卖掉，于是进步的速度就更慢了。武馆里，提升慢的学员，似乎是要降低评级的，于是他能得到的神油就更少了。都怪我们，耽误了他。”
体术5级的学员，每个月能领到5万元，等于直接迈入了大康社会。但以林媛母亲的病症来看，历年的积欠都是一个大窟窿，更别说现在这样的大手术了。
千万家产一朝赤贫，在医院中不多见，可也绝不少见，陈易沉吟片刻，问：“武馆如今在外派人员前往国外，如果林海涛过去的话，薪水会翻倍，转为职工的时间也会延后。”
一旦转为职工，学员等级就变成了能力评价表上的一栏，乃是按照百分比给钱。虽然不会太少，但与现在比起来，却是天差万别了。
林媛有点舍不得的弟弟。林海涛不止一次的提出去国外了，但他们始终没有同意。毕竟要一去三年，若是母亲病重不治，岂非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
想到这里，林媛坚定的摇摇头，说：“我马上就要和经纪人公司签约了，听说每发一次通告，都有5000元以上，若是运气好的话，一个月也能有5万块了。”
陈易心想：那得有多好的运气。
但他只能尊重对方的选择，于是轻轻的点点头，说：“要是有困难的话，直接找我，要是手机不方便，刘老师那里，或者陈氏集团都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林媛再次道谢，目前的情形让她无法再撑起那坚强的外壳，而坚强的外壳却是她此时最需要的。
“我去做事了。”陈易轻轻一拍林媛的肩膀。
班长大人微颤了一下，一抹眼睛，重新挺胸抬头，强笑道：“我回去了，不能让妈妈看到我们不高兴的样子。”
病房中，家属们早就挤作一团。林家的人缘大约不错，厂矿工作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此次来了不少，顷刻间连过道都给占领了。
由于院长大人的嘱托，楼层的护士长不好赶人，于是就绷着脸站在跟前，听见谁声音大了说两句，却是让更多人兴高采烈起来。
陈易看着林媛融入人群，转身离开了病房。这可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地方，也许除了因为追求金钱而追逐医生的医药代表，以及因为追求美色而追求护士的大众男士，不会再有人愿意专程来到医院了。
“陈先生。”司马略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易瞥了他一眼，说：“叫我小陈就行了，我要去停车场，我们边走边说。”
一句“小陈”，为他增加了丁点的谦卑谦逊的力量。
与信仰的神交流，就像是与陌生人打交道一样，你说了十句百句他喜欢听的，他也就是微笑一会，但你若是说了一句不好听的，他定会拂袖离开而全然不顾前面数百倍好听的话。所不同的是，如果交往的时间足够长，那陌生人会变成熟人或朋友，而神却不会，它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贱人，永远都是令人讨厌的过激的陌生人。
司马略似乎天生谦逊，哪怕心情不爽的情况下，也是很礼貌的说：“陈先生，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这次的手术挽救了一个人的生命，如果我们能仔细的研究整个过程，我们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你想要什么？”
“院长禁止我研究，我需要全部的仪器数据，各种资料。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知道你使用了什么药品。”
“我说了，我只是相当于给她用药了。”陈易复述了一次，推脱的笑道：“仪器资料什么的，你要去找院长了。”
司马略的脸涨红了，道：“刚才那几个穿黑西装的家伙，把仪器都拿走了，连手术用的钳子都没留下。”
自从陈易去西江一趟，祝光梁的局长位置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只是等下发文件而已。从队长到副局长，再到现在的局长，祝光梁一年半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两步，因此在专业方面也极其用心。反间谍时间就是他提出的一个概念，实际上就是在局内组织一个半军事化的组织，专门用于处理江宁市发生的紧急事务。那些穿着黑西装的成员，就是反间谍时间的体现，至多1个小时，他们就赶到了现场，说服了院长和副院长等行政官员，至多15分钟，他们就搬走了全部的仪器，销毁了全部的资料和数据……这种电影中才能看到的景象，现实生活中其实是很少出现的，除了几个直辖市之外，江宁是反应时间最快的城市了。
司马略的愤怒代表着陈易的满意，他耸耸肩，用外交辞令道：“这样一来，我就爱莫能助了。”
“你这是漠视生命。”
“嗯哼？”
“犯罪，你这是犯罪。”司马略总算找到了词，怒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秘密的药品，但敝帚自珍是不会发展的。这是能救人的药啊，怎么能，怎么能只服务于少数几个人？”
陈易似慢实快的走向猛禽，司马略不得不跑着才能追上。
在即将上车前，陈易忽问：“为了获得这样神奇的技艺，你愿意付出多少？”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的医术不错，而且有责任心，胆量似乎也很不小。”陈易笑了，道：“我在国外有一片产业，需要你这样的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与你分享你想知道的手术的一切情形。”
神术并非是不可说的秘密，在圣奇奥王国，每名骑士都会主动的说出自己的信仰，从而在某些方面获得人们的谅解。他们因此而得到了远胜于西大陆的圣骑士比例。而在西大陆，一些大的家族骑士也会公开自己的主要信仰，尤其是主观性的信仰，同样是为了得到谅解。一些小的城邦骑士则受到更多的限制，他们必须小心敌人的破坏，像是银森勇的“怜悯”信仰，就很容易遇到一些难以处理的矛盾。而像是“诚实”或“谦卑谦逊”的信仰主观性很强，则不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或设计。
司马略觉得可笑，他怎么说都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
然而，陈易的表情却不得不让他重视此点。
“这是……某个秘密行动？”
“我知道你离婚了，有一个儿子，但是归母亲抚养，父母都已经去世，家庭关系简单……”陈易打开手机短信，随便读了两句，道：“你的情况很适合去国外，我可以给你开很高的薪水，最重要的是，我能够帮你接近你的梦想。”
司马略皱起眉来，说道：“你知道我有什么梦想？”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陈易当然也不知道，他大笑起来，道：“不管你有什么梦想，我都能帮你接近，好好考虑一下。国外野战医院的标准，给你一个院长的头衔，可以决定每年2000万美元以上的预算，编制是150名医生，300人以上的护士和护工。此条件并不永久有效，一旦有其他医生接受了邀请，可就没有院长做了。”
他当然不用说编制、预算和医院都只在文件上。不过，每年2000万美元是实打实存在的，不管有多少个医生，那都是要花出去的。
司马略说不上心动，但也不再是无动于衷，直到猛禽启动离开，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菠萝，你驾驶。”陈易松开了方向盘。他在哀悼自己的损失，刚才关于梦想的对话显然超过了谦卑谦逊的标准……今天的损失尤其严重，很显然，让一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永远的谦卑谦逊，那是非常难做到的，特别是在不注意的时候，就容易显露本性。
虽然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都鼓励骑士选择适合自己本性的信仰，但有一个事实不容忽略，那就是环境和人的影响，大众信仰不是因为它符合本性而变的大众，是因为它不容易受到环境和人的影像而变的大众。
谦卑谦逊至少是可控的。
说不定……它是可刷的。
陈易找出陈振兴发给自己的短信，找到咨询顾问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问：“全琮是吗？”
“您好。”
“我是陈易。陈振兴通知了你任务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道：“实际上，是公司总裁通知，咨询公司的总裁……”
陈易也不想追究陈振兴，随口道：“没关系。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说说咨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具体就是，如何表现出谦虚谦逊。”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
“我要具体的表现出谦卑谦逊，程度越深越好，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陈易耸耸肩，道：“我会给你一份大大的好处。”
他也不知道全琮需要什么好处，但他总会有喜欢的。
全琮见识过无数奇怪的项目，因此迅速应承下来，道：“麻烦您给我一份具体的委托书，我会尽快完成返还给你。”
陈易没有回答。
全琮马上改变语气，说：“除非……您想现在知道？”
“我不需要企划书。”陈易停了一下，答道：“你现在就来见我，我们立刻开始尝试，同时，让你的公司都动起来，给我想明白，究竟有多少种谦卑谦逊的表现方法，要又好又快又多，又容易达成。”
陈易当然可以尝试，从四芒星的热度就能判断谦卑谦逊的程度。
全琮弱弱的回答：“这不是我的公司……”
“如果你做好了，就是你的了。”
全琮愣了一下，转瞬就变的干劲十足起来。
……

第三百七十五章 刷神力（3）
陈易并不要求立刻得到一个最优方案——如果能得到当然最好，但现实的情况是，谁都不知道“谦卑谦逊”这只贱神究竟是如何定义自己和信仰的。
因此，尝试是必须的，请来全琮的意义在于他能尽量缩短到最有方案的距离。
两人在滨江路见面的时候，其所在的咨询公司也闻风而动，进入了全面工作状态，几乎放弃了其他生意。当然，全琮并未告知他们陈易对其所做的许诺，而是重新给出了许诺：普遍加薪和升职。这也是全琮的最优解决方案，假如公司最终属于他，那全琮当然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假如陈易说了假话，那他也一定会给出报偿。事实上，如果他将陈易的真实许诺告知公司同仁的话，得到最多的恐怕不是帮助，而是打击和无数的绊子，特别是公司现任管理层，不知要彻夜难眠的想出多少点子来对付他。
滨江路是陈易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不仅地上人来人往，地下依旧是忙忙碌碌。此时此刻，裸熊大约正带领着运村人和猎村人，在中心仓储区给水陆神厢装车，3万吨的物资，堆起来就是一艘航空母舰。这也就是人手太少的缘故，要是管理严格，人手够多，那水陆神厢里至少能装进去四五万吨的物资，而不至于像现在，一辆车推进去就倒，也不管放置的是否严密，是否会有物品被压坏——他们会要求厂家提供尽可能坚固的包装，最好都像铁壳罐头那样，坚硬包装外面加木箱，即使没有，那根据时间效率来看，10％左右的物资损失也是可接受的，仅有很少数的A级以上物资会得到区别对待，半数以上的人手就在忙碌那些。
全琮是个略显矮胖的年轻人，最多30岁的样子，敦实的像是个戴绿帽而不自知的男人。说话也略有木纳，见面先问陈易：“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没有一点意思的话，大约也不怎么讨人喜欢。陈易做出判断的同时，点点头说：“一切全听你的。”
越是不讨人喜欢的人，坐上高位就越难得。陈氏集团下属的咨询公司不算业界前列，但也着实不弱，因此被推举出来的全琮，似乎应当高人一等。
“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全琮抖抖索索的拿出文件夹，高人的形象再次丧失殆尽。
他一门心思的想将事情做好，却顾不上别人的眼光，左手使劲抓住文件的样子暴露了心中的紧张，他干哑着嗓子，说：“陈先生，谦虚谦逊本身是一种态度，是由人来做出判断的。那么，您是准备将谦虚谦逊给谁看呢？”
“给神。”
“给谁？”全琮不得不再问一次，这是他第二次要求陈易重复他的话了，对于一名咨询顾问来说，非常难得遇到的情况。
陈易指指自己的脸，道：“我很认真的说，给神看的。判断谦虚谦逊的也将是神。”
大实话，立刻得到诚实信仰的褒奖！
就像是一切正常人那样，全琮用自己理解的语言解释道：“这么说，您是信奉一个宗教？您信奉什么宗教呢？这个也许对我们有帮助。”
“是信仰。”陈易很乐意说实话，并解释道：“信仰的就是谦虚谦逊，现在，我需要让神看到我的信仰。”
“好吧，好吧。那么，那么……按照我们字面上的理解。”全琮拿出了文件，说道：“根据我们的分析，谦逊相对而言是较好表现出来的。因为谦虚完全是一种态度，而且包含着谦逊的意思。那么，我们先从谦逊开始如何？”
陈易无所谓的说“是”。
全琮放心了一些，润润嘴唇，道：“我们请人做了一些分析，时间很短，分析不是很完全……”
“速度。”陈易打断了他的话。
“是是。”从全琮的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咨询顾问的风采，只见他唯唯诺诺的道：“谦虚两个字，分开来看，谦是满意和满足的意思，逊是推让和辞让的意思。由此引申而来，我们认为，谦虚就是‘丧失’，让令人满意和满足的东西丧失，就是谦逊……”
说到此处，全琮的自信暴增，肯定的道：“满招损谦受益。如果从态度的方面解释，谦逊是很难表达出来的，但若是从行为方面解释，丧失就是谦逊。越是令人满意的东西丧失了，就越是谦逊。还有更准确的说法，曹植曰：谦谦君子德。那谦谦就是谦逊的样子。”
他没有注意到，陈易的脸色已经愈来愈沉了。按照圣骑士的品德原则来说，付出多少，回报多少。信仰定然是一种付出，此点勿庸置疑。信仰越坚定，那就是付出的越多，从而得到的神力也越多。同样的道理，越是广泛的信仰，涵盖越多的信仰，神术的威力也就越大。
然而，如果按照全琮的说法，想要表现出谦逊，就要丧失令人满意和满足的东西——这可不是简单的丧失了……如果令自己满意和满足的东西都丧失了，那还奋斗个什么劲，干脆去朝鲜加入社会主义大家庭算了。
正说的开心的全琮总算没有傻到透顶，小声问：“陈先生，您对哪部份不满意。”
“全部。”陈易哼了一声，迁怒道：“不是让你把公司都动员起来吗？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文件。”
全琮委屈的道：“是公司同仁传真给我的。”
“传真？你不是刚到吗？”
“我在车上安了一个无线传真机。”
陈易没脾气了，摆摆手，道：“算了，是我高看你们了。”
“陈先生。”全琮小心翼翼的道：“您说说您的意见，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更正的。”
“全琮啊。”
“哎。”
“你说，人信仰一个神，真是为了付出吗？”
“啊？”
“不管是什么人，和尚也好，神父也罢，信民也是，他们信仰神，要么就是为了获得物质上的好处，要么就是为了获得心灵上的慰籍。我这么年轻，你觉得我需要什么？而且……”陈易的声音从循循善诱变的再次愤怒起来：“如果我把令自己满意的东西都丧失了，岂不是精神和物质上的好处都没有了？我希望满足物质，就丧失我的物质，我希望满足精神，就丧失我的精神满足？那和牺牲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陈易的声音更大更愤怒了：“如果我要信仰牺牲，我当然懂得怎么做，用得着找你？”
全琮吓的人都缩起来了，但他却没有当机，而是小声道：“陈先生，谦逊和牺牲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陈易依旧语气不善，仿佛一转眼就会把全琮丢到十字路口渠的感觉。
全琮用尽可能快的语速道：“谦逊不是牺牲，是因为谦逊丧失的并不是令自己满意的东西，而是让人满意的东西，也就是让别人，让周围的人，让其他人满意的东西。孔融让梨就是谦逊，因为梨在此事发生的时候，是大家公认会喜欢的东西，他让了出来就是谦逊，不管孔融是不是喜欢吃梨，不管孔融是不是对梨过敏。”
最后一句，他小幽默了一句，顿时让陈易的脸上有了笑容。
全琮见状，直起腰来，笑道：“其实您看，古代的谦谦君子，按说他们喜欢名，喜欢清净的心灵，实际上就是崇尚精神上的高贵。他们的谦逊也不是让自己的心灵不高贵，只是放弃世俗人喜欢的那些高官显职，放弃俗人喜欢的金钱美色……另外啊……”
全琮再次开始得意，站在陈易面前，彻底抛开文件，道：“另外啊，谦谦君子，不用什么都放弃，他只要放弃一样，就算是谦谦，放弃两样，也是谦谦，只要内心强大就行。所以人家才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美色也一样，官职也一样，对不对？”
陈易已经换成了满面笑容，笑着指着他道：“你很有我见过的几位教授风范，不错不错。要是真的按照你的说法，能刷出来谦逊信仰的话。你就做咨询公司的老大。”
时至今日，身为圣骑士的陈易早就不轻易许诺了。但也不是说不许诺，遵守诺言是一个实践的过程，只有许诺了，完成了，方能提高此信仰的威力，因此只要注意许诺的方式就行了。
全琮高兴的眉毛都要飘上脑门了，喜滋滋的说：“公司同仁也出了不少力，我们公司有不少外聘的顾问，都是些专家教授之类的，我开车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在电话联系，这都是汇总出来的。”
陈易若有所思的道：“你这个就算是谦逊吧？让出大家都喜欢的表扬，但实际上没有付出多少？”
全琮尴尬的险些落到地上去，勉强专业的道：“您说的没错，不过，我们设计的不是这种方法。”
“哦？为什么？”陈易谦虚谦逊的信仰之力，大部分都是这样获得的。
全琮却不答，只道：“我们先实验第一种方法。”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刷神力（4）
全琮将陈易带到了375路车的终点站，这是号称江宁最拥挤的过江线路。然后指着前方挤的满满当当的车，道：“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您先上总站的空车，然后出来挤满人后，让座就行了。”
“让座？我以为是散钱。”陈易有些信任不足。
“我们一定要提供给您最高性价比的选择。”全琮才不管谦虚谦逊之神是什么东西，他就当自己也信仰了这个，然后站在顾客的角度上说：“您看，钱其实不是大家最需要的。比如在步行街上有一块钱，是否每个人都愿意捡起来？不一定吧，如果只有一毛钱呢？一分钱肯定是没有人愿意捡了。所以说，散钱就算有效果，它的成本也很高，不符合性价比的选择。”
“让座会有高性价比？”
“大家最需要的东西，就是最能表现您谦逊的行为。在拥挤的车辆上，座位是大家最需要的东西，比钱和时间更需要。”全琮指着自己道：“您也许无法想象，在我们做的调查中，有多少人愿意支付两三倍甚至10倍以上的价格获得一个座位，出租车的作用不光是提高了价格，它还保证了座位。另外，如果您在车站观察，会有很多人为了一个座位而多等待两三个班次的车。火车上就更明显了，大家现在不是都买不到硬卧了？而且啊……上车后没有座位的人，会比上车前没有座位的人，更希望得到座位。”
陈易想想，觉得这招虽然不能得到最多的神力，但却是证明全琮理论的好办法，于是依言上了车。
375路是一辆辆的出来拉人的，后面的等在厂内，全琮早就找好了人，从小门绕进去，先上了空车，然后请司机开车。
“一会上了车，不等到车站，你就让座，然后到了第二站，我们就下车。”全琮煞有介事的说着：“咱们下车后，有车直接拉咱们回总站，再来一次就行了。”
“公交车是按时间表发车的吧？”陈易年前还坐地铁上下学呢。当时爷爷退下来，全家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公交车啥德行他也是见识过的。
全琮总算稍得意了一点，笑说：“我给说了，按照咱的时间表来。”
他就是在江宁的咨询公司混的，城内的机关单位跑的熟的不能再熟。在中国做咨询公司的，不像是老外，光懂数学懂市场是没有用的，重点是要做熟人头，认识多少个能出报告的专家，给多少个司局厅长送过礼，这些才是主要资历。全琮做了小十年的咨询顾问，搞定一个车队是小意思，更别说背后还有一个公司做后盾呢。
说话间，等在车站上的人就都上车了。
坐到位置的长舒一口气，准备享受旅途的颠簸，没坐到座位的就遭罪了，尤其是后面上来的，连个挤脚的地方都找不出，只能准备享受旅途的折磨。
陈易放亮了眼珠子，等车开没多久，就站起身来，说：“大娘，您来坐。”
全琮不言声也站了起来。
“小伙子，谢谢啊。”站在他旁边的大娘立刻坐了下来，夸奖他道：“现在愿意让座的年轻人不多了。”
陈易脸皮发烧，笑呵呵的挤向门口，随之而来的是胸口的灼热。
谦卑谦逊的信仰增涨了，着实不易啊。
到站停车。
下面果然停着一辆日系新车，全琮“嘿嘿”笑了两声道：“是我们老总自己的车。”
“辛苦你们了。”陈易瞅着身后的公交车走了，就上了轿车。
司机一句话不说，一个甩尾掉头，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就回到了375的总站。
“成不？”下了车，全琮不敢肯定的问。现代知识分子最怕什么？极端宗教分子。在他看来，陈易不一定极端，宗教分子却是肯定的。
不过，身份高贵又有钱的宗教分子也可以当皇室，在全琮眼中，陪玩陪闹陪演电影都没关系，自己能一步登天是最主要的。
陈易回味着前面的感觉，道：“如果说日常谦虚的热度是1的话，让座大概有3吧。”
“3倍啊，不错不错。”全琮傻笑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易是如何评价的。但有个评价总比没有强，能说明自己的水平嘛。
两个人说话间又上了一辆空车，全琮给司机打了个招呼，后者也不管是不是开车的时间了，脚一踩就开了。
不用说，拐到车站的位置上，下面又是满满当当的人，一定要上到没地插脚才行。陈易幸亏是坐在了后门边上，好容易才找了个老头让了座，费了半站的辛苦才下了车。
全琮紧张的问：“怎么样？”
陈易摸摸胸口，道“这次不到3倍。”
“老头子没有大妈好相处。”全琮傻呵呵的笑，找着理由，又说：“咱继续吗？”
“继续。这次多坐两站。”
于是两人坐了三站，到地让位，站的腿脚发酸的大妈，果然给出了上好的评价。
陈易满意的笑着，说：“4倍。”
这已经是他正常一天的获得量了。不过，若是有一次不谦逊，那大半个月的谦逊就白谦了。
全琮才不管那么多，只要陈易满意就行。
两个人于是开始了每天每夜的公交之旅，直到晚上9点以后，车上人少了，才停止。
披星戴月的从公交站出来，全琮期盼的看着陈易，问：“我们明天继续吗？”
“试试别的方法，后面就只有两倍了。”
陈易其实是满意的，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天获得的，那比平常一两个月获得的还要多，现在用一次“恩赐”，至多14％的血量就够。
全琮无所谓，矮胖的转着腰，笑说：“我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明天用新方法。”
“好。”
第二天。
全琮将陈易约在了江南步行街的停车场。此地乃是江宁至繁华之所在，每日里来来往往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往往早晨进来的时候是白鲫鱼，晚上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红鲫鱼，蓝鲫鱼，彩鲫鱼……
全琮指着前面一票中低档的日本车和欧洲车，手上捧着满满的一筐钥匙，道：“陈先生，这都是公司里周济的车，钥匙全在筐里呢。咱们再等一会，就是来逛街的高峰期了，到时候，您看看，整个停车场，都是咱们的车。”
“真的？”陈易随手拿出一个电子钥匙，一按，果然有辆雪铁龙“嘀嘀嘀”的响了。
“这里的全是？”
“可不是嘛，停车场都说定了。”全琮觉得有趣，嘴角翘着，像是矮冬瓜破了似的，道：“一会儿，等有车进来的时候，前面的管理员就通知您，然后呢，您就把车开出来一半，装作要进来停的样子，等他绕一圈出来，转手就让给他，只说：我就是临时停停，给更需要的人用之类的话，这不就是谦让嘛。”
“不能撒谎。”陈易摆摆手，道：“法子可以，我会搞定的。”
眼看着就过了11点，来步行街逛街的人就躲起来了。凡是开车来的，总得找地儿停车。选了这个停车场的，那就算是倒霉了。
进来的时候，管理员不吭声，反是发消息给全琮。停车位肯定是没有了，只看见一辆车找到了位置，正要进去。
正当口，陈易忽然探出头来，问：“找不到车位了？”
“是啊。”车主无奈的道：“这么早来都没位置了。”
“没事，我让给你。本来就没准备停多久。”陈易可是没说假话，他真没准备停多久。
车主那叫一个感谢，口中也说：“真是谢了您了。帮老忙了。”
“客气客气。”陈易拍着胸脯开车走了，也就是3倍的热量，有钱人的感谢就不够劲儿。
车停到外面，自然会给人带走，一会儿进来人，再用别的。
全琮笑呵呵的跑过来，准备接受表扬，却被陈易瞪了一眼，说：“这招不行，才3倍。”
“啊？那个……中午停车位挤，其他停车场都满了的时候，我们再让，就显的更谦逊了。”
“试试吧。不过你也得想些别的方法，停车速度太慢……”说话间，又有车进来了。
全琮泪流满面，难道真的有差别吗？
陪宗教分子玩游戏，真不比人肉炸弹轻松。
陈易得意洋洋的去玩让车位的游戏了，开车的时候心想：莫非在餐馆也可以如此做？
情侣的感谢想必会真诚一点吧。
至少比有钱人的真诚！
陈易怒瞪这位倒车进去的家伙，竟然只有2倍的谦逊热度，那我不如回家鞠躬去。
当了半天的停车小弟，陈易越想越是这个道理，于是出来给全琮一说，后者自然不会反对，而是道：“那我们得双管齐下，首先您得表现出自己的实力，然后找个合适表现谦卑谦逊的机会。”
“爷爷85岁大寿。”陈易嘿嘿的竖起拇指，道：“到时候广邀宾客的话，至少好几千人，上万人也随便。就是表现实力，难了点。你有办法？”
全琮有些难以启齿的道：“要么，您先表现一下飞扬跋扈？然后再在门口鞠躬，这么一个强烈对比，人家肯定说，您是谦逊的人。”
“那不行，先要损失谦卑谦逊的。”陈易使劲摇头，信仰的破神可不是公平之神，扣起来是成百上千倍的来。
全琮嘿嘿一笑，道：“我们不是证明了，谦卑谦逊只在直接相关的情况下发挥作用，只要传说您飞扬跋扈不就行了。”
“这样啊。那得好好想想。”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刷神力（5）
方钰在江宁城，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老陈家崛起了，老陈家的亲戚当然也该崛起了，更别说方钰的老爹方振南是江宁市副市长。方振南虽然没进常委，但毕竟很受器重，方钰因此在衙内圈子里很是吃得开，他又好揽事儿，不管通过哪方面的关系，往往也容易把事儿办成，这么着，江宁市的少爷小姐们都开始叫方钰“大公子”了。
方钰也喜欢和各家的衙内们聚在一起，这让他有高人一等的感觉，而且众人玩儿的东西多，不管是汽车、派对或者女人，都有的是人介绍。
坐在“天地玄黄”的KTV里，方钰吼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满桌的洋酒喝的乱七八糟，陪酒的小姐不知换了几波。国土局的二衙内连妈妈桑都没放过，搂在怀里一阵乱揉搓，恨不得把人家的皮贴自个脸上。
正闹的汹涌澎湃，欲火难耐之时，KTV的门给推开了。
“唉，不是锁上了吗？”国土局的小衙内先怒了。
方钰“嘿”了一声，问：“是谁？”
“我。”回答的当然是陈易了，他用诅咒药水透开了门，正捂着鼻子进来呢。
人在封闭的环境中呆的久了，嗅觉听觉就不灵敏了。方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大声喊：“是陈易啊，小易啊。”
陈易笑呵呵的坐到他对面，说：“是我。”
多谦逊啊，2倍以上热度获得兮。
除了两三个喝多了的家伙，剩下七八个家伙都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陈易，他们哪里能不知道的。
何涛和曾泉，那算是东南省顶尖的衙内了，说出国就出过了，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大家以前不好打问，现在都是一清二楚的。
全是被陈易捣鼓出去的。
方钰喝的有点醉了，拍着陈易的肩膀说：“你来找哥什么事啊？哈哈哈哈。”
旁边省体委的公子白献克，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倒是顺便给解酒了。他和方钰的关系好，搂住就笑：“方哥，方哥，你喝醉了，陈哥，您别怪罪，房间里一股子马尿味。”
他比方钰小不了两岁，叫陈易“陈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易得谦逊啊，于是说：“没事儿，我现在修炼呢，好脾气。”
顺便还说了句实话，加分！
陈易在桌面上搜寻着，众人噤若寒蝉。只见他从桌子上捡了一瓶冰水，状似要泼给方钰的时候，忽然停住，问道：“他喝醉了，我给他醒酒，算是正经事吧？”
“正经事正经事。”在场的共有11个或男或女的衙内，外加11个陪酒妹和妈妈桑，现在不管懂不懂的，都明白该点头说话了。
“那就该是谦卑谦逊的吧。”陈易这么着，才把一瓶冰水丢泼上去。效果一般。
“陈哥，陈哥，我们有醒酒药。”白献克说着灌了两瓶醒酒药给方钰。
后者其实醉的不厉害，只是开始的时候糊涂了，说坏了话，只能装醉。此时就坡下驴的笑：“哎呦，陈易来了。”
“嗯，来找你有点事，其他人都出去吧。”
一群人赶紧跑了出去，妈妈桑还抓紧时间收拾了一块干净桌子，然后才退走。
方钰绷着的脸收了回来，蛤蟆眼睛往屁股后面一塞，强笑道：“阿易，有事？”
现在他是越来越怕陈易了。
算起来，方钰就是在外面玩闹的江宁衙内最高级了，各大家族的嫡系人马从小就安排好了各种出路，该上军校的上军校，该从政的从政，要是陈易到了结婚的年纪，那路数也就该决定了。像是被迫出走的何涛，父亲不过副厅级，就是因为有个副部级的叔叔，那都得按部就班的上中学考大学，江宁中学时期，少有人知道其身份。诸如云航生、聂平之类的学生，正常的大学毕业后，若是想走捷径，一路从学生会到团委再到中央党委，升职的速度极快。但像是他们这样的衙内，自然不能如方钰一般享受生活了。
陈易干脆就坐在桌子上，用诅咒墨水画个圈圈，关掉了电视机后，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啊？”方钰惊疑不定，太奇诡了。
“就说吧……”陈易犹豫了一下，决定用自己已经习惯的实话道：“你给我想个理由充分的，能够名声大振的主意，有哪个衙内调戏良家妇女了，或者谁谁又给油里掺水了……”
“我的……这我怎么说呢。”方钰真的不明白情况。
陈易耸耸肩，道：“有没有？最好是义正严词的，谁都拨不走的案子。像是强奸啊，凶杀啊，有没有警察畏惧权势，不敢判案的？”
“真没有。”方钰心想，要是有不畏惧权势的警察，第一个先把你给抓了。
陈易拍案而起：“怎么会没有？”
“这个真没有。”方钰一脸苦涩的道：“您说现在的良家妇女，有几个长的比明星漂亮的？会所里面漂亮女人更多，用得着调戏良家妇女啊。”
“我就不信没有。”
“您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方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陈易用眼睛瞪着他，不说话。
方钰慢慢的就沉不住气了。
用传说式的语言，陈易这种就是杀过人的眼神。
方钰扛不住了，委屈的说：“你不就是想要找个人欺负一下，干嘛总找咱们衙内开刀。”
“什么叫咱们衙内？”
“都乡里乡亲的……”方钰可怜巴巴的说：“你看看，不是市府院子里的，那也是市委院子里的……”
说到一半，方钰住嘴了，人家陈易是别墅里长大的，真真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陈易不言声的继续盯着他。
不能乱说话，一句话就可能让最近几天的付出白费了。
方钰分外受不了，蒙了两分钟，顶不住了。
“算了算了。”他乱摆了一阵手，道：“你不就是想立威风吗？干脆把我方钰给做了算了。”
陈易挑起眉毛，认真的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问：“真的？”
“真……真什么，我是你表哥啊。”方钰缩缩脖子，又是一甩长头发，道：“你……唉，算了算了，那个……咱东南省啥都不缺，要啥有啥。不过，吃喝嫖赌的少爷见的多了，吃喝嫖赌的公主也没少见，烧杀掳掠，要我说，就是做矿场的。”
陈易来了精神，直起腰来道：“怎么说？”
“正经开矿的，想要从上级部门盖好章子，非得给钱不行，你开矿都不例外，最多下面人帮忙塞钱。开矿就要有环境污染，这种事情讨厌的很，说你有就有，一套环保设备买下来多少钱不说，每天都是好几千，那就是烧钱，是不是得想着办法偷排一点？要是再有工人受伤死亡的，其实是一定的，或早或晚而已。”方钰说到此处咽了口唾沫，道：“要是不正经开矿的，那解决麻烦的办法就更多了，不过啊，没有一点道行的衙内，真的开不起来。”
“那你觉得，谁最适合立威？”陈易语气淡淡的。他其实不光是为了获得神力。
年后就是爷爷的生日了，那也是个展示肌肉的时候。上一次，陈家证明了自己的经久不衰，稳住了阵脚。这一次，他们当然想再进一步。在官场上，要么欺负人，要么被人欺负，没有中间路线可走，老好人都是靠边站的料。政治本身就包含着太多太多的竞争元素。用好听的话来说，是博弈元素。
陈家现在能活动的资源并不多，勉强说起来，那就是健康后的陈仲国的门生故吏，与陈易两部分了。其他人，早就与各方势力形成了妥协抗争的平衡，不能轻易打破。
比起爷爷来，陈易自然更适合冲锋陷阵。在全琮提出了飞扬跋扈的概念后，他就顺势而为，想搞的再大一点。
堂堂陈家嫡子，要想扬名，哪里用得着方钰。
“说吧。”陈易又催了一句。
方钰心一横，道：“孙茂鑫的儿子孙大圣，就是占着武新县的金矿，你要是想立威，他最适合不过了。”
“带路。”陈易飞快的转了两圈脑袋，就觉得合适。
孙茂鑫原来是墙头草的性格，但倾向于陈家。这是“斗争形势”的需要，因为何家强势，他就得联合陈家等世家来对抗，这样才不至于连常委会都丢掉。
然而，现在陈家势大，何家势弱，再加上先前的两次官场地震削弱了何复汉的威信，孙茂鑫干脆变成个利益至上的政客，想要游走于两者之间且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种时候，敲打一下孙茂鑫也不错。
方钰彻底陷入混乱当中，问：“去哪儿？”
“武新县。”
“孙大圣不在那啊。他整日都在江宁混着呢。”
“我们封了他的金矿，他自然就要来了。”陈易说完，就打电话回武馆，命令裸熊带四队武馆稽查队前来汇合。
祝光梁和严局长的队伍更是不能少，这是一层光鲜的皮，没有了就是聚众斗殴，有了就是联合执法。
方钰看傻了，问：“严局是公安局的严局长？”
“是。”
方钰傻笑，强拉关系道：“我还和他儿子玩过呢。”
“是嘛，上次有个典礼上，似乎见过。走吧，出发了。”
……

第三百七十八章 金矿
武馆已经招收到了45期，近万人的规模，在东南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
四个稽查队统共就60号人，都不用动员，夜班执勤的人手都绰绰有余。裸熊呼喝几声，成建制的队伍就拉出来了。
这也就是陈易的武馆，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专政的对象。
刘歆瑜坐镇馆内，帮陈易筹集了22辆汽车，全部安排专门的司机，等于是又多了一个队的人手，她还特意选了前期的江北学员，算是交给陈易的警卫队。
等队伍汇集之后，陈易才见到他的警卫队员，虽然并不真的需要，可毕竟用得上，想到可能会有俘虏或伤员，他也给队伍安排了队长，两个副队，算是勉强搭个组织。
一行车队开着大灯，外带两辆挂普通牌照的注册警车，风驰电掣的开往武新县。
方钰坐在猛禽上，忐忑不安的说：“咱们就这么杀过去，摆明了找碴，孙茂鑫能干吗？”
他老爹还在市政府工作呢，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不管背景有多深，肯定是比不过市委书记的。否则党的干部就是开玩笑了。
陈易才不管他呢，嘿嘿了两声就当是回答。
小蜥蜴还在那里埋怨：“臭男人的屁股，我不喜欢。”
“感谢你。”陈易回答。
小蜥蜴问：“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不喜欢臭男人的屁股，腐剧不是在哪里都受欢迎的。”
1个小时后，前车报告：“看到武新县的牌子了，距离县城15公里了。”
“我们拐向柳木乡，那个地方产柳木？”
后车的孔谦不光带来了自己的嫡系手下，还请来了一个在武新县做过民警的老刑警，后者给他小声说，他就大声在对话机里解释：“柳木乡以前是出棺材板的好地方，现在到处开小金矿，不行了。”
“最大的金矿是谁家的？”
“金矿当然是国家的。”孔谦笑了，说：“咱有武警黄金部队呢。不过呢，村民盗采的小金矿屡禁不绝，这个……最大的在柳木乡的边边上，快出江宁市的地区了，车不好进去。”
陈易早有预料，只说：“轿车放弃，SUV上。”
这样又开了一个小时，统共才走了30公里的路，期间大部分时间在绕圈圈。方钰喝了酒又吹风，再被颠簸着，痛痛快快的吐了两次，再是一点醉样都装不出来了——人都几乎昏了。
孔谦养尊处优，同样显的委靡异常，自动自觉的将对讲机给静默了。
倒是武馆的学员们，基本没有晕车的反应。
现在的稽查队，3级以下的学员根本不能进来，新招收的学员普遍在4级以上，相当于部队培训三五年的特种兵素质，个顶个的身体壮实。
又摇摆了20分钟，前车回报：“到了。”
“都下车，佩戴盔甲，手持木棍，队长可以使用弓箭。”陈易说话间下了车。
产黄金的地方果然是环境恶劣。
他们身处在一个黄绿相间的圆柱体下方，一个地势平缓的长坡就在脚下，绵延的柳树仿佛畸形的海洋似的，又绿又红，仿佛恶魔的足球场。
矿场开出来的路很糟糕，基本就是土路上铺石子，孔谦凑到跟前，指着山顶道：“矿就在山的另一边，拐进去就是，不远了，就是路烂的很，地上的石子是防滑的，但还是有几辆卡车掉下去过，咱们路不熟，所以就不开车上山了。”
“矿是这样开出来的？”
“可不是。”方钰总算找到了话题，道：“据说每年赚好几千万呢。”
陈易即刻算出来，奇道：“那才几百公斤的黄金？”
“谁知道，他卖的总不能和金店里的一样贵吧。而且出来的金子不纯。”方钰露怯了，赶紧换话题，道：“你准备怎么整？”
“上去不就知道了。”陈易一挥手，队伍就挎着弓箭，提着棍棒上山了。
裸熊一马当先去开道，他都是体术八级的水平了，肌肉结实的像石头，上面要是有点三八大盖式的步枪，说不定能造成一些损失，但要是用青海产的野枪，或者松脆点的手枪，距离远了真不够穿肉的。
陈易落在后面，陪着孔谦和几名公安，祝光梁怕乍眼，就派来了小朱一个人，但给配了一台卫星电话，需要的时候一个招呼，立刻就能再调兵遣将。
所谓望山跑死马，孔谦首先累的不行了，随后就是那名老民警。方钰身子骨算不错，但也就多坚持了几分钟。
这时候就看出武馆训练的好处，近100号人，穿着厚重的铠甲，一路上都能保持着悄无声息的状态，竟是不用训练，就有军队的样儿。
裸熊在西大陆，旁观过几次环城压制行动，参与过两次野外拉练，自觉地有了军官样儿，所以上去之后，就指挥着人手向两边迂回。
管它哪个时代的战争，人多了就迂回，准没错儿。
陈易也不管他，就带着几个人站在路口上，看着金矿口的黄灯。
里面很快传来叽里哇啦的乱叫声。
武馆一脉相承的棒子声随之响起，啪啪的落肉声或清脆或沉闷，交替之下竟有音乐的艺术感。
方钰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还是问道：“打起来了？怎么和野兽似的？顺利不？”
“弓弦没响，就是顺利。”
孔谦不禁莞尔，道：“和我们抓嫖客一样，只要没有跳窗声，那就是顺利。”
“你们真抓嫖？”方钰的关注点马上转移。
“当然。”
“从来没遇到过。”方钰摸着鼻子。
孔谦哭笑不得，副市长儿子去的会所，他们哪会去碰。
“进去吧。”陈易看看时间，问：“让你们带的东西弄来了吗？”
“弄来了。”民警抽出两卷子封条，笑呵呵的就往矿上走。
一路上的地面稀烂的很，但两边站着的都是人，裸熊手持去掉箭头的弓箭喊：“矿工站左边，管理人员站右边，所有人都不许跑，只许走……”
其实也没人跑，大山里边，能跑哪里去。再者说了，矿上的人亦未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在山里开矿，凭力气吃饭，难道能有错。
“矿下面还有人吗？”民警问话的时候还有点底气不足，先前都在山路上走不觉得，现在灯火通明的看，一群冷兵器时代士兵似的武馆学员还真有点骇人。
矿上的矿长数了一遍人头说：“没人了。”
“再问一次，看有谁在矿下面不？”
矿长于是问了一遍，回来再说：“没了。”
“封了。”老刑警做过这活，花花两下就把矿洞给封住了。
孔谦小声给陈易说：“矿上的机械，要不要捣毁了？”
怕他不明白，孔谦又解释说：“矿上弄机械上来不容易，给捣毁了，至少三月没法开工，我们安全检查综合行动的时候，都是这么整的。”
“那就毁了吧。”
方钰赶紧拦住，说：“这可是……这可是孙大圣的矿啊。”
“执行。”陈易命令完了，转过头来却问：“那厮为什么要叫孙大圣？”
“本名孙胜，不叫孙大圣叫什么。”方钰倒是振振有词。
跟前乒乒乓乓的响声皱起，裸熊瞅清楚动作了，随手找了个工程槌上阵，砸出来的声响都是“梆梆梆”的，两下就将机件破坏成掉了。
“下山。”陈易对污水横流的金矿再不感兴趣。
第二队的队长赶紧跑上来，问：“馆长，俘虏怎么办？”
“外聘的管理人员全部带走，当地的村民和工人都放掉。”
“是。”
方钰奇怪的问：“带走管理人员，你想做什么？”
“要他们写服辨，写检查，明白不？”
“不明白，要来做什么？”
孔谦赶忙解释：“这都是证据，铁证如山。谁都不能拿矿上的说事，免得他们后面补办了手续或者别的什么扯犊子。”
第二天早晨，陈易还在武新县的县招待所睡着呢，孙大圣就收到了消息，亲自开着车来拜访。
孙大圣年轻，帅气。大脸盘很像孙茂鑫，收拾的时尚得体，除了鞋子上的泥土之外，乍看起来就像在江宁高级餐厅中用餐的白领。
孔谦与方钰陪席，自然要陪着孙大圣说话，陈易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他们胡诌诌。
快要吃完的时候，孙大圣忍不住直接对陈易道：“今天既然来了，就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我知道你们不稀罕小县城，但小县城也有好东西……”
“你们知道吗？”陈易忽然打断了孙大圣的话，指着盘子里的马铃薯介绍：“以前的时候，英国人认为，马铃薯和番茄都具有催情作用。爱尔兰人全靠马铃薯才能活下来，他们就说，人口的大量增涨是因为马铃薯的催情效果所致，有意思吧……”
“啊？”孙胜完全不知他在莫名其妙的说什么。
方钰则有不好的预感，每当陈易说这种话的时候，似乎都是为了让对方集中精力，放松警惕的。
果然，陈易转眼间就放下了叉子，说：“我昨天又调了40个稽查队。”
“啥队？”
陈易缓缓的道：“600个人，分别前往7个金矿查封。”
孙胜再也抑制不住火气，“啪”的一声，把手拍在了桌上，道：“陈易，你别得寸进尺，你他娘的凭什么封我的矿。”
“真要是你的矿，那可是大事不妙。”陈易讽刺的笑道：“你可以回去问问邓戈，邓书记，私开金矿是个什么罪名。你还可以再问问你爸爸，看他能兜的住几个金矿。”
……

第三百七十九章 默契
孙胜很想继续骂人，但他不能。
陈易的笑声点醒了他，孙茂鑫若是个大权独掌的市委书记，他说不定能在保住金矿的同时，保住儿子。换言之，他能将此事整个压下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孙茂鑫只不过是个墙头草，失去何家与陈家的支持，他连常委会都控制不住，唯有伪装公正，在何家占理的时候支持何家，在陈系占理的时候支持陈系。至于自己不占理的时候与陈家嫡孙拼，那肯定是有败无胜。
孙胜伸出舌头，像蛇一样的舔了舔嘴唇，道：“陈先生，您有所不知，金矿的问题，是很复杂的。”
“叫小陈先生。”方钰得意了，他早就看不惯孙胜从西京跑到江宁来赚钱的各种手段，以其江宁衙内的身份，有理由讨厌孙胜。
“是，小陈先生。”孙胜的头低低的说：“小陈先生，武新县的金矿，产量都小的很，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有号几百个小金矿，有的就是三兄弟组团，只要赚的钱比种田多几倍，谁管环境污染世界责任？也就是我的金矿，虽然采掘证没有办下来，但真的检查起来，各种环保设备那是一应俱全。而且，最大的盘山金矿，还是挂靠在风帆集团的名下，也不算违法吧。要是说……”
他停了一下，看看陈易的脸色，道：“要是说，我的金矿都被封了，您知道会怎样？今天你们前脚走人，他们后脚就进山抢矿了，而且非得打起来不可，矿上的工人，都凶的很。再往后，那些小金矿又会开起来，是不是？”
陈易眨巴了半天眼睛，实话实说的道：“关我屁事？”
“啥？”
“关我屁事？”
孙胜羞的脸都绿了。
方钰飘飘然的笑着，爽快的说：“孙小子，吃瘪了吧，装什么环保屁股，小爷们就是来整你的。”
孔谦抓耳挠腮的不好吭声。政法委书记可是孙家父子的人马了，他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扛活。
话再说不下去了，孙胜拂袖而走，陈易继续早饭。
临吃完的时候，他找来裸熊，命令道：“从今天起，武馆稽查队要把金矿接管了，武新县旧的金矿不许开，新的也不行。”
“当地人要是愣要开怎么办？”
“不能杀人，不能重伤，最好是抓起来，关两天，然后放回去，矿石若是找到了，就收回来，总之是不能让任何人顺利开工，长期经营。”陈易说着一笑，道：“就当前往大陆前的预训练。”
裸熊马上明白过来，狠狠的点头，说：“我一定把学员们训练好了。”
“要有江宁就是我们的主人翁精神。”陈易教导着他：“要把这作为一次难得的机会，要把武新县变成我们的地盘。”
“是。”裸熊兴奋极了。在西大陆的时候，战争是没有他参与的位置的，如今一说到抢地盘，自然令其心潮澎湃。
孔谦张张嘴，最后决定当作没听见似的闭嘴。世家公子哥儿，想玩抢地盘的游戏就玩吧，这天是党的天下，这一点错不了就行。
……
孙大圣的兰德酷路泽，从来没有开的这么快过。
以前的时候，他来武新县是看钱，去江宁是花钱，都是悠哉快乐的生活，除了超车抢道欺负人的时候，完全不必开快车。
可这一次，孙大圣真的是要气糊涂了。
他为什么要从西京到江宁来，不就是“宁为鸡首不做牛尾”。虽然不是实质上的鸡冠子，但至少是鸡首没错。
陈易的出现彻底击穿了他的幻想和梦想。江宁的门阀远没有欧美发达国家的根深蒂固，但他们却更加的靠近权利中心。孙胜及其明白的一点就是，无论父亲是否支持自己，他们对陈易是没有一点办法，除非陈仲国非荣誉的犯错或死亡。
兰德酷路泽直抵常委小院，里面的25栋小楼里，住的不仅有现任常委，而且有升官到东南省和京城里的常委。一般来说，退休的常委和调往外地的常委，都会自觉的将地方腾出来，否则住的也不舒坦。所以直到今天，25栋楼依旧没有住满，空着小半像是等鸡的窝巢。
孙大圣跌跌撞撞的进了门，像是小时候挨打了似的。但他也很有策略性，没有找老爹哭诉，而是先找到了老妈，然后由她再出面劝说老爹。金矿赚到的钱大部分是被他挥霍了，可也有不少是补贴家用了，这就是出他让老爹出面的源头。
哭诉完了，孙胜自觉完成了任务，干脆留在家里睡大头觉。
结果刚睡到晚饭时间，就被气冲冲的孙茂鑫给叫醒了：“陈易说什么，你给我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他就是想占我的矿，霸道的很，说了有啥用。”孙大圣口中反抗着，还是把当时的情况给复述了一遍。
前面胡扯八道的都是闲话，待说到那句“你可以回去问问邓戈，邓书记”的时候，孙茂鑫顿时悟了。
“老头子，想啥呢？”他老婆急了。
孙茂鑫木呐呐的，半晌道：“这是在敲打我呢。”
老婆子急了，忙问：“谁？”
“我也想知道，是陈易……还是陈老爷子。”孙茂鑫叹了口气，一股气秋天的萧索味道。
“陈易能把您怎么样啊。”孙胜笑呵呵的捧着。
“他要想，真能把我弄下来。”孙茂鑫捧起了茶杯，吸着热气儿，道：“估摸着也是他，陈老爷子怕是懒得管我。”
孙胜见他说的像真的一样，不由担心的问：“怎么弄？”
“你怎么把武新县的县长弄下去的？”孙茂鑫使劲瞪了他一眼。
孙胜的脸又绿了，半天懦懦的道：“您知道啊？”
“你又找组织部长，又往东南省里递话，我能不知道？”孙茂鑫无奈的道：“大家不言不语，此事过去也罢。天下间不独独你聪明，你在江宁做得的事，他在东南，在西京照样做得。”
“他敢。”
“陈老爷子身体硬朗的很，他有什么不敢的。”孙茂鑫低哑着嗓子，近乎吼了起来：“你们打老子旗号的时候，用的是什么？不就是老子还有一任？他陈家老爷子至少能活两个一任。”
孙胜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退，他极少见老爹发怒，做了江宁市委书记后就更少了。
孙老婆不护着儿子了，小声问：“那，那可咋办呢？”
“金矿别管了，屁股擦赶紧些……”孙茂鑫出了气，声调缓和了些，坐在沙发上，开始给儿子掰扯要点：“账目首先要收拾好了，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能不留底就不留底。另外是钱的上面别出岔子，该给人家的别赖账，不能贪小便宜。另外，那些公司认识你的人多不多？”
“不少。”
“都发遣散费，愿意去外地的多给一点，告诉他们，等风声过了就开工，牵着他们，别四处乱说话……”
孙胜忽然想起中午时间，几个厂长传回来的消息，心脏不由的收紧，道：“那个……陈易好像把中层人员抓起来，强行写了检查。”
“什么？”
“他叫服辨，怕是……怕是……写啥的都有。”
孙茂鑫急了眼，反而安静下来，端重的坐回了位置上，好半晌道：“写了就写了吧，这东西，越往后越没力气，不过……武新县，你不要再去了。”
孙胜蒙蒙的说了个“是”，回去就躺床上生闷气去了。
他原本希望明天睡醒后，换个好心情，再想办法结束武新县的所有生意。
可惜，这注定是另一个不令人愉快的早晨。
“陈易把我们的宾馆饭店、还有商场都给砸了。”这是报信者的第一句话。
孙胜如果是个女人，就应该舒服的晕过去，像是被无数个男人蹂躏后一样。
可他是个男人，这种被无数个男人蹂躏的感觉，不知是会更糟糕还是更舒爽。
“回去。陈易在哪？”刚刚决定不做孙大圣的孙胜同志，甩起胳膊就奔车库去了。
“好像在江宁大学。”
孙胜一言不发，满脑子想刺死人的念头。
他的车里还真有一把开刃的藏刀。
又是一路快车，兰德酷路泽跑的轮胎都要冒火了，全凭着市委的通行证，一路冲进了江宁大学的体育馆。
吴晶晶正在开弓射箭，给她当观众的除了一票东南亚的同学，还有陈易和银森勇。后者在武馆的后院内玩了半个月的篮球，终于喜欢上了，吵着闹着要找地方“和高手练练”，滨江路半径几十公里内，也就是江宁大学最合适了。
孙胜手举藏刀，从胸腔里憋出一个“呔”字，脑中幻想着自己奔跑的动作浑如准备劈砍的日本武士……不用说，他是不会将动画中的动作付诸实践的。
想到陈家，想到陈系，想到自己老爹的话，孙胜默默的退了出来，心中发狠：我要把你的行为告知所有人，所有人！
体育馆内，陈易挂着7级的聆听卷轴，终于满意的点头了：不容易啊，您要是再不四处宣扬我飞扬跋扈之名，我不得继续折腾你，多费事啊！
无论啥时间，默契都是顶重要的。
……

第三百八十章 资源时代（1）
孙胜是真的恨陈易。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武新县的生意占了孙胜生意的五成以上，金矿等于每天都在下金蛋，此次全体被关停，等于是除了外面的穷亲戚全家被灭。因此，即使明知道乱说话会被嫉恨，孙胜还是四处宣扬陈易难看的吃相——他才离开体育馆，就开始打电话了。
这点距离的通话，陈易随便加个聆听卷轴就能听到，7级的聆听卷轴范围达到2公里，三百米内的耳语都没有问题。
不过，孙胜的憎恨正是陈易所需要的，所以他开开心心的继续玩儿弓箭，没等多长时间，罗小山先打电话过来，问：“孙胜四处诋毁你名声呢，这事你知道不？”
陈易稳稳的放下弓箭，冲着吴晶晶笑了笑，才问：“怎么个诋毁方法？”
“就是说，你抢他的生意什么的呗。”罗小山骂骂咧咧的道：“光是金生证卷就值多少钱了，用得着抢他的生意？”
陈易嘿嘿一笑，道：“那你帮我也传个话，四处传啊。”
“你说。”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陈易抬头望天，道：“如果孙大圣再敢进武新县一步，我就灭了他。你说，这么着说，效果怎么样？”
胸口没啥变化，“谦卑谦逊”的贱神果然被骗过了。
“威力十足，但你难道真能灭了他？”孙茂鑫这个市委书记怎么都不能算是纯粹的摆设，要是何复汉离开的话，他说不定还能硬两年呢。
“真不好说，你帮我传一下吧。”稽查队将近千人驻在武新县，当地的武警部队都打电话到江宁了，陈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那就要充分的利用好了，否则即是亏本。
罗小山依言而去，陈易放下手机，冲着吴晶晶笑笑，道：“一点私人的事情。”
“您比以前更忙了。”吴晶晶此次来到中国是主动请缨，想从金生证卷手中抠出点钱来。另一方面，她对陈氏武馆也极为好奇，有想要加入的意向。
金生证卷仗着手中的资本，以及曾经收购的马拉西亚证卷公司的人脉，在东南亚地区混的越来越好。由于陈易的个人倾向，金生证卷并不实际投资股票，也不从普通人手上吸收资本，而是有理由的向一些政策性公司投资，购买股票，出售股份，更像是一家保守型的投资银行。当然，对外的称呼依旧是风险投资。
陈易呵呵的轻笑着，拿起弓箭就是一个速射三连击。他的射箭姿势全是格伦德勒圣骑士教导的，善于战争中的圣奇奥王国射击方法，与现代的竞技理念格格不入，许多动作要点都是为了躲避魔法师和骑兵的攻击。
吴晶晶也拿起自己的弓箭，做出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长发飘飘，有种异样的温婉潇洒，是种很矛盾的表现。
“我能进武馆吗？”她忽然问。
“不能。”陈易必然反对。
他不介意武馆内出现很有凝聚力的中国人，但相当介意出现有凝聚力的外国人。很多中国人都把华人当作中国人，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也许100年前，他们是中国人，但经过这么多代的繁衍生息，随着欧美文化的入侵，是不是中国人，既不是中国人说了算，也不是华人说了算的。如果一定要评说的话，想必海外华人更认可资本主义化的台湾，而非社会主义的中国。
吴晶晶敏锐的感受到了陈易的排斥心理，可爱的嘟起了嘴巴，让其不由的想到了小妹陈容熙。
两人的长相没多少关联的地方，但性格却有相似，大约是同为千金小姐的缘故吧。
“我以为你的武馆是开放性的。”
“对中国人开放，但也需要入学验证。”
现在想进武馆的学生多了，每次挑选下来，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入选。当然，一些本次没有入选的年轻人，下次还是会报名参加选拔，但武馆的考核越来越严格是不争的事实。15期用优先录取权进入武馆的学员，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毕业了，到了30期的时候，武馆学员的锻炼速度明显加快，到了现在47期，已经不光是考核学员的天赋素质，而且将是否愿意前往国外工作例如了考核内容，档案研究室除了苏元春，又增加了4名学员，8名职员，其中半数都是用来分析入选学员的受控制程度的。
等到三个月后，这批学员毕业，前往西大陆的人数将得到爆炸式的增涨。
直截了当的拒绝，是吴晶晶很少遇到过的，虽然这在她的预料之内，终究是不怎么舒服，于是语气稍显生硬的问：“武馆莫非是中国的军事机构？”
陈易笑而不语，这句话可不好回答。
吴晶晶无奈的举起弓箭，发泄式的射了几箭后，才恢复心情，重新绽放笑容：“我本想加入武馆，是会让你和武馆都乐意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失败了，真是出乎意料。”
“你想加入武馆，才是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情。”陈易用马来语笑着回答。
印度尼西亚的语言是以马来语中的廖内方言为基础改造的一种语言，印尼的精英阶层都懂得马来语。陈易也不想让自己显露出来的语言太多，因此用马来语作答。
实际上，这已经足够让旁边的人吃惊了。
吴晶晶早就见识过陈易的“语言天赋”，冷静的开始了射击训练，却没有去谈与金生证卷的合作。
她原本以为陈易会是个很好打开的突破口，就像是国内许多的纨绔子弟一样，自己败掉自己的生意。
然而，陈易虽然小事上又说又笑，可是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那就盘算的清清楚楚。吴晶晶也懒得自讨没趣。毕竟她期望的是10亿美元以上的债券购买量，就算是遇到个傻子，也得用九牛二虎之力，面对陈易这样的选手，她还担心最后得不偿失呢。
陈易盯着聆听卷轴呢，哪里能让吴晶晶占去了便宜，见她主动不说话，自然也不会开口。
印尼的纸浆生意渐渐有取代加拿大的意思，但这门生意对资金的需求也不是一般的大，印度尼西亚纸业集团近百亿美元的资产，依旧在寻找低价的长期债券，金生证卷掌握着30多亿美元的资金量，是金源国际的3倍，在整个东南亚也是屈指可数的大型证卷公司，自然诱惑了吴晶晶。
也幸亏她没有再提出来，否则陈易早就准备好了12％的利率等着呢，那等于是把她家的公司当垃圾债卷了。到时候分拆出售，转手就是钱。
阵阵喝彩声打断了陈易与吴晶晶的“交流”，那是银森勇无聊了，正在表演他的西大陆式的射箭方法。
比起陈同学来，他的动作更不标准，但速度实在太快，“啪啪啪”的就像是在开枪，准确度更是高的吓人。
一名中国学生看见了，似真似假的道：“这么厉害，怪不得当年中国人不用火器了。”
陈易暗笑两声，银森勇的弓箭，可以说是西大陆最低阶的战斗动作了。要不是远程武器匮乏，这种连轻甲都不一定能射穿的武器早就被淘汰了。
“陈先生，你在这里呢？”
“司马略？”陈易对此略感惊讶。
“邀请依旧有效吗？”穿上衬衫后，司马略看起来更像是个无聊的中学教导员。
“有效。”陈易笑呵呵的放下了弓箭。
“那么……”司马略反而犹豫了，须臾后问：“我是否能得到那个药品？”
陈易轻轻摇头，笑问：“什么药品？”
司马略失望的道：“我以为你会展示给我……那种实验中的药品。”
他说的就是。
陈易摸摸鼻子，道：“如果你愿意，唔，签订10年的合约的话，在国外工作。”
“那时候我就要50岁了！”司马略有种被骗的感觉。
陈易耸耸肩，道：“三年后，你可以回家。”
“不可能。”
“我不会将一个医院交给不准备呆10年的人。”陈易同样摇头，道：“你不是唯一的候选人。”
“但你还是没有选到人。”
“那是我们的高要求。”陈易看重司马略的是他的心理素质，临危不惧。至于医术本身，他有的是办法助其提高。
但就像他所言的那样，西大陆对医生，特别是主持医院的医生有着更高的要求，且到目前位置，懂得手术的外科医生依旧仅是A-级优先级，并不急着获得。数百名的学员身体都相当不错，土著缺医少药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等等。
司马略再次迟疑了。
恰在此时，罗小山也来了学校的体育馆，到了就扬声喊：“孙胜那小子太过分了，他把事情捅到省委去了。”
“捅给谁了？”陈易皱起眉头。
“机关大院里胡传呗，他敢捅给谁。就是说你吃相难看，想要独吞东南省的金矿……”罗小山的声音始终不小。
陈易笑了，道：“只要不是正式汇报之类的，就没关系。”
司马略眼前一亮，问：“你在省委有关系？”
“怎么？”陈易抬起头来，却见刘歆瑜也来了，正从一群目瞪口呆的小年轻中走过来呢。
……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资源时代（2）
今天，人都凑一块了！
陈易向紧张的司马略示意了一下，先等刘歆瑜过来，问她：“怎么了？”
“金矿打了好几架了，一些山民想要偷矿石和机器。另外矿上有欠账，一些人来讨要结账。”不出所料，刘歆瑜说的果然是武新县的金矿问题。
“有人伤亡吗？”
“没有，抓起来30多个人，剩下的跑掉了。”
“就当是丛林训练了。”陈易还是挺相信他的武馆稽查队的，这些平均等级在5级的学员从身体素质上来讲，都是超过普通特种兵或侦察兵的水准。虽然经验少了一些，可对付山民绝对没有问题。
他倒是有些奇怪的问：“结账的为什么不去找孙大圣？”
“有些人不敢。”刘歆瑜浅浅的笑了笑。孙大圣向来是在酒桌上打着旗号办事，许多人都知道他。
“你怎么处理的？”陈易问。
“让他们留下名字，转交给孙胜。”
“好。”陈易点点头，要是孙胜不结账的话，有的是办法让其就范。
刘歆瑜微微一笑，问：“还要继续守矿吗？”
“守着，注意不要有伤亡，双方都不要有。另外，把身手好的山民记下来，档案研究室派人过去，对这些人进行评估。”对于陈易来说，江宁的人或事都是容易控制的，因此也就是相对忠诚和稳妥的人力资源，武新县亦不例外。
他们两个悄悄说话，等的司马略已经抓耳挠腮。学籍可是个大事情，决定究竟是从哪个独木桥过去——不同的学籍意味着相同的分数能上不同档次的学校，东南省的学校和好学校都不少，因此学籍的管理更严。
陈易注意到了他的焦急，却是对刘歆瑜一笑，道：“你可以带司马略先生去签个协议吗？自愿10年内在国外工作，并遵守我们的安排。”
刘歆瑜知道陈易在国外有产业，且将金斗娜派遣了过去，但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实际上，刘歆瑜虽然很有兴趣知道，却并不好奇打问，身在秘密组织这么多年，她清楚隔离的要义。
“司马先生？”刘歆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等，你要先帮我将儿子的学籍办好。”
陈易呶呶嘴，道：“刘歆瑜会帮你搞定的，一个学籍而已。”
司马略这才知道，自己的要求太低了，根本不用人家出马，这却让其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
“我们先走了。”刘歆瑜向吴晶晶打了声招呼，她和体育馆内的男生们一样吃惊。漂亮而完美的胸部很少在亚洲女性身上见到，值得大家行注目礼。
一个篮球咕噜噜的滚了过来，正巧停在刘歆瑜脚下。
“美女，麻烦把球扔过来。”正在训练的一队体育系学生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
刘歆瑜将球踢了回去。
学生们当然不会立即离开，他们围着刘歆瑜，又笑又叫，同时有人问：“美女，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吗？”
“嗯？”
“你的名字和你的电话号码。”
“我以为你们要问我是否单身。”刘歆瑜呲出一个诡秘的笑，看向陈易。
问问题的男生高大健壮，有两颗标志性的大门牙，笑起来仿佛烧熟了的地瓜模样，像是个职业篮球手——只适合看背影的男人。他不屑的望向陈易，道：“你男朋友不行的。”
陈易按了手机上裸熊的快速拨号，向体育男生矜持的笑了笑，谦卑谦逊的那种。
“美女，他怂了。”体育系男生用嘲笑的语气说：“玩弓箭太小儿科了，男人就要高强度的碰撞，小子，敢不敢和我拼篮球？”
这个方法他常用，只要打败女生的男伴，多半能赢得相当的赞赏，再努力一下，好事就成了。
刘歆瑜促狭的向陈易笑笑，双手抱胸，有看好戏的意思。
陈易露出一张谦卑谦逊的脸，同时不忘获得“诚实”信仰的道：“我没怂。”
“那来比啊。”
“来啊来啊。”体育系的男生们都高声叫了起来。多少次泡妞就是以打败高傲的男朋友为基础而成功的。
陈易才不会和他们玩什么篮球游戏。以其目前的身体素质，扣碎篮筐只需要一根手指而已。他回答仅仅是不想浪费一次表现诚实的机会。
10秒钟后，裸熊与一队穿着皮甲的稽查队员冲进了体育馆。
陈易一言不发，只以眼神示意。
裸熊立刻大吼一声：“全队注意，举棍。”
武馆标志性的原木短棍被举了起来，15根木棍闪耀着阳光之器具的威胁，袭向体育男们的腚部。
来自东南亚的运动员们目瞪口呆，米赞傻道：“他是王公吗？”
“差不多了。”刘歆瑜拍拍司马略的肩膀，笑道：“我们先去签协议吧，陈易准备让你担任什么职务？”
司马略傻呵呵的看着正在挨打的学生，答：“据说是国外某个医院的院长吧。”
“哦，那可一定要会治棒伤。”刘歆瑜指指挥棍不止的学员，道：“武馆的主要惩罚装备就是棍棒，每天都有人挨打。”
“怎么能用私刑呢？”
“不会打死的，如果罚棍太多的话，会等伤养好后再打的。所以你的职责很重。”刘歆瑜说的挺认真。
体育男们开始翻滚求饶。就是古代的坚强者，三五十棍亦难忍受，勿论是这些细皮嫩肉的学生了。
陈易像是个好学生那样，默默的坐在场边。
米赞作为马拉西亚的富豪之子，很好奇的问陈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对这些孩子施以酷刑，有必要吗？”
“我这样做，是不是显的有些跋扈？”他以问代答，用的还是马拉西亚语。
“没错，非常的跋扈。”
“那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就是撞上了。”陈易轻巧的掏出手机，拨给了全琮。
8个体育男被打的很惨，一拐一拐的离开了体育馆。
许多人都看到了。
陈易站在体育馆的门口，目送他们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回到宿舍。心想：赚点信仰多不容易啊，名声都坏掉了。
不过，名声这个东西，对于纨绔子弟来说太不靠谱了。他们不能永远的获得好名声，偶尔获得了，还是早点卖掉比较划算，否则人们总会找出新的理由来败坏它。如果想不出来，那就臆想一个。
这是一种平衡，这是一种生态。
第二天，各种形形色色的传闻就开始出现。
总的来说，对于一些不那么敏感的先生们来说，他们也许听说过陈易，但现在才将大学二年级的陈易与陈家的嫡孙对号入座。
这就是全琮所谓的“预先准备”。
此时，陈易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爷爷的祝寿准备中。
寿辰预定要进行三天时间，第一天招待陈系门人，第二天招待亲戚朋友，第三天则是亲戚的朋友。当然，实际上并非如此严整，能来陈老爷子寿宴的都是大忙人，除了第一天的早晨是要凭特定请帖入内之外，其他时间都是随来随走。一些从外省乃至外国回来的政府要员、大使、部委领导，都只能选择方便的时间来。而老爷子则每天早晨见4个小时的人。
这是大多数老人家都无法做到的极耗精力的行为，但陈仲国却非常自信他的身体健康状态。
陈易将大部分的设备采购部拉了出来，专门从世界各地购买新鲜美味的食材，来自地中海的奶酪，希腊的樱桃，潘帕斯草原上的小牛肉，德国的香肠，意大利的酱汁……
拿钱买东西的部门，是世界各地最欢迎的机构，因此设备采购部也是陈易旗下扩张最快的部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遍布世界50余个国家，涵盖面更是大的惊人。
事实上，如果陈家愿意的话，他们完全能够像“满汉全席”那样，要求厨师们整治出专门的席面。但出于一种低调的本能，根本没有人提起此事。
陈仲国的生日转瞬即到。
陈易起了个大早，穿上红艳艳的衣服，奔赴江宁大乐堂。
司仪杨定业是最早换好衣服的司仪——他自以为是，在他看到陈易前。
“你是……陈易？”杨定义认出了他。
“是的。”陈易亲切的笑着，谦虚的问：“我准备做迎宾，你们都是怎么做的？”
“哦哦……就是笑。其实，其实你不用等在门口的，我们都有红色按钮，来了需要迎接的人，你们才出来迎接。”
“交给我吧。”陈易笑的愈发亲切了。
5倍的热度，不笑白不笑。
于是，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都认识了陈易。
作为一名好学的年轻人，陈同学不仅用笑容，而且用语言打动宾客的心。
他几乎和每一位宾客握手——3倍热度，几乎和每一位宾客说话——6倍热度，几乎给每一位宾客送礼物——8倍热度。
光是一顿午餐，就有8000多人。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多的人，而且要与每个人说话和握手，换成是一般的领导人物非得磨破嘴，握断手不可——是真的磨破和握断。
只有圣骑士，才能在一天之内承担如此强度的工作。但只有陈易，才能用此等变态方法，将自己的神力刷高3.8倍之多。现在，释放一次“恩赐”只需7％的血液。
陈易最喜欢的一句话正是“他就是陈易啊？不像啊……”
每当此类话说起的时候，他的谦卑谦逊信仰即大涨。
……

第三百八十二章 资源时代（3）
每天近千桌的宾客招呼下来，铁人都要磨成汁。
按照握住一双手摇三下的程度来看，陈易每天得摇动手臂过2万次，假设每秒钟摇动2次的话，相当于一刻不停的摇动3个小时。
而在具体的情形下，陈易不但得握手摇臂，还要说话道谢。
在竞选政治盛行的国家，那些一天握手500次以上的候选人就会被媒体宣扬为“像家人一样亲切”。他们白天握手晚上回去涂药，过着一个星期肿三天手的生活，林肯、杜鲁门、肯尼迪都自称那是“令人痛苦不堪的日子”。但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们之所以不顾自己肿胀的手也要尽量与候选人握手，就是因为这种亲切的，大众通行的礼仪方式，是最能表达和增进友谊的。
如果是在选举制国家，一个能坚持每天握手500次的候选人，即使不能做到州长或参议员的高位，当个市长或县长是手到擒来——只要和辖区内每个市民都握手一次，选票就搞定一半。
在陈仲国眼中，陈易是在为陈家握手。
那些原本想要看陈易出丑，或者嫉妒他出风头的亲戚们在第二天中午后，就闭上了嘴巴。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明白握手的痛苦。尤其是与普通人的握手，过程往往惨不忍睹。热情洋溢的民众只会用大幅度的摇动和紧紧的虎口来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浑然不知完成这样的500次动作，是何等恐怖与残忍之事。
在晚上家里人的聚会中，老爷子两次赞扬陈易，称奇“骁勇善战”。
每天握住几千双手使劲的摇，不是骁勇善战是什么！
第三天再来的宾客像是看西洋镜似的看陈易，同时不忘握手，比起前两天来，今天的信仰收入低多了，显然，陈仲国的话是传了出去。
但陈易依旧勤勤恳恳的握着手，说着道谢的话。
同样是3倍的热度，公交车要浪费10分钟时间，握手只需要10秒钟，这么多人的机会很难再找到了。
而且，对于他来说，手疼的问题完全可以用斗气来解决，要是不闲浪费的话。
“豁免”的作用还大。
“您好您好，感谢您和夫人的贺礼，您跟着小贺走就错不了。”陈易熟练的说着各种短句，头脑进入半休眠状态。
台阶下，又有请帖递过来。
陈易打起精神拿了过来，笑道：“您号，83号桌……”
这么靠前的桌子，他马上抬起头来，见到的却是一张又喜又嗔的笑脸。
“韩婕！从西京回来了？”陈易习惯性的握住了她的手。
小手软绵绵的，有点凉，挺舒服。
“累不？”韩婕原本是想撒个小娇，发个小脾气的。可是听说他每天站在大乐堂前迎宾又觉得太辛苦。
“小意思，骁勇善战不是吹的。”陈易的笑声都练出来了，不大不小不费嗓子。
后面来的宾客自觉的递请帖给旁边的迎宾者，除了陈易，陈家尚有几个后生在迎客，要说起来，那都是近的很的亲戚，就是战斗力不够强悍，握手300人就撤退。
韩婕咬着嘴唇，抽出自己的小手，反而是抓住陈易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半天，奇怪的问：“真的没肿？你用了什么药？”
“年轻，恢复的好。”
韩婕明显不相信的道：“我记得爸爸那年下去视察，回来的时候，手肿的都握不住拳，那也就是和几百人握手而已。你握拳给我看。”
陈易无奈表演握拳给他看。
跟前的宾客都盯着呢，看见了都纷纷说小话，就差鼓掌叫喊丢硬币了。
“嘴皮子也没有磨破。”韩婕乌黑的马尾在空中甩啊甩的，半是撒娇半是问罪的道：“听说你去了两次西京，怎么都没有来找我。”
“忙……”
“瞎话，是不是陪什么日本韩国女孩子呢？”韩婕一脸狐疑，随即觉得自己似乎醋意太过，连忙低下头，道：“我要进去了，给老爷子敬酒。”
陈易笑意十足的说：“好。进门右手，要等一会。你随便给招待的服务人员说一声，他们就把你给排上了，到了就叫。”
江宁大乐堂的服务人员素质原本就不错，陈家又请了省委、省政府和省军区三家招待所的服务员，业务水平赶超欧美。
韩婕有些心疼的拉着陈易，道：“那你干脆带我进去算了。”
“那……好吧。”宾客的高峰期已过，休息一个小时也没关系。
韩婕露出甜甜的笑容，模糊的唇线让人想要咬上去般的红润。
她毫不避讳的抱住陈易的胳膊，在这种场合，更让客人们有种奇妙的联想。
陈易刚刚离开，孙茂鑫与何复汉，就联袂前来拜访。有心人看的出来，孙茂鑫是被何复汉拉着的，但脸上的苦笑是真是假，却让人委实难以判断。
由于他们的职务特殊，等于是江宁市的父母官。故而进门就被招呼了进来，直接得到了陈老的接见。
陈易躲在人群中，看着他们假惺惺的祝寿，不免不觉得有趣，露出森森的白牙。
韩婕看到了，轻捶他一小拳，问：“在想什么，又贼又坏的笑。”
陈易耸耸肩道：“我前些天不是弄掉了孙胜的金矿吗？我就想，孙茂鑫没钱了，他拿什么来送礼啊。”
“看你说的。”韩婕也笑了，转瞬又道：“我以前还觉得孙书记至少是个清官呢，没想到他也贪钱。”
“准确的说，是他的儿子贪。”陈易摸摸鼻子，道：“他要是不开金矿的话，就算是正当的生意人，也是吃相难看。”
“人家都说你吃相难看。”韩婕说话间有些担心的道：“西京都在传说你的故事呢。什么武警上山巡逻的。”
陈易心想：我比武警可过分多了。
但武馆的事情，能不提就不提，此等公开场合更不用说。
书记和市长的祝寿时间并不比其他人长多少，该说的吉祥话说完，二人马上借故离开，来去匆匆，如同找到了食物的屎壳螂。
陈仲国的秘书轻轻招手，韩婕马上一推陈易，道：“该我们了。对了，你拜过寿了吧？”
“正式的拜过了，这次送礼物吧。”
陈易这么说着，就从空间戒指中掏两片丹参出来，装做摸样的走上前去，送给爷爷，高喊：“孙子又祝您生日快乐了。”
陈仲国看见陈易就觉得高兴，少见的笑容满面的道：“来来来，韩家的小女孩也来了啊。”
韩婕羞的满脸通红，口中还要回答：“是啊。我是代表妈妈爸爸一起来给您祝寿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易听着他说完，两步窜上去就笑：“爷爷，这次来就带了两片丹参，要不现在就吃了吧。”
陈仲国还有点舍不得的道：“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你别浪费了，留下来以后用。”
陈易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爷爷您放心，我还有，这两片也不耐放了。”
“好吧。”陈仲国熟练的嚼着丹参片吞了下去。
陈易顺手就是一个“恩赐”，只用掉了4％的血量，300多毫升的样子就是一次大捐血，完全不影响身体机能。
这种程度才配得上神术的名号。
陈仲国微微的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他的耳中，仿佛有泉水的声音，那是枯竭的生命之井的声音。他喜欢泉水的感觉，让人觉得精力充沛，让人觉得生命力旺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仲国的眼睛彻底清澈起来，像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年人那样，眼神锐利而视野清晰。
强忍着心中的惊诧和快乐，陈仲国轻轻的挥挥手，笑道：“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别管我老头子了。”
说话间，他忍不住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他忽然有种，想要重新体验跑步的欲望。
寿宴进行的非常顺利。
它至少说明了两件事，陈仲国非常健康，陈系非常团结。
当然，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有陈家老三的儿子，非常“骁勇善战”，且认识某个神秘的医学高手。
当人们将此当作茶余饭后的电信的时候，陈易早已带上了韩婕，前往武新县看金矿——黄金人人都喜欢，但它究竟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却令无数人好奇，韩婕也不例外。
到了县城，韩婕就被街上敞开来经营的黄金加工店给吸引了，陈易则被数量众多的矿山机械给吸引了。
此时陪同的是苏元春，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袋，见陈易接连进了两家店，于是很认真的陪同解释说：“武新县是咱东南省的资源大县。金银铜铁锡一样不缺，金矿和铜矿尤其富裕。您知道，这都是高价的金属，因此愿意开公司挖矿的很不少。”
“随便挖？”
“以前是管的，后来武新县接连抓出了两次窝案，现在的官员，都没心情管矿山的事了。”
“是管不了吧。”陈易微微一笑，小声道：“把方重给我叫来，让他仔细考察一下这些矿藏的情况，评估收购的可能。”
从武新县到江宁码头的距离并不远，物资完全可以直接送往西大陆。当然，他以前买到的那么多的铜锭、钢锭，说不定就是来自武新县的。如果全部收购到手中，赚钱倒是其次，西大陆的供应就可以完全脱开市场变化了。
另外，说不定能训练一支愿意前往国外采矿的队伍。
……

第三百八十三章 资源时代（4）
三级士兵牧天华从白色的盒子中抽出一支小江南，小心的用火柴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
抽烟是“江宁人”的生活方式，在西大陆的江宁人，不管以前是否抽烟，如今都成了大小烟民。耳濡目染下，西江水寨的土著也开始学习抽烟。
小江南就是专门供应给土著士兵的。武馆港口采购部在江南卷烟厂定制，成本价3毛钱一包，没有过滤嘴，硬盒，属于B-级的军需品。
采购部两月订购1000件，相当于5万条，50万包，在西江水寨等地区出售，价格当然也是3毛钱。
这里的三毛钱，即是人民币三毛钱，也是铁钱三枚。
自金斗娜担任西江水寨的财务官后，她除了加强财务支出的核对制度之外，主要工作就是改革工资制度，更准确的说是改革货币制度。
一枚铜币相当于一枚铜制钱，相当于一元人民币，此汇率为固定汇率制，由西江水寨专门成立的信用社负责兑换。包括俞伟超在内的“江宁人”，以及所有西江水寨下属的土著，都将获得以人民币为基准的工资。
其中，士兵工资按照中国士兵津贴数字进行发放。三级士兵属于士兵的最高级，月津贴45元人民币，也就是45枚铜币，按周支付，每次11枚的样子，是马拉城平民日收入的10倍。
这个数字虽然很高，但考虑到西大陆的贫富差距极大，每周11枚铜币的收入也仅仅是将土著士兵带入中产阶级的行列。
如果成为土著士官就厉害了。经过改革的士兵制度中，4级士兵等同于一级士官，津贴按照每月300元人民币发放，瞬间提高了7倍。这实际上是军官的薪金模式。他们做的工作也基本军官化了，在未来的发展方向中，排以下军官将有一半由土著军官担当。得益于中国施行的义务兵制度，江北出生的退伍士兵很不少，他们拉出去做低级军官或士官都没有问题，而技术岗位则继续由“江宁人”充当，并辅以一部分的南美人。
牧天华前方，正在悍马车内操作电脑的就是南美大叔蒂诺洛尼亚，一个很难记的名字。他的工作是将士兵们采集来的矿石进行分类拍照，再贴上标签，并在不规范的临时电子地图上标注地点。这种工作让土著士兵来完成，那非得愁死他们，考虑到本地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实际上，能快速数数到21的土著，都是聪明而有天赋的年轻人了。
很多贫穷南美国家的年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有不少人是经过了高等教育的。例如蒂诺洛尼亚大叔，就是在巴西上完了中学，期望前往美国找个好工作，然后好弄一大笔钱回乡娶个美女……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南美人的薪水如何，都尚未经过讨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来自南美的先生们经历了个江宁人一年多以来都没有经历过的各种麻烦。他们首先策划了几次逃跑行动，接受了棍棒教育后，转而开始抱团抵抗，再次被棍棒教育，继而是罢工和绝食抗议，依旧是棍棒教育。
如今，大约有半数的南美人开始规矩的工作，剩下的则继续处于半绝食状态中，以佘雷的意思来说，饿死算了。菱形办公厅内有不同意见，在无法统一的情况下，只能放任自流，也就是说，在此期间饿死的都算是白死了。
要到陈易下一次前来西大陆，俞伟超等人才会请示此事。
“到午饭时间了，都来吃午饭了！”一名土著士兵用半生不熟的“江宁话”吼叫，能进土著排的都得是聪明努力的土著，否则凭什么拿10倍于普通人的薪水。学习中文是其中之一标准，不会的连吃饭都不知道。
负责教育普及的李昌宁开始也还很奇怪，为什么土著士兵们学习语言的速度如此之快。后来才知道，各地神庙每年都会选拔聪慧的土著前往神庙学习，这属于西大陆的义务教育，只是普及程度非常之弱。但经过几千上万年的沿袭，快速学习语言的天赋几乎深入骨髓，如同基因选择了一般，因此他们的语言能力较之地球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还有许多学员完全不懂西大陆通用语呢。
三级士兵牧天华咬住烟嘴，最后深吸了一口，尽可能的吸干净了这支烟，随后才俯身扛起M2重机枪，回到了队列当中去。这是只有西大陆士兵能干的事情，勃朗宁M2的空枪就有38公斤，要不是为了安全和射击方便，剩下一个20公斤的三脚架和相当重量的弹箱也会挂在同一名士兵身上。12.7毫米的重机枪静止作用明显，且距离够远，比自动步枪的效果好太多了。现在只要是拥有重机枪证的野战士兵，几乎都会选择M2勃朗宁，曾经有一批较轻的95式和M60通用机枪送来，几乎没有人用，因为距离太近，对重骑兵和剑齿兽一类的厚甲快速目标，效果大打折扣。
大量使用M2勃朗宁，除了让军火掮客默德罗开心之外，西江水寨的后勤压力因此大增。不过，两个连队的后勤要求再高，区区几十公里半径范围内的物资调配，新手们依旧能完成。这也从另一个方面促进了公路网络的建设。如今除了马拉城本身，它的周边地带已经造满了简易公路，如同80年代的中国乡镇。
“牧哥先来。”
牧天华一到伙夫跟前，士兵们就都让了出来。
西大陆的森严等级制度自然而然的继承在了土著士兵身上，高级士兵拥有绝对的优先权，包括吃饭、换装武器、稀缺物资的购买和兑换等等。
所有人对此都没有提出意见，正规军出身的何群等人想在军内搞人人平等的一套，根本没有人相应，于是作罢。
牧天华对此是完全不知情也没有感觉的，他现在满眼都是白晃晃的米饭，高兴的喊：“稻谷，稻谷。今天还有稻谷？”
“不是说过了，只要是进入战区，或者是战斗状态，每天都有好伙食。”回答的是退伍志愿兵李义壮，一个笑呵呵的老兵。与大多数没有上过战场的中国士兵一样，李义壮当了12年的志愿兵，回家后依旧一贫如洗，养不起老婆孩子，于是只能来“国外”做雇佣兵，因为在军内当了多年的老班长，因此他就成了现成的低阶军官人选，直接领了一个30人的土著排。
“天天吃稻谷，真想一辈子呆战区里算了。”另一名三级士兵牧山呵呵的笑着。他们这一个排都是牧村人出来的，相较拆散了的班排，战斗力更强。而且出来找矿，也需要他们的生存技巧。
“要是天天吃稻谷，你也要腻了。”李义壮笑着给他加了一勺子。
牧山嘴一咧，道：“不可能，你看城里的贵族老爷，专门建个庄子，就为了吃稻谷。”
“吃肉吃多了想吃稻谷，吃稻谷吃多了就想吃肉了。”
“林子里到处都是肉，有啥稀罕的。稻谷好，可惜不能拿回家里去。”牧山就站在饭盆旁边，将半斤米呼啦进了嘴里，手一伸：“排长，再来一份。”
李义壮笑呵呵的又给他装满了，笑道：“信用社里不是卖米票？拿去换就行了。”
“贵得很，不划算。”牧山什么肉和菜都不吃，就拼命的刨米饭，仿佛要赚回来似的。
李义壮无奈摇头，给自己弄了一盒重咖喱米饭，配上满盒子的苍牛肉，香喷喷的吃了起来。在军队呆的久了，顿顿咸菜萝卜米饭，早就吃烦了，像是咖喱、烤肉之类的东西，反而更有吸引力。
来到西大陆后，李义壮觉得最幸福的事儿，就是能吃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各国的饮食，西江水寨供应充足——它实际上就相当于江宁边的小城镇——为了满足地球人的精神生活，首先满足的就是他们的胃口。
要不是西大陆和江宁的来往实在受限制太多，李义壮都想把老婆接来了。
住在县城角落里，每天日出打工，日落睡觉的日子，真没有在西大陆有滋有味。
几个二级士兵默默的装满饭，躲到桌子角小声说话去了。二级士兵多是重机枪副手，或者负责背负弹箱等战斗物资，没有资格在三级士兵们面前高声谈笑。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除了大庭广众之下，私下里与三级四级士兵说话，倒也不用敬礼什么的，那是军官才有的特权。
呼噜噜的刨饭声，像是饿死鬼的赞美诗，在空旷的湖边响起。
湖边的树林里，三个铁坊的村民躲在灌木丛里，大眼瞪小眼。
“这是第几波江宁人了？”领头的村民的衣着整齐，连个不定都没有，正是马拉城内的居民。
能从环城公路里钻出来不容易，旁的年轻人梳着个小辫，挎着一个背篓似的容器，里面装满了重物，压的腰都塌了。他倚着树，道：“第三队人了，他们是非要找到矿不可。”
“看来是了。据说他们的士兵都不超过千人。”
“他们的那个子弹，听说都是纯铜的，何必抢我们的营生。”
“可不是嘛，咱们再窝两天吧，等他们都散了，就好回去了。”
三人自说自话着，却没有注意到李义壮队伍准备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躲藏的湖边树林。
……

第三百八十四章 资源时代（5）
西江水寨现在的装备相当不错，莫少秋、默德罗都能从不同国家弄来制式装备，祝光梁也可以帮忙走正规或非正规渠道弄来一些武器，对于只有一个稽查连，一个土著连和一个装甲连的西大陆来说，他们尽可以随意的挑选装备。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土著连才能够以排为单位独立执行任务。30个人携带12具以上的重机枪，3具以上的米兰反坦克导弹，以及一具以上的机关炮，这种基本火力能够防备1个重步兵营的冲击，就像是西江保卫战之前一样。同时配备的还有3到5辆装甲车，通常是两辆四轮驱动的吉普，一辆或多辆防暴车和萨米松。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装备，李义壮也不敢稍有疏忽，不仅自己时刻观察着外面，也命令士兵不得休息，全得关注着四周。马拉城的神庙骑士不是吃素的。土著连比稽查连弱的一个地方就是平均体术等级低，所以他们必须无时无刻的睁大眼睛，才能防备敌人的偷袭。
如果不穿着好装备遭遇神庙骑士的话，30个人都不够人家一轮削片的。就算是西大陆的部队，白天晚上都开着雷达，举着望远镜和夜视仪。铁丝网亦是拉了一道又一道，内城永远有一些地方禁止出入。
士兵们亦清楚状况，经过近一年的训练，他们的素质都有相当的提高，不再是普通的农民了。
牧天华开着一辆悍马，打头先走。
他是最快学会驾驶的士兵之一。想成为士官，就要学会驾驶，这是晋升的硬条件。西江水寨提供无限次的学习机会，装甲车随便开也不怕坏，即使这样，许多士兵都学不会，就像是中国解放早期一样，学会开车是极不容易的事，尤其是简单修理，简直要让这些小学都没上过的家伙寻死——不懂得机械原理就只能死记硬背，想背又看不懂笔记，那可是相当头疼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能够独立开车令牧天华极为骄傲，甚至自己主动申请成为了前车，也就是全排的尖头侦察车。
他大白天的就开着大灯，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不时的命令一声：“火力侦察。”
这时候，车顶上方的炮塔，就会打出一串长连射。
土著连的悍马车上装的是重机枪，只有排长们的坐车上才有机关炮。
后车不时的也会进行补充的火力侦察，不一定针对人，还要针对一些善于隐藏的猛兽。例如好像迅猛龙似的大豺龙，一次十几只十几只的出现，耐性极好，往往就蜷缩在灌木丛中隐藏，一旦进了埋伏圈，很容易造成伤亡。要是没有斗技级高手坐镇，普通的马拉城小队也不敢深入丛林。
几十发子弹射了出去，炮塔上的士兵可惜的直咂嘴，说：“又是十几块铜币啊。”
“甭可惜了，有种你下次自己来拿。”下面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笑了。
“要是以前，我真来拿了，一条小命算什么。”
牧天华开了半截窗，吐了口痰道：“别看才50公里，要是没有车，你们走路试试？两天走不到，四天回不来，路上的豺龙能饶了你们？”
“呸，一年前，有20枚铜币在路上，你们捡不捡。”
一群人都笑了。
城邦经济是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缺穿不缺食，个顶个的都能当猎人，唯独东西卖不出价钱，在这种情况下，20枚铜币可是好大一笔收入。
笑声过后，五个人都握紧了手上的钢枪。当兵是西江水寨最有前途的工作，亦是他们改变人生的最佳途径，手上的枪就是未来的最大保障。
领车内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没有进行火力侦察，后面的李义壮忽然通过对讲机骂了起来：“都他娘的懒死了？不想活了别祸害兄弟，把枪给我打起来。”
“是。”牧天华吼了一声，连忙挥手。
旋转炮塔上的机枪刚开响，下面就有4个人影窜了出来。
正是来自铁坊的马拉人。
他们被火力侦察吓的半死，刚才一串长枪又近在咫尺，其中一个小子忍不住跑了出来，其他人也只好跟了出来。
重机枪不自觉的追上去，枪枪咬肉，瞬间将一个人打成了三截，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背上的大包也被打碎，一块块金属锭散落在地面上，甚或被击飞了出去。
倒数第二个人发出一声巨吼，不甘心的转回去，想要拾起金属锭，也被毫不犹豫的机枪手打成了碎片。
剩下两个人迅捷无伦的钻进了密林，身前身后溅起一片钢雨，他们身体倾斜变化的姿势，仿佛躲避雨水的蜻蜓，子弹是被树挡住了，溅起的木屑和土块却纷纷砸在身上，让他们只能不停的嚎叫来掩饰恐惧。
以M16为主的自动步枪也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让重机枪在长连射之间不至于那么寂寞。
12.7mm的大口径重机枪在诞生之初是用来对付一战时期令人恐惧的坦克的，后来又被用来对付低空飞行的航空器，在不到300米的距离里，它的威力10倍于M16卡宾枪，竟能射穿一人合抱的大树。
最多20秒，又有一个人受伤倒地，令危险陡然消失。
“停火！”李义壮连续喊了两声，然后举起车内的扩音器，吃了一个魔芋后，喊道：“外面的人听着，慢慢的走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否则将动用机关炮予以消灭。”
重复了一遍，李义壮亲自替换了炮塔上的炮手。
他担心真的把人炸死了。
这四个人身上背的可都是金属锭。而且从地面上的反光来看，这些金属锭的纯度很高。
李义壮因此异常兴奋。
“主上”陈易勒令一个月内寻找到适合开采的矿藏，俞伟超才会将土著排全分散派遣了出来。
然而，时间过去了一半，他们依旧毫无头绪。在西大陆，炼制金属是一件神秘且神圣之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中的奥秘，马拉城外的村民且不说，就连庄园主和贵族们也表示不知道。不过，马拉城产铜、产铁、还有少量的铂金、黄金是确定的事，现在主要是找到矿藏的地址。
想到自己能解决此问题，李义壮忍不住将手指远离扳机，他担心自己太激动犯错。
“出来吧。”他又喊了一声。
良久，丛林中忽然传来哭声：“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救活安卓。”里面的人声音近乎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我尽可能救活他。”
“不行，你必须救活他。”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呜呜的哭了。
李义壮有些头疼的抓抓下巴，道：“你出来，我们就救活他。你叫什么名字？”
里面人哭声依旧的喊：“那巴，我叫那巴，我不出去去，你们骗人。”
李义壮无奈的喊：“我们没有骗人。”
“你们骗人。”
“没有骗人。”
“你们骗人。”
你来我往五个回合后，李义壮放弃的喊：“那巴，你要是再不出来，他的血流干净了，就救不活了。”
“你们的医院，不是听说什么人能都救活吗？你骗我，你们不是江宁人。”
李义壮有种哄孩子的感觉，只得答：“我们是。”
“送他去医院，你们发誓。”他所谓的医院，就是司马略来到西大陆后开的医院，现在只有司马略一个主治医生，两名他的学生和三名赤脚医生。
尽管如此，1名好医生和5名庸医的组合，也是西大陆人难以想象的。
金斗娜想办法进行了几次宣传，四里八乡自然而然的将医院吹上了天，并使其不得不限制入内。这也是江宁人一向以来的好名声使然。另一方面，西大陆人相对西方化一些，并不排斥诸如解剖和手术之类的行为，这才让司马略的工作省去了许多麻烦。
现在，看着同伴的伤口如此吓人，铁坊的那巴只能寄希望于江宁人的医院。反正神庙的祭祀是治不好这样的病。自从医院出现后，主祭出现过几次，医治了几个大病，但这种好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平时没事的时候，主祭才不帮普通人看病呢。
一个专门冶炼金属的铁坊人，虽然在普通居民中颇为不错，但地位与主祭实在是太远太远。
那巴抱着同伴，丢下两包金属锭，从密林中钻了出来。
“一班，入内搜索。”李义壮举起了机关炮，断然下令。
进入密林搜索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只是现在，金属锭更重要。
那巴一直走到装甲车前方，才被蜂拥而出的士兵压在地上。他的同伴肚子破了个大洞，肠子流出来一半，脸色金纸般的惨败。
“好多金属锭。”
“有铂金和铜，还有少量的锡锭。”
里面传来一声声惊呼，辨认金属是他们出来前学习过的，士兵们也很有兴趣，在西大陆，金属就是武器，金属就是钱，也是人们进行交易的主要原因——在食物充沛的情况下，武器或铁器是最大宗的买卖了。
李义壮担心出事，赶紧下令：“班长汇总捡回来，所有人不许离开丛林覆盖范围。重复一遍，所有人不许离开丛林覆盖范围。”
丛林覆盖范围是一个特指，根据路况不同，在300米到500米之间，是机关炮和重机枪所能提供的最好掩护范围，再远就危险了。
装甲车下，那巴哭嚎着：“救救铁九，求求你们，你们发过誓的。”
李义壮没有下车，而是命令卫生员去帮忙包扎，然后又将炮位让给原来的炮手，自己则紧张的拿起步话机，要求和西江总部通话。
卫生员也是武馆学员，十九期的汪智，江宁医专学妇科，毕业后理所当然的找不到工作，借着家里拆迁的机会，进入了武馆，练到体术二级，怎么都上不去，于是只能来“国外”，以得到两年的“学员”待遇。
他提着箱子，头脑昏昏沉沉的来到装甲车下，大致的看了两眼伤口，就恶心的想吐。
一颗12.7毫米的子弹从侧面擦过了铁九的肚皮，幸运的是没有打中内脏，但也将肚子整个给翻了过来，稀少的脂肪和血水像是一碗毛血旺，热腾的伴着肠子展现在汪智的面前。
“给他把肠子塞回去。”汪智混沌的说了话，然后拿出止血散，看都没看一眼，拧开就全倒了出来，继而进行临时缝合。
这样的伤口，要是地球人就不用治了，几乎确定是死亡。但换成身体健壮的西大陆人，汪智觉得还有一线希望。至少合上肚皮后，血水变少了许多。
“我们要快点回水寨，他撑不了多久。”王智拍打着装甲车的外壳。
“一班回来就走。”李义壮也在忙着用电台报告情况。
西江方面很快给出回应，俞伟超亲自下令：“立刻撤退到安全地点，尽量搜集他们的随身物品。”
“明白。”李义壮挺胸抬头，兴奋异常。
水寨内，俞伟超同样开心的转圈儿。
金属是西大陆的贵重品，大量的金属锭意味着有很大的可能是来源于周围的某个矿藏，这是西江水寨最希望获得的消息。也是目前最有价值的消息。
一班用了10分钟时间跑回了装甲车，丢下了至少100公斤的东西。
“你们也能背的动。”李义壮呵呵的笑着，问那巴：“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落下吗？”
“没有。”那巴头都没抬，只是抱着他的铁九兄弟。
李义壮不爽的哼哼两声，挥手命令全军返回。
牧天华依旧是尖刀兵，开心的连踩油门。
后面的兵笑说：“看你笑的门牙都露出来了，还不收收。”
“你们懂什么，出来的时候连长就说了，找到矿是要记功的。”
大家这下来了兴趣，坐起来问：“记什么功？”
“好像叫陆军集体功绩奖章，是可以绣在袖口上的。”牧天华特意甩了一下袖口，他有“西保一次”的奖章，连买东西都比别人便宜，乃是排里的独一份。
勋章的好处太多了，越早越厉害的勋章越值钱。
如今，许多士兵都把勋章当作贵族头衔一样看待，但大多数人是肯定没有的。如今听说有机会得到，简直是坐立不安。
……

第三百八十五章 资源时代（6）
进了西江水寨的营门，李义壮下车就问：“主上来了没？”
门卫是老熟人，轻轻的摇头。
李义壮那叫一个遗憾。
这时候孙睿禾也来了，一声断喝：“李义壮！”
“到。”他赶紧立正站直了。
“打听什么呢？”
“就是……问问主上在不在。”
孙睿禾瞪起眼珠子，说：“这是你能问的？”
“是。”李义壮回答完，又赶忙摇头：“不是，不能问。”
孙睿禾瞪了他好几秒，才道：“俘虏呢？”
“255车里。”李义壮当了10年的兵，就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是没背景别当兵，第二是被人骂是好事。所以他也喜欢被人骂，长官不骂说明练的不好，不受重视，这次出彩了，又挨骂了，简直是笑容满面。
孙睿禾刚将225车的门给打开，里面的那巴就疯了似的喊：“大人，大人，救救我兄弟……求求您了……”
他是看见孙睿禾肩膀上的花了。如今马拉城的人都知道，有花的是军官，没花的是士兵。
李义壮在后边小声说：“他们藏在灌木里，被我们火力侦察吓出来了，重机枪咬到三个人，就剩一个囫囵的。我答应送他去医院的。”
“那去吧。”孙睿禾拿出一个小本本，写了几个字，算是签字同意。
野战医院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平日里除了让司马略的两个徒弟轮流做门诊锻炼之外，司马略自己是手术不断的。一旦有大手术出现，全部医生都要上手术台，因此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去看病的。第一等的是“江宁人”，第二等的是在西江水寨服役的士兵，第三等的是“良民”，若是有剩下的时间，那才轮到外人去看病——通常是不会有剩余时间的，因此就连港口上的商人都想办良民证，大大促进了西江水寨民政办公室的工作开展。
李义壮拿好了签字，对那巴道：“你要好好给首长说话，铁九我带走治病去了。”
两名士兵担起铁九就走，那巴扒着担架又哭又嚎的，被李义壮拉住笑道：“别叫了，像是女人喊老公似的。”
那巴一脸幽怨的转过脸来，鼻涕胡子的吓了李义壮一跳，不由想：这货这副模样，别真的是受伤男人的姘头。
此邪恶的观点，让其立刻决定远离接下来的审理。
牧天华是此次出行的士兵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个。他的父亲当年给村里记账，会写30个字，全都教给了他。于是牧天华当仁不让的上前劝说起了那巴。让其配合询问，并带去了审讯室。
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孙睿禾坐在了有扶手的大椅子上，令那巴坐在对面。
审讯就由他来进行，佘雷、大杨等人看着实时的视频。
对地球人来说，西大陆的资源问题着实奇怪，若是说没有矿藏，本地确实是出产金属的，尽管数量不多。但若是说有矿藏，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谁在挖，在哪里挖。
放在地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一个小煤窑，那也得上百人工作吧，吃喝拉撒用的东西，生产出来的矿石，都运输往来。
偏偏找遍马拉城周边，就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现在环城公路都几乎建好了，土著连和一个稽查队拉网式的找来找去，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能是矿工的马拉人……要不是马拉城内时不时的自己生产一些金属武器，西江水寨非得以为本地没有矿藏的存在。
大杨原本认为，盯紧奴隶营会有所帮助，但事实证明，人家挖矿根本不用奴隶，就是普通涉及到矿产的马拉人也少之又少，给人的感觉像是一种秘术，而非大规模的经济活动。
孙睿禾参加过几次全体会议，亦有同样的疑问。在他看来，以西大陆金属矿产的稀缺与昂贵程度，这方面的信息肯定是非常有价值的，非得慢慢问才能有效果。
不过，他坐在审讯间的椅子上，倒是和蔼可亲，如同邻家大叔似的：“你叫那巴吗？好名字，我们有个港口就叫那霸。”
那巴傻乎乎的看着他。
“你真的叫那巴？”孙睿禾又问：“你的同伴怎么叫铁九？”
“他是铁坊人。”那巴现在看孙睿禾像傻子。
孙睿禾知道铁坊，那是马拉城的内线传来的“诞生金属”的地方。也是少数能在城内聚居的村落。
他精神一振，问：“你不是铁坊人？”
那巴闷闷的说：“我是力士，我要工作的让坊主满意，儿子才能学铁术，才能做铁坊人。”
孙睿禾满面红光的问：“铁术是什么？”
“就是生产铁的法门，会的人很少。”
孙睿禾猜他可能不晓得，但还是不得不问一句：“铁术是怎么进行的？”
这同样是个令地球人难以理解的现象。以他们的常识来说，不管是炼钢炼铁，那都是要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和高炉，有浓浓的黑烟和高高的烟囱，但马拉城内不止没有这些装备，甚至连黑烟都没有冒过。
如今神庙战争已经开始，马拉城内正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战争物资，各种金属武器是大头。然而，不管是有多少船的金属进入马拉城，有多少船的矿石进入马拉城，从未有冶炼的黑烟出现，从未有矿石流出。
于是，大家只能将此归结于炼金术士的技术。
西江水寨也俘虏有一些高官骑士，像是曾经的大爵士阁下。但这些人要么假装清贵不说，要么就是不知道，偶尔有些庄园主进行描述，也就是到铁坊为止。
铁坊内的工作，似乎就像是运村人托运货物的秘术那样，数百数千年的保密不宣。
那巴情理之中的令人失望的回答：“不知道。”
“铁九知道吗？”
那巴神色一暗，低声道：“不知道，铁火知道，他死了。”
按照西大陆的命名方式，越没有规律的名字说明身份越高，但普通的村民都是有规律的名字，像是猎风、铁火这样用自然来命名的已经算是村里的高级人物了。
孙睿禾略显失望，但还是秉承着自己的审讯规律，和颜悦色的道：“那你平时做什么？”
“力士是铁坊里面用来搬重物的人。”那巴顿了一下，说：“有名字的是铁坊人。”
“看样子，你和铁九关系处的很不错嘛。”孙睿禾向着摄像头一笑，问：“你所说的重物，是不是铁矿石？”
“不一定。”
“其中有矿石是吗？”孙睿禾见过有船将矿石送进马拉城，只是城内并无高炉之类的炼制工具。
“有。”那巴基本配合，他对铁坊并没有什么归属之心。
孙睿禾话锋一转，稍显急促的道：“运进城的矿石，都被你们用铁术，做成了金属锭？”
“是。”
“那这一次，你们带回来的怎么都是金属锭。”
这句话，孙睿禾的语气严厉多了。这也是水寨人都想知道的秘密。
大杨在外面同样急的瞪眼睛。
他的情报部门，是受到压力最大的。要是能有三五个月时间着重研究此问题，他肯定找到对方的矿场。但陈易给的时间太紧，西大陆又太不熟悉，得力手下都没有几个，想得到敌人重要的技术信息，实在是不那么容易。
在房内房外诸人的期待中，那巴轻轻道：“铁火在外面用了铁术。”
“怎么用的？”
“我不知道。”
“你是否有看到一点？”
那巴不吭声了。
孙睿禾知道，这是重要时刻了。
他借喝水酝酿了一番心情后，用手上最有利的威胁，前所未有的严肃道：“你要仔细想清楚了，把你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我，好好回答，否则，不止你活不下去，铁九也得死。”
那巴急了，说：“你们的人答应过我的，那个大人，说一定会治好铁九的。”
“我们会治好他的，但你必须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否则你们两个还是会死。”
那巴的脑袋大约无法运行这么复杂的句式，只知道悲泣：“你们说过，会治好铁九的，会治好铁九的。”
外面的佘雷没心没肺的笑了。孙睿禾自称无所不能的特种兵，抢着去审讯俘虏，得到这样的结果，却让人觉得很有趣。
房间内的两个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笑点，孙睿禾还在假装严肃，道：“铁九治好了，但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弄死他。”
那巴这下明白了，于是很自然的问：“如果我说了，你们能把我和铁九放了吗？”
“如果你都说了，可以。”
“我们不要回马拉城了，我们要拉尼城邦。”
拉尼城邦并不远，但他也想不出更远的地方了。
孙睿禾沉着脸说可以。
“我们还得有一点钱……”
“可以。”
“要300，不，要500铜。”那巴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可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还是有力士的智慧的。
“我都同意了，但到此为止，就只有这三个条件了。”孙睿禾缓和了一下语气，端起茶杯，道：“可以说了吧。”
“是。”那巴缩了缩脖子。
外面顿时有了轻轻的欢呼声，大家毕竟都是年轻人，能够有如此重大的突破，解决一个悬在头顶许久的问题，着实是令人振奋。
那巴酝酿了一阵子，在孙睿禾无比严厉的眼神下，吭吭巴巴的回忆道：“那天在神奇山，本来要去一闸道，但铁三让我们去二闸道，到了后，铁火就让我和跑三去放哨，我就爬上了树，是一闸道的树结果就看到一点。”
他的话不是很有条理性，但孙睿禾不想打断，任他先说。
“我看到……看到铁火和铁九将神盒放进二闸道里面，用粗绳吊着，像是我们从城里吊出来一样。过个一沙时间，再把粗绳拉出来，打开神盒，里面就有金属锭了，他们一天捞10次，然后让我们搬出来，用了4天，凑够40份，我们就出山了。”
这段话不是很清楚，而在那巴说的时候，孙睿禾就在思考。
他没有继续让那巴描述此问题，因为只要他想，后者一定不会介意再详细的描述。
孙睿禾首先问道：“神奇山，是不是一个矿山？”
“是产矿的。”
“在哪里。”这才是第一要问的问题。
那巴挠着头，忽说：“我要喝水。”
外面一脸期待的先生们险些一头撞在显示屏上。
孙睿禾做了个手势，大杨亲自将水送了进去。纸杯装的白开水，大约是担心他自杀。
“口渴了？喝吧。”说完，大杨也坐在了旁边。
孙睿禾有些不爽，觉得大杨是在抢功。但他的地位并不比双腰人高，又不好在俘虏面前发火，于是默认了大杨的行为。
那巴一口气就将水喝干劲了，一伸手，说：“还要。”
“没有了。你得回答了我的问题，矿山在哪里？”孙睿禾没好气的说。如果不是这厮要水，大杨又哪里有机会参与审讯。
这可是一份白捡的大功劳。
那巴不舍的舔舔嘴唇，道：“顺着神奇路走，就是神奇山。”
“说具体点。”
“是。我们晚上从西边吊出城，出城走神奇路，就是顺着水的一条路，路上从来都没有野兽，路窄，最多两个人并排，不能走运兽。到了湖边，就在湖中心。那座山就是神奇山。到了神奇山……到了山上之后，有三道闸，把神盒放进去，就有金属锭出来，不一定是什么。”
虽然有点颠三倒四，但事情是说明白了。
大杨打开地图，指着马拉城前面的湖，问：“是这里吗？”
这片湖水相当广阔，里面的岛有一个县城的大小。但勘探队去过湖中岛，并没有发现。当然，这并不奇怪，西江水寨根本组织不出来一个专业的勘探队，其实就算组建出来了也非常难找到矿。
矿脉的寻找并不是简单的使用仪器，还要根据地理条件和历史进行分析。西大陆一穷二白，什么资料都没有，就算好运挖到了矿，也很难判断矿脉的所在和矿藏的储量，实际意义不大。
也就是基于这种认识，水寨内的先生们才将目标放在了本地人身上，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情报和信息。
那巴小声的回答了“是”。
大杨皱皱鼻子，说：“你知道这个图怎么看的？”
那巴缩缩脑袋，道：“不知道。”
“那你想清楚，说错了，我也会杀了铁九。”
那巴求助的看向孙睿禾。兴许在他眼中，这位军人模样的家伙更安全一些吧。
孙睿禾骄傲的扬起国字脸，耐心的给那巴解释了地图的看法，然后再问：“神奇山，是在这里吗？”
“是。”那巴这次肯定多了。
孙睿禾维持着亲切的笑容，说：“想清楚哦，我们现在就派人去看，错了死铁九。”
“是这里。”那巴一脸疲惫的样子，让人觉得几乎要精神崩溃了。
大杨似笑非笑的看了孙睿禾一眼，起身道：“我去查证。”
情报官离开了审讯室，连孙睿禾都觉得压力小了许多，几乎是笑容满面的道：“那巴，你别担心，只要是真话，我们肯定放你们走。”
“送我们去拉尼城邦，而且给500铜币。”那巴就像是一个蔫巴的农民，只有用棒子才能打出屁来，可说到钱了，说到粮了，又精神百倍起来。
孙睿禾无奈的点头，重复一遍：“送你们去拉尼城邦，而且给500铜币。现在我们随便聊聊天吧。”
“还要放我们走。”那巴纠结着。
孙睿禾不得不再次点头，抓紧时间问：“你说的神盒，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么大，长的，方的。”那巴比划着，大约是一个半米长，30厘米宽的盒子，高度不知。
孙睿禾暗暗回想收缴来的金属锭，似乎比这个小上几圈。
于是，他就冲着摄像头道：“我们一会拿你们随身的东西进来，你看看哪个是神盒。”
“走的时候，铁火把神盒藏山里了，说是下次来了用。”
孙睿禾立刻追问：“藏哪里了？”
这可是个重要情报。
“不知道。我们以前都是掏矿石的，就这次才见了神盒。铁火藏的时候，不让我们知道。”那巴反而有点炫耀，大约见到铁坊中的神物，也有些得意吧，他变的自在起来，再次主动要求：“我要喝水。”
“给你。我们现在派人去找神盒，你估计，大概在哪里？”孙睿禾既是给那巴说的，也是给外面人说的。
“在二道闸，其他不知道。”那巴说的越来越顺口了。
孙睿禾猜想，那巴兴许是真不知道其他信息了，但他舍不得放弃，现在问出任何一个信息，那都是相当有价值的，指不定是多大的功劳。例如神盒。
西大陆虽然有神奇的一面，但实际上依旧符合着宇宙间最基本的规律，孙睿禾不相信神盒有“创造金属”的能力，否则铁坊人在城内生产就行了，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出城，或者花钱购买矿石。这种神奇的炼铁法门，不仅令孙睿禾着迷，而且让他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资源时代（7）
大杨要了两个土着排，在神奇山上找了一天，也未能寻到“神盒”。在佘雷看来，一群人在山上像蚂蚁搬家似的找东西，找到才是变态，于是申请结束搜寻，免得浪费宝贵的军力。
但孙睿禾坚信自己的审讯结果，并认为“神盒”非常重要，大杨赞同他的意见，于是经过菱形会议厅的讨论，俞伟超将两个土着排一分为二。其中之一由大杨率领，并100名猎村人继续搜寻工作，而另一个土着排则负责保护保护100名石村人，开始在神奇山上寻找矿石。
马拉城自然知道了西江水寨的新行动，但神庙战争已经开始，马拉城的神庙部队全部调上前线，他们自然不敢挑起战争。
西江水寨也不敢因此而有须臾的松懈，孙睿禾拉着坦克连进驻环城公路靠西口的临时兵营，卡住了进山的路。为了形成火力优势，两辆学员坦克都没有继续训练，而是当作正式成员加了进去，这样就有6辆坦克形成的每分钟25发以上的压制火力。
对于中世纪的盔甲士兵和盔甲骑兵来说，拥有三挺机枪和6门主炮的装甲编队是步兵的噩梦，就算是斗技级的高手，也休想正面突破坦克连的防线。
两支轻装甲稽查队由李丰带领，进行了新一轮的环城压制行动。马拉城的士兵与居民对此习以为常。他们只在早晨的时候进出城门，城墙上也只留观察哨，其他人全都撤下去，任由重机枪和机关炮蹂躏。骑士们倒是被动员了起来。不动员也不行，现在重骑兵和重步兵都调走了，难道用轻步兵去堵枪眼。
李义壮的土着排留在了西江水寨，处于休整和预备战斗期。
正如土着士兵们所预料的那样，“由于出色的完成了一次重大任务”，整个土着排都得到了“陆军集体功绩奖章”，此奖章的等级高于“步兵集体功绩奖章”或“装甲兵集体功绩奖章”，低于“西江集体功绩奖章”，但对于士兵们来说，直接发到手的相当于两个月的薪金奖金，还是非常给力的。
除了集体功勋之外，不少士兵还得到了“铜质突击纪念章”，这是菱形会议厅颁发的新奖章，授予参加了三次突击战、支援战、反击战或侦察战行动的摩托化步兵，以及在行动中负伤和受嘉奖的非步兵人员。
此奖章模仿自德国二战勋章，但非常适合现在的情况。
西江水寨的学员和土着士兵，都不具有承受较大伤亡和较危险行动的能力和心理准备，即使退伍老兵亦不例外。
在装甲车、坦克车、重机枪和激光制导导弹的保护下，士兵们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就是陈易所期望的优良表现了。不能强行要求这些只经过了短期非常规训练的人员达到久经沙场的老兵水平，尤其是来自地球的学员，更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和锻炼。另一方面，指挥作战的军官也极少有科班出身的优秀水平，能够中规中矩的完成任务已经是让人冷汗直流的勇敢行为。
正因为如此，目前进行的且日后可能不断出现的小部队独立完成任务，将是对士兵们的一次极大考验，注定将会危险重重。现在是马拉城邦的先生们顾不上，如果神庙战争结束，兵强马壮不怕牺牲的将军们，绝对有能力吞掉任何一支他们想要吞掉的没有暗堡保护的连排。
“铜质突击纪念章”在此思想导向下应用而生，目前是给予那些脱离了公路保护的战斗部队，牧天华因为在数次环城压制行动中随车追击，因而凑够了三次突击，直接得到了奖章。和他相同的还有其他几个排的七八个人。他们因此再次得到两个月薪水的奖金，一时间成为全连队的大富豪。
年轻士兵的心思单纯，看到了好处就都想凑上去，一时间突击行动变成了热门选择，在神庙战争结束前的空档里，想来能有一批训练有素的勇敢士兵出现。
不过，菱形会议厅虽然解决了小部队的独立战斗问题，却无法阻止军队内出现的结婚浪潮。不管是西江水寨内的吏员，还是加入军队的土着士兵，早都到了适龄婚配的年龄。以前受到没有钱等现实困扰，无法完成婚娶大业，现在有了钱，特别是得到奖章或晋升的士兵，个顶个的考虑起了娶亲之事。西大陆的人并没有军队不能娶亲的认识，哪个骑士不是老婆情人满地跑。甚至有参加神庙战争的军官带着老婆一起上阵，到时候就住在一个帐篷里，战争结束连儿子都有了。
菱形会议厅不得不为此召开紧急会议。然而，没等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前线就传来消息，一支受雇而来的异族保镖，开始进攻找矿的部队。
这种情况下，俞伟超干脆将权力下放给了政策研究室，让他们拿出一个评估方案来。自己则举着话筒问：“找到矿了吗？”
步话机中能听到“哒哒哒”的重机枪三连射，首批来到西大陆的学员也算是老兵了，低压力环境下的表现颇为不错。
排长洪弼沙哑着嗓子，道：“找到了好多石头，里面可能有矿石。”
“好的。是否产生了伤亡？”
“暂时还没有，我们在山梁上呢，这些怪物冲上来，我们也就死绝了。”洪弼同样是退伍军人，且是胡洋介绍来的老特种兵，因此还能谈笑风生。
若是他的第一次战斗，现在非得大喊大叫不行。
俞伟超反是压力大增，用极正式的口吻道：“告你们现在的位置，固守待援。”
“是，我们在神奇山二道闸的山梁……”洪弼一下子放心多了。他最怕撤退命令，土着排的身体素质不错，可军队纪律比稽查队的学员兵还要差，目前也缺乏真实的军人荣誉感。若是没有重机枪的保护离开阵地，多半会真的变成溃退。
佘雷接过了俞伟超的话机，道：“我是佘雷，报告敌人的情况，你判断能坚持多久？”
“都是异族人，大概，有2000人的样子。他们的身体好，自动步枪远距离打中还能战斗，重机枪的效果尚可。我们在山上，山峰险峻，再守两个小时没问题。”
2000人的数字吓了众人一跳，佘雷连忙问：“要求确认，真的有两千人？”
“我看到了4个200人队，刚才冲锋的有两个200人队，山梁后面黑压压的一片，至少再有这个数。”洪弼的语气不甚急迫，也是得益于他的装备和所处的地理。所谓的“神奇山”的绝对高度有600米以上，相当不俗，他们又是在二道闸——所谓闸是西大陆的说法和描述，那就是有缓坡和高地的，一个步兵排数挺重机枪放在那里，唯一担心的是子弹不够。
佘雷犹豫了一下，道：“我将现场指挥权交给孙睿禾，你们现在立刻联系坦克连，由他们进行主要救援工作。”
临结束前，俞伟超问：“石村人是否有伤亡？”
“有两个石村人受了轻伤，都是流矢，没关系。”洪弼停了一下，沙哑的语音在扭曲的电流中，道：“我们搬运的子弹不足，希望能尽快阻止一次牵制行动，好让我们下山补充弹药。”
“好的，尽量不进行危险行动，充分发挥石村人的作用，一定要构建工事，随时联系。”佘雷没有给出太具体的意见，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战斗该如何打。
对于现场的士兵们来说，战况要简单的多。
开枪就是主旋律。
洪弼之所以在战斗期间联系城寨，就是因为没有战斗间隙。
异族人并不是忽然出现的，但他们留给洪弼的预警时间也不过10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除了收拢部队，特别是散出去找矿的石村人，以及命令一道闸的3班守好装甲车和装甲卡车之外，就是拼死拼活的抬着三支重机枪和3个基数的弹药回来。M2带三脚架的全重接近60公斤，一个基数的弹药则有140公斤，4500发子弹。再加上先前带上山的三支重机枪和弹药，洪弼才能稍显轻松。
“哒哒哒”的重机枪声从开始响起，就没有停止过。
反而是自动步枪的清脆“咔咔”声，越来越少听到了。异族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胡子眉毛长如头发，往往精赤着上身，手持盾牌。一些好的皮盾能在两三百米外挡住自动步枪的子弹，偶尔被击碎的时候，也能引偏子弹，从而救下他们的命。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200人的队伍，开始慢慢的摸了上来。
洪弼死盯着下方。
将弹药搬上山梁的时候，总觉得好远好远，可是现在看下方的缓坡，才觉得好短好矮。但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调整位置了。
土着排目前搬上山的重机枪共有6支，分别不放在缓坡正上方和侧方，希望与山下的装甲车形成交叉火力。
按照步兵操典，重机枪阵地至少应该有石头搭设的掩体，但就算有100名石村人帮忙，异族前锋的第一个200人队抵达前，掩体依旧未完工。
好在异族人想要显示他们的武勇，没有立刻用弓箭和标枪。
“还有300米了！”石村的村长吼了起来。
异族人不懂什么散兵线，但他们有躲标枪的经验，照样会找掩体。
洪弼捏紧了对讲机，轻声喊：“上运十，上运十。”
“排长！”上运十正是在山脚看守装甲车的三班长。
“敌人到200米处时，机关炮支援。”洪弼不想搞什么秘密武器，他带的都是新兵，要是不能显示出己方的强大，士兵先崩溃了才搞笑呢。下面可是上千人的队伍。
上运十声音沉沉的，略带兴奋的喊：“是，大毒蛇准备。”
……

第三百八十七章 资源时代（8）
湖中岛实质上是一个半岛，有一片低洼的灌木和少量沼泽连接着陆路，距离最近的简易公路5公里。这条令马拉城的先生们觉得神奇的道路，经过推土机和装甲车的配合，很容易就完成了拓宽，从而使车队能够直抵神奇山。
洪弼必须感谢基础建设组的工程，正是他们连夜组织了熟练工人进行道路开拓，如今方能让山上山下的部队形成掎角之势。别看仅仅是一个排的士兵，可以有重型装备交叉火力，就算是骑兵都难以完成冲击。
但异族雇佣兵并不懂得现代战争的战术概念。在冷兵器世界中，堂堂正正的队列，坚忍不拔的意志与杀敌的勇气才是胜利的要素。一切投射武器都是纸老虎，当不得真。所以，他们勇敢而开心的冲锋了，仿佛是要去杀猪吃肉的年轻人。
在洪弼紧张的手指发麻的时节，3班长亲自爬上排长的装甲车炮塔，指挥着下面的驾驶员，将之停在能看到缓坡的小丘上，然后轻轻的敲开了保险。
“250米。”
“220米。”
“200米。”
另一辆装甲车上操作重机枪的士兵在报距离，3班总共有8个人，能操作4架重机枪，且躲在改装的30毫米炮塔中，火力防御都不弱。
班长“上运十”猛的一拉，整个人下意识的向后坐了一步，大毒蛇则毫不迟疑的喷吐出橘黄的焰火。
爆炸的火焰迅速笼罩了预设战场。
25mm的机关炮，面对轻甲乃至无甲的步兵，简直如同死神镰刀一样有力。一个200人的小队瞬间成了碎片，冲锋时间不足10秒钟。
大毒蛇沉闷的出膛声和清脆的上弹声，让三班长不能自拔的陷入了开枪的快乐。
人类不厌恶战争，人类厌恶的只是死亡。
如果死亡的仅有敌人，那战争的快乐是甚于爱情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胜利故，两者皆可抛。
缓坡被炸的坑坑洼洼，200人的队伍十不存一。无掩体的轻步兵，肉体再强健也无法直面如此残忍的速射武器，他们就像是200名等待强奸的囚徒，施刑者共有190人，谁能逃掉全凭命好——若是大家运气都很糟糕，遇到有10名施行者身体好精神好，愿意多来一次，那谁都逃不掉。
“节省弹药……排长让你节省弹药。”3班的副班长吼了起来。他手上握着对讲机，重复着喊。
下运十至少多玩了半分钟，才慢慢的松开了手指。
缓坡的风貌几乎被改变。
血水令地面浸润，只有很少的液体流动，没流多远，就会被路上的小草吸收。
机关炮的威力，让敌我双方都感到吃惊。
洪弼是吃惊异族人的莽撞，直挺挺的冲锋，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有被杀的可能。异族人则在吃惊自己的亏损。要是打一场仗死200人的话，东家给的钱可就不算多了。
“啪啪”两声枪击，惊醒了双方的指挥。
那是一名在炮击中活下来的异族人，想要逃离战场，被自动步枪从侧面射死。
这下子，活下来的十一二个异族人，全都伏地不敢有须臾的颤动。
异族指挥官是个小身板的黑黝黝的男人，浑身的肌肉散发出阴冷的味道，好像将冰川带到了热带一般。
他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转向山下的装甲车队。
“桦，去看看，是不是有魔法师。”
桦是个木呆呆的异族人，有首领的两倍高度，四倍宽度，乍看仿佛一头直立行走的马。他也没有坐骑，举着一张小圆盾，撒丫子跑起来竟比马还快些。
这至少是体术9级的水平，说不定调动了斗气。
山梁上和山脚下的自动步枪都找到了他。重机枪也时不时的打出一个三连发。壮硕的桦要么用圆盾抵挡，要么就视而不见，竟是成功的穿越半场。
“噗噗”的子弹穿地声让人有种无力感，洪弼悄然举起了反坦克导弹，将准心套在了桦的身上。
后者茫然不知的跑到一半路程处，顺势捡起早就看好的一块大石头，借着惯性，使劲的抛了出去。
石头大约有50斤的样子，准准的砸在一辆装甲卡车上。
立穿！
“不能省了！”洪弼念头一起，就扣动了电子发射键。
一发米兰反坦克导弹，像是一箱捆起来的人民币，稳稳的撞向桦。
立扑！
爆起的红色不知是火光还是血液，“轰隆隆”的炸声令土著排的士兵欢乐的庆贺，异族雇佣兵的首领则惊讶的跳了起来：“魔法师吗？那里有魔法师？”
“不是魔法师。听说西江水寨的人有很厉害的武器，没想到真的如此。”说话的是一个白的出奇的家伙，他同样瘦瘦小小的身体，只有正常异族二分之一的身高，也就是比小身板的黑首领还要瘦小。他摸着自己凸出的门牙，说话像是锯木头。
黑首领一跃而起，挥舞着小人家一半的拳头道：“你知道他们有厉害的武器，以前怎么不说？”
白家伙笑了，一只手摸着门牙，道：“要是说了，怎么赚到这么大一笔佣金呢。”
“佣金是很多。啊哈哈哈。”黑首领笑的像是烧糊的茄子，显然没有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他也懒得再想，一挥手道：“管他们是厉害的武器还是神术骑士，我们就杀矿工……先向山下，冲锋。”
一支200人队也不知道情况，看见他挥手，就顶上盾牌往下面跑。
“等等。”白首领扯住黑首领肩膀，问：“神术骑士？什么神术骑士，你怎么没告诉我？”
“听说有，不知道是不是有，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厉害武器的事？”黑首领鼓起眼睛，像是个鹦鹉整容的海盗似的。
白首领大怒，说：“武器是小事，神术骑士，神术骑士是什么？你那个长肌肉的脑袋就不能思考吗？”
一旦开骂，异族人的思维就跑毛了，黑首领兴奋的骂：“你那个长牙齿的脑袋。”
“我的牙齿能咬碎你的肌肉，笨蛋！”
“好吧好吧，来咬碎我啊，白球。”
两个首领互相捏架的当口，战场两端再次响起重机枪的“哒哒哒”。
12具重机枪全部开枪，交叉火力仿佛将地面都打着了。
火焰在战场上燃烧，空中漂浮起一股烧肉和烤血的味道。
枪声转瞬即停。
新兵们开心的张望着，这两拨狙击打的他们精神大振，发抖的手也安定下来了，至少是上峰说停就能停。
重机枪和机关炮在短时间内射出数千发子弹和炮弹，完全不留给冲锋者生存的机会。尤其是经过转移后，处于侧面的机枪，简直就是像一只咬肉的老鼠，将人分成一截又一截。
“死完了。”另一支小队的首领有点幸灾乐祸。
黑黝黝的异族首领愣了一下，阴冷的道：“你，继续攻击。”
白首领反对道：“死了400人，要亏了，回去。”
“回去就是亏800人，笨蛋。”
黑首领这么一说，自诩聪慧的白首领一时间无法解释，竟而默认了。
那小队首领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明白是要自己上战场了，登时哭丧了脸。
异族士兵喜欢战争，但不是喜欢送死。
“快点！”黑首领虽然只有普通士兵的一半大小，可是当他瞪起那两倍大的眼仁的时候，谁都不敢违背。
于是，400名异族士兵怒吼着上前攻击。
出于对机关炮的恐惧，他们分成了两部分，分别向两边冲击。
洪弼不停的在对讲机里吼叫：“等他们靠近一点，靠近一点。”
在距离800米的时候，重机枪还是开始扫射了。
对于死亡的恐惧并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也许这次战斗结束，活下来的士兵能够压住不开枪。
事实上，当第一声枪响起后，洪弼亦扣紧了扳机。
谁不怕死啊。
所有重机枪都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若是标准的老兵三连射“哒哒哒，哒哒哒”的射击速度，200发弹链能用3分钟。然而，当异族雇佣兵一波波的冲上来的时候，200发弹链甚至用不了1分钟。
好在他们有许多的弹箱，每支机枪一个基数也就是4500发子弹足够使用，即使如此，战斗也比洪弼预想的艰难的多。
一旦敌人冲上来，小小的土著排，会被瞬间淹没的。
只要一个敌人！
黑黝黝的异族首领不断的挥手，更多的异族士兵涌了上去。
他的人手可不止2000人。
对于异族雇佣兵部队来说，只要有钱有佣金，就能招来士兵，然后随便提拔几个人做小首领，野猪冲锋就行了。
在黑首领和白首领搭伙的日子里，他们基本上都是赚钱的。
不断的有士兵被收割，不断的有士兵在补充。
在神奇山顶端的三道闸，两名马拉城的贵族在观看着下面的战斗。
他们分别是元老会议长加萨耶和奴隶营官长卡德威尔。在其他贵族和骑士正在神庙战争前线拼命的时候，他们两个总算抽出了时间，来仔细观察马拉城最大的敌人。
——西江水寨的军队。

第三百八十八章 资源时代
加萨耶和卡德威尔都是老人了。他们的年龄超过了100岁，就像是两颗老树那样，见识过各种风雨闪电。
当年站在马拉城上，面对一支加强的神庙军团，他们都能谈笑风生。
然而，此时此刻，两个人沉默了。像是两颗谈笑风生的树突然中风死的。
在任何人眼中，区区三十个人都是渺小而单薄的军队，是弱的不能再弱的象征性的武装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三十个士兵，却在海浪般的异族雇佣兵的冲击中坚强挺立。
海浪一次次的拍击，带来了一次次的破碎，拍击永不停止，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似的。
四级士兵下运七，扣住重机枪的扳机后，几乎就没有松开。
弹药像下崽似的迅速减重，前面还闲麻烦的弹药，此刻变的像是生命一样珍贵，射手们扣动扳机的频率明显增加，换枪管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他们担心一停火，就被敌人冲上来。
敌人终究是没有冲上来，但也着实带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些异族雇佣兵身体壮实，疼痛的敏感度低，往往要打中要害才彻底丧失战斗能力。有时候，重机枪明明打断了他们的一条胳膊，可这些士兵并不是在地上翻滚呼喊，而是茫然不知的继续冲锋。
他们的确是真的不知道，但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着实让新兵们难以适应。
偶尔有一两个异族人迫近阵地，他们就会投掷出长柄钢刃的标枪——光是钢刃一项，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轻易撤退，否则怎么收回此昂贵的成本——异族人的标枪技能称不上纯熟，这东西对有甲士兵的杀伤力毕竟有限，还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造成的伤亡比较大。
然而，土著排是没有盔甲的。
当第四支200人队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呼喝的标枪此起彼伏的砸在石筑工事上，吓的里面机枪手直哆嗦。
为了追求高精度，他们往往迫近到100米投掷，地球上104.8米的标枪世界纪录仿佛每个人都能达到。
此时，在工事中的土著士兵依旧未出现伤亡。重机枪和机关炮的威力实在太大，就算异族士兵采取了匍匐和弯腰的动作，他们也很难在战场上坚持30秒，这么短的时间，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抵达100米距离。
而在这个距离上，自动步枪的威力已经足够削开他们的脑壳，中止他们的动作。
当第六支200人队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的小个子头领选择了120米投掷，效果似乎更好。
毕竟投掷的人多了，就算不是那么准确的瞄准，依旧能砸的新兵们心神不宁。
当第七支200人队上阵的时候，他们从150米就开始投掷。
异族人的标枪制作精良，空中的滑翔距离长且准确，就像是一支粗短的火箭。这与地球上的标枪竞技是不同的。在奥运会等项目中，组织方为了限制标枪的飞翔，甚至将标枪的重心前移4厘米，从而将现代标枪项目的冠军距离缩减到了百米以内。这样的事情，战争中的人是不会做的。
土著排的伤亡终于出现。
一名士兵被钉住了大腿，血像标枪一样从放血槽中冒出来，汩汩了几秒钟，渐渐的去了声息。
“自动步枪，退回来，所有二级士兵，退回来。”洪弼赤着眼珠子下令，趴在地上的步枪兵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
三道闸，加萨耶缓缓的问：“雇佣兵，死了多少人了？”
“1200以上。”卡德威尔爵士满面震惊。
“1200换一个人？我们赔的起吗？”
卡德威尔爵士是马拉城资格最老的爵士，若非得罪了当年的神庙主祭，是会晋升大爵士的，战争眼光极佳，他散去眼中的斗气，淡然的道：“在这样的防守站中，1200人是换不到一个人的。”
“换不到？”
“你看他们发射的位置，完全可以再坚固一点。他们的武器像弩箭而不是弓箭，所以可以把顶盖住。”卡德威尔爵士以前就思考过相关的问题：“我听说西江水寨有很多的钢铁，若是用钢铁盖住上方，就算是斗气级的骑士，也很难突破……”
“就像他们山下的那些骑兵？”
山下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奈何有机关炮和装甲车，火力一点都不比山下弱。而且他们不怕迫近，近到50米内，自己都能形成交叉火力，简直是有死无生。异族雇佣兵干脆留了百多人牵制他们，不停的在远距离绕来绕去——当然是在承受巨大伤亡率的情况下，稍稍减轻了上部的攻击压力。
卡德威尔点了点头，这种战斗着实让他的经验难以发挥作用。
没有人喜欢新时代的到来，除了旧时代的无产者。
如果是面对现代军队，神奇山的战斗完全不可能发生。面对优势火力，要么求援要么投降，送命式的冲锋毫无意义。
但在士气决定一切的冷兵器军队中，超过半数士兵的阵亡，使得首领骑虎难下，非得不停的战斗不可。
否则一旦停止了攻击，这支部队的精气神也会彻底毁掉，还很可能直接分崩离析，分裂解散。
但若是侥幸战胜，这种惨烈的胜利，反而会催生一支铁血雄狮。
不管头脑简单的黑白异族首领是否想到此节，他们没有退路是肯定的。
第8支200人队冲了上去。
士兵们的动作有点迟疑，有点沉重。他们弯下了腰，学会了走之字形，懂得藏在弹坑中静待时机……
伤亡减少了，但这并非是黑首领想要的。
他要胜利！
他站了起来，阴森森的道：“我，带队攻击。”
“我攻击山下。”白首领看看最后的4支残缺补全的200人，义无反顾的面向山下。
当茫茫多的黑影出现在烈日下方的时候，红着枪管的洪弼抬起了“米兰”。制式的反坦克导弹共有4发备弹。不用的时候觉得太重，用的时候则太少。
“这次，我们一定要放近了打。”洪弼这样说是为了节省弹药。他不想问士兵们还有多少弹药了，那只会造成心理恐惧。
异族雇佣兵像蚂蚁似的爬了上来。
后面来的士兵不会为前面的士兵哀悼什么。只有活下来的士兵才能分钱，因此活下来的很少也不错。只要最终能胜利。
两名首领大约也是这样想的。
“嗵嗵嗵”的单发机关炮永不停息。要不说美国货的质量很不错，连续战斗一个多小时持续不断的发射炮弹，这根本就超过了设计目标，但弹药充足的3班长可不管这些，敌人也不管。
好在“大毒蛇”尚未崩溃。
山上，石村村长抱着弹夹和一把射程50米的旧54，喃喃自语：“他们开始冲了。”
“他们死定了！大家听我指挥……”洪弼话音刚落，一发炮弹落在了人群中，溅起10米高的烟雾，巨响掩盖了机关炮的炸响。
“坦克！是我们的坦克！”洪弼兴奋站了起来，被旁边的机枪手扑倒在地。
果然是6辆坦克，艰难的行进在推土机开辟的机耕道上。
它们甚至没有进入炮击位，坦克形成了一个纵长的队伍，每辆之间都隔着上百米远，只有最后的两辆坦克贴在一起，不用说，后面一辆已经抛锚了。
开炮的是领头的59，一炮命中肯定是瞄了很久。
后面的坦克勉强开炮，打起一阵缭绕的烟雾，炮塔上的同轴机枪也“嗒嗒嗒”的开火了。但7.62毫米的通用机枪，600米外就失去了威力，距离远了，枪声都听不清楚，纯粹是助威的作用。
异族雇佣兵乱作一团。
100毫米的榴弹爆炸范围在30米左右。这种低密度大威力的火炮杀伤，很大程度上和士兵训练以及坚固掩体有关——异族雇佣兵两者皆无。
因此，59坦克打出的榴弹发挥了远超现代战争的伤亡，基本将站立着的士兵一扫而光。
偶尔有冲出弹幕的雇佣兵，亦在承受数倍于前的重机枪扫射。
当最后一支200人队仿佛黄鳝游入了烂泥中似的消失在了脚踝深的血水中的时候，战场寂静了下来。
不管是防守方还是攻击方，都吓坏了。
加萨耶报着最后一丝幻想，道：“如果我们现在攻击，有可能消灭他们的重骑兵。”
他指的就是坦克了。
卡德威尔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看后面站的笔直的骑士，说：“我带来了10名神庙骑士，你愿意牺牲几个？”
“2……3个。如果能趁机灭掉他们的重骑兵，我们就能摧毁他们的公路……那条围城的公路，太烦人了。”加萨耶越说越生气，若非神庙战争期间，他说不定就出动重骑兵团了。
卡德威尔轻轻摇头，道：“消灭他们的重骑兵？3个不够。”
“那就5个！顺便灭掉山下的轻骑兵队。不亏。”加萨耶用的是他在元老会总的手法，逐步加价。
但卡德威尔依旧摇头。
“还不够？”加萨耶无奈的道：“你把他们看的太重了。”
“我们在城里的骑士还少吗？敌人到了城下的时候，还不是被打的抬不起头。”
“他们的重标枪兵太厉害。”
“一样的。”卡德威尔深深的望着山下的弹坑，从军事转向政治，道：“如果我们损失了10名神庙骑士，还能稳住元老会吗？”
加萨耶猛然一惊。
身为议长的他，可是以身作则，将麾下大部分的主力都派上了战场。
“有这份实力。”卡德威尔指着山下又跳又叫的前村民们，声音又重又沉的像是从缸里掏出来似的道：“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的。”
他的话，即使提醒，也是劝说。
加萨耶颓然转头，不愿去看“江宁人”的士兵庆祝胜利的丑态。
良久。
议长问：“最糟的情况，会是什么？”
他必须为马拉城的未来做打算，他也相信卡德威尔的判断。
“你应该问，最好的情况是什么。”
加萨耶语气一滞：“是什么？”
“神庙招抚他们，并把马拉城割让给对方。”
议长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一只鹞兽从白云中飞出，“嘎咕嘎咕”的叫了三声落了下来。
一个体重至多40斤的小少年自鹞兽脊背跳下，将插着红毛的信封递给加萨耶，禀报道：“是西江水寨的要求！”
“念。”加萨耶不愿去接那红色信封，自然而然的露出贵族的无聊矜持。
少年单膝跪地，双手像是捧着字画似的轻轻展开红色信封，字句清晰的道：“西江水寨临行会议厅全体致马拉城邦议长：我方奉行开放政策，期望能够与贵方达成以下三点共识……第一：马拉城邦为所有人的城邦，理应开放使所有人出入方便；第二：公路是所有人的公路，理应开放使所有人出入方便；第三：双方互不攻击，释放俘虏。”
加萨耶还在思考其中的含义，卡德威尔已经悟出味来，道：“他们莫非是担心，我们抓了他们的人。”
鹞兽算是西大陆顶快捷的情报传递方式了，因此在其想来，西江水寨一定尚未得到胜利的消息。实际上，是他们情报传递的速度太慢了。
加萨耶于是犹豫了，停止战争对他来说，和消灭敌人有着相同的诱惑。他悄声对卡德威尔道：“能够使用他们的公路也是不错的，而且，神庙战争期间停止内斗，也能减轻前线的负担……”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理由着实充沛，声音大了一些，问：“你觉得呢？”
“他们可没说西江水寨开放。”
“西江水寨原本就是开放的嘛。我们带回元老会讨论吧。”加萨耶说完加了一句：“我觉得可以考虑。”
卡德威尔立即道：“我觉得也不错。”
他是加萨耶多年的好朋友，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
别看议长阁下刚才仿佛要挑起战争似的，但他实质上的目标就是两条，保存马拉城邦的实力，消灭马拉城邦的敌人。且后者为前者服务。
值此神庙战争时期，若是能与西江水寨达成和平，自然就保存了马拉城邦的实力——重点是保存了加萨耶的实力，如果不能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获胜，那他希望能等到伊亚尔主祭回来再打仗，这样至少多一个人来分担决策风险。
“我们返回。”卡德威尔命令一下，就有骑士高声喊叫来传话。
一行人神色严峻的回到马拉城下，悄悄的穿过公路，潜回了城内。未抵元老会，就发现一名常在城内出售“江宁货”的西马市场商人等在了那里。
“大爵士阁下，爵士阁下。”他很有技巧的站出了半个身位，既不会拦住议长行进的道路，亦引起了足够的注意。
“你是本地的商人吧。”议长的表情高傲起来。这里毕竟是在马拉城附近。
“是。我叫孔蒂，是传话人。”商人自然恭顺，但也并不是真的恭顺。
商人的地位来自于他们的金钱数量，通过西马市场的生意，商人们积累了大量的资金，他们将这些钱借给马拉城邦的贵族们，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贵族们的经济来源——这种控制不是用债务来控制，而是用未来控制。大多数贵族都善于花钱而不善于赚钱的。因此，当城外的庄园无法提供他们奢华的生活的时候，像孔蒂这样的商人用借款弥补了空额，如果有一个贵族赖账，其他商人就会请其他贵族出面给予压力。若是贵族们集体赖账，那商人们就停止贷款，并不是强行收回，而是不给予下一次的贷款。
贵族们永远都是缺乏钱的，无论是战争还是斗技的练习，又或者养活家族的仆人和亲戚，又或者是某一个小姐或情妇……总而言之，只要贵族一天需要花钱，他们就总会受制于某个商人。
这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掌握着经济大权的商人是城邦经济中的重要组成，就算是贵族亦不可轻视。
卡德威尔深知这些商人的能量，所以他没有追究什么，只是道：“说你传的话吧。”
“是。西江水寨的将军们希望你们将神奇山及其附属部分，转让给他们。”
“转让，不可能。”议长立刻起步，不想再听了。
“江宁人愿意出钱。”孔蒂低声道。
议长横眉道：“那也不行。”
话毕，他狐疑的看向孔蒂，道：“西江水寨刚刚给了我一份协议，其中并未提到神奇山，你是怎么回事。”
孔蒂嘿嘿一笑，道：“我就是……像包税一样，我先出钱买……再卖给西江人。”
议长“啪”的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孔蒂的脸上，怒道：“玩笑！”
“可不是玩笑嘛。”孔蒂笑容不变的看着议长的眼睛，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声音不变的道：“我可是给人家打了保票，能要来神奇山的，否则……他们的重骑兵可要入城了。”
“他们的重骑兵还在神奇山呢。”卡德威尔沉声道。
“你们都回来了，他们还会远吗？”孔蒂是个职业商人，换言之，他是没有城邦和臣属概念的，因此毫无心理负担的道：“你们若是现在答应了，还能弄到一笔钱，要是不答应，可就麻烦了。”
议长的鼻子皱了起来，眼神眯着，道：“你敢威胁我们？”
“不敢。”孔蒂弯弯腰，脸上却是一般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笑道：“你们答应了，钱不一定要给城邦啊……但威胁是真的，假如需要，我可以说动江宁人的重骑兵立刻来城下打炮，打到你们满意为止……到时候，议长大人您就帮忙在元老会通过个赠送条款，然后我们把钱直接交给你。”
“拙劣。”议长义正严词，实际是对方说的太赤裸。
卡德威尔暗骂一声，他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不用说，这个商人是把他也给套进去了。毕竟城内的精锐部队离开了，奴隶营的军官反而留下不少，他是此时的武力最强者。
城邦政治从来都不反对贿赂。议长神秘的一笑，道：“让他们的重骑兵来谈吧。”
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同意孔蒂的提议，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强硬的拒绝，却是可以用来起誓的上好演说素材。
孔蒂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他又上前半步，笑道：“空口白话，我是不能回去禀告的您的意见的。”
议长像看傻子似的瞅着他，道：“难道你还想要我留点证据给你？”
“当然不是，但是，至少送我几个工匠，向江宁人证明一下吧。他们想知道一点那里的环境。”
议长踌躇着道：“工匠？”
“铁坊人就行。”孔蒂说完笑的像是柿饼似的，道：“江宁人的钢铁那么多，也用不着赖了你们的匠人，带几个人回去，就是熟悉一下……神奇山。”
最后三个字，孔蒂干脆用的是口型。议长喜欢诚实，那就满足他好了。
“好吧。”不知是哪句话说服了议长，他允诺道：“事必，我送两个人给你。”
“何必呢。”孔蒂这次又靠近了一点，笑道：“江宁人在外面等着呢，万一您开会的时间太长，产生了误会多不好，派个人就能成的事。”
接下来的元老会的会议，定然会开很长时间，议长想了想，勾手叫来一名骑士，道：“罗斯彼塔，你去挑选工匠给孔蒂。”
这一次，他直直的走进了元老院，再不理那讨厌的商人了。
孔蒂露出些微得意的笑容，转瞬就掩饰了起来。
他凑近罗斯彼塔，套着近乎，笑说：“骑士阁下，到了铁坊，还请您让我来说话。”
罗斯彼塔皱皱眉，说“好”。
大爵士可以扇商人的耳光，他一个小小的骑士却不敢得罪孔蒂。
孔蒂微微眯上了眼睛。
两匹戍兽很快拐过一个街角，孔蒂此时拿出一袋蜒螺贝，不由分说的塞给罗斯彼塔，道：“骑士大人，一会还请让我来选人。”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罗斯彼塔犹豫再三，点了点头。
到了铁坊，纵横9间长屋的数百名工匠，都被喊了出来。
孔蒂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工匠，笑呵呵的展开一张纸，问：“铁风、铁雷、铁电、铁四、铁十七、铁男……”
他一口气竟喊了10个人。
罗斯彼塔拉住他，道：“议长只给了你两个人。”
孔蒂轻轻的扯开他的手，道：“议长后来说，是让你带我选人，并未给出人数。一袋蜒螺贝。”
罗斯彼塔的手慢慢松开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骑士们的花销是很不少的，期望成为贵族的骑士更是如此。
“你们，请带上所有的工具，和我走。”孔蒂故意不说去哪里。
此处铁坊的工匠并不是铁匠，准确的说，他们就是矿工。因此地位远远低于那些会打造金属武器的铁匠。
他们并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神奇山的事儿还没传回来呢。
因此，工匠们想当然的以为是叫自己去城内某处工作，这是很常见的事。因此并未引起任何的骚动。
“要带上所有的东西。”孔蒂认真的盯着下面，直到几个工匠将属于自己的神盒模样的东西装入箱中，才遮住脸颊，以掩饰欣喜的神情。
“我们出发吧。”随着他的动作，三名骑兵和30名士兵出现在孔蒂身后。
罗斯彼塔拿到了第三袋蜒螺贝，完全懒得去想事儿了。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菌株（1）
西大陆。
菱形会议厅。
枣红色的长桌前，一群人围着一个扁扁的小盒子品头论足，像是在买卖妇女的邪恶分子。
大家都是绕着看，一会儿俞伟超先绕晕了。他年纪最大，拄着桌子赶紧说：“这个就是神盒？”
“是神盒没错了。”大杨使劲点头。他也是再三确认过的。这个扁扁的小盒子不仅其貌不扬，而且还破旧不堪，不止一道的划痕证实了它年代够旧，却与“神”字距离更远了。
佘雷冷不丁冒出一句：“打开看看？”
“铁坊人说，老辈传下来的，不能打开，会失效。”大杨赶紧说了一句，脸却转向了陈易。
刚刚抵达西大陆的陈同学，首先听说的就是一场血腥大战，其次听说就是神奇山有铁矿，第三就是此“神盒”了。
在一群人好奇的目光中，陈易问：“真的是放进矿山就有金属？”
“没错。最多两个小时就好。把它放到矿山里面，坐在旁边等两个小时，就行。平时神盒也不能闲着，一定要放在有矿石的房间里，否则就有可能失效。”大杨转着他的粗腰，将听来的东西转述了一遍后，笑道：“反正西大陆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我看也不差这一件。”
陈易莞尔道：“有几件？”
“9个铁坊人，4个神盒。”
“哦，那就把这个打开吧。”
大家早等着这句话呢。佘雷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一群人都把脑袋伸了过去。俞伟超边伸还边喊：“小心点，这要是化学武器，我们西江水寨就被人家一锅端了。”
“这个小心是……乌鸦嘴。”只有金斗娜才敢这么娇滴滴的说，水寨的先生们谁都不敢反驳。
事实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神盒内呢。
只见盒子内，一条成人小臂粗细的黑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不会吧。”佘雷腾然色变，脸色蜡黄的看向陈易。
大杨和李丰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昌宁低声问：“我们被下套了？”
西江水寨和马拉城的关系称不上势同水火，但在某些时候，恐怕比势同水火还要糟糕。如果他们用手段谋害西江水寨上层，那真是不用奇怪原因，无须询问动机。
大家自动自觉的看向陈易，想从状似无所不能的馆长（主上）的脸上看出端倪。
陈易的脸色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都是神术骑士了，“豁免”能保护自己，“恩赐”能救活别人，逼急了就灭了马拉城，就算真的有生化武器，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儿。
众人于是大为佩服。
俞伟超受其感染，勇敢的拿出一根牙签，在神盒内拨弄了起来，同时道：“我当年在实验室的时候，没少玩这些东西。”
陈易念了一句“渣”，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拿出个防毒面具递给他，道：“小心点弄。仔细看看。”
自从有了火车厢似的水陆神厢，他的空间戒指就是以自用的物品和装备为主了。
俞伟超感激涕零的戴上防毒面具，然后看着大家都躲的远远的，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用牙签在白粉上画圈圈，活像个吸粉过度的面包师。
“那个……”。
“是不是生化武器？”李昌宁先问。他怕死啊。
“可能是细菌……”俞伟超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只剩下陈易一个人了——西大陆要是有什么细菌能杀死懂得“豁免”的神术骑士，那大家还信仰什么，没事养细菌好了。
俞伟超大为感动，愈发涕零。
陈易微微的笑着，像是圣母玛利亚似的，问：“是什么细菌？”
“这个……”俞伟超赶紧一抹鼻子，小声道：“我不敢肯定，不过，大杨说他用此神盒实验过，的确能将矿石换成金属，我想病毒的可能性不大。”
陈易想，莫非是魔法。可就算是传说中的魔法阵，也是需要能源配合的啊。
俞伟超当然没有此种认识，他是有博士头衔的人，要是碰见老外，得用“刀客特”俞，而不是“米死特”俞来称呼的。所以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他首先是用科学的观点：“我听说，地球上的采矿业有采用细菌冶金的。”
“哦？”
俞伟超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看过的期刊里，地球目前似乎只有金铜和铀矿能使用细菌冶金，周期时间比较长，但产率高，成本低，是一个很重要的发展方向。不过，地球每次进行细菌冶金的时候，要根据矿石种类和组分，以及杂志情况选择不同的细菌，其实是要临时培养的，这个盒子里的细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
“说不定是厌氧菌？”陈易泡在图书馆很久了，有智力卷轴的帮助，不用来读书就太可惜了。
他看看已经死绝的盒子内容物后，道：“你立刻组织人马对神奇山进行考察，我把细菌带回去研究一下。另外，问问那些工匠，究竟是怎么回事。”
俞伟超赶紧点头，如果真的能找到一座矿山，甚至发现新的适合细菌冶炼的菌种，那就是西大陆证明价值的地方。
在房间外的大杨借机去询问铁坊人，留下一群人水寨高层面面相觑。
“把神盒收起来吧。”
陈易对这种采矿方式的兴趣不是很浓厚。马拉人的金属冶炼速度如此之慢，怕是与他们的冶炼效率太低有不小的关系。在现代动辄以万吨计的金属材料交易中，低效率的采矿方法必将淘汰。
他已经在考虑引进现代化的采矿装备，在神奇山进行开采了。就像是那些早期的矿藏一样，神奇山的矿脉埋的很浅，至多两米就能找到。一旦动用挖掘机等现代设备，必然会效率倍增。
俞伟超的想法就更理想化一些。在他看来马拉人的金属冶炼速度，与他们培养的微生物的数量有很大的关系。就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面能有多少微生物。每小时生产一块金属，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了，如果在地球上找到生物学家，将此菌株扩大，说不定能够产生相当好的笑意。
于是，在陈易还在思考的时候，俞伟超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担心陈易“金口玉言”，凭白增加了事情的难度。
“不管怎么说，是个绿色环保的采矿方式。”陈易并不忌讳有人的想法比自己更先进。
俞伟超笑着点头，随即换转话题道：“陈先生，接下来要给土著连第二土著排授勋了，您是否参加？”
“你们准备怎么做？”
“给予‘西江集体功绩奖章’，另外特别制作‘神奇山血战奖章’。”
特别奖章是一种殊荣，意味着参加了一场异乎寻常的战斗。“西保一次”的奖章是现在最有价值的奖章，作为第二枚特殊制作的奖章，“血战奖章”想必也会在日后发挥巨大的作用。
“我来给他们授勋。”陈易轻轻的点头。物质奖励是最廉价的奖励，西江水寨随便拿出来一点就足够了。困难的是精神奖励，既不能泛滥也不要匮乏，很难一碗水端平。
“土著排的士兵一定会感激您的。嗯……授勋仪式，是否向公众开放观看？”
陈易亲自授勋的只有“西保一次”，这无形中提高了此次授勋的层次。
陈易淡淡一笑，道“可以观看。唔，听说坦克连也参战了，他们的奖励呢？”
“陆军集体功绩奖章，外加神奇山血战纪念奖章。另外，第一发开炮的车长王兆胜，得到神奇山血战优秀勋章。”俞伟超说完，简单介绍了一番。
陆军集体功绩奖章只比西江集体功绩奖章第一级，还要高于装甲集体功绩奖章，对于有功劳有苦劳的孙睿禾坦克连来说，是一次莫大的鼓励了。这主要是奖励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穿越灌木沼泽的推土机小道，抵达神奇山下的努力。而神奇山血战优秀勋章，则是奖励那发准确的极有可能挽救土著排全体的炮弹。
从本质上而言，“神奇山血战纪念奖章”日后是否能发挥作用，还要看坦克连接下来的表现，以及特制奖章的颁发数量，这是不能和“神奇山血战奖章”相提并论的。但从坦克连本身的角度来讲，一个“陆军集体功绩奖章”，足以让他们与后来者来开老大的距离。
日后必然会有的扩军，将使得带有“陆军”头衔的高阶奖章越来越少。而在神庙战争结束前，马拉城是不敢再掀起任何敌对行动了，这也意味着军队很难再获得新的功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先期抵达西大陆的好处越来越多的体现了出来。
恭敬的送走陈易，甩下防毒面具的俞伟超再次召开会议，重点就是向公众开放授勋仪式。
这是一次彰显威风，且宣扬“主上”概念的重要仪式——俞伟超正是通过宣扬“主上”的方法，不断的巩固自己的位置。否则光是武馆系的诸多学员力量，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自然不会有人反对“胜利庆典”，特别是当掌管财政的金斗娜表示“物资充裕”之后，众人立刻兴致昂扬了。
佘雷挥舞着手臂，高喊着要阅兵；大杨则想着各种安全问题，李丰则开始考虑学员和土著士兵的关系——未来扩军是一定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洪弼和他的土著排将成为第二土著连的骨干力量。那么接下来是扩大稽查队还是扩大坦克连，将成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陈易并不理会西江水寨的细务，他随时能够宣布自己为神术骑士，随时能借用中国政府和军队的力量，随时能拉起一支新的学员队伍，因此他对西江水寨只做要求，不做具体而微的管理。
顺利的结束了授勋仪式，陈易“主上”的地位与形象再次得到强化后，他就带着两只神盒回到了地球，并请吴芳宇教授介绍一个微生物专家给自己认识。
吴芳宇还以为陈易来催自己进度，听到此要求后哑然失笑，戴高帽道：“我就说，陈先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怎么会两个月不到，就催我成果呢。”
“您的成果，我准备过会才问的。”陈易才不会被他的高帽砸晕的。他是出资人，自然要不断的对成果做出要求。世人皆知学术界与市场不接轨，实则并非是不能接轨，而是学者们不愿接轨，对他们来说，研究越是基础的东西好处越大——名声荣誉和地位将滚滚而来，而越是市场的东西，好处越小。所以若能用某个冤大头研究市场的资金，先帮自己研究基础的东西，那获得利益才最丰厚。换成是官员的话，这就是挪用公款的行为，但学术界是没有此等罪名的，只能怪你监管不严，是个“好人”。
在这一点上，学者就是小姑娘，遇到的“好人”越多，价值越高，下次抓到的“好人”更多，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陈易摆明了不做好人，吴芳宇教授值得稍退一步。
不过，他也久经沙场，属于小姑娘中最漂亮的那种，粗糙的脸上露出淡定的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听明白陈易说什么似的道：“我得翻一下通讯录。”
然后他就慢慢的翻啊翻的，罢了道：“您看，要不我晚上找到了，再给您个准确消息。”
这样一来，陈易就不好意思问他的成果了。
有驼兽这种好东西研究，吴芳宇教授哪里愿意随意做个克隆就放手呢。胚胎细胞克隆很容易，差不多20年前的技术，早已沦落为实验室的体力活，交给研究生来做都没问题，何必他大教授出马。
陈易笑的就像是驼峰似的，拉着吴芳宇教授的手，谦逊的道：“您太客气了。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去最好的实验室，找懂得细菌冶金的教授，亲自去拜访，显的心诚。”
“我的工作还很多……”吴教授哪愿意浪费时间呢。
陈易抓住话尾，问：“哦，您准备要做什么工作？”
这自然而然的，就变成询问了。
吴芳宇无奈的道：“唉，马上就要进入实质性的克隆了，先得研究它的细胞特点不是。”
“太慢了。”陈易语气沉痛的道。
身为一名好的资本家，不管是面对生活窘困的工人无产阶级，还是面对温文尔雅的学者，都不能让情感影响了理智，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社会职责——赚钱。
身为一名好的资本家，费尽心机的压迫工人和学者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因为无论是生活窘困的工人无产阶级，还是温文尔雅的学者，他们对资本家的唯一要求就是“钱”，而资本家没有钱，也就无法履行他的社会责任“给钱”。更进一步的讲，能够给好多钱的资本家才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好资本家，而他之所以能够给好多钱的原因，在于他不断的压迫工人无产阶级和温文尔雅的学者。
不管是和蔼可亲的老板，还是嘘寒问暖的老板，不给钱的老板就是耍流氓。
陈易是个好老板，他瞪起人来的时候用斗气，眼睛是真正的炯炯有神，想要20瓦就是20瓦，想要200瓦就是200瓦，侵略性的目光看的吴芳宇脚心都疼，勉强笑道：“最多半年，不，三个月，我们就进入实质性的克隆。”
“别的我不管，两个月内，我见不到克隆体，咱们就拜拜。”陈易这算是个诺言，因此他竖起了四根手指。
这动作看的吴芳宇头皮发麻。要是普通人做这种动作，非得被他鄙视死不可，但陈易是不一样的。
他期期艾艾的道：“您要是放弃了，前面的钱就打水漂了。”
“那可不是，你必须给我赔出来。”
“什么？那……那可是投资……投资……有风险……”吴芳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这招给普通商人是极其好用的，放在陈易身上就没劲了。
陈同学用谦逊而温软的声音道：“两个月，必须出货。”
“前期的透彻研究，是为了后期的克隆。”吴芳宇又挣扎了一句。这其实就是承认他做了基础性研究。
然而，对于商人来说基础性研究是没有意义的。商人出钱就是要成果，哪怕是“社会责任感”，那也必须是在明明白白的情况下责任，否则有意的拖延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驼兽并不是陈易的最终目标，他是希望能够克隆类似地龙一类的坐骑，从而丰富自己在西大陆的外交和军事上的优势。
克隆出来的动物同样是要怀孕下崽的，要是研究一个细胞用半年时间，克隆再用半年，下崽用一年，那他不如开发一种新的装甲车算了。
正因为如此，陈易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好吧，我试试。”吴芳宇的语气那叫一个郁闷。通常来说，学者和商人的关系应当是前期学者卑躬屈膝，后期商人卑躬屈膝——算是杨白劳和黄世仁的关系。谁知到了陈易这里全变了，没有完成还得退钱……但他知道陈易的身份，所以多的话都不敢说……
陈易轻轻的笑了，语气重新变的彬彬有礼，道：“吴教授，咱们启程吧？”
“还去？我帮您打电话。”吴芳宇觉得陈易太难缠了。
“得去，您要是不去，人家推说忙怎么办。”
吴芳宇没办法，他原本还想给老朋友打电话，推了陈易呢。
两人上了猛禽，吴芳宇好一阵不自在的扭动，换来小蜥蜴的阵阵抱怨。
不过，吴教授的不满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在江宁农林大学的生物实验室中，陈易用手中的盒子，给吴芳宇和周后元表演了矿石变金属的“把戏”。
将神盒埋在一堆矿石中，1个多小时后取出，就能从它的开口处倒出一个规整的金属锭，重量足有15公斤的紫铜，纯度相当之高。
“太神奇了！”吴芳宇惊呼出声，他开始后悔介绍别人给陈易了，口中不由的道：“我在细胞工程方面，其实也有不少了解的……”
这样的研究做好了，比驼兽克隆还要强。
“您做监理。”陈易早就想好了。
实验室的主人，周后元教授托了一下眼镜架，完全收起了脸上的惊讶，问：“陈先生，您这是放心不下我？”
陈易未答，而是念书似的道：“你必须和我个人签订一份严苛的法律文书，保密并保证由此菌株衍生的一切权利和成果都归属于我，并在资金使用上接受会计师事务所和吴芳宇教授的双重监督。”
“太过份了！”周后元教授正是年富力强的50岁，掌控着一个国家级实验室，有着相当的学术界地位，只见他甲字脸的下巴一翘，立即作出不畏权贵，拂袖而走的样子。
陈易站着没动，给自己挂了一个聆听卷轴。果然听到周后元教授在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他马上就屈服了，他马上就屈服了……多好的菌株，应该公诸于世，公诸于世……
陈易不易察觉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所谓的教授和专家，在人格品性方面与普通人是相同的，并不会因为读书比较多而更正直或更有品味。当然，他们因为生活无忧且地位较高，在一些小问题上会表现出世外高人的姿态，可是当面临切身利益的时候依旧是庸俗化的。研究一个特殊而有价值的菌株，并将其公诸于世，将大大提高周后元教授的声望，这要比简简单单的为某个公司研究出某个专利更有意义。毕竟在中国，这种计划外的收入是不高的。当然，如果菌株是周后元教授本人的，他大概会想方设法的保密并申请专利吧。这是完全从本人利益角度出发的考量，对于投资人的利益，他完全没有考虑进去——资本家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对象，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陈易并不介意周后元只考虑自己的思维模式，全世界的专家教授都是一样的思维模式，若有不同，也是因为利益来源和利益分配的不同而导致的不同，并非是道德品质上的不同。
江宁农林大学的国家级实验室有过细菌冶金的研究，周后元亦是其中执牛耳者，要是没有吴芳宇的介绍，今天还不一定能见到人呢。
僵持中，吴芳宇极希望周后元能真的拂袖而走。
然而，此事终究是不会发生的。

第三百九十章 菌株（2）
周后元教授换了一个脸色，笑了起来，道：“我接受监督，法律文书就不必了，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陈易不能质疑人家的人格，但他也不相信陌生人的人格，于是起身道：“您的意思是不同意了？真是遗憾。”
在他走到实验室门之前，周后元拉住了他，用爽朗的笑声道：“我同意了，同意了，那……今天咱们就开始？”
吴芳宇心想：没签之前就能先偷到东西了，老周也真敢，这可是陈家的孙子。
陈易挂的聆听卷轴还在，听到这里也是佩服，要不是吴芳宇明白里面的道道，说不定自己真着了道了。
“签订了法律文件后，我会给你的。”陈易再不留一点机会。
中国有很多很傻很天真的乡镇企业家或年轻的学生，常常拿着自己辛苦琢磨出来的发明创造去找专家教授指正，虽然大部分发明创造都是缺少科研或商业价值的，但总有一些是非常有价值的。在没有良好监督的情况下，擅长改造和剽窃的教授们，究竟如何处理此等飞来的馅饼，着实是令人心驰神往之故事。
周后元不以为杵，笑道：“我们尽快，我们尽快。”
他的脸上，既看不出被拒绝的尴尬，也看不出不被信任的尴尬，真是一个不干人。
吴芳宇哭笑不得的跟着陈易离开了那实验室，才忍不住打量着他，道：“小小年纪，你太精了吧。”
陈易耸耸肩，谦逊的道：“不敢，所以我才是你的老板。”
骄傲的学者吴芳宇摇头，最终还是屈服在陈家的势力之下，没有反驳他的话。
第二天，集团的律师代表陈易与周后元教授及其实验室签订了合同，继而将菌株交付。
虽然是非常有前途的菌株，但它的价值主要就是经济价值，因而有一份规则严密的法律文件，再加上陈易的背景，这就是再安全不过的保证了，比放在家里的保险柜中还要保险。
周后元像是伺候老祖宗式的将神盒迎到自己的实验台上，搓着手，一时间不知是先打开显微镜，还是先拿实验笔记。
“你们几个，快点把摄像机竖起来。”他都不理陈易，这时候就准备要开始的架势。
弄到此菌株不容易，天知道陈易什么时候结束合作，到时候就算后悔不努力，肠子青了都没用。
能走到周后元这一步的专家教授，且不说人品如何，聪明奋斗是不缺少的。作为学术界的一员，研究成果和论文就是他的政绩，有这个东西，走到天边都不怕。所以他敢于冒着大风险去欺骗陈易——至少是存着欺骗的后门。
同样的原因，当菌株到手，他的全部精力就放在菌株上了。哪怕研究论文不能公开发表且要受到监督，但若是此菌株真的能超过现有细菌冶金的水平，那他的名声亦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有巨大的增涨。
就像是青霉素的发现一样。
周后元的脸上露出虔诚的笑容，恨不得给实验台上的菌株鞠躬。
这要是把实验台换成祭台，他也算是个狂热信徒了。陈易很怀疑，像是周后元这样的信徒，假如真的有神坐在他的实验台上，他会不会兴奋的将之给解剖了。
吴芳宇如同一个陕北老农似的，背着手，羡慕嫉妒恨的在周后元的实验室内巡游一圈，两圈，三圈后，不情不愿的道：“看起来，你是准备转变研究重心了？这可是个大改变，你准备好了？”
“当然准备好了。”
“还是要多考虑一下。”吴芳宇仿若劝说。
周后元笑的像是后街老鼠：“不用考虑，早就决定的事了。”
陈易瞪了吴芳宇一眼。
吴芳宇知道陈易会不高兴，但他就是忍不住。如今这世道，找到某个稀罕的物种真的是不稀罕，何况驼兽还不能算是他找到的物种，甚至克隆出来了都不能公开撰写论文。周后元的实验就不同了，此菌种若是有效，那必然会用于实践，然后周后元的名声就会起来了。
他现在的实验室，是以环保细菌检测实验室为名申请的国家津贴，以后想必会有所变化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吴芳宇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同时道：“你可要承我的情，说实话，要不是先陈先生隐着没告诉我菌株内容，这个工作我来接受是最合适的。”
“还是做你的克隆去吧。”周后元得意的笑了起来。两人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都是江宁有名的先生物学家，算是半个欢喜冤家。
陈易冷眼旁观，等他们说够了，才道：“希望菌株研究尽快有结果，我留两名同时在实验室，以后有问题的话，你就和他们联系。”
他留下的是两名档案研究室的学员任启运和刘文裕，他们在刘歆瑜的培养下，已能胜任基本的情报官员的工作——这不同于间谍或特工，更多的是安全保密和文件传递的性质。有他们在场，周后元很难将菌株和资料拿出实验室去。
周后元不清楚情况，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下来，并给任启运和刘文裕打了声招呼。适才因为吴芳宇的羡慕而来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尤其想到陈易那份条件苛刻的合同，脸上的肌肉就愈发的僵硬了。
离开了阴森森的令人恐怖的生物实验室，明媚的阳光促使陈易回到学校。
这次当然不是继续上课——自从有了高阶的智力卷轴之后，陈易上课的时间少之又少，拥有“知识溶剂”之后，就连雷公魄教授的课程都省下了。影像化课程的效率更高，而若是需要提问的话，对他这样的学生来说，打电话是令双方都能接受的好方式——陈易是要在学校里表现谦虚谦逊。
大学生是一个既无聊又有趣的群体。他们藐视一切权贵，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将成为未来的权贵，他们又倾慕权贵，因为那能让他们更早的感受到自己期望的氛围和生活。女生希望有一群白马王子挑挑捡捡，男生希望倚红偎绿令千金小姐为自己哭哭啼啼……现实是，如果学校有一个名人的话，他们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总是好奇的。
与西江的大学不同，江宁大学中的富家子弟不少，官家子弟却不多，国家级领导人的直系子孙就只有陈易一个人了。有全琮帮忙，他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旁敲侧击，帮他在江宁大学里好好的宣传了一番。
接下来，陈易就以母亲旗下基金会的名义，找到学生会副主席云航生先生，要求在江宁大学举办几场活动，主要用来召集志愿者和义工……
方曼怡的基金会内的确需要志愿者和义工，在学校举行这样的活动也是有理有据，于是事情办的比陈仲国庆生是还要简单有效。
陈易就站在闪闪的红心下，用谦卑谦逊的笑容和行动，对每一位前来报名的同学说一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谦卑谦逊的信仰就蹭蹭的往上涨，往上涨！
而且，人们真的会说：“陈家的嫡孙？还真是……”
比起停车场的有钱人，学生们的心十足的敏感而脆弱，因此得到的信仰热度也要高的多，至少是平常谦卑谦逊的说句话的四倍以上。
陈易代表三个慈善基金会，一连进行了10天的谦卑谦逊的报名活动，接待了江宁大学及附近高校的七千多名学子，相当于正常谦卑谦逊了3万次。信仰一度涨至“恩赐”只需5％血液的程度。对于非家族骑士出身的陈易来说，这是西大陆的先生们不可想象的成就。哪怕是圣骑士训练更成熟的圣奇奥王国，也只有40岁以上的骑士才能达到此水准。要是一天谦卑谦逊的见10个人，3万次谦卑谦逊也得十年光景，保不齐年少气盛做出不那么谦卑谦逊的事，再扣个三五年。陈易这种刷法就不用了，时间短，精神集中，省下了麻烦赚到了时间。
当最后一次招募活动结束，陈易请所有工作或兼职人员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就前往老宅。
他要借着信仰之力大盛的光景再来一次“恩赐”，免得日后万一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导致“恩赐”的成本上升。
第三次使用“恩赐”的时候，他可用掉了全身15％的血液，就算是圣骑士，也不能这样失血——每次5％倒是个新陈代谢的好方法。
老宅门外的梧桐树秃的就像是黑人摇滚歌手，显出冬日萧索寂寞的一面。要不是树下停满了各种轿车，陈家老宅也会像附近的几栋别院一样无聊的枯黄。
这次要见老爷子，又得提前预约了。
老管家特意去看了行程，回来小声对陈易道：“正在接待一位老部下，中午饭后才能有空。”
“老爷子不睡午觉了？”
“不睡了。他说精神的很……要不，我让厨房给你整治几个菜，眼看着就是午安的点了。”
“那行。”陈易摸摸脑袋，这也就是等几十分钟的事情，而且是插队在了别人前面。他若是不亲自来的话，老管家也不好安排，能来拜访老爷子的，谁都不是好惹的。
老管家赶紧头前领路，把他给安顿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这里有点像夫妻店的小餐馆，里面摆着6套桌椅，至少坐了一半的人。
能留在老宅吃饭的多是陈家的亲戚兄弟。这些人若是有事，多是用集体拜见的形式面见老爷子。
“我自己找个位置做就行了。”陈易对小餐厅熟悉的很，打发老管家离开了。
他的说话声立刻惊起了几个人，方钰首先站了出来，指着对面快速道：“左这里，坐这里。”
……

第三百九十一章 选举（1）
哪怕在老宅，方钰依旧是一个蛤蟆眼镜放兜里，露出半截来招摇。
一群小字辈里，算亲近他排后面，拼爹他却能排在前面，因此倒也左顾右盼，一副二牌小姐的模样。
陈易一屁股坐在方钰对面，对服务人员招招手后，笑着问：“今天的套餐味道如何？”
“也就是在老爷子这里才能吃到一口正宗的朴素的中式快餐，能吃。”方钰装的义正严词，最后一句才露馅了。
其实不止是他，陈仲国的亲戚哪有混的差的，要不是在老爷子这里，平日里何须快餐填胃。
陈易轻笑了两声，见自己的那份到了，再不说话，低头就是一阵猛吃，秋风扫落叶似的解决了盘中米饭，嘴都不抹一下，先道：“再来一盘。”
立刻有服务人员给他把饭添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宅里的工作人员又多了，且基本都是由上级配备的。按照通行的做法，一名离休的中央领导人平均每年列支都在千万以上，一旦需要，随时都可以申请国家开薪的工作人员，不仅训练有素，态度真诚，而且省去了政审之类的繁琐工作，充分体现了对老同志的关心。
陈易继续狼吞虎咽，服务人员移开两步，准备好新的盘子和食物，随时等待给他添饭。
就其吃饭的速度来看，再来两份都没问题。
陈易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一连吃了6份快餐，大约是1公斤的米以及数量相当的菜和肉，随后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施施然的擦擦嘴，笑道：“比学校食堂的好多了，不错。”
侍从笑而不语，只微微点头。后面几份快餐都是厨师单炒的，除了食材差不多之外，口味自然是不同的。做中央领导的服务人员，这点眼色一定要有的。
“你就像是支边回来一样。”方钰有理由表达他的吃惊之情，事实上，大家都看着呢。
“饿。”陈易笑了。都是实话。
“那是真饿。”方钰也说着废话：“来见老爷子？”
要不是陈易最近表现的如此谦卑谦逊，方钰是不愿也不好和他说这么多话的。
“可不是。”
“听说……听说你最近参加了不少的慈善募捐？”
“是招募义工什么的。”
随便的几句话，没有任何意义。但从周围人的目光中，方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提高了，这让他在狂喜后，又有些失神。既是自伤其旁系的身份，又是感慨陈易发展之快。
“等你闲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方钰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陈易哑然，转瞬点点头，笑道：“好，等有时间。”
人家毕竟帮了自己几个忙，虽然以前挺不恭顺的，现在的毛却是顺了。
进了院子里，陈仲国和他的几个幕僚皆在，比划着不知说些什么。
陈易在院门处止步，稍等了三十秒，才被招呼到了跟前。
“听说你最近在搞慈善？”陈仲国的第一句话，竟与方钰有些相象。
陈易于是如常解释了一番。
“见你脾气好，这是好事。慈善有时间做就做做，没时间就做点别的。”陈仲国却不是很支持他的义工什么的，也就是面对陈易，才多解释了一句：“身处上层的领导，要想办法做大蛋糕，怎么分，是下面人的事。”
“分配不公也是麻烦。”陈易忍不住争辩了一句。慈善毕竟是老妈的事业。
佛老笑了，道：“陈先生，从慈善事业中得到好处的民众，并不会心悦诚服而满足于现状的，他们定然会想要自食其力。陈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帮助这些自食其力的人。”
话里有话的感觉。
陈易扭动了一下屁股，在茶桌上坐不稳当了。
“做慈善不算坏事，但也得考虑清楚。尤其是男人，做慈善显的柔弱。”陈仲国揭开了谜底。
陈易呵呵一笑，道：“怎会柔弱。”
“当然会柔弱！”陈仲国坐直了腰板，在桌上敲了敲，道：“我们陈家现在最大的资源是什么？不是我这个退休的老头，是声望。没了声望，难道要靠陈国亮这个少将，还是陈从余的工商联主席来撑着家门？”
要是换成别的小字辈，现在早就吓的缩肩藏臀了，陈易却是一点都不怵，还笑嘻嘻的道：“您老声望卓著，哪里会是我一个小字辈能影响的，就算是柔弱，那也是我柔弱。”
“说的就是你柔弱。”陈仲国气呼呼的一拍桌子，道：“听说你在学校里，搞了10天的慈善？没谱，做事没个计划和规律……”
“有人笑话您了？”陈易试探的问。
“哼！”
“和个老小孩似的。”陈易这话一说，旁边的佛老和李老都坐不住了。
“你小子！”陈仲国站起来做出个敲脑壳的动作，总算是隔得远没敲到。他的身体是变的好多了，但人的思维变化是不会年轻的。比起在位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变化了。
陈易趁机一个侧步前抓，扶住他的肩膀，给了个“恩赐”后，口中则道：“我这个不是柔弱，是谦逊，绝对不骗您。话说，是谁敢笑话您的？”
“哼！”陈仲国自然不答，他只觉得精神更好了，便坐回椅子上，咕咕的喝了半杯水，不情不愿的道：“那个反倾销的案子，做的好。”
“结果出来了？”陈易也赶紧坐下。
“差不多了。”说话的是李老，斯斯文文的道：“这是咱们国家反诉结果最好的一次，虽然还是有惩罚性关税，但江宁的几家企业数字都在5％左右，很不错了。嗯，非江宁的那三家，大概在15％到35％之间，没有应诉的，大概是75％。”
所谓惩罚性关税，就是在正常数值上增加的关税。15％估计要削掉全部的利润，或者被迫提价，至于75％，那定然是赔本买卖了——凡是在欧美受到倾销指控的，基本都是价钱压低到差不多没有利润空间的商品，觉不会有高利润的商品，否则何谈倾销。实际上，5％对企业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那可是每年过千万的税款，就白白的交给外国了。
但从国家层面来讲，5％的惩罚性关税，至少能保证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维持就业已可称得上是最大的收获了。稍稍运作一下，陈从余的好处就更大了。全国那么多工商联，全国那么多的世家子弟，唯独他做到了这一点，绝对是硬的不能再硬的政绩。
就连佛老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易总不好说是用钱喂的，便装笑而不语的深奥模样。
爷爷陈仲国不免再瞪他一眼后，道：“看你这么能耐，政协主席的事，你就自己操作吧。”
“那哪行呢。”陈易马上掏出三片丹参，道：“您闲着也是闲着，展示一下力量呗。”
拿人的手短，做爷爷的也不例外，陈仲国收了他的丹参，挥挥手道：“去吧，让他准备上任。”
“好嘞。”陈易自觉财大气粗的离开了。
要说这次以工商联为主的国外应诉，花的钱是着实不少，光律师费用就超过了700万美元，大大超过了工商联的资金量。这些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得通过各种方法送过去。此外，像是舒默参议员的供奉，那是常年不可少的，为了此次这件事，还得追加好几百万。
人家美国人之所以设置这样一个惩罚性关税，也是经过了精打细算的，非得要让你在平衡经济账的时候，处于应诉吃亏不应诉也吃亏的状态。中国的有钱人多了去，但花出这笔钱，能赚回来的是绝无仅有，就是那几家彩电企业，也不愿意为了减少一年几千万的惩罚性关税而掏几千万的律师费。工商联出的钱，可以说是纯粹处于陈从余的政绩考虑。
换上另一位领导，这样的事同样不会发生——几千万上亿元的人民币，平调到哪里的肥缺不够，何必扔到水池子里。
当然，若是算总账的花，五家大型彩电企业，再加一票小工厂，应诉花的钱并不会比惩罚性关税多。然而，企业赚到的利润，是依靠工厂的工人辛苦工作得来的，为了在美国销售产品，而将大部分的利润丢给美国的律师……大的总账上面，总是不划算的。
陈易管不了那么多，他既没有“公正”的信仰，也没有“悲天悯人”的信仰，所能做的，只是以符合家族和个人利益为前提的。如果人人都管好自己的事，这个世界就充满了爱。
第二周，美国反垄断的裁决最终下达，与陈仲国等人了解的相差无几。
伴随着新闻中连篇累牍的评论的是江宁市政协全体会议。这次会议将采用等额选举的办法，选举产生本届主席、副主席、秘书长和常务委员。
陈易彻底放心下来。等额选举是一种非常有智力的选举模式，候选人数与应选人数相等，选民或代表在选举前没有选择余地，除非有一半的人连划勾都不划，否则候选人就定然当选。当然，也可假设有一半的人直接填写了其他候选人的名字，且确定没有串联……
此等小概率事件自然不能发生在老陈家的陈从余身上。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选举（2）
虽然大家都知道政协选举是走过场，但该有的形式是一样不少。
临出门时候，陈易还特意弄了点绿息浆果给老爹吃了。甭管有用没用，3级浆果30％的好感度总不会有坏处。
方曼怡对此也颇为重视，要求全家集体出动，给陈从余加油鼓劲。大哥陈衡特种兵训练的借口都没逃掉。
小妹陈容熙也被从学校里带了出来，嘟着个嘴坐在车里，说：“我们都不能进去，怎么鼓劲呢？”
“你爸爸知道你在外面就是鼓劲了。”方曼怡像哄孩子似的对付女儿。
偏偏陈容熙还吃这一套，得到一个甜甜圈后就不吭声了。
会堂内。
委员们认真的列席会议，认真的听取报告，认真的拿补助走人，用了好长好长时间……
政协副主席的名单公布，陈从余榜上有名，方曼怡这才放心下来，问道：“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你要下厨？”陈容熙故意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老妈。
方曼怡乔怒道：“难道前段时间我没下厨吗？”
“那是咱们的厨师不在了。”陈容熙嘟嘟嘴后，扳着指头道：“我要吃米饭，百合，芹菜，特别嫩的白菜，还要有饭后水果，要有草莓和西红柿，小的……”
陈衡和陈易两兄弟怀疑的互相看看，前者犹豫的问：“老妈，老爸今天晚上不能回来吧，肯定有什么庆祝的晚饭。”
“就我们吃饭。”方曼怡看到两个儿子不相信的看自己，怒道：“不愿意和我吃饭？”
陈易连忙道：“您那么忙，要不还是让厨师做好了。”
“我以前忙，是因为要撑着家，你爷爷身体又不好，到时候只有陈氏集团，没有慈善基金会之类的半官方机构帮忙，很容易被人家吞掉的。”方曼怡言语平淡，却让两兄弟一下子沉默起来。
“以后老爸就是正厅级干部了，真快啊。”陈衡忽然加了一句。
陈易也赶紧点头，连忙说：“是啊，不管咱以后的步骤成功不成功，老爸至少能做20年的政协副主席。”
“那些当官的要急死了。”陈衡也很配合。
方曼怡莞尔，瞅着陈易道：“好好帮你老爸，到统战部的过程，还麻烦着呢。”
陈易连连点头。
小叔陈荣杰在政界按部就班的做事，现如今也就是副厅级干部。大舅方振南年纪还要大些，好不容易才到了正厅。现在陈从余一步登天，华丽的完成了从商界到政界的转变，不知要有多少人暗自嘀咕。若是再从二线回到一线，那可就真的打破干部任用的正常程序了，由不得他们谨慎。
回到家，陈从余副主席果然打来电话——晚饭有约。
但方曼怡女士依旧做了好大一桌子的食物，不仅有中餐，而且还有好大的一盆奶酪火锅，非常有名的瑞士名吃，她为此训练了好几个月——当然也训练了陈家子女好几个月。
“再喊几个人来吧，这样才算庆祝。”陈容熙用法式面包蘸着融化的汤汁吃，实际上属于偷吃。
方曼怡想了想说：“今天不适合请亲戚朋友……”
陈从余步入政坛恐怕是令许多人嫉妒的事，冷处理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这么多东西，会吃不完吧。”陈容熙嘴里塞的鼓鼓的，但既然她没有坐在位置上，那就不算正式开饭。
陈易看看小妹，耸耸肩道：“我知道一个朋友，肯定能吃掉它们。嗯……叫银森勇，也许可以请他做老爸的保镖，正好见个面。”
“保镖？你觉得老爸有危险？”陈衡立刻横起了眉毛。
陈易赶紧道：“不至于危险，只是觉得总有需要吧。”
方曼怡同意的点头，道：“以前公司的保全不适合用了，政协副主席也不知道有没有配备保镖……”
陈衡不放心的道：“我可以找几个战友来帮忙，如果转业到政协的话，他们肯定也愿意。”
对于现在的军官和士官来说，若是不能晋升的话，地方政府已是越来越难进了。而他们的专业技能也越来越不适应政府部门的工作需要，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转业政策兴许会取消。
“一起好了。”陈易实际上不太相信特种兵的战斗力，比起武馆学员来说，他们水平已经落后了，比起银森勇就更差了。
“编制问题也许不好解决，但可以让他们先过来。”方曼怡想的就多了，像是政协这样的闲适机构，除了养几个闲人之外，也没有其他权利了，所以编制就是最重要的权利了。
“干脆今天一起请来见面？”陈易拍拍大哥的肩膀，道：“我现在叫银森勇，你喊几个铁杆的战友。”
“好。”陈衡一口答应，问：“你说的银森勇，做过保镖吗？”
“战斗力很强的。”陈易做了个健美动作，道：“他属于……比李小龙还强的那种。”
“真的？”
“能单手杀牛，一条腿打虎。”陈易说的都是西大陆的产物，以斗技骑士的水准，一根指头杀条苍牛，丁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两人分别电话五分钟。
小妹则眼巴巴的看着满桌的好吃的，问：“那是不是要等人来了才能开饭？”
“当然。”方曼怡给菜加上盖子，免得凉了。
陈容熙捂着肚子，眼中泪光闪闪。
她其实不饿，就是嘴馋而已。
20分钟后，银森勇率先抵达陈宅。
陈家全体迎接，管家笑呵呵的给他准备了拖鞋后，问：“您是否需要停车？”
银森勇想了一下，才用有点怪怪的中文说：“不用，我是跑过来的。”
“哦，好的。”管家奇怪的退开了。
“再等几位朋友，我们一起开饭，先请坐。”大家都坐在了沙发上，方曼怡才笑问：“你是地中海人？中文真不错。”
“不是。我不是这里的人。”银森勇说的是实话，但除了陈易都没人听懂。家族从小就培训的技巧是让听者得到一定的信息，但实际上又得不到真正的信息。
“准备在中国呆多久呢？”
“我是追随陈易先生来的，时间取决于他。”银森勇说的非常认真，有种英国式绅士的味道。
陈易嘿嘿一笑，摊开手对家里人道：“银森勇是家族骑士，现在应该算是我们家族的骑士，对吗？”
听到他的话，银森勇心有所感，立刻单膝跪下，似宣誓的回答：“是的。”
这个动作令一家人都呆住了，陈易措手不及的扶起了他，却用西大陆语问道：“你这是宣誓吗？”
“是的，主上。”银森勇微微低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易的家人，作为银森家族的嫡系子孙，预计用数十年时间游历大陆的银森勇，非常看重这个时机。
神术骑士陈易阁下，如今还没有一个追随的骑士呢。
就像是西大陆众多著名的家族骑士那样，选择一个适当的“主上”是很重要的。银森勇见到了江宁的繁华，也见到了陈家在本地的力量，对他来说，拜陈易为主上是一个早就徘徊于胸的念头，此刻则是一个适当的时间。
陈易尚在迟疑，银森勇已经开始用大陆通用语，念起了宣誓的誓文：“我以银森家族之名义……”
“忠于誓言”和“诚实”是神术骑士的基本道德和基本力量，银森勇一旦开始了宣誓的誓文就不会变卦。
“这样也好。”陈易想。身为银森家族的嫡系子孙，从小就以家族骑士为目标训练的银森勇是城市保镖的不二人选。他忠诚、勇敢、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而且有资格出现在任何场合。
也许在野战中，大规模的战争中，诸如骑士和骑兵难以发挥战战斗力。但是在绝对武力受到限制的环境复杂的城市中，一名斗技级的高手是非常强大的。毕竟当他不用面对反坦克导弹、100毫米坦克炮乃至重机枪的时候，他的战术选择就变的非常多了。
一挺12.7mm的重机枪，其子弹动能强于绝大多数的狙击枪，只略逊于反器材步枪，可是在城市战斗中，有几个人会使用狙击枪？而且，就算是重机枪子弹，一两发也是不够用的。
假如西大陆和地球发生大规模战争，那定然是科技胜利，就像是西江水寨的表现那样。但若是地球人和西大陆人发生战斗，那一定是斗技神力，因为那就是用来战斗的技术。
“陈易？”方曼怡戳戳儿子的胳膊，对这个老外单膝跪地的行为表示不解。
陈易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随后扶起银森勇，道：“我接纳了你。”
银森勇果然欣喜的道：“主上。”
“那么……银森勇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族骑士了，直到……”
“30年后，主上。”这是由银森勇的宣誓祷文决定的，以他的年龄来看，30年后差不多就是神术骑士了。
若果不是，那也到了该回银森家族的时间了。
说话间，几名特种军官来到了陈宅。随着军队转业形势越来越严峻，军方通常会给即将退出现役的军官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来寻找工作，就和学校毕业生一样。
看着这样的阵容，方曼怡也觉得满意。
手机铃响。
陈易向众人点点头，走到阳台接起，道：“我是陈易。”
“是我，方钰，那个……你不是告诉我说，让我离明德集团远点吗……”
“说重点。”
方钰解释的尝试被打断，他在那边喘了两声粗气，道：“明安图，就是上次你砸掉车的家伙，威胁我。”
“嗯？”
“如果你不帮我，我会有大麻烦的。”
“你现在安全吗？”
“还好。”
“那来陈宅见我。”陈易说完挂上了电话。
……

第三百九十三章 艳照（1）
直到晚饭结束，方钰才到了陈宅。
他浑身污泥，上嘴唇尤有污泥，破掉的眼角和青肿的左脸颊像是一条青蛙横死其上……
方曼怡惊讶坏了，拉着他问“怎么了”。
“没事儿，小姑。”方钰有点发抖，颤巍巍的坐在沙发上问：“陈易呢？”
“我叫他出来。容熙，快点拿条毛毯来，外面下雨了吗？”
“没有，跌倒在水潭里了。”方钰裹住了毛毯，像是个被欺负的小女孩。
“和人打架了？”
“有点。”
“还有哪里受伤了？”方曼怡说话间就拿起了沙发旁的座机，道：“我要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方钰哭笑不得的阻拦道：“小姑，我就是挨了两拳头，真没事。”
“谁打的？”方曼怡的手持电话，并没有挂掉。
方钰期期艾艾的不说。
“那我打了。”
“别，别。”方钰可不想让老爹知道此事，于是小声道：“是明德集团的明安图。”
方曼怡怀疑的看了他两眼，问：“为了什么？”
“一点小事。”
方女士轻轻的扬起了话筒。
“是为了江北码头附近的几个工厂，都是破产的市属企业，他们想让我给老爸说说，把厂子卖给他们，低价的。我没同意，后来说崩了，就打了起来。”方钰摸着脸上的创口，呲牙咧嘴的。
方曼怡半信半疑，没有继续再问，起身道：“要红茶还是绿茶？”
方钰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道：“红茶，要糖。”
陈易早就站在了门边，这时才走过来，低声道：“究竟怎么回事，说实话。”
“基本都是实话。”方钰缩到了沙发角上。
“要是这么义正严词的话，你怕什么。有理走遍天下嘛。”陈易一点都不相信方钰，指指他胸口上的蛤蟆眼镜，问：“装备都没碎？你摔的很有技巧嘛。”
方钰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赶紧道：“我是没挨打，但明安图的确是想要厂子，我也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不信。”陈易依旧摇头。
他悄然给自己挂上聆听卷轴。虽然方钰此时的思维混乱，听不出想要的内容，但说谎与否还是能听出来的。
方钰尽最后的努力，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我直接报警，让严局长帮你忙？”陈易也拿起了电话。
“你和小姑怎么都是一个做派。”方钰急的没办法，压住了声音道：“我至少占一半的理好吧，我是有东西落在他们手上了，不能报警。”
“你要是不说真话，那我就只能报警了。”陈易对自己的大表哥观感不好，但人家既然前来求助，就不能推之门外。他停顿了一下，询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落在他们手上了？”
方钰不安的在沙发上扭动着，见客厅内只剩下他和陈易，才道：“是裸照。有一次，明安图招待我日本妞的摄像，我找他要，他不给我。”
他的思维清晰了，陈易的聆听卷轴就发挥作用了，经过大概的整理后，陈易摸着下巴问：“你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你知道明德集团的住宅小区快要完工了，于是就找到明安图，说用旁边的几个市属企业的地皮换你的小电影。明安图要价太狠，你不同意，于是明安图威胁要公布出去，你就冲上去和他扭打，结果被人家的马仔摔在泥潭里，你气不过，就来找我帮忙，是不是？”
方钰像是看神仙似的看陈易，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出来的。”陈易似是而非的回答，又问：“你说的裸照，恐怕不是普通的裸照吧？否则你又不是公务员，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怕什么？”
方钰扭捏的道：“最近市政府斗的厉害的很，我担心给老爹惹事，又被振南同志训斥。”
虽然是开玩笑的说出来的，但比起陈易记忆里的大表哥，现在的方钰多少有一点责任心在肚子里。
“那么……只有一份录像？是否有别的东西需要拿回来的？”
“可能有拷贝。”
“明安图就在江宁？”
“是。”方钰说到这里，小拍着马屁道：“明安图怕你的，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回老家躲的远远的。只要你一说，他保准把录像带和拷贝交出来，然后继续躲的远远的，一辈子不敢再打江北的主意。”
他说这话，连自己都不相信，陈易更是没当回事。
不过，他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明德集团建在江北的住宅楼，开始卖了吗？”
方钰摸着自己弄伤的脸颊，满心后悔，又担心又害怕的道：“他们只卖了几个单元，据说是要囤着卖高价，卖掉的也很贵。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准备用剩下的房子抵押贷款？”
“没听说。其实明安图离开江宁后，我和他就不怎么来往了，这次他来江宁也是悄悄的。我是正好听一个哥们吹牛，说是遇到了明德集团的少公子在外海玩日本妞。那就想起自己的事儿，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他摄像？”
“当时是助兴的……我觉得照我们的关系，拍个录像算什么……”方钰一副傻样。要不是明安图以此要挟他，他也不会觉得录像有什么重要的——所谓的市政府斗争云云，估计也是明安图威胁他的话。
陈易无奈的抚抚额头，道：“我找几个人，查查明安图在哪里，要是能偷偷的拿回你的录像和拷贝，此事就算了。”
“你……不去说啊？”
“要是说话有用，练功夫做什么。”陈易摆摆手，拿起了座机，打给了刘歆瑜，说：“你查一下明德集团的明安图在哪里，看看他们最近几天落脚的地方，要是方便的话，派人找几件东西回来。”
挂掉了电话，方钰那叫一个千恩万谢。
陈易却拦住他，道：“你也帮我打问个事。”
“什么？”
“明德集团高价卖掉的住宅单元，是真的高价卖掉了，还是有人偷偷接盘。”
阴谋诡计方面，方钰倒是有点无师自通的本领，他马上精神的问：“你怀疑他们骗贷？”
房地产公司的房屋抵押贷款是房子估价为标准的，出售价格不是唯一的考虑因素，但绝对是重要因素。以明德集团的根深蒂固，他们想要买通一两家房屋评估机构简直是太简单了。若是再有假的出售价格，那得到想要的高价并不困难。
当然了，银行从来都不是傻瓜——除非它愿意当傻瓜的时候。通过这种运作方式贷款，重点是要搞定贷款银行的高层领导，最好是分行行长或总行主管信贷的行长。
理论上，如果能搞定一个权力够大的银行领导，无抵押贷款都有可能贷下来。明德集团若是小心翼翼的进行抵押贷款，那定然是想要一大笔钱。
这笔钱，多半就可以用来收购江南造船厂。
陈易回忆着斯坦尼克曾经告诉过自己的消息，再与此时的情况一一对照，竟是惊人的相似。
方钰眼瞅着陈易闭目思索，但等到桌上红茶凉透了，还没思索结束，不由急了。
他又不敢出声叫他，就拼命的在沙发上扭，想要扭出声音来。
意大利双层小牛皮的沙发，哪怕放个300斤的大胖子也不会扭出声音，方钰可耻的失败了。
陈易倒是睁开了眼睛，瞅了他一眼。
“我脸疼。对了，现在做什么？”
“等。”
“等什么？”
陈易懒得说话，指了指座机。
方钰讪讪的笑了两声，乖乖的缩到了沙发角上。
银森勇也竖着耳朵等电话。
他本人是在小客厅内参与聊天，但他始终听着陈易和方钰的对话——如果神术骑士不允许他听的话，只要竖起一个小小的斗气屏障就行了。既然没有斗气屏障，那他就借着超强的耳力，自由的听了。
当座机激动的开始叫唤的时候，也是银森勇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当他听到“已经找到了明安图，就在港口的游船上上”的时候，立刻从小客厅内冲了出来。
“主上，让我去吧。”骑士银森勇认真的道。
“不行。”陈易立刻摇头，道：“你要做老爸的保镖，那就非得身家清白，不能被人看到。”
银森勇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个丝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了头上。
“你……”陈易想笑，忍住了。
“电视……那个里面，全是这样。另外，我可以……这样。”银森勇在脸颊上方使用了斗气，立刻让脸朦胧了。
“你知道要做什么？”
“找东西。不管你要找什么，我都能得到。”
陈易不怀疑银森勇的力量，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压住银森勇，道：“我们再等等，方钰，你现在就打问。”
“好，好。”方钰想起上次封闭金矿的事，自己先兴奋起来，软软的趴在座机旁，开始打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肯定的道：“是他们找朋友买下来的，我问了明安图的一个马仔，他说公司补贴买了一套房子，正是江北的小区房……”
“银森勇。”
“是。”
“去找明安图的游船，把它上面的文件，都给我弄回来。”
“是。”
家族骑士银森勇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宅子，真正的一溜烟的功夫。
方钰使劲眨眼，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
“那个……要不我先回去了？”
“等！”
“还等？”
陈易不吭声了。
两个小时后，银森勇背着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回到了陈宅。
……

第三百九十四章 艳照（2）
保险箱被银森勇提进了陈易的卧室。
三个人围坐成一圈，眼瞅着银灰冷色调的保险箱，神情专注的仿佛里面埋藏着多少金银财宝似的。
自家事自己最关心，方钰先问：“怎么打开？”
银森勇用手指甲划着保险箱的外壳，发出尖锐的响声，回答道：“撬开。”
“保险箱怎么翘得开。”方钰不屑的撇撇嘴。
在不知道银森勇身份的情况下，方钰的嘲笑似乎非常正常。
银森勇才不理他，只将手搭在保险箱盖子上，逐渐开始发力。
陈易轻轻的按住了他，道：“不必，万一有自毁装置就麻烦了。说说你拿保险箱的过程？”
“他们在前面喝酒，我到了后面，打晕了一个家伙，问他的同伴文件和录像带在哪里？他告诉我说不知道，但可能在游艇的主卧室里，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照片上的人，就是明安图将东西放进保险箱。等他走了以后，我想强行弄开它，结果又报警器，于是只能将它整个扛回来。”
银森勇说的简略无比，但光是从坚固的船身上掰下保险箱，就是一件非常不简略的事。
方钰听的傻了，心想：难不成你是超人。
陈易趁着他们说话听话的时间，他的手藏在身子后面，偷偷的用诅咒墨水画了一个小圆圈。
3级的诅咒墨水，能够推动总计3公斤重量的东西。
他装模作样的拧了几个数字，只听“咔嗒”一声，面前的大家伙，明显响了一声。
陈易轻轻一拉，保险箱缓缓打开。
“你知道密码？”方钰刚从超人故事的鄙视中钻出来，立刻又陷入了震惊中。
“秘密，嘘。”陈易笑着竖起指头，放在嘴唇中间。他的眼角是笑着的，眼神却是认真的。
方钰连连点头，紧张的不得了。
保险箱全部拉开。
陈易大致看了两眼，反手提起保险箱，就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方钰吓的跳了起来。仅凭目测，他就知道此保险箱的重量在150公斤以上，哪想到陈易竟然随手拎起，就将它给翻了过来。
对陈易胳膊的关注，甚至让他没来得及注意地面上的钞票、录像带和光盘。
“不少钱呢。”陈易嘟囔了一句，分别抽出一叠人民币、美元、欧元和日元看了看，然后一股脑的给了银森勇，道：“你把里面不同花色的钞票整一下。”
地面上，除了钱之外，尚有四个首饰盒，两个用来当镇钞的小黄鱼。
方钰低下了头，也帮忙将东西分拣出来，同时报数道：“两个金表、一个镶钻的表，一条钻石项链。还有一盒……哦，是套子，大概有100万吧。各国的钱，新台币和港币都有准备，这家伙的游艇是用来跑路的。”
他断然的给出答案，眼睛却紧盯着剩下两堆东西。
左边一堆是录像带，右边一堆是光盘。总数怕要超过100份。
陈易皱起眉头，问：“知道哪个是你的吗？”
“看看？”方钰开心的笑了。
“那就看看。”陈易也不扭捏，从管家那里要来了录像机和影碟机。
方钰兴致昂扬的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欣赏或者叫窥视上百份的他人影像。这可是完全不同于亲自上阵的爽快。
偷窥欲是人类的原始欲望。陈易相信，以科学世界今日之繁荣昌盛，从小信仰“偷窥”的年轻人主要坚持理想，都有可能成为圣骑士。
“从哪盘看起呢……”方钰边说边拿起一张碟片，主动将之插入了影碟机，并道：“光盘版的应该会清晰一点吧。现在竟然还有人用录像带。”
“咿咿呀呀”
叫声立刻传遍房间。
“喔……直接从沙场开始。”方钰盘起腿来，一副准备认真欣赏的模样。
雪白的美肉在床上翻滚，配合的男人略微老了一点，但身材尚未走形，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银森勇用琢磨的语气道；“原来你们是这样训练女人的？”
陈易清咳几声，沉声问方钰道：“里面的人，你认识吗？”
“不是江宁人，听声音也不像。也许是当官的。”方钰指着床脚的皮带钱包道：“都是几百块的国产牌子，不是当官的玩不起东洋人。”
此时，屏幕上开始使用盗取，银森勇刚刚学会看电影，哪里见识过这么劲爆的影像，激动的说：“这是什么材料？”
方钰不明所以然的回答：“皮包和钱包，当然是皮的。”
银森勇一个劲的点头，白眼仁都要发红了：“皮的就行啊，我回去也做一套。”
陈易舔舔嘴唇，担心出丑，于是扭头道：“你找个本子，把认识的记下来，看看明安图玩的是什么把戏。不认识的就别看了。”
方钰自然喜欢这样的工作，口中却不屑的道：“能是什么把戏，性贿赂官员，然后再用录像带威胁呗，别人玩烂的把戏。”
说话间，他放入了第二张碟片。
没多久，方钰就拍手笑了：“这家伙我认识，闽东交通厅的，弄了2个亿跑路，当年闹了好大一场风波。”
“抓回来没？”
“哪能抓到？”方钰嘿嘿一笑，继续往下看。
一阵子，他又认出一个，笑道：“西京民政部的，不知弄了几年的扶贫基金，听说去了加拿大，说不定是给爱斯基摩人扶贫去了。”
“这个……央企的什么长，见过一次面，估计也有好几个亿，等等，我查一下。”方钰玩的兴起，将电脑也给打开了。
陈易托着腮，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些录像带和光碟。
简单的送出去太浪费。用来打击明德集团？估计众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这些录像带的主角身上，而不是明德集团身上。再者说，偷来的保险柜亦有些不清不楚的。
这些录像一定能对明安图或明德集团造成打击，但陈易希望将自己隐藏起来，至少是陈家不必有太大的政治成本，这样才是最划算的。
方钰这时候又换了片子，高声笑道：“总算有老乡了，江宁市副市长，和我老爸差不多，3年前跑掉的。江宁外逃贪官最大的。哎呀，不知道老秋好这口，厉害，老而弥坚！”
“这个厉害……昆明卷烟厂的厂长，看网上是1600万逃美国了。”
陈易此时醒悟过来，诧异的问：“这些都是外逃的？”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别是明德帮忙跑的。”受到光碟的刺激，方钰头脑清明一片，急忙道：“明德集团下属的产业不少，里面就有各种留学出国的代办机构，就算他们不通过自己的机构办事，至少能帮忙找到关系。这条路好啊，要是有人帮我把退路都准备好了，那我还不卖死力气的赚钱？”
“既然这些都是外逃贪官，那还保留他们的录像带做什么？”
“也许是把不重要的录像带，放在游艇上，指不定明安图有这个爱好……”方钰想起自己的录像带也在里面，不由的一阵恶心，怒气冲冲的道：“不能放过这小子。”
“先记录吧。银森勇，老爸马上要回来了，我们去大哥那里，听点基础的东西。”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银森勇不情不愿的去了，留下一屋子的日式嚎叫和浑身通红的方钰。
晚上10点30，完成各种庆祝活动的陈从余回到了家中。这是他第一次乘坐国家提供的公务用车，一辆比他自己的奔驰便宜好几倍的奥迪A6。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司机和油钱都是有国家报销了。
“主席阁下回来了。”一家人站在客厅里，开玩笑的迎接陈从余。
陈父哈哈大笑，道：“听起来是挺有派头的。”
银森勇此时猛的单膝跪地，大声用半熟不熟的中文喊：“主席阁下！”
他以为真的要这样叫。
陈易嘿嘿笑了，道：“老爸，介绍一下，银森勇斗技骑士，他将做你的保镖。”
“保镖？”
“银森勇骑士有旧时骑士的风范，属于银森家族。他现在效忠我陈家，至少在未来30年。”
“30年后，我要回归银森家族，无论是否成为神术骑士。”银森勇认真的道。
陈从余眨眨眼，仔细的看着陈易，问：“你不会是陈容熙变的吧。”
“爸爸！”小妹不满的叫着。
“看来不是了。”陈从余揉揉小妹的头发，就像是小的时候那样。
陈容熙的愤怒的跳脚。
陈易开玩笑道：“送你去女校学的礼仪，都忘记了吧。”
“去女校又不是长不大。”陈容熙咬牙切齿的喊。
“还是说银森勇，我们前面商量过了，让他先去大哥的军营里学习一段时间，然后正式就职保镖工作。不过银森勇只适合在江宁地区履行职务，剩下的时间，就由其他人负责。”
“我不适合要保镖吧。”
“你不用管银森勇，只要给他一套通行证和证件就行了，平时该去哪里去哪里，他会在你附近的。”陈易说着耸耸肩，道：“银森勇向你报告，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方便让他去的话，单独说明就行了。”
方曼怡瞪着陈从余，道：“当官的，哪里需要单独的地方。”
陈从余于是连连点头说：“随时跟随。以后估计都会很忙，那银森勇要辛苦了。”
“阁下不用担心，骑士就应该尽忠职守。”
“哦，好吧。最近似乎要安排人去港澳，帮你也办个通行证吧。”这个就算是见面礼了。
“银森勇不能去外地。嗯……江南船厂的党组书记什么的，也是政协的？”
“当然。”
“他们有人去港澳吗？”
陈从余仍不明白，坐到了沙发上道：“应该有吧，怎么了？”
“贪官外逃的第一步，不就是离境？”陈易拿出了手机，道：“不管是谁，只要把钱弄走了，船厂就要陷入绝境。”
……

第三百九十五章 节奏（1）
“祝光梁，帮我查一下，江南船厂有几个人去港澳地区？”陈易将电话打给了祝光梁，他们是少数有权利阻止的机构。
陈从余则不解的问：“谁要弄垮船厂？”
“不少人。”陈易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如果明安图发现船上的保险箱被盗，那幕后的主事人很可能提前行动。距离晚饭已经四五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陈从余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儿子，道：“不要轻易动用国家机器，手机也注意安全。”
他关心的显然不是船厂之类的事儿。陈从余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对于并非自己职权范围内的造船厂，着实没有干涉的兴趣。换个方式来说，如果一家市属造船厂因为缺乏关心就会死掉，那它迟早都会死掉的。
陈易“嗯嗯”了两声，扬起手机道：“我找别人要的，检查过了，安全的。”
“那就好，你们都吃过饭了是吗？再来点糕点吧，今天晚上吃了三顿饭，完全没吃饱。”
“先喝点茶解酒。”方曼怡嗔怪的给他端了一杯绿茶，对银森勇道：“你今天就住在家里吧，我已经让管家收拾好了房间。”
家族骑士住在家族是很正常的，银森勇毫不扭捏的点头，用右拳轻触左肩，音色洪亮的道：“如您所愿。”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方曼怡笑眯眯的端了糕点在他面前，谁不喜欢这么恭敬的骑士啊。
陈易趴到糕点跟前准备吃夜宵，被方曼怡一巴掌打开了，道：“你要睡觉了，不许吃东西。”
“我要等电话。”陈易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陈从余一看，也拿出手机放桌上说：“大哥说晚上打给我，等电话。”
陈衡眨巴眨巴眼睛，默默起身从自己的行军包里拿出一部海事卫星电话，重的像砖头似的拍在桌面上，说：“24小时待命的都是特种兵，我也等电话。”
小妹陈容熙委屈的看着老妈，她想吃糕点，但她显然不能等电话……
凌晨。
陈易刚睡下，恼人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翻身按下接听键，就听祝光梁匆忙的说：“我们找到了两个人，江南造船厂的厂长仓象，下午乘飞机到了香港，另外还有江南造船厂的财务经理刘泰，他们已经办理了去澳大利亚和泰国的机票，最多一个小时，就要分别登机了。”
“有资金转账的消息吗？”
“太晚了，查账还要一天时间。”祝光梁所在的部门并不具有十足的经济侦察能力，就算是集中资源，速度也慢的要命。
大概听出了陈易话中的意思，祝光梁看看手表，问：“是否先把他们拦下来？在香港警方有个朋友，正好能帮得上忙。”
这要是公事公办可无此待遇，也就是祝光梁这样的铁杆陈系才会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
“先不急着抓他们。”信息对上了，陈易反而不担心了。他又问了一句：“是否能确定，他们是否代表江南造船厂和某个公司签约了？”
“您稍等。”话筒被捂住了一会，祝光梁旋即回答：“确定没有。”
陈易暗想：如此看来，自己是错估了三菱集团的策略了。他们并非借用乔山的关系来签约——这种方式要通过国资委的审查并不容易，需要打通的关节也多——他们是想帮助这两个人来卷走江南船厂的现金。有党组书记乔山和厂长仓象合谋，又有日本人和明德集团的帮忙，想必会简单不少。
对于资金密集型的企业来说，缺钱定然会步入困境，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卷走多少钱才能让一家上百亿的集团陷入困境。
然而，卷走的钱越多就越容易暴露，留给仓象筹钱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突然跑路的情况，说不定就打断了他们弄钱的步骤。最近几年的外逃贪官最多卷走了4亿美元，仅有极少数人超过了5亿人民币——不管选择哪个数字，都很难让江南船厂变的一蹶不振。
除非……
他们没有其他来钱的途径。
陈易忽然想到前些天的船厂大火。
对于一家资产数百亿的船厂来说，损失几艘在建的万吨货轮算不了什么，问题在于，船厂火灾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们恐怕很难借到新的银行贷款了。保险金也会重新核算，甚至上级单位，也就理由拒绝帮助这家事故频发的造船厂——无论它以前的名声是什么样的。
这些年下岗停产的声明卓著的大型国企可是不少。如此一来，甚至可能会有连锁反应。
陈易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如果江南船厂真的因钱陷入困境，且信誉受到打击，那三菱的名气和注资将会是最好的砝码。”
将予取之必先予之。
用债券换取股权是最廉价的收购方式。
开始的时候也许不用获得51％的股权，但若是能转盈为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翻身做地主了。
陈易相信岩崎家族的隐忍，等待三五年，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事儿。
“祝光梁，先不要动仓象和那个财物经理，如果方便的话，监视跟踪他们。”
“好的。”虽然疑惑，但祝光梁也没有多问。
陈易挂掉了电话后并未睡觉，而是翻身打开了个人电脑检查起了私人资产。如果江南船厂真的寻找注资，且三菱能够得偿所愿，没有理由中国的企业或个人，不能进行注资。
现代的有钱人，能拿出现金的并不多。无数白手起家的商人临到死，都是资不抵债却越做越大的局面。
陈易则不同，他有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再加上时不时从西大陆弄来的贵金属补充现金流，因此总资产的大部分都是现金——陈氏集团依旧只是代管，算是陈家的共同财产。
日本的财团之所以强大，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金融银行，能够围绕在它的周围，以充沛的现金完成各种计划，从而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的等下雪，等着滚雪球。
而江南船厂即将面临流血。
看看时间，已是凌晨1点30分。
陈易拿起手机只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了方重，将他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是谁？”方重的语气不是那么正常。夜间的电话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陈易。有点情况，不得以打给你。”陈易声音沉稳，很有安慰人的效果，这也是练出来的。
方重连忙坐直了身子，轻轻按住床上的老婆，口中恭敬的道：“我清醒了，您说吧。”
“我要你立刻做一个投资计划，注资江南船厂。”
“江南……”
“嘘！”陈易打断了他的重复，道：“此事你知道就行了，明天也许会有新闻，现在你要做的是在事情发生前，完成一切准备。”
“好的，资金量呢？”
“我现在有30多亿美元的现金，但估计用不着。你先做计划吧。”
方重吓了一跳，连忙应是。
直到挂掉电话，他的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30亿美元对一个投资经理来说，简直是海一般阔的阔佬。就方重所知，在中国能拿出30亿美元现金的似乎只有国企。对于一个改革开放才二三十年的国家来讲，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远远没有过去呢。
“30亿美金呵！”方重感慨的呼了一口气。
他的老婆小方重15岁，还是瞌睡的年纪，翻了个身，嘟囔着：“喊什么呢？”
“喊钱？”
老婆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你有钱买珠宝了？”
“你先睡吧。”方重郁闷的将她推倒在床上，自己去书房忙了。
要完成一笔注资，对于老板来说是个简单的事，谈判签字记者会就行了。但就具体工作而言，却复杂的一塌糊涂。
且不说各种法律问题，光是有关钱的银行、财务、会计和债权就让人头疼。中国尚未进入兼并重组的时代，因此许多老板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就算看中了兼并的果子，也不会动手，生怕自己被烫成煎饼果子。但若是因此认为懂得兼并的人才就值钱，那也是另一中错误理解。方重在陈氏集团就没屁事做，中国遍地是黄金，能逮住兼并果子的人，多是有良好政府关系的人，在这种上下博弈的过程中，人才的优势比油星还要小。
当然，毕竟是会有点油星的。
方重一边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打电话将下属的亲信叫了起来，并让他们到自己家里来报道。
兼并是要求保密的工作，尤其是现在这种，稍不留神还有可能被各种机构审查。
而从个人的心情来讲，方重觉得自己漏夜起床工作，就应该让下属感受一下漏夜赶路并工作的快乐。
生命在于运动，一名晚上还在运动的公司职员，既能搞好工作，也能搞好同事。
早晨6点。
方重打开了电视新闻，没有见到任何报道。这反而让他更放心了。
要是能多争取一天时间，准备就更充分了。
早晨9点。
方重打电话给陈易：“我们做好前期准备了……”
“知道了。”
陈易结束通话后，通知祝光梁，道：“用你们最正常的程序，将仓象和刘泰的事通报上去吧。大概多久会有反馈？”
“48小时内。”祝光梁不敢将话说的太满。自从陈易帮他搞到了代局长的任命，他现在都不敢偷偷踩小人了。
“那就这样。”陈易转而又电告方重：“最后24小时。”
船厂的党组书记乔山并未外逃，他一定会尽可能的将此事压下来，从而留给打乱了节奏的先生们一个星期甚至更久的调整时间。
但陈易可不准备留给他们那么久。

第三百九十六章 节奏（2）
祝光梁将消息以通报的形式传了上去。比其预想的时间稍早一点，第三天的市政府会议中就报告了此事。
仓象带走了7600万美元，正是船厂火灾后，保险公司的部分赔付金以及公司用于新采购的资金。刘泰是配合作案，顺便卷走了保险库中的400多万人民币，以及一笔应付款项100余万。在8.4的汇率下，江南船厂一下子少了6.5亿元的现金。
市政府会议一结束，此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只在机关圈子里传，但不用陈易去问，自然有人报告上来。
不用说，各大银行、各家船厂的供应商，债权方，都会同一时间知道此事。
霎时间，江南船厂就成了江宁人关注的焦点，特别是被挤的水泄不通的办公楼，几次成了电视报道的焦点。
方重幸灾乐祸的道：“以前的船厂拿材料是一年一付钱，现在他们就是拿了支票出来，人家还要担心你帐上没钱。”
“船厂有收到报价吗？”
“还没有。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要想让船厂恢复正常运行，至少得补上3倍的钱才行。”方重做了十几年的投资工作，江宁认识的朋友也很不少。像是江南船厂这样的国企，说是四处漏风有点过份，说是筛子真便宜了他们。
一家国企女领导若是上班未带卫生巾，她只需要在早晨的会议上说“我们购买点卫生巾当礼品吧”，不等午饭时间，卫生间里至少能堆5个牌子的卫生巾，而且防漏防渗什么品种都有。
“3倍就是20亿元？”
“是。”
“贵了点。”陈易其实并不想要造船厂的。
现在都是21世纪了，造船虽然尤有利润，但终究是一个迟暮的产业。历史上，英国人造过船，美国人造过船，日本人造过船，现在的高价船主要是韩国人在造，中国人在凑热闹。不管未来造船产业是否会挪移到中国来，它终究不再是一个重要产业了。假如一定要与战争和国防挂钩——尽管未来战争的可能性是如此之低——那飞机产业的重要性也是远远超过造船产业的。
当然，西大陆目前是非常需要船舶的。但它们需要的是江船，千吨就是令人惊讶的大船了，又何必因此收购一家船厂。
方重不明白陈易的思维模式，小声道：“船厂的债务越多，我们得到股权的可能就越高，这个是好事。”
“算是吧。就将20亿当作极限好了，不好炒股炒成了股东。”陈易说完，思考了一下，道：“你现在准备一下资料，我们去见人。”
“是。”
等见到了人，方重才知道，陈易竟是带自己来找方振南，江宁市的副市长，也是国资委的上级主管领导。这让他不由的感慨万千。想做什么就有什么人帮忙，陈易要想做生意，不富才是怪事。
方重规规矩矩的向方振南汇报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重点是他们对注资江南造船厂的准备。
罢了，陈易才笑呵呵的道：“咱不做违反纪律的事，但如果有别的公司注资，或者江南造船厂做出相应的要求，那我们要做那个……什么申购或者竞标的一方。”
“这没有问题。”方振南爽快的笑眯眯着。
陈易于是又笑：“要有优势。”
这次方振南只是点头，却不说话。
一直到他们离开副市长办公室，方重都在感慨。
他也是经常接触政府机关的人，别说是副市长了，就是市政府的一名科员，也不一定就露个好脸色给你。何曾有过如沐春风的对话。
这种感慨自然而然的延续到了工作中，他比先前更严格的要求属下，对一些以往并不关心的细节锱铢必较，熟人的联系和使用也更紧密了。
可以说，方重以前投资的那些人情债，这次要用掉个七七八八。但这也是他的又一次投资，相当于取现购买了“陈易股”。
工作仔细了，自然会发现许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当天晚上，加班的亲信就来办公室报告：“乔山批了不少条子，主要是钢厂的款。都是没有到期的。”
“有多少？”方重立刻抢过了报告。船厂用的各种材料中，钢铁毫无疑问是最大宗的支出，且绝不会由他们自己生产。不过，钢厂也是大牌中的大牌，换句话说，那就是反应迟缓。民营小企业会追讨欠债，钢厂却不一定，如果乔山愿意拖的花，至少不会批很多。
他的手下却没有想那么多，只道：“江宁钢铁厂的多一点，大概2000万，其他不清楚了。”
“款项可能不好找，找企业，看有哪几家的款项提前支付了，我就在这里等。”
手下赶紧去联系人。
大约30分中后，方重就拿到了名单，统共三家企业的，倒也爽朗。
他也没有闲着，立刻电告陈易，道：“乔山明显是想突击花钱。这些国企估计就是随便打了两个电话什么的，乔山只要露出愿意给钱的样子，谁会闲钱烫手。”
“这样能花掉多少？”
“他今天签了3000多万的单子，那就是3000多万的现金，明天估计会更多。”
陈易马上醒悟，如果江宁船厂将未到期的款项都付给那些大型国企，小企业只怕会更恐慌，这等于是人为造成了挤兑。
任何一家大型企业都是经不起挤兑的，处于融资困难状态的江宁船厂更是如此。
“有这么一个内奸，他们债转股还真是好申请。算他们运气好，我也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障碍。”普通的债券可是不能转为股票的。债转股是一种相对优惠的债权，在市场上的售价相对较高，利息相对较少。对于国企来说，更不是说发行就发行的。
通常而言，一家国企首先要证明他们尝试了其他各种办法，然后才能申请改变股权结构的融资。
虽然不知三菱击倒了哪位官员，但方振南若是批复同意的话，他们的申请会更容易批下来。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盯着江南造船厂。三菱在等着它坏事，乔山在拼命的坏事，市政府在盛传小道消息，各家供应商在抢着要债，就连陈易都瞅着它什么时候完蛋。
明安图不知道保险箱是被谁撬了，三菱不知道谁想要江南造船厂，陈易则准备好了钞票等着大幕拉开。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江南船厂的工人和那些小公司债主们。
中国的法律从本质上保护国家和国企的利益，也就是所谓的全国人民的利益，至于具体的单个或群体的人民，那自然是要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理，遵循国家代表和国企代表的利益。
不过，这么大的一家企业，就算是想自杀也得一段时间。乔山差不多用了三天时间，方才将现金派发完毕，在此期间，市政府虽然一直在喊着监督，却没有人真的动作。
尤为难得的是，乔山书记在此过程中是分毫不取，如若金刚之身的主义战士。
周末，方振南电告陈易：“造船厂扛不住了。”
“谁负责债务重组？”
方振南还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要债务重组？”
“他们除了重组，还能做什么。”陈易晒道。他做的事儿和三菱差不多，钱花的不多，关系用的不少。以日本人财大气粗的本性，这次怕是投入了千万级别的成本。
要是不通过债务重组的方式，其他任何注资形式都要等着二次剥皮，岩崎真善怕是也受不了。
“市长何复汉亲自主持。”
“明白了。”
陈易结束通话后，拔腿就走，到了市政府，就找到了市长办公室。
何复汉的秘书拦住了他，倒是礼貌的问：“请问您找谁？”
“陈易，我来参加江南造船厂的债务重组的竞标。”
“江南造船厂没有债务重组的竞标。”秘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显然意识到了陈易是谁。
“如果没有重组竞标的话，重组由谁来完成？”陈易不急着进去，从秘书口中也能得到不少的信息。比起何复汉来说，秘书反而要好说话一点，因为他不敢得罪陈易。
秘书踌躇的盯着陈易的箱子，似乎有些被他的年龄所迷惑，小声道：“重组当然是由市政府主持。”
陈易哈哈大笑，道：“市政府有几十亿的现金？江宁什么时候这么富了？说实话，谁付钱给造船厂重组。”
“我不能说。”
“所以我才先找何市长说话。”陈易伸出手指，点了点门上的牌子。
看着比自己还要小10多岁的陈易，秘书同志很无奈的回答：“我进去问问，但何市长现在很忙。”
他是为拒绝准备借口中。
陈易使劲点头。
秘书很不放心的往里走去，陈易提上箱子就跟上了。
他的战斗力此时得到了极大的体现，两人相隔几米远，秘书愣是没有发现。
“何市长，陈易在外面，想问关于船厂债务重组的事情。他好像想参加……”
“陈易？”何复汉穿着正装，独自一人端坐的模样也像是在开大会似的。
陈易忽然从秘书背后钻了出来，笑道：“何市长，就是我了。”
何复汉认真的仔细的，像是豺狼瞅狼似的道：“你就是陈易啊。”
“是我了。”陈易将黑色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这是？”
“我为船厂重组准备的心意。”陈易微微一笑。
何复汉趁机拉下了脸，冷声道：“我不收贿赂。”
“说实话，我没看出您敢收这么多。”陈易笑的如同逮到豺狗的狼，他打开了手提箱，并将其正面转向何复汉，道：“这是我准备用于重组竞标的保证金，5000万美元的不记名国债，和现金一样。”
何复汉的脸色微变，他的秘书则好奇的向前挪了两步。
5000万美元的国债，听起来就让人很有打劫的欲望。

第三百九十七章 债权（1）
见陈易连钱都准备好了，何复汉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选择，对方都是要铁了心插一脚了。
江宁是陈家的江宁，无论何复汉的骨子里如何强硬，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局限——以陈家今日之强盛，绝对能做到让何复汉的政令不出市政府。
当然，这样做的副作用是极其明显的，不到利益相关的时刻，陈家是不会动用此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的。
陈易的黑色手提箱，则是明白无误的告诉何复汉，这就是利益相关的时刻了。
想到这里，何复汉颇有些憋屈的道：“既然你连钱都带来了，那好，江南造船厂的债务重组竞标，就加上陈氏集团吧。小李，你带陈易去财政局交钱吧。”
话出了口，他的心情也就平复了，纯当陈易是个普通人似的，道：“你把钱交给财政局的同志，小李会帮你办理竞标手续的。”
事已至此，他就准备真的举办一个竞标活动了。三菱公司请托的要求没有办法达成，先前收下来的瓷瓶子退回去也罢——何复汉心里想着，实际上并没有退回去的打算。那么大的公司，在江宁总是有事儿要做的，权作预付款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易纠正了一句：“是金生证卷，不是陈氏集团，这笔钱是我私人投资的。”
何复汉默然不语，内心翻腾着：金生证卷竟然都有钱购买造船厂了。
他刚刚看过江南造船厂的文件，估价126.5个亿，首批融资40亿的可转债用于支付即将到期的短期贷款，购买材料并支付工人工资，2年后债务到期，可换取30％的股份。
按他的想法，陈易定然是看重了30％的股份才出手的，就像是三菱集团一样。这个数字真是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40亿元！
“我知道了。”何复汉吐出这句话的同时，也仿佛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易微微一笑离开了。
李秘书赶紧跟上，绕前两步，给他引路。
到了财政局，又是好一阵折腾。
1000万美元一张的不记名美国国债，算是黄金时代之后最保值的现金了，每年还有一笔数额不菲的利息。其实人民币和不记名债券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它们都不记名，都可在市场上流通，长期持有的话，后者比前者的保值性更强。
不过，中国的不记名债券，也就是国库券已经多年不再发行，而美元债券，财务局内的大小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大约都不敢确定真假。
“找银行的人来吧。”陈易善意的提醒。
财政局长恍然大悟，反正钱是要存在银行的，所以银行的人收，那就入账，银行的人不收，得罪人的也是他们。
李秘书寸步不离的守着黑色手提箱，脸上的笑容都几乎僵硬了。
自从当了市长的秘书之后，他除了烟酒之外，什么礼都不收，一门心思的等着提拔上进，由此生活也过的较为艰苦。5000万美元和他的工资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大象和蚂蚁。后者不管怎么努力攒肉，都不能像前者那么胖的。
用了半天时间，终于在任何人都不担责任的情况下，办好了入账的手续——政府机关办事拖沓，手续繁琐的官僚化背后的秘密就是不担责任，上级领导的指示之所以快捷无论，就是因为责任转移。
陈易刚离开市政府，岩崎真善就收到了消息。
“竞标！他竟然还有脸说竞标。”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岩崎真善立刻将手上的骨瓷茶杯砸碎了。
负责具体的重组方案的是日本人广濑高丽，他无所谓的欣赏着另一只骨瓷茶杯上的花纹，笑道：“竞标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和他竞争，难道一家中国公司，能和三菱集团比拼财力？”
广濑高丽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就加入了三菱商社，一路成为了社团的重要人物。他等于是三菱总公司的特派员，专门负责此次注资活动以保证顺利。
岩崎真善看看广濑高丽，沉重的道：“陈易是江宁陈家的嫡孙，官方实力很强大，我是担心中国公司竞标不守规矩。”
“我们日本公司也不是因循守旧的老古板，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官僚是不收钱的。”广濑高丽笑的露出了整齐的雪白牙齿，森森的道：“只要何君能让竞标变的公平，我们就能胜利。三菱已立于不败之地。”
岩崎真善说了句“不错”，又补充道：“我会让乔山将工厂弄的更糟糕一点，这样他们接手的意愿就不强了……我不喜欢这个陈易，他给我的感觉很贪婪。”
虽然陈易对江北码头念念不忘，且进行了许多的先期准备，但其中的大部分，尤其是重要的部分并不被三菱所知。
广濑高丽深情的望着骨瓷杯，没有回答岩崎真善的话。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共同目标都是得到江南造船厂，但就成本付出方面，他们有着不同的认识。
为了这一天，岩崎真善准备了近2年时间，所以他要赚到一大笔，最好是令人惊叹的利润，这才对得起两年来的付出。而广濑高丽才刚刚到中国，他的目标仅仅是一笔标准利润，最好是不要出岔子，安静的完成任务。
意识到广濑高丽的心不在焉，岩崎真善不忘再次提醒广濑高丽道：“我们一定要竞争到船厂30％的股权，可以的话，请广濑君节省一些。”
“我一定尽力，但若是超预算的话，还请您多多谅解。”广濑高丽没有把话说的很满，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中国进行规模如此之大的商业活动，究竟会花多少钱，着实没谱。
“只要能拿下够多的股权，40亿元人民币也可以接受。如果陈易没有加入的话，我们偷偷的进行谈判，说不定只要30亿。”岩崎真善颇有点遗憾，但并不是很在意债权的资金支出。因为这笔钱并不全由三菱集团出，事实上，其中大部分都是由明德集团用住宅区抵押得到的。
广濑高丽收起了先前的傲气，认真的道：“我一定会取得30％股权的。您放心吧。”
接下来，两个人就整体获得股权的方案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一度详细到要贿赂那些官员，控制哪些报纸和舆论的程度。
同一时间，陈易也在江宁饭店的会议厅内，旁听一群国资委的官员商讨债务重组方案。
明面上是旁听，可每当官员们说上两段话的时候，就会问陈易：“小陈先生，您看这样如何？”
如果陈易点头，那他们就继续，如果陈易摇头，他们就推翻前论，重新开始。
这起子官员都是相当擅长察言观色的主儿，一段话最多询问两次，就能猜到陈易的意思，商量起方案竟比自己讨论还要快。
想想也是自然，要是他们自己讨论的话，互相之间的利益纠葛是三天三夜都掰扯不清的，哪里有现在的方便，陈易拍板就行。
整个会议厅内，除了国资委的5个正副主任，就是方振南的秘书做记录，竟然没有江南造船厂的一个人。毕竟对他们来说，江南造船厂只是一个下属企业，虽然他们可以自己报上来一个整改重组的方案，但既然国资委在上级领导的要求下准备自己做一个，那也没有通知江南造船厂的必要。
至少在会议期间，是不用通知他们的。
会议持续到了晚饭时间，陈易让饭店服务员送来了丰富的食物，就放在会议桌上，摆明了要继续讨论的架势。
官员们不愿将此事拖到明天，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团队大餐。主任朱慰连嘴都不擦一下，推开盘子就道：“我们继续说可转债的分拆问题。总数40亿的债务，那就分拆成40份？”
陈易摇头。
“那你们觉得，是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底下的人心领神会，一个副主任说多点好，陈易木然不动，另一个人说少点好，陈易笑了一下。
于是主任立刻确定道：“那我们将债务分拆成20份，每份2亿元人民币，必须是现金，每份债权包含1.5％的股权，2年后可选择是兑现股权或者现金。如果兑换现金的话，利息是每年10％。”
20份债务和整体债务是两回事。尤其在江宁目前的环境下，不管是谁主持这样的竞标大会，面对20份债务，都做不出全给某一家的决定。
就现在来讲，愿意参与竞标的，大约只有金生证卷和三菱集团两家公司。其他参与的公司，多半只是凑凑热闹，捧捧场面。
当债务分拆的决定完成，陈易就闭目养神起来。
朱慰心领神会，立刻加快的讨论速度。
不过，甭管他说话的声音有多大，甭管是谁在发言，主任的眼神始终盯着陈易。
只要“小陈先生”露出任何一丝表情，他都会停止会议讨论，对刚才的问题进行仔细的再论证。
作为陈系旁系的直系，朱慰绝对是一名擅长做官的官员。
……

第三百九十八章 债权（2）
预定三天推出的江南船厂债务重组方案，实际上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官员们为此难得的工作满了8小时，并主动加班5小时，基本完成了今年的免费加班总量，以后再要遇到领导检查的加班，皆属于为国为民的艰苦奋斗。
江南船厂的债务，孙茂鑫插不上手，何复汉则决定放弃，让日本人和陈家狗咬狗去。于是分管领导方振南正儿八经的领导起了国资委的领导，用小鞭子逼的他们辛勤工作……
官僚社会其实就像是奴隶社会，特别是做了人民公仆的官僚们的，他们的工作成果并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他们的主人。正因为如此，公仆们就会懒惰怠工，会浪费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会逃亡，偶尔还会反抗主人——从公仆的数量上来说，他们有时候反抗的是满激烈的。对付他们最好用的还是监工，通常来说，由公仆本身担任的监工最有价值。
正因为如此，当陈易拿到了方案的时候，岩崎真善与广濑高丽还在商讨各种分成问题。他们的思维模式与陈易其实很相近，自觉胜券在握而并不太关心其他，令一方面，乔山也会向其通风报信。
若是正常情况下，哪怕国资委是独立研究方案，在方案即将出笼前，也会询问江南船厂的意见。但这一次，在陈易的有意叮嘱之下，他们并没有照例，而乔山也就没有消息去通知。
不过，身为“漏勺”中的一员，此消息也就是拖延了8个小时，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闲聊中的市政府成员自动自觉的将江南造船厂的方案传到了乔山耳中。
听说是20份债务，乔山顿时着急了。
他非常清楚日本人的目的，但就像是国资委的先生们那样，乔山并不关心江南船厂的未来——无它是否有。
如果是20份债务做竞标，毫无疑问的一点是，三菱集团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虽然这会让他本人的筹码增加，但乔山现在最想要的还是离开。去别的国家，隐姓埋名做富翁的生活。他即将退休了，真的不想日后因为某些账目问题，却到监狱中领退休金。
“娘的。”乔山在办公室里坐了10分钟，喝干了苦丁茶，方才将消息通知了岩崎真善。
后者久久没有回应。
乔山知道，那是愤怒的表现。
如果不是岩崎真善有求于他，一定会将愤怒发泄出来的。
然而，如今的乔山似乎变的更重要了，所以岩崎真善只能强忍着，这使得他的愤怒更甚。
广濑高丽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中国政府的重组方案出台了，他们同意了债转股和10％利息的债务方案，但要求将债务分为20份，分别出售。”
这就像是“我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的故事，广濑高丽的脸霎时拉了下来，道：“我就说，还是要想说服中国政府的官员，我们应当投资更多在他们的市长身上。现在麻烦了。”
没有人喜欢马后炮式的评论，尤其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岩崎真善垂下眼睑，一点都不想去看广濑高丽。
接下来的两天是公告期，虽然听起来有两天时间，可实际上，没有预先准备的人，根本无法参与其中。他们没有时间去评估船厂的资产，没有时间去评估船厂的管理层，大部分公司甚至没有时间去筹集现金。除非是不计成本的出售股票证券和不动产，否则有几个人能在两天时间内弄到2亿元。
至于全部的40亿，那更是连陈易都要费一番功夫的数字。
若是统一出售的话，三菱仅凭资金优势就能夺标，能省下大量的功夫和善后成本。
罗小山代表金生证券，出现在了市府的小会议厅中。他穿着不那么庄重的夹克衫，胖胖的小腿像是金华火腿似的翘在椅子上，嘴上也嚼着口香糖，一副街头痞子的模样。方重陪在他跟前，穿西装打领带，绝对的狗腿子造型。
负责收拾会场的钱处长一看就乐了，过来道：“两位，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了，今天怎么咋咋呼呼的？”
方重以前见过他，故意低声笑道：“谈钱的时候不能说身份，否则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罗小山深以为然的竖起翠绿的扳指，道：“我听说有小日本要来竞标，特意换了衣服来瞅瞅。”
“看你们说的，竞标马上开始，你们先坐，标书已经交了吧？”钱处长听了他们的话就觉得有麻烦，嘴上说着，步子就迈着，竟而走了。
罗小山和方重相视一笑，坐到了前排正中央。
一会儿，大约一个教室大小的会议室就坐满了。不过，国资委的会议室多半就是教室的模样，上面主席台坐一溜官员，下面的位置上分配四五个山头。
罗小山左转头看看西装男，右转头冲着职业装美女笑笑，然后对方重道：“来的都认识，有两家是做房地产的，不用说，凑热闹的主。另一家是老梁家的产业，不知他们是被谁叫来的。”
剩下的一家自然是三菱集团了。他们来了四个人，领头的就是广濑高丽，但对于胖子和方重来说，都是陌生的日本人。
方重当年也是吃政府饭的大白领，但与这些房地产公司并不在一条线上。这时候就问罗小山：“老梁家，是咱们江宁的梁家？”
“是，梁俞家的产业，一串英文的控股公司，他们好像是玩海外投资的。等等，我问一下。”罗小山说完就拿出了手机，发起了短信。
“试音啊。试音。”一个老秃头带着四个人，进了会议厅，坐在了主席台上，看看手表，木着脸，道：“我是咱们局里的常务，刘秀青。刘秀的刘秀，青山绿水的青，竞标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了。没意见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虽然陈易并不要求在竞标的时候帮忙，但这位副主任刘秀青还是找到了金生证券的名字，盯着罗小山的眼睛，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竞标一共是两轮，第一轮是认购，如果数量少于或等于20份，认购者得到他们想要的债权数量，竞标结束。要是多于20份，就会进行第二轮认购，一份一份的名标报价。咳，那就开始吧，第一轮认购……”
“20份！”罗小山刷的就把手给举起来了，手心里还攥着一只小巧的手机，像是一只猴子握着日本人的小鸡鸡似的。
刘秀青轻咳一声，道：“暗标。”
“哦，我还以为第一轮也是名标呢。”罗小山打了个哈哈，脸上却没有抱歉的样儿，还挺着腰板向周围看了一圈，如同宣示主权的肥狼。
“罗山君。”广濑高丽用中文念了他的名字后，又用日语道：“按照规定，你的通讯工具应当关闭。”
翻译叽里咕噜的说了中文，罗小山一副听懂了的样子，将手机揣回口袋，却道：“我叫罗小山，不是罗山，小字不能去，否则又要长胖了。”
众人哄堂大笑，不管是凑数的还是老梁家的人，与三菱集团都是没有半点的关系。在无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是爱国者，嘲笑别人简直是天生的本能。
刘秀青不得不敲敲杯子，连说了几句“安静”。
广濑高丽趁机道：“常务阁下，应当逐出金生证券，他们的行为缺乏金融道德……”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江南船厂的债务问题。”刘秀青毫不犹豫否决了他的要求，其后假情假意的对罗小山道：“注意规矩。”
广濑高丽既无奈又气愤。
在日本国内的时候，他何曾受过这样的不公正待遇。
从来都是他们进行不公正的竞标。
三菱集团的日本军工属性，注定了他们只能深层次的影响日本国内的官僚集团，而很难在中国境内收买忠诚的狗腿子。除了乔山这样的国企高管之外，孙茂鑫何复汉之流对他们的帮助都是有限度的。刘秀青的上级领导是方振南，自然是一门心思的给金生证券帮忙。
看到罗小山的态度，除了老梁家的CMM投资控股公司依旧投标之外，其他两家房地产公司主动退出。没必要为了帮别人忙，再得罪更高级的公司。
刘秀青一看，果断道：“第一轮结束。第二轮开始……第一份债权是2亿元人民币，10％的年利率，2年期限，可转股权1.5％。2年内可转让。现在报价2亿元的？”
罗小山举手。
广濑高丽直接报价：“2.2亿元。”
这就等于第一年的利息没有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已是撕破一切遮掩，直接向股权发起了进攻。此债权的价值就在于可转1.5％的股权，为了让江宁市批准，乔山几乎将所有法子都用上了，对江南船厂的价值也低估了，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所以说，没有提前准备一半个月的公司，真不敢竞标，天知道江南造船厂到底值多钱，有多少债务……
罗小山属于早有准备的，他藐视的看了广濑高丽一眼，道：“2.4亿。”
这下子，2年的利息全垫了进去，自然也是奔着利息去的。
广濑高丽刚听了翻译，还想开价，刘秀青一拍手，却道：“2.4亿是最高价，第一份债权，就归金生证券了。”
“不公平！”不用广濑高丽反对，他的手下人先跳了出来。
……

第三百九十九章 债权（3）
站起来的是中国事业投资部的部长，他多次与中国官方打交道，知道这些官员最怕什么。
只听他大吼一声：“叫你们领导来。”
刘秀青的脸果然青化了，仿佛最近30年来的大鱼大肉全都白吃了似的，低声道：“规则是早都订好的，你们可以看竞标说明啊。”
“竞标说明上哪里有？我都看过了。”松本不止一次的在中国参加过投资竞标，因此非常注意里面的一些土条件。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再次道：“叫你们领导来，这是黑……黑哨。”
“松本，不要冲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对吗？”广濑高丽用缓和的语气逼迫着台上的官员。
刘秀青的脸逐渐绿化，大约是不知所措了。
他右侧的另一位副主任见状，目无表情的道：“今天早些时候，我们发的竞标说明的补充说明，你们是否看了。”
“什么？”
“补充说明里，就有‘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利益，我们决定将债权价格的上限确定为2.4亿元每份，以免债权人受到损失。’的说明。”副部长翻开一本厚厚的有如字典似的补充说明，按照上面的字句，逐字逐句的读了出来。
松本的脸青红着道：“这个补充说明……这个补充说明是在竞标开始前2个小时才发给我们的。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吴仁。”副主任像是抽筋的宾馆经理似的笑着，道：“我们确实有点考虑不周。但是，时间虽短，你们4个人如果妥善分配，2个小时也足够将全部的说明浏览一遍了。”
广濑高丽轻轻的皱起了鼻子，将松本拉坐了下来，道：“他们早有准备，是想要当黄雀。”
“太过分了！”松本始终在本部和中国事业部之间打转，因此从未受过不平等的待遇，心中之愤怒就像是进球被人吹越位一样，简直有打人的冲动。
他高杨着手臂，用中文喊：“你们这样的行为是违反公平原则的。”
“我们就是负责人，如果你不愿继续竞标的话，可以退出。”说话的依旧是副主任吴仁。他是主任的嫡系，而主任又是投靠方振南的半嫡系，换言之，无人就等于陈家旁系的半嫡系的嫡系，因而坚强的好像烈士一般，能够抵御日本人的一般性攻击。
松本当然不能退出竞标，于是场面就僵住了。
刘秀青暗自庆幸有吴仁在。对官员来说，一个外国友人就相当于100名中国集聚在政府门前。现在有4个外国友人，那要是闹大了，就等于是400人的群体性事件，说不定摘谁的帽子。
不过，一名市领导的怒火，绝对是超过1000名中国人集聚的。在循循善诱，多番嘱咐的方振南副市长和4名外国友人之间，就算是让刘秀青这个连旁系的半嫡系的嫡系都算不上的家伙选择，他也只能选择偏袒金生证券。
而且，补充说明里的确是有条款可依！
“继续吧，刘秀先生。”广濑高丽半生不熟的东洋话听的众人只想笑。
“好的。第二套债权……”
“2.4亿。”广濑高丽直接伸出了手。
“好的，三菱集团获得。”刘秀青这次没有耍手段，轻轻拍手确定。
松本见状，狰狞的道：“看来是要比速度了。”
广濑高丽鄙夷的转过头去。心想：分公司的职员素质就是差劲，这种事情难道有比嗓门的？
“第三套债权。”
“2.4亿！”
“2.4亿！”
“2.4亿！”
CMM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罗小山和松本全都跳了起来。
刘秀青呵呵一笑，道：“大家很积极啊，这局就给金生证券了。”
松本眼睛喷火的道：“是我先跳起来的。”
罗小山反唇相讥：“是我先跳起来的。”
刘秀青由着他们吵了15秒，同时偷偷看了一条短信后，道：“那就给CMM投资控股公司了，这样大家觉得公平了吧。”
“怎能这样？”松本在中国做投资的时候，从来都是以大爷的形象出现，今天发生的事，着实令其难以接受。
“金生证券是他们官僚的产业，不要着急，先完成竞标，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广濑高丽担心松本失控，小声劝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家凑数的房地产公司放弃，而另外三家公司基本获得了相同的股权，其中CMM得到了6份债权，金生证券和三菱集团各得7份。典型的中国和稀泥，就算松本到上面去闹，作为最高债权份数的获得者，他也拿不出过硬的理由。
“散了吧。”刚一宣布竞标结束，几名官员就匆匆的逃离了会议厅，生怕松本追踪而来。
其实他们哪顾得上官员们，四个日本代表都围着CMM的负责人，要求溢价购买呢。
罗小山奸笑着旁观。
老梁家的股权自然就是金生证券的了，日本人不明白，难道梁家会因为几个百分点的溢价而让陈易皱眉？
倒是来凑数的常鑫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走过来，微笑的打招呼道：“没想到金生证券实力如此之强，16.8亿，能在滨江一线买一大块地了。”
“都是投资人的钱，我们就是负责增值。”罗小山早就学会吹牛了，肥厚的身躯气势十足。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合作。”对方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岩浆似的，热情的道：“罗先生明天是否有空？我们坐下来喝杯茶？”
“有，有空。”
两人各取所需，笑的正开心，三菱的松本又暴怒起来：“溢价10％也不卖，你们究竟有没有诚意？”
“我们的确是不准备卖的。”CMM的代表老实巴交的像是个土著，看松本的眼神则更像是在看土著。
“你们！太，不规矩。”松本用他浅薄的中文骂着。
罗小山和方重相视一笑，悄然离开了这间散发着火气与宝气的房间。
武馆内。
学员练功的两层楼内，安静的仿佛僵尸过境。
已经招收到第49期学员的武馆，学员人数也慢慢的逼近万人大关。另有近4000名职工或职员，在以武馆为核心的公司企业内工作。
为了安置这么多的职工，也是为了保存武馆的活力和生命力，陈易大肆收购了各种仓储基地和物流公司——不论它们以前的业务水平如何，仅仅是西大陆每月数万吨的物资补充，就够这些公司吃个半饱。
当然，居高不下的人力成本使得它们盈利的可能性极其微弱，濒临的福利型企业的边缘。似乎所有的终身制企业都有类似的弊病，永远都在市场的不景气和消减福利中挣扎。
罗小山和方重光着脚，穿过了正在训练的第42期学员。有几个人看到了它们两个，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漠不关心。42期学员刚刚入学2个半月，正是自己训练的高峰期，如果不能闯过三级体术的关卡的话，所有人都要打入职工序列。
比起他们的学长来说，42期学员的条件更艰苦，要求更苛刻，因此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
事实上，许多尚在西大陆的早期学员和职工都没有达到3级学员的标准。但这就是现实，当武馆的待遇越来越多的被江宁人，乃至东南省居民谈论的时候，就会有愈来愈多的有天赋的学生加入，无形中提高了门槛。
“陈易在吗？”罗小山问馆长室的前台。
一个极有明星范的高挑美女看了看桌面上的日程单，微笑的回答：“馆长正在谈话，您需要等待30分钟以上。”
“告诉他罗小山来了。”
“好的。”
“我们见过吗？”罗小山忽然春风满面的笑了。
高挑美女大方的摇头道：“我确定没有，罗先生。”
“那我见过你？沈媛。”罗小山是在看对方的胸牌。
美女笑而不语。
罗小山唏嘘的转过脸，对方重道：“陈易太奢侈了，前台都用这么漂亮的美女，和明星差不多了要。”
方重知道集团内的消息，笑道：“她就是选美明星。”
罗小山大惊：“什么选美？”
“旅游小姐吧。”方重努努嘴，道：“最佳礼仪什么的，就是二十六七岁了，所以才来集团应聘。”
罗小山挽起袖子，乔怒道：“暴殄天物，不行，我要去挽救她，我们罗家也是很需要的礼仪小姐的。”
“她是武馆学员。”方重撇了撇嘴。
“学员？真的？”
“可不是，多少期我就不知了。”
罗小山咂吧着嘴，问：“武馆的薪水有这么高？”
“每个月几万块，总是不少了。”方重说着，压低声音又道：“你知道落涕神油吧？”
“嗯？知道？”
“武馆现在给优秀学员的落涕神油，在内部交易就要1万到20万之间，不是比她在外面工作强？”
罗小山邪恶的一笑，说：“而且在武馆工作，还有陈易可钓。”
两人于是哈哈大笑。
“笑什么呢？”陈易突然推门而出，令二人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搞定了。”罗小山移动着身躯，悄悄挡住了沈媛，以免被看出了端倪。
陈易耳目聪颖却乔作不知，微微点头，笑道：“做的好。三菱估计也要来了。”
……

第四百章 等条件
一辆当前国内很少见的ACURA停在了美江大厦的大门前。
保安习惯性的鞠躬行礼，随后想起大厦已经换了主人，于是又偷偷的钻回了值班室中。
车内的岩崎真善看到这一幕，不由用感慨的语气道：“月前，我还以为陈易有合作的意愿，对他百般忍让，没想到中国的商人竟都是养不熟的狼崽。”
“他们的确贪婪，10％的溢价都不满意。”广濑高丽附和的话也是他的肺腑之言。梁家在溢价10％的情况下都不愿出售债权令其念念不忘，10％的溢价意味着1.5亿元人民币——一个早晨的竞标下来，就弄走近2000万美元，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做的生意吗？
最让广濑高丽不舒服的地方是，CMM投资控股公司此举，自然而然的拉高了陈易的要价——既然梁家溢价10％都没有出售，那岂不是意味着股权的溢价超过了10％……
中午的时候，岩崎真善比广濑高丽还要愤怒。然而，此刻的他就如老僧入定似的，十分冷静的道：“我们低估了江南船厂的价值，如果陈易或陈家早有准备的话，他们自然知道，10％只是零钱而已。”
“那你觉得，他会开价多少？”
岩崎真善的手抖了一下，道：“如果我是他的话，不管开价多少，都不出售。”
广濑高丽的嘴角哆嗦了一下，问：“会么？”
“就是这样。只要2年时间，今日投资之回报，即会十倍百倍的追回……看他准备的如此充分，……我们去见他吧。”岩崎真善推开了车门。
他的动作缓慢而虚软，满是不情愿的样子。在过去两年里，岩崎真善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数以千万计的昂贵成本，如今见陈易轻飘飘的就掠走了肥油……这让岩崎真善想起了三菱在国内市场上的纵横……如果中国政府对本国的官僚子弟开设的公司和外国公司进行歧视待遇——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岩崎真善本人就是官僚企业的受益者，在日本，那些大财团和财团下属的企业，总能更容易的获得订单和政府补贴，矿产、土地和原料资源的分配更是从来就不公平。
既然日本的小工厂主无法解决这种官僚企业的问题，那岩崎真善也不觉得自己能就此解决问题。
广濑高丽最后一次劝说道：“我们可以再等几天，或者，请某个合作商社，试探一下陈易的底线？”
他的工作就是确保竞标过程的低成本——如今显然是失败了。若不是江宁城根深蒂固的陈家，广濑高丽连杀人越货的心都有了，现在进去等于是要求人，他着实不愿意。
“没有必要了。”岩崎真善的小罗圈腿快速的迈动着，道：“你是在总部工作的高材生，应该知道一些官僚是非常贪婪，但非常愚蠢的。我们找机会买下债权。”
“找机会？”
“见机行事。”岩崎真善用了一句中文。
广濑高丽傻傻的没听懂，但也没有再反对。
电梯门开。
沈媛大方得体的鞠了个半躬，说：“请问你们找谁？”
“陈易。”
“陈先生正在武馆指导工作，2个小时后才有时间。”
广濑高丽脸现怒色，强抑着道：“请你通禀……我们是三菱商社的负责人，特来拜见陈先生。”
后面一句，是他说给翻译而得的。
沈媛比在场的三个日本人都要高，还得做出微微低头，认真倾听的模样，煞是费劲。
然而，听完之后，她依旧回答：“陈先生在武馆指导工作，至少2个小时才有时间，我可以先帮你们预约。”
“我们不要预约。”岩崎真善挡住了广濑高丽，道：“请你现在联系陈先生，告诉他，有一笔十亿元以上的生意。”
沈媛眨眨眼说“好”，然后装模作样的开始打电话，甚至捂住耳机说：“我在找他的助理了。”
刘歆瑜之所以代表武馆聘请沈媛，就是因为她的演技够好。
三个日本人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见沈媛打完了电话，此时他们的愤怒已经随着时间消散了。
“18楼，请跟我来。”沈媛修长的旗袍下露出粉白的小腿，引领着日本人上了另一部专用电梯，并介绍道：“公司的武馆是不对外开放的，几位国际友人当然没有关系，但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请保密。”
“当然。”
到了18楼，一水的五级以上学员正在训练。
山下奉林不期然的握住了拳头，他曾经请过空手道教头井中出水来中国对付陈易，结果不言而喻。
如今看到了武馆的学员们，山下奉林自然想起了拆迁过程中损失的数千万元。
“山下君，你觉得他们水平如何？”岩崎真善忽然笑呵呵的问了一句，用的是中文。
山下奉林眨眨眼，回道：“普通。极普通。”
他的答案有了效果，一名正在训练的6级学员停下了体术锻炼，问：“日本人？”
“是的。大日本帝国自卫队军官！”山下奉林挺胸抬头，就像是一切国家的军人那样，充满了自豪感和荣誉感。
该学员低头找了个铁棍，甩手丢给他，道：“大日本帝国的自卫队军官，你能用这个东西做什么？”
沈媛赶紧后退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一件定做的旗袍要整月的薪水才够呢。
山下奉林接住了铁棍，想打，又担心出丑，竟而犹豫的用日语道：“如果你向我挑战的话，应该拿出刀来，武士刀，意味着你有放弃生命的胆量。”
岩崎真善可不敢让他们打起来，否则伤了谁都是麻烦，于是阻止了翻译的口述，挡在前面，道：“山下奉林是军官，指挥的是士兵，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一定要指挥非常厉害的士兵才行。”学员哈哈一笑，拿回铁棍，然后当着山下奉林的面，将它慢慢的扭成一个U字形状，然后是一个8字状，最后反手一转，竟将一根铁棍转成了麻花。
他将铁棍丢还给山下奉林，自己回到位置上，默默的继续锻炼……
山下奉林瞠目结舌的握着铁棍，说不出话来。
“几位，陈先生还在等你们呢。”沈媛适时出现在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低头走了百多米远，岩崎真善忽问：“他们是陈先生的保镖吗？”
“不，他们是学员。”
“那陈先生也这么厉害？”
“我没有见过。”沈媛使用的答案来自“传媒手册”，档案研究室编写，专供对外工作人员日常对话使用。
岩崎真善回头看了一眼，四排近百名学员要是皆如此厉害的话，那真是让人得重新评估陈氏武馆的实力和价值了。
只有东大毕业的广濑高丽，满不在乎的用日语道：“现代的世界是科学的世界，武术，是落后的东西。”
岩崎真善微微摇头，小声道：“100个会武术的人，让我想起了江北港口上的捣乱分子，最近一段时间，那里的帮会非常多，太多了。”
“你觉得是他们做的？”广濑高丽落后一步，连忙问道。
“不清楚，但他们确实厉害。”岩崎真善自己也思考了起来。
沈媛在前方暗暗发笑，又带着他们绕了两个圈子后才道：“陈先生的办公室到了。”
“哦，好的。”岩崎真善的不算太笨，十多年的商业生涯让他明白，交易不是让自己满足对方，就是让对方满足自己。
现在，似乎是到了自己献媚的时候了。
想明白这些，当陈易的办公室门推开的时候，岩崎真善立刻是一鞠到底，口中高喊：“陈先生，请将江南船厂的债权卖给我们吧。”
日本人是相信热血和诚意的。
他们的生活中，有太多的资源匮乏，使得人们必须用精神战胜物质。这使得他们在决策时比美国人更务实，却比美国更相信不实在的精神力量。
在一些时候，精神力量确实能发挥作用。在某些不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他们至少没有损失——面子上的损失是最不重要的，虽然看起来他们最好面子。
陈易自然而然的挂上聆听卷轴，一粒粒的咀嚼着绿息浆果，笑着道：“都坐下吧，有事慢慢说。”
“陈先生，请将江南船厂的债务交给我们三菱公司吧。这是……这是我们全体同仁的期望。”
“好说，好说。”陈易的笑容一闪即逝。
岩崎真善一咬牙，率先提出价钱：“那么，溢价8％是否可以？”
陈易摇头不语。
办公室陷入了寂静，只余陈易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他在回复邮件。
岩崎真善暗自回想着今天进入美江大厦后的种种情景，猜想着究竟什么方法能打动陈易。
三菱集团有很多海外投资的经验，岩崎真善也知道，陈易这样的官僚子弟赚钱很容易，因此要用价格打动他，非得大出血不可。因此，他需要想一个不用那么多钱的办法。
这一想就是10多分钟，岩崎真善才似有所觉的问：“陈先生，我们在江宁市还有一些大型的不动产，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将之加入到合同中去。”
“没兴趣。”
“哦……空手道，您喜欢吗？”岩崎真善猜测武馆对陈易的重要性，因而挤出一抹笑容，道：“日本在推广空手道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如果您的陈氏武馆希望进入全球市场的话，三菱可以助您成功。”
……

第四百零一章 条件
不得不承认，岩崎真善提出的建议还是非常令人动心的。
若有专业人士将武馆推广至全国，至少是全国招生，还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能够让武馆的规模迅速扩大的同时，增加有天赋的学生。
以陈家目前的发展趋势，用不了多久，陈易就能大规模的增加西大陆的学员数量而不惹人怀疑——就算是惹人怀疑也没关系。
但陈易有确定的需求，因此遗憾的耸耸肩道：“我近期不打算进入全球市场。”
岩崎真善觉得陈易的迟疑是机会，连忙道：“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推广者，熟悉世界各个国家的……”
陈易摆摆手，道：“不感兴趣。”
“那么，您对什么有兴趣？”岩崎真善追问道。
陈易玩弄着桌面上的鼠标，像是耍老鼠的猫似的笑道：“我首先要对江南船厂的资产进行评估，然后才能告诉您，究竟什么样的要求是我能够满足的。”
岩崎真善脸色大变。
广濑高丽听了翻译的话，嘴唇也白的像是蜡烛肠一样。要是重新评估江南船厂的资产，且不说因此招致的非议，就算是平价出售，也会让他们获得的利益大打折扣。
当然，从三菱系整体的角度来考虑，若能买下江南船厂就是胜利。可岩崎真善都策划了这么久，广濑高丽也是在总部热情洋溢的要求下来到了中国——平价购买绝对会让他们贴上“无能”的标签。
“陈先生！我们是真心的想要购买江南造船厂的。”岩崎真善深深的弯下腰。他要是有乳沟的话，现在一定露出来展示。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12％的溢价，陈先生。”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关于陈氏集团吗？如果你们需要精工方面的技术的话，我可以做主转让部分。”岩崎真善知道中国人喜欢技术，他们相信科技改变世界。这句话在19世纪兴许是正确的，20世纪也不错，可到了21世纪，是资本改变世界。
完成了资本积累的欧美日等发达国家，早就将技术产业变成了二流产业。他们有太多的精英能够革新技术，发展技术，唯一的限制就是资金。因此，谁的技术更先进已经不是技术进步的唯一要求了，适应市场是一项生死攸关的重要命题，除非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或者其他什么威胁全人类的危险，否则技术将是资本的小弟，亦步亦趋，永远脱不开它的掌控。而只要有了资本，任何技术发展都仅仅是时间问题。
陈易再次迟疑了，可最终依旧是摇头了。
“陈先生！”岩崎真善急了。
“评估后再来吧。”
“不，陈先生，评估对我们都不好。”岩崎真善连忙道：“如果评估的价格低了，对您不好，如果评估的价钱高了……我们的债权都会遇到挑战，对，是挑战。”
陈易晃晃手指，道：“我们从未参与过评估，就算是评估出了错，那也该由江南船厂承担，您说是吗？”
“陈先生，这是……这是歧视。你在利用自己的政府资源来要挟外国公司！”广濑高丽夹杂着中文和日语，怒气冲冲。
陈易耸耸肩，道：“把你的手机关掉，否则就不用谈了。”
岩崎真善猛的回头，低吼道：“广濑君！”
“我什么都没做。”广濑高丽心虚的拿出手机，将它关掉了。
“陈易君，我要向您道歉。”岩崎真善狠狠的瞪了广濑高丽一眼，道：“我回去后会惩罚他的。”
他是生气录音没有成功，而不是广濑高丽的录音行为。
日本的政治结构和中国略有差异，但本质都是相同的。财阀政治和中国的政治传承模式使得官僚的力量大大增强，以至于财阀和官僚企业都拥有难以撼动的上层资源——这并不是说它们无法撼动，但就像是有可能作弊的庄家一样，它们拥有天时地利人和，从资源歧视到司法歧视无所不在。
在日本，三菱集团是商业歧视的获利者，它们对付竞争者的手段多如牛毛。而在中国，三菱集团同样是商业歧视的获利者，仅仅是税收歧视就能让他们多得5％的利润。
然而，与陈氏集团或金生证券相比较，三菱集团变成了商业歧视中的受害者，除非证据确凿，否则只能屈从于陈易指定的规则之下。能够想见，哪怕江南造船厂事发，三菱集团被迫退出股权，金生证券的债权也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岩崎真善压着广濑高丽和山下奉林的脑袋，使劲的鞠躬道歉。
陈易无所谓的道：“随便您吧，别再找麻烦了。”
岩崎真善松了一口气，抓紧问：“那么，您觉得15％的溢价，再加上陈氏武馆的全国推广如何？”
陈易摇头，道：“细枝末节。”
岩崎真善累的一身臭汗，不得不重新想了一遍，最终猜测道：“是因为明德集团的缘故吗？”
陈易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我们愿意结束与明德集团的合作关系。”岩崎真善以为抓到了陈易的命脉，并将之看作是陈氏集团和明德集团的竞争。
陈易这次却没有笑。
“那么，是江北拆迁？”
陈易又是一个轻笑。
岩崎真善终于想了出来，低声问：“是江北港口吗？”
“说到江北港口，你们拥有多少股份？”陈易终于坐直了身子。
“市政府30％，我们60％，明德集团得到10％的股份和住宅用地。”岩崎真善像孙子似的回答。他对孙子的身份没有意见，重点是要获得实利。
三菱和明德集团通过银行为中心，几乎是空手套白狼似的得到了江北港口。若是再能得到江南造船厂，那就是功德圆满了。
他们为30％的股权就愿意拿出40亿元人民币，后续为了获得控制权还得掏出更多的钱。鞠躬下跪能获得哪怕1％的股权，那也比尊严值钱。
陈易摸摸下巴，笑道：“有意思。”
要是陈易用钱买的话，岩崎真善根本不会出售江北港口，但若是用江南造船厂的股权来换，无论从三菱的利益还是他本人的利益出发，都只能就范。
岩崎真善几乎是咬牙道：“那么，15％的江北港口股权，换取7份债权。”
江北港口的改造，花掉了三菱近10亿美元，算上地价成本，15％的港口股权价值亦在15亿左右。7份债权花了陈易16.8亿，看似相当，但若是重新评估，溢价定然在20％以上。这是他留出来漫天还钱的空间。
“21％的话，可以考虑。”
“19％是极限了。”
市政府的30％再加21％将反获得江北港口的控制权。岩崎真善对此咬的很紧，但他很快就提出2.8亿元的补偿方案，正好是7份债权的2年利息。
谈话持续半个小时后，陈易点头同意了此方案。
“我们立刻签约。”岩崎真善几乎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在各自联系了律师后，他又仿佛不经意的笑道：“刚才您说要对船厂债权进行评估，我觉得可以请金生证券加入进来，尽快进行一次评估……这样能明晰我们债权的价值。”
他是希望消除隐患。
陈易理解的点头说：“没问题。”
他爽快的令广濑高丽惊讶。他们都以为陈易要提出新条件呢。
律师在合约中也拟定了评估的问题，要求“评估价格上下变化5％则终止合同。”
这其中的重点，自然是向下波动5％。
陈易极快的看了一遍后，签上了名字。
岩崎真善就不用说了，恨不得抢过合同来签。
完成了合约签署，7份债权，也就是10.5％的股权亦做了转移，广濑高丽紧紧握着拳头，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也不错——江北港口的控制权尤在，21％的江南船厂股权则是第一步，再买下CMM手上的债权就能达到30％，足以将江南船厂改造成合资公司，从而安排新的董事和副总裁。
“太感谢陈易君了，那么，我们就不打搅您了。”岩崎真善生怕陈易反悔。
陈易眼望着几个日本人坐上三菱系的日产讴歌，轻巧的拿起电话，拨给祝光梁道：“把明安图给我抓了。”
“真抓？”
“废话。”
“您先别挂……我手上也没有确定的证据，这个，明家要是来找麻烦怎么办？就算是咱，那也得在党的领导下吧。”祝光心里重新骂：世家子不知事难办。
陈易“嗯”了一声，道：“你来我这里，有证据。”
“好。不过，是什么？”祝光梁不能不问，抓人后就很难回头了。
“将近100个外逃贪官的火辣录像，就是从明安图的保险箱里找出来的。”
“不算直接证据……好。我现在就派人。”祝光梁心想：咱的胆子也肥一次。

第四百零二章 银森勇骑士
祝光梁所在的安全局，与反贪局类似，都是对内权小，对外权大的机构。
说它对内权小，是因为它除了芝麻粒大的事儿，几乎无法自己决定侦察目标，一切都得由上面说了算；说它对外权大，那是因为一旦领导有了决定，它就能肆意发挥。
归根结底，这样的机构依旧是国家暴力机构。没有自己的脑袋，只有行动的暴力。
如果陈易只是个厉害的商人，祝光梁势不敢动用国家武器为私人牟利。可陈易毕竟是领导的子女，而且有着相当的决定权，于是祝光梁就敢了。所谓的“上面”归根结底是“上面的人”，陈易有上面的话语权，他也就成了上面的人。
当天夜里，祝光梁带着几个亲信，悄无声息的将明安图给带了回来。
一路上，明安图都在喊：“我是明德集团的明安图，‘明少’……”
伴随着诅咒和许愿的，则是一连串的人名与职务。
祝光梁慢悠悠的听了5分钟，就对明安图的家庭背景与社会关系一目了然，甚至还知道有哪些重要人物现在就在江宁市或东南省。
将资料全部记录在案后，祝光梁堵上明安图的嘴，将之丢进了单独的重刑房中。
“不审吗？”新提拔的行动处长跃跃欲试。他喜欢的就是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哥。
祝光梁死死的钉了他一眼，问：“想死？”
“哪能呢。”行动队长一个哆嗦，他是以前的副队长，对祝光梁是又敬又畏。
祝光梁敲着他的脑袋，道：“你现在审这小子，就相当于大佬们谈事，你睡桌子，懂吗？”
“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行动处长笑的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菜。
整个局有8个处，除了行动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官僚，只负责文件传递保密之类的工作。祝光梁于是只叮嘱了行动处长和综合处长，当晚就睡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毫无意外的，天未亮，他的电话就拼命的震动起来，好像在日本找到了兼职似的。
“您好。”祝光梁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语气郑重而有礼貌。敢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十有八九是领导。
果不其然，电话里的是东南局的副书记，吼声震天的问：“祝光梁，你不想干了吭声，找死有你这样的？”
祝光梁苦笑的挨骂，差不多的话，今天晚上刚用来对付手下了。
副书记骂了好几分钟，才喝了口茶，在电话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命令道：“现在立刻放人，没有条件。”
“庄书记，您先别急，这事儿，我哪敢一个人决定。”
“那是谁决定。”
“那我也不能说。”
副书记语气缓和了一些，又问：“有正式的文件吗？”
“哪能呢。”祝光梁呵呵笑着。
“多高级的？”副书记被祝光梁带到了沟里去。
“咱不好说。”
“好了，你小子注意一点。”庄副书记挂掉了电话。
祝光梁抹了一把汗，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上，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它。东南局的副书记好打发，但要是来个一把手就麻烦了。因为不管什么组织文件，定然是要通过他来进行的，否则就违背了组织原则。
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
祝光梁暗骂两声陈易，却不得不独自承担电话里的暴怒。
同一时间，武馆职员刁立新在18楼的“油池”晃荡了起来。老武馆楼已经拆掉了，但大家还是习惯叫“油池”。
刁立新和王兆胜都是最早出售落涕神油的学员，两个人最终都没能达到体术标准，王兆胜在体术四级止步，选择前往西大陆，刁立新则舍不得他辛苦建立的落涕神油销售事业，在体术三级后选择转为职工，后来又转为职员，划归港口贸易部统辖。
港口贸易部的主要工作就是联系各种采购部，工作非常轻松。刁立新趁此时机，每天都在油池中晃悠，希望将自己的资产雪球滚的越来越大。
一个陌生人忽然与他擦肩而过，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一个桌上的学员说：“此神油，给我。”
刁立新一看，帅哥老外，买的还是7级神油，眉毛不由挑了起来，问另一边的学员道：“小卓，哎，你说，前面那个老外是谁？”
“好多天没来了吧。”经常出现在油池中的学员都认识刁立新，他因为入场很早，所以存着不少的中阶落涕神油，正是如今的学员最喜欢的。这位也不例外，瞅着刁立新的兜，笑道：“是银森勇，听说地中海来的，非常厉害。”
“有多厉害？”
“裸熊打不过他。”小卓啧啧了两声，指指自己的耳朵道：“那次他给高阶学员们讲课的时候，我听到的。至少是体术9级的水平。”
现在的武馆学员中，等级最高的就是体术9级，那已经厉害的达到了人类极限，属于各项全能且超过现役运动员的水平。要不是陈易的控制力够强，武馆的学员早就蠢蠢欲动了。
不过，经过了短暂的动荡时期，武馆目前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空前水平，高阶武馆学员的大量出现，使得年薪百万成为了武馆的普遍现象，陈易在每个月支出上亿元工资的同时，自然而然的给学员们展现出了敞亮的未来。即便在江宁，武馆成员也像是老牌的厂矿国企那样，开始形成了一个独立又特殊的群体。
裸熊是学员里最厉害的，刁立新不相信的望着银森勇的背影，道：“你这么说，他岂不是比得上馆长了？”
“别胡说。”学员拍了他一巴掌，道：“总之，人家厉害着呢。”
刁立新若有所悟的道：“那他来，是为了买落涕神油？”
“都是买油池里等级最高的。6级的，7级的都有，最近一段时间，我看高阶神油的价格，就是被他炒高了。”
“好么，他一个月能买多少神油。”
“100万上下。”
“算过？”
“当然。你以为每个月能有多少高阶药水出售？那些体术七八级的家伙，哪个不是一门心思的奔着9级去，那待遇……啧啧。”
“谢了您了。”刁立新咂吧着嘴，向银森勇缓步走去。
小卓原本还想和他讨论一番9级学员的各种令人羡慕的待遇，哪料得刁立新说走就走，一时间也没有继续摆摊的兴趣了，随便给跟前的学员打了声招呼，也回自己的楼层锻炼去了。
对于学员们来说，提高体术水平永远能获得最佳收益，经过时间的证明更是如此。当然，对于早期做神油生意的先生们来说，一笔横财是跑不掉的。
刁立新盯着银森勇，像是青蛙看蜻蜓似的。
正如小卓所言，看起来帅帅的银森勇花钱如流水，转眼间就将40万元人民币透了出去。
刁立新听到他用奇怪而又熟练的中文嘟囔着：“太贵了，又涨了。”不由暗暗发笑，学员们明显是看他好宰，皆用最高价出手自己的落涕神油。其实看大家对他的欢迎程度就知道了，只有这样的豪富傻人，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欢迎。
银森勇兀自不觉，又站在了一家分瓶出售的学员面前，问：“多少钱？”
“8万，一天的量。”一大瓶落涕神油能分出三天左右的神油，多是那些快要突破的学员购买，因为越阶使用神油会加重身体的负担，偶尔使用一次已经是非常大冒险了。而落涕神油一旦开瓶又得尽快用掉，所以哪怕分屏的价格高了1万元，他们也只有如此。
银森勇只有50万元，可他又想要更快速的锻炼。想到下一笔工资要在两周后才支付，他犹豫着道：“那给我一瓶吧。”
“单独买一天的量，会多支出1万块，你知道吧？”刁立新趁机来到了银森勇面前。
“我知道。”银森勇打量了一下刁立新，拿好落涕神油的瓶子，点点头离开了。
“哎，等等……等等。”刁立新跑了两步，想去拉银森勇的胳膊，却被斗气给震了回来，麻的全手刺痛。
真厉害！他的眼神更亮了，死命拦在银森勇前面，问：“你是不是要用神油训练？”
银森勇扬起了下巴。在他眼中，这些职工和职员都是平民，不值得他说话。学员则稍高端一点，等于是骑士扈从的级别。整个江宁的贵族少的可怜，很少有人值得他驻足对话。
刁立新只当他是个厉害的外国人，抓紧机会道：“你要是想用神油训练，那就得花钱，花好多钱。你这样买是不行的。”
“为什么？”
“他们卖给你的东西，都是高价的，你知道吗？”
“知道。”银森勇是骑士。骑士的商场属性就是乱花钱和多花钱。
刁立新舔着嘴唇，道：“如果您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收购神油，保质保量，而且价格便宜10％以上。”
银森勇不太明白10％的意思，于是摇头说：“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刁立新拦在他面前，道：“10％够你买一天量的神油了。”
如此直接的说明，让银森勇停了下来，他想了想，问：“你想要什么？”
“看您说的……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指导一下我的体术？”刁立新扭捏的说出了要求。
“做我的扈从？”
刁立新愣了一下，觉得是对方的语言问题，于是回答：“是，做您的扈从。”
“好吧，我也正缺一个扈从，就是你了。”
“好？”刁立新欣喜若狂，兴奋的连说谢谢。
银森勇不解的打量了他一会儿，道：“既然你选择做我的扈从，那就要明白自己的位置，现在，去把我的房间打扫干净，尤其要清洁马桶和皮鞋，那些服务员的工作质量让人忧心。对了，还有一个全琮先生，是陈先生介绍给我的，你让他来见我。”
刁立新登时愣住了。
……

第四百零三章 明家
刁立新不想做仆役做的事，但在银森勇眼中，骑士扈从就是“趁他成为骑士前尽量使用”的健壮的奴隶。
当两个人的理念发生冲突之后，显然是暴力最强的那位获胜。
于是刁立新就真的成了银森勇的骑士扈从。从擦马桶洗厕所开始，布置餐厅和擦鞋打油也是重要的工作内容。唯二空闲的时间，则是用于购买银森勇骑士需要的落涕神油，然后还要与某个咨询公司的家伙讨论什么是“怜悯”，什么是“诚实”。
刁立新简直觉得自己疯掉了。他第二天早饭时间，就忍不住对银森勇骑士说：“如果您真的有怜悯之心的话，就应该放走我。”
银森勇骑士给了他几鞭子，很自然的发乎内心的顺手打的鞭子，就像是踢了自家的土狗两脚。随后，银森勇骑士的告诫语气道对刁立新道：“我的怜悯是不会给予懒鬼的，身为一名骑士扈从，你的痛苦就是骑士的考验。既然你承诺成为一名骑士扈从，那我就有义务帮助你履行诺言，现在放走你，是对你的不负责人。可怜的孩子，仔细给我擦干净皮鞋，终有一天你会成为骑士的，要不是这该死的地方没有一个骑士学校，你也没有资格做我的骑士扈从。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要挑战我的信仰，假如你让我的信仰发生了衰退，孩子，我会亲手杀死你的。”
刁立新傻傻的看着银森勇的手指，仿佛那是一只枪管。
“我只是想私下里练习体术……您是什么人？”
“银森家族嫡系银森勇。当你成为骑士的那一天来临，我会介绍你加入家族的骑士团，然后你就能知道我的等阶了。”银森勇昂着脑袋，就像是一切贵族介绍自己的家族似的模样。
刁立新的肩膀火辣辣的疼，眼神就像是一只被踹了的土狗，完全不明白状况。
“再去和全琮谈谈。”吃了魔芋后的银森勇的语气怪怪的，道：“你要记得，信仰，一切都是为了信仰。”
“好吧，我再去和他沟通。”在刁立新看来，这兴许是所谓的骑士扈从唯一正常点的工作，虽目的扯淡的要死。
“吃了早饭再去。”银森勇客气的道。
早上五点就被踢起来清洗马桶的刁立新受宠若惊的道：“哦，早餐，有早餐太好了。”
“吃吧。”银森勇将一块带骨头的肘子丢在了地上，随后丢下一块大大的黑面包。
刁立新的嘴唇哆嗦着，说：“太过分了。你……”
银森勇在地球上呆了一些日子了，知道这里的人是什么样的。但他的思维却是根深蒂固的，道：“不要把自己和那些平民相提并论，你是一名骑士扈从，在你成为骑士之前，我就是你的主人。在主人的脚下吃东西是你的荣幸，现在，别浪费食物，去享用每餐吧。今天的骨头非常不错，这种叫做猪的动物，非常美味，肥厚的油脂仿佛贴在嘴上似的……好了，不要学那些讨厌的平民的样子，快点吃完它，我要离开了。”
他的意思，是要给刁立新一个在自己脚下吃饭的机会。
从昨天到今天，刁立新已经挨了三次打，所以他非常明智的选择迂回说法：“银森勇大人，我突然不饿了。”
“给了你食物，你就必须吃完它。”银森勇的鞭子又提了起来。
刁立新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只得蹲在地下，将一个大大的肘子和整块的黑面包吃完……吃的是泪流满面。
银森勇满意的点头，胸前竟而一片灼热。不用说，让自己的骑士扈从吃谷粮，并且是在自己的脚下吃是一种莫大的“怜悯”——在西大陆，哪怕是城邦主的骑士扈从，也只有吃肉的份。
不同的人和神殿会有不同的信仰认可方式，所谓的通行的道德或准则，终究是由人来确立的。就像是朱熹后的中国世界信仰“贞操”一样，21世纪的欧洲同样可以信仰“滥交”。当然，如果有一个地球的神殿或宗教要确立一个新的叫做“性爱”的信仰，那只要始终如一的“贞操”或“滥交”都能入选，成为一名光荣的贞操骑士或滥交骑士。
刁立新尽可能快的离开了房子，银森勇穿上整洁的黑西装，稍稍活动一下筋骨，就去门口等待陈从余出发。
他的保镖工作时间主要集中在白天，晚上则是几名特种兵教官的保全时间。到目前为止，银森勇唯一特殊的地方仅仅是跑步不流汗。斗技骑士有足够的能力控制自己的液体流向，包括血液和体液，如果他不想汗水浸湿衬衫，那它就不会被浸湿。
对身体的极度控制力是斗技骑士的内在标准。当他们拥有了高阶斗气的时候，甚至能够控制别人的身体。换言之，想让别人湿透就湿透，想让别人流出就流出——哪怕是在21世纪的现代，这也是非常实用的技巧，既能用于拍摄小电影，亦能用于当杀手。皆是原始而永恒的职业。
陈从余出门给银森勇打了声招呼，笑问：“睡的好吗？”
“很好，多谢您的询问，阁下。我的扈从太懒了，我5点就起来了，训练他的毅力和体力。”银森勇回答的很正式，坐在车上的时候，双手扶着膝盖，既不拘谨也不放松。
“你的扈从，来自家乡的吗？”陈从余也挺喜欢银森勇的骑士姿态。
“哦，是昨天雇佣的，一个本地的土著平民，战斗力很弱，尚算虔诚。”银森勇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在向人介绍自家的土狗。
小巧的奥迪轻盈的停在了政协小楼内。
陈从余刚到办公室，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而秘书却不见了踪影。
“银森勇，你随意吧。这个小刘……”
“是我让他走的。”门口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陈从余疑惑的问：“您是？”
“明安图的舅舅，明德集团的郑大同。”
“郑先生，什么事？”陈从余给银森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也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一个老式的沙发椅上。政协的办公用具到处都是老式的。
“能单独谈谈吗？”郑大同不想在第三个人面前说事。
陈从余才不理他，晒道：“也许您可以再预约一个时间，打电话给我的秘书。”
银森勇立刻起身，道：“先生，我送您出去。”
“等等，等等。”郑大同眼里喷着火，自言自语似的道：“你们爷俩都是一个脾气，我是想说关于我家明安图的事。”
“什么事？”
“陈先生，您这样说，我们就没法谈下去了。”
“那就不用谈了。”陈从余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打开文件道：“我还有事，下次再约吧。”
郑大同急了，严肃的道：“陈先生，陈家派人将明安图掳走，这可不是小事，我来，是想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不是……不是来耍嘴皮的。”
“掳走？”陈从余显然并不知此事。
“现在就关在安全局里。”明家虽然没有能力解决问题，但总算是将消息打探清楚了。
“真的？”
“当然，人就在里面。否则，我大清早的来找您做什么。”郑大同觉得事有转机，此事若非陈家指示，而仅仅是安全局自己做的话，明德集团有办法将祝光梁生吞活剥了。
陈从余知道的信息比明家多的多。
在陈家内部，各种权力继承的工作正在进行。但除了军队资源向陈国亮转移之外，其余资源实质上在向陈易转移。
这是全家人都意识到，可是都不说的小秘密。
因为不能说，也无法说。陈家的三代子可不是陈易一个人，公开的继承将导致非常严重的内斗风险。
至于现在的潜移默化的转移，尚属于谁有能力谁继承走的模式。然而，家族的核心若定为陈易，那其他资产就算转到了别人的名下，控制权终究是要弱于陈易的。
江宁的警察与安全系统亦是如此，包括严沆和祝光梁在内的官员，目前皆以陈易马首是瞻，此事陈从余知道，明德集团大约是不知道的。
“我可以过问此事，但你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陈从余拿起了电话，还是决定插手看看。
果真的是陈易下令，他需要沟通一二；如若不是，兴许真的需要追究责任人。普通人可以随意的被躲猫猫，那是他的权力不足的缘故，并非法律不够健全——虽然也的确不够健全。但以明德集团的实力，要是无缘无故的将明安图抓起来，人家走正规渠道，都得够安全局喝一壶的。
郑大同神色轻松了一些道：“事情从前天说起，明少丢了一些现金，在游艇上，随后是昨天的绑架，后来我们多方打问……”
陈从余此时也打通了电话，说了两句话后，脸沉了下来，随后结束通话后，皱着眉头道：“你们家的明安图，是不是偷偷拍摄了不少官员的录像带？”
“这个……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
郑大同一滞，问道：“那你们的要求呢？”
“你找错人了。不过，我传一句话，所有的录像带都拿出来，明安图滚蛋。”陈从余也是相当的气愤。性贿赂已经是够糟糕的事情了，偷拍色情录音带更是令大多数人受损的事情。

第四百零四章 港口易主
郑大同不可能答应陈从余的条件，那等于是自认其罪。于是他只好离开陈从余的办公室，将见面始末告知明德集团的老大，明安图的老爸明匡。
后者倒是很快分析出了陈易的存在，这也是通过许多人走出的死路来判断的。想到陈易就会想到金生证券，再联系到金生证券、江南船厂和三菱集团的三方协议，明匡就大约想到了缘故。
“看来，不是儿子得罪了人，而是人家想吞了咱们。”明匡说这句话的时候，感慨之气十足，若是站在黄土高坡，再加一个远景镜头，那就是一头孤独的老驴。
明匡的老婆游娇丽亦是家族名媛，50出头的人了，犹打扮的像中年美妇，她声音轻巧但略带火气的问：“是老孙还是何复汉？”
从她喊“孙茂鑫”和“何复汉”的区别来看，就知道孙书记在江宁的凄惨状况。他一个堂堂的大书记，没有力量发出声音也就罢了，这些年来，就连起码的事情都办不成，所以游娇丽很快又纠正了自己说的话，奇怪的道：“何复汉想要什么？”
“不是何复汉，是陈家。”明匡像骡子似的两段抽气，道：“陈家现在的那个小子，陈易，胆大包天。我看十有八九，是他抓的安图。”
“他敢？”
“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听说江宁政法委那一块，现在都是听陈易的。”
游娇丽不能置信的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才多大年纪，就敢当地下政法委书记？”
“地下什么。”明匡嗤了一声，道：“他能把老严从副局长拉上来，把那个安全局的祝光梁，以前都没听过的人名字，一路带到局长的位置上，比老孙有本事了。安图如今就在安全局里，不是陈易还能是谁。”
“那就不好办了……”游娇丽给自己点了一支女士薄荷香烟，边抽边思考。像他们这样的商人，最喜欢的是55岁往后的官员，胆大心细，价格公道。最不愿接触的就是35岁以下的官员，尤其是30岁以下的一把手，那都是一门心思奔着前程去的，指不定拿着谁去报功了。偶尔就算是愿意收钱收物，也有胆子太大，容易翻车的毛病。
在她看来，现在的陈易，就是这种货色。胆大是已经露出来的属性，接下里恐怕就是胃大了。
“要么，再找人和祝光梁谈谈？”游娇丽问。
“他已经不接电话了。”
“怂货。”明匡其实早就知道了。
两人间的对话停了下来，只有客厅中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唔唔声，好像被捂在被子里的女人发出的最后的信号——持续的，持久的，奋力的信号。
“我们得订个章程。”明匡的话打断了空调的独奏，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扶着椅子，虚弱的道：“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我们都只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录像带的事不能泄，有了这条底线，安图的委屈就只能忍下来。他要什么，咱……讨价还价之后，总是得掏出来。”
“那他要是想要你明德集团的股份呢？”
明匡的眼皮一跳，赶紧道：“不会那么过分的。”
“那要1亿现金？”
“那就是绑架了。”明匡挺起腰板，横道：“他一个安全局，还真以为自己是盖世太保？”
转瞬，他的腰又弯下了，低声道：“江宁是陈家的江宁，要是陈易开口要价，咱们得提前商量好了，哪些能给，哪些坚决不能给，哪些得讨价还价。”
“窝囊，他这就是抢劫。”游娇丽气的烟都不抽了，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一个劲的想哭。
“算了。”明匡劝服的摸摸她的脊背，道：“要是陈家老爷子见咱，他不是想要什么给什么？谁让咱爹死的早，提前有个章程，到时候少吃亏。”
夫妻二人于是絮絮叨叨的盘算了起来，再加上交换条件和交易的时间，明安图因此毫不知情的在安全局的大院里又住了一天，期间享受了明媚的阳光和广阔的硬板床。总的来说，除了秘密机构的恐怖名声以及对外来的无可预知的精神颓废之外，明安图过的并不太糟。
第三天正午，明安图刚刚穿好衣服和鞋准备去放风的时候，一名模样板正的西装男来到他的牢房门口宣布：“你被释放了。”
“我不走。”明安图立刻抓住了铁门的栅栏，口中装模作样的喊道：“你们以为想抓我就抓我，想放我就放我？”
他的声音很尖很高，许多人都听到了。
“随便你。”西装男二话不说就撤了。安全局的官员，那都是尿壶锡，万事不求人，又骚不可闻，根本不受他的威胁。
明安图嘲笑的抱着栅栏，等着人家来道歉。
一会儿，却见明匡的董秘出现在了院子里，趴在他耳边，道：“明少，咱走吧。”
“就这样算了？”明安图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被人从后面捅了一棍子似的。
董秘低低的吐气：“就这样算了——”
明安图松开了栅栏，小声问：“是谁？”
“唉……咱回去说。”
明安图也不是傻的，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自己的委屈是白委屈了，多半是自家求人才把他捞出来。
怪不得那西装男如此嚣张！
明安图恨的牙痒痒，像是刚从监狱老大的房间中走出来的新犯人，一扭一拐的出了安全局的小院，前面给他开门的西装男露出与他先前相似的嘲笑的表情，森森的白牙仿佛能咬开他脖子似的。
明安图气的说不出话来，一直到坐上自家的奔驰，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问：“给了他啥条件？”
他在拘禁期间还在幻想，如何让那些不知礼数的安全局的渣滓们给自己道歉。可是看现在的情况，需要道歉的显然不是安全局的人。
游娇丽抱住儿子，口中嘘嘘的道：“没事儿，他就是想要咱江北港口的股权，给他算了。”
“白给？他胆儿真肥。”明安图的眼角都要崩开了。
“没，5亿人民币，纯现金，装了满满一车。”游娇丽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那些钞票时的感觉。5亿人民币，那是堆了半个仓库，比300袋面还要多，需要大卡车才能拉走。她想当然的以为那是黑钱，于是也不敢问太多，找了亲信的会计，数了半天的钞票，然后找人带回去，再慢慢考虑着怎么洗钱。
比起欧美的黑金控制来讲，中国反洗钱工作刚刚开始，稍有点产业的人，都能很方便的将黑钱转白。拍电影，投资厂房和机器，购买地产等等，都能使用大额现金支付，因此国外不少机构也会将他们的洗钱业务开到中国来……陈易拿出的是贵金属兑换的钞票，实际上，来自西大陆的钞票就像是来自西方的少女似的，都有点纯洁性问题。
明安图满脑子都是自己“受的罪”，生着闷气问：“你们卖了港口的股权，日本人怎么说？”
“没告诉他们呢。”游娇丽摸着儿子的头发，心疼的脚抽筋。
明安图坐直了身子道：“没说？”
“这天下，终究是党的天下，你在里面的时候没听说，陈易联合梁家，把三菱狠狠斩了一刀，一个早上下来，净赚好几个亿。”明匡说着不好意思起来，他把股权贱卖了5亿元，日本则支付了陈家2.8亿的溢价和两倍于此的股票，再加上梁家赚到的，等于是陈家靠着一个竞标会，空手白得10％的港口股权。
赚钱最快莫过于金融。
中国的金融从来都是政府的金融，从来都是红色家族的金融，就连明德集团也只能吃点残羹剩饭。明匡羡慕归羡慕，真让他进入却不敢，生怕被西京的那些家伙们给活吞了。
就连江宁，他以后也不准备来了，实在是太憋屈。
明安图默不作声的看向窗外，就像是昨天晚上明匡夫妻两个人一样，他也仔仔细细的考虑了各种手段，其中既包括曝光的方式，也包括上层路线。然而，丢失的录像带和光盘就像是一根又粗又黑的木棍悬在屁股上方，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在明安图三天的囚禁生涯中，他甚至没有见到陈易的面，想到知道此事的圈内人说不定已经将之宣传的沸沸扬扬，明安图就有种相死的感觉。
“他肯定是记仇了。”明安图忽然来了一句，然后喘着气，将当年自己与方钰一起见到陈易的情景说了一遍后，道：“他烧了我的车，我没把他怎么样，可他逮到机会，就……就这样……我觉得，咱还是得通知三菱。”
“通知，当然得通知。”明匡的语气疲惫的像是刚刚离开非洲大山的床，只见他脸色通红的道：“昨天付钱的时候说了，要过了今晚，才能通知日本人。”
“过了今晚？日本人得气疯了。”
“随他们去吧。现在的陈家，最好别招惹。”明匡一副速速离开的模样，明安图也是无可奈何。
翌日午后。
明匡上飞机前，发了邮件给岩崎真善，没有描述前因后果，仅仅是说明了结果。
同一时间，江宁市政府通知三菱集团，市府将与金生证券共同出自成立一家江北港口控股公司，掌握金生证券所拥有的29％股权和市府30％的股权。
江北港口易主！
……

第四百零五章 民主生活会
一艘配有640吨重吊的3万吨级远洋货轮缓缓驶入了江北港口。
这是江北港口集团购买的第一艘货轮，还在海上的时候，就签约变更了所有权。
它原来是巴拿马籍的美国船，后来被港口采购部买了下来，取名“宁远”号，准备用于采购设备时的运输——640吨重吊是非常有用的设备，这种规模在全世界都是有数的。
由于金生证券与江宁市政府合资成立了江北港口集团，于是陈氏武馆下属的港口采购部又将“宁远”号卖给了江北港口集团。
看似是陈易左手交右手的事儿，但由于陈易仅在江北港口集团中占有51％的股份，故而江宁市政府实际上要出49％的钱——这笔钱早就注资到了江北港口集团的账户中，仅由江宁市国资委管理，不用说，对陈易这样的世家子而言，不管是港口还是船舶，都等于是没有监督的，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作为一家预计主要服务于西大陆的公司来说，江北港口集团是非常难以盈利的。三菱集团兴许有盈利的本事，陈易旗下的公司却都不具有此等管理能力和渠道资源。金生证券当然不在乎是否盈利，16个亿的投资仅仅是西大陆两三个月的消费水平，国资委当然更不在乎是否盈利，它们名下的企业实在是太多了，多一家成规模的企业也许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儿，亏损则是在意料之中的。唯有江北港口的另一个东家三菱集团，是真正关注江北港口盈利问题的，然而，岩崎真善就算是有时间去管理它，现在也气的不愿意管理了。
总不能真的赚钱给陈易的公司吧。
虽然依旧有获得江南造船厂的希望，但岩崎真善已经不太想去进行这项工作了。
陈易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在江宁他既可以遵守规则，也可以制定和玩弄规则。岩崎真善由此认为，三菱就算短时间内能用真金白银获得江南造船厂的控制权，终将落得关门打狗的下场。
在这种情况下，任他有千万般手段，又怎敢将钱送到虎口中去。
岩崎真善打了退堂鼓，三菱本部更是督促他将股权卖掉了事。小罗圈腿自然不那么乐意，于是干脆打起了媒体的主意。
就在“宁远”号到港首日，东南省的媒体就曝出金生证券侵吞国有资产的消息。
虽然日本人想要一个更火爆的效果，奈何任何媒体工作者都不敢在此时此刻将侵吞国有资产的罪名挂在陈氏集团的名下，那等于是公然与大局唱反调。
即使如此，报纸发表的第二天，编辑和记者名字都挂在了人事部的名单上，就等着看东南省政府如何处理此事。
是夜，陈家人都聚集在了老宅中。
自身体健康之后，老爷子又恢复了革命时期的某些传统，例如每个星期开一次民主生活会——全家人坐在一起，说说人生，聊聊理想，顺便讨论一下如何处理那些阻碍我们人生和理想的人。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担心陈仲国的身体无法承担这样频繁的工作，力劝他不要亲自主持会议。
陈仲国则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像是刚刚50岁一样。”
保健医生李准经过数个月来的跟踪检查，无奈得出结论：“陈老爷子比普通的50岁老人年轻许多。”
要不是陈仲国的地位崇高，李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病例——80岁老人的心脏会突然年轻了30岁，他至少被中央保健委员会询问了5次。
不管怎么说，陈家的民主生活会由此开了起来，每个星期日的晚上，陈仲国和他的两个儿子，外加不定人数的旁系诸人，就会聚集在老宅中说话聊天。他们当晚做出的决定，将在极大程度上影响江宁乃至东南省的政治生态。
下面的人将之称作“江陈常委会”——下面人说什么都是闲的，陈家的民主生活会继续进行，陈家的力量继续增涨，几乎达到了陈老爷子退下来前的巅峰水平。
陈易照例与小字辈们坐在偏厅内，三代子有他们自己的民主生活会，主要是讨论一些他们得罪了的，以及得罪了他们的其他世家子，方钰是这里面的积极分子，陈衡出人意料的喜欢参与其中——虽然他从小到大几乎不和世家子们玩。
陈从余和方曼怡都支持陈易参加小辈们自己的民主生活会，虽然他们每次都会征询陈易的意见，但直接参与将产生大家意料之中却不愿现在就进行考虑的严肃的继承权问题。
偏厅内有舒服的沙发，据说是意大利大使赠送的昂贵之物，陈仲国因为喜欢，于是自己掏钱留了下来。
陈易将整个人都埋在软软的沙发里，他的手上捧着茶杯，这限制了他的动作，使得他无论是否愿意，自然而然的就会变的庄重和谨慎。
韩婕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漂亮的唇线微动道：“听说里面在讨论那几家媒体的事情，你担心了？”
“我更担心打牌输掉。”陈易呶呶嘴，指的是正在房间一角玩牌的几个年轻人。
小辈们的民主生活会非常放松，不仅旁系的子弟能够自由参与，而且每个人都拥有相等的权力，且能邀请同伴参与。这使得每周日的陈家偏厅的民主生活会更像是一场座谈会和party的集合体。不过，对于年轻人来说，这种做法的确非常有吸引力，使得完全不关心政治的年轻人也愿意坐在一起来谈话交流，他们的所见所闻也必将影响到家里的长辈，从而不断的增加了陈家的凝聚力。
陈易参加小辈的生活会就是一个预示，他的地位甚至略高于他的小叔陈荣杰，那有他加入的活动，自然而然就拔高了层次。
韩婕穿了一件紧身的薄毛衣，美好曲线尽显，她伸了一个充满诱惑的懒腰后，浅笑道：“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如果不做任何回应的话，看了报纸的人肯定会疑惑；但如果做了回应，又会让知道此事的人增多……你真的吞了江北港口集团？”
“我是保护了国家资产不会流入外国人之手。”
“那你是准备回应了？”
“回应？不。”陈易笑了，他将手上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才缓缓的道：“我准备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什么战场？”韩婕撑起胳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毛衣上的小花因此动作而疏散开来，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实际上，就算是最大胆的小伙子，也不敢盯着韩婕去看，他们往往偷偷的瞅上两眼，就赶紧收回目光，谁都不想惹陈易不高兴，哪怕是一点严厉的眼神，都会让他们的心情忐忑。
“色情录像带。”
韩婕捂着小嘴，又好笑又好奇的问：“难道你要放色情录像带到报纸上？”
“照片总是行的。”陈易耸耸肩，道：“没办法，只能让明少再牺牲一下了，他偷拍的那些录像主人都已经外逃了，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因为艳照比贪污更吸引眼球，所以你这是连消带打？”
“聪明！”
“我是瞎猜，你是真的大胆。”韩婕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换了个位置去和小妹聊天了。
东南总有不受陈家控制的媒体，但更多的是愿意给面子的媒体。只要艳照的事铺天盖地的宣扬出来，无论是下层还是上层，都会被它吸引过去。江北港口公司原本不算事儿的事，自然就不再是件事了。
陈易微微一笑，捡起了茶杯继续捂着。此事最终的受害者只有明安图，他在国内估计很难呆下去了，出国也有一定的危险，算得上是无妄之灾。这并非是陈易有意的，只是发展下来，他是那只缝最多的蛋，只能臭了自己，引走别的苍蝇。
“工矿管理是个有用的科学，我最近找了几位朋友，他们就是做有色金属开采的……”方钰忽然开始高声谈论生意上的事情，他最近有心接手武新县的金矿，所以常常在小辈们的生活会上说自己的生意经，希图被陈易看中。
陈易保持着礼貌而不知所谓的笑容，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周围。但不管是谁家的小辈，凡是被看到的，全都拘谨的站直了身子。
从市长的侄子何涛到秘书长的儿子曾泉，从市委书记的儿子孙胜到今天的明安图，江宁陈系以外的世家子几乎要被陈易清空了，这就是一种无形中的威慑力，也就是敬畏的源泉。
陈易忽然将目光定在了银森勇身上。
他站在门框的位置，百无聊赖的锻炼着。从西大陆抵达地球之后，他的斗技水平就是一日千里，不仅因为地球充沛的资源，也是因为落涕神油的使用。相对于战祸频繁的西大陆，圣奇奥王国的魔法社会更加安定，有时间和资源去研制适合骑士们使用的物资。
今天的银森勇，显然又到了突破的边缘。
陈易有过这样的经历，故而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徘徊在银森勇身边的能量，那是一股自由却犹豫的能量……
“帮你一把。”陈易已经是神术骑士了。他走到银森勇身边，小心的将豁免用在周围2米半径内，恰好将那些幼小的能量团圈了进去。
……

第四百零六章 卖身契
“豁免”带来的是神术级别的压力，游离在银森勇身边的能量团别无选择，只能进入他的体内，改变和融合其身体结构。
“这是几次晋级了？”陈易看着光团全部进入，撤掉“豁免”问。
“第六次。”银森勇闭着眼睛，享受着能量入体的快感，像是吸毒到了high点似的，用鼻子哼哼着道：“体术8级了，也许10年内，我就可以回到西大陆向一名光荣的神术骑士发起冲击，比族长预计的快10年。呃，我可以回西大陆吧？”
“当然可以。”陈易笑容满面的问：“你和全琮配合的怎样？成为神术骑士，关键是要信仰足够吧。”
“是。和全琮的配合还不错，他让我帮人捡东西，在公共汽车上让座……只是谦卑谦逊的信仰原本就是我的弱项。另外，不提升忠于神殿的信仰，我恐怕无法得到主祭大人的提名。”神术骑士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受制于主祭的时候，太多的神庙骑士在候选提名的问题上失落了。银森勇的担心很自然。
谦卑谦逊的信仰其实不适合他在地球上提升，因为陈易是江宁的名人，而银森勇只是个人而已。就像是笑容满面的高官会被人称作谦逊的领导，而笑容满面的平民只是个傻笑的路人而已。
陈易早有了收服银森勇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诱导性的问：“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成为神术骑士的吗？”
“你们本地的神庙。您似乎得到了四项神术，真是厉害。”银森勇准备了六项信仰，但究竟有几个信仰能获得神的青睐，既与信仰的程度有关，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陈易像是钓鱼的老猫似的笑道：“没错，是在本地的神庙，得到的四项神术，非常轻松。”
在银森勇疑虑和期盼的眼神中，陈易轻声道：“如果我能让你成为神术骑士，得到两个以上的信仰，你愿意付出什么？”
银森勇的眼睛简直如同树一样竖起。
不可能！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随后就是漫长的希望……
如同大多数骑士那样，银森勇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三个神术，分别对应进攻神术和防御神术，最好能再有一个适应性的神术。例如陈易目前所拥有的“行动自如”就是一个非同一般的适应性神术，不管是到岩浆中屠龙，还是跨越千山万水去袭杀苍茫大山中的军队，都非常的有用。
然而，三个神术就意味着要占据3个信仰位。西大陆至少有一半的神术骑士，都只能得到一个或两个神术，这使得不同的神术骑士的战斗力千差万别。
至于多少名斗技骑士能成为神术骑士？西大陆没有这样的统计，也永远无法统计，那是一个城邦经过数十代努力才有可能达成的幸福。
银森勇极不自信的开口道：“真的……可以？”
这与他一向的表现可不同，实在是神术骑士对他和家族而言太重要了。
陈易耸耸肩，道：“这不是一个许诺，但是，的确有极大的机会。”
银森勇脑中“嗡”的一声，时间仿佛都停顿了。
他此时方才想起，陈易是一个有着“诚实”属性的圣骑士，绝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撒谎，否则扣掉的信仰会让他的神术“通晓语言”连魔芋都不如。
“我……我……我是银森家族的人，必须信仰木龙神殿。”这是银森勇唯一的问题，但他紧接着又道：“只要进行过一次尝试的骑士，如若没有获得木龙的青睐的话，就可以选择别的神殿，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才能……您知道，木龙神殿的署民非常多，每年有数万名神庙骑士参加，也只有三四个人获得神术骑士的称号……所以……”
“你不用选择忠于神殿的信仰。”在对待宗教狂人方面，现代人多少是有一点经验的。陈易绕过此问题道：“你必须选择忠于誓言的信仰，同时做出一份严密的许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以既定的方式，尽量帮助你成为神术骑士。”
银森勇眼睛瞪的太大，以至于瞳仁都有点凸出来似的。一个神殿每年得到的神术骑士的数量是在某个范围内的，通常由信众的数量来决定。虽然有一点差别，但拥有数百万名信众的神殿，举行一次10万人的大型宗教集会，也不一定能得到两名神术骑士，木龙神殿占据了30多个城邦，信众近千万，每年也只能产生三四名神术骑士，相对神庙骑士的比例更低……正因为神术骑士的名额如此之稀少，故而除非骑士选择“忠于神殿”的信仰，否则祭祀根本不会将你放进场内接受神的考验。
陈易的话，显然打破了银森勇的常规认识。
“如果真的如您所言，我答应你。”银森勇没有进行太多的思考，承诺脱口而出。
陈易背过身子，从空间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严密的许诺”，这是一份由专业律师撰写的长达268页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严密思考和推敲的卖身契，具有一切苛刻的法律文件的属性，它精细到几乎每个名词都做出了特定解释，咬文嚼字到断句的层次，详细到附录考虑了几乎一切可能与其他信仰冲突的情况的处理办法而不仅仅是原则。它比“忠于神殿”的神术更具体更严谨，更具有范围性，甚至也更无耻。
银森勇的瞳孔彻底凸了出来，就像是一头待宰的好看的黄鳝。
268页的许诺——银森勇敢肯定，自己要是完成了它，信仰之力都能提升一大截。
再看陈易的时候，银森勇同学就没有那么感激涕零了。
陈易耸耸肩，笑道：“你瞧，感激是会消散的，有些时候是自然而然的消散了，甚至没有丝毫回报的。但许诺就不同了，所以祭祀们才会有忠于神殿的要求。虽然我所说的神殿没有忠于它的要求，但我有这样的要求。如果你同意，那兴许还会得到多一个信仰。”
银森勇赧然的低下头来。
忠于神殿和忠于个人，实际上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多年来的教育，使得他的思想难以转变。
银森勇轻轻的翻阅着书一样厚的协议，道：“我毕竟是银森家族培养的孩子，如果始终留在地球，恐怕很难效忠家族了。”
“你不用亲自效忠家族，难道他们已经发展到需要一名神术骑士的地步？你在我这里，自然会获得资源来提供给你的家族，这一点毫无疑问。”陈易沉吟着回答：“神术骑士的终极价值在于威慑力，威慑力来源于他所效忠的势力，而不仅仅是他的武力，否则有大半的神术骑士要饿死了，你说对吗？”
“是的。”
“我们甚至不知道你最终能得到的信仰是什么，所以你是否能有效的将之用在家族内也是不确定的。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你效忠于我，才有机会成为神术骑士。”
非常直白的解释，反而对了银森勇的脾胃。
骑士们都是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因为他们大部分都信仰“诚实”或“言行一致”，虽然增加了一点点束缚，但在某些时候，这也可以帮助他们。至少在骑士都能赊账喝酒，而不用让老板担心他们会像赌棍和酒鬼那样耍赖。
银森勇不再看那厚厚的效忠书，转而问：“在哪里宣誓？什么时候能举行集会？”
“先要给你增加信仰。怜悯如何？”
“怜悯？”连银森勇自己都惊讶了：“怜悯信仰是非常难以提升的，而且，要花许多钱。”
“在这里不一样。”陈易耸耸肩，道：“地球上，是有基金会的。”
“是一个神庙？”
陈易哈哈大笑，引的房间内的小辈们都看了过来。
翌日。
陈易开始寻找江宁本地的宗教。没有梵蒂冈教宗大人如此强力的存在，想让银森勇晋级神术骑士可需要一个大的庙宇。
银森勇本人则随着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两家基金会，开始绕着江宁城瞎转。
中国的基金会都是半官方的，这不仅仅是说它的管理者可能是有国家编制的，还代表着它的资金来源可能是官方的——不一定来自国家拨款，事实上，中国的基金会通常都是有自己的资产的，同时国家或地方性的强制募捐是经常性的。例如红十字会之类的有世界性名称，但实际上是独立于其的中国式机构，还拥有采血之类的资格，无论是赚取差价还是用于广告，都足以支付其支出。
就某种程度上来讲，慈善机构的收入足够支出就行了，不论中国还是美国，基金会自己花掉90％乃至98％的钱都是很自然的事，谁忍得住呢。
方曼怡控制的基金会同样消耗60％以上的资金用于自身的支出，其中主要来自于臃肿的人员结构，这是她无法改革的情况，因为这些领工资的人并非是毫无缘由的凭空出现的，也绝不是来自正当的招聘，他们通常都是交换条件——如果基金会想从某个组织手上拿到钱，不一定是他们给的，兴许只是要通过他们的审批，那基金会就必须帮他们解决几个人的工作问题。而从基金会的员工们的角度考虑，他们也并没有贪污腐败。作为一项工作而不是付出，他们希望得到相当于普通公务员的工资，相当于央企的奖金，如果出差或加班的话，希望得到国家规定的三倍工资，哪怕这段时间是在酒店吃饭开舞会也不例外——其实若是吃饭开舞会的话，他们通常还会抢着买单，把钱给谁都是给，何必小气呢。
陈易并不准备改革这样的机构，只要不是自己掏钱，他们的贪腐就是国家的事儿。
现在的重点是，基金会的钱给谁都是给，若是能通过银森勇来给的话，“怜悯”兴许就是一个好信仰了。
……

第四百零七章 剃头士（1）
银森勇首先来到的就是武新县。
陪同他的是中国江宁扶贫基金会的管理者奚昌。陈易告诉他民政部有一笔7000万的非指定性资金，哪家基金会效率高就发给谁，奚昌相信陈易，因为决定哪家基金会效率高的人是民政部的李副部长，乃是陈仲国老爷子战友的儿子，烈士之后，因陈仲国而一路提携而来，方曼怡参与的数家基金都借了他的光。
由于银森勇受到80公里半径光幕的限制，因此下了高速公路之后，奚昌就带着他去了距离最近的矿工聚集区，并对他说：“做矿工的都很辛苦，下矿又累又危险不说，工资也低。这几家矿工算是好的了，结了婚有了孩子，但赚的钱也就刚刚够花销，稍有点头疼脑热的，就只能熬过去……唉……”
武新县民政局的局长也在旁边，习惯性的说：“我们尽量解决矿工的困难，但您知道，最近武新县的许多金矿都停工了，不上工就没有钱，这一点我们是不好和那些老板说的。”
银森勇仰首望着矿工们住的破烂的窝棚，这是由木头和电线杆搭建的临时房子，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窗户，一盏微弱的电灯闪烁着，照亮了不足2米高的房顶。
他的眼神专注而仔细，充满了思索的光辉。
奚昌大为振奋的给工友首领翘起了大拇指，就其经历而言，领导们若是露出此种表情，通常是要悲天悯人和掏钱的前兆。
江宁市第二电视台的摄像机已经竖了起来。
银森勇忽然问：“他们的问题是什么？”
“啊，住房条件太差，子女的生活问题，还有医疗看病的问题。”奚昌其实只看过资料，甚至没有仔细看，但所有的问题都是如此，随便挑几条就八九不离十了。
“年轻人，缺钱为什么不努力工作？”
“矿下的工作非常危险的，而且太疲劳容易出事。”奚昌觉得有点不对了，挥手让摄像机停下来。
银森勇才不管那么多，只是不解的问：“有什么工作是不危险和不劳累的？如果他们省下所有的钱，找一个新的工作，或者用健壮的身体去战场上打拼，就不会……用我的眼光看，他们的房子还不错，里面的光，比蜡烛亮多了。白天点灯，那是领主的特权。”
话闭，银森勇竟是丢下等待捐款的矿工头子、记者。
奚昌苦笑不得，追上去小声说：“银先生，您不能就这么走了，总得留一点。”
“做什么，给一些不愿意去做战士的人钱？想都别想。”
“现在哪里有什么战士。”奚昌苦口婆心的道：“参军的条件多挑剔，再说了，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不找工作能做什么？”
银森勇回眸一笑，渗人的道：“他们身体健壮，如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能够赚钱的工作，那就最好去抢劫像你这样的人。”
“您这么说，这个……”
“健康的年轻人，如果在一个领主那里找不到工作，就应该去另一个领主那里，如果在每个领主那里都找不到工作，就应该杀掉领主。”看银森勇的样子，他如果在新社会找不到工作，十有八九是会反社会的。
奚昌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怜悯”就没有支出，银森勇和奚昌的工作均无法完成。
好在做基金会的见过无数的不比银森勇正常的疯子，在掏别人兜这件事情上，他们有着小偷般的耐心、杀手般的冷酷和警察般的腐软，奚昌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道：“我们接下来要去见的是一些孤寡老人，武新县的孤寡老人主要集中在以前的老矿区，这里解放前就在开矿了……许多孤寡老人都没有生活来源，只能依靠政府低保之类的生活，非常困难。”
“他们的房子不错。”银森勇站在矿厂小区前说。
“按照规定，只有固定住所的在籍居民才能领低保。”民政局长假笑着，只有本地居民才是他需要负责的。
银森勇哪知道这么多，只道：“我们进去。”
“好好。”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进了小楼。
比起身体健壮的年轻人，老人似乎更容易让银森勇生出“怜悯”之心。
见他点头愿意掏钱，奚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花钱的事儿若是让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抢去了，真得气的肺疼。
7000万的非指定性资金啊，建个办公楼都够了，里面有茶水间，单独小卧室的那种……当然了，奚昌心里想的是换辆新车，现在的那辆都跑了20万公里了，每年大修都得花几万，不划算。
不过，奚昌同志马上就感受到了银森勇的与众不同。
他并不像是往常的领导干部那样，做几个样子，颁布一个数字就走。
银森勇是一家家的走进去，几乎和每一个人说话，同时许诺粮油米面或者现金。
跑了一个单元，奚昌的腿脚就不行了，身边的民政局长更不用说，累的直想坐。
银森勇却兴致勃勃，他此行的目标有两个，首先是“怜悯”信仰，其次是“遵守誓言”的信仰，许诺是誓言，完成许诺就是“遵守誓言”，完成许诺的过程就是“怜悯”，一石二鸟。
要不是陈易顾忌影响，这种办法也轮不到他来用。
虽然不是一种非常适合战场的信仰，但城邦骑士选择“怜悯”是有缘故的，因为他能利用别的城邦的资源来增加自己的“怜悯”的信仰，就像是现在这样。城邦主为了维护自己的通知，就要白花钱“怜悯”平民，若是一名有价值的城邦骑士的话，就有可能争取到这种机会。
然而，西大陆的生产力低下，食物却不常匮乏。他们缺少的是美味的副食品而非果腹之物。这使得“怜悯”不是很容易发挥——当然是与地球上的人类相比。
实际上，真正令银森勇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物资是如此的充沛，而不能果腹的人反而如此之多，一些原本不需要得到“怜悯”的人却在得到怜悯……他仅仅用两个基金会提供的物资，就走访了数百家人，而这些东西的价值甚至比不上一瓶最低级的落涕神油的价值。
银森勇真的“怜悯”了。
他自己扛着数百斤的东西，不顾身体上的面粉和碎米，挨个送给每家老人，即使天色昏暗下来，他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胸口的灼热在催促着他，心灵的道德感在敦促着他。
没有任何“怜悯”能让人类不计成本的付出——这是人之本性，生存之秘诀。如果有一些人在自始至终的做着慈善事业，那一定是有胸口的灼热始终在提醒着他……
晚上22点，民政局长最先回去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凌晨1点，奚昌最后一次提醒银森勇：“大家都睡了。我们明天继续。”
“明天还有更多怜悯着。”银森勇继续分发物资，他必须亲历亲为，因为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拜访了上千户人家，许诺亲手将粮油米面送给他们。
二台的女记者，心情激动的追着银森勇，觉得自己见到了新世纪的白求恩什么的——因为银森勇看起来就像个外国人。
她抓着话筒不停的问他：“您现在的感觉如何？”
“您现在的感觉如何。”
“您现在的感觉如何！”
她真的是不断的问。
积累“怜悯”信仰的工作持续了一个星期，银森勇走遍了滨江路地铁站半径80公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名气也随之增涨，至少江宁的半数居民都知道本市有一个好帅少帅的外国人，成天在各处撒钱。东南省台和江宁一套也开始报道此事，始终追踪报道的二台女记者因此而走红，每天红扑扑的脸出现在电视荧幕前和银森勇的卧室中。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陈易也完成了江宁宗教方面的调研和准备。找到了红被中的银森勇，问他：“你觉得信仰足够吗？”
“足够了。”银森勇坚定的点头。最近半个月刷出来的信仰，比他过去十年得到的都多，而且毫无损失，得率甚高。
当然，两家基金会因此支付了近5000万人民币，得到了7000万——差价可不是7000万，至少他们今年的扶贫之类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均可作政治交易之用。
“准备好做神术骑士了吗？”
“是的。”银森勇呼啦一下坐了起来，卷起香浪一片。
陈易认真的看着银森勇。
银森勇认真的看着陈易。
陈易肩膀上的小蜥蜴认真的看着被子里的女人香肩。
女记者左顾右盼，欲哭无泪。
她终于在一堆郑重的眼神中出声，问：“要不，等我穿上衣服，你们再聊？”
“不用！”陈易和银森勇同时回答，小蜥蜴叫了两声，没人听懂是什么。
“那把内衣给我吧。”女记者着实无奈的说。
小蜥蜴腿脚快速的跑下陈易的肩膀，地上找到一件胸罩，亲切的用嘴叼到了女记者面前。
“内裤在卫生间。”她的大脑处于缺氧状态，不知怎么就对蜥蜴这样说了。
大菠萝兴奋的跑进了卫生间，将内裤给提了出来。
真听懂了？这下她就更傻了。
银森勇根本顾不上身边女伴的状态，他的手放在胸口上，忐忑不安的问：“您找到了愿意接收我的神庙吗？”
在他看来，一个不需要“忠于神庙”信仰的神庙，恐怕是很难生存下来的。
也许地球是个特例，他如此期望。
陈易完全没有感觉到难度，然而，他还是挑选了其中较为艰难的部分：“你的行动范围比较小，要找到一家有足够多信众的宗教，不容易。”
“不行吗！”银森勇失落已极。
“不是完全不行。”
“啊？”
陈易笑了一下，道：“虽然江宁的宗教不是很盛行，但江宁毕竟很发达。所以，我邀请了别的地方的宗教人士，并请他们邀请各自地区的信众，最终聚集在江宁的人，可能会超过50万。”
“50万？”银森勇惊呆了，忙问：“他们有多少信众？”
“注册信众8000，非注册的大概3亿人！”
女记者喃喃自语：“佛教啊。”

第四百零八章 剃头士（2）
“唉，道教比较难找人，人家佛教协会比较整齐，我一说要开个佛教盛会，立刻积极响应，而且能联系到世界各地的人，这一点是比较重要的。所以得剃头。”陈易给女记者不好意思的解释，毕竟是要把人家床上的人给剃头了。
“不会做真和尚吧？”女记者用手抓着银森勇一头乌黑粗长的头发，有点舍不得。
“无论真假。”银森勇毅然推开女人，单膝跪地面向陈易道：“主上，无论需要奉献身体的哪部份都可以。”
银森勇满不在乎的态度和推搡的动作让女记者觉得愤怒，她终于气愤的骂了一句“去做你的和尚吧”，然后穿着内衣，提着外套就离开了。
小蜥蜴迈着粗短的腿遥遥相送。
银森勇满脑子都是神术，哪里管得了一个女人，虽然这女人比西大陆的许多贵族女孩都要白净，可那又如何。
40岁不成神术骑士，一辈子都难成。
按照西大陆的标准，有100万信众的宗教，每年举行一次10万人的集会就有可能产生一个神术骑士。像是银森家族所在的木神神殿，大约800万左右的人口，尽管全都是信众，通常也就只能举行一次30万人的集会。因为从最偏远的城邦走到繁华的城邦兴许要半年时间。因此神术骑士再重要，他们的交通条件也不能负担更多人。
故此，当银森勇听到有8000万信众和50万人集会的时候，他的心都在跳，无论是美女仰或野兽，他都顾不上了。
陈易倒是能理解银森勇的迫切，轻拍他的肩膀，道：“人已经在聚集了，我们有时间尝试效果。”
银森勇险些就来个喜极而泣，保持姿势两分钟后才慢慢的爬起身来。神术骑士和神殿骑士就像是中科院和中专的区别，一步登天只等闲。
当天晚间，“江宁普禅寺千佛七宝如来圣像开光大典法会”的宣传工作就开始了。
法会的主持者是江宁市政府，作为分管民族和宗教的副市长，方振南有理由积极参与其中，这可算是政绩。
江宁普陀寺的主持大人以他本人和江宁市政府的名义邀请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山寺长老，并给予各省市一定数额的注册信众的补贴。中佛协、香港和东南亚的佛教团体也都乐意参与其中。
江宁是中国顶尖的繁华城市，交通方便，饮食住宿亦没有任何问题，对于整天在寺院里发霉的和尚们来说，有一个机会到江宁来游山玩水，公款吃喝，那是再好不过了。
本地和外地的信众同样表现的非常积极，光是普禅寺准备斋饭以及接待外地信众的“义工”，就有近万人报名。各地的信众还踊跃的捐款捐物，短短的三天时间既募集到资金5000余万，不得不请求政法机构介入用于监督其使用。
何复汉表现的像是不知此事似的，仅批给方振南1000万元人民币。对于江宁这么大的副省级城市来说，1000万元还不够公务接待的，聊胜于无。自从陈老爷子健康之后，他就明确了自己的位置，不到关键时刻不说话，虽然丧失了部分的权力，但却能力保不失，让人抓不住把柄。
有赖于发达的航空业的帮助。2月刚过，江宁市内就开始出现无数多的光头，一些是来自各地的高僧或小僧，一些是剃头的信众来凑热闹，银森勇剪了一个小平头，每天除了例行刷信仰之外，就是往和尚堆里跑。
他要在法会当天受戒，这并不意味他会选择“忠于神殿”的信仰，只是因为受戒期间信众的注意力最强，受关注度最高，信仰之力最盛。
陈易自己也没闲着，他选择了一个新的相对生僻且艰难的信仰“秩序”。
所谓“秩序”，是维持自然和社会的规则性和条理性。
归根结底就是三点：规则、组织和条理。
规则发挥的效果越好，组织性越强，条理越清晰，那获得的神力就越多。同时此三点的范围越大，获得的神力也越多。
从广义上讲，一名制作泥塑的艺术家，一名普通工人或者一名管理者，都能得到“秩序”的信仰。毫无疑问，他们在懵懂中也都是信仰秩序的。
听起来似乎很容易，实际上不然。
在西大陆，“秩序”是一个非常鸡肋的信仰。获得艰难，损失容易。
例如一名军团长掌握着2万人的军队，控制着4万人的后勤部队，并使之成为一个有秩序的整体……他就因此获得相当于6万人的秩序之力，若是能够控制一个地区，并使之的秩序化，信仰之力还会更高。
听起来不错，但军团不会永远都是有秩序的。一旦士兵发生骚乱，一旦控制的地区发生骚乱，那损失的神力却是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其。每当这种时候，原本应当是军团长最需要本身武力支持的时候，他的力量反而是最衰弱的。
就像是很多被抛弃的信仰一样，这种较为容易被破坏的信仰，就像是“怜悯”和“公正”一样，非常考验神术骑士的控制力。而战事频繁的西大陆，也不推崇这样的信仰。
正因为如此，在各城邦选择“秩序”信仰的神术骑士，除了庞大组织的上位者之外，主要就是一些闲散的独行侠乃至艺术家。前者较难遭到混乱的威胁，后者的工作则往往是一次性的，他们帮助一些城镇恢复秩序，帮助一些商会制造物品，就像是中国传统的“墨家”一样慢慢积累声望和“信仰”，最终成就强大的神术。本质上与“诚实”之类的神术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慢的出奇而反复无常永远是西大陆“秩序”的常态。
然而，陈易并没有类似的问题。
现代社会之所以优于近代社会，优于封建社会，就在于它的组织性和规则性，不管是国家、民族、宗教还是公司，所有人自然而然的遵循着相同或相似的规则和组织性，除非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者末世来临，否则这样的“秩序”是非常难以打破的。
这种基础非常重要。
譬如在中国，得到“秩序”就要比在欧美容易，而欧美得到“秩序”又要比战乱频发的动荡地区容易。
现代社会的稳定高效是西大陆人难以想象的，仅仅是自然而然的组织和规则，就能让陈易轻而易举的攫取“秩序”信仰，而不用担心反噬。
事实上，身为陈氏集团董事长代理的他，光是凭借一群职业经理人，就能获得比一个甚至数个军团长还要高的秩序神力。若然需要的话，他还能得到一个更强的“信仰”来源——金融秩序。
这可是一个影响数十亿人口的大杀器，尽管有波动的可能，但作为一名即将有5种神术的骑士来讲，每隔几年失去一段时间“秩序”神术，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不过陈易短时间内尚不能掌握足够范围内的金融秩序，因此他将目标放在了社会组织和规则方面。
父亲的工商联、母亲的基金会，大舅的民族和宗教管理局，以及陈氏集团、金生公司控股的数十家国内外企业，陈氏武馆和西江水寨都是他的试验田。
这其中，工商联和基金会是最能体现“秩序”的地方——尽管以前的时候，它们的“秩序”性没有那么强，可是现在，当陈易将之当作一件大事来办的时候，没有谁敢顶风作案。
工商联开始频繁的召开各种会议，陈易不断的提出各种收费项目，从而将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整合起来，尝试着拥有一定的条理性——只有收费才是能够长期有效维持秩序的手段，否则职工们是不会认真去做的。而收来的钱又能用来支付律师、会计师的费用，从而让它们整体上显的秩序。
基金会更不用说，江宁共有大大小小的几十家基金会在民政部备案，而方曼怡监督和管理的大约有10家，它们牵扯到了数百万的弱势群体。当陈易愿意拿出一大笔钱来用于资助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可以将一些有关于“秩序”的问题写进合约中。例如校舍的规则、米面粮油的品种来源、药品的范围，生活津贴的覆盖人群，如此等等……
以21世纪人类文明的发展，当陈易想要体现“秩序”的时候，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秩序可供体现。
当然，人口众多也是一个有利因素。
大约半个月时间，在银森勇尚在不安的检查自己的信仰的时候，陈易已经做好了准备。
2月10日。
正月初八。
“江宁普禅寺千佛七宝如来圣像开光大典法会”如约开始。
普禅山漫山遍野都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佛教信众。
1080级台阶上，每层站着16名信众，他们都是在各个佛教协会注册的信众，信仰相对坚定，且秩序井然。
山上山下的18座小庙和6座尼姑庵内，站着的全是来自外省的山寺僧侣，灰色、黄色和红色的法袍一件比一件光鲜。
普禅寺内诵经的则是山寺的长老主持、佛教理事等高端人士，他们面对着各省市、国家的电视台，双手合十，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最终能够上到普禅寺山顶的幸运信众仅2万人，站满了寺内的全部空间和角落，挤的好像是星期一早晨的公交车。
至于更多的信众，特别是没有注册的信众，就只能围拢在普陀山下的广场、停车场和公路上，或站或坐，或交谈或静默。这些人的数量在8万左右，也是此次大典的主力。
最后，江宁市体育场、滨江体育场、闸口体育场、江宁大乐堂、江宁广场和源相寺充当了分会场，用于容纳剩下的30余万名信众或观众。在这些地方，不仅设置有大屏幕，还有高僧现场讲道和做法事。
偌大个江宁城，竟似烽火燎原似的，笼罩在了烛烟当中。
……

第四百零九章 剃头士（3）
陈易和银森勇，贪婪的呼吸着空中灼烧般的空气。
他们两人就坐在普禅寺广场中央的布幔围栏中，周围皆是各种开光的物件，诵经的高僧环绕两侧，耳边尽是稳稳的念咒声。
虽然是在最中心地带，但除了普禅寺的主持之外，没有人知道开光物件中竟有人的存在，按照陈易的想法，既然是要借开光大典进行信仰的仪式，那就将自己和银森勇开光好了。
“我真的不用选择‘忠于神殿’的信仰吗？”在僧人们朗朗的啰嗦中，银森勇有点舍不得放弃一个信仰。这可是拥有8000万信徒，3亿信众的宗教，若是选择“忠于神殿”信仰，不知能获得多少好处呢。
陈易盘膝而坐，头也不抬的道：“佛教的规矩非常多，你若是选择‘忠于神殿’的信仰，等于同时选择了吃素、不杀生，戒嗔等等，威力是够大，就怕是受不了。不能吃肉，不能杀人，不能搞女人，当然不能有孩子，还不能生气，要逆来顺受，你准备当史上最窝囊的圣骑士？”
“圣骑士？神术骑士吧。”银森勇今天用的可是高级魔芋，他自不知圣奇奥王国的存在，于是脑子很快转向了令人羡慕的五神术骑士，或者八神术骑士。
他吸着口水道：“我们有50万信徒，也许可以尝试一下？别浪费了。”
“你能坚持这么多信仰？”陈易怀疑的看着他。
“如果这些平民能，我为什么不能？”银森勇眼馋的不行，五种信仰再加上他原本可能的四种或五种，只要得到一半，就可成就一个令人惊悚的五神术骑士。别说是银森家族从未出现过，就是木神神殿的历史上，也就是寥寥数人而已。
银森勇期盼的看向陈易，后者自无所谓，只叮嘱了一句：“记得你的誓言。”
按照那份268页承诺书所设计的“誓言”，银森勇的一切神术都会与“遵守誓言”挂钩，虽然不能完全抵消其余誓言的作用，但会让他的力量受到极大的限制。
而银森勇若是不选择此誓言，普禅寺的主持将不会通过他的所有誓言——按照西大陆的规则，若是主祭大人在祭祀期间否定神术骑士的祈祷和誓言，那他将必然不能通过选择，从而避免了一些口是心非的想要放弃“忠于神殿”誓言的骑士，这在早期很有用。
说话间，开光仪式也进入了高潮。
广场上方的大殿内，佛祖的形象泽泽生辉。“按咪咪，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响。
陈易和银森勇重归沉默，各自用他们的方法，联系着魔网与信仰之神。
钟声！
也许到了傍晚时分，突然而来的钟声将银森勇和陈易都惊醒了。
主持站在了帷幕前方，隔着布幔，正对着陈易和银森勇。
有过类似的经验，陈易轻声宣誓：我必将“秩序”
银森勇则低低的宣誓：我必将“遵守誓言”，“诚实”，“怜悯”，“言行一致”，“谦卑谦逊”，“戒嗔”，“戒淫”，“戒酒”，“不偷盗”……
佛教的五戒和八戒与西大陆的誓言有一些重复，银森勇尽量的选择自己能用的部分，即使这些誓言以往他并未遵守——若果是在木神神殿，主祭绝不会允许一个骑士浪费哪怕一丁点的神力，因此绝不会通过他这样未经准备的誓言。但陈易就无所谓了，50万人的大集会并不是很费功夫，人们乘坐交通工具而不是走着来，这虽然让他们的虔诚降低了，但比起增加的人数，实际得到的神力要多的多。
两人宣誓结束，钟声也就停了下来。
普禅寺的主持并未听到需要自己否定的誓言，于是准备回到高台上诵经，继续庆典的工作。
就在此时，一条光柱自天而降，将帷幕彻底笼罩了起来。
现场顿时只有少量闭目诵经的声音。
光柱犹如一根金箍棒，金光闪闪，鲜亮的几乎没有散逸的光线。它正好一个人的粗细，柔和而庄重，有渗透人心的感觉。
那是魔网的力量。
数万乃至数十万名信众仰首望天，为他们所见到的神迹而震惊。
光柱越升越高，从而让大半个江宁城的人都能看到。
高僧们像是喝高了似的，晕乎乎的扶着周围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我佛大兴！”
普禅寺的主持抓着小沙弥的头，难以理解却又不愿理解的看向帷幕。
在宗教机构呆的久了，不论当年是因为什么而进入的，终究都希望能证实宗教的存在——否则，那就意味着他的一生都是没有意义的。
普禅寺的主持，将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完全不同的后半生。
一个拥有神迹的宗教，哪怕它是个邪教，也会迅速的发展起来的。
主持双目发红，像是两盏大灯。
光柱来自陈易。
从四芒星到五芒星的变化会散逸大量的能量——来自神术骑士的神力。当然，这种损失是值得的。
当代表着“秩序”的一角出现在左胸处，陈易浑身都有能量的灼烧。那是神力的灌注，他不仅会得到散逸的神力，而且会有新的神力获得。
本源能量！
陈易手抚着崭新灼热的五芒星，口中轻呼：神术“威压打击”。
“威压打击”是一个强大的神术。
“秩序”信仰是一个不常出现的信仰，但并非是个弱小的信仰。它也许比不上“言行一致”和“诚实”的强大，但却比“谦卑谦逊”和“遵守誓言”要强悍一些。
由于“秩序”可能的波动性，陈易此时选择了既有适应性又有攻击性的“威压打击”：受术者将在等级半径内产生威压，令生物的心身失守，主动攻击则产生力量加值。
以陈易目前的“秩序”神力，大约10米内将处于亚无敌状态。
除非是龙一类的生物，否则几乎很难与他近身战斗。
天空的关注消散，人群发出遗憾的呼声。
高僧们的念经声更大了，仿佛想要将刚才的神迹都注入到自己的体内。
记者和摄像师不知所谓的忙碌着。一些媒体想要将之归结为灵异事件，就像是不绝于耳的UFO，也有一些媒体试图用科学语言进行解释，现场一片乱想，却是让信众都开心了起来。
陈易并未立刻给自己施术，银森勇的神力灌注似乎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一盏茶的功夫，他也就睁开了眼睛。
“如何？”陈易的声音不大，但在吵杂的背景中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银森勇又遗憾又开心的道：“成功了。”
“几个？”
“‘遵守誓言’、‘诚实’、‘怜悯’、‘谦卑谦逊’、‘戒淫’和‘不偷盗’成功了，6种信仰，只是神力有点弱。”说到此，银森勇的语气中只剩下了振奋。
六神力骑士，简直称得上是传说了。
银森勇忍不住说：“在银森家族的历史上，我们曾经有过最强的神术骑士是四神术骑士，那真是一个黄金的年代。哦，木龙神殿曾经有过高阶的五神术骑士，正好和您相似……您新的选择是‘秩序’吧，恭喜您，能够有如此强大的五个信仰……我的‘不偷盗’信仰只得到一个眩晕术，范围内的生物强制眩晕，时间和距离由神力决定，听起来不错，但我的神力只够在两米内对最多四个目标眩晕2秒钟，而且受到一些豁免神术的限制……”
“若是面对非神术骑士，眩晕术会有大作用吧。”陈易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实在是太吵了。
银森勇收起了舌头，低眉顺眼的道：“斗技骑士哪里敢反抗神术骑士，战场上兴许有用吧。主上，真的感谢您，真的！”
“不用放在心上。”陈易亲昵的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外面笑道：“我们现在不适合出去，就坐在这里聊天吧。”
“好的。那么，我先说自己获得神术。”银森勇说着停顿了一下，待陈易点头后继续道：“怜悯获得了神术‘破除结界’，是一个防御类的神术，能够破解附加魔法、诅咒和变化，包括龙的变化。”
最后一句，他放低了声音，谨慎的道：“如果您有任何让我攻击的命令，我都会毫不犹豫，怜悯增加的神力，着实令人惊讶，有1万人的神力。”
“1万人？”
“是……神力的单位。”
“哦？是如何判断的。”
“根据热力，我来给您示范……”银森勇说话间，释放出了些微的神力，顿时放大了六芒星上的热度。
陈易如法炮制，果然对胸口的热度有更准确的认识。西大陆的神术骑士虽然相对圣奇奥王国落后，毕竟是有研究出一点好东西的，这招格伦德勒圣骑士就不懂得。
“‘遵守誓言’获得了神术‘相位门’，有点像是行动自由，但必须主动施术，可穿过障碍物。‘诚实’得到神术‘龙卷风’，一个强大的攻击性神术。‘谦卑谦逊’我选择了‘侦测’，而‘戒淫’我选择了‘再生术’，可以让断裂的肢体再生。”银森勇一口气介绍完毕，几乎是忍不住的道：“主上，明天还会有这样的庆典吗？”
陈易想象着银森勇选择的神术，口中道：“当然，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就走，庆典会持续7天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引起的神迹，那会大大增加前来参加的信众人数。
银森勇舔舔嘴唇，小声道：“太浪费了。”
“怎么，你要是还想尝试新的信仰，就试试吧。”
“不了，没能通过‘言行一致’信仰的鉴定，说明我所拥有的神术已经超过容纳了。”银森勇略带遗憾的说罢，转而低声道：“也许我们可以请一些别的骑士来沟通神邸？”
“哦？”
“只要能成为神术骑士，什么条件，他们都会答应的。”银森勇对此非常确定。
……

第四百一十章 骑士团（1）
神术骑士的诱惑力有多大，看银森勇就能窥知端倪。
为了个“再生术”这种都称不上多有用的神术，银森勇竟能忍受“戒淫”。这虽然不是纯粹的童子功，但对于一名常年流窜做官的城邦骑士来说也是非常大的考验了，至少女记者同志再没有床上采访的机会了。就陈易看来，中国大约只有官瘾能让人“戒淫”或“烂淫”，钱能达成后者，不能达成前者。
望着未来的“贞操”骑士“六神丸”，陈易计算着道：“我手边没人能通过信仰评判，你想请谁来……沟通神邸？”
50万人规模的庆典，正常能出现三到五名的神术骑士，这由他们选择的信仰数量来决定。银森勇极限选择了信仰数量，但陈易只增添了一个神术，按正常的规模，理应还有少则一人，多则三人的神术骑士名额，而三名神术骑士都能支撑得起一个边陲小神殿了。
银森勇仔细的想了一遍自己所发下的全部誓言——觉得为家族争取利益也就是他所能做的最后的事了，确定无误后，咬牙道：“也许我可以回家族一次，找几个人来尝试一下。”
“你认为他们会遵守严谨的誓言？”
“一定。”
“好吧。”陈易微微点头，又道：“我会让他们延长庆典的时间，但你最多只有25天时间往返，够吗？”
“足够了。”银森勇郑重的点头，心情却极其激动。
能为家族增加神术骑士，哪怕他们永远都不回归家族，那也拥有着无限的价值。就像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去了城邦任职一样，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村，但村子依旧会因此而大获裨益。
外边的诵经声依旧，陈易和银森勇都沉下心来，开始感知自己刚刚获得的神术，等着天黑。
他们可都是在广场中心的帷幕中。
夜幕降临。
普禅寺的主持穿着金线缝制的红色袈裟，出现在帷幕前方，低声道：“陈先生，您还好吗？”
在昏暗的灯光和诵经声中，人们只以为主持是在表达尊重。
陈易拍拍银森勇，隔着帷幕道：“当然好着，怎么了？”
主持按住一半的帷幕，闪身进入，先解释道：“外面有好多记者，开光大典非常成功。哦……下午的时候有一道光，您看到了吗？”
这是个40多岁方面大耳的圆和尚，一看就像是高层人物的模样。银森勇好奇的盯着他，似乎想象着自己剃头后的样子。
陈易轻轻摇头。他发光的时候正是灌注本源能量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哪里知道自己外部产生的形象。
银森勇知道一些什么，马上问道：“是一道什么样的光？”
主持想了想，形容道：“直冲天际，一人粗细，异常……庄严。”
“神迹。”银森勇即刻给出了答案。
“你知道？”主持惊讶万分。
银森勇向陈易解释道：“出现的不多，但每隔一二十年就会出现一次。当信仰之力超过一定数量，神力超过了界限的话，会有能量散出来。很多主祭都会促成这样的神迹，有助于增加信徒的数量……不是每个民众都那么有……”
“觉悟？”
“对，这个说法也没错。”银森勇很认真的道：“让民众增加归属感，是祭司们的主要工作，家族骑士在这方面，不太受人家的欢迎。”
主持双眼茫然的望着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陈易谦卑谦逊的一笑道：“没事儿，让他自言自语吧。”
主持小声道：“那个，我们有点不太好出去。记者很多。”
“弄辆小车过来，把我们装进去就行。”
“太显眼了吧。”主持心想：今天那么多的人盯着广场中央的开光物，要是看见一辆车，岂不是要怀疑透顶。
陈易猜到他的想法，低声道：“难道你还真想借这个神迹出位？”
“也不是……”主持圆胖的脸笑起来全拉扯成了平的，好像光头移下来似的。
“既然你不想利用这个神迹，那就算是被发现有车进入或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他们尽情的去想好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车。”主持离开了帷幕后，只得安慰自己，若是媒体因为车的缘故而报道自己造假神迹，就当讨论会增加曝光率好了。
身为一个寺院的著名主持，他毕生的目标就是在增加曝光率，包括承揽此次法事的目的亦如此。让他不去利用神迹，就像是不让狼吃红烧肉一样困难——除非有只大型食肉动物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一辆戴帽小沙弥驾驶的面包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广场正中的帷幔处，接到陈易和银森勇就走。
刚刚做好准备的记者全都跑了出来，有想堵路的，有扒住车窗往里看的，尽皆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银森勇毫不犹豫的使用了眩晕术。
陈易在“威压打击”和“豁免”的同时，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瓶墨水。
他用魔杖沾着“诅咒墨水”。将几乎不可能摄到自己的照相机连同底片全都毁掉。
记者们并未发觉，他们像是讨糖的孩子似的，使劲的拍着面包车的外壁喊：“主持！你们从帷幕中带出了什么？和前面发生的光柱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人藏在帷幕中。”
很显然，一些记者是希望能“走进科学”的。而幻想着报道中国UFO事件的记者则没有那么尖锐的问题，他们不断的提出：“帷幕中有什么？你们从光柱中得到了什么信息？”
开车的小沙弥是主持大人的亲信，刚是十六七岁，正处在全世界的师父都比爹娘亲的年纪，对于记者同志的话非但不回答，还恶声恶气的道：“快点把路让开，否则我撞死你！”
太没有佛学的宽容之心了。
记者口中不饶人，位置却悄然让了出来。
谁都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挑战别人的刹车，帮其他媒体的争取时间。
面包车像是坦克似的，一路向前。
小沙弥得意洋洋，全不知自己险些闯下一场大祸。要是记者将他的话或录像放出来，那就是又一场不好看的丑闻。
“直接送我们去滨江路。”陈易说着掏出手机，打给了主持大人的助理。告诉他要延长典礼的要求。
助理登时急了，说：“小陈先生，我没有资格答应您的，要不等主持下来了？”
“你就告诉他，必须延长，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陈易“啪”的扣上了手机。
他的语气算得上是谦卑谦逊，内容就不是了。
普禅寺的主持是有级别的，因此助理属于国家配备的工作人员，就算不知道陈家，也明白陈家不可得罪，只能想尽办法钻到主席台下的空档处，像个僵尸似的抓着主持的脚喊：“老板，有事情……”
午夜的滨江路中心仓储区依旧是人声鼎沸。
在这里工作的职工，已经全部转为了职员。他们的薪水增幅程度虽然比不上学员的翻倍制度，但也有30％复合增加值，比普通的职工要好太多。
也因为这样，中心仓储区执行着异常严格的，远胜于普通职工的保密制度。来源于秘密组织的制度在原则上让更少的人知道更少的事情，但是完成更多的工作。
就像是现在，已经给水陆神厢中加满物资的职员，并知道物资从哪里来，也不知道物资往哪里去，他们做的就是普通的装卸工作……
收到消息的裸熊从后面赶了过来，报告道：“没有追踪者了。”
“那就好，你留在地球，注意不要有入侵者之类的。银森勇和我过去。”陈易迅速的发出命令，然后看着时间，拉着银森勇进入地铁站的等待区。
这个废弃的地铁站，如今已经完全打造成了陈易的专属领地，等待魔法地铁的月台上除了长长的好像200节火车的水陆神厢，还有各种美味的零食和饮料。
银森勇振奋的蹦蹦跳跳，显然是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陈易瞅了他两眼，忽道：“回去后，我要让你帮我办件事。”
“谨遵吩咐。”
“找一些不同的动物，如果是太大型的动物，就找他们的幼崽，成体以母的为好。”陈易是在为基因克隆做准备。
并不像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克隆的失败率非常高，在中国尤其如此。虽然个动物身上的细胞非常之多，但克隆它们的科学家的人数却很有限，就算是按照欧美3000次成功一次的比例，那也需要等待好几个月了。
银森勇除了神术骑士的事儿，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22点30分。
魔法地铁如期而至。
地铁的第二层再次闪亮了起来，这次不用陈易触碰，它就显示出了结果。
光幕半径增加100％。
160公里，非常广阔了。
陈易嘴角撇出一丝笑容，口中则道：“等到明天早晨，普禅寺的主持可要忙坏了。”
“神迹是好事。”
“当然，只是会忙死吧。”陈易同时想到，在神迹的催使下，茫茫多的信徒的增加。
估计整个江宁市政府都会忙起来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骑士团（2）
江宁市政府岂止是忙，简直是忙上了天。
中国的宗教，有多长时间没出现过神迹了？中国的宗教有多长时间没有产生过世界范围的影响了？
普禅寺假如是在一个偏远的乡镇，兴许只会吸引附近几个区县的人来，出点小名，赚点香油钱。
但普禅寺的山门却是开在了江宁，繁华的东南重镇，仅仅是本地的常住人口就超过了千万。繁华的海陆空交通运输网络，每天能将数百万人送来或送走。
不仅如此，江宁市的区位条件和它的工商业条件，注定了它是中国东南地区的对外窗口。因此，尽管中央电视台碍于身份未将那直插云霄的光柱与开光大典联系在一起，国外的媒体却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特别是崇信佛教的东南亚国家媒体，凡是听说的，没有不来江宁采访的。
短短的三天时间里，来江宁礼佛的信众就超过了百万，原先设好的各个分会自然是不够用了，大批的民众像是看世界杯似的，每天傍晚就站在马路上仰望天空，或三三两两低声念经，或三五成群的来往聊天，大多数人并非是注册的教徒，只是听到家门口发生的神奇事件，闲逛式的前来参与。
何复汉身为政府的领导者，不得不打点着精神，考虑如何安置上百万的流窜佛口，每天忙的老婆孩子都见不到面，虚火上升的时候只能气的大骂普禅寺和“肥胆编出来的奇迹”，然后一边想着光头，一边情绪勃发。
不信教的人，或者像是何复汉这种已经有了宗教信仰的人，对于普禅寺的佛教嗤之以鼻，不管说什么的都有。但对于佛教的信徒，或者是有宗教倾向的信民来说，神迹是坚定他们信念的武器，是精神补药。
“千佛七宝如来圣像开光大典法会”持续进行，当分会都挤不进去人的时候，一些高僧主动走上街头，在一些小广场和公园内进行传教，也有人借到了剧场、电影院之类的公共建筑，在里面念经念的神魂颠倒。
这是一场盛宴。
谁能在今天的场合成为一盘菜，日后的佛教和宗教领域都有他一口饭吃。
谁要是在今天的场合被人吃了，那未来10年都难再找一口吃的。
僧人们憋足劲了表现，还真让他们吸引到了更多的眼球。精妙的禅机，百人千人万人的大会不断涌向，简直像是佛祖日记被披露了似的。江宁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佛教城市，这种变化是任何人都未能预料得到的。甚至有中央领导的直系亲属来江宁拜佛——当然，中央领导的直系亲属也是党员，因此不宜宣扬，他们或她们的到来，除了加重何复汉的负担之外，并不能产生什么特别的作用。
陈易首先从西大陆返回，他只在江宁呆了一天，自己受不了浓厚的佛教气氛，直接坐地铁去了墨西哥边境城市雷诺萨。
西江水寨的工作重心就在于开发铁矿，所谓的“神秘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工地，他需要更多的懂得驾驶和工程机械操作的人力，这是奴隶和土著无法弥补的劣势。
“神秘山”是一座天赐的矿藏，矿石的品味极高，含有的杂质亦很少，而且埋藏极浅。但是，经过马拉城数千年来的特殊开采方式，要让神秘山铁矿进入高产需要开掘极大量的土方。仅仅依靠奴隶是不行的，即使数量足够，大量的奴隶也会造成大量的额外工作，譬如超过10万人的奴隶营将需要专门的伙食供应大军，工作期间的管理和奴隶营地的防守也将变成新的问题。不管怎么算，暴力管理者的人数都不应少于1000人，否则连监工的性命都无法保证。要不怎么说奴隶制度是一种落后的制度，它们看似节省了己方的人力，但当数量多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损失的效率更让人心惊。
雷诺萨是一个典型的墨西哥城市，人口不足30万却有自己的航空港，有美国领事馆，且有天然气管道等设备通往美国。
当然，它最为人所熟悉的生意依旧是贩毒和人口买卖。蛇头和小毒贩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外国使馆门前也不例外。
武馆第八期学员文利带着遮住脸盘的草帽，在约好的地点等待陈易，他的腰上鼓囊囊的，陈易走近一看，惊讶的道：“你带的是冲锋枪？世道不好？”
“每天都有新帮会成立，每天也有旧帮会倒掉。”文利并没有急着倒苦水，部分是由于陈易身上的“威压打击”太重，他双眼望着地板问：“馆主，我们是回堂口，还是先去看找来的人？”
海外华人比较认“堂口”这个词，当陈易将米兰反坦克导弹的壳子放在当地最大的毒枭门前的时候，也就注定了本地组织与黑道扯不清关系了。
“看人吧。”陈易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了起来。
文利担心的跟上，他带来的三名枪手也都凑在了一起。
愿意来墨西哥边境城市的学员更少，算上文利仅五个人，因此他们收纳了更多的墨西哥华人。在这样的国家里，歧视和抱团是免不了的，妄想让一名墨西哥人或白人融入一个中国社团基本是痴心妄想。哪怕是贿赂墨西哥警察，文利都要用上一些小手段。
“我们一共准备了57个人，在城外的农场里，您看，我们是不是现在乘车过去。”文利担心陈易惹到麻烦，这样的近乎挑衅似的走在马路的正中央，很容易让敏感的南美人像蛇一样的吐信子，那通常是打架的前兆。
陈易板着脸，诚恳的说：“没事儿，我帮你们立个威，否则就这么一群人，在异国他乡是站不住脚的。那枚导弹的效力过了。”
文利一听，马上道：“我现在就召集枪手，您说怎么打。”
“甭那么复杂，你选一条道，经过本地的老大，你们的对头常呆的地方，那就行了。”
“啊？”虽然经常与国内联系，但仅仅是五级学员的文利恐怕永远都不能想象一名神术骑士的强大。也许并不是每个神术骑士都强大的令人无法抗争，但在合适的地方出现的合适的神术骑士，的的确确是令人难以抗争的。
“去画图，枪手，看好家就行了。”陈易这次来墨西哥并未带人。
文利将信将疑的在一张本地地图上标注出边境毒枭斯塔姆的大宅和一个蛇头的位置，并道：“斯塔姆是本地最强的势力，海湾帮在这一代的老大，他就住在闹市区，杂在一堆破烂的楼房中间，但在院子里有机关枪和火箭弹。上个月他杀卡里姆的时候还用了手榴弹。这个蛇头和我们有些冲突，不是太厉害，手下十几条人枪，有冲锋枪和散弹枪。”
“别担心，我们就路过一下。”陈易举着地图，像是个智商不足的游客似的，向斯塔姆的大宅进发，口中还道：“估计近一点的时候，我就能认出路了，嗯，我们直走。”
文利于是跟着他直走，只是越走越不对，连忙道：“前面是个死胡同。”
“不，前面是斯塔姆的房子。”
“您要冲进去？”文利瞅着高墙上的倒刺，心中一阵发怵。毒枭的房子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就算是墨西哥的军队也得好好的策划一番才有机会抓住这种级别的毒枭，只是以他们的效率来看，其抓毒枭的速度明显慢于毒枭产生的速度。
“不，我们慢慢走进去。”陈易身上“威压打击”的主动性越强，产生的效果就越强，文利还好一点，他那三名枪手脚都站不住了。
距离高墙20米的时候，一名墨西哥枪手忽然端着自动步枪出现在墙角处，高喊：“什么人？滚回去。”
文利还想给陈易翻译一下，却听他用墨西哥语回答：“路过。”
枪手有点轻敌，想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处在了陈易“威压打击”的范围之内，没两秒钟就从墙上掉了下去，就像是一个受不了压力的自杀者。
“哗啦”
陈易如同掀窗帘似的，将半米厚的墙给掀开了。
“没事，无高压电。”陈易对犯傻的文利招招手，自己则继续走着直线。
文利小心的跨过墙洞，斯塔姆的宅子一览无遗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高大的仙人掌和地上的沙土，好像是一个人造的戈壁景观，着实出乎其意料。
“这家伙的品味很独特啊。”
“可不是。小心子弹。”
文利心中一紧，就听见了“咔嗒咔嗒”的轻机枪声，他呼的就趴倒了。
当他抬起头来想要示警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陈易随手拨开子弹，脚下的步子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机枪疯狂的射掉了大约100或者150发子弹，停了。
斯塔尼的大宅像是被摁住了开关似的，寂静的宛如夜间。
文利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陈易身边，跟着他慢慢的穿过了斯塔尼的大院，自始至终没有与大毒枭见面。
吓唬人蛇费了点时间，绕城半周后，陈易终于上了车，道：“现在，麻烦解除了，我要更多的人，至少300人，其他要求是一样的，但必须懂得开车，若会使用工程机械就更好了。”
“短时间内少了300多人，政府会疑心的。”文利说到一半，看着陈易的眼睛，又硬着头皮说“好”。
……

第四百一十二章 骑士团（3）
改装后的丰田考斯特在墨西哥郊外的公路上癫狂的奔跑，司机是文利，副驾驶座上是陈易，三名受了刺激的枪手如史莱姆似的瘫在舒服的椅子上，腰间的武器松松的斜挎着。
到墨西哥讨生活的中国人，除了倒霉催的，也就是些做体力活的工人，拿枪属于迫不得已，卖命是最好不要，像是斯塔姆这样止小儿啼哭的毒枭，一样能止他们啼哭。
出城五公里了，枪手们依旧挺不直腰，文利很不好意思的说：“馆长，今天实在是太刺激了。以后要是有机会，送他们去武馆锻炼一下，胆量也就出来了。”
陈易淡淡的道：“没事，他们要是有胆量卖命，说不定就去做毒贩了。不求你们打下多大的地盘，能完成工作即可。”
文利连忙应是，墨西哥的种族歧视一点都不逊色，华人在雷诺萨打江山，除了种族灭绝就只有人口输入一招了。两招他都不敢用。
到了农场，三名枪手中的两个总算是缓过劲来，像是刚出生的小鹿似的，柔软的下车，靠在玉米垛上发傻。
如同新兵，耳边的机枪连射让他们联想到了死亡，甚至幻想到了死亡，从而让他们的胃发酸，全身的肌肉僵直，这种恐惧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而是来自人类进化过程中的遗传基因，好像一个原始人类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看到了猎豹，他有三个选择：逃跑、勇敢的战斗或者肌肉僵直的站着不动宛如死掉一般。选择前两者的人类都死掉了，只有最后一种才有资格将他的基因传递下来。所以，当一些故事里人类遭遇狗熊之后，其站着不动的装死并不一定靠的是坚忍不拔的意志以及闭气能力，还可以依靠全知全能的遗传基因，僵硬在那里，等待狗熊选择是否允许他继续遗传自己的基因。
每一个选择都会造成一个后果，每一个人的现状都是因为他的选择而造成的。
“新招募的人选，就在里面。”文利从车头部分绕了过来，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
“进去吧。”陈易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墨西哥的野外是仙人掌的天下。而在农场内，则是玉米的天下。雷诺萨郊外除了干蔗和棉花，种植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状似相同实则不同的玉米，乍一看有些像是中国陕北的农村景象。
不过，比起中国农民来，墨西哥人要富裕的多，有农场的墨西哥人收入不菲但较不稳定，做雇工的农民生活则要更差一些，在自由主义的感召下，许多农场雇工都会选择偷渡或移民到美国去，如果去不了，就种植毒品祸害去了美国的同胞……在这一点上，国内的农民似乎更有觉悟。
57名南美人或坐或站的呆在谷仓中，对推开门的华人表现出复杂难明的表情。
“因为今天要带走他们，所以集中在了一起。”文利小声解释着：“来雷诺萨的偷渡者，都是想要去美国的。这些人是没有钱的平民。”
“偷渡要多钱？”
“至少300美金交定金，但需要在美国的血汗工厂中工作上好几年。9000美金是自由偷渡的价钱，路上还能有一瓶矿泉水。”怕陈易不明白，文利继续说：“9000美金就是一个普通墨西哥人10年的积蓄了，非得卖掉些家当才能凑够。现在做这种生意的蛇头不好搞，许多人都怕去了以后不能洗游泳池，反而给骗进血汗工厂。”
“你们给的条件呢？”
“按照您的要求，堂口不要定金，但偷渡的人必须保证工作五年时间，期间不能通电话，只能写信。”
不用说，这样的态度会惹人怀疑——“堂口陈”也的确值得怀疑，他们最终是将想偷渡到美国或加拿大的人送去了西大陆，五年后是否能回来还要看他们的表现，直到目前为止西江水寨也没有对外国人的待遇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在这种情况下，陈易要求文利搜罗300名有一定技能的工人，显然是非常困难的。文利也希望陈易能理解他的困难。
陈易当作没听懂，却站在一群人面前，用西班牙语问：“你们中，会驾驶汽车的，站到左边来。”
当他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产生或多或少的“威压打击”的效果，原本就处于弱势的西班牙人没有丝毫反抗的做出了选择。
“会农业机械，或者会修理机械的也站到左边。”
在场的南美人意识到雇主在选人了，立刻有人扬声用非常本土化的英文说：“我会英文，会英文。”
“会中文吗？”
这位不吭声了。
陈易暗自笑了两声。
在西大陆，英文的用途真不比西班牙语广泛。
共有33个人站在了左边，几秒钟后，又有几个人从右边移动到了左边。
陈易咳嗽一声，道：“离开前是会考核的。”
于是那几位又从左边移动回了右边。
“在工矿企业工作过的呢？别给我撒谎，否则一样退回。”
这次只有两个人站过去，陈易再问，却都是些石材类的无聊企业。
“剩下的问问有没有特殊技能，否则就遣返回去。”
文利舍不得的道：“到了再学也一样吧，很快的。”
“如果是人就行，我干嘛找墨西哥人。”陈易说完就离开了干燥的谷仓。他其实是不想墨西哥人的数量太多以至于西江水寨的中国人无法控制，但在开发矿山的过程中，他又不想使用大量的中国人，因为开矿是非常危险和辛苦的工作，总的来说剥削越重效率越高，若是选择本国人进行剥削，除非剥削至死，否则他们终究会融入到西江水寨的中国人集体中去，从而带来一些不好的结果。不如使用白色皮肤的墨西哥人，只要看到他们的肤色，听到他们的语音，就能阻止他们的融合。就像是美国人使用黑奴一样，也许过上几代之后，再让他们融入到西江水寨的大家庭中也不错。或者干脆像是印第安人保留地的处理形式，都能解决剥削后遗症的问题。
文利没有选择，只得按照陈易的要求去遣散剩下的22名南美人。
一会儿，他们就默默的离开了谷仓。
就算是偷渡，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儿，尤其是这些想要依靠前人淌出来的路前往美国过新生活的南美人，甚至缺乏自我探索的精神，无论是在墨西哥人，在美国还是在西大陆，都是被剥削的命运。
“我在这里等你一天，明天这个时间，我要看到300名符合要求的墨西哥人，去吧。”陈易眼望着前方的玉米地。流离的光线和热气蒸腾下的扭曲的景观令人有种光怪陆离的错觉，漂亮，也有“让我死了算了”的炎热。
文利的额头上全是汗，来不及擦就喊：“馆长，一天时间，我弄不到300人的。”
“你放心去弄，要是谁敢找你的麻烦，你就找我。”
“要是……政府插足呢？”
“毒枭都不敢插手的事情，政府敢插手？你太看起他们了。”
文利无奈，只得依言回城了。
陈易盘膝坐在路边，似练功非练功的闷着，同时观察着外面的异国风情。
以前来墨西哥都是来去匆匆，几乎没有出过城。郊外的模样还是颇有些不同的，特别是肆意生长的高大的仙人掌，它们在的地方就没有庄稼，好像是脑袋被驴踢了的稻草人似的，总是守卫着一些不需要守卫的田地，吓唬着自己敌人的敌人，仿佛不如此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存在。
文利一回到陈氏堂口中，就召集了全部的枪手。人来的很快，他们都听说了陈氏向斯塔姆示威的消息，自认熟悉墨西哥的华人都觉得在劫难逃，一面聚拢在一起准备抵抗，一面也在安排着家中的后事。
文利无法改变他们的思想，于是只按照陈易的要求命令道：“都给我把枪带上，我们去45街。”
“那是蛇头的地盘，去做什么？”
“刷广告，小二，去弄些油漆来，所有人都刷我的这个手机号，从45街的墙上刷起。”文利是武馆学员拿着津贴和薪水之外，还有海外补助，几乎与西大陆的先生们的收入相当，因此他是铁了心的给陈易办事——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再想赚到此数字，就只能给毒枭打工了。
新开的堂口，里面也没有其他的派系，瞅着文利的冲锋枪，想到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强悍力量，诸人也悄然开始整理装备。
21个人拢在一起，麻着胆子到了45街。
6个人下车开始刷标语，剩下四辆车警戒四方。
看起来有条不紊，但文利知道，要是打起来的话，有一半人当场就会跑掉。
然而，以往没事都会发生冲突的蛇头马仔，今天却像是斩了脑袋似的，窝在周围跟前的楼窗前看，愣是没有一个出面的。
文利一个劲的催促着，想要尽快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老态龙钟似的中年人出现在文利面前，口道：“是不是够了300人，你们就离开？”
“要300个有用的。”文利犹豫了一下，把矿山和开车的要求说了出来。
中年老头儿用英语道：“我知道了，一个星期后找我，墙就不要刷了。”
“一周不行，我必须明天完成。”文利连忙说了一声。
老头儿想了一会，同意了。
……

第四百一十三章 骑士团（4）
当335名墨西哥人被送到西江水寨的第三天，银森勇也带着银森家的族人回转西江水寨。
俞伟超早得到通知，派了李昌宁前去迎接。在水寨早期的学员当中，以李昌宁最为机灵善变，情商极高。后期学员兴许有超过他的，但要想在数年内达到他的位置，那是想也不要想。所以李昌宁做着包括外交部长、办公室主任在内的许多工作，直接权力不大，间接权力不小。
银森勇，银森劲，银森烈，银森沉，银森冠分别骑着剑齿兽、利齿兽和地龙出现在了李昌宁面前。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地龙，它高13米，算上粗壮如牛的尾巴，长度21米，其品种与圣奇奥王国的地龙略有不同，但同样是上好的牙口，森森的牙齿，有点前突的下脸伸出来，像是短吻鳄似的。从身材的分配形式来看，地龙的身短腿长，使得它不似鳄鱼似的距离地面太近，宽大的脚掌预示着速度不慢。
银森勇手持一杆20米长银光闪闪的战枪，仿若天神下凡一般强悍。他看到了李昌宁和西江水寨无用的城墙，方才啪的一声，将放平的战枪丢在腿胯的钩子上。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开玩笑似的道：“这一路上可是艰辛，挨了两次步枪子弹，你说那些猎村人的胆量也大，看见地龙都敢打。”
“这就是龙啊。”李昌宁仰首赞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伤到了。西大陆的武馆如期开课，对于体术8级以下的学员，也会介绍斗技级骑士，他们现在都知道银森勇的强悍了。
“给李大爷看看你的牙齿。”银森勇拍拍地龙的脑袋。后者立刻将一米多长的牙齿露了出来。
“好整齐。”李昌宁胯下的戍兽直接就瘫软了，肚子泡在一滩稀屎中，眼看着就不重用了。
“成年的地龙，族长送给我的。以前在族里的时候，每天都有小厮给他刷牙，以后我离开了，地龙就留在水寨中，你要帮我找几个人照顾它。”
“没问题。”财务与后勤都归金斗娜管理，前者由她与挑选来的数名学员一手负责，后者则部分由李昌宁托管。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银森勇再次高高的扬起了战枪，大声笑着感谢后道：“你的戍兽不行了，一起来吧。”
李昌宁同意了，银森勇就用枪尖将他挑到了自己身边，并介绍道：“枪和龙鞍都是族中早年打造的神器，能戳穿魔法加持的龙皮，真正的龙枪。”
李昌宁不自然的抖着肩膀，给出评价：“很帅。”
银森勇在笑声中一踩龙皮，地龙立即奔腾起来。
银森劲等人紧紧跟随，像是骑士扈从一般，他们以前是比银森勇还高级的斗技骑士，但银森家族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家族，哪怕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要是等级上不去，该给龙刷牙的刷牙，该给斗技骑士跪拜的跪拜，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银森勇并非银森家族独一无二的神术骑士，但就像是他的经历那样，终于成功晋级的神术骑士是不会留在一个家族中的，他们将在更广阔的天地中拼搏和战斗，从而为家族间接的带来利益。家族则为他尽可能的提供一切支持，包括金钱和人口，也包括地龙和龙枪此类的装备。这是一种回报率很高而回报年限很长的投资方式，适合发展缓慢的封建社会，却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急功近利的现代社会中。
“主上刚刚离开不久，要等待几天了。”在地龙的脊背上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李昌宁也逐渐平复了心情。
“真是不巧，希望时间还来得及。”银森勇还是挺有责任感的，他用家乡话给银森劲、银森烈说了一下，再用大陆通用语道：“既然来到了西江水寨，那我们就是西江水寨的人了，从今天开始就给西江水寨干活。你分配他们任务吧，骑着剑齿兽的是银森劲和银森冠，剩下两个是银森烈和银森沉，都是银森家族内的成员。”
李昌宁低头打了招呼，笑问：“有多近的关系？”
“我们除了一母同胞之外，其他亲戚关系不分远近。”
“好吧，那我们先去吃饭，风尘仆仆的……”
“我们不吃饭了，你们现在的防御重点是哪里？拜见俞伟超大人之后，我们就去战场吧。”银森勇的头脑很清楚，他和家族成员的目标就是神术骑士，在西江水寨内吃吃喝喝，不如去战场上锻炼一番，也好给主上留下个好印象。
地龙停在了西江水寨的城门前，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就算是本地土著，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地龙，这可是神术骑士的标准坐骑，一般的神庙骑士根本没资格骑乘，地龙会将它掀下来的。
各处的地堡扭动着重机枪的枪口，不自觉的将标尺调整到了城门口的位置，这样一只比城墙还要高的巨兽，着实让人类因渺小而感觉威胁。
俞伟超像是个村干部似的，叼着烟斗接见了银森家族的成员。
烟斗是他最新的玩具，这让满脸知识分子憨相的俞伟超变的更成熟一些，多少有点领导的气派，哪怕是村上的领导。
“请派我们去最危险的地方。”银森勇郑重其事的要求。
俞伟超郑重的取下烟斗，说：“危险的地方太危险了。”
“请派我们去吧。”银森家族的成员齐声要求。
俞伟超眼含热泪的同意了。
这是本周面向土著的报纸《西江真理报》的头版头条《我们的水寨像太阳》内的描述文字，报纸的编辑和作者都是同一个人，八期学员李晓虹。她也是西保一次勋章颁发时的主持人。
在高级文字人才匮乏的西江水寨，拥有“西保一次”勋章的八期学员李晓虹占据了非常有利的位置，刊发报纸就是她扩大影响的极佳方式，虽然其中许多明显恶劣的抄袭内容让来自地球的先生们很受不了，但不得不承认，李晓虹是李昌宁在宣传系统里发号施令的最大威胁。
去掉宣传不谈，神术骑士“银森勇”总的来说是积极的，他当天夜里就带着家族成员前往了目前的战争防御重点——神奇山。准确的说，是从环马公路到神奇山之间的5公里沼泽灌木林。
为了采掘神奇山的铁矿，特别是解决运输问题，西江水寨必须将公路延伸到神奇山下。在他们的设想中，这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当日孙睿禾的坦克连都能在推土机的帮助下通过这段糟糕的烂路。然而，当工程机械在路上轰鸣，试图填平和修造正规公路的时候，大量的怪兽出现了。
是的，怪兽！
在地球上填平沼泽地，最主要的威胁是万恶的蚊虫以及肮脏的水源。可是在西大陆，类似蚊子的吸血型昆虫重达两公斤，有大胆的家伙甚至将它们烤着吃当晚饭——很显然，杀死它们需要密度很高的子弹。
在许多年轻的学员口中，密林中几十上百种的昆虫就像是虫族似的源源不断，而且奇丑无比。
这是西江水寨遇到的新问题，以前在马拉城附近建设营地，建造公路，都不会深入到密林的中心地带，“神奇山”则驱使着他们挑战西大陆的自然界……藏在仓库中的通用机枪又被搬了出来，危险的火焰喷射器背在了勇敢的学员的背上，“江宁人”冒着被昆虫的口器亲吻的危险，在工地上永不停歇——在半年前，地球人绝不会冒这样的风险，他们会等待，直到有更好的装备或更好的办法出现为止。
而在半年后的今天，水寨的学员，悄然间已有了“我们的土地”的觉悟和认识。
这种认识，显然也感染了银森勇。
当他亲眼目睹工地上的学员冒着绿油油的昆虫的袭击，仍然淡定的驾驶着挖掘机继续工作……当他亲眼目睹装甲车被利齿蛟撞翻，学员们边爬边用自动步枪还击……当他亲眼目睹学员们喝着净化水，吃着怪兽肉谈笑风生……他的脉搏也在强劲的搏动。
仿佛一个新生的世界在召唤着他似的。
“净化丛林战”，这是菱形会议厅给铁矿区建设任务取的新名字，缺乏环保的价值观和艺术性的美感，但却得到了学员们的积极回应，因为正式的名字意味着战斗结束有可能颁布新的集体勋章——学员们最爱的东西，仅次于真金白银的钞票。
西江水寨为此扩建了一个装甲汽车土著连和一个装甲坦克混成连，新增了12辆装甲汽车，两辆坦克和4辆履带式装甲车——来自东德默德罗购进的M113装甲运兵车，这是西方装备最多的履带式装甲车，全世界生产了近8万辆。西江水寨用它们来防御各种怪兽的袭击。
M113有30厘米厚的铝合金钢板，大约相当于10厘米厚的装甲钢板的防护力——这是以子弹的穿透为目标设计的装甲车，但在实际应用中，它在面对诸如野生剑齿兽之流的怪兽撞击时，表现出了远胜于装甲钢板的防护力，于是在新一波的扩军中大量采用。
孙睿禾的职权由此大幅度提升，悄然间号令了一个59式坦克连，一个装甲坦克混成连和一个装甲汽车土著连，共计8辆中型坦克，4辆履带式装甲车和15辆装甲汽车，三个连的总人数突破250人，已经等于是一个营的编制。
佘雷和李丰其实都想争夺此营，但他们没有能力训练坦克手，甚至不懂得如何指挥的坦克作战，因此只能任由孙睿禾距离菱形会议厅越来越近。
清晨。
露水从30米高的蕨树上滑下来，像是坐滑滑梯一般悠哉。
一把火焰，忽然将它烧成了汽。
“净化丛林战”将开辟的一条3公里宽的非原始森林区，燃烧就成了上好的选择。
曾经冒着绿油油昆虫袭击，依旧被迫驾驶挖掘机的吓傻了的墨西哥人，兴奋的嚎叫着，他们早就想将原始森林改造成适宜仙人掌生存的好土壤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骑士团（5）
火焰喷射器的火焰，不红不黄的，像是鸡血洒在了鸡蛋上。
墨西哥人不知是否在怀念他们的玉米饼，一边扣着扳机一边笑着说话，将四五人合抱的大树和数米高的灌木烧的一干二净。
坦克车内的孙睿禾注视着他们，既负责保护，也有防备的意思。菱形会议厅其实不想墨西哥人或南美人聚成团，但是语言不通，专门培养西班牙语的魔芋也麻烦，因此孙睿禾只能尽可能的将他们分出队来，再任由其归拢在一起。
比起初来西大陆的中国人，墨西哥人的吃苦耐劳值得褒奖，甚至很少有人问出“我们在哪”之类的蠢话。那些注明会使用工程机械的墨西哥人并不一定懂得推土机和挖掘机的操作，但20辆机车永远都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哪怕是迟钝的操作，也必须不断的操作，如此一来，他们的学习速度也大大加快。
运输车辆到了前方的环形公路就要停下来，以免重载的时候陷在泥地中。它们送来最多的是燃料，各种各样的燃烧方式让工地上空有一股浓浓的烧烤味。不断有昆虫扑火似的飞出来，这些体重在500克以上的大东西尽管被火烧的吱吱乱叫，大多数却能冲出火障，机枪出膛的声音会吸引它们中的大多数，偶尔有迫近20米距离的，则会被背靠背的学员用火焰喷射器烧死。三五不时的有学员遇到危险，如果昆虫迫近身边两次，那就允许他们回到装甲车上休息一个小时，同时也是躲避大量的昆虫群，让它们找不到目标，待机枪大量杀伤后再继续喷烧。
银森家族的几位骑士被安排在了最远端的工地上，这里刚刚推倒两边数十米乃至上百米高的大树，进入填平沼泽的流程，因此随时都有大型怪兽跑出来。有些是路过，有些则是传统的脾气暴躁型动物。
基础建设部的先生们并不害怕那些身强体壮的家伙，就算是最厉害的龙兽，在100mm穿甲弹和米兰式反坦克导弹的攻击下也只有轰杀成渣的份，他们担心的是那些腿脚敏捷牙尖嘴利，目标较小同时又能挨两下重机枪子弹的类似野豹子的东西，在这片丛林中，主要是藏于高树之上的“黄腰兽”，它们从三五十米的高度一跃而下，空中可展开腰部的薄膜，滑行近百米，从而突袭正在工作的墨西哥人。
不是所有的工程车辆都有改装，直接从地球上购买的吊车甚至没有门，还是来了才焊上去的。身长三米的“黄腰兽”只要找对地方，譬如玻璃和薄铁皮的护栏，一爪子下去立刻就是条血溜子。车内虽然改成了两人执勤的模式，但自动步枪的威力不足，只能阻止黄腰兽钻进车里，一个闪失就会造成伤害。因此在银森家族的骑士们出现之前，西江水寨实质上是承受着某种程度的伤亡，连续有重伤者被送往野战医院。这也是促使他们焚烧原始森林的动因之一，距离公路的高树有上百米的，黄腰兽从上面跳下来，整条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无法避免，若是不想以后川流不息的运输车辆受阻，那就必须改造环境。
以斗技级的骑士对付一些小小的怪兽，安全系数自然迅速提高，到陈易回到西大陆的时候，不仅工程进度达标，人员伤亡的情况也没有再发生了。
陈易带来了大量的矿山机械。主要是露天用的岩凿设备。
这些都是艾美莉在美国的数家矿业机械公司采购，然后海运至江宁的操作相对简单的专业设备，同时带来的还有30多名经过随船人员训练过的学员。陈易希望他们能够独立的操作这些采矿设备，就像是中国最初购入的那些外国产品一样，不求完全使用，但求达到功能。
如果实在不行，他才会考虑是否弄几个专业人士过来。江宁没有自己的矿业机械公司，如果中间出了纰漏会较为麻烦一些。
银森勇赶紧带着自己的四个族人去见陈易，然后分别给他介绍：“大胡子的是银森劲，小胡子的是银森烈，圈脸胡子的是银森沉，两撇胡子的是银森冠。”
“没胡子的是银森勇。”陈易莞尔道：“你们是五胡上将啊。”
“谨遵主上吩咐！”五个人全都单膝跪地了。
陈易虚虚的按了两下，坐在椅子上问：“合同，你们都看过了？”
“我背诵给他们听了。”别说是200多页的合同，两千页的合同，银森勇也得背下来，“遵守誓言”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他这种将一种神术与其他神术联系在一起的骑士，尤其得注意其中的分寸，过线太多，会损失的哭都来不及。
“那你们是否有什么意见？”陈易看向这四位。
大致来看，四个人中以银森劲的年龄最大，约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其他人略小一些，但也不少与三十岁。比起银森勇来说，他们大了半轮乃至一轮，但若是从他们的斗技级别上来看，也都算的上是年轻有为了。不过，银森勇是神术骑士了，反而一下子将他们全给甩开了。
相比于合同上的誓言，神术骑士显然是最重要的，因此四人最多是挪动两下屁股，却绝没有出言反对的。
“如果你们现在不说，那就是全盘接受，异日若不遵守，不等你们的神力消弭，我会先杀了你们，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齐躬身。
陈易当然可以与他们商量一下合同，但在这种极强势的情况下，他反而不想商量。地球上除了佛教之外，宗教多了去的。他完全可以建立一支神术骑士团出来，不患寡而患不均，没必要修改誓言。
“你们出去吧，叫俞伟超进来。”
“是。”五个人躬身行礼后，赶紧离开了会议室。陈易的身上带着威压打击的神术，不用主动使用，也会让他们的精神颤抖。这是阶级上的差异，就像是绵羊见到了老虎一样，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
人工养殖的绵羊也许数代都未曾见识过老虎，但当动物园的工人将一头健康的绵羊丢到不会捕猎的老虎身边的时候，绵羊却会害怕的瘫软在地上，这是身体自动产生了畏惧的信息素，究其原因，兴许就是它的祖先一次次的目睹老虎吃掉自己的同类而产生的深入基因的畏惧。
俞伟超进来的时候，陈易特意收敛了威压打击，同时吃了两粒绿息浆果。
尽管如此，俞伟超还是打了个寒颤，恭恭敬敬的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一个月后，我要见到铁矿石。一会我留下两节陆神厢，你们直接将铁矿石装进去，两节陆神厢的容积相当于60节普通货运列车，你们只要能装满，就死命的往里面倒，知道吗？”
“是。”俞伟超有些不安的到：“1个月后产出，我们尽量做到，但装几千吨的铁矿石，估计有点困难。”
“没事，装多少算多少，第一批我拿回去检验。另外，我看你们在烧树林？”
俞伟超知道陈易“节俭”的习惯，解释道：“原始森林太密集广大，那些藤蔓，蚊虫都非常可怕，我们考虑用燃烧的方式，一方面能硬化地面，一方面能够加快施工进度。以前建造西马公路的时候，那里毕竟是多年的古道，两边都不停的有苍牛、剑齿兽的冒出来，现在那条神奇路，不知名的生物太多了。”
“控制好火势。建好这条公路，你们是大功一件。”陈易先表扬了一句后，又道：“全部焚烧浪费太严重了，等到日后将马拉城合并过来之后，森林资源就会变成重要资源了，所以现在生产纸浆的部门，要尽量的利用公路两边的树木，明白吗？”
俞伟超脸色凝重的说是。这是陈易第一次谈论到马拉城合并的问题，以他对陈易的了解来看，此事估计会很快进入实质进行阶段，接下来的行政工作着实令人头痛。如今的西江水寨可没有那么多的平民需要对付，马拉城的贵族却是不少。
“有问题？”陈易看他的脸色就知道。
俞伟超赶紧笑了一个丑的，倒不急着说马拉城的合并问题，而是继续就森林问道：“原始森林的树太大，就像是……澳大利亚的杏仁桉那种，150米高的随处可见，有许多树的直径都在15米以上，二三十米的也有，要是送到地球去，比咱们最粗的树都要粗。这样的树，铲车推土机都没办法，必须要锯断，又是在森林边缘，无保护的情况下，的确危险。”
“那我提两个办法。第一，派墨西哥人或者奴隶去锯。第二，炸。”
“炸？好像有点浪费。”
“炸药值几个钱，有门路，一船船的送过来都行，放心去做。但坦克炮弹、机关枪炮弹，尤其是导弹不许浪费。贵着呢。好了，我们去医院看看。”陈易对俞伟超的优柔寡断略有点不满意，虽然从专家教授的模子里脱出来的，胆子终究是小了点，这种事情要是给大杨他们去做，多半会离开培训几百名奴隶，就当是消耗品使用了。
野战医院近乎的满员。司马略开始还有点不满病人太少，现在进入了公路开辟时期，每天的手术不少于两台，而且经常是不分时间段的急诊，顿时将司马略累的够呛。此外，不管是护士还是伪急救医生，都得他自己来培养，一时间忙的像是战场似的。
陈易将司马略女儿的照片、录像和信件直接交给了他，又视察了医院，见了见伤员，就算是结束了此次慰问活动。“净化丛林战”毕竟不是真正的战争，由菱形会议厅颁布勋章奖励就可以了。
“回江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银森劲等人的呼吸都不流畅了，几如躺在宾馆床上的少女。
……

第四百一十五章 骑士团（6）
“江宁普禅寺千佛七宝如来圣像开光大典法会”的规模是越来越庞大。就算是陈易不说，普禅寺的主持大人也要想办法延长时间，且不说经济上的利益，光是政治上的收获，就能让他晚上不想女人，白天不想男人。
七天！
七天哪够他进全国政协啊！
而且来自五湖四海的同仁同佛们也不会不同意。要是普通开个会，大家巴不得早早结束去三山五岳旅游一番，感受一下别的地方的小沙弥和小尼姑的不同之处，但像是这种佛教盛世，的的确确提高参与者地位的好东西，大家巴不得积攒的声望越高越好。所以别说是普禅寺的主持了，就是能站到台上的高僧都没有一个在乎钱和时间的。
资本！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是竭尽所能的在江宁市扩大自己的影响，从而间接的扩大了此次盛会的影响。于是来到江宁的人也越来越多——总的来说，此次开光盛典对于所有人都有好处，佛教人士积累了资本，佛教徒纯洁了心灵，游客见到了新鲜，江宁市民赚到了钞票，江宁市政府得到了税收，媒体有了向全世界送片的机会……也只有这种让所有人利益均沾的好事，才能如愿以偿的扩大和延长时间。
陈易从滨江路地铁站出来，就见曾经的商业中心下方的十字路口处，遍布着各种颜色袈裟的高人，不似往常逢年过节流行的骗子，如今出现在江宁的都是有执照的和尚，用以前的话来说就是有度牒的编制内成员，密度高的俨然佛教圣地的样子。
在商业街的另一边，某个流行组合的乐团也在搭台演出。江宁原本就是一个大都市，如今得到了眼球聚焦，各种需要名气的人士都会想方设法掺一脚。
“你们要通过神术骑士的考核，就得经过佛教的认可。”陈易给五胡略做解释。
银森冠马上回答：“我们今天就将头发剃掉。”
银森烈舍不得的道：“胡子也剃掉吗？”
“胡子留着吧。”陈易真担心认不出人来。银森家族的肤色是白中偏红，就像是地中海沿岸日照较久的人种那样，略卷曲的头发和茂密的胡子相对较有特点，若是剃掉的话，看起来就是一个模样了。
银森勇帮忙问道：“我们这次4个人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50万人按道理最多还能容纳两名神术骑士，所以不会像他们先前获得信仰那般容易。银森勇当然希望尽可能的增加族人获得信仰的数量。
陈易将手机打开的同时道：“不用做什么准备了，沐浴更衣后，晚上休息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进行仪式了，我们再宣传一下。”
“是。”五胡都很紧张。
陈易也没告诉他们参加典礼的人数又有增加，实质上增加了多少也不知道，后期来的多是未注册的信民，或者叫做旅游者，人家是不会向普禅寺或者佛教协会报备的。但这些人同样能带来信仰之力，虽然没有信徒那般的多，但从绝对数量上来讲，一两百万的游客，若是全能利用起来，也不会比50万的信众或者二十万的信徒差多少。
他有这样的要求，就去找了普禅寺的主持，后者新剃了漂亮的光头，像是个正经和尚那样，目不斜视的望着窗外的善男信女。
“陈先生。”听到门响的声音，主持马上转了过来，小心的抹掉嘴角的口水，笑道：“我不方便离开寺院，竟让您亲自跑一趟。”
“能解决问题，就不冤枉。”陈易说着，将自己的要求说了。
主持知道他的意思，即道：“就是尽可能多的信众，只是我们没有地方了。”
“你觉得哪里可以，说给我听听，我会想办法弄到的。”
“增加50万人以上的信众……”主持考虑着，做高僧的一个好处就是常常有机会举行盛大会议，虽然都没有这一次的大，但他是有经验的人。想了大约三分钟，主持吐了口气道：“现在看来，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公路了，我们要是能封闭一段公路，一个区的公路，就有办法多增加50万人。”
“你找地方，我帮你找批文，用什么理由？”
“赠送开光物品。”主持傻笑着道：“您不知道，第一日开光大典上的那些开光物可是无价之品。我给您特意留了一个，非常不错，得到的人都说有清心明目的效果。”
当然会有清心明目的效果，那可是经过本源能量洗礼的好东西，按说也是真的开光了。
陈易当晚干脆住在了普禅寺中，外面的交通环境一团糟，除了地铁交通尚能勉强运转之外，江宁的公路早被来自各地的车辆塞满了。
主持大人则兴奋的很，当晚熬夜将计划给做了出来，大早上就捧着素斋和文件给陈易。
“可以。”陈易大略的看了一下，问：“给市政府送过去了吗？”
“还没呢，您若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送过去。”
“现在就送，我大概……10点左右到市里，你得先把东西递上去。”陈易说完闷头吃素斋。说起来，这东西其实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大清晨的，你也可以吃素鱼，素鸡乃至素牛排，只要它口味做的够好，那就是又养生又美味的好东西，可谓是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
银森家族的先生们晚上出现在了普禅寺中，他们一路上几乎是跑步而来，自出了江宁城后，堵车就连绵数公里，在普禅寺附近的公路则全部被封闭了起来，无数来自各方的工作人员，用各种颜色的记号将公路标号分区，想要参加明天慈善开光大典的信众，除了能进入主会场和分会场的人之外，就只能在分区段的公路上欣赏影像了。
而且，从能通车的地方到普禅寺山下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用高僧们的话来说，走路也是一种虔诚的表现，走的路越远，说明他们的虔诚之心越盛……
银森家族的四个人，偷偷的藏在了广场中央的帷幕内。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帷幕更靠近主席台，中间只隔着巨大的香炉，等到他们想出来的时候，从香炉腿下爬出来就行了。
大典几乎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就那样念着经开始了。
陈易和家人坐在观礼席上，这是他第一次观察一个神术骑士的诞生，希望能对本源能量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除了陈家人之外，韩婕就坐在他的旁边，手上抓着个小包，里面偷藏着薯片。看起来她是准备用零食度过一个无聊的午后了，如果不是陈易就在身边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令人抓狂的午后。
韩婕可不是那种非常安静的女孩，她扎马尾，开朗的像是草原上的小豹子，如果说的真实一点的话，这样的小豹子最无聊的时候，也就是潜伏着准备捉羚羊的时候。平常时间，她一定更愿意和小羚羊一起做游戏。
“记者走了吗？”韩婕嘴唇微动的问陈易。
“还没有。现在是二台的记者。”
“你认识？”韩婕见是一个姿色的女记者，不禁开口询问。
陈易嘿嘿笑了，道：“是银森勇的。”
“你爸爸的那个保镖？”
“是，但他现在信佛了，所以戒色了。”
韩婕目瞪口呆的问：“真的？那个好帅的保镖？”
“没错，就是他。”
银森勇说话做事都有西大陆的贵族风范，哪怕仅仅是一个保镖，那也不会默默无声，事实上，陈从余身边的一切都是话题，从商界到政界，这是一个相当有趣且影响格局的变化，八卦的人想知道八卦，不八卦的人也想知道这是一次偶然事件，仰或是一种风向。
在当年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停薪留职下海经商的人要是都能回来，那对于中国现在的官僚体制，显然会造成巨大改变……那些曾经自由的，肆意的，开放而做惯了老大的商业领袖们进入中国政坛？对于政坛固有的势力和这些新来的商业官僚们都将是一次挑战。
这是正确的一步，但除了陈从余，还没有人能真的迈过去，就算是陈从余，现在也没有迈过去呢。
普禅寺主持走上了主祭位，这是陈易为了凸出信仰的效果而特意提出的建议，高僧们也很喜欢。西大陆的宗教力量在凝聚信众方面，做的可比地球好多了。
“要开始了。”方曼怡坐直了，还给陈从余介绍：“他们上一次开光大典出现了从天而降的光柱，许多人都看到了，我求了一个玉佛，最近感觉脊椎舒服多了。”
陈易嗅了嗅，果然是沾染上了一点本源能量的玉佛。不过这样的物件，上面的本源能量终究会散逸掉的，而且速度会相当快。
“哪天我给您讨几片丹参来。”陈易觉得的身体血量应当是恢复了，完全可以给老妈一两次“恩赐”，从而让她恢复到更年轻的状态。
方曼怡不明所以，嘘的一声，小声道：“佛前不能乱说话。”
陈从余同样是无产阶级战士，很认真的道：“我听钱民，那个来江宁的政协委员信这个，一会我去找个开光的物件。”
“我去给您找吧，就中间最大的那个。”对于老爹主动行贿，陈易还是比较赞同的。尤其是这种宗教方面的物件，送的时候说价值连城，查的时候说一文不值，怎么都错不了。
钟声，忽然响起。
……

第四百一十六章 骑士团（7）
银森烈激动的浑身颤动，像是叠麻花似的将自己的腿叠起来。在钟声响起的医一瞬间，他小声道：“哥哥们，这次不管谁晋级神术骑士，下次都要帮其他人说话。”
四个人对望一眼，都重重的点了头。
木龙神殿那么多神庙骑士进行信仰鉴定，一年也通不过四个人，所以这次究竟能有几个，甚至能否有神术骑士出现，四胡都不敢肯定。从谦虚的角度来讲，没有也是很正常的。
以银森家族不错的声望，他们四个人也仅仅得到了两次鉴定信仰的机会，都未能通过，此时心神动荡也是自然。
钟声再响。
一股暗含着本源能量的风吹过帷幕间，四个人登时都不说话了。
这是信仰风暴，拥有考察的力量。
在神殿，只有极少数对本源能量高契合度的神庙骑士才能感受到微弱的信仰风暴，因为它被绵绵多的人给分散了。
可是在这里，四个人却都感受到了信仰风暴。不管因为什么，这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钟声三响。
银森勇和陈易的表情都是一变。
韩婕奇怪的看向陈易：“怎么了？”
“好玩的东西。”陈易抖索着肩膀，眼睛却盯着帷幕中央。那里有一团袅袅的本源能量，正在汇聚成团，螺旋而灌入各人体内。
银森勇不是第一次见到神术骑士诞生的过程了，因此他也是最为紧张，忍不住道：“如果能留下三分之一，就能成功。”
“成功什么？”韩婕愈发不明白了。
陈易呵呵一笑，抓住韩婕的手道：“我们玩的事儿，没关系。”
韩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但手却始终被陈易抓着，没有松开。
“会不会有神迹？”陈易低声询问银森勇。他是有点担心这个，此次不比先前，不仅有国内的记者，而且有国外的记者，要是不小心照到银森烈等人，那就有口莫辩了。
银森勇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歪了一下嘴，表示不知。
钟声第四次响起。
广场上的诵经声陡然提高，而观众的窃窃私语则越来越少。陈易也不吭声，只手用手指轻轻抚着韩婕的手背。
他的手上带着些微的好像电流般的本源能量，那是被周围的本源能量激起的活化力，现在触到韩婕的手，竟让她酥麻了起来。
韩婕不自觉的向陈易靠了靠，脸上似乎有了依恋的神色，一闪即逝。她却是个希望能够独立的女孩子。
钟声一声紧似一声，天地间的本源能量涌动，就连人类都感受到了什么，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他们都以为是开光大典所带来的奇怪之事。
真正奇怪的事儿，却是他们看不到的。
天空中开始汇聚本源能量，如同龙卷风似的，从上而下的倒灌入四人体内。感觉到这一点的银森勇露出欣喜的表情。
主持大人出现在了帷幕前，等待他们阐述自己的信仰。
良久，他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36次钟声刚好结束。
“成了！”银森勇拊掌大笑，随后道：“我去后面迎接他们。”
“去吧。”陈易没有动弹，他要陪着把开光大典看完。
银森勇到了寺庙后的竹林中，正好见到从香炉下钻出的四胡。他们兴许是历史上得到鲜花和掌声最少的神术骑士了，要是在西大陆的话，庆祝游行非得进行三天三夜，然后在银森家族再流传三五年，兴许是三五十年。
但是今天，四胡只能在小树林中，互相欣赏他们得意的地方了。
“我完成了两个信仰，忠于誓言和诚实。”银森沉最先说话。
神术骑士会交流他们的神术，这是为了避免发生影响神术的情况，例如不要询问拥有“诚实”的骑士“你有没有外遇”的问题，不要脱光衣服在“贞操”骑士面前跳舞，不要和“知无不言”的骑士谈理想谈人生……
银森冠则在爽快与不爽之间，道：“我只通过了忠于誓言的信仰，其实挺好。神术‘通神’，每天可强迫一个人回答一个‘是’或‘不是’的问题。”
“哦，政治系的法术，以后你可以做家族长老，不错。”银森烈哈哈大笑，道：“你们猜我得到了什么？”
“攻击性法术。”说话的是银森勇，他找了根竹子坐上去，开启了神术“侦测”，能完整的看到其他骑士的神术类型和斗技等级，此神术不可被免疫。
“哈哈。”银森烈放肆的大笑着：“我选择了忠于誓言、公平和肆无忌惮，三个神术，两个攻击，一个防御。”
银森冠大叫的道：“肆无忌惮？你真的选了？”
肆无忌惮的要求比公平还要古怪，因为它根本就是一个不公平的信仰，要求使用者不断的超出自己理智之外的“肆无忌惮”，说是一个疯狂的傻大胆也就差不多了。历史上选择“公平”信仰的神术骑士很难呆在权力中心，而选择“肆无忌惮”神术的神术骑士，往往只能呆在战场上。
银森烈怪怪的看了一眼银森冠，道：“是。”
回答完毕后，他蹦到了树枝上，好奇的问：“你的通神用掉了？”
“没有。”这是一个主动神术。银森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从骑士的角度来看，两个攻击性，一个防御性的法术似乎更厉害，也适合银森烈的性格。
银森勇插话问：“烈，你的攻击神术是什么？”
“死亡丧钟和火焰风暴。”
“死亡丧钟，那个杀死范围内的濒死生物的死亡丧钟？”
“没错。”银森烈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兴奋的道：“想想看，战场上双方的骑士酣战之中，双方都有成千上万人受伤，这个时候，我突然跳到对方的阵营当中使用死亡丧钟，刷的一声，我们半数的敌人就清空了，那些最勇敢的，最善于反抗的，最虔诚的异教徒，通通都要在神术中死亡。还有神术骑士，神庙骑士，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肆无忌惮的信仰果然过分。”
普通人其实不喜欢这种神术，它的要求还是有点苛刻的，而且容易成为对方神术骑士开场目标，要幸运的活到大量濒死战士出现的时候，自己说不定也濒死了。
最后剩下银森劲，等他们都说完了，勉强一笑，道：“我只得到了忠于誓言，选择了神术凌空而行。”
凌空而行，能够让受术者在虚空中以45度向上的形态攀爬，算是个不错的适应性神术，但那是对拥有其他神术的骑士来讲，若是单独只有这一个神术的话，就只能做辅助性的神术骑士了。
对于骄傲的骑士来讲，这是令人失望的事情。
银森勇赶忙岔开话题说：“我们都获得了神术，这是最令人高兴的事！对吗？”
“没错。”
“是的。”
四胡逐渐高兴了起来，从不应该的遗憾中走了出来。能够从无数的神庙骑士中脱颖而出，这就是最让人高兴的事了。
“以后……”银森勇握住银森劲的手，道：“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请求主上，给我们补充神术的机会，只要我们做的够好，对吗？”
大家纷纷点头，但也有疑惑。
银森勇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样的想法他也有过，于是踌躇再三，他还是小声道：“主上所拥有的骑士并不多，他正在尽可能快的培养骑士，但你们知道，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估计在几年内，都不会有人竞争信仰位置，至少参加信仰鉴定，是能做到的。”
四胡都瞪大了眼睛，银森冠同样只有一个信仰，立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用了神术“通神”。
银森勇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回答道：“是真的。”
“竟然有空余的位置？”四个人简直无法相信。
如果说今天的“信仰大典”只有他们四个人参加，那已经不符合正常骑士的思维了，日后还能获得空位……
四胡不知该说什么好。
银森勇以前也是同样的心态，很理解的笑道：“我们去见主上吧，从今天起，你们都要忙起来了。”
“该当如此。”
……
事实上，陈易并没有让神术骑士们有多忙。
不像是生存艰难的西大陆，地球人讲究的是团队协作而非英雄时代，一两个救世主也许能挽救世界一两次，但毁掉世界的兴许也是他们，而若是没有这些救世主的话，普通人的协作依旧能挽救世界，或者，世界原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挽救的。
根据他们选择的信仰和神术不同，陈易依旧留银森勇跟着父亲，毕竟他对本地的了解最深。银森冠和银森劲跟着他，银森沉则派给西大陆武馆，用于教授斗技级骑士。
最麻烦的是银森烈，他的“肆无忌惮”使得他很难听话的干活，如果是一个小城邦主，那他定然会想尽办法，用不同的方式，在满足银森烈神术和信仰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标。
陈易没有这个心情，他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将银森烈送回银森家族。
“随他们怎么样吧，但银森烈必须随传随到。”
陈易的原话如此，虽然提出了一定的要求，却让银森勇等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欣喜当中。
这大约是家族千年来获得的最好运气了。
……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开光的佛像
银森烈带着幸福的泪光，回到了西大陆。
临走的时候，他抱着陈易的腿哭了3分钟，弄湿了半条裤子，同时还增加了少量的神力——肆无忌惮就是这样，一切以自己的本性去做，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担忧，不怕领导不怕死，不怕丢人不怕哭，非有粗神经者不得选。
另外四个胡子笑呵呵的将银森烈送走了，除了多愁善感的“肆无忌惮”男人，他们是不会轻易显露情绪的，那与诚实无关，更多的是一种习惯。
回到江宁市，普禅寺的各种活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几乎变成了一种惯性，除非信徒们用脚投票，否则高僧们是不会放过此等千载难逢之机会的。其实换成谁都是一样，一天积累往日一年声望，赚以往数月钞票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其停止。
陈易还是要求了。
对他来说，这个开光大典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神术骑士，现在他有了五胡，那大典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另一方面，日后肯定还是要制造神术骑士的，若是现在就将江宁市民的耐心消耗掉了，那以后的信仰之力从哪里来？
出于这种想法，他让武馆职员给普禅寺主持带话：“见好就收，结束大典。”
但这一次，主持大人却无法顺从，他晚上亲自打来电话，说：“陈先生，中佛协的人，早就给我打了招呼，让我站好最后一班。”
“站多久？”
“最少一个月。”主持陪着小心回答。
电话中只有次溜溜的电流声，陈易显然也在思考。
此事既好解决，也难解决。中佛协的要求其实没有不妥的地方，不管是冠冕堂皇的扩展信徒，仰或是背地里的利益关系，他们延长时间只损害了陈易的利益。请他们停止，这才是虎口夺食。
而且，陈易的理由还是拿不到台面上来的。
他不想佛教在江宁扩展的太厉害，以至于日后进行别的宗教活动的时候，参与者太少，乃至于反对者太多……
这样的话不能说，否则中佛协恐怕当场就会暴了。
那么……
就只能由别的宗教团体来提出了。
陈易一拍大腿，将听筒换手后，道：“你这里，先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言不语就行了。另外，普禅寺的一切活动，能停的都给我停了。”
“知道。”要在江宁混，那就不能得罪陈家，主持大人也是明白人。
“还有，把你们开光大典上，当时最大的那个佛像，有人请回去了吗？”
正事说完了，主持也松了一口气，抹着汗笑道：“没呢，不过您最好快点来请……留不了几天了。”
最大的佛像，主持就是等着人来要的，虽然他也知道陈易是准备送人的，但将之送给陈易，大约是最符合他利益的事了，更高层的领导拍拍屁股就走了，至多能留两个批文在江宁，这些东西，陈易自然都是能弄来的。
陈易礼貌的道谢后挂了电话，随后叫来了方钰，让他想办法组织几个宗教团体，反对佛教集团的垄断行为。
方钰对此十分难以理解的道：“普禅寺现在金银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停下来？”
“我想组织一个道教的集会。”陈易很直接的道。
“道教的？”
陈易轻轻点头，道：“佛教腻味了，就玩玩道教什么的，你可以请点龙虎山之类的道士来帮忙反对，咱顺势就把它给停了。”
方钰犹豫着说：“前两天……老爸回家说话，我看他那个意思，有可能入常。”
这却是陈易忽略的地方，宗教方面能出彩的城市不多，中央大约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愿意在宗教方面投入多少精力。但以方振南的级别来看，主管宗教的副市长做出这样关乎全局的大事，是应该入常“表彰”一下。
文件是等不及了，陈易想想道：“那咱们就不大张旗鼓的做。这样，你去找几个宗教人士，直接找中佛协的人，让他们主动撤离，否则我们就召集人马抗议且抢生意了。另外，江宁市对外地僧人的补贴，下个星期结束。普禅寺做总结报告，开闭幕式。”
方钰看他是决定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只能说“好”。
回去后，方钰立刻电告老爹。
对方振南来说，开光大典的成功是关乎仕途的一个关键点，要是弄成闹剧的话，他可就亏大了。
他看看时间，正好是下午5点30分，莫非陈易是留下时间让他回去商量的？
方振南不敢独断，马上道：“你在家等我，我立刻回去。”
回到家中，方母也知道了此事，却是不高兴的道：“老方正是最重要的时候，怎么冒出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也没个理由。”
“我这副市长，还是人家提拔的。”方振南略微有些情绪，但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态道：“方钰，你把事儿原原本本的给我说一遍。”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方钰等他的时候就回忆了两人见面的全过程，如今说来，倒也清楚明白。
“得办。”方振南叹了口气。
他老婆急了，忙道：“那你的常委怎么办？”
“这次没有，下次总会有的。”方振南感慨的叹了一声，道：“陈易没说原因，所以啊，这事是必须要办的事。”
“没说原因还是必须要办的事？”方母更不乐意了。
“说明是私事。”方振南看看老婆，严肃的道：“你们那几个老婆子都不要去拜佛了，在家歇几天。方钰。”
“哎。”
“怎么回答的？”方振南训了一句后道：“你没事多和陈易联系，这次做的好，普禅寺那边，是我们通知还是他通知？”
方钰难得受老爹一次表扬，骨头都轻了三两，笑呵呵的道：“管他通知没有，您也通知一下，显的重视吧。”
方振南赞许的点头，道：“说的对。”
完了，他立刻就打电话给秘书：“你现在起草一份通知，让普禅寺准备闭幕仪式，最好定在这几天，周末？”
“好的，我这就准备。”秘书比他还不明白，像是一头蒙着眼拉磨的驴。
翌日。
陈易回到了学校等待佛教大典结束的消息，顺便也教育一番银森冠和银森劲。
大学内的各种生活方式晃花了他们的眼，食堂内的蔬菜和谷物让他们舍不得离开，讲台上的课程和电视电影在他们眼中几如幻想。
银森冠的关注点则略有不同，站在午后的斜阳中，他看中了一个皮肤白皙的丰满姑娘，跑上前去亲切的鞠躬行礼说：“女士，我是一名神术骑士，您是否介意与我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非常西大陆话的礼节和说话方式，同时使得陈易明白，短时间内改造这样的几个家伙，基本是不可能的。
女学生身边还有两位同伴，三个人六只眼都盯着银森冠，像是看某种稀有而有趣的怪兽似的。
稀有而有趣的怪兽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再次道：“我是神术骑士，你们……哦，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一起来。我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的。非常舒服的夜晚。”
这就超过调情的界限了，中间受到邀请，原本还有些羞涩的女生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走，讨厌鬼。”
于是三人齐齐转身，只留给神术骑士一个背影。
银森冠失神回到了陈易身边，压抑着更厉害的怒气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个神术骑士竟然邀请不到一个女人共度夜晚？”
“不觉得这里的女人更漂亮一点？”陈易在马拉城见到的贵族少女也是野性十足的。
“我喜欢有肌肉的。但是……竟然有神术骑士邀请不到的女人？鬼地方。”银森冠说到这里，一咬牙道：“我要用神术去询问他们，是否真的不愿意和我共度美妙的夜晚。”
银森劲赶紧拉住他：“别乱说话，我们的工作是陪同主上。”
“平时叫我小陈先生就行了。”陈易说着挥挥手，笑道：“你们去玩吧，明天早上见，不许强行做事。”
两人互相看看，飞也似的跑了。
有合同的约束，陈易反而愿意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对于两名神术骑士来说，他们想必能处理好自己与陌生环境的关系。
目送二人离开，陈易刚刚转身，就接到云航生的电话：“你在哪里？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离博湖不远的那个小楼。”陈易迈步向小楼走去，如今尚是春天，二楼阳台上的藤椅都空着，随便就能选到地方。
“您要点什么？”勤工俭学的小女生甜甜的笑着，递给他一份酒水单，然后小声问：“你是不是陈易？”
“哦，没错。”
小女生赧然一笑，一会儿端着果汁过来，留下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巾。
陈易不禁失笑，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此等好事呢。
云航生重重的踩着楼梯，出现在露台上。
他身边有一位三十余岁的时尚男子，迪奥的衬衫和毛衣，打扮的仿佛高尔夫球似的。老实说，高尔夫球装可是惊人的难看，当年为了推广这项运动，设计者特意用丑怪的服装来吸引人，就像是某些以恶心来吸引眼球的娱乐明星一样。
受到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的骑士文化影响，陈易对正式场合的着装有不同于纨绔子弟的认识，他原本准备起身迎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露出纯属礼节性的笑容。
云航生还以为陈易是在摆谱，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张春龙，鲁东省委书记的公子，这位就是陈易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张春龙笑着冲陈易拱拱手，道：“小陈先生的大学生活，令人羡慕呢。听说，这次的开光大典，是您组织的？”
“有参与。”陈易淡淡的回答，抬抬下巴道：“您还带了两个保镖？”
“哦，留在楼下了，不能让他们打扰了陈先生的兴致，您怎么看出来的？”
陈易打了个哈哈，没有回答，而是在桌面上按了铃道：“啤酒和果汁都不错，坐下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小陈先生果然直接，云子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想，江宁陈家的人怕是不好说话呢，没想到您却是……亲切的很。”张春龙说话的时候腮部耸动，像是一条快死的鱼。
陈易厌恶了这种寒暄，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张春龙压着不爽，依旧微笑着道：“小陈先生，关于开光大典上的那些物件，不知是怎么处理的？”
“普禅寺的事吧。”
“我觉得不应该啊。”
“哦。”
张春龙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小陈先生，那天发生的事，京城都传遍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的奇迹……这次开光的东西，大有钱途。”
陈易根本不接话，当作没听见。
“那个……陈易，张春龙在国内是有些关系的人，尤其是鲁东方面，富豪贼多。”云航生与张春龙的关系相当不错，但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张春龙自己拍着胸脯道：“你把货交给我，别人开价一分，我至少能还3份出来，到时候二一添作五，你还能多赚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你和普禅寺的主持谈过吗？”
张春龙呵呵一笑，道：“这事儿，我们说定了就行，关他什么事。”
“那你可能不知道，当日开光的正经东西，基本都送人了。”
“送人了？”张春龙愣了一下，转瞬道：“没事，只要没有全送完就行……”
“你想做什么？”陈易吸着果汁，含混的问。
“没事。就想赚点小钱，鲁东你们不熟，就地出售多不划算，我带回去赚头就大了。”
陈易觉得不像。那天帷幕内的开光物品虽然不少，但也就是几千件而已，不说普禅寺和别的高僧们如何分成，就是全部用于出售，又能有多少钱？还得五五分成。
“你们是想……借开光的名义，出售假货吧？”陈易灵光一现，直接问了出来。
张春龙沉默了三秒钟，忽然笑了，道：“小陈先生果然痛快，这可是一门好生意，而且是独门生意，只要打通普禅寺的关节，让他们给咱出一份鉴定证书，说明此物何时何地开光，这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您想啊，开光的东西和普通的东西又不能分辨，那天帷幕内的开光物的种类那么多，咱们说是，它就是。”
陈易淡定的看了他两秒钟，装做摸样的从兜里掏出两粒钻石——这属于他的现金储备——他给一只钻石上加了些微的本源能量，另一只则清理干净，递给张春龙，道：“你看看自己是否能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
新鲜的本源能量会让人觉得舒服，而没有本源能量的钻石，就是代货币罢了。
张春龙抓在手上就明了了，竟惊奇的呼道：“那奇迹是真的？”
“叫神迹。”陈易有了想法，却不避讳的道：“江宁人杰地灵，所以开光物是很难作假的。”
“这个……”张春龙搓着手咬着牙憋住了，他没料到想要的生财之道竟如此坎坷。
“我要是能提供这种不同的，你给什么价？”
带有本源能量的物品，陈易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它对人体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不能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若是长期替换着佩戴，益寿延年是能做到的。
峰回路转之下，张春龙笑的极为开心，像是18洞一次进了似的，连连点头，道：“六四开，你六我四。”
“稳定价格更好。”陈易根本是懒得去和他结账，这种东西究竟卖了多少钱，除了当事人是比较难说明白的。
“您能提供多少件？”
陈易笑了，耸耸肩，道：“1万一件，你想要多少？”
“好，痛快。”张春龙哗的站了起来，踌躇了半天道：“1000件。”
“你找1000件东西来，我开光后，会交给你，当然，有普禅寺的证书。”
“还要我出东西？”张春龙有点不乐意，开光物件都是挺贵的，诸如玉佛檀木珠之类的东西，少说得一两千的价格。
陈易呵呵一笑，道：“这是个长期生意，愿不愿意，你自己考虑吧。航生。”
最后打了一声招呼，他就离开了露台。
快走出小楼的时候，张春龙从后面追了上来，喊：“陈先生！”
楼下的两名保镖立刻挡住了陈易的去路。
“陈先生，不好意思，我觉得……”张春龙的道歉扯到一半，就听“哗啦”一声，他的两个保镖都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两个彪形大汉越有500斤的重量，在空中就失去了意识，免去了手舞足蹈的尴尬。
“咣咣”的坠地声，陪着张春龙的道歉一同结束。
“不好意思。”这次轮到陈易谦卑谦逊的说：“我的保镖。”
银森劲一把关羽似的胡子，张飞似的豹眼，环视着小楼内的各色人等。
“您说的，我同意了。”张春龙再没有一点犹豫。
“合作愉快，希望你卖的够快。另外，你可以把这当作消耗品，三个月作用，效果就弱多了。”
“开光的佛像，还可以消耗？”
陈易淡然一笑，道：“另外，你可以出售一点便宜的货色充斥市场，但这种是没有鉴定证书的。”
张春龙眼前一亮，随后又失望的道：“也许可以再加一点鉴定证书？”
“呵呵，那会做坏市场的。”陈易决定将张春龙当作一个试验项。不管他或者其他神术骑士，随随便便就能生产出成千上万的“开光物”，比通常的保健品要有效一些，价格也应该昂贵一些。
若果每个月能销售10万件，或者更多，那就相当于每月都有10亿元的收入——虽然不能立刻达成此目标，张春龙的身份却能证明他的想法。
张春龙不能像陈易那样肯定，迟疑就越来越重了。
云航生看的好笑。张春龙气势汹汹而来，原本是要借势压陈易的，毕竟他有个一把手的正部级老子，鲁东省和江宁陈家也没有利益纠葛。张春龙自觉陈易年纪轻轻容易对付，因此强拉云航生来。
只是如今看来，他们以为最难达成的出货变成了简单事儿，反而是陈易的出价令张春龙受不了——他可以强行要求进行交易，总不能连钱都不付，如果真的如此，那就变成欺压了。
“我要去做点关于秩序的事了。”陈易这次正常的走出了小楼，唯二能阻止的现在还没清醒呢。
银森劲紧紧的跟上陈易，出门后道歉道：“主上，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尽快赶回……”
“没事儿，找到愿意共度良宵的女生了吗？”
“有点困难。”
“银森冠呢？”
“他在外面找到一个愿意收钱陪人共度良宵的女人，于是付钱给了她。”
“噢。”陈易翻翻眼皮，无话可说。
H楼群23楼。
陈易的宿舍坚固的像是碉堡。南边电梯打开的时候，就会看到一扇堵住了门廊的大铁门，代表着里面的房间全被征用。
如今，除了刘歆瑜在里面之外，尚有半个武馆的档案室成员也在里面，他们都是武馆自己培训的情报人员，很生疏，但没有关系，整个武馆系都是以生疏的方式在工作。
“银森劲，这位是刘歆瑜。”陈易敲开了门向目瞪口呆的银森劲介绍。
“您好。”银森劲深深鞠躬，以极大的忍耐力，方才没有盯着刘歆瑜去看。
陈易帮他捋了一下大胡子，笑道：“现在看来，是不是这里的女人比较漂亮？”
“这样看……是的。”银森劲装傻笑。
“进来吧，随便看。刘歆瑜，情况怎么样？”
“进度都不错。”刘歆瑜好奇的看着模样奇怪的大胡子银森劲，答道：“知识影像化进行的非常顺利，你提出的军事影像方面，坦克装甲车的驾驶和操作等等，都进行了实验。”
陈易打断道：“秘密实验？”
“我找人来做的。”刘歆瑜说的就是发展研究会了。自从石天麟被逮了起来，研究会对江宁地区的控制就更弱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既然是秘密组织就要讲究联络线路少而简单，当其中的重要负责人反水之后，地区的独立性就显现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各地会有如此之多的双面乃至三面间谍，当他们的权力不受监督的时候，纯粹的思想教育只能维持一个基本的底线，有时候连底线都不能维持。
陈易运到西江水寨的坦克超过200辆，各种装甲车辆近千。只要有钱给，世界热点地区的武器装备多的是，便是如美军这种防控最严密的组织，他们每从一个地区撤离，都要丢弃以万吨计的军火，那些都是从经济方面考虑不值得带回国的武器装备，它们大部分是出售给了国防部的承包人，少部分则打包卖给了一些贸易集团或军事集团。默德罗不算是顶尖的军火掮客，但是有陈易大批金钱的资助，他的地位显然上升的很快，已经能弄到相当不错的装备了。
“试试直升飞机。”陈易小声给刘歆瑜道。
“直升飞机？”后者用怀疑的眼神望着陈易。
“不是造反。”陈易笑了。
刘歆瑜失望的道：“不是？我还兴奋了一下。”
陈易登时也兴奋了。
在宿舍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后，陈易出现在了教室中。同学们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还有人乐呵呵的打招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时的陈易比以前的陈易更招人喜欢，因为他与同学们没有了任何的利益冲突，相反，因为他的存在，学生们或有或无的受到一些优待。
当然，若是一定要比较的话，陈易得到一层楼的宿舍显然是不应当的，但这并不会影响其他学生所得到的。
林媛算是陈易最熟悉的同学了。她挥洒自如的在学生们说话，风度较去年更加的出众。看到陈易来了教室，她也没了追杀的心思，只是坐过去笑道：“您总算来了。嗯，还是要先说一句谢谢。”
不管怎么说，陈易在她奶奶生病期间，出了很大的力，虽然林媛对其中的关节并不是很清楚，但她还是两次三番的想要道谢。
陈易不想就救人的话题延续下去，于是摆摆手，坐直了笑道：“班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我以为导员会告诉你。”林媛说完俏脸一红，刘歆瑜这个导员必然是不称职的，受到女生们的调侃也是必然。当然了，要是和大多数学校里的导员想比，刘歆瑜并不会显的太清闲。
陈易“咳咳”的扭过头去，再转过脸来，却调笑道：“我以为你会担心我呢。”
“多少是有一点的。”林媛的回答却是有点出乎意料。
“太会说话了。”陈易点着手指。
尽管严于律己，有着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但在大多数时候，林媛有着令人亲切的性格，善于倾听且能包容说话人的缺点。
因此，只要陈易不挑战她的原则，林媛就是一个会笑着说话的女孩，虽不是貌美如仙，祸国殃民的人类校花，却能够让谈话者放松心情，不至于像刘歆瑜那样总让人绷着一根弦。
她的笑容让陈易完完整整的听了一节课，为最近数月来少有。
陈易最后是看着表苦笑道：“这节课的时间，我能做太多事了。”
“有那么忙？”
“是有一点忙，你呢？”
“还好。”林媛有点迟疑的说。
两人正在向外走，左右无事，陈易便追问道：“看你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说，是有一点变化吧。”
“嗯？”
“上次的那个比赛，我最后得到了全国区的第六名。”
“很厉害啊。”陈易是不会撒谎的，他非常肯定林媛是不会作弊的，这说明她的水平应该更好。
林媛忽然腼腆起来，随后的笑道：“也就是这样了，有一个经纪人愿意签下我，按照每个月5000元薪水加通告费的方式，我就签下来了。所以，我现在算是一个歌手了。”
“喔。”陈易赞叹的同时却猜道：“遇到麻烦了？”
“没有。”
“一定会有，现在有吗？”
林媛稍稍低下头，继而拉着陈易走上了小路，才问：“你怎么肯定一定会有麻烦？”
“因为娱乐要求明星放弃隐私，而人有维护隐私的天性，两者产生矛盾，肯定会有麻烦的。”陈易说完，猜测道：“是要你拍裸照？”
林媛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有看过合同的。”
“那么……档次很低的电影？”
“我哪里有资格拍电影。”
“格调很低的演唱会？”
“不是……”林媛最后一跺脚，道：“不要乱猜了，尽想什么东西呢。”
陈易耸耸肩，他早就开始好奇了。
“他们想让我休学一段时间，去香港参加一些名人演唱会，尝试着出镜。”
“在江宁出镜不行吗？”
“他们是香港的公司，在那边的业务比较多吧。”林媛停下了步子，用脚尖玩弄着一颗可怜的小草，口中道：“我不太想休学，但出镜的机会很难得，所以在犹豫中。你觉得呢？”
陈易微微一笑，道：“我不适合给出意见。”
“我相信你的建议。”林媛说话的时候颇为认真。
这给了陈易一定的压力，虽然并不是很大。
他想了一下，道：“休学虽然有影响，但并没有机会大……不过。”
“不过？”
“我帮你查一下吧，叫什么公司？”
林媛当然愿意，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又要麻烦你了，但孤身去香港，我是有点怕的。华震唱片，华震唱片出品公司。”
“我记下了。”陈易拿出手机挥舞了一下。
“那……”林媛微红着脸，最后依旧是一挥手，道：“我去吃饭了。”
陈易遗憾的点点头，可惜没有获得邀请。
他将调查的工作交给了武馆档案处，如此简单的工作，想来是最适合锻炼他们能力的了。将工作安排了下去，陈易又电话了周后元，表示自己要去看那些研究中的菌株。
周教授虽然不怎么愿意，却也没法阻止。与那些做项目的专家一样，他们在拿钱的时候姿态很低，恨不得跪下说我的研究有多重要，能够帮您多少……但等钱到手之后，他们最不喜欢见到的就是出资人，恨不得掏钱的老板死全家，从而不用有任何的责任和负担。
周后元是否有如此邪恶的心思，陈易并不关心，他要看到的是能够使用的大量菌株。
不用说，周教授则倾向于研究菌株的作用原因和深层次的生物学原理……
从较浅的程度上来看，周教授的研究方向也没有太大问题。毕竟，要想得到大量的能够使用的菌株，就要相对深层次的了解该菌株。
若非如此，陈易随便找个生物制品公司就能繁殖菌株了。
到了实验室，周后元和他的学生们都在忙忙碌碌的工作，看起来好像明天就要重病死掉，今天即将得到人生意义的模样。
周教授充满了假笑的面对比他的学生还要年轻的陈易，说：“我们的进度很快，我带您参观一下现在的实验成果。”
“我不懂微生物。武馆档案处的人呢？”陈易说着实话问。
“今天执勤的是任启运，他们是跟着菌株走，今天有一批要培养，在里面呢。”周后元引着路，笑着说：“您不懂微生物没关系，我来解释给您听，一定会让您觉得，自己的投资物有所值。”
“多久能用？”
“您太着急了……”
“能用才能得到回报，否则都是闲的。”陈易看看表，道：“我亲自来，就是为了得到一个时间表。”
周后元教授无力的抵抗着：“我们的合同里，没有具体的时间表。”
“因为那时候，我们谁都无法给出一个时间表，没人知道这种菌株的研究进度如何，现在听到你说顺利，我就安心了。但是，我需要一个确定的时间表，以你目前的研究成果来判断，什么时候给我足量的能够使用的菌株。”
“这个……”
“没有时间表的话，我就要终止合同了。”陈易实际上不会这样做，但他也许会这样做，在这方面，周后元的损失要比他大的多。
因此，周后元没有选择的回答：“我给你时间表。”
“是让我满意的时间表。”陈易这才仰首进到了实验室内，听取武馆档案处任启运的报告。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差不多又是傍晚时间。
陈易对跟着他的银森劲笑道：“感觉没有多长时间，实际上四五个小时了，过的真快。你呢？在地球的第一天。”
“有点干，其他都挺好。”
“明天换银森冠跟着我吧，正好你们两个轮换。”
银森劲想想说好。他们都是神术骑士，虽然给主上做保镖是理所应当的，但要是没有一点私人时间的话，也会退步的非常厉害。
步行到了停车场，陈易正在考虑是开车回去，还是跑回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堵在了必经之路上，问：“你是陈易？”
“你找谁？”陈易皱眉看着对方，体术三四级的水平，在普通人中都不能算是顶尖，这样的麻烦，对他的级别似乎是太低了。
对方似无所觉，自以为占据了制高点，傲气十足的道：“我们是华震的，听说你在查我们？还以为是个厉害的角色呢。”
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银森劲身上，对陈易则不屑的道：“你也不在道上打听打听，华震是你这种校门都没出的小鬼查的？”
陈易哑然失笑。
……

第四百一十八章 告别旧时代（1）
银森劲像是看死人似的摸着胡须，若有若无的横在陈易侧面。这样无论想从背后还是正面进攻陈易的人，都会把肋部暴露给他。
“你是谁？”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也不是纯傻，银森劲的动作让他看出一点端倪，心里觉得，兴许是一个退役特种兵之类的角色。
银森劲慢悠悠的拿出一块魔芋吃了，显然没将几个人放在眼力。
“我是华震的傲龙，兄弟若是道上的，报个名号，一会砍起来，别怪刀片不长眼。”说着话，黑皮夹克的傲龙从背后抽出一条长长的砍刀，特殊材质的镀铬在灯光下反射着奇怪的银色。
陈易吐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你小子找死。”傲龙按耐不住，心想：就算你有一个特种兵的保镖，老子拼掉两个人，照样干死你。
他一摆刀，自然有想出位的年轻人冲上去砍向银森劲。会打架的都知道先声夺人，要砍就砍最猛的。
于是银森劲就见两把晃悠悠的看到慢悠悠的像是即将停止的秋千似的，向自己的面门处送来。
银森劲摸着胡子笑了。
陈易干脆背过身去，打了电话给孔谦，说：“我这里有几个号称道上的人，来自华震唱片公司，香港的，看看你是否能查查他们。”
“十分钟，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停车场，檀中街的那个。”
陈易挂掉了电话，转过身来，傲龙先生的两个马仔已经完蛋了。
“你好像手重了一点。”陈易不用弯腰就能看到，先出刀的两个人，一个脖子扭曲成了90度，一个小腿扭曲成了90度。换言之，银森劲是杀掉了一个，残废了一个。
“重了？”银森劲反而不能理解。
“我的错，忘记提醒你一声了。没事，算他倒霉。嗯，一般情况下，我们不杀人。”陈易一点怜悯都没有。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由此说明一个浪子能够回头的稀有程度，杀死一个混混，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是杀死了一个回头浪子，千分之999的机会是杀死了一个常年混混，挽救了几十几百个家庭。
“以后不随便杀人。”银森劲摸着自己的胡须保证，心中赞叹主上的好脾气，袭击神术骑士的平民，灭杀全家也是正常处罚，根据不同的城邦有不同的制度。直接杀死都算是非常轻的惩罚了。
两人的对话让傲龙开始向后退。
他们还有4个人，从正常人的逻辑来分析，似乎尚有一拼之力——当面对的不是神经病的时候——自号傲龙的黑夹克刚在江宁闯出自己的名号，觉得自己不能就此离开，特别是在有手下死掉的情况下，他憋着最后的勇气道：“兄弟们报个名字，今天事让我们老大来谈。”
陈易未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查华震的？”
“就你那几个小子？到写字楼问东问西的……”黑夹克还想好好嘲笑一番，只是在银森劲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声音才越来越低，说：“我套了他们的话，知道都是陈氏武馆的人，道上的人都说陈氏武馆是陈易开的，我就来了。”
“道上的人一定恨你吧？”
“怎么会，我天生有领袖精神。”黑夹克笑的很尴尬。
陈易摇摇头，对档案研究室的水平极度不满，于是电话给苏元春，好言好语的道：“你的手下查到了东西吗？”
“有的。”苏元春是档案室第一人，凡是武馆的情报都会在他手上归纳整理，他手脚快速的翻找一番后，答道：“华震公司不是一个纯粹的香港公司，他们是内资和港资各50％成立的，法人代表似乎从来都不在公司，据说他们签的明星数量不少，但活不多……”
“就这些？”
“那个……是。”
“你知不知道，华震的打手，都已经杀到我身边来了？”到这一句，陈易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和蔼了。
苏元春“啊”的一声，就听耳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呵骂：“你怎么调教手下的？难道查别人的时候，就不知道防备自己被查？还有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还能再简单点吗？你要是敢把听筒再放远，我就回去……割你。”
苏元春想死也不明白陈易怎知他挪远了听筒，于是只好耳朵紧贴着像暴雷似的听筒，不知所措。
傲龙和他的手下全都低下了头，仿佛被训斥的是他们。
一会儿，陈易挂上了电话，黑夹克他们已经退到了停车场的边缘。
“抓回来。”
银森劲点点头，脚一蹬地，像是超人似的飞了出去。
黑夹克等四人一声喊，分别向四面狂奔，正如他们前面商量好的那样。
人类的速度是无法逃脱的神术骑士追杀的，银森劲只用了三秒钟就完成了两个折返跑，喘了口气，又是三秒两个折返跑，最后他将四个人叠在一起，扛在肩上，搬回陈易面前，得意的笑道：“都是活的。”
在这种速度下弄到活人着实不容易，就像是骑兵突击的时候，他们伸出去的马刀都是钝的，就是为了借助马的速度来杀伤敌人而避免刀刃崩裂。大胡子的速度比马快多了，当他伸出手去，那根胳膊就像是飞驰的跑车一样危险，轻松撞出70码。这种情况下活擒，非得对力量的操纵游刃有余。
陈易笑呵呵的点点头，问黑夹克道：“谁让你们找我麻烦的？”
“那个……办公室的。”傲龙先生垂下了头，露出本来面目。
“哪个办公室？”
“总经理秘书，我的级别不够，姓周。”
陈易继续问：“总经理是谁？”
“华先生，是香港人。”
“老板呢？”
傲龙被压在最下面，哼哧哼哧的说：“也姓华。”
陈易仔细想了一遍，除了已经死掉很久的华姓领导人之外，似乎再没有什么华姓家族了，而且香港也是一块政治死地。
正想着，孔谦来了。
傲龙看到警察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泪水蒙蒙的喊：“老哥，老哥救命。”
“屁龙？”
“老哥，是我。”黑夹克呻吟着，任谁叠罗汉十几二十分钟，都是要受不了的。
陈易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却饶有兴致的问：“你不是傲龙吗？”
“老哥——”黑夹克望着孔谦。
后者声色俱厉的喊：“问你话呢，看我做什么？”
黑夹克这才知道踢了铁板，心里一阵后悔，道：“那个……我出道的时候，没名号，人家就说是个屁，后来带了小弟，就叫屁龙了。”
“傲龙是你骗我的？”
“也不是，我一般都报傲龙的名号，想着报着报着，人家就记住了。”
陈易哭笑不得，对孔谦呶呶嘴道：“问问这个华震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皮肉营生的。”
孔谦默默的点头提人。陈易一句话就等于是定罪了，除非华震上面有更硬的关系，否则就算是完蛋了。
“另外……”陈易压低了声音，道：“我的保镖正当防卫，死了一个人。”
“脖子扭掉的那个？”
“是。”
“有人上去摸过脉搏什么的吗？”孔谦问的相当专业，他来的时候，那4个混混还在叠罗汉呢，如果陈易的保镖不去看的话，陈易估计也不会去看。
陈易知道他的想法，轻声道：“没人上去看过。”
“我知道了。”孔谦一转身，高声道：“小邓，没看到这里有两个重伤的？叫救护车送走。”
先将当场死亡改成重伤，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防卫过当的指控，孔谦这时低声道：“小陈先生，你的保镖还是要去录口供的。”
“嗯，这里有一个问题。”
孔谦是极不喜欢“问题”的人，如今却只能面对问题，道：“您说。”
“我的保镖没有户籍。”
孔谦的“哦”字拖的很长，他遇到过类似的问题。虽然不好问，可他还得问道：“是偷渡还是有前科？”
“算是偷渡吧。”
“哪国人？”
“无法知道。”
“这不太好，如果他不说明自己的国籍……”孔谦忽然停了下来，在他的做官哲学中，不给领导惹麻烦是首要的，因为警察工作的特殊性，麻烦往往都有刑事成分，属于麻烦中的麻烦。暗自想想，这似乎是陈易交给自己的第一件麻烦，孔谦决定做好它。
他认真的看了屁龙一伙人，确定全都认识后，小声道：“陈先生，要不将人交给我来处理。”
“嗯？”
孔谦压低声，在陈易右肩处道：“我想办法找个人揽下此事。当然，还是按照正当防卫来走。”
“行。要钱的话，找刘歆瑜。”陈易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那样的话，孔谦估计要垫自己的钱了，没有比这更好的行贿机会了。
陈易也懒得开车了，揣上手机，就与银森劲跑步回家。他们的速度极快，只要稍微注意一下街上的摄像头和人，就能不受丝毫影响的出现在各种阴影中。这就像是野地内的潜伏作战，一定要想尽办法出现在哨兵的四角中，陈易始终避免招惹神庙的缘故也在于此，就算是有重装备的西江水寨也必须避免得罪的神术骑士，否则正面战场上有反坦克导弹，睡觉的时候可没有。
回家后简单的盥洗后，陈易去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说明华震唱片并没有他们自己口中的那么厉害，兴许他们的法人代表就是他们的老板。
那可就太平淡无奇了。
陈易摇摇头，打电话给林媛，告诉她道：“今天有一个自豪傲龙的人来找我，说是华震公司的人，你认识他吗？”
林媛兴许正在洗澡还是什么的，一边发出沙沙的毛巾摩擦的声音，一边疑惑的道：“没有听过，你确定是华震唱片？”
“差不多吧。他们因为我派人调查他们，然后他们反过来在停车场堵我。”
林媛惊呼一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但你最近还是不要去香港了。”
“明白。”林媛娇笑两声。
陈易奇怪的道：“我以为你会……”
“伤心？忧郁。”林媛浅笑着道：“才不会呢，我原本就没有决定是否去香港，能知道他们的问题不是很好？”
两人聊天的时候，孔谦忙碌着寻找替罪羊。
这并不是送命的“白斩鸡”，可毕竟是一起严重的伤人事件，仅仅是他的保证并不够。孔谦因此找刘歆瑜拿了200万元人民币，一股脑的塞给了某个穷疯了的联防——曾经的联防，并许诺他一个正式警察的位置，如果不被判刑的话，他照样是无前科的专业人士。
该联防变成了陈易的临时保镖，袭击就变成了一种变相的袭警，在强大的压力下，屁龙等人都承认了此事，或者将证词改为“看不清楚”。
停车场的灯太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也就是两天时间，联防队员连“防卫过当”的问题都没有，在未受公诉的情况下离开了拘留所，甚至被当作一名英雄似的宣传——他救了一名19岁的少年，一名正准备从停车场开走自己价值60万的皮卡的少年。
不明真相的同僚为此欢欣鼓舞，联防队员同样开心的要命。两天赚到200万，而且得到了正式编制，还能比这更好吗？
与此同时，屁龙等人继续受到羁押，孔谦也带着人几次三番的去查华震唱片，就像是一头狼，在不停的逼迫一只莫名的生物。
陈易想知道华震背后的人是谁，有时候就需要他们自己跳出来。
当华震唱片不能正常营业的时候，自然有人跳了出来。
又是一个周五，老宅的民主生活会。
陈易正听着方钰大谈特谈他的原料生意的时候，林媛的电话打了进来：“华震要我们今天就去香港。”
“今天？晚上？”
“是，他们说晚上的班机比较便宜。”
“我以为你和他们解除合同了？”
林媛急匆匆的道：“我就是来解除合同的，他们说愿意解除合同，但一直找理由拖来拖去，到了现在，他们要求我一起上飞机去香港。”
“强制的吗？”
“差不多，他们要来了，我怎么办？”林媛的声音虽然紧张，但并没有非常的害怕，这让人听起来安心许多。
当然，这只是她的性格，并非是实际情况。
华震公司除了屁龙之外，还有好些个保镖。但是直到今天，他们才听说了屁龙的准确消息，合资公司的资本力量虽大，在中国的消息渠道却往往不够畅通。
陈易还真没遇到过类似的事，他想了想，道：“知道航班号吗？”
“NY7850。要起飞了……”林媛匆匆的挂掉手机，旋即就被人收走了。
陈易愣了一下，走回到房间，打断了方钰的长篇大论，道：“你们谁认识民航的人？”
一群小辈说什么的都有，但认识的多半也是一个等级的公子哥。
陈易摇摇头，再打电话给严局，让他再询问民航局后，NY7850已然登机结束了。
“能上去抓人吗？”
“国际航班，有点麻烦。”严局长已经知道这个华震了，等了一下，道：“我让他们延缓起飞？”
陈易沉吟了一下，问：“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下飞机？”
“不行的。除非有炸弹什么的。”严局长小开了一个玩笑。
孰料陈易即刻点头，道：“那就是有炸弹。”
“啊？”
“你安排人去吧，把里面的林媛给我救出来。”
他都说到救人了，严局长没敢再反驳。但等他的人到位，悄无声息的将消息捅到机场的时候，飞机竟已起飞了。
严沆急的一脑门子汗，只好回报陈易：“人我准备好了，但飞机起飞了。”
“炸弹不行？”
“返航是大麻烦。”
“飞到香港才是大麻烦，把他们弄下来，我去机场接人。”陈易再不管他说什么，叫上银森冠，就开着车往机场而去。
30分钟后，飞机果然落回了江宁机场。
林媛按捺住激动，装作全不知情的样子。但当她看到陈易的时候，飞奔而去的急切姿态，却暴露了她的想法。
林媛的身子很软，像空中飘动的丝绸。她的胸口反而有点硬，顶在陈易的胸肌上，令人有点蠢蠢欲动。
“没遇到危险吧？”
“飞机挺好的，就是里面的保镖有点吓人。”林媛吐吐舌头，浅笑道：“谢谢你救了我。”
陈易大笑。
华震方面的总经理抛下道歉的机场工作人员，对着陈易眯起了眼，问秘书道：“那个傻笑的是谁？”
“我问一下。”没两分钟，秘书回转过来，道：“是陈易，我刚才看着就有点像。”
总经理点点头，缓步向陈易走来，距离三四米远的地方，问：“陈先生，就是你抓了我的几个马仔？”
总经理年轻，有港味，口音的核心却是西京的。
“你是谁？”银森冠代替陈易问他。
“你这是挑衅华家。”总经理依旧面对陈易。
“哪个华家。”陈易笑的更欢了。他就是想知道华震的幕后是谁。此时，他的位置是进退两便，只会获得信息，不会损失资源。
“陕西的华家。”对方的骄傲，显然来自曾经的正国级领导人。
陈易笑容亲切之极，却道：“你们的信息，太落后了，是离开国家中心太久了？”
“你！”总经理登时大怒。
陈易却找到了老宅的号码拨了过去，这可是一个立威的好机会。
……

第四百一十九章 告别旧时代（2）
陈仲国接到陈易的电话，沉默了许久后，问：“能做成什么程度？”
“铁案。”陈易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别人听不到的拐角处道：“胁迫，绑架，他们很轻易的就做出来了，极其熟练。说明不止一次如此。而且，到了香港之后的处理方式也很惹人疑窦。我有信心将他们揪出来。”
陈仲国沉吟了一下，决定道：“那你去做吧，我等电话。”
等电话的意思，是等陈易的铁案做成后，等求情者的电话。打打杀杀是年轻人的立威方式，不属于他的层次。引而不发，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的游刃有余，才是属于陈仲国的威风。
如果华家不得不求人的话，那他们就得找到有分量的人。
陈易平静的说“好”，挂掉电话后，才兴奋的一扬手，转瞬就放了下来。
今天值日的银森冠听的真切，问：“铁案，是要全杀了他们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是要定罪的意思。”陈易又解释了什么是定罪后，笑道：“你把华震的人都留下来，不许伤人，等严局。”
银森冠心领神会，上前拦住了想要离开的航班上的乘客，对工作人员道：“所有华震唱片的乘客留下，其他人要出示证据才能走。”
机场工作人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这是包机。所有人都是华震的。”
“那就方便了。”银森冠还担心自己防漏了人那。他在银森家族的时候也是9级的神庙骑士，虽然不是经常参与政治斗争，可对于政治斗争亦不陌生，陈易稍做解释，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于是，银森冠蛮横的将众人的拦在了乘客休息区，且命令道：“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
“你是什么人？”
“快点让开。”
“凭什么给你手机？”
不止是华震唱片的人，包括他们签约的歌手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对银森冠都是深表不满，甚至觉得他是个脑子有病的人。
华震的保镖上前推搡，旋即被打晕。
有两个人想要逃走，银森冠两脚飞踢出椅子，立扑。
看着联接椅子的空心钢管上挣扎的铁碴子，一群人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等着银森冠。
银森冠才不在乎呢，他在战场上见多了这样的憎恶，但结果多半是他将眼神的主人杀死，从而让眼珠失去神采。
他就用这双曾经杀过无数人的眼神，向周围横扫一圈，凛冽的杀气几如威压一般，让普通的都市男女近乎窒息。
“你的手机。”他走到最前方穿着尖头皮鞋的小男人面前。
小男人抖抖索索的交给了他，银森冠收入囊中，问下一个女孩子：“你的呢？”
“我没带手机。”女孩子挺了一下胸。
银森冠抽出手来，冲着她的胸轻轻一点，清晰的“喀嚓”声让人牙酸。
“我的手机！”女孩儿紧张的从胸口处掏出碎裂的手机，不依不饶的抓住银森冠：“你赔，你赔给我，上面还有好多存下来的短信呢。”
银森冠不耐烦的捏住她的脖子，两三秒后，就让其昏倒了。
“下一个。”
不管是经纪人、保镖、艺人仰或管理者和助理，没有人能逃过银森冠。如果交出手机也就罢了，要是不交的话，他就会立刻将之用手指点碎，速度看起来不快，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躲过，就连抽出甩棍的保镖，也是首先被点碎了手机，而后被击倒。
总经理在圈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见银森冠出来拦，就像是刻意让他打电话似的。
总经理这才明白情况不好。
对方要是不知道华震的后台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这样，那就是有恃无恐了。
“恃”的是什么？他来不及想，也想不明白。
又打了两个电话，总算听到了华公子的声音，伴随的还有一阵娇笑声和泼水的玩闹声，经理暗骂一句，却松了口气，说：“公子，我们有麻烦了。”
陈易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边，等他说完了这句话，就一把将其手机夺走，看了看号码，合掉了。
对面正在酒池肉林的华公子啐了一口，没等骂娘呢，就被开放的美女给拉走了。游艇party，不限量的香槟美酒，爱慕高尚生活的美女是摆脱不了这种诱惑的，如同身材健硕的男人总想裸体给女人看看，身材火辣的美女也总想找机会裸体给男人看，当然是有价值的男人。
而在电话另一端，华震的总经理又惊又怒，他既怕华公子生气，又怕陈易来头太大，一时间头脑混乱，手指着陈易说不出话来。
陈易和蔼可亲的一笑，却将手机在空中摆了摆，然后揣在了自己怀里，回去和林媛聊天了。
经理受到“威压”的影响留在了原地，直到看见陈易和林媛聊天的样子，才心中一动，觉得问题也许就出在林媛身上。
这个女孩子，他也注意了很久，长相不是绝美，但是非常大方，既吸引男人的目光，又不至于让女人讨厌。学历也好，典型的东方美女，若是再能训练一下，多一点运动性，那就是完美无缺了。若非有如此多的优点，他也不会在人家要求解约的危险时间，将人强行带到香港去。
华经理拍拍自己的脑门，心想：好像把事做差了。
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是人家在内地真有能比拟华公子的权力，为了自己的女人把自己一群人都打了，华公子估计也不会为自己出头——就算是差一点的权力，华公子恐怕也是宁愿牺牲他，而且还会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
下面的人不清楚，他们这些高层都知道华家如今的关系是越用越少了，不到紧要关头，以前的大关系都不会动，挨一顿打和一个大关系，孰轻孰重谁都知道。
他在思考的时候，银森冠已将手机全都拢到了一起，警告似的说了一句“都给我呆好了”，就去了陈易那边的休息位。
能反抗的都反抗过了，剩下现在的这些，一个个比猫儿都乖，蜷伏在椅子上，互相说着埋怨的话。
“主上，他们的手机怎么办？”银森冠是用“知识溶剂”教育过的，普通的科技产品都知道了用途和功能。
“碎了。”
林媛连忙喊“等等”，但银森冠可不听的，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一包黑塑料袋的手机就变成了半包的零件。
“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吧。人家的手机里都有重要信息的，你要是怕他们联系别人，留着就好了。”林媛从陈易身边坐开了一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陈易洒然一笑，随口解释道：“现在的手机里都有GPS之类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人故意开着手机，或者远程遥控？所以说，弄碎了最保险。”
他这么一说，林媛就信了，还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子，笑道：“你都帮了我两次了，我是该信任你……”
“太酸了。”陈易笑了。
林媛轻轻的捶了他一小拳头，又担心的问：“听说华震有背景，你会不会惹麻烦。”
陈易正要说话呢，华震的经理却走了过来，卑躬屈膝的面对两人道：“林小姐。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做唱片公司经理的，胯下舔鸟，尿中游泳，戴绿帽推屁股都算不得什么，何况屈膝乎。他用卑微至极的可怜模样面对林媛，用堆砌着卑微的模样表达着自己至极的歉意，其核心思想，也就是“我错了”或者“我们错了”。
林媛吃惊的望着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在公司的时候，他还是趾高气扬的。如今，只让人想起那些饿的快要死掉的可怜动物。
她有些心软，但并没有那么心软，毕竟，她是真切的见到了经理是如何对待那些艺人的，也是他拒绝解约的。想到华震公司如果不是一家正规公司，林媛不禁问道：“你准备让我去香港做什么？”
“当然是参加一些演唱会和电视节目，我们曾经说好的。”总经理低着头。
陈易呲了一声，道：“他是想你参加一些有名门贵公子参与的晚宴，party，或者是比基尼舞会，泳池舞会等等，是吗？”
在威压下，总经理不敢胡说话，懦懦的道：“这些都是自愿性质的，而且确实是成名的道路之一。”
林媛少有的一点心软也消失了，她彪悍的用的高跟鞋踢了总经理一脚，气呼呼的走了。
陈易轻轻一笑，继续问道：“这样的女生，你们带到香港多少人？”
“这个……”
“人数。”陈易稍稍提起一点威压的力量。
“不多。几十，或者一百多人。”
“名字。”
总经理觉得不妙，小声道：“要不……您问华公子。”
“哪个华公子？”
“就是，那个华公子。”
“全名。”
“华建生。”
陈易拿出手机，问：“号码，这些事，他都知道？”
总经理以为自己能摆脱了，于是将号码说了出来。
陈易啪的一声，合上手机，重新揣到兜中，反而拿出一只录音笔来，打开的同时，道：“华公子要是知道你出卖了他，你觉得结果如何。”
总经理大惊，弯下的腰直起来，又弯下去，弯下去，又直了起来，像是在热锅中的大虾，正在向通红的方向发展。
再一次弯下腰后，总经理有了计较，他苦着脸道：“您这种身份的人，陷害我有什么意思。再说了，这也是您逼我说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一个女人，将你们从天上拉下来的？”陈易忽然来了一句。
“啊？”
“我像那么无聊的人？”
总经理心想“您这么无聊的贵公子我见得多了”。
陈易淡淡一笑，又问：“愿意指证华建生吗？”
大虾经理缩着腰，道：“那怎么行。”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处理了你，然后用录像带找华建生的麻烦，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华公子不会相信的。”
“真的？”陈易取出一把绿息浆果，一粒粒的喂到嘴里。
“真的。”
“真的？”
经理的汗都流下来了，他的心理素质不错，可是一方面有“威压”的影响，另一方面又有权力的干扰。他熟悉的华公子，若是听到了这封录像带——结果如何天知道。
“你要是作证，华建生肯定完蛋，到时候，我送你们一家人出境。”陈易看看窗外，警局的人已经来了，是个不认识的警官带队，应当是严局的心腹。
这厢，经理听了他的话有点心动，口中道：“我不相信。”
“哪方面？”
“我知道您有钱，但华公子在内地的权力不小，你要是动他，就会有大人物出面了。”
陈易笑了，道：“你终于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大虾经理的汗登时流了下来，暗忖：我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沉缓的皮鞋声“蹬……蹬”的出现了，陈易让开了位置，用手按住经理的肩膀，道：“你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他问道：“我怎么知道，你履行承诺了？”
“你会知道的。”陈易轻轻一笑，叫上林媛，离开了机场。除了她之外尚有其他的证人，并不用她出面。
领头的警官和陈易错身而过，微微的点点头。
大虾经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再没有了怀疑。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坐在一辆车上，林媛还处在震惊后遗症中，陈易就已经开始了频繁的电话了。他要向严局长确定华震唱片公司的人依旧被羁绊，且能顶住巨大的压力。这样一来，警局似乎不是很安全的场所。但究竟拘在哪里，还需要向数方确认，并将进度向爷爷陈仲国报告。
“把我……在前面放下来就好。”林媛忽然碰了一下陈易。
“啊……哦，是我的错。”陈易招呼司机停车后，想了一下，微笑的道：“班长大人，华震唱片不能去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华震不能去，就去别的唱片公司好了。”
“别的？你坚持要做歌手？”
“舞台上的感觉……挺好。”林媛少有的羞赧的道：“我挺喜欢唱歌的，而且能解决经济上的问题，我想再尝试两次。”
陈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找出纸笔来，写下了莫少秋的电话，说：“你找他来帮你吧，要说在中国演艺圈的路子，他知道的不少。”
林媛看了一下，并不矫揉造作的收了下来，笑道：“正是我需要的呢。”
……
老宅。
梧桐发了新芽，看起来有点枯木逢春的味道。
佛老和欧老都到了宅子里，他们的精力没有陈仲国来的旺盛，但目前的顾问工作也不是非常忙碌，倒也能坚持的下来。
对于他们，陈易只好提供少量的圣奇奥王国养生药和精力恢复药水，前者是列在晶屏上的新品种。它们的效果虽然没有“恩赐”那么好，但若是常年服用，增加十年二十年的寿命也并非不可能。
对于佛老他们来说，20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了。
“办好了？”陈仲国坐在一个好大的太师椅上，斜对着门的位置，非常安逸的样子。
“严局的人接手了，要是竹筒倒豆子的话，晚上就可以通报香港那边了。”
“光有人证不行，要有物证，物证经得起时间考验，运作的范围更广。”
“祝光梁托朋友在香港处理了。”
陈仲国颔首道：“那边的情况你不懂，老佛，你给他们打个电话，督促一下。”
“督促谁？”
“港府。”陈仲国说着伸了个懒腰，笑了起来，道：“现在，咱们就等电话吧。”
电话自然是来自华家的大关系的。
如果没有说情的电话，那华公子就是一介平民，区区平民任人蹂躏。若是有说情的电话，那就必须是当得起陈仲国身份的电话。
标志，就是在这样的电话中确立的。
陈易并不知道电话的具体内容，甚至不知道有哪些人打来了电话，总之，到了第二周的民主生活会的时候，老爷子提议：接下来的目标，是将陈从余自政协转到市府。
论功行赏！
回到家的时候，方曼怡坐了一大桌子菜，其中鱼盘中装鱼，汤盆中装汤，圆盘中有肉，长盘中是菜。做的花团锦簇，亦是犒劳陈易。老妈的论功行赏，似乎更贴心。
陈从余喝了一些酒，有点醉醺醺的问陈易：“你怎么就知道，老爷子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陈易实话实说的笑道：“但我觉得，肯定是有好处的。”
“大好处。”陈从余吐出一口气，失笑道：“我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学校一样，老爷子决定道路，我们照做。”
陈易翻翻眼皮，道：“您以前还是叛逆少年？”
“他要是不叛逆的话，就没有陈氏集团了。”方曼怡坐在了陈易旁边，顺便给他讲了几件老公当年的糗事，让陈从余瞬间酒醒了过来。
陈易哈哈大笑着，知道老爹脸色铁青后，才问：“爷爷准备怎么操作？”
“官员晋升制度公开化尝试。”
“什么？”
“江宁市公开选拔正厅级干部，要求在全市范围内公开选拔三分之一的正厅级空缺职位。”
陈易惊讶的道：“三分之一？太兴师动众了吧？”
陈从余满脸红通通的酒后笑容，道：“现在空缺的正厅级职位总共有8个，三分之一就是两个或者三个，除了统战部副部长之外，还有一个江宁理工大学的副职，一个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主任……对系统内的官员来说，就是个鸡肋。”
陈易愕然：“要求呢？”
“年龄45岁以上，52岁以下，有正处级以上的正职经验，国家承认的研究生以上学历……”
“您是研究生？”
“函授的也是国家承认的，政协是四套班子之一，所以工商联主席也算是正职。”
……

第四百二十章 告别旧时代（3）
晚间，陈易的手机也开始响了。
首先来说情的是家里的亲戚，这在陈易的意料之中。但说情人是二舅的孩子，也就是他的表哥方希哲，这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由于二舅在国企上班，所以方希哲是在英国读的预科，然后在伦敦读了大学。自一年前回来后，方希哲很少参加家庭活动，有点自然而然的小资情调，厌恶政治，陈易甚至很少听到他的名字。算起来，这是逢年过节以外，他给陈易打的第一个电话。
内容，也就是帮华建生求情的。
有人说情是应有之义，华家若是要想从此次风波中脱离出来，首先要说情的是陈仲国，其次就是陈易——前者是陈家的掌舵者，后者是此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们动用了大关系帮忙向陈仲国说情，那就一定不会留下陈易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若将这次事件形容成一盘危险的录像带的话，陈仲国就是掌握录像带的人，陈易则是母带。
两者都要拿到，但只要说通了陈仲国，再向陈易说情的电话就不用那么高规格了，只要礼仪上达到标准，顺便给点小恩小惠就可解决问题。而从陈易的角度来讲，只要华家能和老爷子谈妥当，他再插一脚也是没必要的。不过，第一个电话不会同意也是必然的，至少表哥方希哲的面子是不够的。
稍微有一点小波折的是，方希哲并不明白自己的价值就是炮灰，是一场说情宴席的开胃菜，见陈易没有立刻同意，还有点不高兴的说：“表弟，不是我说，内地和香港的国情是不一样的，你们体制内的不是都说一国两制吗？你要是一定处理了华公子的手下，对他来说也就是损失几千万块钱，可你也得不到好处啊？一句话，揭过去算了。”
陈易哭笑不得，听他说完，才道：“表哥，你给我打电话的事，二舅不知道吧？”
方希哲大大咧咧的笑道：“我们兄弟打个电话，难道还要给大人先说明？”
听他的话，怕是一点都没理解此事的严重性，还以为是小孩子打打闹闹，陈易决定将话说的重一些，点他道：“您要是插手家里的政治，那就一定要让二舅知道，另外记得参加老宅的民主生活会。”
“哎？你怎么……”方希哲不高兴的道：“这怎么就变成家里的政治了？一个唱片公司，几个小明星，你说毁就给毁掉了……唉，火气不要那么大，你给我好好说说，有什么不爽的地方，吐出来听听。”
陈易心想，英国的官僚体制果然还不够官僚，或者是留学生在英国，实在不能学到这个老牌帝国的精髓之官僚。
“其实这样看。”陈易思考了一下道：“无论华建生许诺给你什么好处，增加100倍，就是他应该给我的好处，增加1万倍，就是华家要赔给陈家的好处。”
方希哲笑了，道：“小表弟，你不要事事都扯上陈家呗，我听说了，几个小明星的事情，到时候送你两箱法国的红酒赔罪如何？再让他帮你找几个小明星……”
“表哥。”陈易维持着谦卑谦逊的礼貌，但还是打断了方希哲的话，道：“您可能不完全清楚，此事深究起来，华建生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但怎么会深究呢。”
“是可以不深究，那华建生就要赔一个自己出来，他就只值几个小明星？”
“我有点明白了，那你想要什么？”方希哲还以为陈易是想狮子大开口。
当然，他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了，但那是针对华家的，是方希哲这样一个中间人背不起来的。就连陈易需要的赔礼道歉，那都是方希哲背不动的。
陈易也没想着打击自家表哥，最后给他丢了一句：“华建生是华家这一代的独苗，他本人是不值钱的，但华家独苗还是很值钱的。所以，华家赔给陈家是主要的，华建生赔给我的是次要的。另外，此事究竟算了还是不算了，那是老爷子决定的，不是我决定的。”
方希哲这才明白自己出了个大丑，回了一句“好”，傻乎乎的挂了电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一会，他只好找了自己的老爹。
闹出这么大的一个乌龙，那是一定要说出来补救的，否则全家吃挂落。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亲戚打来电话，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定位，严格的按照拿多少好处说多少好话的原则方针骚扰陈易，最终到了严局长的电话的时候，陈易方才松了口，说：“让他把那些在内地的唱片公司都关了，旗下的艺人什么的该解散了的解散，经纪人该吃官司的吃官司，到时候要是让我查出来，指不定又牵到他的头上了。”
这就是要清算了。
严局倒无所谓，笑道：“朋友请托而来，陈先生给我这个面子，受宠若惊，那我就原话回过去了？”
“去吧。”
严沆挂了电话，又喝了杯茶定定神，这才拨回给他在香港警局的朋友。江宁也是经济发达地区，在经济犯罪方面不免要与香港打交道，双方的这种来往多了，都会有意识的结交一些朋友以备不时之需，如今陈易卖给他这个大人情，对方可是要用许多次关系才能还上的。
在无声无息中，华家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陈家做了一次佃户，华家则做了一次庄稼。地主将主要的收获都弄走了，佃户虽然获得的不多，但却正好是他最需要的粮食。以后还会有人焚烧庄稼用来下一次播种，大家争夺的都是土地的使用权。
陈从余则开始移交工商联和政协副主席的工作，继任者是某位从东南省下来的工商联副主席，一个没什么权力的家伙，甚至等不及正式的任命书，就跑来了江宁，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是想要继承一点陈从余的“遗产”，毕竟他在任上的时间虽短，却可谓是江宁历届主席中最有权力的，这段时间里，市委和市政府对其拨款是一分钱都不少的。
有人配合也好，大大减轻了陈从余的工作量，让他能将时间投入到背诵和学习当中去，因为考试准备的时间很短，从决定到公布仅仅两天时间，然后就是一个星期的出试题时间，接下来即面临考试，哪怕得到了答案，也得仔细背诵理解，才不会穿帮。
考题是请东南省党校和人民大学的教授拟定的，封存在孙茂鑫的办公室保险箱中，等闲人不得见到。
据陈易估计，能见到试题的，估计只有陈从余一个人。因为除了统战部长这个职位是要预定给陈从余的之外，其他两个职位着实没有油水——江宁理工大学的副职只有学校系统内的官员才能报名参加，他们和官场的距离还有一点，比起江宁市委书记的距离更远远，基本上够不着孙茂鑫，想要题目太困难。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主任更是鸡肋中的小肋条，除了军队的专业干部有点兴趣之外，谁会巴巴的找这种闲职。就是一个普通部委的正厅级巡视员也比这个位置舒服。所以说，扣除陈从余要占掉一个位置之外，此次招聘活动，还真的是公开公正的招聘，算是让江宁小出了一回脸。
当然，比起陈从余获得好处来讲，陈家总体上获得的资源，或者说是爷爷陈仲国获得的资源应当更多，但这些就已经不是陈易关注的焦点了。
周后元的菌株研究，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折，就像是早期的青霉素和现代青霉素的产率区别一样，经过无数代的挑选和培养后，被命名为“铁菌周”的菌株的繁殖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基本上是提高了150倍以上。
如此一来，虽然细菌对矿石的分解速度只提高了3倍左右，实际产率却提高了450倍。
铁坊人原先借“神盒”生产一块5公斤左右的铂金锭或锡锭需要30分钟，如果提高450倍的话，同样多的一盒菌株在30分钟内就能生产铂金锭或锡锭2吨有余……
这个数字并不能令使用现代机械的陈易满足，尤其是神奇山这样的露天大矿。但西大陆所产的菌株和地球上金属冶金的菌株的最大不同在于，它是一种超级细菌，它的原理并非是吞噬某种金属然后拉出来，而是可以吞噬任何一种金属并将之拉出来——也许任何一词有点绝对，但到目前为止，除了放射性金属之外，它能吞食已知的所有金属，只是速度有快有慢。
如此一来，在矿物杂质非常多的矿山中，“铁菌周”的作用将大大增强。
初次之外，它还有两个好处，首先是完成了部分的冶炼过程，金属锭和金属矿石的区别是非常大的，俞伟超他们甚至猜测，西大陆本身并不缺乏金属矿藏，只是缺乏对大多数金属矿的认识，更不懂得冶炼。其次，菌株能够用于处理尾矿，对于金属价格高昂的现代社会来讲，是很有价值的技术提升。对于西大陆亦然。
他们的金属价格可比现代金属高多了。
坐着当天晚上的魔法地铁，陈易带着10吨的“铁菌周”溶剂前往西大陆。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告别旧时代（4）
俞伟超、裸熊、李昌宁、李丰、金斗娜，以及新组建的矿产开掘部的55名学员，外加30余名精挑细选出的西江土著观看了细菌冶金的表演。
细菌冶金的通常方式是浸润，将溶剂倒在一座矿石堆上，它就会慢慢的吃掉矿石，再将之排泄出来，鉴于细菌抱团的性质，从而将矿石中的金属分离出来，完成冶金的步骤。这种方式既可以用在已经开采出来的矿石堆上，也可以用在未开采的矿山上，后者的浸润成本就相对较高，但节省了采掘成本。浸润的时间是非常久的，而且每种不同的矿藏都要培养不同的菌株——主要是挑选其中健壮的，消化能力强的，繁殖速度快的，挑选出来的菌株进行大量培养后进行浸润。
“铁菌周”则不同，它是能够重复使用的菌株，因为它适用于各种各样的金属，当陈易将10吨溶剂倒在一个铺满了矿石，长500米，宽200米的池子里的时候，甚至只淹没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有点少？”佘雷觉得是不是弄错了。
“马上就会堆满池底了。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俞伟超曾经是一个学者，此时竟然用极其羡慕的语气说：“铁菌周的一定会改变世界冶金行业和矿产行业的，它让以前发明的许多冶炼方法都失去作用了。生物冶炼一旦找到了那只适合的菌株，就会像是工业母机一样，对整个世界的工业产生巨大的改变……虽然有点慢。”
俞伟超无比认真的道：“别看铁菌周现在的效率慢，但只要一代代的培育下去，那就等于是青霉素被发现一样，彻底改变一个行业。我们现在有10吨溶剂，不知道有多少个单位，慢慢的会有100吨，1000吨。问题只在于筛选了，要将一些变异的不好的菌株排掉，还有发酵后的底物，就是细菌的排泄物……我们现在的产量会如何？”
金斗娜拿到了资料，小声读道：“第一个月能处理6000吨的矿石，大约相当于10000盒的铁坊神盒，平均每天处理200吨，到第二个月，我们溶剂中的菌株完成了对数繁殖，产量会跃升10倍，达到每天200吨，也就是每个月60000吨，最后的目标应该在平均每天20000吨，同时开30个这样的池子，然后每天都有产出。”
“生产出来的金属还需要再冶炼吧？”俞伟超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细菌冶炼的常识，道：“如果是铁矿，我们生产出来的应该是生铁，还需要再加工成粗钢，再用粗钢加工我们需要的钢铁。但是生铁能出售给西大陆的人。”
“分成几个档次吧。”陈易给了一个建议。
几个人正在那里讨论着发展方向，学员团队中突然有人开始喊：“化了，化了”，再看池子里的矿石，表面果然有点融化的迹象。
“这只是细菌吃矿石的第一步，它们还要用好长时间来消化。”陈易见过周后元教授的表演，现在表达着不满道：“他说要经过长时间的筛选和培育，才能得到更好的菌株，那家伙……西大陆人用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来选育菌株，终于找到了能够吞噬所有已知金属的超级细菌……”
他胸前的五芒星闪了一下，大约是谦卑谦逊的受到了影响，于是干脆气呼呼的闭嘴。
俞伟超笑呵呵的道：“他也的确提高了细菌的效率，虽然不多，那就由他去吧。”
陈易耸耸肩：“现在的铁菌周细菌，对有色金属的表现较好，但对黑色金属的表现不好，所以……你们先处理这里的矿石吧。”
不像是朝不保夕的西大陆人，陈易的确不需要能够全金属适应的金属，至少不是那么多种的。
“我们也许需要一个专门的实验室和实验员来筛选细菌。”俞伟超建议道：“这样我们才能逐渐积累更多的菌液，如果这些菌液能够重复使用的话。”
“你有认识的人？”
“就是周后元如何？”俞伟超使了一点坏心眼，他是真的不想周后元和他的“铁菌周”在地球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赞扬。
陈易还真点了点头。他才不在乎周后元是怎么想的，只要是符合西大陆的利益，之后补偿周后元也好。此外，这样的做法还可以避免周后元利用菌株牟利——牟利的事情，当然只能陈易一个人来做。
一行人看了细菌吃矿石的表演后，又前往神奇山。
经过两个月以上的“净化丛林战”，不仅有联接环城公路的5公里标准公路，而且建立了一条直抵西江城寨的重载道路。
其实有了经验之后，开垦丛林就不是那么困难了，其核心是要放空沼泽水，防备蚊虫袭击，严格控制各种怪兽的数量。此外，墨西哥人的控制使用也非常重要，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劳动力，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贫困的尝试过无数谋生手段的墨西哥人要比江北工人出身的中国人更适合西大陆的环境。只是他们的身份无法得到菱形会议厅的认可，于是做着比中国人多的工作，冒着比中国人大的危险，依旧无法得到提升和薪水增加。
他们的收入只有普通学员的十分之一，在西大陆的积分补贴仅比土著军官好一点，仅仅是这一点，就让他们无法得到土著军官的尊敬。
神奇山已经不能称之为山了，作为一个金、锡和铂金共生的奇怪矿山，它的价值毋庸置疑，因此西江水寨对于矿石开采也抓的很紧，炸药用的又快又多，如今已经看不到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了。
从他们的计划来看，最多三个月，这座山也就不见了。
“还能开采多久？”
“很久，我们不知道下面的储量有多少。但肯定是非常大的。”俞伟超的表情振奋，从西江水寨的情况来看，光是这样一个矿山就够它吃喝不愁了。他指着下面正在工作的挖掘机，道：“我查过资料，在地球上，铂金都是伴生的，尤其是中国的铂金，全是在采集其它金属的时候顺便得到的，大概要处理10吨矿石才能得到30g的铂金，太少了，我们现在处理10吨铂金矿，能得到1公斤的铂金矿石，能想象吗？简直是……”
“每个月6吨的铂金，现在世界铂金的年产量是140吨左右，我们的年产量很快就能达到了。”金斗娜也逐渐习惯了西大陆的生活，捋着头发笑说。
陈易只听不说，特别观察了墨西哥人的工作。
在菌液大量增加之前，他不会做浸润整个矿山的事。如此，普通的采矿方式就显的至关重要。好在是露天采矿，工人们所需要做的事情主要是两件，挖和运。就像是地球上早期的露天采矿一样，在地面上蹭两下就有煤灰冒出来，用搞头、铁锨和独轮车就能采煤。
墨西哥人工作的非常努力。
为了控制他们，红狼干脆就睡在矿山处。而他对付墨西哥人的最佳办法，就是鞭笞。
用鞭子和铁棍，将南美人特有的懒惰全部打掉。
俞伟超以前也担心出问题，但红狼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做工的是工人，不听话的是奴隶！”
这个条幅，现在就挂在矿山的正中，并用多种语言，刷在矿山的各处。
“你们将墨西哥人变成奴隶了？”
“只有少数几个。”俞伟超悄悄的道：“我们给墨西哥人定了等级，普通墨西哥人是3级，拥有和土著军官相同的权力，主要驾驶各种工程器械，可以命令在场的土著士兵和土著工人。2级的墨西哥人就只有土著士兵的权力，不能命令土著士兵和土著工人，但允许驾驶工程机械，可以住在西江城寨，来往有巴士接送，吃饭有土著服务。但若是再不听话被监工降级到1，那就只有普通土著的权力，要坐卡车或者拖拉机来往于工地，不能驾驶工程车辆，只能肩挑手扛，做一些机械不能做的杂活。0级就是奴隶级，发配给4级的墨西哥监工使用……”
“有用吗？”
“墨西哥人非常非常喜欢虐待自己的同胞，巴西人和洪都拉斯，厄瓜多尔人更喜欢虐待墨西哥人。”俞伟超暗自笑了一下，西大陆拥有的南美人超过500，而且在持续增加中，如何用好他们，是菱形办公室的责任。
陈易远眺前方的工地，不知在想什么。
李昌宁抓住机会，轻声问：“是否要见几个墨西哥人？”
“先见净化丛林战的士兵，然后再决定。”陈易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向马拉城的方向，问：“他们最近如何？”
“宗教战争，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神庙战争进行的很激烈，马拉城有大半的贵族都上了前线。剩下的老弱病残甚至很少到西马市场去。”
“市场的繁荣情况呢？”
“中产的市民都在，但消费数量还是少了。”
陈易整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回到了吉普车上，道：“叫上银森沉，金斗娜，你陪我一起去马拉城，我们去见见马拉城元老。”
金斗娜开心的说好，并问：“目的是什么？要准备什么？”
“准备文书，我们要兼并它。”
俞伟超一惊，连忙道：“主上，马拉城的贵族……是，是很有贵族精神的那种，如果强行兼并的话，他们会以死相拒的。”
“哦，说的也是。”陈易瞪了他一眼道：“下次早点建议，如果我说出来了，那就变成一个诺言了。”
“啊？”
“调集一支部队，我倒想看看他们如何反抗。”
……

第四百二十二章 告别旧时代（5）
陈易要求的部队，愁怀了整个菱形会议厅众。
按道理来说，主上的随行部队，应当是最精锐的部队，但西江水寨的武装力量实际上并不多，这受限于学员的数量。他们对土著始终怀有戒心，不愿让其掌握强大的武力。
而在百废待兴的发展时期，除了军队之外，学员们有太多的地方需要，所以直到今天，西江水寨的殖民武装依旧只有一个三排标准的120人稽查连，一个人数稀少的59式坦克连和轮式装甲车，半个装甲坦克混成连——坦克和装甲车是学员操作的，装甲车上的机械化士兵则由土著士兵担任，外加一个警察和秘密警察大队，总兵力刚过200。与之相适应，土著武装也仅有一个标准野战连，它们还要轮番防守水寨外圈的地堡，一个由猎村人和归顺村民组成的卫戍连用于防守公路两边的地堡和树梢，半个装甲坦克混成连和一个类似机械化步兵的装甲汽车连。他们的编制相较学员连的编制大，总人数有350个以上，可就算是如此，要用600余人的武装力量占据一个城市，谁都不敢做出这样大胆的设想。
而且，俞伟超也不能将所有人都放出去。西江水寨至少要留一到两个稽查排，警察和秘密警察大队最好也留下来，坦克连倒是可以全派出去，由装甲连代替其保障公路安全和后勤补给顺畅——环城公路和西马公路是水寨的生命线，没有它们，分散的码头、哨所、矿山和市场都有可能遭受攻击。满编制的装甲坦克混成连可以派出去一半，剩下的需要配合一到两个土著排稳定矿山环境。剩下的才能和陈易走。最后是卫戍连和装甲汽车连，前者全留，后者全走。如此一来，也就是勉强做到五五分成。唯一的好处是将坦克连派了出去，算是极端好看，西江水寨的防御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然而，以俞伟超的眼光来看，不管是200人，300人，或者是600人，都不够陈易到马拉城潇洒走一圈的。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调兵遣将手段让他头大，最后还是李昌宁小声提议：“把学员们都组织起来，预备役，差遣他们防御城寨。”
“那城里的工作就要停顿了。”预备役是包括所有学员的，也包括接受了再教育的外馆学员，这些地球人的总人数已达1000人，但多是各个具体部门的成员，例如基本建设组、车辆组、行政事务组、档案室、财务、医院、武馆等等。这些预备役成员都接受了标准的战斗训练，而且配发了枪支弹药——在西大陆这种地方，禁枪只是自找麻烦。
俞伟超倒是想过将他们召集起来，可他又怕停下正常工作会让陈易不爽，画虎不成反类犬就坏了。
李昌宁看看左右无人，轻声道：“主上最关心的就是矿山了，所以和它有关的地方不停工，其他都派出去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俞伟超做出了决定，剩下的工作就是佘雷和李丰的了，他们七拼八凑的弄了400人，又临时调集了一批会开卡车的车辆部学员，组成了两个装甲汽车连，一个坦克连，一个装甲连，其中一个装甲汽车连拥有30具米兰式反坦克导弹，而装甲连半数安装了机关炮，随同的弹药车四辆。
这样的装备如果是打野战，神庙骑士也是没有胜利机会的，两发反坦克导弹自动瞄准，都能将他们给炸的稀烂，可是一旦进入巷战环境，想想美国人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遭遇的状况就能理解，使用上世纪60年代装备的非职业军人们，一定会被打成稀烂的。
但再害怕也得列队，陈易在西大陆是一个超脱的存在，就算是无神论的党员，在西江水寨这样的环境中，也得寻找一个生存的寄托和人生目标，否则是无法坚持下去的。
士兵们在南门处准备的时候，不少土著也在周围看，那些雄壮的坦克和装甲车，数量众多的装甲卡车，还有模样奇怪的反坦克导弹，都是土著们偷看和讨论的焦点。
人们都在猜测他们的目的地，一名常来往西马市场的商人说：“是去码头收税。”
另一个在码头上工作的土著就会反驳：“是去西马市场抓小偷和奸商。”
“是去马拉城外游行示威。”这是来城里办事的附近村民，比起传统的市民阶级而言，城外的村民更支持西江城寨，每天谈论的都是环城公路压制行动，如今虽然日趋“表演”性质，但大家看到那些收税收租的城里人的城墙在炮火下颤抖，心中的舒爽是只增不减的。
银森沉骑着剑齿兽出现在坦克旁边，虽然在临近的森林中就能见到这种动物，但用于骑乘的剑齿兽还是引起了大家的阵阵欢呼，那黑白相间的条纹让同样高度和长度的坦克相形见绌。地球上的人类从未见过如此大型的食肉动物，所以往往喜欢将坦克与食素的大象相提并论，并从中推出钢铁的美感甚于肌肉。可是在西大陆，这片尚未被舆论和时尚占领的大陆，这里的人有自己的思维，原始而自我的艺术细胞，他们崇拜力量，就像他们崇拜健康的女人那样。
剑齿兽在各种奇怪的叫声中，围着坦克连跑了一圈。6辆硬壳怪兽激起了它强烈的兴趣，如果不是银森沉的阻止，它已经准备举起手来挠一挠了。
“小心弄坏你的爪子。”就算站在陈易身边，孙睿禾也充满了军人的荣誉感，他的手下亦然。
陈易微微一笑，道：“银森沉已经是一名神术骑士了，他可以将自己的神力，也就是魔网中的本源能量灌注到坐骑体内，对景的时候，那爪子比钢板硬多了，能抛透二三十公分的钢板。”
“200毫米！”孙睿禾吓了一跳。
“而且速度奇快，所以别让神术骑士近身。另外，他们的骑士枪裹上本源能量同样威力无穷。”陈易有意识的告诉他们这些常识。反坦克导弹的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虽不能对神术骑士一击致命，但造成一些损伤还是能做到的。重点是要足够警惕。
下面整合部队的佘雷跑步来到陈易面前，有点不习惯的喊：“报告，进击队已准备完毕，总共400人，实到400人。”
“进击队？”
金斗娜在他耳边道：“就是准备随你前往马拉城的队伍。”
“需要这么多人？”
俞伟超呵呵的笑着，说：“就是一支保卫部队。”
“选20名精干的学员跟我，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陈易坐进了猛禽中，皮卡的后斗上放着一根可折叠拆卸的6米长的骑士枪，若是需要，他可以开车用猛禽玩骑士战。那是格伦德勒圣骑士专门为他设计的。
忙了一圈，又得解散，俞伟超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倒是土著士兵们都觉得庆幸，他们不怕马拉城的军队，但对进入马拉城还有点畏惧。
陈易的车已经启动了，他匆匆忙忙的给下面的人吩咐了，就见两辆装甲车追了上去。
“李丰，从今天起，环城行动暂停，但要随时准备着。”俞伟超忙碌的又下了一串指令，到陈易的车都看不到了才停。
猛禽一路开到了西马市场，又搭上了一名新乘客，这才全速前进。
新上车的是席尔瓦大爵士，曾经的马拉城三大军头之一。只是被关押在西江水寨中，以前的部曲也不知能剩下多少。
休养了大半年的大爵士，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红光满面的样子很有点电视节目中的领导人形象——不化妆能达到现在的效果，说明人家的身体是极好的。
“你想的怎么样了？”陈易松开了方向盘，问大爵士。
“可以。”大爵士轻轻点头。
陈易再不说话，轻踩油门。
曾经的东部重镇马拉城，城门紧闭。厚厚的高墙阴森的像是监狱一样，没有丁点的人气。
猛禽停在了大门正前方，后面则是两辆跑的快要断气的轮式装甲车。
银森沉骑着剑齿兽，浑身冒着热气，从车窗的位置看看陈易，得到他的授意后，扬声喊道：“马拉城里的人听着，神术骑士银森沉来了。”
“神术骑士！”一词，在空中激荡了许久，直接将躲在城中塔楼内的主祭大人吓坐了下来。
“那是西江水寨的轻骑兵，不会有神术骑士在的。”元老会的议长加萨耶言不由衷的说。
没等其他人开口，主祭苦笑着道：“就是神术骑士。我在神庙的时候，曾经参与过几次祈祷祭祀活动，神术骑士身上，就有这样的气息。”
他在空中抓了一把，好像要将气息捧到鼻端闻一闻似的。
“神力。”第一骑兵团的团长黑诺爵士浑身都是狂热，恨不得出城大战一场。
我们怎么办？——加萨耶险险没有将这句话给说出来，但人是软了下来。
主祭想到前方的战事，对神术骑士的兴趣反而大增，心想：不是大军压境，那就有的谈。
他越想越觉得对，于是道：“议长，咱们出去迎迎？”
令其意想不到的是，加耶尔却道：“我就不去了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告别旧时代（6）
议长从塔楼上匆匆离开，不知去了哪里。其他的贵族随后也都醒悟，开始逃离这座标志性的建筑。
他们曾是功城拔寨的勇士，自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想白白送命在神术骑士身上。
主祭没办法的翘翘嘴角，招收叫来自己的小祭祀，道：“你去挑选些白衣，要看起来舒服的。另外去找把我库里，那次亲王送我的大盾拿出来，准备着。”
小祭祀圆润的挺着屁股去了，主祭再回过头来，塔楼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了。马拉城的贵族对神术骑士只有畏惧之心而无有借用之力，根本没有冒风险逗留的意思。主祭只好给自己加了个法术，向城门飞去。
在西大陆，祭祀是唯一有资格使用法术的群体，像是圣奇奥王国的法师系，早被他们屠杀殆尽了。
银森沉耐心的等待了半个小时，就见到穿着漂亮的彩色礼服的主祭大人出现在城墙上。要是月前，他该伏地行礼表示恭顺。此时则仅仅下意识的弯弯腰再直起来，就算是完成了正式的仪式。
“神术骑士阁下，您好，我是本地的水龙神庙主祭伊亚尔。”
“我是银森沉。”
“啊，莫非是著名的银森家族成员？”主祭的惊讶也不算是伪装出来的，银森家族是曾经出过神术骑士的家族，这意味着或多或少，他们总会出现一名神术骑士，只是最近神庙战争，木龙神殿应该是没有举行大的典礼才对……
银森沉微微点头，道：“我现在侍奉西江水寨的陈易阁下，这位是我的主上。”
陈易坐在猛禽的车头上，看起来反而更正常一些。
主祭傻乎乎的点了点头，随后觉得不对，也来不及补救了。
银森沉扬声问：“主祭大人，我是否可以进城？”
“这个……”主祭犹豫了，问：“您是木龙神庙的神术骑士吗？”
“鄙人野骑士一个，主祭不用在意。”
“不不不，木龙神庙与水龙神庙关系亲密……”主祭猛然醒悟：“您是野骑士？”
“是的。”野骑士就是小神庙的骑士，有些还是邪教的骑士。他们举行人数不满万，或者虔诚信徒不满万人的庆典，期间允许一些外地的骑士参与其中——因为某些情况下，他们甚至找不到斗技8级或9级的神庙骑士。在这种小宗教中晋级的神术骑士就叫做野骑士，他们的战斗力通常低于大神庙的骑士，但往往能够选择一些特殊的神术。现在，银森沉除非想要仔细解释佛教给主祭听，否则诚实的说法就是野骑士。
不是木龙神庙的神术骑士，这让主祭有点担忧，但他很快安慰自己：无论对方是哪个神庙的骑士，那都是神术骑士……
“开城门吧。”主祭赫然命令道。
“怕……怕是外面有埋伏。”城门官不想说这句话，但他不说的话，异日追究责任就是他的了。
主祭旁边的小祭祀横了他一眼，怒道：“难道你的城门能挡得住神术骑士的一击？”
城门官心想“有加持”，门却给他们打开了，现在周围连个神庙骑士都没有，再好的城门也没用。而且他也得到了命令和解释。
两排穿着白色衣服的少男和少女出现在道路的左右。
白衣的少男尚未长胡子，基本能做到五官端正而面色白净；白衣的少女人数不多，个顶个的毛长肉瓷，偶尔能挑出两个苗条细嫩的，长相也就只能算是普通。
银森沉倒是盯着白衣少女们不放松，尤其是大腿的肌肉，更是其关注的焦点。
主祭心领神会，挥手间就令少男们离开了，然后又有少女恭敬的送上一面盾牌。
与银森当年的半身盾牌不同，银森沉得到的可是一面结实的塔盾，高两米有余，能将银森沉整个防护起来。
“此盾可以容纳神力。”主祭笑呵呵的说。
“不错，不错。”银森沉依旧沉浸在少女们健硕的大腿和奶牛般的大胸中，他在地球上没有见到过健美女郎，见到的都是节食女郎，可是饥渴坏了。
主祭使了个眼色，白衣少女们就围了上去，这些精挑细选出的少女和少男，原本就是为了解决神术骑士和高阶神庙骑士的问题而选择的。
陈易轻轻的放出“威压打击”，主祭和银森沉陡然一震。
“您……也是神术骑士？”主祭眼睛瞪的像是一个快死掉的可怜老爷爷，但实际上，他是个工于心计的熟悉各种政治斗争的狠毒老头。面对两名神术骑士，他很快放弃式的问道：“两位阁下来马拉城的目标是？”
这是以退为进了。
“你能代表马拉城的贵族吗？”陈易笑吟吟的审视着马拉城内的建筑，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后院似的。
“我是水神神庙的祭祀。”
“谁能替马拉城做主？”
主祭慈祥的笑道：“那当然只有马拉城的元老会议长加萨耶了。”
“他在哪里？”
“跑了。”伊亚尔此时才发觉加萨耶反应迅速，看来贵族做久了也是会增加智商的。
陈易面色不善的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只能代表水龙神庙和您谈。”伊亚尔讪笑了两声，暗想：料你们也不能毁了马拉城。
银森沉低声在陈易耳边道：“银森勇有神术侦测。”
“能找到确定的一个神庙骑士？”
“他能根据斗气的强度来区分，加萨耶议长和其他贵族，大部分都是高阶神庙骑士。”
“叫银森勇进来吧。”
陈易下了命令，立刻有学员在装甲车内呼叫了起来。
他又开口询问道：“你们的金库在哪里？”
主祭露出古怪的笑容，道：“阁下，马拉城的金库只有马拉城元老会的成员才能打开，而且……里面的钱并不多。”
“两个神术骑士还不够？”
“金库得到了加持，只有三名神术骑士才能强行打开。”主祭的笑容里，多少有一点的讽刺的意味。
陈易莞尔一笑，就等在城门口了。
银森沉在一群肌肉少女的玩弄下乐不思蜀，完全没有神术骑士应有的英明神武，主祭连续寻找话题失败，只当自己是在祈祷，变成了完全的配站。
没多久，银森勇和他的地龙出现在了前方的环城公路连接处。
主祭的眼皮开始使劲的跳，使劲的跳。
“主上。”银森勇跳下地龙，单膝跪地。
伊亚尔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才没有失色丢人。
三名神术骑士意味着一个神庙兵团的力量，它们的存在可不是简单的叠加，而且倍数增涨的力量！
倍数增涨的实力！
倍数增涨的权力！
“首先，找一下元老会的议长，其次，你的侦察神术，能寻找到本城的金库吗？”
银森勇首先开启神术，同时回答道：“我能找到堆积金属最多的地方。”
在这样的城邦中，金库的资金往往是流动的，战争期间的花销非常大。
陈易颔首示意，没有说话。
伊亚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看着，他倒是想招募这三名神术骑士，但他怎么都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源和筹码。
3名神术骑士，已经是一个小神庙的原始武力了。
他们要是运气够好的话，完全可以在一个边陲之地建立自己的武装和城邦，尤其是在神庙战争期间，这可是牛鬼蛇神大乱舞的美妙时光。
马拉城别说是神术骑士了，能拿得出手的神庙骑士都没多少了。
当运用神术“侦察”的时候，银森勇浑身发出亮闪闪的光芒，像是一只巨大的灯泡，陈易等人都能感觉到明显的本源能量的溢出。
银森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道：“范围比较大，如果想隐藏自己的话，就需要耗费信仰之力，我觉得还不要浪费的好。”
“阁下圣明。”主祭伊亚尔都不知怎么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大约是陈易的威压打击震慑了他，使得其精神无法集中和稳固的进行思维。
银森勇没理他，迅速的结束了探测，说：“找到了，主上想从哪里开始？”
“金库吧。”陈易跳上了猛禽的，他身边的席尔瓦大爵士戴着面具，一言不发。
银森勇跨上地龙在前引导，一路的商店和民宅关门闭户，仿佛要遭劫了一般。
伊亚尔紧紧跟在后面，靠近他觉得最好说话的银森沉，但走着走着，却觉得不对了：“这不是前往金库的路。”
“至少是藏着最多钱币的地方。”银森勇扬声大笑中，神庙的小圆顶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伊亚尔的手都哆嗦了。这次是真的吓住了。
神庙的财产可不像是城邦的财产那么好盗窃，而水龙神庙也是一个大神庙，拥有的神术骑士也远超3人。
3名神术骑士和他们的随从，像是快乐的小鸟般，飞进了神圣的金币辉煌的教堂。
“你们不能进去。”在一个装饰普通的小教堂前，伊亚尔如袋鼠般激动的拦住了他们。
“哦，我们一定要进去。”银森勇立刻推开了尊敬的主祭大人，嗅着鼻子，展现着五彩的风采，闯入其中，并直接掀开了漂亮的长绒地毯。
一个向下的闪耀着圣光加持的铁盘，就是马拉城的神庙金库了。
“打开它。”陈易和银森勇，银森沉一同站在了大铁盘周围。就西大陆的物价来看，仅仅是金库门，就值不少钱了。
“你们会被诅咒的……”主祭说出了他最具威胁力的话。
陈易眯起了眼睛，忽然笑道：“我给你10分钟时间，去召集马拉城所有的贵族，否则我就打开它。”
……

第四百二十四章 告别旧时代（7）
作为一个拥有“遵守誓言”信仰的神术骑士来讲，他提出的条件通常都是非常苛刻的，而且是留有余地的。
10分钟和所有的贵族是限定条件，后者是无法完成的。伊亚尔很自然的提出道：“我至少要一沙时间。”
陈易轻笑，用手拍拍磨砂式的金库盖子，仿佛随时都会的打开的样子。
主祭大人无奈的走了，他要敲响神庙的座钟，宣布极紧要的事情发生。它同时还会将信息传递到水龙神庙去，那里的大祭祀能通过一汪碧绿的清水看到神庙范围内的一切事情。
几分钟后，钟声响起，震的全程居民瑟瑟发抖，令所有的骑士和贵族都不安的起立。
陈易依旧坐在地上，仰面欣赏着穹顶上的花纹。
用于藏金的教堂看起来坚固无比，那些纯石修造的立柱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工。看得出它的建造时期很早，建造时也兼顾了防御性，厚重的包铁木门就是一个实例，无论在什么时候，那都是西大陆上的奢侈品。也许在马拉城还不够繁盛的时期，这件小教堂就肩负着容纳供奉的任务，等到供奉越来越多，从铜币变成蜒螺贝甚或是金属锭的时候，祭祀们才建立了现在的地下室。
“10分钟到了。”银森勇拍拍手，笑道：“才聚集了20个神庙骑士。”
“拉开它。”
三个神术骑士共同运用神力，那铁盒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当三名神术骑士的本源能量汇聚之后，大主祭的普通加持立刻毁于一旦。
银森沉顺手丢开铁盖子，大声道：“好大一个洞。”
主祭从外面冲了进来，高喊：“你们不守诺言。”
“10分钟到了。”陈易耸耸肩。
“但是……”
“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看看。”
“翻开如何？”银森沉运起力，顺着破开的盖子处一点点的掰开地面，像是掰饼干似的，一边用力还一边说：“纯铜？你们太富了吧？”
伊亚尔眼瞅着他将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宝库掀开，压抑着道：“那是战争资金，唯有神庙战争到尽头的时候，才能融掉。”
“纯铜！”至少一尺厚，近10平方米的铁盖板，若是全融掉，真能支持一两个月的战争了。
银森沉将储钱密室的上边全给掀了起来，就占了教堂的四分之三。深达四米的储钱密室分成了三部分，中间是各种贵金属的货币，如蜒螺贝，金币、银币，堆成了三座小山儿；左边是各种贵金属锭，除了白色的铂金和白银，黄色的黄金之外，尚有钢锭和另一种金属锭。右边的空间最广阔，里面放着木头箱子和大量的兵器。
“把箱子撬开了。”
伊亚尔拦住说：“别，就是一些兵器。”
陈易呶呶嘴，银森勇立刻跳了下去，将木箱全给撬开了。
果然都是兵器，长的有3米，短的仅寸许。估计也是所谓的战争资金。
“阁下，城内的贵族，我尽量都拉来了。”主祭怕陈易真的动手，小声说：“里面的钱，是给神庙战争准备的，您只要动了，水龙神殿就知道了。您现在转身就走人，我们就当不知此事。”
陈易没理他，却命令道：“把金斗娜叫进来，里面的钱点点，装车送走。”
伊亚尔恨声喊：“阁下！”
“本城的议长来了吗？”
主祭没吭声，他身后的小祭祀磨着脑袋说：“没找到。”
“银森勇，找下一次金库。”
下一处金库，十有八九是某个大贵族家的，而非马拉城的国库。
贵族们都想到了某种可能，汗霎时间就下来了。
这简直是个土匪！
主祭十分怀疑他们三人，是不是准备抢上两笔就跑。
若是将马拉城的贵族全给洗劫了，那也是一大笔钱了。
就是彻底毁了名声。
没多久，金斗娜翘着小屁股，与一帮人将里面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一面数，一面抿着嘴笑。
陈易就凑过去，问：“怎么了？”
“我就是在算，要是打铂金首饰，这些蜒螺贝能打多少。”
“那可多了，一枚半两多呢。”
金斗娜挠着耳朵，算道：“那用来打条腰带都够了，我看有万多枚蜒螺贝，太多了，怎么都用不完。”
“真用起来，可不够。”
金斗娜好奇的问：“怎么用？”
“做贵金属准备金，发行货币。”陈易悄悄的说。
“在西大陆？”
“当然不是，在中国。”
“啊？”
陈易轻轻的点了点头。
1万3000枚蜒螺贝，重6500斤有余，得铂金3吨。另有铂金锭千余，都是5公斤的标准，得铂金5吨。再加上总重3吨左右的金币和金条，这一次赚到的贵金属有12吨左右。而在江宁，去掉前期他出售的贵金属，日积月累而来的库存贵金属超过60吨，也就是此数字的5倍。
陈易猜测，如果将马拉城的金库和几个大贵族世家洗劫一番的话，他的贵金属资产将突破100吨大关。
这意味着，仅凭这些贵金属，他就能够发行一种信用良好的，能够自由兑换黄金或铂金的货币。
这也是最早期的货币所拥有的最纯粹的属性。
自由兑换黄金的属性！
在美国人依靠他们的优势地位，赖账式的结束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前的数百年，数千年，世界上的货币都应该是与贵金属挂钩的——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信誉，都没有贵金属的信誉好。
黄金，是一种诚实的金属。
而国家，却绝对是一种不诚实的怪物。如果你给予国家权力，它就会将这个权力用到极致——任何可能的擦边球，它都会在犹豫或毫不犹豫之后使用，只要它需要。
因此，当1973年，美元与黄金挂钩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货币实际上就只关乎国家信誉，而与贵金属无关了。
接下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不可逆转的通货膨胀。
陈易不奢望改变世界，但他拥有一个机会，建立一种能够自己征收铸币税的货币的基础，一种回归30年前的诚信货币时代的基础。
100吨的黄金价值在250亿美元以上，而100吨的铂金价值更高。如果仅仅在江宁一地进行发行的话绰绰有余。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编造一个完美的理由和故事，来促使中央政府睁只眼闭只眼。
“陈易，搬好了。”金斗娜在他的耳边柔柔的挠着。
陈易惊醒，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问：“全搬走了？”
“铜太重了。”
现场留下的铜可着实不少呢。
陈易笑笑，对主祭道：“你先存着。银森勇，下一家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走。”陈易起身对金斗娜道：“装甲车押送回水寨，换车过来。银森沉，你随同回去。”
“是。”银森沉用豹眼环视着跟前的几个神庙骑士，受到神术骑士的名声威胁，他们都自然而然的都让出了位置。
银森勇上了地龙，率先开路。
一名本地的贵族急问：“陈易阁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没资格和我说话，找你们议长来。”
伊亚尔挥挥手，打发贵族们都出去，任由陈易等人离开。
银森勇找到的金属第二多的金库，正是元老会议长加萨耶家族的。石山内凿出来的洞窟，外面则是用精钢制成的铁门，虽然也有一点加持的痕迹，却远没有达到大主祭的层次。银森勇用神术“破除结界”，立刻就扫清了障碍。
门开。
又是一片金光闪闪。
银森勇进去绕了一圈，回来道：“金属锭比神庙的还多，就是钱少了点。”
“好。”陈易自不会进去搬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门口，道：“等。”
银森勇开始以为他是要等车辆回来，谁知等了半天，竟是加萨耶先回来了。
他不能不回来，自家的金库要被撬了，那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的。
“神术骑士陈易？”
“嗯？”
加萨耶憋着，道：“您不是说想要见我吗？”
陈易指着里面的金属锭，笑道：“你是想见它们吧？”
加萨耶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神术骑士阁下，有事您尽请吩咐。”
“我就是等车来了，就装金子走人。你要是想反抗，就找银森勇。”
“我哪敢和神术骑士对战。”加萨耶撇嘴道。
陈易嘿嘿一笑，道：“那就没办法了。”
他是坐着动也没动。
一阵子，装甲车的轰鸣传来，加萨耶脸色大变，忍不住道：“神术骑士阁下，马拉城的战士们都在神庙战争前线呢，您这个时候抢我们的财物……”
“神庙的我都抢了，你的又如何。”陈易横眉道。
加萨耶恨不得将陈易一把掐死，可形势比人强，他硬生生卡着自己的脖子，低眉顺眼的道：“阁下，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我们进去说。”陈易忽然一伸手。
加萨耶懵懵懂懂的跟进了黑洞洞的石窟内。
微弱弱的灯光下，铂金和黄金在闪烁着贪婪的光。
加萨耶怀念的望着它们，仿佛要记住其形状，嗅出其味道。这些钱既有他巧取豪夺而来的，也有他正当经营赚来的……现在要被人全都抢走，实在是太不公平！
“你想要回它们吗？”陈易冷冷的问加萨耶。
“我……”
“你要你给我筹办2倍于此的贵金属，也就是这两样。”陈易拿出一块铂金和一块金砖，放在加萨耶面前，道：“我要30吨。”
加萨耶“嗤”的一声笑了，甩袖道：“你剥了我的皮，我也弄不到这么多的蜒螺贝。”
“你从别的贵族身上弄，不就行了。”陈易轻松的一笑，坐在堆金砖上。
加萨耶只想了一下，就摇头道：“你这等于是包税。包税的，太难听。”
“你要是不做，那我只好将库里的东西，都清空了。”陈易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早点让家里人都出去吧，你府里的东西，我准备搬走了。”
“什么？”
“我总得寻到30吨的金属吧。”
走出黑黢黢的石窟，重新返回的银森沉让加萨耶又是一晕。三名神术骑士站在面前和听说，那真的是两回事。
光是紊乱的本源能量，就能让人吃一壶了。
“议长，您怎么说？”
加萨耶的心里是天人作站，就像是奥特曼搞外遇似的，滚的是天地色变，水流成河。
罢了，他也只有一条路走，点点头，说：“好”。
“一言为定。”陈易使了个眼色，刚换回来的新鲜学员，一股脑的冲进了石窟。
成吨的黄金，大伙儿都没见过呢。
“哎，怎么还拿呢？”加萨耶想拦又不敢拦的，像是被人剥光的奥特曼，左顾右盼的找避孕套似的。
陈易按住他的肩，在其耳边低声道：“等你把包税弄来，自然就填上了你的账……”
加萨耶嘴唇哆嗦的无话可说。
全是气的。
我的钱都被你拿走了，还要我给你包税。
但加萨耶也明白，若是没有西江城寨的名头，他就是一毛钱都弄不回来了。
“各位藏好你们的金库，我们隔日再来。”陈易对加萨耶挤挤眼睛，跳上了猛禽。
此时，车上的席尔瓦大爵士，已经不见了。
回到西江城寨，包括俞伟超等人在内，都守在金库里，就瞅着那些铂金和黄金发愣。
要说平常时分，他们每个月也能弄到几千上万枚的蜒螺贝，那都是用西江自己的制钱换回来的——劣币驱逐良币，虽然西江水寨的信用较低，但只要他们的钱进入了市场，那就会百分百的流动起来。换回来的蜒螺贝也都是堆在这个金库中的。
但金库中的贵金属，可从来没有堆的这么多过。
“看够了？”陈易从门里踱了进来。
“看够了。”
“看够了。”
一群人傻呵呵的笑。
“这些贵金属，我都是有大用的。你们就别瞅了。”
见陈易善意的看着玩笑，李丰大着胆子笑道：“主上，我们刚才还说，西江这边的好东西少，钱都花不出去。那地球那边呢，花销毕竟大一点。不知道，能不能把西江这边的积分，兑换成些东西，带回去。”
“兑换什么？”
佘雷抢着道：“毛皮就挺好的，我想弄张雪熊皮，回去做个褥子。”
“哦？孝敬谁的？”
佘雷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给父母做一张，给我奶奶也做一张。”
“这样……挺有孝心的。”陈易认真的看了佘雷两分钟后，道：“地球上没有雪熊，你知道吧？”
“……知道。”
“不过……”陈易话锋一转，说：“我特许你带一张雪熊皮回去，必须找人硝制的认不出来，能做到吗？”
“能。”
“扣你两个月的积分。”
积分就是他们在西大陆用的薪水了，和地球发放的人民币不搭界，后者等于是给他们家人的，或者算是一种储蓄。
佘雷眨巴了几下眼睛，最终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陈易则转向金斗娜，道：“找人做出一份规则出来，以后想用积分兑换物资回去的，施行不允许的就是禁止规则，只有得到菱形委员会一致同意，并且经我批准的物资，才可以带回地球。具体哪些物资允许带回，你们拟定一个列表，种类不要太多，要给出积分兑换比例。”
“是。”
“获得勋章的学员，根据勋章等级的不同，给予一定的兑换优先，甚至是优惠。”陈易再次增加了勋章获得者的好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西江水寨除了高级职务之外，勋章是比职务更吃香的东西。
佘雷和李丰对此大加赞同，他们都是掌握着队伍的人，而勋章的获得基本就只有战斗途径一条，增加勋章的好处，也有利于他们领导队伍。
其他人不便反对，俞伟超接着开始报告天然橡胶的事。
现在的野生橡胶林的面积已经扩大到了10万公顷，是以前的2倍，相当于中国天然橡胶种植面积的六分之一。
陈易对具体的生产过程并不关心，只问：“现在的产量如何？”
“一年10万吨，勉强能够达到，我们用的奴隶人数已经超过3万人，控制不了更多了。”
“学一学以前的西方人是怎么弄种植园的。”陈易同样不关心奴隶，他想的却是国内天然橡胶的价格变动。如果产量达到国内产量的六分之一，那就意味着国内橡胶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产量增加了六分之一，超过15％，那按照正常的价格规律，跌价30％都有可能的。
卖空世界橡胶？
陈易对此倒是有一点点的犹豫。
他不怕卖空，他怕的是有其他价格因素发生作用。
现在的世界期货市场，可是不属于中国人的。
“现在有多少天然橡胶？”
“3000吨，我们安装的设备，还是有点生疏。”
“胶乳呢？”
“1万吨不到。”
“全部装车，我带走。”
陈易也没指望他们能加工10万吨的天然橡胶，这些也得带回去找其他的工厂，好在中国有的是来料加工的厂子，他们对原料的来源都没有丝毫的好奇。
金斗娜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一遍递送账目给他，一边问：“我们为什么不把马拉城的贵金属都给洗劫了？那个议长家里就有10吨的贵金属，不比神庙的少，而且有马拉城的国库。”
“马拉城的国库不是第三个贵金属聚集的地方，甚至都不是第四个。”陈易笑问银森勇，说：“是吧？”
银森勇蛮认真的道：“马拉城的国库一定排不进前五，贵族城邦制里，城邦是最穷的，要是有钱的话，早给贵族们瓜分了。”
“那也不抢其他贵族的？”
“要是抢光了，马拉城的问题就是我们的问题了。”陈易耸耸肩，道：“别急，有环城公路在，他们除非上天遁地，否则人可以死，金银财宝就只有等死的命了。”
“所以你让他们的议长包税？”
“慢慢养着吧。”陈易笑的就像是绑架儿童的惯犯似的。
“那……神庙呢？”金斗娜不得不问，她得知道未来的战争规模有多大，才能做出不至于漏洞百出的预算。
陈易早有准备的回答：“神庙的问题，交给银森沉来解决。”
同一时间，水龙神庙的大主祭们，也在讨论着神术骑士银森沉的事情。
像是大多数神庙一样，水龙神庙的权力由9名大主祭掌管，他们是以类似内阁的形式工作，首席大祭祀拥有单独面见水龙神的资格，而其他祭祀则只有在大家同意的情况下，一同面见水龙神。
此刻，首席大祭司惯例的沉默，而其他人则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出兵！
出动神术骑士！
出动主祭和神术骑士！
从神庙战场上抽调力量！
至少有四个方案供他们挑选，但几乎没有一个能真的履行。
战争如此紧张的时刻，到哪里去找三个神术骑士。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总不能把护卫神庙的神术骑士派出去。
另一方面，就算是派遣三名神术骑士，甚至是四名神术骑士，也无法保证漂亮的赢下来。若是损伤一人可就亏大了。这不是战争，任何一人的损失都是纯粹的损失。
在他们讨论到最激烈的时刻，首席大祭祀开口道：“银森家族，有一个银森烈回归了家族，成为了神术骑士。”
“那是木龙神庙的事。”排名第三的大主祭低声说。
首席大祭司摇摇头，却道：“银森烈，银森沉，银森勇，银森家族突然有了三个神术骑士，太多了吧。”
“再加上那个陈易，就是4个？”
“最近离开银森家族的，除了银森烈、银森沉和银森勇之外，还有一个人，银森劲。”首席大祭司做了一个双指缠绕的动作，就有一封文件出现在他的手心中：“看看吧，他们至少有5个神术骑士。”
不可能赢的！
战意盎然的三名大主祭都闭嘴了。
“进入下一个议题吧。”排名第四的大主祭是会议的主持。
“那马拉城的神庙……不告诉他们结果吗？”
“没有结果。”首席祭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懒得再多说一句。
……

第四百二十五章 告别旧时代（8）
马拉城内的贵族会议不断，比战争前期还要多了数倍。
无数的大贵族，犹如待宰的鸡鸭鱼猪，临上桌的兔子老鼠，疯狂的串联斗争。加萨耶家族是马拉城延续近千年的大家族，十足的贵重世家，他们积累的资金巨万，可花销也是非常大的，而且就像是正常的企业和公司一样，现金是他们维持稳定的润滑剂和维生素。只要有丁点的机会，加萨耶就不会放弃找回家族的钱，哪怕只有一半，那也是数年的辛苦积累。
只是，谁家的钱都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路有冻殍的豪门世家连道德良心都可以不要，何况同盟友谊乎。
这么闹腾了两天，加萨耶好说歹说，总共弄到了5吨的贵金属——要说他也是了不得，空手套白狼赚了15亿美金。对于西大陆的穷苦人家来说，这些钱能买上10万的奴隶，上万的漂亮小姑娘。换言之，加萨耶家族的名望，就能生生换到5吨的黄金或铂金，非常之昂贵的声望。
然而，5吨毕竟是不够的。
银森沉神术骑士当天提走钱的时候，就只是说了一句“不够”，竟是连个条子都不留一张，加萨耶也没有办法，于是就想拖一拖，希望能出现一点转机，例如水龙神殿反应过来，派几个神术骑士过来，那就解决问题了。
然而，银森沉得到陈易的授意，每天都往加萨耶家族走一遭，日日不落，像是上课一般准时。而且，他每次至少要提走1000枚蜒螺贝，用他的话说“1000蜒螺贝只是出动神术骑士的费用，不算在包税中”，这就等于是拖延的滞纳金或利息。对此，加萨耶是恨的牙痒痒，在一个用重金属货币，极少有通货膨胀的城邦中，利息其实是相当不道德的，因为没有通货膨胀，一年后的钱和一年前的钱的购买力是相同的，于是利息就缺乏生存的土壤。而1000枚蜒螺贝的利息，不管怎么算都是太高了。
但加萨耶能反抗吗？
先是现金全被提走，其后是家中的各种贵金属器皿，继而是祖上传下来的武器……等到银森沉要搬雕像的时候，加萨耶总算是受不了了，开始一家家的各个击破，试图从每家贵族手里弄点钱出来，这一轮，他不仅把西江水寨的威胁手段用上了，还把自家积存多年卡人家脖子的手段给用了上来。
就是如此，也不过又弄了5吨贵金属。
加上他自家的10来吨，总共整来了20吨，但距离30吨的目标，依旧是可望而不可及——加萨耶还考虑着，能重新把自家金库充实一下。
他闭门造车的想了一天，银森沉又来了。
“神术骑士阁下。”加萨耶有气无力的道：“我家里都要被您搬空了，您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通通拿走吧。”
银森沉斜着眼，问：“真的？”
加萨耶一看人家认真了，他就软了，家里还有房屋地契呢，别真的让弄走了，那就哭都来不及了。
他现在无比的庆幸家里的私兵都上了前线，否则祖上积攒的盔甲武器和坐骑估计会和留在家里的那些次品一个命运。
“我给你指条明路。”银森沉转述陈易的原话。
“哎？”
“明天这个时间，你带着有钱的家伙们，从塔楼上，往神奇山看。”
“看什么？”
银森沉放低了声音，道：“我们要炸了神奇山。”
“你们……要做什么？”
“炸了神奇山。”银森沉的声音提了起来：“明天这个时候，你们看吧，等山没了，火焰上来了，你再和那些有钱的家伙谈，告诉他们，要是再吝啬话，我们就再进城来收钱。”
加萨耶其实并未完全理解银森沉说的话，但这是一条路子倒不错。
第二天中午，他就借故将本城的贵族都给拉到了塔楼上，陪同的还有七八个商人。比起贵族们来说，商人们的资产并不多，他们只是相对于贵族花销较小罢了，用现代式的语言解释，那就是成本较低。
不过，成本决定了政治地位，贵族们的花销虽大，却能因此获得政治上的好处，而商人们虽然省之又省，却在政治上的地位较低。在以城邦为单位的神庙商业世界中，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并不是很远。成功的商人必能成为贵族，而大贵族也都是商业代言的典范。
主祭阁下也来了，枯黄的脸盘，简直像是加萨耶的兄弟一样。其他贵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都枯瘦的像是青春期的昆虫。
“这里看不到算神奇山啊。”主祭贴着加萨耶的耳朵说话，险些将舌头碰上去。
加萨耶恶心的甩开这老头，凭栏如幽幽之女，道：“人家是这样说的，我们看也就行了。”
主祭也凭栏垂首，像是个自杀死掉的青楼女子似的。
他瞅着西面老半天，“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
“又怎么了？”加萨耶对神庙的尊敬荡然无存。
金库被人家洗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神庙，有什么尊严。
主祭兀自不觉，想起有趣的事了，还笑呵呵的道：“我是想起来铁坊的那些老头子了，找了我好几天了，想要让我把神奇山给他们拿回来，开玩笑，我怎么拿回来。”
“哦？今天要炸了，他们不得炸窝了？”
主祭狠狠的扣着塔楼坚硬的石窗，出气似的道：“他们以前厉害的时候，让他们增加供应，就是一条又一条的，现在好了，要用我们了……”
“也用不上了。”加萨耶如今就像是个普通老头，一肚子的埋怨。
“用不上最好。”
主祭这句话说完，塔楼突然抖动了起来，而且是大幅度的抖动。
“龙神震怒！”
一声惊天动地漫响，从平原上向四周扩散着音波。不少斗技级的骑士自动打开了防御屏障，以低于那波涛般的冲击波。
“是山炸了！”
一群贵族都用到了塔楼西边，看着远方笔字形升起的雷云。
“真的把山炸了？”
“去看看？”
两个小贵族的对话正好说中了大家的心思，塔楼上的先生们蜂拥而下，才发现许多人都上了城墙，亦有大胆的年轻人跑出了城去。
“骑士，列队。”加萨耶翻身上了自己的利齿兽，那是一头涂成五色的利齿兽，肚子胖的如同怀孕，与加萨耶也差不了多少。
一行骑士排成纵队，就冲着灰雾升起的地方而去，到了环城公路的时候，所有人的速度自然都慢了下来。
平坦的马路激起了贵族们的感慨，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各地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偶尔也会有这样的高标准道路，只是每一处都要花掉不菲的金钱。
马路上有两辆装甲车为编组的巡逻队，他们并未阻止骑士们穿越公路，但却一路尾随而去，并通报了上峰。
在新建的矿山路附近，加萨耶等人被拦了起来。一名三级士兵背着自动步枪指挥着道：“看热闹的到黄线后面去，黄线后面，免费供应白水，超过红线的，小心枪子不长眼。”
第一骑兵团的黑诺爵士扬眉就打，怒道：“你是什么野兽，敢挡贵族的路。”
加萨耶一时不查，就见那士兵倒飞着出去，一点声息都没有，登时吓了一条。
后面的士兵也吓坏了，一边叫着“运三日”，一边拉动枪栓或打开保险。
“咔咔咔”的枪栓声中，一名土著军官用紧张的语气喊道：“洞拐，我是黄线，我是黄线，有骑士袭击士兵，士兵倒地，重复一遍，士兵倒地。”
土著部队有段日子没伤亡了，两辆装甲车的编组迅速开了过来，机关炮上下游动着，瞄准着黑诺等人的位置。
加萨耶用手在鼻子上扇风着，从而将浓重的烟尘味扇走，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上前行了个大众礼，道：“几位，我是银森沉神术骑士请来的，请你们通报一声，这位……士兵，我帮他看看。”
“你是谁？”
“加萨耶大爵士。”
土著士兵的气焰为之一滞，一人回头去禀告了，但另两辆装甲车迅速开来，这次的装甲车上，有最新式的陶式反坦克导弹，比米兰又要先进一个时代，正好用来对付斗技骑士。
躺在地上的三级士兵是闭气了，加萨耶用斗气帮他梳理一番也就好了，但这位站起来却不走，横眉竖眼的瞪着马诺，气的他又想打人。
一会儿，陈易和银森沉都来了。
“加萨耶大爵士，送钱来了？”
“呵呵，还在凑。”加萨耶说话间盯着陈易身边的一名军官，这位从装甲车上下来的“江宁人”正在咬耳朵呢。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陈易问：“打人了？”
“是。”
“站出来吧。”陈易的尾音拖的长长的，又种懒散的味道。
黑诺站了出来，刚想说点慷慨激昂的话，就见陈易一挥手，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没死，我们去前面，看看炸出来的矿，情况如何。”陈易转身向前，加萨耶和主祭连忙跟上，而那名三级士兵却趁机到了黑诺面前，使劲的聚了一大口唾沫，吐在了他脸上。
……

第四百二十六章 告别旧时代（9）
蒙蒙的灰土地上，能看到打桩机在“梆梆”的打着炮眼，跑前跑后的负责人是泰岳明，一个懂炸药，搞过石料，玩过建筑的劳改犯。陈易其实不太愿意将囚犯送到西大陆来，虽然当年的英国、西班牙、葡萄牙等老牌殖民国家都是这么做的，可短期内的后遗症也着实不小。
但炸山是个技术活，粗壮如腿的炮眼里塞满了炸药，且一塞就是好几十个，总量不大，却能把山给炸起来。而不懂行的人，就算是给他10倍多的炸药，照样是找不对地方。
武馆找不到这样的学员，少数几个建筑公司有资质的人，那也都是在中上层挂号的人，总不能搞绑架。于是陈易只好打了监狱的主意，从监狱管理局的名下，偷偷的将泰岳明给减刑放了出来，当然，他在西大陆开始阶段的生活，也就和服刑差不多，陈易并不准备让他立刻融入大集体中。
同样没有融入大集体中的还有墨西哥人，他们是外族人数最多的群体，堪堪突破500人，对于士兵都只有400人的西江水寨来说算的上非常危险。除了墨西哥人之外，委内瑞拉，洪都拉斯，危地马拉等地方的人也不少，但他们各自抱团，总数亦不超过200人，但总的来说，西江外国人的数量，即将要超过中国人了。毕竟他们便宜又耐用，陈易在招募过程中也不用费太多的心思。
现在，最危险的打炮眼工作和炸山工作，都是由墨西哥人来完成的——没有技术的墨西哥人就必须工作在危险的地段，而有技术的墨西哥人则要稍好一些，驾驶车辆本身就算是个轻松的活计。
几分钟后，泰岳明举起了手中的红旗，然后就见工地上的墨西哥人全都跑了出来，打桩机像是没穿裤子的奸夫似的，一边耸动一跑，第一个逃离了现场。
“准备了。”
陈易作势塞住了耳朵，并示意骑士们也这样做。
有几个不屑于此的骑士，马上就后悔了。
爆炸的声浪是真的像浪一样，有近乎实质的空气冲击他们的耳膜，站的近些的坐骑嘶叫着，像是要死掉似的。空气实际上就是有实质的，炸药将空气以8000米每秒的速度推出去，比砖块厉害多了，不管摆了多帅气姿势的骑士，现在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偷走装车的希腊雕像。
黑诺爵士刚清醒一点又被震晕了，而且有点晕船般的脸色发青。
“莫非真的是龙神震怒？”一个骑士自以为小声的向旁人问。
加萨耶气的满脑子荤腥，怒道：“就是地面震动，都给我闭嘴。”
他偷眼瞧着陈易，后者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贵方的炼金技能，真厉害。”加萨耶假情假意的赞了一句。
“我们就会这个。”陈易笑了一下，却叫过裸熊道：“送大人们都回去吧，回去后，好好想想金库的事。”
贵族们唯唯诺诺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见到巨大的机械傀儡开始工作，将地面上的矿石铲起来，倒进另外的大傀儡的肚子里……那利落的工作方式，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将整座矿山炸掉在后世是平常的生产方式，可是在西大陆人看来，几乎相当于将整颗星球炸掉挖掘矿石一样令人惊诧。贵族们同时看到的还有那炸山的恐怖威力，他们现在相信“传言”都是真的了。
主祭的脸青的像是和他的小白袍连呆了半个月似的，如果神庙总部不帮忙——实际上他们的确不准备帮忙——那他真的不敢再见陈易了。
他也怕那轰天裂地似的爆炸。
大杨开着一辆小吉普，目送所有贵族离开自己的地盘，才驱车返回，就像是监视绑票的匪徒似的。
戴阿弟抓着右手边的车门，眼睛只往四周打量说：“你该换一辆装甲车的，开吉普太危险了。”
“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墨西哥人总知道吧。”戴阿弟斜过眼睛。
大杨迟疑了一下，说：“他们不敢。”
“你真觉得不敢？”戴阿弟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像是特务头子而不是情报头子。但在西大陆草创期间，他可没有能力取代大杨。
大杨看看工地上正辛苦工作的墨西哥人，一时间真不能确定。
“听说，主上还准备从巴西弄一批人过来。”
情报官大杨险些踩了刹车，忙问：“多少人？”
“说不定有1000人。割胶厂的速度太慢，他说招募一批割胶工人。”
“这样，西大陆就有1500名外国人了？”
戴阿弟郑重点头，说：“咱们的学员比他们厉害，别说裸熊那样的了，就是现在新送过来的学员，随便一个五级水平，打七八个手持武器的都没关系，但毕竟是有枪不是？”
“你想控制枪械？”
“那不行。”戴阿弟赶紧摇头，说：“我哪能控制得了枪械，现在水寨里什么最多，不就是枪械和子弹。我是觉得，咱们得弄点西班牙的魔芋了，找个村子专门种植。”
“魔芋？”
“没错。中文的魔芋和西班牙文的魔芋都得有，最好是我们吃西班牙语的魔芋，这样我们知道墨西哥人在说什么，他们不知我们用中文在说什么。”
戴阿弟提出个构想就忘了，大杨回到工地上则一直在思考。他觉得首先要提供更多的西班牙语的魔芋，至少矿山上的学员得每天都有足额供应，如此一来，每个月消耗的魔芋就是个天文数字，但请专人种植并不符合西大陆的行为方式，用钱购买则需要通过新的预算……
他正这么想着，前面的两名墨西哥人忽然吵了起来。
“怎么了？”大杨立刻去前面看。神奇山的矿石可是现在的首要任务，要是矿的产量低了，整个菱形会议厅的人都直不起腰来。
一名刚从运输车上下来的墨西哥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剩下的时间都用坎肩去擦脸了。
负责管理的学员连忙跑了过来，看着大杨的制服敬礼后翻译：“卡车上的墨西哥人让他倒水，这家伙将水壶给洒了，水壶里没水了，卡车上的墨西哥人让他去提，后者在哭。”
倒水的墨西哥人哭的那叫一个委屈。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倒是挺有几分令人同情的表象。
看似是卡车上的墨西哥人欺负了他，但在大杨看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例如倒水这种轻松而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为何不选择土著来做？
想是想不出来的，大杨拉过一名负责的学员问：“为什么让他倒水？”
“土著听不懂墨西哥语。”
“那为什么让他倒水？”大杨指着在地上哭泣的墨西哥人，指着他问。
学员没听懂，说：“总得有人倒水啊。”
“为什么是他，你们怎么判断的？”
“他身体好像不太好，有点弱，另外……”学员似乎认出了大杨，知道他是仅次于菱形会议厅的人物，于是停下了一板一眼的说辞，直接道：“其实具体的分配，我们是让墨西哥人自己商量的。”
“这怎么行！”大杨一惊，道：“这不就是工会吗？”
学员不解的翻着白眼，道：“什么工会，我们就是给他们一点自主权。”
“乱来。”大杨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给地上的墨西哥人拍了照，然后上了吉普车就走。
那墨西哥人有些发愣的爬了起来，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各自争吵的兴趣都没有了。
学员吐了口唾沫，继续去巡逻了。
当晚，大杨就在一个巨大的篝火边，找到了陈易。
此时，他正和金斗娜卿卿我我的聊天，跟前只有裸熊一个人守着。大杨知道有点不合适，但还是凑到了跟前，直到被裸熊挡住为止。
“过来说吧。”陈易点点头，金斗娜就乖巧的去另一边烤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西大陆众面对陈易就越来越畏怯，大杨也不例外。他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就道：“我担心他们组成自己的工会，像是美国的码头工会之类的组织，到时候我们连分配任务的权力都没有了。现在看似是我们将权力交给了他们，但等到以后想拿回来就不容易了。”
“我听俞伟超说的墨西哥人的等级制度还挺不错，能否配枪，能否命令土著士兵等等，运行的如何？”
“挺不错的，但总有一些角落，我们是没有触及到的，也不好面面俱到。像是倒水的工作，这的确需要专人负责，但是否用墨西哥人就是一个问题，对许多人来说，这其实是个优差。”大杨见陈易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于是再接再厉的道：“还有在使用厕所方面，看管器械方面，是否能得到一些常用的物资方面。其实我觉得矿场更像是一个监狱，上面安排的房间和工作是一方面，他们自己的组织结构也会影响到舒适程度。”
陈易暗暗颔首，这符合他的控制思路，于是问：“那你想怎么样。”
“绝不能让他们有工会组织的形式，任何三人以上的小团体，都要坚决打掉。”
“怎么判断呢？”
“培养墨奸。”
陈易呵呵的笑了出来，挪动着身体道：“随你，这都是你份内的工作。但是，矿场的产量是我第一关心的要素。现在第一池矿已经出来了，周后元教授也到位了，要是矿石的量不够……嗯？”
大杨一脸大汗，只觉得陈易比自己更像是戴笠。
……

第四百二十七章 告别旧时代（10）
天蒙蒙亮，大杨就开始在矿山当班了。
他拿出墨西哥人的花名册，开始一个个的点人来谈话。西江水寨的高级官员都有足量的西班牙语魔芋使用，这也是有中国特色的稀缺物资分配办法，先给领导。
墨西哥人顾虑繁多的开始参与大杨的会谈。
五人一组的谈话，大杨有意无意的透漏出收买的意思。他能够提供的好东西非常多，地球上的美金付款，西大陆的积分奖励，可乐啤酒龙舌兰，玉米饼烤香肠等等食物，甚或是搬入西江水寨的水泥套房中的舒适生活条件，都非常的具有的吸引力。
对于许多墨西哥人来讲，西大陆的环境几乎像是荒漠一般，身为得过且过享受生活的南美人，龙舌兰酒和忠诚几乎没有可比性，假如能得到三分之一以前的生活，他们非常乐意投诚。
有八个人立刻表达了他们对中国人或者亚洲人的仰慕之情，且正如大杨所希望的那样，八个人分别提供了一些秘密的和半公开的墨西哥小团体的名单或人数范围。
除了耳根软弱的品种之外，墨西哥也有一些坚强的好像仙人掌的人种，他们不仅对大杨产生了对抗情绪，而且感染了同时进行五人谈话的人。使得与之一组的墨西哥人失去了投诚的意愿。大杨将这些人也都记录了下来，并与前面得到的答案互做印证，很快就列出了一份38人的逮捕名单。
但是在递交菱形会议厅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
李丰提出：“没有法律体系，就这样抓人，墨西哥人反抗怎么办？”
曹征的答案是一如既往的：“打。”
佘雷说的多了两句，核心内容亦是“镇压”。
但掌管着全部资源的俞伟超却知道不能这样做，500名墨西哥人中，2级以上的占有200人以上，也就是说，懂得机械驾驶的人数足有一半，是矿山采掘的主要力量，他们要是罢工了，或者遭到镇压了，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些复杂而讨厌的事情，俞伟超就不能如此畅快的说镇压了，他缓缓的道：“西江水寨扩大的很快，我们很快就要无法掌握基层的事务了，以后不能再是菱形会议厅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确实需要自己的法律体系。”
李丰马上赞同的道：“法律可以告诉人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作用，光是惩罚，并不能解决帮会抱团问题，兴许会让他们的反抗心理更强。”
“那我们采用哪种法律？”
佘雷毫不犹豫的道：“美国的，辩护律师什么的弄几个，我们再组建一个检察院，先由大杨那边寻人，然后是法官，谁来做法官？”
大杨只有列席菱形会议厅的权力，默然不语的看着佘雷，他可不想做什么无聊的检察官。
李丰也不想，但他同样喜欢欧美的法系，虽然这是一种成本昂贵的法律体系。
俞伟超一圈看过来，最后问李昌宁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交给主上来选择吧，他刚好从地球过来，应该会呆一两个星期左右，由主上决定，比较好。”
“那么……大杨，你去汇报。”俞伟超看来是不准备掺和到法律的事情中去了，这可是专业性极强的无聊工作，尤其是在草创初期的西大陆，想要让辩护律师之类的发挥作用，简直是天方夜谭，有“西保一号”勋章的学员都敢无视他。
大杨担心出现实质性的秘密团体，那会让清除工作变的复杂万分，于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也没有拒绝的办法，菱形会议厅很少给他下达直接命令，但若是下达了，通常也是必须执行的。
裸熊带上两辆装甲车，一路上将大杨送到了矿池后说：“师父最近比较关心矿石。”
“多谢。”大杨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善意的提醒能让他抓住重点，具体到现在，讨论矿山有可能的减产问题兴许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大杨一面想着，一面捂着鼻子向前跑。
细菌冶金进行的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泡了三个池子了，经过微生物吃饭睡觉洗澡后的池子，就像是人吃饭睡觉洗澡过的池子一样，黄的绿的如同染料罐，味道当然也不会好闻。唯一能让人提神的就是金属锭了。
一池6000吨的矿石，将产出600公斤的铂金，虽然不是99％的纯度，但只要稍微提炼一番，那就是真金白银。这样的高产出是世界铂金产出效率的30倍以上，若是让南非的矿产商听说，那非得把下巴壳给乐呵下来。
如今就只有陈易和周后元乐呵了。
周后元实际上不怎么乐呵，堂堂的著名教授，正要享受人生第二春的名人，突然来到了鸟不拉屎的西大陆，周后元无论如何都乐呵不起来。
而且，他做的还是微生物掏粪工的角色。
尽管有几个土著和学员按照他的吩咐在池子里捞啊捞的，毕竟不够熟练，总有一些关键性的工作要由周后元来完成，于是不得不整日整日的守在池子边上嗅那奇怪的浓缩味道，他现在最后悔的是答应来陈易的实验室，当日要是一口拒绝——周后元十分怀疑，就算是再来一次，他是否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那个时候的陈易，还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大杨走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子酸臭的味道，见了陈易，行礼后就笑：“您太厉害，这么重的味道也能呆住。”
他随后又对周后元教授点点头，作为西大陆暴力机器的首脑人物之一，大杨的权力是仅次于陈易和俞伟超的顶端水平。
陈易笑呵呵的像是离退休的老头在喂鸟似的，道：“菌株进入对数繁殖期了，本月的产量增加很快。矿山那边如何？”
“南美人果然抱团。”大杨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后，道：“现在最高4级的墨西哥人反而成了各个团体中的首领人物，我们要拆散他们，就需要一部法律来支撑。”
“法律？”
“严刑峻法也需要一个法律。”大杨认真的道：“如果没有法律，以后的事情也会越来越难办了。”
“有什么建议？”陈易的关注大半在泛绿色的池子里。
大杨扭捏了半天，说：“这是个大事，只能您来决定了，嗯，我们的建议是，抄袭现成的法律。也就是采取哪个国家的法系，这样比较容易……使用。”
陈易用木杆子玩弄着池子里的铂族矿石。旁边的一号池已经在起运金属锭了，重量参差不齐的金属锭以锡锭最多，6000吨的矿石中能产出上百吨，然后是好几吨的铜锭，金锭和铂金锭的重量加起来仅有600余公斤。虽然数量最少，但其价值最高，因此矿藏要叫铂族矿藏，而非锡矿藏。
“大概两天左右，一号池子就要全换上新的矿石了。”
“每个月生产出这么多贵金属，恭喜主上。”
“是共同努力的结果。”陈易轻笑了两声后，忽然来了一句：“就用中国的法律吧。”
“啊？”
“就用中国的法律。”这一次，陈易用的是肯定句。中国法律有其优越性，譬如成本便宜，利于统治等等，其天然的属性就是牧民。陈易并不准备与西大陆的土著讨论平等的问题，正如当年的无产阶级不准备与有产阶级讨论平等问题一样，中国法律在西大陆使用，那是恰如其分。
大杨一想，虽然大家对中国法律都不熟悉，但想来总比美国的那种法律更容易实践，公共安全局也比警察局的统治地位更强，于是算是收到命令，摸着脑袋走了。
金斗娜才从后面的小房子转出来，浅笑道：“银森沉也来了，向你汇报他在马拉城的收获。”
“得到多少？”
“2吨贵金属。”
“叫他过来吧。”陈易继续翻倒矿石，并观察周后元的动作。由于“铁菌周”应用的广泛性，它持续作用的时间非常长，有助于成倍的扩大规模，只是操作就麻烦多了。
他在江宁存了近60吨的贵金属，都是用铜制钱换来的蜒螺贝熔炼的，只要码头和西马市场的发展顺畅，这种1:1.2甚至1.3以上的兑换会不断的进行下去，属于一本万利的最佳盈利。
此外，教堂得到的10多吨贵金属，加萨耶家得到的10吨贵金属，以及最近陆陆续续又得到的10吨贵金属，使得陈易基本得到了预料中的存货数量——100吨贵金属。
算到这里，陈易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见到银森沉也很高兴的招手说：“快来看看，我们自己产出的贵金属。”
“好的。”银森沉到了先行礼，随后公式化的报告道：“这次共收到了2.2吨的贵金属，只差10吨左右，就完成了30吨任务了，当然，加萨耶还会继续从其他贵族手中收取贵金属，以尽可能的弥补自己的损失。”
“带来了吗？”
“带来了。”银森沉“啪”的一声，将2.2吨的铂金和黄金放在地上，很小的一坨，从外行上看，似乎是圆形的。
注意到陈易的目光，银森沉略不好意思的笑道：“路上无聊，揉着玩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橡胶期货
珠宝公司的白总穿戴整齐，来到了滨江路粤菜馆，一家主营明炉烤乳猪和龙虎斗的特色馆子。东北来的野猫围在云南蛇中间炖的稀烂，并非是一般人所能享用的美味。
陈易喜欢这家店的包子，薄的透亮的包子皮里面有虾馅肉馅菜馅等十多种，基本各尝一个就饱了——对于普通人来说。
白总来的时候，陈易刚刚完成垫底的工作，17种包子每样两笼。所以说，不管是武林高手仰或神术骑士，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养活的。要是家资不丰的话，只有坑蒙拐骗杀人越货才能不饿肚子。
“再来一轮。白老板来了，坐。”陈易打了声招呼。
他所谓的一轮就是每样两笼20个包子，看得白总乍舌。
“裸熊也来吃点，白总别客气，自己动手。”陈易拿了两个调料碟子放在面前，嘴上道：“大陆的烤肉相当不错，但也就只有烤肉不错了。厨子和调料的优先级已经从D级增涨到了B级……”
他隐去了西大陆的西字，算是说给裸熊听的，白总听了也没关系，他偷运物资的事情并不是无人可知，只是碍于陈家的声势，没有人敢插嘴罢了。
白总听了之后，果然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也抓起一个小包子吃。小孩拳头大的分量，愣是让他吃了三五口才下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娇小姐。
吃了两个包子，白总也定下了心，转而笑道：“不知道您喜欢吃粤菜，岳阳路有一家馆子的虾仁云吞面极好吃，有时间可以去尝尝。”
“好像听说过。”陈易动作舒缓自由的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后，品咂怀念着饱腹的感觉，慢悠悠的道：“我有一批黄金和铂金……”
“给我。”白总立刻喊了出来。他买了陈易4吨铂金，因此成为江宁储备最丰富的珠宝商人。好不容易再次蒙召，他当然想要再储备一些。
“不急不急。”陈易笑着阻止了他，道：“这些东西，我先处理一下。这次找你的目的也是处理。”
虽然遗憾，白总还是使劲点头说“没问题”。
“首先是贵金属不纯，其次是要分离成规格大小，且要做的隐秘，你行吗？”
白总对此熟悉的很，忙道：“那就是要重新提纯一下，简单。其实……您直接处理给我就行了。”
白总笑出了一脸包子褶。
陈易摇头笑道：“你吃不下的。”
白总反而更兴奋了，问：“有多少？”
“92吨。”
白总大吃一惊，低头默默一算，眼睛里都是少女般的星星，像是少先队员似的忠诚而天真的望向陈易。
“初步提纯后的贵金属就是这么多了。”陈易知道他惊讶什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伪装优雅的端起杯子，问：“纯度从40％到99％的都有。我希望得到3个9以上纯度的金锭和铂金锭，每锭的质量为10公斤，能做到吗？”
白总抹着口水说：“能做到。就是，真的有90吨？您是王储吧？”
“胡说什么呢。”陈易瞪了他一眼。
“我的错，我的错。我听到这么多的黄金铂金，唉，说来惭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10吨的黄金放在一起是什么样，妄作了珠宝商。”白总干脆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道：“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些东西，我给您处理了。”
陈易沉声道：“要多久？”
白总知道要快，所以尽可能的减少预定时间后，答道：“半个月，最快了。我有三个工厂，其中一个缺炉子，我借故把它添上。正好省内有一笔沙金的生意，不管亏本不，我把它接下来，然后分开在三个工厂熔炼提纯，每做一单，我就换一批工人，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得，谁都不知道我熔了多少，其实谁能想得到呢。”
陈易对这样的答案挺满意，和善的一笑，道：“你随裸熊去仓库吧。剩下的我就不插手了。”
裸熊站了出来，对白总粗声粗气的道：“请和我来。”
“好的好的。我明白事理的。”白总就像是个计划经济时代的个体老板似的，对小兵的话也言听计从。
他们出了酒店，裸熊立刻上了一辆周身漆黑的雪弗兰SUV后座，白总也看不到外面，只知道一路向北，最后直接开进了仓库。
仓库四壁全是铁的，顶上临时加装了白炽灯，白老板肯定自己下次再来交易，见到的就不会是这个仓库了。
谨慎点好，做生意的先生们最喜欢的就是谨慎的家伙和白痴的家伙了。
裸熊一把扯下了前面的一块黑布，露出了下层的银白色圆坨，说道：“就是这个了，侧重2.42吨，您可以过一下。”
“又是一块神仙愁，这家伙……我怎么弄回去啊。”白老板说着摇头直笑。要不是知道陈易的身份，他非得以为是与某个地主老财交易呢。
“我们有人手给您搬上去，车都给您配齐了，就说地方了。”裸熊就等着他问，拍了拍巴掌，即有四名员来到大圆球面前，弯腰卡臂，一声吆喝，2吨多重的铂金球就给了起来，像是举起了一个大丸子似的，没有丁点费力的样儿。
白总目瞪口呆的问：“真的是2吨？”
裸熊懒得理他，现在武馆学员的体术等级都提升到了6级，为了给他们赠送房屋，陈氏集团的建筑公司专门拉出来建了一个完整的小区。如今在仓库中服役的武馆学员体术等级更高，四个人抬2吨重的东西，极小儿科。
白总以前运过几次神仙愁，每次都让他愁的厉害，在使用机械前的搬运过程，简直就像是驱使奴隶建长城一样艰难，而这四个人进而如此轻易的抬起了一颗2000公斤重的铂金团，平均每人得负担500公斤的力量，着实令人吃惊。
他围着四名学员转了三圈，像是看珍稀动物似的，瞅毛色，瞅骨棒，瞅牙口，左看右看问：“你们别是桃谷四仙吧。”
一个搞笑的学员听了一咧嘴，用低沉的腹语似的音调说：“你敢乱言，就撕碎你。”
另一个学员配合的“哇呜”一声，好像要叼住他似的。
白总唰的一声，跳后半步，机灵的像头斗牛犬。
裸熊笑的像是傻狗熊式的。
白总不敢再招惹这种巨力男，转了个方向道：“咱们是不是先测算一下这个铂金块的纯度？”
“不用，我们会派人去监工。”
白总当然只能点头，不能反对了。
在珠宝公司和仓储公司偷偷熔炼贵金属的时候，陈易前往上海商品交易所做空天然橡胶。西大陆的天然橡胶产量即将井喷，以10万吨计的天然橡胶相当于中国年产量的10％，如果一次性释放，等于增加了100％的月产量。这部分的产量是除陈易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但却会的的确确的反应在市场上，使之价格至少降低50％以上。
这实际上就是所谓的定价权，在正常的商品世界，如果谁掌握的商品数量够多，且多到能够决定刚性需求的时候，那他就有资格定价。不过，同样是在正常的商品世界，拥有定价权的公司通常都需要纰漏信息，一些相关的上下游企业也会是通过各种利益关系获得他们想要的信息……
陈易并没有关联企业，他也不需要纰漏信息，他所拥有的天然橡胶的产量和储藏信息也是完全脱离市场存在的。从这方面来看，他已经具有了内幕交易的全部属性。
故此，陈易完全不考虑市场上天然橡胶期货的正常波动，直接在每吨12600元的价位上卖空了1万手，也就是5万吨的天然橡胶。
负责具体操作的是陈氏集团投资部的经理刘德。陈易的命令让自诩名校出身且精通百战的投资天才紧张的要命，从交易前到交易后，都在不停的提醒他说：“橡胶价格很久没有大的变动了，我们这么大的空单，会被集火攻击的。”
陈易不为所动的回答：“没事，我们看的是基本面。”
“天然橡胶的基本面很好啊，可是您看看现在的趋势图。”刘德苦口婆心的画出图标，找出图标，展示图标来给陈易看。
陈易依旧不为所动的回答：“没事，我看不懂图表。”
“很简单的，我给您说。”
“忙，真的顾不上。”按说金融系的学生是能看得懂股票和期货趋势图的，陈易其实也看得懂。只是此时并无看图的兴致。他的基本面与市场上交易商的基本面可是毫无关联的。
刘德说不定动陈易，只得最后要求：“要么咱们少买一点？来5000手的多单保底如何？”
陈易依旧摇头。
刘德觉得自己的工作要丢了。12600元的价位已经相对较低了，再加上旺季的来临，只要每吨上涨1000元，5万吨就要亏损5000万元……到时候担责任的只能是自己了。
想到悲情处，刘德偷偷的买了100手的天然橡胶的多单，也就是买涨，算作是自己的失业保险。
陈易耳听八方，知道了也没吭声，买什么单是人家的自由，但价格上涨还是下跌则是市场的自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易频繁的出入西大陆，不仅运回铂金和黄金，而且运回大量的天然橡胶和乳胶，并将之送往江宁化工厂进行的加工。
江宁化工厂是一家有50多年历史的国营老厂，2500人的副省级规模，很是不小。和当年的国家企业一样，他们有自己的学校和医院，有自己的电影院和图书馆，俨然一个现代小社会，虽然工厂内的消息漏的和筛子似的，工厂外的人要想知道却不容易——国企工人的眼神是雪亮而冰冷的。
时至今日，虽然外省的企业都在喊下岗停工，江宁化工厂却因为它的高利润并未受到波及。但这仅仅是职工层面的，到了厂领导一级，他们已经开始感受到国企的严冬——获得有利政策和有利贷款的机会越来越少，环保方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退休职工的医疗费用与薪金越来越高，工厂级别的作用越来越弱……唯一能让他们就范的，令他们朝思暮想的就是影响力了。
陈易没有权力，但他的影响力却多的是。
在他的要求下，江宁化工厂为之提供了极其周到的服务，工厂不仅按照国标对橡胶进行加工，而且负责投放市场——这等于是来料加工兼销售，让工厂的渠道和设备全为陈易服务。他只需像一个真正的官二代那样，躺着收钱就行。
不仅如此，碍于陈易的身份，化工厂的厂委在加工费用方面也是一省再省，抠吧着开了个每吨350元，怕是连本都回不来。
要是平常，陈易兴许会主动给他们加上一点，这次却吃了他们的大户。如此一来，他们既隐藏了天然橡胶的来路，又隐藏了橡胶的加工细节。鉴于交易的不平等性，厂委自然要做秘密处理，甚至暗地里下了封口令，不允许职工谈论车间内的事情，违者开除——有这么一道狗头铡，陈易想要保守的秘密也就保守住了。
转眼间，市场上就开始出现了大批国标的天然橡胶。
江宁化工厂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每天投放数百吨天然橡胶，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工厂和个人说风凉话，可是很快，他们就说不出瞎话了。
一些人开始猜测，江宁化工厂是否得到了国家拨下来的天然橡胶，也有人猜测，江宁化工厂是否从国外弄到了廉价橡胶，更有人担心是有国外的投资人向中国进行天然橡胶的倾销……
虽然最后一种猜测最不靠谱，但实际上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江宁化工厂可是日产500吨的规模，而西大陆的采胶速度亦是一等一的增涨。
马拉城被压榨的厉害，奴隶营留下来的几万人全都归了西江水寨，稍作培训全都上岗割胶，再加上不断发现的新胶林，胶乳自然是源源不断，连续两个星期达到了3000吨的程度。同样的，老牌国营化工厂一旦进入正常的工作模式，又是为上级领导生产物资，那精神头足的像是新婚燕尔娶二奶似的，工人全部三班倒，干部全部下到车间去督促生产，以前的拉皮扯淡之事也在奖金和责罚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上前面积累的胶乳和西大陆自己加工的天然橡胶，陈易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在市场上抛售了1万吨天然橡胶，别说是12600元每吨，多方连11000元都没能守住，最后落在了10500的卡子上，有点僵持不动。不用陈易继续的加码，闻讯而来的空方因此数量大增，竟将他回吐的平仓单子慢悠悠的吃了下去。
刘德一边帮陈易平仓，一边哭丧着脸，说：“现在的市场基本面是向下的，您再等一等，我看还有向下的趋势。”
这一轮2000元的下跌，让他损失了100万元，可谓惨重，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
西大陆的胶乳割了一轮，要进行短时间的休整，陈易哪里会听他的，果断命令道：“买进1万手，我们做多。”
“您看市场上的空方，那都疯了，全是从多方转过来的，咱是不是再等等看，现在还没有彻底到位，至少要到10000元才行。马来西亚的消息说……”
陈易继续不为所动的说：“做多。”
“是。”刘德坚信自己的判断，悄然给自己买入200手的国标空单，赌天然橡胶还会下跌500元，把血汗钱赚回来。
……

第四百二十九章 新时代来临（1）
在2004年，中国一年的天然橡胶消耗量是200万吨，而产量不足70万吨。换言之，它每个月的天然橡胶消耗量在17万吨左右。
江宁化工厂单月出售了近1万吨的天然橡胶，虽然仅占市场消耗量的5％，但却占产量的六分之一，因此带来的影响是极大的——市场是最敏感的动物，那些为了自己赚钱的老板，绝不会放着每吨1万的国标橡胶不买，而跑去购买12000万元的，他们又不用自己生产的轮胎。
天然橡胶的市场价格持续走低，自然影响到了期货市场，久在此行当的投资人都知道，几千吨的橡胶是不会产生如此大的改变的，故而当天然橡胶的下游企业开始在市场上直接采购橡胶，而不动用储备橡胶的时候，期货市场的低迷自然而然的令价格一路下行。而且，当下行一旦出现，就等于是市场承认了有每月万吨的新的天然橡胶的供应量，空房和多方都将为此提前预支价格……
在这个相对透明的市场上，早有了预定俗称的规则和发展趋势，所以刘德会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市场的变动还会按照规律进行。
他不明白的是，陈易所拥有的橡胶林，其面积和产量已经快要达到中国橡胶林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了。不用说，这种不受监管的物资供应和暂停，必然让期货市场的预期波动变大。
实际上，是废弃了以往的所有规则。
那些规则，是以中国仅有70万吨的年产量为基础的，如今基础不在，规则就全然不存了。
在接下来的6月初，在陈易的要求下，江宁化工厂将新生产出来的天然橡胶暂时存在了库房中，西大陆的大规模割胶也暂时停止，转为培训更多的奴隶，等待下一轮的割胶。市场预测再次失败，供需双方顽强的抗性只坚持了一个星期，就被1万吨橡胶的巨大出入给折服了，价格开始回升到上个月中的时候，从10500到11000非常慢，可一旦突破，12000的关口也不在话下。
直到价格上扬到13000元的关口，陈易才将多单全部甩卖，转手就是1亿元人民币的收入，同样的，刘德损失了250万，只有卖车子卖房，才能交得起保证金。
陈易确定刘德即将倾家荡产，这才将他找来，问：“如果我帮你还上债务，你是否能保证从此再也不建老鼠仓？”
他知道了我的单子！
刘德又尴尬又难受，偷建老鼠仓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做亏了更是让他无地自容，来回两次的损失简直让他无法承受，只能故作坚强的说：“我相信价格还是会跌下去的，我不用现在就平仓，我还撑得住。”
“也许吧。”陈易耸耸肩，盯着刘德的眼睛，带着威压之气说：“你可以将手上的空单转给我，也可以继续挺着。选择一个。”
“随便我选哪种？”
当然没有这种好事！
陈易慢条斯理的翘起腿来，一步步的逼迫道：“不管你选哪个，以后都要保证更严格的职业道德，具体需要我会写在合同中，相信我，那会厚的像是一本书似的。其后，如果你再有老鼠仓等违规或违反道德的行为，我不仅有权辞掉你，而且有权合理合法的索要一大笔的赔偿，包括我现在填进去的250万元。”
不仅是没有选择，而且是选择了一条独木桥。刘德苦着脸，争辩说：“这250万，还会涨回来的。”
言下之意，转让空单并填入合同中更让他吃亏。
陈易无所谓的重复道：“也许吧。”
就现在的价格来看，他的要求是非常适宜的，而且是大方的。
“您是准备再次做空吧。”刘德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因果关系，他勾着头，不怎么高兴的说：“我见过不少流氓经理，流氓储户，您这样的老板，是第一次见。”
不高兴也得就范。
“不仅要做空，之后还要做多，还要再做空，循环往复。”陈易笑眯眯的，身上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年龄是非常重要而有利的武器，如果是陈仲国出门办事，他只需要走以德服人的路线，就能将自己这边的人弄的多多的，将敌人那边的人弄的少少的，但陈易却没有这样的德威，他必须加重自己的砝码，堆高自己的背景和实力，然后才能有多多的自己人臣服，少少的敌人抵抗。
刘德很快承受不住了，问出了不该问的：“您是怎么控制天然橡胶价格的？”
“你猜呢？”
没有叱喝，让刘德放心了一些，小声说：“内幕消息？”
“不是。”
“国储局？”
“这是个新鲜主意。不是。”
刘德不相信的摇头说：“那我不知道了。”
“以后，你单独与江宁化工厂联系，控制他们的出产量。”陈易总要将这方面的信息和权力交给一个人。武馆档案处对刘德的各项评价不错，因此稍微敲打一下就能用。
刘德明白了一些，不再纠结于前面的合同，小声问：“江宁化工厂掌握着一批计划外的天然橡胶？”
他也只能用计划外来形容了。在其想来，能够如此大批量出现的只能是走私的天然橡胶了，且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马来西亚的天然橡胶。中国的进口缺额，大部分是由马来西亚补上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来了一句：“今天有个马来西亚的商人，问我关于您的事情？”
“哦？”
“是个女的，满漂亮的。他在问我们做空和做多的理由，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没空理他。”刘德自顾不暇，就像是输红眼的赌徒，别说是美女了，就是鹰身女妖也只会当做人来看待了。
“名字？”
“姓吴吧，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了，挺年轻的。”
陈易认识的马来西亚商人有一些，金生证券毕竟是在马拉西亚发家的，当它撤走的时候，自然而然也会留下一些人情关系。不过，认识的这么多人里，会贸贸然问上来的年轻女商人，大约只有吴晶晶一个人了。
想起这个安静又有能力的女孩子，陈易心里也是一软，只向刘德点点头，就拿起手机拨打了过去，不管是不是，问问总没关系。
“嘟嘟”的响了两声后，吴晶晶用马来语问：“你好。”
陈易暗笑了一声，用英语说：“我是陈易，你在中国吗？”
“哎？你怎么知道的？”吴晶晶话音刚落，旋即又道：“让我猜猜，那些天然橡胶的对赌合同，果然是你做的？”
“陈氏集团的名义，当然是我做的。”
吴晶晶“铃铃”的笑着，说：“你果然是不怎么参与公司经营的，陈氏集团下属的工业公司，每年都会购买许多天然橡胶的。但像你这样明显投机的合同却很少见哦。”
“纸业公司也需要天然橡胶吗？”
“天然橡胶的用途可多了。不过，我家族在马来西亚有一些橡胶园。”吴晶晶说着停了下来，半是邀请的问：“有时间见面谈吗？”
“好的，见面说。”
吴晶晶选了一家泰国饭店。四五层露的高度，进门就是一水儿的螃蟹和鱼虾，隔着厨房的则是大量的毒蛇和乌龟，还是几只二代鳄鱼在玻璃箱里爬。与其说是泰国风味，不如说是被中国食客强制改做了水产饭店。凡是来此的客人，主菜要的不是爬行动物就是水生动物，其他的配菜竟是由着大厨的兴趣，反而闯出了一点小名气。
陈易是跑步来的，为了避免出汗，速度倒是不快，但也只比吴晶晶慢了半拍。
坐下后，吴晶晶主动要求点菜，并斯斯文文的问：“要不要尝尝鳄鱼？”
从美女的樱桃小口中说出鳄鱼，还真让陈易小吃一惊。
“还是清淡一点的好。”两个人一边谈话一边吃鳄鱼，很难让人升起谈话的气氛，尤其是听起来古怪的爬行动物。
吴晶晶抿嘴笑了，随意的要了几个菜后，说：“剩下的请大厨选吧。”
待服务生离开了，陈易找了个舒展的姿势，笑问道：“找我来，不是想参与投资生意吧？”
“是有一些关联。”
“哦？”
“我想出售家族的橡胶园！”
这个答案果然是出乎陈易的预料。他想了一下，忽然笑道：“我以为接受家族生意的二代里，只有我是喜欢卖资产的。”
吴晶晶掩嘴笑了，却道：“总共一万公顷的橡胶园，分别在四个地方……”
“为什么要卖掉？”陈易开始接触了天然橡胶，才知道橡胶园的利润。只要管理得当，基本没有不赚钱的，世界上的合成橡胶产量越来越大，只是因为天然橡胶的产量不能满足需求，而并非天然橡胶可被取代。
吴晶晶似乎有些不愿回答，用筷子玩弄着纸巾，小声道：“是家族内的缘故。牵扯到分家之类的麻烦事。”
说到家族，陈易也就不多问了，微微点头道：“如果真的要出售的话，我愿意买下来，细节让方重去谈吧？”
服务生正好卡着时间上菜。
吴晶晶像是主人似的招呼陈易品尝，口中则道：“陈家是江宁的最大家族吧？”
“现在看来，算是了。”
“那为什么市长是何复汉呢？”
陈易一愣，随之笑道：“市委书记还是孙茂鑫呢。”
“但他不是不管事吗？是属于党派领袖吧。”吴晶晶虽然在中国呆了不短时间，对国情的理解却不多，实际上，就算是许多中国大学生也不很明白书记和行政长官的区别。
陈易苦笑道：“孙茂鑫虽然不管是，但却不是因为党派领袖的关系。”
“总之，应该让何复汉下台，你们才好施展的开吧。”
“哦？你有办法？”
吴晶晶点点头，继而却道：“你帮我，我帮你。”
……

第四百三十章 新时代来临（2）
要想将何复汉从江宁市长的位置上弄下来可比将孙茂鑫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弄下来难多了——风月妙事与刑事犯罪均难令其就范。贪腐兴许可以，但以何复汉的精明，要抓其马脚何其困难……也许创造一个贪腐出来比找到他的贪腐行为更容易一些……
陈易脑袋里转了一圈，口中则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觉得能提供哪方面的帮助？”
“我见过何复汉，在吉隆坡的时候。”
陈易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你就像是七老八十的政客。”吴晶晶掩着嘴，淑女式的笑了。
“这又是怎么说呢。”
“不见兔子不撒鹰。”吴晶晶用不怎么熟练的中文说完，道：“只有七老八十的政客，才会这样。”
陈易并不赞同，但也仅仅是耸耸肩。
吴晶晶做吐泡泡的动作，不知是鄙视还是无奈。她的嘴唇饱满性感，有种让人前趋的吸引力，正如她内敛的张扬性格，总有令人难以捉摸的神采。
她到陈易等的有点着急了，才笑出浅浅的酒窝，道：“你还记得米赞吧。”
“来自大马的富家子弟。”
吴晶晶莞尔道：“他的家族是没办法和陈家相提并论了，我听说你的爷爷身体大好了？”
“是好多了。”
“米赞的爷爷身体不行了，他听说了你爷爷身体大好的消息后，就一直关注着呢。”吴晶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道：“其实能帮的上你忙的不是我，而是米赞，他关注了大约半年时间，猜想你们用的药物并不便宜，因此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价格，用以交换某种价格非常的药品，能够让他爷爷恢复健康。”
对于当权者来说，健康是真正千金不换的。而对于平民来说，健康有时候着是一种奢侈品。
使用“恩赐”的成本和风险都不低，陈易用炯炯的眼神，带着微弱的威压的光芒看向吴晶晶，问：“米赞怎么没有出现？”
“他首先是想确定你的意向，此外，还希望确定你是否有这种神奇的药物或者医生，能够帮助他的爷爷延续健康，不要多，多两三年就行。”吴晶晶一口气说完，赧然道：“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央求我出面。所以，如果你认为此交易可以进行，他就会将自己所知的有关何家的信息透漏给你……如果交易不能进行的话，那米赞也不会承认此事。”
陈易摇头道：“太复杂了。我首先得知道什么信息吧。”
若不是何家的情报，陈易根本不会理会米赞这样的麻烦要求。
“何家在海外有一笔巨额的海外投资，现在是由他的弟弟负责的……”
陈易打断她的话，问：“何涛的父亲？”
“是，他下台后就接管了何家在东南亚的生意，经常来往于欧美地区。”吴晶晶说着稍停了一会，又继续道：“能说的部分就是，何涛在海外的巨额投资风险巨大，虽然尚未亏损，但也极危险……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米赞也愿意帮你寻找何家的破绽。”
真是用心啊！
陈易暗想：如果爷爷寿命将届，自己是否会像米赞那样，费尽心机呢？
如果真的有效——或者说，有一定的机会达到目标的话，也会费尽心机吧！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米赞看起来纨绔子弟的模样，竟会用半年的时间去准备，他倒是摸准了陈易的心思，要是没有这样充足的准备，陈易是决不可能将“恩赐”用在别人身上的。
现在则不同，陈易再做选择题几乎毫不犹豫，道：“如果最终结果是让何复汉下台，那我同意提供药草，保证……米赞的爷爷是什么情况了？”
陈易没敢轻易许诺，插呼吸器和身体虚弱是两回事。
“已经卧床了。”
“器官衰竭？”
“没有到那个程度，但医生说很难坚持到年末了。”
“我明白了，告诉米赞，我会提供药草给他的。”
“维持三年的药草？”
“是的。”
“明白了，我现在就通知米赞。”
“他在中国？”
“就在江宁呢。”吴晶晶微微一笑。何家的消息并非大路货，找到的时候就要利用起来，哪里能浪费呢。
在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将泰国餐厅的菜式都品尝了一遍。吴晶晶每样只吃一口就等下一道，还很认真的在本子上记录一两句话，陈易则用骑士的肚皮将桌面上的菜色一扫而空。
米赞浑身冒汗的来到了餐厅中，见到陈易的时候又激动又担心的问：“您同意了？”
“差不多吧。你得到的消息是什么？”
米赞看看吴晶晶，见后者点头后，才放缓语调，用英语说：“我们得到消息，何家在海外购买了大量的铜期权。他们购买的数量非常大，因此积累了极大的风险。”
陈易拖着下巴，奇怪道：“他们敢卖空？”
“当然是买多。”
“那有什么风险？铜的价格一路上扬。”
“但如果中国政府抛售铜的话，铜价就会下跌了。”米赞比陈易还要积极的希望他能够同意自己的想法，从而完成交易，他语气变化着说：“这是一个好机会，何家购买的期权，借贷至少在三分之二以上，一旦中国政府抛售储铜，价格就会飞速下跌，到时候何家的资金链断裂，就算铜价上涨也没有用了。”
陈易犹豫了一下，却出乎意料的摇头道：“那样的话，政府的损失巨大，我会被骂惨的。”
就算是有异能的三代子，那也依旧是三代子，不管处于什么理由，让国家损失数百亿甚至更多，还是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
“或者……你不用让国储局出售铜，只要发布消息就行了。”吴晶晶插口建议。
陈易否定的道：“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的资金链不会断裂吧。”
“但他们会害怕吧。”米赞有了思路迅速道：“如果你能打通国储局的环节，首先发布即将抛售铜的消息，然后再去找何家的人，让他们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否则就继续抛售……这样不是能达到目的了吗？”
“让一名副部级官员下台？钱可不够看。”陈易觉得他们是不理解中国国情。在能上能下的选举制国家里，政客为钱辞职状似理所当然，可是在中国，用这样不光彩的方式下台，真是连一点预热都不好发挥。就算是何家同意，何复汉也不会照做的。
米赞锲而不舍的来了一句：“让他换一个地方做官总可以吧？”
调走！
这兴许是一个能用的主意。可是其中的关节依旧多到令人想放弃。不过，世上有什么事是轻松的呢。
陈易沉下心来仔细思量，为此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根小小圆圆的木棍，握在手上苦思冥想——是真的冥想。那是一只专注魔杖，提高他的注意力和专注程度。
米赞与吴晶晶只能安静的等待他得出结论。
桌面上的热菜逐渐冷掉了。
两个人开始无聊的打量起餐厅内的装饰。入目所见多为玻璃，平板玻璃毛玻璃，压花玻璃夹丝玻璃中空玻璃，听起来像是个玻璃餐厅玻璃屋似的。明媚的阳光下，吊顶上的灯依旧开着，尽管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来往穿梭的服务生穿着泰国的传统服饰，接受着中国领班的指挥。
“我还要更详细的资料。”陈易忽然抬起头来。
“那都在吉隆坡呢。”米赞说的言不由衷，其核心内容，也就是要陈易履行诺言。
陈易稍犹豫片刻就同意了。
米赞开心的大叫一声，拍着脑门说：“那么我现在就去准备飞机，我们约定什么时候见面？”
“晚上出发吧。”陈易其实不用准备什么，带着人去就行了。
米赞通过使馆方面，很快准备好了起飞的准备。大马有直通江宁的航班，只要再加一架包机就行了。
给米赞的爷爷“恩赐”的过程乏善可陈，唯一得到的就是各种消息。陈易当时挂着聆听卷轴，以免被人蒙骗还给人数钱，好在出现问题，如期返回江宁。
回到家中，陈易马不停蹄的赶往老宅。今时不同往日，不管是扳倒何复汉，仰或是移动何复汉，那都需要爷爷点头才行。
老宅外的车辆更多了，陈家恢复声势后，陈仲国通过各种手段增强了控制力，这是一般的老人难以做到的。但他偏偏以充沛的体力和强大的精神力量完成了这种控制，现在，陈系力量重新凝聚而成，任何人想要退出都是背叛了。这与以往的自由行动有了巨大区别。
陈易拥有三代子唯一的通行权，管家看到后就去通报，只等了1个小时左右就见到了爷爷。
曾经的老人陈仲国，鬓角的白发重新转黑，书房中的摇椅也不见了踪影。保健医生和护士从隔壁的房间安置到了另一个附楼，取而代之的是智囊团。佛老周老和李老都常驻在了老宅，像是上班一样。
能够重新辅佐陈仲国走上全国舞台，他们也是振奋非常。三个人的年龄都比陈仲国要小一些，如今正是发挥余热的时候。
陈易用3分钟时间，简述了移走何复汉的方式和情报来源，至于究竟移动到哪里去，那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不太熟悉他的李老对一个20岁的年轻人参与到副部级官员的任免中异常惊讶，佛老和周老的脸色就较为平静，至于内心是否平静就不好说了。
陈仲国静静的听完，并未对之发表议论，而是首先问：“你移走何复汉的目的是什么？”
“啊？”
“何复汉现在安静的像伪军一样，你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仅仅是移走他而不是扳倒他，显然，你是有什么计划吧？”
陈易先拍马屁说：“您的思维真是敏锐啊。”
“嗯？”
“其实我是想通过江宁市政府，发行一种诚实的货币，或者是诚实的债券充当货币。”
陈易话音未落，在场的四个老头都惊呆了。
自己印钱，这种事情，大约是50年前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
……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新时代来临（3）
如果说幕僚们是在赞叹陈易的大胆的话，陈仲国则是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孙子，就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鹰在查看雏鸟的战利品似的。
“货币”就像是一只10米长的大蟒蛇，或者是300斤重的兔子，令雄鹰一家都觉得诧异。
周老托托眼镜，带着疑问说：“发行债券，是公司债券吗？”
“可以说是公司债券，但我想让它具有流动性。”
“不记名的有价证券？那和货币有好大的区别。”周老放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让这些债券在市场上流通。所以面值要小，例如100元或者50元，也会有较大额度的。同时，它们是不记名的，方便携带，总之应当具有一定的货币属性以适合交换。”陈易重复一遍，说的更详细了。当然，也让大家更吃惊。
四个人都认真听着，与其说是惊讶陈易说话的内容，不如说是惊讶陈易本人。
周老是经济方面的专家，但他并不知道陈易会拥有地球以外的资源，因此尽其所能的反对道：“债券的价值和利率是浮动的，而货币是要尽量恒定价值的。所以，有价证券虽然可以做的像是货币一样，但它毕竟不是货币。”
说到这里，周老来了精神，坐直了腰板道：“美国南北战争的时候，的确发行了林肯绿币这样的有价证券作为货币。但是，要注意的是，那是战争时期，物价飞涨，通货膨胀高企，只要不发生战争，我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政府滥发货币几乎是一定的，与其让他们来收取铸币税，为什么我们不能收取？”陈易将目光看向爷爷说：“林肯绿币，是美国人都很怀念的货币。如果我们提供一种诚实的能够不贬值的货币，使得政府无法滥发，那是对所有人的最大贡献，而且，我们也会有掌握货币的好处。”
掌握货币的好处！
这好处自然是大了去了。
但越是巨大的好处，似乎就越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
周老的生存经历使得他并不相信如此庞大的计划，因此坚持的道：“林肯绿币的时代过去了。而且你也没有足量的贵金属来做储备货币，我也绝不赞同你使用国家储备来进行这项实验。”
他转向陈老道：“假如我们这样做的话，外国政府和国内的商人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们兑换成贵金属，然后运回国去。这是……”
“如果我有足量的黄金和铂金做抵押，是否能在江宁重铸金本位时代？顺便说一句，周老，您把外国政府和国内商人并列了。”
周老一愣道：“就算是在江宁流通，你知道要用多少黄金和铂金吗？”
“我准备了100吨！而且每个月还能增加20吨。”陈易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不仅是周老，在场笑吟吟的4个老爷子全都当机了。
按照现在每克200余元人民币的价值，1吨黄金就要2亿元人民币，100吨黄金就是200亿，而且是现金，真真正正，走到哪里都是最硬通货的现金。
而且每个月增加20吨，天知道他从哪里弄到20吨。
40亿元人民币且不说，还必须有矿。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江宁市的武新县，那里的黄金产量不小，而且很少有人知道产量是多少。它们现在受陈易的控制。
陈仲国用无比奇怪的神色看向自家的雏鹰，几次想问，此次都没有问出来。最终，他还是选择不去知道细节，转而问道：“你想让何复汉移位的目的就是为了发行货币？”
“我想通过江宁银行来代为发行黄金债券。每100元的债券中含有黄金0.4克，随时可以兑现，首期发行100吨的债券，可在江宁市通行，政府承认，可以缴税。我会将黄金存在江宁银行中作为抵押或者准备金，这些都需要江宁市长和江宁市委书记的首肯。”
老爷子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真的发行货币了！一种利率极低，但几乎不会产生通货膨胀的货币，听起来近乎美好。
然而，如果黄金债券的数量太少，它将变成一种黄金券，而无法产生货币的价值，可若是数量太大……就算是100吨的储备，在高层眼中也算不得是大数量。
除非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世界上有另一个南非，否则以如今的货币发行量，陈易投入市场的少量黄金和铂金，很快就会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人们手中的财富被国家或任何强权机构使用利率和通货膨胀所吞噬一样。
另一方面，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充足的黄金、铂金和白银的供应，那么基于贵金属发行的货币最终依旧是能够收取铸币税的——在首期、二期、三期乃至很多期，陈易都可以不收取铸币税，也就是有多少贵金属抵押就发行多少货币，以保证市面有债券流通的同时培养信心——可以想象，在债券发行的开始阶段，人们一定会频繁的兑换黄金而不是持有债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兑换能够维持下去，人们的信心就会逐渐积累。
信心才是一种货币的最大财富。
唯一的障碍就是——怎么能由非国家的组织或机构，来发行货币呢？
陈仲国看看他的三个幕僚，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陈易的提议大胆的几乎离经叛道，可对于这些经历了战争和运动，熟知国家上层决策的四个人来说，反而会有一种异样的诱惑力。
因为他们都清楚，国家就是一头怪兽般的狼，它不会因为牧场上的羊瘦了而停止吃羊，它会越吃越肥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停下来，直到牧场上的羊全部吃完，或者有新的强壮的怪兽狼接替自己。
对于怪兽般的国家来说，给予它发行货币的权力，给予它制定利率的权力，就是给予它剥削的权力。
人类脱离金本位的世界仅仅30年，美国就迫不及待的用贬值本国货币的手段来支付国际债务，天知道中国什么时候会进入政府赤字时代——但总有一天，政府无穷无尽的税收会不足以支付越来越庞大的开支，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并不遥远的一天，贬值货币将是让他们无法容忍的美味糕点。
绝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怪兽是拥有自制力的，唯一能拴住它的只有铁链。
能够兑换黄金的诚实的货币就是铁链，所谓的国家信誉只是用来消费的冻肉，当怪兽吃完了它，自然会去吃羊了。
国家和人民是对立的两者，就算是国家上层的陈仲国也必须承认此点。回归贵金属货币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却不够现实。
犹豫片刻，陈仲国轻声说道：“如果你想解决经济问题，那你选错方式了。经济是没有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的！”
经济问题是不能用一个简单的手段解决的！
虽然从美学上来讲，人类本身倾向于用简单清晰的手段解决问题，但归根结底，经济问题就是一个复杂的衍生无数的问题，并非用一种方式所能解决。
陈易心想：我用的可不是简单的手段。
开发西大陆是一个如此广阔的工程，以至于陈易自己都不敢亲自掌舵，若果不是他始终提高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驾驭如此复杂的局面。
能够得到大量的贵金属，这就不是简单的手段！
“不管未来如何，如果我坚持换掉何复汉，同时推行小额的不记名债权，是否可行呢？”陈易面对李老这样问，但他的语气明显是坚定的。
要不是陈易，李老根本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但最终，他也只有淡淡的说：“有极大的政治风险。”
“我只要求走出第一步。”
一切决策权均在陈仲国手上。
他没有进行太久的思考，事实上，他更多思考的是陈易而非其提议本身。
陈仲国很少，更准确的说是没有见过陈易慷慨激昂的时候，这兴许是唯一的一次，以后大约也不会有了……
如果能用一次政治风险换取家族下一代掌舵的极大提高。
他愿意。
考虑至此，陈仲国最后打了一次预防针，说道：“陈易，假如我同意了你的要求。那么，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假如我要求你停止，你就必须停止。”
“那是什么情况？”
“中央的强烈要求？任何情况。”
江宁没有对抗中央的本钱，陈易同意后，说道：“您只能提出一次要求，如果我东山再起了，就失去这个条件了。”
“东山再起！”陈仲国呵呵笑了起来，颔首说“好”。
佛老倾向于政策方面的顾问，立刻说道：“要调遣何复汉不难，难的是付出什么代价。陈易，说说你的建议。”
“需要一个银行的高级官员配合，还需要控制国储局。”陈易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继续道：“何家借了不少钱，一些是来自国外的，一些是国内银行的。我需要那个高级官员以任何理由，弄到何家的负债情况和现金情况。如果他们想在国内贷款，多多少少要透漏一些吧。”
周老做惯了幕僚，习惯性的忘掉了刚才的争执，同意道：“如果银行官员坚持的话，能得到非常多的信息，我们再组织一下，能得到具体数字，然后呢？”
“然后尽量借钱给何家，让他们在高位购买铜期货。最后用国储局的铜来威胁他。”
陈易并不是非常的有自信，说完后就静待批评。
不成想，三位幕僚想了一会，佛老竟给了一句“不错”的评论。
“你们就不怕我真卖了国储铜？”
三名幕僚对视一笑。对他们来说，就算真的卖了国储铜，那也算是可以承担的政治成本吧。
……

第四百三十二章 新时代来临（4）
六月。
东北人民还在享受惬意的小凉风，西藏的牛羊开始吮饮唐古拉山流下来的小凉水的时候，江宁就已经像是太上老君的火炉子似的开始预热准备碳烤活人了。
何复汉面向长江的横向360度大海景办公室内，大菠萝变身团扇，乖乖的给陈易扇风。自从圣骑士阁下新鲜出笼后，小蜥蜴就变乖了许多，以前不屑于做的民生工作也都不介意了。
“您的果汁，不加糖，去果肉。”何复汉新换的秘书小郑规矩的像是包房里的服务员。
果然是澄亮的鲜榨橙汁，也不知是秘书处的哪位才子动手做的。
陈易满意的说“好”，端起杯来一饮而尽，而且乍起指头表达了再来一杯的要求。
他在市长的面前，也是一点怯意都没有。
“我也要一杯，和陈易的一样。”小叔陈荣杰坐在佛老的对面，摆弄着白色的茶杯。他以前是叫“小易”或“阿易”的，现在则直呼其名，算是一种进步。
何复汉示意小郑离开后，用沉稳有若高僧的音调说：“陈易是第一次见，喜欢么果汁就点，七楼新装了一台榨汁机，年轻人说想要，我就同意了。佛老是第一次来市政府吧，虽然是高兴的事情，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他的语言不是很顺，内容却很丰富，但总而言之，理解为不欢迎就可以了。
“能打开电视吗？”陈易主动站了出来。
何复汉没来得及说话，陈易就打开了电视。有些肆意的动作让他涌起些许的怒气，身为江宁市市长，他的权威其实很重，尤其在市政府大楼内更是绝对的说一不二。
“三点整，国储局的赵局长，会宣布一项新的决定，我们希望您来听一下。”陈易正眼看着何复汉，自然而然的威压，竟让后者说不出话来。
秘书小郑轻轻敲门，何复汉未来的及回答，陈易主动开腔：“进来。”
在威压的影响下，何复汉几乎没什么反应了。
小郑奇怪的看看领导，最后两步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三点了。”陈易话音刚落，电视上就出现一个中年学者模样的瘦子，只见他坐在发布会的正中，面前放着众多的话筒，而在其背面则有一个横幅，写着“公开拍卖出售储备铜说明会。”
“什么意思？”何复汉站了起来，露出一个大肚子。总的来说，何复汉的上半身还是比较符合健康标准的，只是由于坐的太久的缘故，肚子上的腰带松了又松，如今已经极不协调了。
陈易看他不作伪的样儿，笑了，道：“您大约不知道吧，何家在秘密买进铜期货，用术语来说，就是买多。”
“不要说什么何家，我不参与任何企业的经营行为。”不怪何复汉不明白，期货买卖是普通人不会接触的投资项目，而何家的资金来往大约也不会通知何复汉，就像陈从余做生意，不到必要时候，又哪里会给老爷子汇报……陈仲国有的是批不完的文件和见不完的人。何复汉的级别较低，情况是相同的。
陈易不厌其烦的向何复汉解释了储铜销售造成的后果，其实也就是何家的可能损失后道：“也许您应该询问一下了。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何复汉脸沉沉的，面向佛老道：“您是有身份的人了，就由着小辈们闹？这是来威胁我了？”
陈易挡在佛老面前，笑道：“600亿的账面损失，两位数的实际损失可不是威胁，只是确实的事实而已。”
“利用国家公器达成私人目的。”何复汉哼了一声，依旧是对佛老道：“这与您一向的执政理念是相左的吧。”
佛老摸着没胡子的下巴呵呵的笑。他的执政理念又何曾如此简单。
“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我们的要求是市长换人。”陈荣杰说的底气十足。不管哪个家族的官员，断没有靠薪水过活的道理。一份庞大的家产不仅能改善官员的个人生活，而且是执政的护身符，使得他不会轻巧的因经济问题垮台。另一方面，庞大的人情网络总是需要花销的。
何复汉不一定收过外人的金钱，但他肯定花过家里的钱。在这种情况下，家族定然是需要其回报的——假如他能够回报的话。
何复汉气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甩甩手说：“不要再说了，你们离开吧。”
三人相视一笑，离开了。
从计划此事到执行完毕，陈家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光是说服国储局长就费了不少时间——如果出售储铜造成损失，赵局长就是第一负责人；如果陈家与何家谈妥而停止储铜的出售，刚刚召开了记者会的赵局长也是丢脸的第一负责人；如果陈家和何家僵持起来，赵局长也是风头浪尖的第一炮灰。
除了佛老亲自出马说服赵局长之外，银行方面的准备一样不轻松。陈家付出了这么大的成本后，一切已成定局。之后只是收官算子的时间，何复汉愿意或者不愿意，都难改变事实了。
除非他能付出更大的成本！
说服何复汉的工作不需要陈家来承担，那是何家人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六，各大交易市场均停止了交易，算是留给何家的反应时间。如果他们在周末前没有回应的话，周一的铜期货定会大跌，等到国储局的现货铜拍卖结束就算是两败俱伤了。
周日，韩家借着韩婕的名义，邀请佛老和陈易一起吃饭。
于是陈易和韩婕聊天，佛老则与韩家老二抿着酒聊天。他们达成了一致意见，意味着何家最后一次和解的机会失去了。
晚间，何复汉提出了见面的要求。
小叔高兴的大笑，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顶头上司。周老虽然开心，依旧疑虑重重。
陈仲国暗暗笑了三秒钟后，说道：“老佛，还是麻烦你和陈易去吧。带带他。”
“没问题，陈易做的很好。”
陈荣杰不满的道：“我不能去了？”
“他现在还是市长。你不能去。”陈仲国确定的说。
陈荣杰像是个少年似的撅起了嘴，但他很快发现陈易在看自己，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了起来。
何复汉将两人约在了一家小酒店，一家郊区小酒店。
他看起来睡的不太好，突出的眼袋水泡泡的，肚子小了一些，但依旧明显的凸出来，要是将其平放于水中的话，正好是一只饱满的大金鱼。
没有带秘书和司机的何复汉，与平常的中年下岗工人没什么两样。只有眼神掠过陈易的时候，才洒出几抹精光。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始作俑者。
能在国外的期货市场上呼风唤雨的，非得是国外的经纪人公司或投资银行才行，有这层关系的，陈家仅有陈易。就算是何家倒卖铜期货，他们也拿不出几十上百亿美元的现金。甚至国储局最终也得依靠国外经纪人公司来进行国际市场的期货交易。
虽然中国人自视极高，但实际上，中国所谓的充沛资金与沙特和迪拜的充沛资金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无论是国家主权基金还是国家物资储备，一旦走进国际市场，都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而在交易市场上，不管有多少资金和资源，归根结底得由交易员来操作——中国从未有过媲美大型投资银行的核心成员，在可以遇见的未来亦不会有。
这很容易理解，当一名华尔街的高级交易员拿到千万美金的年薪与公司合伙人打高尔夫球，与美联储主席共进午餐，与美国总统握手聊天的时候，中国负责期货投资的核心交易员兴许只是国储局下属的“享受”副处级或处级待遇的干部，拿着每月数千元人民币的薪水向副厅长和厅长报告，连见副部长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的普通政府公务员。假如中国真的拥有一名这样的核心交易员，哪怕只有一个，他有什么理由不跳槽到国外的投资银行去？如果他不跳槽或无法跳槽的话，那只能说明其智商低于正常交易员的水平。另一方面，如果要用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来理解问题，那他参与到资本主义世界的金钱游戏中，就太令人费解了。
无论是比拼国内实力还是国外关系，何家都差着陈家一层，何复汉也尽显挣扎后的疲态，说道：“平调可以，但我希望陈家不要再行干涉。”
换言之，调到哪里，何家会自己运作。这也是人家的本事。
佛老准备答应，陈易忽然插口，说道：“东南省内，不行。”
“佛老！”何复汉是真不想和陈易吵，那太失身份了。但他又不得不说话，因为东南省副省长，正是他谋求的新位置。
虽然没有了江宁市长一呼百诺的权威，但从市到省，也不算是太吃亏。而且在副省长的位置上，指不定对景处，就报复陈易一家伙。
他的想法是很好，陈易却早有了预料，再加上的聆听卷轴的帮助，一点机会都不想留给何复汉。
佛老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是想留在东南省吗？”
“倒也不一定。”何复汉不愿说实话，可是也不好说假话。
官做的大了，就像是有信仰的圣骑士，宁可默言不可漫言。
佛老听出了味来，也觉得他在东南省不好，毕竟是副部级的干部，能栽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于是颔首说道：“那就请你答应吧。”
“不行。”离开了东南省，何复汉至少损失两年时间，极重要的两年。
佛老转为强硬派，盯着何复汉说道：“这是我们的正式要求，请您离开东南省吧。”
何复汉颓然叹息。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新时代来临（5）
电视上，代理市长张昂挺胸抬头，力图表现出副部级高官的威严。他比卸任的市长何复汉苗条一些，少掉的重量正是副手和领导的权重。
市委书记孙茂鑫坐在下首，很有礼貌的微笑的让开了摄像机的位置，他要是敢不让的话，那就得让开屁股下的椅子。再下首的是两名副书记，以及新任的常务副市长方振南——张昂的晋升是多亏了方振南资历尚浅，是为了给他腾出位置来，曾经的常务副市长方才得到了一次与佛老交谈的机会，并成功的加入陈系当中。如果不捅娄子的话，明年的“代”字就能去掉了。
一同参加“民主生活会”的陈家人在电视下方小声说着话儿，两排小辈三十余人是陈家往年少见的大聚会了，如今的平常反而彰显家族的声势正隆。
韩婕脱了鞋，半躺在一张沙发上，玩弄着陈易的头发说道：“方振南的儿子，是不是前面那个蛤蟆镜？”
陈易微微笑了一下，算是说明。
韩婕很注意外貌装扮的，立刻表达不满道：“晚上的室内灯光昏暗，用得着耍帅成这样吗？哪像是常委家的小子。”
陈易莞尔，说道：“他是被人打了。”
“谁敢打副市长的儿子？”韩婕一下子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却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腿。
陈易赧然道：“以前的情人、二奶和不确实的女朋友。”
“为什么？”
“他要去武新县的金矿工作。”陈易吐露了一半。
这其实与他有不小的关系。为了避免方钰再出现与明安图之流纠缠不清的状况，陈易便准备将他安排在即将复工的武新县金矿上——其父方振南则提出了进阶要求，去江宁以外可以，以前的女人全部断了关系，最多只能留下一个……他怕方钰开销太大，以至于监守自盗。养人是最贵的，从没有止境。
武新县的产业都是依附着矿场开采的，掌握全县的矿产资源就等于是一方诸侯了。方钰去考察了一次就享受到了诸多江宁无法享受到的尊敬，于是便有了各种分手戏码，最终闹的两眼青肿，浑身伤痛。
韩婕不知内情，不屑的说道：“就知道戴蛤蟆眼镜的没有好人。”
她紧接着的问道：“武新县的金矿是你的吧？情况如何？真的有金子开出来？”
韩婕的好奇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无聊。有她参加的民主生活会，其他年轻人怎么敢凑上来乱说话，于是就只能与陈易聊天了。
后者点了点头，并未具体的描述。武新县的金矿是典型的私人经营的小金矿，浪费和污染都严重，工人的各项保障全无，司机和本地的地痞流氓横溢，虽然开共就有产出，但根本不是有了西大陆铂金矿藏的陈易瞧得上眼的，他交给方钰的原因也在于此，不求赚到多少钞票，只为了合理合法的得到一批贵金属。
这时小叔陈荣杰从楼上下来了，敲了敲门说道：“陈易，你与我过来。”
他的表情和语气是严肃的，动作则是轻松的。三代子们掩饰着自己羡慕的表情——他们因为家族的缘故，都能轻易的获得社会的承认，困难往往是无法获得家族的认同。
这么多的三代子孙中，陈仲国能叫出名字的至多一半，许多远房亲戚甚至没有上过二楼，像是陈易这样开会期间加入其中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韩婕也放开了他，倚着沙发看起了小说，却是比陈家人还要悠闲自在。
陈易到了楼上，只见一圈9个人，有爷爷和三个幕僚，父亲、小叔和大舅，另有不那么熟悉的舅公和表舅，算是陈家在江宁的力量代表。他依次给长辈们打招呼，陈仲国不耐烦的拦住了，问道：“贵金属的存货，你准备到多少了？”
“您决定参与？”陈易眼珠子一转，没有立刻回答。货币是至关重要的权力，哪怕是再小的城市，只要有政府参与的货币发行，势必带来巨大的影响。
陈从余瞪了儿子一眼，咕嘟道：“你小子还想讨价还价？”
陈易对老爹呲牙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是120吨贵金属，铂金90吨，黄金30吨。”
在场的9个人均倒吸一口凉气。
300个亿听起来就是没有120吨来的利落。
不太熟悉他的舅公和表舅神色复杂的看着陈易，这么大一笔钱，着实称得上是奢侈糜烂的资本家了，落在个20岁的年轻人手上……
“价值300亿人民币。”陈易促狭的挤挤眉道：“不讨价还价一番，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西大陆的神奇山矿区主要产的就是铂金，黄金若非太过于贵重，最终命运大约与那些镍和铅一样，只能以杂质的身份冲入河中——哪怕是在缺少金属的城邦里，铅和镍的价值也是极低的，因为它们本身是软质的，合金产品虽然略有提高，技术要求却提的更高，因此最多是让铁坊一类的组织赚钱，而不能让采掘者满意。
老爷子陈仲国猛的一拍大腿，喊道：“中！我们再凑30吨来，首期就发行200亿，如果情况好的话，第二个月再发行200亿。”
“中央的态度不明，还是有点危险……”说话的是陈易的舅公徐成楚，他是特意从北方赶来参加会议的。徐家只是近些年发展起来的官宦人家，作为领军人物的徐成楚比陈仲国还小10岁，却要彻底退出政坛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参与机要。
论魄力，在场诸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陈仲国，他显然早就有了决断，手指头狠狠的指着上面，说道：“摸石头过河是一种智慧，要我看，这种政治智慧远远未到要终结的时候，现在正是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江宁是经济发展的排头兵，我们先往前跨一步，如果不行就再退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显然得中央付出好处。这就是有家族的官员和没家族的官员的区别了。
大家心领神会，立刻统一了思想。
领导人的一锤定音往往能节省大量时间，诸人稍作消化，就开始讨论债券面额和发行方式的问题。
直接发行货币的提议只是好听而无法付诸实践，这毕竟是法律禁止的，而且牵扯到了无聊的主权问题。其实，货币诞生之初直至70年代，都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债券，即使是到了现代社会，美国的货币也是以长期国债的形势发放的——由于停止了贵金属的兑换，这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通货膨胀，从而自然而然的赖掉了一部分的债务。
用贵金属做抵押且随时兑换的债券，可谓是一种回归本源的货币。但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一样，越是美好的理想越难实现，譬如世界和平，中国足球崛起或者官员的廉洁奉公。回归到债券方面，面额、防伪、生产和发行是麻烦的第一步，其次则是如何促进流通。
“劣币驱逐良币”的概念，不懂的人也是听过的。能够兑换贵金属的货币，怎么看怎么比国家信誉值钱。
三位幕僚曾经互相讨论过，周老此时给出方案道：“我们建议用50元、100元、200元和1000元的债券模式，争取在江宁的商业市场上先流通起来，根据回馈的情况再考虑进一步的流通，这也能减轻债券印刷方面的压力。兑换方面，如果陈易每个月能提供20吨贵金属，我们每个月再购买10吨贵金属，三个月后就能发行第三期了，到时候放开兑换如何？”
这算是一种尝试了。
陈仲国探寻的看向陈易。
“我没有意见。不过，你们准备怎么管理这批债券？”
“通行的做法是挂靠再财政局下面，建一个债券委员会……”
佛老话音未落，陈易就摇头道：“那不行，到时候就得和国家扯皮。”
“挂靠不算是给了国家。”佛老解释了一句，见陈易态度坚决，于是继续道：“那么就是建立公司了，以江宁银行的名义，抵押贵金属发行债券。所有的贵金属都要放在江宁银行的金库中。”
陈易干脆的说“行”。
他其实想自建银行的，哪怕是外国银行。不过，中国的金融管制要在10年后方才松绑，一个替代性的公司倒是与美联储之类的机构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质押贵金属在江宁银行，他倒是一无所谓，其武馆人数破万，核心成员过千，整个城市里，就算是军队也别想悄无声息的弄走150吨的黄金和铂金。银行的金库就像是自己家的保险箱一样安全。
他的好说话引起了舅公的误会，竟然开口问道：“你说每个月有20吨的贵金属供应，是来自国内还是国外？”
佛老和周老同时猛烈咳嗽。
这种问题，问来有什么意思。
陈易也权当没听见似的道：“我要进债券委员会，且要有唯一的一票否决权。另外，投入要算成股份。”
这是正当要求，但权力似乎过大了，佛老转脸笑道：“具体的形式我们还没确定，不着急嘛。”
“我可以同意个人代表的表决制，就像是常委会一样，大家都熟悉。”陈易是一定要拥有掌控权的，他扭头问道：“爷爷您觉得如何。”
老爷子若同意了，那就是定下了。
李老欲言又止，舅公也没说话，小叔和大伯根本没有参与此事的意图。
不按照股权来分配权力已经算是一个让步了，而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投入的政治资源和政治风险，也应当得到相应的利益保障，不管是发行债券还是发行货币，那都不是单单的经济问题。
陈仲国想了一下，道：“也该让陈易熟悉一下了。就按他说的办。”
几个人都低下了头。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步入政坛的陈业应当是嫡孙中继承老爷子政治资源的三代首选，陈易最有可能继承的是经济和人脉。但数百亿的债券资产似乎有打破界限的趋势。当然，老爷子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好，尚未有让权的趋势，只是年龄放在那里，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身为幕僚的李老顾虑的则是唯一的一票否决权，这在权力结构上已经趋向于的常委会的书记职权了。李老不得不担心陈易在得到此权力的同时，是否能承担庞大的压力和额外的诱惑。
“明天一早，我就送贵金属前往江宁银行，各项准备都要加快了。”陈易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的目光则看向佛老。
不管是几个人进入债券委员会，都将是陈家内部的一次利益大分配，而且是极重要的资源分配，佛老是否能辅佐老爷子“和稀泥”，亦是一次大的考验。
……

第四百三十四章 新时代来临（6）
清晨6点。
四辆重载卡车在警车的保护下，悄无声息的驶入了江宁银行总部后楼，银行正前方的道路也被清空了，停下来的全是一排排的武馆巴士、警车和吉普。
楼前站着翘首以盼的行长与核心职员，后者来到银行才知今天的任务，各个兴奋的要命。
150吨的黄金（铂金），就算是管金库的也没见过啊。
“啪啪啪”。
齐刷刷的脚步声踏着鼓点似的，落在了卡车的前后左右，全副武装的武馆学员穿着厚重的盔甲自SUV跳下，满不在乎的围在重载卡车两侧，露出一股子能拦子弹敢打敢杀的气质——如果需要的话，他们还真能拦得住手枪弹。别看来自西大陆的铠甲粗糙滥制对重机枪毫无免疫能力，在城市近战当中的防御力却值得称道。
“打开吧。”行长高秋穿过两排端着冲锋枪的武警组成的人墙，左手不自然的颤了几下。
侯伟将钥匙插入孔中，裸熊小心的输入密码，这才打开了特制的重载卡车的车厢。
银行职员们发出声声赞叹！
30多吨的黄金，分装在100多个合金箱中，看起来就让人心热。
江宁银行存入了150吨黄金的消息，想来很快就会传开了。
“第二队，搬运开始。”裸熊吼了一声，熊眼机警的打量着四周。
一箱黄金是200公斤，两个成年人都很难抬得动，只有6级以上的学员才好单独搬运。
除了企鹅似峭立的武警们，150吨重金属的主要防卫力量就是两队6级以上的稽查队学员了。他们的集体战斗能力普普通通，不见得能打得过装备齐全的警察队伍，但要说到反应速度和个人武力，那绝对是要强特警两个台阶的。
这些稽查队员，一半人负责卸车，一半人手持弓箭和散弹枪，模样像极了中世纪充当运输工的特种兵——散弹枪是陈易通过新组建的武装押运公司办理下来的，各种手续齐备的挑不出丁点毛病。
银行职员用敬畏的眼神望着西装革履的债券委员会成员。
大约30分钟后，装在合金箱中的90吨的铂金和60吨黄金安然入库，陈易与江宁银行的行长高秋轻轻握手。
后者直到铁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笑道：“金库自建成以来，加起来都没这么重要过，让你们见笑了，哦，还有些文书工作。”
库房、大客户经理和行长分别在一式六份的单据上签字画押，最后留下了一队保安，高球依旧不放心的从队长到副队长叮嘱了一遍，这才招呼着众人道：“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去22楼的会议厅，那里地方大，敞开了说话。”
“咱们债券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李老代表的是陈仲国，此刻精神抖擞有若壮年。
“确实确实。”行长高秋陪着笑脸。换成江宁市的其他官员，他都是稳稳的财神爷一个，就是碰上了陈家不行，人家有本事从上而下的换帽子，戴帽子的人为了头顶暖和，就得先捂舒服了摸脑袋的手，这才不会冷了自己的心。
徐成楚和方振南紧随其后进了电梯，陈易百无聊赖的瞅着银行OL猛看，水水嫩嫩的小美眉穿着上松下紧的职业装，短裙下白生生的大腿极容易让人走神。
“叮当”一声，22楼抵达。
行长立刻压住电梯门，笑道：“各位请。”
几个人谦让了一番，还是徐成楚先出去，然后是李老和方振南，陈易落在最好，正要迈步，适才被他用眼神调戏的秘书处小美眉却想先出去，白皙的小腿跨了出去，立时被行长用眼神瞪住了。
“小陈先生，您先。”行长深深的弯下了腰，这当然是一种补偿，他原本是不用这么恭顺的。
女孩子吓了一跳，她其实只是想赶在陈家的工作人员之前到办公室去听命，却不知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竟令行长折腰，于是赶忙闪开了一条路，并深深的低下了头。
陈易顺势看到了深深的乳沟，漂亮的职业装颇有凸显身材的价值，此时的动作诱惑感十足。
“高行长，您先请。”陈易谦卑谦逊了一句，眼珠子上下巡视着女生胸前的工作牌道：“肖璐。你在银行做哪方面的事？”
“秘书处，今天是做速记员。”
“没事了，做你的事去吧。”
肖璐这次不敢抢时间了，小声说道：“还是您先请。”
陈易笑了笑，转身进了会议室。
肖璐别扭的等陈易离开，又使劲的柔柔脸颊，最后掏出镜子悄悄的补妆后，方才从会议厅的后门进入。
一进门，就能看见陈易坐在了行长对面，肖璐不禁捂住了嘴。
陈家的人！
想起近日的种种传闻，女孩子竟然有点白马王子的幻想……那些让人心动的小说中，不都是从一次偶然而奇特的邂逅开始吗？
陈易此时却顾不上银行OL了。
债券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重要性毋庸讳言，按照佛老的设计，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委员会委员共9人，其中陈家拥有六票，占据多数。徐家、方家和江宁银行各有一票，能够参与到决策中来。
这种分配是控制权的分配，而非股权的分配。货币的直接收益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出来的，陈易因此得到了80％利润的补偿——如果有的话。
而在具体的9票分配中，陈易拥有唯一的否决权，但失去了委员会主席的职务——众人决定施行轮流坐庄的制度。不用说，各方都不会安心的将这项工作交给大学都没毕业的20岁青年。而一旦施行轮流制，陈仲国老爷子将配合6票发挥巨大的作用。
坐在上座的是徐老爷子，随后是代表陈仲国的李老和陈易的大舅方振南，他的对面是江宁银行的行长高秋，再加上陈易的统共就是5个人。
陈家另外的四票分别属于陈家的四个二代成员，也就是陈易的大伯、小叔和老爹，以及身在国外的二姑陈雅敏，她掌管着家族在国外的主要投资，也是陈仲国留下的一条后路。
组织成立后的委员会相当之轻松，李老始终是笑呵呵的。债券委员会的全部利益都属于陈家，再次分配的工作虽然繁琐，却不会影响到他这个幕僚。
大家很容易就将各方面管理的控制问题决定了，到了承销债券的部分，高秋第一次提出异议说道：“承销债券经常都有10％的抽成，江宁银行担这么大风险，要是连一个8％都拿不到，我也干不下去了。”
“黄金债券，能够直接兑换黄金的，有必要这么高的抽成吗？”方振南其实不怎么懂，但他是向着陈家的，因此率先开炮，以免谈到具体的专业问题的时候插不上话。
在场的外人仅高秋一人，他自己也明白这点，苦着脸装可怜道：“你们说是黄金债券，说是能够兑换，但归根结底得消费者来认可。可以说，此事我们担着巨大的干系呢，8％的抽成不算多。”
李老嘴角下垂，说道：“我们原先说定的承销费用是2.5％，现在金块存在了银行之后突然变卦不太好吧？而且，8％是垃圾债券的承销比例了，难道用等量黄金抵押发行的债券还能称之为垃圾债券？”
6个点的差距不光是18亿人民币的收入，而且关系到以后的巨额利润。他们的确不好得罪陈家，可该拿的劳务费是不能少的。
高秋插科打诨的笑道：“别着急啊，咱不是说话呢嘛，8个点不行，7.5个点，7.4个点都行。我们银行担了风险，还要在各个网点进行宣传，不容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2.5的承销，不能多了。”李老语气强硬。
“100元的小额不记名债券，3个水印加金属线，纸张和印刷的成本都不少了。按照2.5％的比例来算，我们肯定是不赚钱的。”
“现在只是赚的不多而已，我们给了江宁银行一个席位，也是一种补偿。”
“这个当然，我理解……按照6％，我们签合约。”
没有承销商，债券是不能直接出售的。出师不利让李老很不高兴，最后干脆道：“你们要是不愿意承销的话，我们找别的银行。”
高秋眼皮一条，马上道：“别啊，咱们再讨论一下，那就是5个点，而且，都到今天的地步了，不能再退了。”
“你说的对，我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了，以后除非出现10个点那么大的事，否则是不能随意说散伙的。”陈易突然帮了高秋，让人惊诧莫名。
行长大人心里疑惑着，没敢立刻应和。
陈易眼睛眯的小小的，果然道：“我觉得按照发行比例计算，前期让江宁银行的损失太多了，就以价格来算吧。你们每发行300亿债券，我们按照成本的130％付钱。”
现代会计制度，能够让任何想要认真审计的老板得到近乎真实的结果。而30％的利润显然不能与2.5％的发行价格相提并论。
高秋不吭声了。
方振南暗笑两声，拍拍手道：“如果没有反对的话，我们还是按照原先的口头协议来签订合同。”
4个人分别站起来，在授权书上签字。方振南则充当了公证人。
翌日，首批价值10亿人民币的债券就投入了市场。
江宁银行在所有的网点开设了专柜出售这些债券，并让受培训的员工有意无意的说明：此债券可以在市场上流通。
由于是陈家主持发行的债券，10亿元很快就发了出去。当天下午又出了一批10亿元。但回购的压力也实时显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用债券兑回黄金是很有趣的事，对于江宁银行来讲，这是第一波的压力测试。
……

第四百三十五章 黄金债券（1）
江宁总行的柜台处，兑换黄金和铂金的人络绎不绝，就像是某个名店正在出售新鲜出笼的面包似的。
年轻的年老的中年的先生或女士，将一条又一条的黄金和铂金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如同袋鼠似的——江宁银行的起兑数量是10g，也就是2500元的黄金券或3200元的铂金券。
高秋看着排队的人群心急如焚，连续腾开了三个柜台以期结束排队，免得更多的人看到后出现挤兑的情况。不管是银行官员还是做银行的，最怕的就是挤兑，那简直就是吸血。
而在黄金债券的问题上，高秋的思维模式亦如此。
午餐结束的时候，助理给他送来了今天的报表。“3.46吨”的数字让他瞳孔放大。
“不行了，两天出售了7吨的黄金和铂金，回收了3吨多。我们又不是金店。”高秋自言自语的说完，命令道：“去打电话，召集委员会的人来开会。”
助理不用问就知道是“债券委员会”，更准确的名称是“贵金属债券委员会”，大半个江宁银行都在为他们忙活，行长高秋也不是第一次着急上火了。发行利润降低到2.5％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里生了半天的闷气，嘴上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然后将办公室的年轻人全骂了一遍。当然，出了火之后的高行长还是温文尔雅的，就像是一只身体健壮的河马，看似温顺实则暴躁，且在人前掩饰的很好。
李老、徐成楚和陈易迅速赶到，方振南与陈家的其他人一样，将临时投票权转交给了李老——陈易拥有一票否决权，家族内也需要一定的平衡。
“让陆助理给你们讲解一下情况，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挤兑发生了。”高秋向三人打了招呼后，懒懒的坐在了尾座上。挤兑是银行官员最不愿遇到的事情，身在共和国的高秋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呢。
陆助理瘦瘦小小的如同一只矮脚马，他的背有一点微驼，仿佛始终背负着沉重似的，他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沉重：“过去50多个小时以来，我们出售了50亿元人民币的债券，售出情况顺利。连续三个早晨都能提前售完10亿元的黄金债券，而下午出售的是10亿元铂金债券……但是，根据今天中午的统计数据，在过去两天半的时间里，银行共回购了15.8亿元，回购率达到了31.6％……价格为黄金每克250元，铂金每克320元——也就是每100元的黄金债券中含有0.4g的黄金，而100元的铂金债券中含有0.3125g的铂金。此价格比国内的平均价格略低几元，等于是债券出售的减免……”
委员会的四个人中，只有徐成楚认真的听着。
这是预料内的事情，虽然发生之后让人很不愉快。
“他们兑换黄金的比较多，还是兑换铂金的比较多？”陈易沉吟着问道。
“黄金比较多。”
“中国人还是相信黄金啊。”陈易笑了，用手指弹了一下桌子道：“我们的铂金比较多，这算是一个问题。”
高秋不知道陈易是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还是真的轻松，他清清嗓子，提醒道：“如果有铂金留下来还好。问题是按照现在的速度，150吨的黄金和铂金用不了两个月就要售罄。到时候……咱们的债券委员会就要无疾而终了。”
陈易心想，两个月后的细菌冶金效率要提高4倍，每月的产出都在80吨以上，只要不怕矿脉挖光，绝不会出现售罄的情况。
当然，他明面上提出的理由是：“江宁的黄金和铂金消费量有限，就算大家有钱，也不至于全换成黄金和铂金藏起来吧？开始阶段兑换较多是正常的，其实全换成黄金和铂金还好，他们总不能拿着黄金去消费，最终不还得拿着我们的黄金券在市场上购买物品？”
陈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黄金和铂金充斥市场。
当然，若是按照供需状态来分析，贵金属太多兴许会使其价格降低。但在广泛的真实世界里，贵金属才是价值的核心。美元、人民币都不是……因此当黄金涨价的时候，人们并不是说“黄金涨价”，而是说“美元贬值”——与之相对应的是石油涨价的时候，人们说“石油涨价”，最多加一句“由美元贬值而引起”的。
这是因为贵金属本身就是稀缺的，而石油是人为稀缺的。
所以，只要陈易提供足量的贵金属，不管是150吨还是15万吨，只要是作为货币，世界都能吃得下，而且世界愿意吃下来。
在美元称雄世界之前，世界交易的结算货币就是黄金和白银，直到70年代皆如此。
劣币能够驱逐良币并不意味着良币走投无路，只要良币能支持下来，最终获胜的必然是良币。
只是高秋并不相信陈易能拿出无限量的贵金属。
他的理由也很清楚明白：世界贵金属的产量是透明的，150吨的贵金属已经够令人吃惊的了，哪里会有更多。
所以他用科普的语气对陈易说道：“几百亿元的贵金属，对江宁市的普通人是够多了，咱们中国一年的黄金消费量也就是400吨。问题是那些买不到黄金的珠宝公司，工业集团，还有那些银行和保险公司……他们都盯着呢。150吨的贵金属，最多让他们打个饱嗝。”
“让他们吃。”陈易的回答无赖的让人无奈。
高秋哭笑不得的道：“那他们吃完了，咱们怎么办？”
“我说了，一个月提供20吨，至少50亿元吧。稍微节省一点，把这个月坚持过去，贵金属的供应量还会提升。”
“还会提升？”高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贵金属，这显然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脸上露出浓浓的犹豫和担忧。江宁银行是被迫参与进来的，可一旦参与进来了，就撤不走了。
会议室静了几分钟，依旧是高秋道：“我还有个疑问，万一国家动手，出钱兑换咱们的黄金和铂金，那怎么办？”
李老和徐成楚马上扭头看向陈易。
后者轻笑了两声，说道：“那我就当把黄金和铂金卖掉了。”
“卖掉？”高秋惊诧莫名。
陈易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熬，总要让大家熟悉黄金债券吧。不要急于求成，熬的越久就越接近成功。”
“贵金属会消耗光的。”
“我会想办法补充贵金属的，只要我们控制一定的发行量，就能支持下去。”陈易这算是做出了一个小承诺，胸口微热。
现在的西大陆就像是殖民时代的幸福美洲，各种贵金属的储量惊人，神奇山至少是万吨级别的。鉴于黄金和铂金冶炼的困难与污染状况，西江水寨的主要开采方式就是细菌冶炼。
按照周后元的设计，矿池中第一个月能处理生产出20吨黄金或铂金，第二个月40吨，随后增产到80吨，160吨……，一年生产1600吨的黄金或铂金，像是玩儿似的。
1600吨正是西班牙每年在美洲开采的黄金和白银数量。
正因为如此，高秋担忧的贵金属数量不足，实际上是陈易策略性的投放方式。这也是他升起货币发行念头的源动力。
只不过，当他真的涌起建立贵金属货币的念头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比起建立一个货币制度而言，几千亿或者几万亿元也只是等闲。
当年建立美联储的私人银行和机构，随着美国的发展不知得到了多少好处。中国的国情虽然特殊，陈家在中国的地位却不见得比美联储创立人在美国的地位低……江宁地区的试水，想必已在国家的眼仁子里了，但只要老爷子不倒，他们就得按照游戏规则来进行……
就算是真的破坏规则，已经有5名神术骑士的陈易，倒也不介意按照破坏规则的方式进行游戏。
老爷子陈仲国也不在意陈易是否破坏中国的货币制度，或者想取代中央银行。实际上，如若他能重回政治局，那九分之一朝上的权力可比中央银行的权力重多了，换一个方向来讲，陈易悄无声息的试水货币权，亦是给爷爷重返政坛压下一个重重的砝码。
要是真的做起来了，上峰总得拿出成本来博弈，做失败了，陈家也几乎没有损失——债券销售得到的钞票是实打实的，陈易拿着这些钱，又能继续扩大武馆和西大陆了。
李老估计得到了授意，见高秋的注意力还放在银行挤兑上，就和稀泥道：“要不，我们建一个窗口，回收贵金属？”
“会不会显的我们实力不足？”高秋总算没有昏头，按照挤兑理论，再大的银行都是支撑不住挤兑的，重要的是建立人们的信心。
陈易拍手赞成道：“不能建回收窗口，收到的钱我有地方去，他们要求回收，我们没钱回收，那才是真的麻烦。”
徐老爷子总算听明白了一点，不那么安心的问道：“高行长刚才说银行和保险公司，也会买我们的黄金？”
“保险公司做的都是长期投资，贵金属保值，他们就愿意买。”
“找个人去警告一下，珠宝公司也是，不许买了。”
高秋市场经济的脑壳僵住了，笑道：“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舅公是明白人。我找个人警告他们，现在兑换黄金和铂金，那就是拆我们老陈家的台。”
……

第四百三十六章 黄金债券（2）
要警告商人们，狐假虎威的方钰就足够了。
他在江宁的名气不小，尤其是方振南晋升常务之后，半个江宁城横着走，另外半个江宁城得四脚滚才气派。
银行和保险公司且不去说，再牛也不敢逆着陈家的路子，再者说，好不容易做到厅级副厅级的干部，犯不着得罪私人得利公家——此等大公无私的行为，只适合发生在社会激变的动荡世界里，不适合在稳定的社会中生存。
方钰不好确定的是私人珠宝公司，还有一些独立的金匠，他们弄原料既方便也不方便，但若是能从银行毫不费力的弄来黄金和铂金，倒也愿意试试。这样的公司和个人太多，方钰不可能面面俱到。找了珠宝协会一类的组织，也没有大用。
他在陈易实话实说——因为撒谎总是被抓住，此时也就是小声道歉：“时间太短了，让再多聊半个月，指定那些珠宝公司都不敢糊弄了。”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陈易听了沉吟着，说道：“小金匠就不要管了，他们要买，我们欢迎，要兑换也行，就当它是流通了起来。珠宝公司……大的要压住了。”
“就怕他们偷偷的来。”
“买量大的，给我记住了。”
方钰赶紧道：“要不要我找几个道上的兄弟？”
“你还认识道上的兄弟？”要说陈家的“民主生活会”发挥了什么作用，那就是统一了陈家内部的思想。凡是参加上一个月民主生活会的人，要是不知道陈家的继承人是谁，绝对是智商的下限了。
方钰看陈易神色不善，还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道：“就认识一两个，瞎玩闹。”
可进可退的回答。
陈易“哼”了一声，道：“以后你记住了，凡是和债券委员会有关的，可以多花钱多麻烦，要走正道。货币，玩的就是信心。”
“是，信心，信心！”方钰一个劲的点头就对了。
陈易挥挥手，方钰呵呵的退了出去。等关上门才反应过来，心里想：你比我还小呢，教训我……
转念再想：教训也就教训了。
他给自己了一巴掌，骂了句“没出息”，脸上又露出了笑。
不管怎么说，江宁四公子的名号他是坐定了。这等名声是真正的千金不换，给个县令也踩脚下的，方钰每天的笑容多由此而来。
房间里。
陈易收拾了一下，带上小蜥蜴往江宁总行而去，未到地方，就能听见鼎沸的人声，还有交警和警察执勤，疏导交通的同时也负责治安。
总行大厅内是排队的人群，小部分是购买债券的，大部分是兑换债券的。后者用的时间比前者长，排队的时间也长。
陈易看看手表，低声问旁边的大妈道：“您好，还有1个小时就下班了，您还要排着？”
大妈看看左右，小声道：“明天周末了，听说是不兑换的。我估摸着，万一隔夜生变就不好了。”
陈易哑然失笑，道：“您买了多少？”
“几千块的。”大妈大约没说实话，还警醒的看着陈易。
好在陈易培养出了一点小气质，洒然一笑，才没有招来警卫。
他摸着胸口的五芒星想了想，干脆上楼找到了高秋，建议道：“我看下面兑换的人不少，今天的下班时间，是否延长一下？”
高秋愕然：“我正想休养生息一下，怎么就延长了？现在一个小时都是多少公斤的黄金出去，咱要是个中央银行，这都要被挤兑疯了。”
每天半数的债券会被兑换出去，等于是每天减少10亿元的黄金，三个柜台的职员都忙疯了。对于银行官员来说，看着黄金哗哗的往外流，那是最痛苦不过的事了。
陈易一笑，道：“想兑换黄金的人，你今天让他排不到队了，他能不担心吗？周末两天时间，他回去越想越怕，指不定大半夜的就在你银行门口排队等兑换了，那时候才是真的挤兑。”
“有道理。”高秋霁颜笑道：“小陈先生想的透彻，小陆。”
他的助理像只崴腿鹿似的颠颠的跑了过来。
“你给老石说一说，今天辛苦一下，柜面再延长一个小时的兑换，债券销售也是。”高秋说着停了一下，想想又道：“一个小时估计不够，你这样，等下班时间一到，各个柜台的银行业务就停下来，全部给我改成兑换业务，我就不信他们能给我换走一吨黄金。”
“高行长霸气。”陈易举手赞叹。他是真的不怕兑换，大不了将西大陆的矿石运回国内冶炼，费些功夫而已。
神奇山那么一片露天矿藏，就像是多少万年前的地球似的，纯天然的狗头金和铂金都留在矿洞内翻滚——这样的情景，也就是当年的西班牙人在美洲见过。
小陆跑下去通知了，一会的功夫，就听楼下的嗡嗡声霍然增大，想来是兑换的人群有了一些意动。
“下去看看？”
陈易和高秋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小陈先生先请。”高秋亲自开门，同时暗暗感慨：陈家果真要成世家了。
他言必成小陈先生，不光是陈家的威势所致，也是陈易的气质使然——这种气质，实际上就是神术骑士，或者叫做圣骑士所带来的信仰之力，想想数以十万计的信民供奉而来的信仰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会留下一丝烙印。反而是能感受到此烙印的人，也得是高秋这般有信仰有力量的人。
两人走出电梯，楼下的秩序已然恢复。三个窗口的排队人不见增多，但众人的脸色明显轻松许多。
主动兑换和被动挤兑的区别就在于此。
高秋眼瞅着一根根的小金条，大金条和铂金条从银行的窗口中递出去，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他偷看了陈易一眼，对其镇定是大为佩服，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还是这种半数兑换的场景，那真是要亏到姥姥家了。
陈易微眯着眼，表情冷静的像是在看新闻联播——真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胸口的五芒星有一些灼烧感，基本都是“秩序”信仰所带来的。创立一种货币和兑换制度所带来的“秩序”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白天的胸口都像是烫伤似的。
这种烫伤就像是做爱后的疲劳感似的，痛苦中有快感，让陈易的头脑清醒。
他走到销售债券的柜台前，手指敲敲道：“麻烦给我一张债券。各样给我一张吧。”
“你得排队。”银行柜台的小姐和化妆品专柜上的小姐比起来，前者更像是嫖客，笑容假的吓人，眼神倒是差的紧。
高秋一看坏了，三步并作两步，甩着老鸨的脸色说道：“让你给就给，啰嗦什么。”
罢了，又向后面的几位点点头笑道：“不好意思，咱是银行里的。”
高秋也是40多岁的人了，又是西装革履的笑容满面，后面的人也就当没看见。
柜台的小姐于是立刻道歉，抬起屁股恭恭敬敬的用双手将债券放在柜台上。
“麻烦了。”陈易给被插队的几位拱拱手，拿着债券站到了一边。
黄金券是灰色的，看起来并不起眼。其正面是江宁总行的画像，有点儿念头的意思。下方的小字写着“黄金兑换券”，且挂着江宁银行的印章。
“这五个字是谁写的？”陈易指着“黄金兑换券”问高秋。
“卢老先生。他是书法协会的老江宁了，一笔颜体是启功先生都赞的。”
“嗯，字是好看。”陈易翻看了其他面值的债券，也都是一笔字。
高秋笑道：“这债券的成本可不低，10亿元债券就是几百万张，几个的印刷厂是乐坏了。唉，又是水印又是金属线的，你看看，人民币都不敢像咱这么浪费。”
陈易晒道：“人民币要是出了假币，存在银行还能继续追查，存款也白瞎。咱的债券要是出了假的，全换成黄金就完了。”
“说的是啊。”高秋浑身不自在。他还真怕出假的。
他还没想清楚呢，陈易忽然又来一句：“剩下的债券版本，要不换换？”
高秋讶然：“换换？怎么换？”
“下面的‘黄金兑换券’几个字，换成可兑0.4克黄金。”陈易指着100元的债券说。
“这个……”高秋觉得俗，甚至是儿戏。但他不好说。
陈易想的却不是俗不俗的问题，关键是他想写这几个字。
“可兑换0.4克黄金”，这就是一个承诺。
要是履行了，那就是遵守誓言。
如此一来，每天兑换掉的10亿债券，那就是几百万的“遵守誓言”，管它西大陆、圣奇奥王国，哪个圣骑士有这样的条件。
陈易想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了，缓缓的说道：“我觉得说清楚为妙，‘可兑换0.4克黄金’就比‘黄金兑换券’好，你说是吧？”
高秋苦着脸，劝道：“何必呢？”
“说清楚，说清楚好……”陈易拍拍高秋的肩膀，笑道：“咱们委员会有9票，召开会议前，我想先问问你，同意不同意？”
“我同意！”
高秋能说什么。委员会开了几次会，他就弄明白了，李老代表的虽然是陈老，但他其实是一个阀门，防着陈易气压太高顶破了天，剩下的票数，全是陈易代表的。换言之，陈易只要决定了，那他就是定下来了。
“你同意就好，趁着周末两天，我们改一下吧。”陈易颔首，转眼道：“那几个字，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写吧。”
“啊？”高秋不经意的望向陈易的手，总觉得有点古怪。
……

第四百三十七章 黄金债券（3）
陈易在印刷厂的办公室内，认真的写下了“可兑换十分之四克黄金”，“可兑换四克黄金”等一串儿字。
磨墨的肖璐好险没笑出来，使劲捂住嘴，鹅颈似的脖子前后凸撸着。
“我写的不好？”陈易翘起嘴角。自家人知自家事，字是时间练出来的，他就算是有时间，这辈子也没时间练了。
肖璐垂下头隐着笑说：“我觉得还行。”
陈易故意大言不惭的道：“和卢老先生的颜体比，怎么样？”
“您还真是……”肖璐声音弱弱的，想笑想的脸都抽了。
陈易摇头晃脑的不去理他，继续在那里写字儿。
高秋看的一脸肉疼，心里都开始给自己编纂外号了，“丑债券银行”，“最丑债券银行？”，“废纸银行”……
二十多年的宦海沉浮才能压住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总算将反对的话给咽到肚子里了。
包括李老等人在内，没有一个人同意陈易这种劳命伤财的行为——但人家劳的是人民，伤的却是自家财，而且理由也很充分：债券主人写的字，就是一种承诺。
除了“字丑”和浪费之外，大家再没有充分反对的理由。尽管这两个理由都非常的充分……奈何陈易并不承认。
印刷厂的设计科长，用迷茫的眼神捧着那几张纸去扫描了。
陈易拍拍手，也是如释重负的模样，问印刷厂的老板道：“周一的凌晨四点以前，要做好10亿元的黄金债券，12点以前要完成10亿元的铂金债券，能做到吗？”
“有点紧。”
高秋咳嗽了一声，说道：“老吴，别打马虎眼，你要是做不出来，耽误了时间，那尾款就一分钱也别想要了。”
300亿的债券，光是印刷费用就得上千万，顶得上印刷厂全年的收入。老吴一拍大腿，自责道：“是我说错了。一定，是一定能做出来，一会修改好了，工人全部三班倒，干部都不睡觉了。”
“还是高行长面子大。”陈易打趣着高秋。
吴厂长装作没出来，说道：“高行长的高风亮节令我等佩服，我们国企系统里，谁说起高行长不竖起大拇指，威信是一等一的。”
明知是假话，大家还是笑的很开心。
身为一家商业银行的老大，高秋在工商业中的地位自不必说。尤其像是江北印刷二厂这样的国营企业，困难的时候要借银行的贷款给工人发钱。这种钱从四大行是没法借的，故而对国企而言，江宁银行之类的政策性城市银行更重要——人家吴厂长也没有说假话，这种情况下的高秋的威信绝对是一等一的。
在等待制版的几个小时里，吴厂长带着众人参观了印刷二厂的车间设备和安保措施。
他一路走一路介绍，主要内容就是开头一句话：“别看我们是江宁印刷二厂，咱现在比一厂还要牛。他们那个老钱不行，都市场经济了，还天天往轻工局里跑，真不知道搞什么。”
陈易挂上感知卷轴，一会摸摸这台机器，一会摸摸那台机器。
别人以为他是好奇，陈易实际在看机器的年代。他不懂机器，但却知道一样，新机器多的工厂是效益好的，是锐意发展的，而旧机器多的工厂是效益差的，是吃老本的。因为工厂算成本是算机器折旧的，省下来的钱若不用来更新机器，那就是出问题了。
只见他一边摸一边点头，吴厂长等人也不明白他看出了什么，心中还极其忐忑。
“安保情况如何？要不要帮忙？”陈易摸累了，就直起身子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吴厂长早等着呢，连忙说道：“咱印过债券、股票，早年也印过钞票、粮票、工业票，那时候国家有好设备的厂子少，直到70年代，我入厂五年了，才不让干的。规矩都知道。工厂外面的情况……要是方便的话，再有点武警就好了。”
他没说警察，那东西在抢劫时帮不上大忙。而且警察都是本地有家有室的，望着印钞厂指不定怎么流口水。
二厂是高秋选的，所以他也站出来说别人不方便说的话，道：“吴厂长他们的制度非常严密，工厂内的安全可以保证。比如这批100万张债券，工厂只会得到100万张债券用纸，纸张是买断的法国公司的设计，不能仿造，生产定额。同时，100万张债券也会一一对应100万个特别计算出来的编号，这些编号就像是密码一样，在我们的电脑中都有记录，任何人兑换的时候都要经过特制的验钞机与电脑中的记录核对，一旦出现重复或多出来的编号就会报警。当然，生产出来的100万张债券也会在出厂时进行检验，其中就包括编号。另外，如果出现废品，纸张也不能丢弃，必须统一记录和销毁，第二天再补印前一天的废品。上个星期的大量兑换也是一块试金石，我留意过了，没有任何出现一张重复的债券，也没有出现设计编号以外的债券，所有的债券都是合格的。”
他一面说，陈易就一面点头，却是旁边的二厂领导急出一鼻子汗。
印刷厂的直属上级就是轻工局，准准的归常务副市长方振南管理。所以此次债券发行，方振南虽然没有说话，轻工局领导还是明确表示“这是一次政治任务”。对二厂的领导们来说，经济任务完不成是丢脸，政治任务完不成是要丢帽子的。因此，陈易哪怕是摸一下机床的动作，也会牵动他们的神经，比看美女脱衣舞还要激动。
吴厂长一直等着上面的人来检查，这刻拍着胸脯立军令状道：“我三令五申的宣布纪律，您放心吧，厂里绝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您唯我是问。”
稍停，他一脸正色的继续道：“国企工厂有一点好，工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那些偷奸耍滑的，偷鸡摸狗的都不会有，我早给打发到辅助组去了，一线车间的干部里，80％都是党员或预备党员，党龄20年以上的骨干超过一半，您绝对放心，就算是有只耗子吃了原料，我们也会在它消化前，把它的肠子揪出来。”
肖璐撒娇的笑：“吴厂长，您说的太恶心了。”
“是是是，我错了。”吴厂长低眉顺眼的像是被小媳妇欺负的老公公，一下子缓和了刚才的严肃气氛。
陈易脸上也露出了笑，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但还是要小心再小心，别出问题。”
“一定一定。”
“麻烦高行长协调武警部队吧，派一个中队就行了。”
高秋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敢要这么多人，武警中队是连的编制吧，那得100人了，咱的面子不够啊”
他的“啊”字拖的长长的，充满了可能性。
陈易撇撇嘴道：“看你。吴厂长去要，高行长帮忙在一下，到时候会批的。也就是让他们移防一个地方。”
他的口气很大，高秋等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自何复汉走了之后，陈家在江宁已是绝对的一家独大。除了孙茂鑫还挂着市委书记的名义之外，政府、军队均已融归陈家的传统实力。只要老爷子不倒，这种局面就不会发生质的改变。高秋要不是积极的靠拢陈家，否则他又何必趟黄金债券这池浑水。
货币最容易出现的状况就是造币厂内的舞弊。例如多印和偷窃。伪币反而不用非常担心。制造假币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尤其是以假乱真的假币，做的越像成本越高。在英镑、法郎等纸币发行的早期，英国人和法国人也很担心出现假币，因此制作的异常繁琐和精美，水印叠着水印，以至于以现代科技都无法伪造——现代货币收藏泰半得益于此。反而是二战结束后，各国的纸币越来越简单，水印更少而成本更低，防伪能力因此削弱而不像是人们想象中的提高。这当然不是因为人类的道德感增强，而是处于成本和主动防御的双重考虑。
成本是源于货币通货膨胀，100年前的货币购买能力是现在的数十乃至数百倍，因此原来为100英镑而设计的防伪措施放在100年后的100英镑上就显的昂贵。另一方面，所谓天底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别看现代显微镜能看清楚微生物的鞭毛，也能看清水印的全部构成，但要仿造，那非得要掉几十个专家的老命，用费几百个研究人员的大半生，对假币集团来讲也不划算。
具体到陈易来讲，债券上的水印之复杂尽管比不上当年的英镑，但也确实远远超过了美元、欧元和人民币，因为这是一种不贬值的有价证券，所以才会投入更多的成本。任何伪币集团若是有正常的思维的话，他们首先应当仿制的是美元、欧元等国际货币，而不是只限于江宁至多中国地区发行的黄金债券——唯一黄金兑换渠道是江宁总行，不想自投罗网的话，他们的伪币必须非常像才行。
国家意志为核心的假币也是类似的道理。虽然人们经常将一个国家看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就像是“组织”这个神奇的组织一样，组织其实是可以追溯到某个人的。譬如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国美利坚，美国总统是不敢下令制造中国假币的，除非他做好了中美断交乃至开战的准备——就算他做好了准备，他们的国会也不会同意这样的事。相同的道理，任何以党派利益为先的政客都不会出于国家利益通过这样的决定，寻求正义和个人利益的政客或党派领袖和同仁也会竭力反对任何相似的无厘头提案。以公务员形式存在的事务官也许有兴趣穷一生之精力去做好这件事，但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即使是中央情报局这样的机构，他们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去进行一次假币活动，陈易也不怕一个披着情报机构外皮的假币集团，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中国的情报机构去处理，甚至不用动用银森家族的神术骑士。
事实上，二战期间的伪币扰乱战已证明失败。陈易甚至没有仔细考虑过国外政府的问题。
黄金债券一定会惹麻烦，但绝不是在国外。
“厂长，新版刻好了。”技术科的人傻头傻脑的过来报告，打断了厂领导的报告时间。
吴厂长用恨死他的表情瞪着这个傻子，转头对陈易笑说：“我得去一车间看看了，接下来让肖璐给您介绍工艺流程和技术吧。”
肖璐是跟进印刷厂情况的几个银行职员之一，在印刷厂内有专门的办公室和宿舍休息。不管她知道多少流程和工艺，总比糟老头子的解说有意思。
陈易自无不可的道：“好，看到债券生产出来，我就回去了。”
“您放心，一定让您准时吃到晚饭。”吴厂长转身跑着上岗去了。
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增强。
肖璐陪在陈易身边，一路给他介绍各种情况，小姑娘声音小，只有趴在陈易耳边说话。
说的时间长了，肖璐不自觉的将半个颈部搭在陈易的肩膀上，从而令自己舒服一些。
高秋等人自觉向前，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肖璐开始并未发觉自己的动作不妥，后来发觉了，又担心欲盖弥彰，于是干脆安生的将头放在陈易的肩膀上，吐气若兰的给他介绍车间的各种机械和工作方式。
陈易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耳朵是人体最敏感的器官之一，那暖暖的风就像是挠痒似的，极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机器开动了，吴厂长兴奋在车间内跳来跳去，指挥着工人们“加把劲，加把劲”。
大家的目光开始从那些庞大而灵便的机械上收回来，工艺也都讲完了，肖璐恋恋不舍的让下巴离开了陈易的肩膀。
“小陈先生，您看。”吴厂长茫然不知的拿着新印刷出来的100元黄金券给陈易看，灰色的纸面上有他陈易的笔迹“可兑换十分之四克黄金”。
高秋忽然羡慕起了这个年轻人。
将自己的字印在钱上，大约是仅次于将自己的头像印在纸币上幸福吧。
自诩银行家的高秋行长越看那纸笔越心热。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陈易的要求——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陈易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那是“遵守誓言”的信仰在发挥“誓言”部分的作用。
他反反复复的检查了纸笔，确定没有问题后，对吴厂长喊道；“做的不错。”
吴厂长高兴的握拳，又去一线工作了。
“我得回去了。”陈易伏在肖璐的耳边说话。他的腿能碰到黑色网格的丝袜，有非常清晰的柔嫩感。
她现在才知道吹进耳鼓的热气是这种发热方式。
强忍羞意，肖璐的小下巴重新靠上了陈易的肩膀，喊道：“你还来厂里吗？”
“没有时间来了。”
这兴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肖璐得出这样的结论，她不禁伸手拉住陈易的胳膊，鬼使神差的在陈易耳边喊道：“我的宿舍就在厂区里。”
……

第四百三十八章 黄金债券（4）
周五是个不眠夜。
肖璐是一个矜持而疯狂的女孩，她的矜持来自教育，疯狂来自本性。她对世界和男人充满了好奇，她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极强，学习的速度也极快，而且还很有毅力……
在厂区的单身宿舍里，陈易几次三番的索要，几次三番的被索要，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才昏昏睡去，日上三竿才昏昏醒来，吃点饼干，激情燃烧的OL又会穿上丝袜或脱掉丝袜来要求学习。
这是个以学习为主，练习为辅的周末，周日尤其辛苦，两个人生生坚持了12个小时，肖璐直到半昏迷状态才放开陈易。
精神百倍的连战三日，就算是神术骑士也得变成虾米，陈易胡乱清洁了一下，就沉沉的睡去。
周一。
陈易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竟已无人。习惯了早起抚摩的男人不禁有些失望，他甚至懒得起床，就睡在那里翻看手机，将各方面来的邮件给回了。如今不仅各公司有自己的负责人，罗小山、方重等人亦是以监理的身份随时出现，因此大部分抄送的文件只需阅读，不用回复。
即便如此，他用了大半个小时也没处理完公司事务，正想下床休息阵子，手机“嗡嗡”的振动起来。
“肖璐？上班去了？”
“是。”电话那头的肖璐声音有点哑，也许是周末太辛苦的缘故。
“中午还回来吗？”
“今天都不回去了。”肖璐靠着墙，眼睛微闭着。过往的印刷厂男工贪婪的看着来自银行的白领丽人，仿佛期待着有透视眼金箍棒出现似的。
陈易“哦”了一声。对方的语气让他想起了那飞机上的漂亮空姐雅雯，都是一般的独立和自主，都是一般的坚强和软弱。
手机中有微微的电流声。
肖璐沉默良久，最终是咬着牙道：“如果你想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临走的时候，别忘了外套在客厅。”
话毕，她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了电话，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再说什么。
陈易怅然的离开了印刷厂，他能猜到肖璐的想法，就像是她迸发出的疯狂一样。
这是个漂亮而普通的女孩子。她的漂亮缘自外表，她的普通缘自生活，她没有胆量去打破社会的束缚，打破由亲情、友情和回忆组成的织网。这也是她与刘歆瑜和金斗娜的最大不同，后者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而肖璐却需要考虑太多的人感受，注定无法依附于陈易。
这样也好。
陈易仿佛变形金刚漫步于钢铁侠营地似的，悄然又公然的离开了印刷厂的大门。他将肖璐的电话存在了特殊拨号中——只要债券继续发行，不管是印刷厂还是银行，总是要来的。
照例到了江宁总行，排队人果然多了一半，想必有不少人是要兑换上周的债券。
像是黄金债券这种尚未建立起信心的产品，很大程度上是要依靠推销的，换句话说，人们购买后的一段时间里，就会后悔当初的选择而试图补救。兑换成黄金和铂金当然是正常的选择。
事实上，持有债券的唯一好处就是方便。而黄金和铂金无论如何都要更加的安全。这种情况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也只有时间是最大的信心积攒器。
“您的铂金，请收好。”柜台上的银行工作人员将盒子递了出来。
陈易立刻感受到了胸口的一丝灼热，“遵守誓言”的信仰带来的是“行动自如”的神术，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来讲，水上行走亦非难事。
“小陈先生。”高秋听说陈易来临，下楼迎接。
“今天的情况如何？”
“早上的债券没有卖完，大约剩下了5亿元。我们尽可能的找了一些高储蓄的客户，但剩下的这些人对黄金债券的兴趣一般。”高秋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的道：“今天兑换的人比购买债券的人还要多。”
“多少？”
“6.7亿。”只有江宁总行才能兑换债券，所以数据是实时的。
6.7亿的黄金要超过2吨了，换言之，今天估计有上千人前来兑换了他们的黄金债券。
陈易吐了一口，没说什么。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江宁银行能兑换黄金，有几个人愿意购买黄金债券。这就像是许多银行推行的纸黄金一样，在黄金价格没有变化的时候，销量始终不大。
高秋尽量放缓语气说道：“银行职员都在努力推销债券，主要今天是周一的缘故，明天应该不会有倒挂现象了。我们估计，这一个星期还是能做到100亿的发行额度，不少外地的保险公司或者是机构之类依旧有购买我们的债券兑换黄金和铂金的现象，贵金属公司也不会少。我担心这样下去，黄金很快就不够了。”
陈家的影响力充其量扩展到长江以南，要想在江南省外发挥一言九鼎的作用是几乎不可能的，至少那些西京的世家就不会听他们的。
如果有谁家想留点子孙钱，兑换黄金和铂金存在地下室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陈易失笑，道：“随他们兑去吧。贵金属的来源，我想办法。”
他说完挠挠脑袋，西大陆开采出来的黄金原本就比铂金为少，以同样的速度发行的情况下，黄金明显不足。
高秋“嗯”了一声。经过一个星期的旺盛销售之后，债券的发行明显疲软化，也许到下个星期的时候，每天的出售量就会锐减到5亿元，甚至1亿元都有可能。
除非向大客户推广黄金债券，否则以江宁普通居民的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消耗掉全部的150吨贵金属。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有至少两个月到三个月的缓冲期，若无补充，那也是做决定的陈易的问题。
总的来说，如果不是有西大陆那片待开垦的世界做基础，陈易发行贵金属货币的企图就像是手持一麻袋伟哥进攻整个夜总会的傻缺；但当他有了西大陆近乎无限资源的补充的时候，一麻袋伟哥就变成了一卡车的跳蛋，再大的夜总会也只有屈服的份。
陈仲国愿意鼎立支持孙子，一方面是因为他亲身感受到了“丹参”之奇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有耐心等待……半个世纪的战场厮杀和政坛拼搏，使得他既能容忍失败，也能抑制狂喜。
在陈易坚持的情况下，陈仲国愿意在自己辞世前继续保驾护航，给孙子一点实验的空间和学习的机会，这也是世家子弟的最大优势，庶民小姓哪有机会尝试失败，一次失败就足以让他毕生的野望化为乌有。
一个人的成就由四个部分构成：运气，天赋，知识和经验。
除了运气无可琢磨。其余三者皆与父辈有关，且越是现代越明显。知识的学习需要父辈的财力支撑，经验需要父辈的人脉支撑，而天赋则需要父辈对配偶的选择……
高秋就像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看管仓库的狼狗，他看到仓里的粮食越来越少，看到老鼠越来越多，于是以为粮食都被老鼠吃了。他担心没有了粮食会挨饿，却不知距离秋天也越来越近了。
陈易只能约略的安抚高秋，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的。”
就像是老兵安慰新兵似的，虽然缺乏信息的高秋看起来像是一战大兵那么老。
总行的营业厅内人来人往，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确定没有大问题后，陈易拒绝了高秋的晚饭邀请，驱车前往武馆。
陈氏武馆新一批毕业的是49期学员，他们也是最后一期的短期学员。从7月开始，所有的武馆学员都要至少学满1年时间。
尽管锻炼的时间并不长，49期学员的最好成绩竟已提高到了体术7级，最差也有体术5级，在一年以前，这几乎是无可想象的。除了物资丰裕和学员素质提高之外，银森勇等神术骑士的教导起了极大的作用。
就像是陈易当年有圣骑士格伦德勒教导一样，银森勇等人的底蕴虽然不够丰厚，却因为能够沟通本源能量的缘故，对体术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就像是大师教导蒙童，不一定人人受益，却必有人受益。
车至美江大厦附近，开始见到数量不少的交警。从美江大厦到江泾服务区，再到原来的滨江路地铁站，形成了一个新的小三角，这块区域内围成的5栋大厦或被租或被买都已归了江宁武馆，它们与江北码头连成一线，已成了江宁发展最快的区域。
一年30余亿的投资，再加上武馆学员越来越高的收入，此地竟而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商业区域，特别是各种运动用品店的发展令人惊讶。
陈易开的是猛禽，车牌全在交警的记忆当中，因此畅通无阻的抵达美江大厦。刘歆瑜在电梯处等待，手上拿着厚厚的文件。
“情况如何？”
“学员人数突破2万大关了。新一批报名前往国外的人数超过500人。”
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次，陈易惊喜的问：“都经过基础训练了吗？”
“全部通过。”
“太好了，去看看。”陈易重重的一拍手。基础训练包括汽车尤其是重型车辆的驾驶，100发子弹的普通射击训练，基础队列训练，基础的野外生存知识……尤其是打枪和野外训练，只是最近几个月才增加的科目，各方面的协调颇不容易。
武馆众人都露出振奋的神色，任谁得到表扬都是开心的。
“人都集合在礼堂中了。”刘歆瑜头前领路的同时，眨眨眼睛说道：“我想去国外。”
陈易顿时眼眨的像是蚊子翅膀似的。
……

第四百三十九章 做牛做马的神术骑士（1）
以刘歆瑜的聪明，早就对“国外”的说辞产生疑惑了，她以前是不愿提出疑问而并非没有疑问。但是，随着前往“国外”的学员越来越多，再加上陈易一口气拿出了150吨的贵金属，刘歆瑜的好奇心就彻底转变成了物资分配的问题。
她得知道“国外”的情况才能继续安生的在国内呆下去。
是在这种考虑下，刘歆瑜方才提出了“想去国外”的要求。
陈易脚步顿了一下，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前进，脑子里则在迅速的衡量利弊。
没等爆乳娘考虑明白，陈易推门进入了礼堂。
一阵喧嚣中，有学员大喊“立正”。
礼堂内的声浪渐渐平息。
放眼看去，占据大半层楼的新礼堂内共站了1200人。
礼堂的左边是报名前往国外的学生，大约550不到的样子，他们中除了新毕业的学员之外，主要是往届学员，特别是那些即将转为职工的学员——变革的时代总是有更多的幸运儿出现，就像是晚清的留洋似的，最好的学生也许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而次好的学生却抓住了时代的脉搏。
礼堂右侧站着的是刚刚完成三个月速成锻炼的700名学员，从今天起，他们就要和以前的老学员竞争各种资源了，他们此时尚未感受到残酷的威胁，因此骄傲满满，挺胸抬头。
陈易手上有刘歆瑜给他的演讲稿，是用于无话可说时的套版。他大致看了看就收了起来，笑道：“从今天开始，大家就要开始不同的人生了，关于你们的未来，前面的学员已经做出了表率……”
刘歆瑜远远的瞧着陈易的气度，也是惊讶不已。
演讲并不是简单的说话，舒缓的语气，挥洒的动作，都需要一些训练和真实的培训，陈易在西大陆屡次三番的表述意见她并未见到，故而觉得奇妙。
下面的学员则仿佛震住似的，鸦雀无声。
这当然不是因为陈易的话被震住了，而是神术“威压打击”的震慑作用，王霸之气乃是直接用于心理和精神的，什么语言宗教都比不上，而且后续效果还很不错。
“秩序”可是一个大信仰，要不是太难以保持，兴许会被选作是主要信仰之一。同样的信仰热度，它所能调动的神术威力是数倍于“忠于神殿”之类的小信仰的。陈易通过债券的发行，每天的增涨都在数万热度，同时威压千多名体术级学员像玩儿似的。就是再加上几条地龙，照样要在总量百万的秩序信仰下屈膝。
当然，债券发行得益最多的还是“遵守誓言”信仰。因为陈易那几串字的缘故，每天数千人的兑换，意味着数千次的“遵守誓言”，产生的热度增涨至少在小10万以上，等于是每天接受了相当于10万人的信仰之力似的——能够用纸币兑换贵金属，那得是多虔诚的圣骑士才能完成的良好誓言啊。
应该说，陈易能够得到这么多的信仰，不仅要设计的精巧，而且必须依靠强大的组织能力和大量的人口基数。
没有江宁过千万的人口，没有银行百年传承的良好信誉和组织能力，没有陈家和陈易积攒的经济能力，就算陈易将招数全教给西大陆的先生们，他们也照样学不来，事实上，西大陆获取信仰的办法更多，只是限于经济和社会动员能力无法达到地球的程度罢了。同样用历史做比喻的话，西大陆就是四万万中国人的晚晴，他们有四万万陷入土地中无法拔出的贫民，他们有四万万人创造的自给自足的泯然消失在乡间的生产力，在他们没有将这些力量组织起来以前，四万万人甚至比不上千万人口的蕞尔小国。
学员们被震住了，陈易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拍拍手，惊醒了“威压”中的学员们，平静的说道：“办货尚需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前往国外的学员将出发，因为时间比较长，所以你们要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刚刚结束新人期的学员们，也希望你们能在残酷的武馆环境中存留下来。”
话闭，学员们依次离开。
刘歆瑜帮他收起话筒，笑道：“有演讲的派头。”
陈易微微一笑，说道：“比不上白人。”
从希腊时代开始的西方演讲历史比中国的历史还要长，美国确实只有200多年的历史，白种人文明却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生瓜蛋子。
他的话激起了刘歆瑜的想法，问道：“我们派驻在墨西哥的学员人数是不是太多了，前些天还有一个重伤的。”
“他们有工作。”
“贩毒？”也就是刘歆瑜敢这么问出来。
陈易无奈的瞥了下，入眼皆是雪白的胸围，无奈回了一句：“不是。”
“军火？”
“从明天开始，武馆学员的总数控制要更严格，另外，职员也要进行控制。”陈易干脆重启了新话题。墨西哥的学员的确不是干净的商业组织，他们干的是现代贩奴业，怎能明白的说出来。
其实在开始阶段，陈易是希望能正常的利用墨西哥人的技术，谁想到双方互不信任，接受了美国人自由思想的墨西哥人又有各种各样的高要求——在无法达到的情况下，俞伟超等菱形办公厅的成员就开始“剥削”墨西哥人，使得正常工作几乎不可能。为了优先开发西大陆，陈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如果换上一个人，将西大陆改造成联合国兴许更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对陈易则不同，他在国外几乎没什么能量，国内却是排名前列的特权阶级，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敢说无视红色家族的红色子弟，权威反而更容易竖立，控制力也更强。
刘歆瑜哪知道墨西哥有那么多秘密，被陈易带岔了思路后，也就跟着说道：“2万人。另外，一部分太差的职工要从武馆解除关系。”
职员是从职工升起来的专业人才，他们的体术天赋较差，但总算是能发掘出一点能力的家伙，算是武馆各种附属企业的中坚力量。职工则是为了安抚学员的权益措施。
刘歆瑜主持了这么久的日常事务，担心的道：“开除职工会让学员们的积极性降低。”
陈易嗤了一声，道：“现在厉害的学员，一个月能赚到上百万元，虽然是内部流通的资金，但也足够让大家冒着被辞去的风险加入了。哪里有只进不出的企业。”
“先期辞掉100名职工如何？”
“可以，给他们一个缓冲期。”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国外。”刘歆瑜像是正常谈话一样，再次提起。
陈易这会早就想好了，先道：“出去就有可能回不来了。”
刘歆瑜高高耸起胸脯，道：“我哪里都不怕。”
从她的经历来看，也不算是假话了。
陈易做出了决定并不后悔，看看手表道：“一天后出发，保持线路畅通。”
刘歆瑜醒目而安静的离开了美江大厦。
陈易拍着脑袋，开始发愁由谁来继任武馆的副馆主。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可是坚持不下去了。
中心仓储区加班加点的进行最后装货工作。
运八和运十三在下层拼命的下令，上层的学员则忙的连汗都顾不上擦一下。
此次办货是历次以来最多的。30节的水陆神厢全部利用了起来，令物资的运载能力提升了一倍，达到了满载的4万吨。
在现代货物运输中，4万吨的海运货船是只小家伙，4万吨的陆上运输就很罕见了，即便是重载技先进的美国，5000吨以上的火车也是大家伙了，中国大秦线以外的铁路，整条路的承载能力也不一定能达到4万吨。
卡车行驶的胶皮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连绵不绝。
运村人和武馆学员都累的够呛，见到陈易也无法做到精神的精力。
这让后者警觉的问道：“明天20点以前，能完成装载吗？”
裸熊抹着汗，十分不情愿的说道：“还有四分之一，我们需要增加人手了。”
陈易没有立刻同意。中心仓储区扩大了两次方能容纳300人的机械化操作，就算是增加人手，恐怕也很难提升效率了。
借着思考的时间，他指着一个腰间插着4个对讲机，嘴不停的中年男人问：“那也是武馆的职员？”
裸熊一看，笑道：“是江北船厂的家属，在铁路上做过调度员，正好适合我们。他家里的经济负担比较重，父亲卧床，兄弟姐妹的景况不好，见儿子加入武馆有上万元的收入，于是也来参加招聘。”
“武馆的特招学员？”
“是，锻炼了到体术一级，直接转了职工。被控制系数A+”裸熊喘了一口气，咕嘟咕嘟的灌了整瓶水，又道：“有家有室的男人的被控制系数都容易提高，技能也懂得多一点，现在中心仓储区和江北仓储区，平均年龄要比武馆的平均年龄大5岁。”
“不错，我们现在也不用他们人人能打。”陈易说话间也考虑好了装载的问题，直接道：“你去把银森勇他们找来。另外再调50个懂机械的补充进来。”
裸熊奇怪的道：“找银森勇他们做什么？”
“他们可比重载卡车厉害多了。”陈易说完脱掉了上衣，道：“你去告诉那个调度员，这里又有一台100吨的全功能机械了。”
话毕，他浑身都涨起了本源能量的，七级的力量卷轴也拍在了身上。
……

第四百四十章 做牛做马的神术骑士（2）
陈易充分测试了自己的力量，确定能够拉动装有金属轮的水陆神厢之后，就安心的等待神术骑士们的到来。
银森勇、银森冠和银森劲茫然不知的进了存放水陆神厢的下层，魔芋特有的顿挫声还轻松的问：“听说明天才出发，今天要做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回答的是运十三。就算是经过了地球教育，他们依旧无法自如的面对神术骑士。
陈易撇嘴暗笑，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拿出一身衣服重新穿上，喊道：“都过来吧，找你们搬箱子。”
“箱子？”银森劲一马当先，小跑着来到陈易面前，四处找箱子。
“就这个。”陈易呶呶嘴，面前正是10米高，30米宽的一节水陆神厢。
银森勇吃惊的张大嘴，重复问：“搬它？”
“明天要运往西大陆的物资太多了，地下室的空间有限，再增加机械也不行，所以只能找你们了。”陈易解释了一句，又用命令的语气道：“你们现在要听从调度的命令，首先要将装满的水陆神厢运到指定的位置，其次要将各种物资装入水路神厢中。裸熊，给他们一人一个对讲机。”
裸熊按捺住笑意，给他们每人一个对讲机。他是少数能够来往西大陆的人，因此知道神术骑士在城邦中的赫赫威名。用来拉车，这可是比千里马磨面还浪费啊。
三位神术骑士则互相看看，还说什么，干吧！
那本比字典还厚的合同，就是他们最直接的动力。
“呼！”
“哈！”
“喵！”
各种奇怪的叫声后，本源能量有若癫狂的洪水般向神术骑士的体内汇聚，各种光芒如若人造彩虹似的将三个男人打扮成万紫千红的娃娃。随后，一截截粗若手臂的铁链子搭在了光芒之上，神术骑士们自觉不自觉的喊起了号子。
“一二一”。
“吆嘿吆嘿，嘿嘿嘿”。
陈易又随手抓出一把的6级力量卷轴，丢给银森勇他们，自己总算是闲了下来。
总不能让自己堂堂一名神术骑士做搬运工吧——当然了，银森勇他们虽然是神术骑士，但是在地球的工作并不繁忙，做点力所能及的搬运工作也是应该的嘛。
中心仓储区的装货速度快多了。
装满了的水陆神厢原本是无法移动的，而要想给一节水陆神厢塞满物资同样不容易。有了神术骑士就不同了，娇小的身体和力大无穷的负重，顿时让那位铁路调度员轻松下来，当他熟悉了三个人的速度之后，全仓储区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
同时，也意味着神术骑士们的工作量再次增加。
银森冠甚至不得不使用力量卷轴，才能承担这么重的体力活。龙神作证，哪怕是每天用200公斤的石锁锻炼，他也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体力活，谁知终于晋级了神术骑士，反而变成了搬运工。
肩扛着20吨重的压力容器，银森劲忽然担心的说道：“我们以后的主要工作，会不会就是做这个？”
银森勇左臂背着一只机床，右边扛着少说5吨重的柴油发动机，不满的说：“做搬运？不可能，我看主上每月也就送一两次东西。”
“正好让你闲下来的时间搬运。除了这事外，你还做过啥……正经事吗？”银森劲用的还是西大陆通用语，只是加上了地球的词汇。
银森勇认真的想了自己所做的“正经事”后，涨红了脸道：“神术骑士的使命是战斗，我们在等待战斗。”
他其实也有些发怵。陈易显然不同于普通领主，放三个神术骑士当搬运工的事儿，并非做不出来。
“等待前就是要做搬运工吧。”银森劲唏嘘着，身上的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响。
“这样不行。”银森冠不知哪根筋又抖了，语气沉重的说：“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能做牛马之事。”
看他那样子，似乎有将铁链子丢下来的意思。
这时对讲机“嘟嘟”的叫了，铁路调度员丁点不客气的喊：“都速度快点，下一批货再有30秒到，把地方腾出来，快点快点……”
于是三个人颠颠跑动了起来。
30秒后，舌头都累出来的银森劲停步道：“不行了。”
“神力不够了？”银森勇奇怪的转头。他们搬运东西都是用神力，不管是哪种信仰，转化成直接的力量并没有问题。
“当然够。”银森劲昂首说完，头又低了下来，道：“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要把搬东西变成我们的正经事。”
银森冠想起自己见到的新词，说道：“罢工？”
“找死。”银森劲踢了一脚地上的铁链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道：“我们要想个办法满足主上的搬运需求，又不用自己搬运。”
银森勇脑筋一转，随后马上捂住自己的戒指说道：“休想用我的地龙。”
“它比那些……卡车，好不了几倍。”银森劲甩甩手。他的确没打地龙的主意，虽然曾经想过。
对讲机又嗡嗡的催促起来。
银森劲气的跑了起来，继而喊道：“我们得找点别的骑士来。”
银森勇追了上来，疑虑的道：“用不着吧。”
“难道你宁愿在这里搬东西，也不愿意找几个骑士？”
银森勇当然不愿意，他又整天闲着，于是问：“从哪里找骑士？”
“家族，马拉城，或者招募。”银森劲摊开手，道：“我可不想再拉链子了。”
陈易不知道，他随意的一个决定，就让三名神术骑士下定决心，从各方面招募高级骑士。
等到了西大陆的时候，又轮到西江水寨忙碌的卸车，这次不仅是银森勇他们三个人了，留守的银森沉也得帮忙，相当于4辆火车头。即使如此，西江水寨也用了两天时间，才将物资全给搬了出来。
当了三天搬运工了！
神术骑士可没有职业不分贵贱的念头，杀人越货和保家卫国的骑士当然比诚实劳动的工人和农民高贵，要是做一辈子的搬运工，不如回去当神庙骑士了。
这一次，神术骑士们都坚定了要找替代骑士的想法，四个人推举出了银森勇和银森冠，向陈易申请回家族。
陈易也不问缘由，统统准了，但却要求剩下两个人帮忙办货。
银森劲和银森沉没法拒绝，又做了三天的牛马，总算是将来自神奇山的矿石给装上了水陆神厢，其中贵金属60吨，铜锡类金属多达8000吨，另有500吨左右的纸张是新生产出来的，将送往圣奇奥王国兑换落涕神油等必需品。
一晃五天时间，银森沉回到西江水寨就开始呼呼大睡。神术骑士还不是神，从地球到西大陆，不眠不休的工作一个多星期，而且几乎都是极限工作，他们的疲劳程度并不逊于血汗工厂中的搬运工。
银森沉一觉睡醒，厨房准备的饭菜都换了三岔，他狼吞虎咽的吃掉了才问：“主上到了哪里？”
服侍神术骑士的乃是运村选拔的机灵年轻人，哪怕是沐浴一下本源能量都有利于他们的成长，而且还有不菲的薪酬。这也是西江水寨给予早期臣服的村寨的好处之一——更多的公家饭的机会。
上运东一边给银森沉倒满酒，一边说道：“最近三天，陈先生都是在矿场呢，那些马拉城的贵族们找他，都是要在矿场拜见。”
“矿场？”银森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口气喝掉杯中酒，道：“拿我的衣服来，银森劲住哪里？”
“在外面呢。”神术骑士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银森劲住楼上，声音懒洋洋的。
他没睡那么久，身体反而不容易恢复。
“听说主上都在矿场？”银森沉停了一下，还是说出来道：“物资是不是又增加了？”
“当然。”银森劲无奈的坐在他旁边，端起酒瓶子灌了个干净，一抹嘴道：“新增5000吨矿石。”
“5000吨！”银森沉的头都大了。这显然又是他们的工作了。
神术骑士加上6级的力量卷轴，搬运三五十吨的物资是比较轻松的，但这并不是说5000吨物资就是100次50吨物资的工作。
而且，就算是100次搬运工，银森沉也不想做。
他可是堂堂的神术骑士！
神术骑士！
王国的骄傲，神庙的中流砥柱，家族的脊梁！
家族的脊梁在做搬运工！
回家族招募骑士，银森勇为什么那么不干脆，就是怕丢人呐。
银森沉推开桌子，起身道：“怎么一次增加了这么多？”
“增加的是矿石，不是金属，据说是什么冶炼的余量。”
“就是按照现在的冶炼速度无法冶炼掉的部分。”银森沉知道的挺多，默默一算，5000吨的矿石才能练出500公斤左右的铂金，运气好的话还能有100吨的黄金和数量不等的铜锡锌，似乎不太值得搬运。
银森劲看出他的想法，嗤鼻道：“据说他们要用爆破的方法，一个星期内，矿石要增加5万吨。”
“5万吨？”银森沉更吃惊了。
“去看看吧。听说是爆破。”
……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做牛做马的神术骑士（3）
刘歆瑜也站在山下看爆破，仰着脖子的姿态让她的身材愈发凸显，引的四周学员心神不宁。
失去了植被覆盖的神奇山，就像是剃掉了黑毛的光猪挂在屠户的摊子上似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它靠近选矿厂的一面早就炸掉了，如今正在爆破的是秃掉的另一边，那又红又黄的矿石外表犹如干枯的血液似的黏在半个光头上，不时的还风干掉下几块来，具有相当凄凉的大工业后期的气质。
六名学员从山顶上吊着尼龙绳，赤手攀着岩石打炮眼，动作不见得熟练，速度却比专业人士还要快。
他们都是西大陆外馆的学员，属于突破肉体极限的体术9级，无论是力量、敏捷或肌肉的韧性都极突出，即便专业训练的运动员也要略有逊色。
武馆体术9级的学员已有20人之多，但包括曹征在内都未能成功晋级斗技级，否则腰上的绳子都能省掉。
银森家族的两名神术骑士，又是担心又是好奇的站在山下。银森沉也就罢了，银森劲却将目光放在了刘歆瑜身上，忍不住的上下打量。
“小心点。”银森沉捣了他一拳，发出“嘭”的空洞声。神术骑士玩打架游戏是很恐怖的。
银森劲唏嘘着，说道：“在地球呆了一段时间，唉，皮肤又白又光滑的女人，真是好啊。”
“城邦不是也有这样的女人。”
“没有这么好的。”银森劲忽的一笑，压低声音道：“神庙的修女确实是又白又嫩的。”
银森沉瞪大了眼睛。
银森劲知道他想什么，一摆手笑道：“怕什么，咱们又没有‘忠于神庙’的誓言，就说说神庙的修女又有什么关系。”
“不习惯。主上叫我们了。”银森沉在说话的同时，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钢骨架的指挥台位置，裸熊果然在那里挥手。
骑士之间的沟通其实很方便，只要集中目力去看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第六感的程度比变性人还要强，西大陆的城邦和家族都很推崇这样的呼唤模式，至少能让骑士们保持警觉状态。
银森劲和银森沉跑步到了钢骨架下，省去了楼梯，直接跳上了10米高的指挥台。
“又白又嫩”的刘歆瑜这次转过身来，仔仔细细的反打量了他们一会，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矿山上。
初到西大陆的新鲜感，不见得比初到亚马逊森林的新鲜感来的强烈。
刘歆瑜的心理注定了她首先考虑的是“事业”，西大陆是一片为开拓的领土，当陈易像是个殖民者那样试图榨取资源以充足地球的时候，刘歆瑜却有了扎根西大陆的想法。
在这片土地上，兴许能发挥比地球上更大的作用！
人的念头一旦升起，再想浇灭就不容易了。刘歆瑜尽管喜欢地球的繁华，但并不总是那么喜欢。否则的话，完全可以留在纽约或伦敦部门的刘歆瑜也不至于到了江宁。
“醒了？”陈易先向银森沉和银森劲先点点头，道：“你们稍等一下，等会炸山的时候，注意保护自己和其他人。”
两名神术骑士连连点头，态度好的像是骑士扈从似的。
刘歆瑜则用手搭着凉棚，继续问：“西大陆的炸药也是自产的吗？”
她是想尽快了解西大陆的一切。
陈易微微一笑，说道：“主要还是从江宁运过来的。新建的炸药工厂虽说可以自给自足，但浪费的人力太多，不值当。尤其是现在，我们购买物资非常方便，所以只要保证西大陆能够生产炸药就行了，供给还是由地球提供。”
炸药的生产其实非常简单，政府即使想尽办法掐住源头，稍懂点工艺的工人照样能生产出代用品。民国就是在隆隆炸药声中露头的，西大陆早期建立的炸药工厂的月产量甚至高达百吨。
不过，百吨炸药的产量是以50名学员的工作量做兑换的，原料亦是全部来自江宁，对于陈易来说，与其花费精力和时间去弄那些原料，不如直接搞来正规军工厂生产的烈性炸药。
另一方面，若果是成百上千吨的炸药，对神术骑士还是相当有威胁的。虽然西大陆的权力结构非常均衡，但在无必要的情况下，陈易还是希望控制一下西大陆的炸药生产，以免某天跌入了什么阴谋和陷阱当中。
刘歆瑜不知想到了什么，托腮思考的样子文静可爱——只是陈易清楚，文静可爱和她的工作和思维绝对没有关系。
两名神术骑士茫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银森劲无聊的抓住裸熊问：“你们挖矿好快，怎么就派这么几个人上去？”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神奇山还是个秃头，现在竟成了半扇脑袋。要是在神庙控制的矿山中，这不得派遣几万人劳作？
裸熊从来没有这么有文化过，挺仔细的给他们介绍道：“他们是在打炮眼呢，炮眼就是用来放炸药的地方，到时候各处一爆，山崩地裂，挖掘机上去捡石头，往选矿机上一送，事就差不多了。”
“我知道，是要从内部爆裂吧？好厉害。需要我们输送神力吗？”银森劲自动自觉的报名。
过量的神力是能引起爆炸的，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能量。
然而，虽然神力拥有“神”的力量，信仰终究是不能当炸弹用的。神术骑士兴许有炸塌一座城墙的力量，却极少有人能摧毁一座山，半片山也不行。
银森劲的表情是幽怨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用神力炸山，一般的领主肯定是不会做的。
太不尊重神术骑士的价值了！
可在银森劲和银森沉想来，陈易既然能让他们当搬运工，炸山自然是份内的体力活……两个可怜的神术骑士，已经将自己定位在蓝领工人的级别了。
裸熊忍住笑，说道：“炸药就是用来爆破的，不用你们的神力。”
神术骑士们来不及高兴，就听陈易接茬说道：“叫你们两个来，是要继续帮忙运输的矿石的。神奇山只有一台210吨的大倾角电动轮汽车，剩下的都是装载量40吨以下的小东西，它们运输的比较频繁，中间衔接不太好，像是倾倒之类的工作，有时候得搭把手。”
露天采矿是比较简单的技术，用铁锨和独轮车都行，但要想提高效率的大面积采掘，那就得大型机械。中国倒闭的矿企满地都是，招募一些技师并不困难，难的是要招募全。有时候缺少几个门类的师傅就是找不到，或者数量稀少。这种情况下，矿山开掘的整体进度都要慢下来，陈易于是只能麻烦神术骑士了。
神力来的容易，他还真没准备将神术骑士给供起来。
银森劲苦着脸答应了，银森沉也点点头。他们虽然不喜欢做苦力，但“遵守誓言”是印在骨子里的教育，乃是真正的“信仰”。
“希望银森勇他们快点回来。”两人暗暗祈祷。
刘歆瑜这时候俏生生的道：“我让厨师弄了好东西，搬运工作辛苦，你们随时吃随时有。”
“谢谢。”这次回答的倒是银森沉。
论起待人接物，做过策反的刘歆瑜显然更擅长。
“可以起爆了。”秦岳明跑步向陈易报告，声音又大又亮，正是监狱里培养出来的好嗓子。
“起爆吧。”陈易用神力塞住了耳朵。
银森劲有样学样，神力拥塞耳膜，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开去。
地面像是撞船似的，猛的一抖，半座秃头的山登时垮塌了下来，像是血本似的，一路向选场滑落。
等了几分钟时间，停在外围的各种机械统统启动。
陈易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秦岳明道：“在我启程之前，一定要准备好5万吨的矿石，这是硬条件。”
“是。”秦岳明险些将一句“政府”给丢出来。
监狱的教育水平是很不错的，真真的棍棒之下出孝子。
银森沉和银森劲自动自觉的去帮忙了，刘歆瑜站过来问道：“这么多矿石，你想送到江宁去冶炼？”
陈易却轻轻摇头，道：“不准备冶炼了。”
“啊？”
“直接抵押给银行，换贷款。”陈易看着刘歆瑜吃惊的表情，笑道：“银行是商业中心，借银行的钱就是和他们打交道，借的多了才好打交道。”
“那贵金属不足的问题怎么解决？”
“我放5万吨的矿石到港口，估计那些机构都没兴趣买我们的黄金了，和冶炼成金属的意义差不多。”
其实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但并不迫切。
而且在最紧急的时候，陈易还能购买黄金。那只是延缓了货币成熟的速度而已。
刘歆瑜若有所思的点头后，道：“让我负责探矿吧。”
勘探绝对是个苦活。陈易犹豫的道：“江宁人的活动半径只有160公里……”
“8万平方公里，不少了。”刘歆瑜立刻默算了出来。
“好吧，人员你自己找，但不能超过一个稽查队。”
“我不要学员，本地土著就行了。”刘歆瑜的答案更是出人意料，但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陈易也就允了。
西大陆的文明虽然落后，人口却一点都不少，土著可谓是要多少有多少。
刘歆瑜双眼放光的看向远方，幻想着无数土著向自己顶礼膜拜的情形。
……

第四百四十二章 家族骑士（1）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后世赫赫威名的“矿产开发队”宣布成立。初期成员仅刘歆瑜、运二十和猎风三个人，随后又加上了银森沉。别看他不太说话，可比起搬运工来讲，勘探队的生活自然要轻松的多。
银森劲落后一步，没有抢到位置，只能凄凄楚楚的当百吨级升降机——矿场仅有一台可移动式破碎机，履带部分还经常停转，每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银森劲就要做两个小时左右的工，用以将整车的矿石提升到破碎机上部倾倒。
未等菱形办公厅内的先生们弄明白状况，刘歆瑜就令人背着整框的魔芋，消失在了茫茫的森林当中。比起“人类发展研究会”在中国打拼的故事，刘歆瑜并不觉得西大陆的危险能上升到什么程度，另一方面，银森沉拥有两项信仰，算是比较厉害的神术骑士，护送三个人是简单的事。
就连金斗娜都松了一口气，只是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担心。她已经喜欢上了西大陆的生活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俞伟超发动了10万名奴隶，帮助各个车辆装卸矿石。从神奇山到水陆神厢之所在，短短的10公里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形成了滚滚的钢铁之梭。
这个时候的西江水寨，依旧不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但却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城市——人类的最大理想之所在就是生机勃勃，无论是共产主义还是百废待兴的乌托邦，它在建设时期，也一定是如此的生机勃勃，使得其中的人民充满了期待。
同样的，失去了发展的城市是麻木环境的哺育者，任何生物都难以抵御一成不变，就像山清水秀的山民渴望工业化，而钢铁丛林中的市民渴望郊区化一样，曾经是神庙前线的马拉城，如今也变成了一块半死不活的石头城，与西江水寨的勃勃生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席尔瓦大爵士带着他的仆人，站在汽车扬起的灰土中，贪婪的呼吸着。
他的仆从呛的厉害，忍不住咳嗽，就听席尔瓦爵士用劝阻的语气说：“别咳，咽进去，这可是神的力量。力量的源泉！”
仆从的脸都要憋青了，却真的不敢咳了。
回归元老会的席尔瓦大爵士，依旧是大爵士，命令不容质疑。
又是一辆30吨的重载卡车从面前飞驰而过，颠簸的路况令矿石粉末随风飘散。
席尔瓦大爵士的手伸在空中，以期接触尽可能多的灰尘，脸上露出羡慕和幸福的神色来。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江宁人真富啊！我一定要让城中的贵族看看江宁人的厉害。去前面看看。”
“是。”仆从立刻向前狂奔，只盼着能离那些灰尘远一点。
运村。
此地向前扩展两公里，就是绵长广阔的西江。工程队用了3000多个机时，将树木砍伐推倒后，建成了一个面积5平方公里的装卸场。1500米长的水陆神厢分节放置在装卸场的不同区域，由机械和人工的方式填回物资。
一节水陆神厢高10米，宽30米，长50米，为了尽可能多的装运物资，奴隶们必须将之认真的码放起来。在没有龙门吊和集装箱的情况下，工作量相当于人工搭建一座摩天大楼，或者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马拉城象征性的派出了10名斗技级骑士帮忙，他们能够拖动30米长的大树，或者配合提起一只集装箱——集装箱内通常是橡胶、纸张或金属锭之类的整齐物件。
席尔瓦大爵士到了地头更加高兴的说：“奴隶们竟然如此能干，江宁人有本事，要是咱们的奴隶也这么认真刻苦，轻步兵营就不会一触即溃了。”
“大爵士说的对。看江宁人的样子，他们自己似乎也分等级，黄色皮肤的高级些，深色皮肤的低级些，他们估计是些水平的。”仆役们最看重的就是等级制度，因此知之甚详。
“岂止是有些水平。”席尔瓦感慨着，说道：“我们要争取让马拉城有深皮肤人的地位，以后再占领其他的神庙领土，再分一个低级种群出来。对了，议长派来帮忙的神庙骑士呢？”
他的仆从找了半天，忽然指着右侧的橡胶区，问：“那个搬大箱子的，好像是卡赞骑士……”
卡赞骑士是斗技8级的神庙骑士……竟然在搬箱子。
席尔瓦大爵士也不过是一名8级神庙骑士，他装作没有听到仆从的话似的，将脑袋转去了左边，那里装卸的是矿石，只见一名灰头土脸的骑士张开双手，使劲的推动一条宽30余米的铁板，从而将后面的矿石全部推入水陆神厢中去……
力气好大！
定睛一看，正是银森劲神术骑士。
席尔瓦大爵士的世界观顿时崩塌！
“我要去见陈易阁下。”席尔瓦扬起鞭子就抽在了戍兽屁股上。
畜生受了痛，扬起蹄子就跑，直直的冲着山下的人群而去，它若是会说话，一定会喊：“都给我闪开，我爸是市长！”
戍兽不会说话，山下的平民就没有闪开的意思了。
正巧三名吏员在两名二级士兵的保护下，向着马拉城的前进，一边走还一一边用铁尺测量。戍兽的蹄声惊醒了他们，士兵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上的长管散弹枪，并换上了威力巨大的独头弹。
“几位大人，几位大人。”席尔瓦大爵士的扈从老远就扬着手，分别拦在主子前面，喊：“我是马拉城的席尔瓦大爵士麾下扈从……”
“问大爵士好。”6个人行了军礼。
大爵士就在面前，要是马拉城的居民，这阵早跪伏在地上了。
席尔瓦冷静了一些，拨马停在了稍远点的地方。
他的扈从是从家族里带出来的，机灵的喊住西江水寨的吏员，笑道：“你们能不能通报一下，马拉城大爵士席尔瓦阁下前来。”
这是马拉城邦的规矩，凡是政府成员均是一体的。
而在西江水寨，延续中国的传统，没有介绍信的先生是必须找对部门的，当头的吏员来自马拉城，虽然不似村民那般“目无贵族”，亦不想揽事的回道：“我们是来测量线路的，通报的话，你们找个穿西装的问吧。”
“线路？什么线路？”
“好像还要修一条什么路。”
西马公路和环城公路改变了马拉城的生态结构，席尔瓦听到这里按捺不住，骑着戍兽而来，问：“还要修一条‘公路’吗？通到哪里？”
公路是音译，马拉城邦的居民倒是都知道。
说到了具体问题，吏员迟疑了一下道：“修的不是公路，听说叫铁路，再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铁路？难不成是铁做的路？”席尔瓦哈哈大笑起来。囚禁在西江水寨的时候，他没事就学中文，程度还算不错。
西大陆的骑士智力并不像法师那般变态，但也在平均水准之上。
吏员陪着笑了两声，却不回答，而是笑道：“我们的工期有点紧，您要是有其他的问题，可以找个中国人问。”
“中国人？”
“哦，就是江宁人。他们现在把自己叫中国人。”
随着派遣到西大陆的学员增多，“江宁人”市场就小了，上次的菱形会议厅会议中，一致决定更名“中国人”，归顺于水寨的吏员们自然响应。
耽搁了一会，席尔瓦不再说找“陈易阁下”的事了。他既不能代表马拉城，也不能代表神庙，人家怎么用神术骑士和神庙骑士是人家的事……
神庙骑士卡赞脱离搬运工行列的最后机会就此失去。
当天晚上，自银森家族的返回的两位神术骑士带回了120名斗技级骑士，几乎占到了家族原先力量的五分之一，俞伟超干脆成立了一个新的机构“斗技骑士管理办公厅”来管理和使用这些斗技骑士，包括神庙送到西江来表达“敬意”的神庙骑士也在管理范围内。他们将被统一安排工作，统一的搬箱子，卡赞等人将不会再出现没有箱子搬的情况了。
120名高阶斗技骑士很不少了，差不多相当于马拉城有战力的贵族人数，或者是神庙中的斗技级贵族军官人数，够组建两个10万人军团了。
这么多人出现在马拉城的范围，不仅马拉城的贵族们，就连周围的城邦也连连询问。
议长大人没办法，只好又来拜见俞伟超，得到了答案“主上的扈从”。
120名高阶斗技骑士，的确是陈易的扈从。
他们有一半姓银森，剩下的一半亦是银森家族多年的战友之子嗣，属于银森家族的家族骑士。
银森勇和银森冠既是为了将自己解脱出来，也是为了帮助家族。没想到族长看到银森烈的四项信仰，兴奋的无可抑制，宁愿收缩力量，也要将人送过来。
其实有什么力量需要收缩的，仅仅银森烈一个四神术骑士，就够战略级的防护了。
陈易当然不能全部带走，他挑拣了30个人，让他们提前按照合同发了誓，这才带进了地铁。
见他问都不问就带上骑士们回到地球，银森勇感激莫名，再次跪在陈易面前说：“我等家族骑士，首先是陈家的家族骑士，其次才是银森家族中的一员。”
众骑士皆言此。
陈易笑呵呵拉起他们，说：“好好好，以后没事就不要跪了，银森烈还好吧？银森族长就不担心他乱来？”
“脑袋有问题的骑士很多的，族长应付的过来。”
“那你们族长还是个组织天才啊。不过，送给我120名家族骑士，他的防护力量还是弱了点。”陈易非常有大哥范的一甩头，道：“行了，你挑几个人出来，咱们回去的时候想想办法，尽快弄几个神术骑士出来给族长大人送过去。”
“主上！”一群骑士立刻又激动的跪下来了。
“客气什么，小事小事。银森勇，回去后就开始想了，我估摸着两个月就能组织一场法式，还是佛教成不……”
银森勇小声说：“连续的仪式似乎容易浪费信仰之力，佛徒们刚刚举行了大的庆典，我想再等两三年比较好……”
对骑士们来说，三五年的等待根本不算什么，也都纷纷点头。
陈易哪等得了两三年，脑子一转，道：“那就藏传佛教吧……”
……

第四百四十三章 家族骑士（2）
藏传佛教在外国的影响比在中国的大，甚至许多人谈起佛教来，首先想到的就是红色的喇嘛服，以及宝相庄严的活佛。
活佛大约是藏传佛教能够固守地盘，发展壮大的最有力武器。
陈易不懂佛教，但在说起佛教的时候，他对坐而论道糜费粮食的僧侣并无好感，对活佛则保持着底线的敬意——信仰的尊敬虽不代表个人的尊敬，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个能够令人产生尊敬的活佛自然会提升信仰的高度。
人们总是乐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对活佛也是一样。
中国有1700位活佛，比人们想象中多的多，甚至比汉传佛教的主持人数还要多，他们衣食无忧，且有更强的道德和精神属性，完全能够表现出更强的道德感和精神教育性。
只要有100名活佛做到了他们应当做的事情，人们就愿意相信佛的美好，而忽略掉1600人的供养和无为。
政府其实也有着同样的优势，只要他们中的10％能够维持底线以上的道德感和精神属性，90％能做到无为而治，社会大同亦可期——当然，这是很难发生的情况，除非大多数的政府官员拥有一致的信仰。
信仰混乱的世界，也可以理解为一个自由的世界，至少是相对自由的世界。
相比之下，藏区信仰的统一是有利于陈易的，他只要能够联系到一位有声望的活佛，很容易就能找到愿意参加庆典的信民，而无须像在江宁那样，巴巴的发放广告，鼓动宣传攻势。
在经济欠发达的藏区，制约庆典人数的是交通情况，这与西大陆的状况一般无二。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娱乐活动很少的信民们是非常愿意参加各种庆典的，这从藏区每年的节日气氛中可见一斑。
再“创造”三名左右的神术骑士大约需要30万到60万人的集会，陈易自己是没有办法组织的，陈家在西部的势力也几近于无，他于是委托堂哥陈业在西京询问相关的部门。以其年纪与名气，任何一位活佛都不会给予他相当于江宁似的待遇，尤其是那些能够组织数十万人机会的大活佛，但若是开个“有关部门”的介绍信，那简直就是遇佛升天的尚方宝剑，哪个活佛都不好给闭门羹的。
在西京走通关节的时候，5万吨的矿石也全部卸载了江北港口，银森家族的骑士们每天卖力20个小时，就像是自愿加班的工人阶级一样可敬——大家着眼的都是以后和将来，也只有这份心态才能让他们无怨无悔。
矿石卸载的快还得多亏了日本人在港口的辛苦工作和认真设计，要是以前的江北码头，光是路上的红绿灯就够受的，唯有专用车道的川流不息方能大幅度提高运输速度，解决卸载期间的瓶颈。
在此期间，陈易又向西大陆提供了1万吨的燃油和3000多吨的军火，其中包括40辆坦克。军火是莫少秋弄来的，燃油却是在剥刘守义的皮。当年的合同价格算到今天也不过3300元，而市场价已高达4200元，刘守义每卖1万吨的燃油就要赔掉好近千万，后悔的皮都要胀开了。
他不得已采用了母公司吃亏的方法，又与东南油气公司签了新合约，使亏损全都转嫁了出去，只是这样一来，上边稍稍检查就会见到问题，只是刘守义顾不上罢了。
林林总总的事情完成，骑士们前往武馆做临时教官，等待藏传佛教的典礼，陈易则分别邀请了国内四大行的江宁行长，要求用“高品位铂金矿石”抵押贷款。
除了西班牙殖民南非时期，有过裸露在地表外的天然铂金之外，如今的地球早就找不到专门的铂金矿了。全世界的铂系金属都是其他金属矿藏的衍生矿，含量相对矿石在百万分之一以下，根本就不存在高品位的铂金矿石，因此四位行长只当陈易撒谎吹牛，都不愿意来。
不过，他们还是来了。
任何人要在江宁的地盘混，那就至少不能得罪陈家，尤其是如日中天的陈家。在官本位的社会里，陈易想要拿捏一家银行比银行拿捏一家企业还容易。例如银行拍卖的价格，往往就是由少数几个圈子内的人掌握着，陈易若是出话去，立即能让一家银行的所有拍卖品流拍，并随之产生无数的呆账坏账。
正因为如此，四位称不上和睦的行长在来码头之前，先偷偷的碰了个面，订好了最小抵押额度——按照他们的想法，就算陈易弄一堆石头放在那里，他们也愿意提供几千万的贷款意思意思。
中行和农行甚至连个看矿石的专家都没带，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单刀赴会。建行和工行稍好一点，身边总算有个秘书模样的站着装样，但两人面对山一样高的矿石前，却是决口不提查验，更别说是贷款了。
四人联袂而来，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陈易没时间与他们耗，寒暄三句后，自己道：“我的矿石含的主要是铜、黄金和铂金，另外也有锡铅和锌，锡的数量相对较多，铅和锌就不是很适合提炼了。总数5万吨，铂金的含量在5吨以上，黄金的含量在1.5吨以上，铜的含量至少1万吨，你们看看怎么贷款合适？”
行长们根本不信，但他们不说信不信的问题。农行的梁行长开口就说：“5万吨太多了，我们吃不下。”
中行的苗行长立刻跟随，说道：“的确，眼看着第二季度结束了，就算是批下来贷款也得一阵子，不如冶炼成黄金和铂金，那就好处理了。”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哪家银行的贷款，都是先派人来算了抵押物的价值后，再在办公室里签合同，行长能在饭桌上出现一次就算不错了。这一次，四家行长一同赤膊上阵，除了陈家的威名，主要是怕下面人无法承受压力。
万一哪个想升官想疯了的家伙，答应了陈易的要求，那他们再出面就不好说话了。
陈易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一伸手，笑道：“我看你们今天也没有带检验的人员，这样，现在临时请人，把这些矿石给评估一下。”
“不用不用。”苗行长连连摇头，说道：“陈先生，说真的，我们是想贷款给您的，但是贷款不划算。别说我们现在手上没有额度，就是有，5万吨矿石的检验，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听他的话，好像是在给陈易考虑，最后一句才露了馅，依旧是一个拖字诀。
农行的梁行长立刻附议，剩下两人稍犹豫了一下就被苗行长偷拽了一把，想起共同进退的说辞，也都附议了。
看他们这样子，陈易干脆敞开来道：“我现在不想把矿石冶炼掉，所以真得拜托几位，其实数量并不大，5吨铂金是15个亿，1.5吨的黄金大约4亿，1万吨的铜是5个亿不到，加起来25亿，你们联合贷给我20亿就行了。”
陈易就是想将银行拉上战车，因此宁愿支付利息。如果是空口白话，四大行加起来给不了陈家1个亿，还得欠其人情，可是换过来，若是从他们手上贷走10个亿，杨白劳大爷说话就有10个亿的分量，贷款的人情很容易在还款的人情中充抵。
苗行长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您的胃口真大。剩下三人干脆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啥都不知道。
陈易一看，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道：“你们是连鉴定都懒得做了？”
“哪里。”
“怎么会！”
梁行长撇清说道：“不是不看，是时间不够。”
“我等着，你们找人吧。”陈易伸手挥了挥，裸熊就搬了一把太师椅来。
四个人没办法，商量了一下，派了建行刘行长的秘书去雇冶炼方面的专家。
陈易眯着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甚至连专家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一会儿，来自江宁有色金属总公司的老工程师就喊了起来，又被他的领导给压了下来。
四名行长立刻加入了询问的圈子中，并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含量万分之一的铂金，是一般矿场的百倍以上。老工程师振振有词的保证道：“有这样的矿，早发了，是我见过品质最好的铂金矿。”
苗行长小心翼翼的问：“是中国的吗？”
“没听说过。”
“那……可能是造假的吗？”他面前就有堆成连绵大山的矿石，不用说都明白。
老工程师捏着一块矿石左看右看，最后来了一句：“我没见过铂矿石造假。”
苗行长心中一动，问：“就是说，你不知道这些矿石是真是假？”
“万分之一的铂金含量是不会错的。如果都是这样品质，那就能提炼出万分之一的铂金。”
“还有黄金和铜？”梁行长拦住问。
“差不多吧。”
他们还是不敢做决定，于是要求继续鉴定，建行刘行长带着秘书在矿石堆上四处挖掘，选择不同地点的矿石提供给工程师做鉴定。
直到天擦黑了，苗行长松了一口气，笑问：“陈先生，要不今天就到这？”
“亮的很，急啥。”陈易指指上空，亮的像是几百个光头洗澡的大灯，已将矿区照的纤毫毕现。
“家里还有事。”
“等贷款办完了，我亲自送你们回去。”陈易就挡在路上，语气有些霸道的说：“你们放心，我不强行贷款，一定让你们看好了，自愿贷款我再贷。所以，你们尽可以找人来检验矿石，拖关系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一个小年轻，有几个人能托关系到陈家受不了的程度。
四个行长一咬牙，又回去测验了。好几十亿的联合贷款，可不是说办就办的。
他们一忙三天时间，将几笔重要贷款都给耽搁了下来。
别的商人亦催的厉害，最后草草结束鉴定，开给了陈易一张12亿元人民币的联合贷款——每家三亿，拿的苗行长肉疼。
陈易立刻将钱打给德国，订购新的矿山机械。
未曾开采过的露天矿场，几乎是增加多少机械就增加多少产量。
……

第四百四十四章 家族骑士（3）
“陈先生来了没有？”高秋走出办公室，就在秘书的桌子上倒了一杯热茶。他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在楼层里转悠，瞅瞅这个，检查一下那个，通常要把一杯水喝完才走。整层楼的职员最怕的是行长喝水，听见门响就神经衰弱。
“陈先生今天来的挺早，大厅里坐着呢。”秘书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就跟在了行长后面。
“还坐着？”
“是，陈先生还真是个怪人，这都有一个星期了，银行开门他就来坐着，就在大厅里回邮件，没事的话要中午才回去。”
高秋也觉得好笑，嘴上却道：“别胡说，让人家听到了，以为我们江宁银行没规矩。”
“是。”秘书紧跑了两步，帮忙将电梯摁开，又道：“银监会的人想去下面的分行，您看？”
“让老许带着去。最不耐烦这些婆婆，看不得一点好。”高秋一脸威严的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直到见着陈易，方才堆起笑脸：“陈先生！”
他握住陈易的手，然后又加上一支，用力的摇动。拿了四大行的钱，江宁银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想想昨天开会时，中国银行的苗行长对自己的礼遇有加，江宁农商银行的讨厌鬼对自己的羡慕嫉妒，高秋笑的宛如一朵绽开的春菊——要是银监会的人能消失不见，他非得笑成秋菊不可。
“高行长辛苦了。”陈易的表情颇有些威严的味道，刚从西大陆回来，旗下又新增了120名骑士，威严顺着骨子里就培养出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今天是来看看债券的情况？”
陈易招呼他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又合上笔记本道：“银行氛围好，我是特别来学习的，您知道，我也是金融专业的学生。”
他其实是为了就近吸收神力——亲身参与的信仰之力会稍微强一点，按照比例来说并不多，但陈易每天获得信仰之力是如此之多，日积月累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高秋下意识的忽略了陈易的年龄，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陈易似乎大学还没有毕业呢。
行长助理的神色更诡异了。他是研究生毕业进的江宁银行，然后当了总行行长的助理，在同龄人中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可是如今看看陈易的年龄和地位，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人最怕的是比较，下台的尼克松看下台的中国领导人，那又岂是一个满脸羡慕眼泪汪汪了得。
“陈先生年少有为。”高秋实在摸不准陈易的目的，试探着问：“要不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您有什么问题，就叫下面的人上来，要是问题多了，中午请饭就行了。”
最后一句集中体现了行长同志的为官艺术，陈易呵呵一笑，道：“中午我来请饭吧，来江宁银行这么久，也没有好好谢谢您呢，办公室就不去了，我在大厅就行。对了，我在江北码头存了40吨的贵金属，现在正在点验呢，您派个人一起押车过来吧。”
“40吨？”
“32吨铂金，8吨黄金。”
“好，好，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找了押运公司吗？”
“您选派人吧，我从武馆找了200个小子，到时候骑摩托跟着。”
高秋连连点头，末了道：“中午，咱们中午再细聊，我先去处理此事。”
从陈易身边离开，临上电梯前，高秋心想：看他的样子的，似乎看销售还比押送黄金重要。不过，看销售不用每天都来吧，而且就傻坐在大厅里，莫非看上了谁？
他眼睛从大厅左边扫到右边，试图发现一个长相俊俏喜人的女人，未遂。于是他又从右边扫到左边，试图发现一个长相俊俏喜人的男人，无法确定……
心思转动之下，高秋回到办公室里也不安心，最后叫来助理问：“咱们在一楼还有没有办公室了？”
助理不明所以的道：“我记得是有杂物间的。”
“杂物间不行，那没有窗户。”
“没有空的了。”助理察言观色的道：“一楼的大客户室是两间，或者腾出来一间，客户来了就往二楼领。”
高秋一拍手，道：“大客户室好，南边向阳，又能看到大厅。我记得大客户室有200多平吧，好，你这个主意提的好。这样，你去找人把大客户室改一下，就按照我办公室的标准来，里面弄上休息室，外面弄成办公室的样子，既要注重隐私，也要保持它的通透性，最好让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中午前，一定要弄好。”
结合前面的情况，助理哪不知道是要准备给陈易的，一阵说不上羡慕酸楚的味道像晕车似的涌上来，还得拼命的摁下去。
200平米的办公室，总部除了行长之外，再没有这样的办公室了。
嫉妒归嫉妒，助理还得补漏的问：“大客户室安排到2楼吗？”
“2楼有地方？”
“行政处有一间办公室，稍微小了一点。另外，工会的临时活动中心就在二楼。”
高秋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选了工会，这种姥姥不清爷爷不爱的单位天生就是用来搬家的，他继续办公室问题道：“一会你要亲自试过办公室，要严格标准，现在……离中午还有2个小时，要是来不及的话，那就再延长一个小时，争取我们从酒店回来前，确定改造合格。办公室是留给陈先生的，门口就挂债券委员会的铭牌。”
“明白了，我亲自去做，随时向您回报。”行长的助理职权不小，要是压住了做，办公室很快就能腾出来，但购买家具和修修补补的事儿说不定得多长时间，他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高秋等他离开了，自己开始吹着口哨换衣服。
40吨黄金运来，着实让高秋轻松了不少。实际上，在黄金债券发行的初期，他是有极大担忧的，生怕陈易像是那些鼓动传销或倒卖批文的官宦子弟一样，先将债券发行起来，等到市民的信心建立起来，再通过超发债券从江宁银行掏走黄金，最后还可以在市面上出售超发的债券赚一笔走人。到时候还账的只能是江宁银行，顶缸的只能是自己。
是故，高秋才会强烈要求派驻人员到印刷工厂，还每两天一次的严格审计所有购买出售债券人的资料。
如果真如陈易所言，又有40吨贵金属到账，高秋才会真的放心一点。他不由的想到，假如陈易不切实际的想法真能实现，那江宁银行将会处于相当于中央银行的有利地位！
中央银行行长！
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也能刺激的高秋不断奋斗。
直到午饭前，高秋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甚至陈易提出“我还有5万吨的矿石未冶炼出来，抵押贷款15亿如何”的时候，高秋还乐呵呵的举杯子呢。
当然，等高秋明白陈易说什么的时候，脸部的春菊立刻僵硬成了甘菊。
“陈先生。”他斟字酌句的道：“15亿元不是个小数目，得上会议讨论，而且报备。其实，我们前期销售的债券有200亿了，您要是觉得不够用，我们再多发一点好了。”
债券发行赚的钱，自然都归了陈易，每天出售20亿的债券，那就是20亿元的现金。这也是必然的，黄金和铂金都是容易兑现的稀有金属，而且数量越多越值钱。
高秋话没说完，就见陈易露出奇怪的笑容。他马上放慢语速，然后越想越头痛，尔后一拍大腿，举起酒杯道：“看我这脑子，一听贷款就想推，陈先生说15亿，那就15亿，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利率走。我自罚一杯。”
陈易的存款就放在江宁银行，债券的收入他比陈易自己还先知道，怎么算都没有太大的风险。高秋于是明白，人家这是为了将自己捆扎紧了。
与陈家绑定不算是坏事，甚至称得上是难得的好事，高秋拐过了弯子，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为了补救，他又装作才想起来的模样笑道：“陈先生，我记得楼里还有好几间办公室空着，陈先生喜欢几楼，我们给您腾一间出来。”
“哦，高行长有心了，若是有空的话，就在一楼吧，进出都方便一点。”
“没什么，份内的事，挂债券委员会的牌子吧。”高秋猜陈易就会选一楼，哪怕不是，一个电话回去，再换别的楼层也不迟。重点是要给领导选择的权力。
陈易端起了杯子，和高秋轻轻的一碰，算是揭过了前事。
高秋顿时兴奋起来，热乎乎的拍着胸脯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准备搞个统一思想的会议，将黄金债券当作银行的头等大事来做，要让各种广告和宣传一个接着一个，将贵金属的兑换率都给它拉了下来。”
到六月快要结束的时候，西大陆终于炼出了新一池的矿石，差不多30吨的铂金和10吨黄金立刻缓解了兑换的压力。
“高行长有魄力。”陈易翘起了指头，随后做不经意的语气道：“咱们说点别的，咱们最近有没有一些个破产的公司，特别是建筑公司。”
高秋嘴角一翘，笑道：“破产的公司真多了。咱江宁银行又不是什么大银行，捡到的罐头都是破口的，每周都有好些个公司申请破产。我想想，最近两个月，怕是有五六个建筑公司的老板跑了，工程机械什么的都得拍卖。”
“给我个清单，最好有公司职员名单的。”
“没问题。”高秋这次学精了，才不问陈易做什么。
……

第四百四十五章 新城西江（1）
陈氏集团建立了江宁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人力资源公司。两个人数近百的猎头公司直接并入了陈氏人力资源公司，再加上集团原来的人力资源部门，以及附属的独立行政、财务、法务等辅助成员，足以容纳1000人的美江大厦第8层，几乎占满了。
两家猎头公司分属于两位江宁太子党达人，赚钱实际并不多，陈易小小的许诺了两份批文和几个事业单位编制，再加点现金就达成了目的。
与此同时，江宁其他的猎头公司的管理层也受到了200％左右薪水的诱惑——比起普通的公司职员来讲，猎头更清楚自己的实际价值，因此也更容易被高价挖到，他们就像是自己送上门的猎物似的，在最高价的时候将自己卖掉，随后帮助陈氏人力资源公司寻找新的猎物。
要是猎头公司也有自己的年鉴的话，陈氏人力资源公司一定会印在年鉴的第一页。
近千人的团队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组建，要不是由陈易这样的太子党压服，光是行业内和公司内的反抗，就会让人焦头烂额。
建筑工程师，铁路工程师，曾经做过类似工作的建筑者，江宁各家破产公司都在猎头公司的目标清单中，人数接近50万，足以让新成立的公司立刻忙碌的直不起腰来。
武馆的学员好奇的观察着8楼的工作。
前期进入武馆的都是传统意义上的社会失败者，是与白领绝缘的年轻人；后期进入武馆的学员则年龄偏小，同样只在电视上见过白领的工作，特别是神秘的猎头，总是让人有无数的好奇。
同样的，8楼的猎头们好奇心更重，特别是当他们在公司邮件的组织结构部分，看到人力资源公司由武馆学员档案馆的负责人苏元春分管的时候，好奇心简直膨胀到要撑破楼层。
若非每层楼都有稽查队学员执勤，说不定哪个猎头就会混进其中，行苟且之能事。
人力资源公司的成员不能进入其他楼层，并不代表着学员们不能进入8楼。
他们像是观光似的，一个个，一对对，一群群的涌向人力资源公司，楼梯口装样子的稽查队员有时候也混入其中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人力资源公司的总经理钱理坚持了三天，终于承受不住内外的压力，不得不去请他不愿意见的苏元春，说：“武馆的学员太过分了，您得管管了。”
刚刚将临时办公室搬到8楼的苏元春笑了，放下手上的钢笔道：“说说看，有哪些地方要我协调的？”
“协调”一词是钱理第一次见面时反复强调的，他希望自己能够完整的管理人力资源公司，而不愿意外行的苏元春指手划脚——尤其是如此年轻的外行领导，实在太容易让人产生不安全感了。
钱理的尴尬一闪而逝，十年来炼就的厚皮发挥了盾牌的作用，连点红色都不带的继续告状：“其他楼层的武馆学员不断来公司参观，问问题，找职员聊天，不是说不能参观，但我们毕竟是正规公司，参观提前预约，不干扰职员的正常工作是起码的，而且，他们还，还有人缠着女职员请客的……你说说。”
“有成功的吗？”苏元春一下子坐了起来，只是似乎搞错了重点。
钱理险些把翻出一对白眼来，道：“再这样下去，公司就没办法运作了，您得劝说武馆的人离开，而且得保证公司办公地点的安全。”
苏元春知道，这是馆长留给自己打开局面的小礼包。
他干净利落的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武馆学员追求公司女职员的事，我管不着。”
“只要他们不在公司内缠着人家，我没意见。”钱理见事情解决了，心情大好的笑道：“做人力资源的女孩子，挑男人就像是挑公司似的，我真不担心那些学员，他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子和车子，再来追求不晚。哦，最好还得有份正式工作。”
正准备起身的苏元春“扑哧”一声笑的坐在了椅子上，道：“钱经理，我估计你是弄错了，现如今的武馆学员，买不起车子和房子的恐怕不多，您那些小女孩要遇到一个也不容易。”
“什么意思？”说到薪酬的问题了，钱理马上停住了脚。
“你也算是武馆的外围高管了，该让你知道。”苏元春语气一顿，随之笑道：“我给你解释一下武馆的薪酬结构，您就明白了。”
集团的薪酬结构正是人力资源经理要掌握的基础知识，钱理立刻坐回椅子上道：“您说。”
“武馆的薪酬现在是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他们的级别工资，1级学员3000元，2级学员6000元，3级学员1.2万，直到9级学员，都是倍增关系。”
钱理默默一算，镇静的道：“9级学员年薪900万薪酬，再加上花红，在国内的CEO中也算是顶尖了。”
他却以为学员等级像是公司职级那样。
苏元春也不细说，又道：“除了级别工资之外，学员的各项评价决定他们的福利，譬如落涕神油等辅助性的物资，锻炼时间，专职骑士的教导时间，都包含在内。”
“福利以比例来衡量的话，能达到10％吗？”
“若是能达到平均值的话，福利价值在50％以上，高点就不好说了。”
钱理微微讶然：“如果不是考虑避税因素的话，高福利似乎有点浪费。其实我觉得，30％的福利已经很慷慨了。而且刺激性更强。”
苏元春笑着摇头，道：“学员们的福利可不是普通的实物奖励，很多都不是能直接用钞票来衡量的。其实，房子和车之类的东西，达到6级的学员都会得到奖励。”
“6级算是中高层？”钱理很自然的换算成自己熟悉的程度，问：“有多少6级以上的学员？”
“现在要超过200了。”
“200？美江大厦还真是大啊，哪天我应该专程拜访一下集团有代表性的中层干部，苏总办哪天帮忙介绍一下。”
“介绍6级以上学员？”
“没错。”
“那不就有？”苏元春呶呶嘴，透过毛玻璃看去，一个堵在茶水间的青毛少年正在吹口哨。
钱理完全无视了少年，茫然的问：“谁？”
“就是那个小男孩，23期学员，是武馆内锻炼速度最快的一批人，上个月就是体术6级了。按照规定，他已经得到了一座房子，而且他每周得到的落涕神油的超过3瓶，目前是全部使用。另外，他还是稽查队的成员，每个月多领100％的职务工资，对了，职务工资虽然和级挂钩，但是要有职务才给。这部分也应该算在第二类中，得到的人数大约有30％。”
6级学员的月薪有10万，相当于年薪百万，再翻倍他的职务工资，一个调戏御姐的少年顿时变成了年薪200万的有为青年。
“他的薪水比我还高！”钱理总算醒悟过来了。他一年的薪水说有百万，但只是好听而已，工资税和各种福利补贴都要算在里面，最后到手的不足70万，只有人家的三分之一。
苏元春安慰的拍拍钱理的肩，笑道：“所以说，武馆是核心，我们人力资源部门只是辅助，做好了，要拿总部那么多的薪水也容易。”
钱理哆嗦着嘴唇，真想一走了之，可他忍不住还是问了：“我几乎没有看到中年人，这些学员进武馆多长时间了？”
“不超过2年。前10期的学员厉害多了，顺便说一句，我是第九期毕业的，今年21岁。武馆学员的级别是由体术级别决定的，不是职务高低，相当于技术职称。”苏元春是少数几个仍能留在武馆的低阶学员，他能够持续锻炼体术，得到落涕神油等物资，其他职员要想追上越来越天才的新学员，回到学员的队列却难了。
钱理彻底无语了，最后问道：“武馆的平均薪酬呢？”
“目前，武馆实行的政策是三个月观察期，无法达到体术3级的学员都要被转为职工。”
3级武馆学员有1.2万元的月薪，那么平均月薪定然是在4级或5级学员的级别，大约是人力资源公司的五到10倍，钱理干脆什么话都不说，闷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做人力资源次痛苦的就是招募薪水比自己高的职员，最痛苦的是公司职员的薪水都比自己高。
第二周。
首批60名非武馆系的专业建筑师和建筑工人来到了西大陆，刘歆瑜以精神导师的身份接手了开导工作，并为他们安排住所和饮食。
选择能够回家的建筑师有11人，多来自破产的建筑公司。房地产热潮方兴未艾，欠款和三角债却不断的拖垮资本弱小的公司和集团，雇员首当其冲，失业和低薪甚至无法支付他们自建的楼房贷款，以至于列入了银行黑名单。
另外的49名建筑工人多来自外地，由于年轻的缘故，他们大都能找到养家糊口的工作，但要想活的舒服自在，却非常的不容易。教育、医疗等各方面的困境像是牛皮绳似的越捆越紧，不得已，他们选择前往“国外”，半数以上的人甚至是拖家带口而来。
这为菱形办公厅带来了新的问题，例如那些好奇的小孩的安全，以及预料之外的学校。
廖缶的基本建设组则开始一个个的面试工人和建筑师，他们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懂建铁路吗？”
面试非常顺利，证明猎头没有白拿薪水，快要结束的时候，廖缶例行询问40位的建筑师乐正：“你懂建铁路吗？”
对方非常不屑的回答：“建过飞机场，没建过铁路。”
“多大的飞机场？”
乐正用看津巴布韦官员的眼神看着廖缶，道：“4D级。”
4D是机场飞行区等级，仅次于4E级。4代表可用跑道长度超过1800米，E代表可用最大飞机翼展小于52米。4D等级的机场，虽然不能起降世界上所有的客机，但绝对能全重起降各种运输机。
廖缶的立刻动起了心思，并紧紧的握住乐正的手，高喊：“人才啊！我代表西江政府欢迎您！”
……

第四百四十六章 新城西江（2）
西大陆有足够的资源去建设一个飞机场。高级别的建不起来，起落轻型飞机的小飞机场却很容易。
廖缶有太多的理由去建设这个飞机场了，例如探查浓密的森林内部情况，巡逻和侦察公路沿线的安全状况，传递重要的情报，又或者“我想玩飞机”！
俞伟超对此大为赞赏。
飞机场是一个大项目，而且关联的项目极多，如果真的建设飞机场的话，能够趁机解决许多问题，例如高级别的公路和厂区，高水平的维修人员和养护人员，说不定还能有导弹竖起来。哪怕是一个最小的飞机场，也能大大提升城寨的发达程度，就好像是后世大城市的标杆一样。
俞伟超开口了，决议既在菱形会议厅内全体通过，列席的廖缶高兴的抓耳挠腮，连说：“我回去后就开始选址，争取在短时间内起降小型飞机。说不定哪天，咱们也能起降战斗机什么的。”
其实他也知道现代机场的难度，别的不说，光是油路管道的铺设就能让人愁出满头银发，那个建过飞机场的乐正也不是一个人建的飞机场，以西江水寨的资源和水平，起降单人或双座的螺旋桨飞机是最好选择，既能用于侦察，也可用于传递情报。
“廖缶。”刘歆瑜清冷的声线打断了廖缶的美梦，她舒缓的问道：“要是开建了飞机场，铁路反而不能耽搁，知道吗？”
“啊，是。”西大陆的女人极少，一来就是大人物，不用说明身份，廖缶对刘歆瑜都非常畏惧。
刘歆瑜见他左看看，右看看的，估计还是没明白，先翘起嘴角笑了两声，使之放松后，才道：“主上的性格，大家都些感觉了。你要是提出建个飞机场，他不见得会反对，但肯定会先问你，铁路的进度会不会耽搁。到时候，你要想好了回话。”
廖缶这下子理解了，感动的道：“刘姐想的透彻，我一定好好组织人手。让铁路不耽搁进度，同时将飞机场的选址和设计的工作先完成。”
刘歆瑜颔首不语。
李昌宁低下头，颇有些戒备之意。在刘歆瑜来到西大陆之前，他是智计百出的小诸葛，如今指不定变成了小司马还是小周瑜——还是周瑜吧，至少能有回旋联合的可能。
俞伟超咳嗽了一声，手拄在杯子上，道：“既然说到了铁路的情况，廖缶你就细说说。”
“是。”廖缶腿一紧，以夹尿式站起，边想边说道：“我们的铁路建设条件还是非常好的。首先是距离短，10公里的长度主要是为了运输物资的方便，因此主要考虑的是重载列车运输，没有客运。铁轨、枕木、甚至螺丝钉都是从地球运送过来，我们基础建设组组成了三个施工队，分别进行道路平整、枕木铺设和铁轨铺设……等到以后有了经验之后，可以先将这段铁路延长到橡胶产区……”
“机车呢？”
“从地球运过来。”
“装卸用的龙门吊，叉车一类的设备呢？哦，还要平整货场，准备几万吨物资的仓库，以后肯定会有许多东西是不能露天存放的。”
“也是从地球运过来，我们现成的装配。”廖缶说的不好意思了，又补了一句：“现在的运输量越来越大，各种排在C+优先度的物资都给送了过来，我们就采用了最快的方法。而且，用火山灰做的水泥，也不适合做库房一类的大建筑……”
廖缶一边说着一边注意与会者的表情，说到大多数人都露出不感兴趣的神色的时候，赶紧转换话题：“对了，我们准备在西江城内建一家牛肉面馆和一家超市，到时候邀请列位前去剪裁啊，咱们西大陆的第一家超市和对外经营的饭馆，专业人士运营，连调料都是从地球运过来的。”
这一次，会议厅内的诸位都来了精神，问题也接踵而来：“超市能刷卡吗？”
“……”
“怎么不先做一个肯德基？汉堡之类的热量高，而且速度也快。”
廖缶苦着脸，道：“新来的这位专业人士，在地球就是卖牛肉面的，您想要肯德基，那还得碰运气了。”
“其实咱们还是应该开发本地菜式，像是什么莽牛啊，巨蛇啊，我看都挺好的……”
“……”
“土著和我们一起吃饭，不会染上什么不可救药的病毒吧？”
总算遇到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廖缶忙道：“不会的，我们都做过了测试，西大陆人比牛都壮，特别是那些锻炼了体术的西大陆人，生病的几率极小。”
“那就好。”
“可惜了。”
喊“可惜”的是李昌宁，引来一片怪异的眼神。
李昌宁一直幻想着细菌战的累累战果，却在决策阶段就给否决了，因为在陈易眼中，西大陆的一切会动的和不会动的东西都是他的资源，细菌战就像是在他的农场里给羊下毒一样。
陈易的看法就是俞伟超的看法，这厮对自己能坐稳城主的原因门清，因而几次三番的打击了李昌宁的细菌战积极性。
如今廖缶用实验说明问题，他就更觉得无趣了。
金斗娜手上有西大陆的全部物资情况，此时用熟练的汉语道：“最近的物资的确比较多，尤其是生活物资和生产物资，把仓库和集装箱都堆满了，以后要是散装的货太多的话，只有露天存放了。”
俞伟超摸着有点发光的脑门，摩挲着道：“这是个问题啊。要算一算，除了我们要用的物资，建设以外的准备物资，还剩下多少？”
金斗娜不用看就知账，立刻道：“超过2万吨了。”
“你们怎么看？”
李丰抬头左右看看，道：“卖掉吧。”
“太仓促了吧，万一到时候使用呢，判断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的时间，不如建一些新的仓库。”佘雷代表的是老三期武馆系，其本身的影响力虽然在降低，但影响力的影响力却在增强。他们面对决策的时候，往往是看三步走一步，属于极端保守的做法，真正的国企官员的架势。
李丰微皱眉头，道：“物资都是有数的，能卖不能卖的，看着账本就能决定了，到时候派几个人搬走发卖就行了。像是棉布棉衣羽绒服的，明显超过了咱们需要的数量。另外，一些经常用于销售的物资，不如全部推向市场，像是盐、皮鞋、牛仔裤、衬衣、雨伞等等，西马市场是有多少要多少，丢给他们还能换些金币。”
说到金币，俞伟超马上来了精神，问：“码头最近到了几艘船，有黄金吗？”
金斗娜摇头道：“他们的神庙战争据说要打一两年，以前做我们生意的船不是上了战场就是运输军用物资，给钱也很少来了。”
俞伟超沉吟片刻，斩钉截铁的道：“那我们也卖军用物资！”
卖军用物资，其实就是大量出售地球物资，仅仅是换了个说法罢了。
佘雷不吭声了，从地球上来的人都知道黄金和铂金的价值，也知道俞伟超的压力。
陈易每个星期从地球运输上万吨的物资到西大陆，意味着每周几千万的支出，这是大家都清楚的。西大陆的矿场虽然开工了，但土著和学员的数量却更多了，光是大家的薪水加起来，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贵金属是目前西大陆最有反哺价值的物资，数量的少量波动都会让俞伟超情绪变化。
“在西马市场也建一个超市吧，仓库式的那种，物资全部堆上去，可以批发可以零售。”李丰给出建议，并道：“西大陆用的武器里，我看还是消耗品比较好，标枪、箭支、皮靴销量肯定不错。”
俞伟超开颜道：“让他们用黄金支付，或者别的贵金属。”
“没错没错。”会议厅内的诸人激烈讨论起来。
刘歆瑜熟悉国内情况，亦道：“中国不少生产大批量的标枪和箭矢，但我们可以生产箭头和标枪头，然后在西大陆进行组装。我们的木头还要便宜一些。”
“标枪和箭杆要专门的机器生产，这样速度快。”
“要么干脆在西大陆生产得了，只要把铁锭和钢锭运过来，我们的生产速度还要快。”
“电力估计悬。”
“就用柴油机，吵点算了。”
俞伟超放心的靠在了椅子上，开始幻想美食一条街和满大街的灯红酒绿。
对于菱形办公厅的先生女士们来讲，西大陆的生活并不算糟糕，尤其是精神上的生活极其充实，眼瞅着一个城市在自己的策划下平地而起，那是一种异样的豪迈和快乐。但要说物质生活，百废待兴的西江水寨就像是90年代的中国似的，忍饥挨饿不一定，但也不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当然，运气好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高档食品和饮料出现。
等讨论的差不多了，俞伟超敲敲他的杯子，道：“还是老样子，列计划吧。另外再催催矿山的家伙们，各种机械都有了，怎么进度还那么慢。”
“10万奴隶呢，管理起来也麻烦，而且矿山的大小有限，现在有大半的奴隶在做附属建筑工作……”矿山的负责人是戴阿弟，于是大杨代为回答的道。
“不管怎么样，产量必须提上来。上个月的矿石产量是15万吨，余量5万。这个月的冶炼矿石就需要15万吨，至少还得有5万吨的余量。”俞伟超觉得自己光是做要求，也没有解决实际困难，于是一转眼道：“我批给你500个伤亡名额，是奴隶的伤亡名额，学员不许死。奴隶要是再不行的话，就镇压！”
……

第四百四十七章 更多的神术骑士（1）
西藏。
7月的萨迦县有若江宁的春节一般天寒地冻，只是没有饺子。
飕飕的冷意顺着脚趾脚跟就蔓延了上来，恨不得将人的四肢冻掉变成树人才好。险峻的孤山总喜欢戴上一顶顶白色的帽子，以掩饰它绿色的本质。
河流的水量不小，融化的冰川水顺着地势或缓或急，偶尔还会在某个水潭打转，访亲问友后方才离开。
颠簸的吉普车有若疯狂的野牛，上下移动的距离比水平移动的距离还要长，只让人五脏移位。
副驾驶座上的中校抓着椅背，很不好意思的回头喊：“高原的公路多保养难，年年修年年坏，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没事儿，挺舒服的。”陈易的脑袋露在冷风中，却觉得凉快非常。他身上随时都裹着神力，寒暑不侵只是平常。
陈业就不行了，裹着绿色的军大衣瑟瑟发抖，像是个刚刚被临幸的小丫鬟。
吉普转过一个大弯，猛的一颠，霎时间展现出自由飞翔的姿态，在“轰隆”落地之前，陈业“哇”的一声，终于将稀黄各色的半固体给喷射了出来，犹如一辆喷气式吉普。
陈易哈哈大笑，帮忙拍脊背，顺便递给他一瓶精力回复药水说：“漱漱口。”
3级的精力回复药水，低阶法师都挺稀罕的，用来漱口自然效果突出。
陈业用了一半，喝掉了剩下的一半，觉得精神好些了，才紧紧抓着车门叹道：“真要辛苦死我了，比跑部委还累。”
陈易笑着又给了他一瓶，道：“没有你跑部委的辛苦，就没有如今坐车的痛苦。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感情我是白跑了半个月。”陈业累的眯上了眼睛。
“我这是感谢你的说法。”陈易哈哈一笑，又递给他一瓶精力回复药水。
萨迦县内的萨迦主寺，每年的7月都会举行规模宏大的金刚节，乃是萨迦派最重要的节日，虽然没有全国或全藏范围的庆典人数多，但要凑个二三十万信众，却不算个难事。
要不是陈业从国家宗教事务局弄来了好几份文件，又帮忙跑了藏区的关系，的确没有今天的萨迦县之行。哪怕是现在这辆认识路的颠簸吉普车，也是通过陈业的老爹，也就是陈易的大伯陈国亮的关系才得到的。
如果陈易亲自开着猛禽来的话，受苦受累有多没少。
又是一串弯道，翻山后，中校终于轻松下来，笑道：“快到了，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萨迦县的地盘了，县城最近可热闹呢。”
“军民共建的大车都出去了吧？”
“500辆，一周前就全出去了，整日的在下面区县里拉人，你们真敢借。”中校顿了一下后，道：“上面点名表扬了我们，说是双拥的典型，就是要求太宗教化了，所有没给锦旗。”
陈业喘着气，好奇的问：“什么要求太宗教化？”
中校看了陈易一眼，道：“陈易先生对上车的人做了限定。大概就是，愿意在金刚节上跪拜一天的人，或者愿意焚烧香油火烛的人，才能免费乘车，其他人只有在方便的时候，才能坐车。”
“这要求……”陈业瞥了陈易一眼，着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跪拜和焚烧火烛，自然是为了让信仰变的虔诚一点。
陈易笑着摆手，绕过了这个问题。
没多久，吉普车停在了萨迦县最大的邮政局门前。后面坐着骑士的大巴横了过来熄火。
30名来自西大陆的斗技骑士，捂着鼻子从车上跑下来，司机的速度还要快一些，脸都是绿色的。
“怎么……”陈业问了一半，就闻到了剧烈的呕吐味，随后也接着吐了起来。
最后一名斗技骑士摇摇摆摆的走下车，脚步都是虚浮的。那样儿可怜的像是被大象一夜七次了似的。
“神庙骑士还晕车！”陈易简直不能置信的拦住了一名骑士。
被问到的骑士也极不好意思，用通用语说：“银森皮是有些问题，他不管坐什么东西都会这样……”
“骑戍兽也会？”
“骑戍兽慢点没事，骑飞行兽是升空就倒。”
“那打仗呢？”
“步战。”
家族不幸，骑士勾着头走了。
陈易啧啧了两声，望着好像单脚骆驼跳舞似的银森皮，心想：这位要是真的成了神术骑士，不知选择“行动自由”，会不会依旧呕吐自由。
不过，有如此大的缺陷，依然入选120名骑士中，说明这名骑士是有某些方面突出的，说不定真能脱颖而出。
身为神术骑士，陈易清楚的知道。神术并非是无所不能的，它主要是突出了人某一个方面的能力，而任何强有力的特长用的好，都能产生超越性的效果。
两分钟后，银森皮拱起来的背平复了，陈业闻着味儿还在痛快的吐。
“漱漱口吧。”陈易又递了精力回复药水给银森皮。
“谢谢主上。”骑士勉强说了一句话，一口气就将瓶子给倒空了。不似陈业，他可知道这是好东西，尽管不怎么认识，却舍不得漱口。
这会子功夫，邮政局的工作人员也跑了出来，排头穿着本地少见的西装和风衣，一边用袖子捂住鼻子一边问：“这是怎么了？”
中校军官主动上前，笑道：“不好意思，有兄弟水土不服，吐了。”
“吐了。”他伸着脖子看了看，自己的嗓子眼也不舒服了起来：“哎呀，算了，里面有水，坐回儿吧，路上不好走吧。我是本地邮政局的局长，叫我老安就行了。”
“多谢您了，我们在外面歇一下，要去寺里呢。”
“好好。”局长也不是非要请人进去，说笑了两句后就回去了。
陈业喘着气，觉得脚下的虚浮去了，拢着手道：“藏区果然民风好，做邮政局的都客客气气的，过阵儿，咱们借点家伙什，给人家把门口清理了。”
中校叼了颗烟，划着火道：“清理是该清理，就是别太信民风这个东西。”
“怎么？”
“他们是看我们军车来着。”陈易插了一句。
“就是这个理。”中校舒服的吐出烟圈，道：“搞宗教的都不信共产党，不信我党，嘿嘿……总而言之，不爱党就是不爱国。”
他说的话，陈业和陈易都是不能说的。
陈业装傻笑了两声，道：“一个邮政局长，管它爱国不爱国，这地方也忒偏了。”
“你不稀罕，有人稀罕呢。”陈易拖了他一把，道：“我们现在主寺的广场，你留在县里还是一起去？”
“你去吧，拿好文件，给我来根烟。”陈业半坐在吉普车上，和中校聊了起来。
“银森勇留下，其他人跟我走。”陈易背上挎包，一声招呼，30名斗技骑士就排好了队，在众人各种瞩目中前进。
西大陆来的人，尽是些五大三粗的壮实灵长类，看起来比周遭人都宽了两圈，自然吸引眼球，骑士们则用千奇百怪的笑容回应，他们是来获得信仰和神力的，对于提供信仰的信民自然由衷感谢。
在寺外约定的地点，一名红衣服的僧侣检查了陈易带来的宗教局文件，证明他的确是来公干后，才将骑士们领到侧门。
向陈易再三叩拜后，30人全都藏在了主寺广场的塔林中，他们已经看到了寺外的数十万信众，还有用一年时间三步一跪而来的虔诚藏民，算上游客和当地居民，萨迦寺内至少聚集了50万人。
这意味着会有5个以上的信仰出笼。
如果每人得到一个“遵守誓言”的话，30名斗技骑士中，将诞生5名神术骑士。
六分之一的比例，在任何一个神庙都未曾听说过。
不过，比起银森冠、银森劲等人的好运，第三批骑士的待遇就差多了，他们的没有刷信仰的机会，是否能够得到最高数量的信仰，只有凭借日常的积累了。就像是在西大陆那样。
陈易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那么平等的平台，让他们能够获得比卓越者还要好的机会，去成为神术骑士。
“嗡嗡”的祝词开始了。
因为国家宗教事务局的文件的关系，陈易以贵宾的身份安排在了主观礼台上。他的前后左右既有当地政府和藏区中央的官员，也有来自国内外的学者和商人，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两封拿得出手的“介绍信”。不过，像是陈易这般年龄的观礼者却是没有的，一些人在无聊中好奇的打量，但更多的人是漠不关心的查阅资料，或者互相说话。
陈易的时间金贵，因此早就准备了藏区的资料，边看边等仪式。
“小兄弟是从东南来的？做什么生意？”坐在陈易身边的大叔突然开腔。
陈易合上文件夹，笑了一下道：“您怎么知道我是做生意？”
“当官讲究按部就班，你这年纪是上不了主席台的。”
“你是当官的吧。”
“哦？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陈易洒然一笑，道：“你是新任的西藏党委书记沈卫荣，过年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一门心思要微服私访的沈卫荣哑然。

第四百四十八章 更多的神术骑士（2）
沈卫荣和陈家没有太深的关系，严格说起来，也就是盟友的盟友。
不过，当陈易提到了过年见面的事，沈卫荣很容易就联想到了陈家，于是伸出手来笑道：“没想到是江宁风生水起的小陈先生，怎么来到藏区了？”
此情此景，说“风生水起”一词可不算褒奖。如果换成是别家的世家子弟，要么藏拙要么微笑，脑袋搭错筋的可以顶牛。
陈易却是因为西大陆的缘故，见多了贵族和祭祀，因此竟然心态甚好的握住沈卫荣的手，促狭的眨眼开玩笑道：“我来藏区的确与生意有关。”
沈卫荣一愣，轮到他哈哈大笑，没营养的问：“老爷子还好吧。”
不笑说啥呢，堂堂封疆大吏，在观礼台上可不好意思和一个小辈开玩笑。
“爷爷身体相当不错，医生说保养的极好。”陈易转而正色回答后，道：“沈书记来萨迦县是微服出巡吧。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八府巡按在自己的属地里溜一圈倾听民怨什么的？”
他前半句还有点样子，后一句又故态复萌，忍不住调侃了沈卫荣。
20岁是个好年纪，让封疆大吏不可反唇相讥的年龄。
沈卫荣扭过了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仪式上。
陈易轻笑了起来。
这位新书记倒也是位妙人。如今的官员，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而非“刚正不阿”。知道陈家的名字却开口讽贬的，多少还有点大员的矜持。
就是有些太矜持了，以至于他不能对陈易的“玩笑”做出反应，就像是个60年前的政府公务员。
红色和黄色袈裟的僧人们越来越多，陈易也将头扭了过去。
塔林中的神庙骑士更不必说，恨不得屏息凝视成龟息功。此时此刻，大部分骑士心中都攥着同样的心思：只要能成为神术骑士，让我做什么都行！
就连陈易，也紧紧的抓住了面前的小木板，手腕上青筋毕露。
“你是想做尼泊尔生意，还是印度生意？”沈卫荣忽然来了一句。
陈易心中紧张，听到冲着自己的声音，神力自然引导，险些一掌刀劈死咋咋呼呼的沈卫荣。
幸亏他收的快，一把抓住了小木板，否则明天的内参就有意思了。
“我主要是来看看，并不一定做生意。”陈易垂下眼睑，总觉得沈卫荣的问话有点故意。
后者的保镖对陈易吹胡子瞪眼，他当然瞅见了陈易手上的动作，要不是地方特殊，说不定得掏枪了。得益于手比枪快的动作，总算没有让旁人发现什么。
沈卫荣恍若不知，继续问：“不管是边贸生意，还是投资建厂，西藏和萨迦县的人民都欢迎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晚上到我的房间聊一聊。”
在某些时候，书记和色狼是没有区别的。“晚上道我的房间聊一聊”，总的来说都是陷阱。色狼的目的是色，书记的目的大半是钱。
陈易跳着眼皮，回答道：“哪里都是谈生意的地方，您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也就是陈家的子孙，能在20岁的时候和沈卫荣这么说话。若果是个普通人，至少还得等个20年，才能在沈卫荣可能的墓碑前肆无忌惮。
沈卫荣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微服私行的兴趣是彻底没有了。不过，初到藏区就遇到陈易，却让他想起坊间流传的百亿家资——当然了，百亿千亿的财产，在红杆子家族里是常有的，重要的是谁在掌握。
陈家老三中年入仕，连陈氏集团都交给了儿子，不由的让沈卫荣有了“招商引资”的兴致，此时冷静下来，重新挂上了温雅的笑容道：“你若是想做生意的话，我却希望你能在藏区有所投资。本地虽然没有东南的富裕……”
“你想要多少？”陈易财大气粗的道。
“口气不小，呵呵。”沈卫荣笑了两声后，道：“100亿的投资，你能拿得出来吗？”
陈易认真的看了沈卫荣两眼后，脑中浮出此君的履历。
沈卫荣是国家早期的军转干部出身，遇到了当年的好时节，一路高升，在市委书记的任上得到了上峰看中，仕途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转战南方数省，早早的就成了中央委员，也就是传说中的党中央的一员。
这样的男人，若不是有绝大的野心，犯不着从南方到西藏。
陈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军人经历，对于一个高级官员来说，他的人生经历将不可避免的影响他的决定。因为高级官员是人生的成功者，他们会尽可能的弥补当年的缺憾，扩大自己获得美好，这是人性使然。
从执政的角度来看，沈卫荣来到藏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强硬一词。
仔细的考虑过后，陈易郑重的给出答案，说道：“好，就100亿！”
神术骑士是一诺千金，政治人物在公共场合照样不会信口开河。
就100亿！
不仅沈卫荣，观礼台上偷听的先生们都愣住了。
萨迦县并不是什么发达地区，就算是主寺最好的观礼台，也不过是个阶梯教室的形式，上面有一层顶盖的就算是主席台，没有顶盖的剩下半个圆则是普通的观礼位置。
能坐在顶盖下面的，不一定是藏区的顶尖人物，但也都是体制内的重要人士。
100亿在南方都是一笔绝大的数字。在西藏的商界就堪称恐怖了。
纯粹的投资100亿，10年都不一定能赚回来，而同样的钱若是投资在经济发达的省份，甚或经济发达的国家，收益应当翻倍才对。
沈卫荣反而不敢接受了，扳着脸道：“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随时可以到账。”陈易擦着手指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卫荣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就这样决定了？”
陈易淡淡的道：“就这样决定了。希望沈书记能在西藏闯出一番事业，需要投资哪个地方，随时来个电话就行。”
沈卫荣总算被陈易惊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观礼台上的诸人更是心神不宁，都在思考着老陈家和100亿两个词，不断的拷问自己：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不用等到明天，100亿的故事就会飞遍藏区，继而飞往西京，甚至新德里和莫斯科。
中国在西藏的任何一点投资，都会引起周边国家的警惕。
西京是不会做这种有损外交友谊之事的——并非说它不愿投资，而是不会大张旗鼓的投资。
陈易却不同。
陈家老爷子陈仲国为什么从中央回到江宁，无外乎外交政策的方向问题。
陈仲国始终坚持向中亚渗透，更多的人却喜欢东南亚。
所以，陈易最愿意投资的是新疆，但那会表现的太明显，相似相近的西藏就变成了一块适当的试金石。
若果没有沈卫荣的出现，陈易兴许会再等等看看，但有一位省委书记开口相邀，投资100亿闲钱也算不得什么。
陈易是相信爷爷的大陆政策的。
经过了英国的崛起，日本的崛起等等故事，就连普通人都向往富饶碧蓝的海洋，幻想着占据资源最丰富的地方……
然而，中国毕竟不是一个岛国。
从古至今，中国都是一个大陆国家，汉族从来都是一个大陆民族。
如果要学习，中国真正应当学习的是沙俄或者苏联——无论是否喜欢这个暴虐的民族，但他们的成功证明了大陆才是大陆民族的最好归宿。从关中到新疆，从新疆到西域的中亚，从中亚俄罗斯再到欧洲，中国文明最璀璨的时代就是通过这样一条丝绸之路筑成的。
大陆的资源绝不会比海洋稀少，大陆的资源成本还会更低。
海洋之所以的受到了世界主流力量的欢迎，乃是因为世界主流力量都是海洋民族。从历史上来看，海洋的确是走向发达国家的必然一环。
除了一个例外。
苏联！
中国是学苏联起家的。中华民国照样绕不过苏联的影响。我们曾经学习过许多的发达国家，现在最想学的却是美国和英国。然而，除了学习苏联成功之外，中国再没有成功过。
纵观中外，诸如沙俄、法国和德国这样的大陆国家，都是通过通过陆战的胜利奠定奠定国家的基础，正如彼得大帝和拿破仑之流所做的那样。中国能够荣享50年和平，亦是依靠陆战才夯实的地位。
这与岛国是全然不同的。
抛去政治不谈，中国的13亿人口中见过高山的比见过大海的多，34个省级行政区中，有大陆资源的比有海洋资源的多。如果要介入东南亚，能够依靠的仅仅是沿海数省。
比起中国来，无论是日本韩国，还是东盟10国，他们能够动用的资源远比中国来的多，所谓的泱泱大国，其实是拿五分之一的力量与他们的全部力量在拼杀。仅仅菲律宾就有7400万人口，越南7800万，泰国又有6200万，印度尼西亚更有庞大的2.05亿，同为发展中国家，中国的沿海省份又有多少力量能拿的出来投入海洋，更别说偏居北方的西京等地每年还需大量的输入。
多年不胜乃实力使然，而非意志逊色。
然而，空口白话是无法说服西京的。
自从陈仲国回到江宁之后，陈家再没有资格在如此重要的事务上发出声音。
沈卫荣在不明所以中，成了陈易的一块探路石。
自家的政策不一定就要自家的力量来实现。
发展属地的经济正是沈卫荣所期望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陈家的资助都是利大于弊。实际上，就算陈易告诉他目的，沈卫荣也不会在意。
现在的陈家，还撬不动这根杠杆。
他却不知道，来自西大陆的数以万亿计的贵金属，正在偷偷的放在杠杆上端，而下方仪式典礼所产生的神术骑士，也将变成沉重的砝码。
……

第四百四十九章 足量
银森皮从未如此紧张过。
他是家族的核心子弟，从小到大的各种测验都是优良。仅仅10岁，他就拥有了斗气，成为了一名能够拥有扈从的神庙骑士。
虽然在随后挑选坐骑的过程中，银森皮受到了一些意外的打击，但由于他斗气等级提升的极快，些许的“晕骑”症也就悄然消弭了——银森家族是经常会出神术骑士的家族，自然知道神术之神奇。别说是“晕骑”了，哪怕断掉两腿两脚的骑士，只要能拥有神术，那也将是以一敌十，了不起的人物。
银森皮几乎是以每年一级的速度，最终达到了斗技9级的标准，无论是在家族内还是神庙内，他都是优秀者的优秀者，其本人亦是自信满满。
此刻，却是测试自信的时候。
银森皮微微扭动脖子，观察着同样紧张的同族骑士们。不管是斗技8级还是斗技9级，只要通过了神的鉴定，那就能成为尊贵的神术骑士。若是不能……以往的天才故事，就只能是一个再次被遗忘的故事。
仪式中，主持的僧人用难懂的语言念叨着，距离太远的人甚至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银森皮根本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获得神术的重点是信仰，信仰才是一切的基础。
在本源能量汇集之处，骑士们闭上眼睛，默默的念着：我必将“遵守誓言”……
没有光芒。
没有音响。
有些人露出了笑容，有些人依旧期待。
陈易远远的望着塔林的方向，他能感受到那里堆积的本源能量，却不知最终有几个人的信仰能够得到承认。
银森冠他们占了先来的便宜，能够五人全部得到信仰，以后却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出现了。就算地球人多，信仰便宜的掉渣，基本的优胜劣汰也是需要的。
当他注视着本源能量的时候，眼神自然深邃。
沈卫荣不禁有了一种错觉，好像是在看陈仲国老爷子似的。
寺内的僧人喊了一句什么，惊醒了沈卫荣。
他干脆站了起来，在离开前对陈易说道：“下午的时候，我令人与你联系，说那百亿之事。”
“好。”陈易眼都没有眨一下。
投资100亿又不是赠送100亿，各种决定权尤在手中。陈易的笑容里自然带着利益的味道。
沈卫荣不及深想，转身走了。
中国的官员都很自信，认为自己是人世间的顶尖聪明的。若论政治思维，看演技讲心理，他们的确是顶尖聪明的，但是当事情脱离了他们理解的规律的时候，这种聪明往往就变成了固执的愚蠢。明末的高官显贵，鸦片战争后的清朝官员，改革开放后睁眼看世界的党政领导概莫如事。
陈易从未想过要和沈卫荣这样的聪明人耍手腕，老姜辛辣不尝即知，但是，如果将周围的环境推进到他不熟悉的层面，老派的官员反会漏洞百出。
经文声环绕广场，像是最漂亮的音箱奏出的民乐。
一圈圈的本源能量自上而下贯穿至塔林之中，不免有人受其引导，但都看不到任何明显的迹象，于是重新回到了沉闷的典礼中去。
陈易低着头，平静的等待着信仰的最终结论。
对他来说，几个人得到什么信仰都是可以的，反正有的是机会再组织盛会。
这是一个信仰自由的世界，开放的结构带来的反而是更多的信仰。
此种模式，却是西大陆怎么学也学不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台上之人说了句什么，观礼台上的人群终于松泛了起来。
陈易随之而起，问：“结束了？”
“结束了。”回答的是位三十许的胖脸男人，他马上接了一句说：“鄙人霍青。霍元甲的霍，青年的青，做尼泊尔生意的。”
“霍先生。”陈易与之握握手，微笑了一下，往塔林而去。
“您再来西藏，或者去尼泊尔和印度，都可以找我。”霍青不管不顾的递上去了一张名片，笑的和藏红花似的。
自从听到那100亿投资的话，霍青就知遇到大人物了。
沈卫荣他不敢去找，而且找了也没用，七老八十的大人物，身边有的是像自己这样不请自来的有心人。年轻的陈易就不同了，20啷当，连小舅子都不一定有的大人物，正是需要名片的年纪。
陈易果然将他的名片塞进了口袋，霍青心满意足的回味着，他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没敢拦住陈易的人，纷纷拦住了霍青，竟被他又给谈成了几笔生意。
陈易走在前面，照样能听到后方的响动，不禁也是一笑。
共有4个人成为了神术骑士。
当答案出现之后，陈易暗叹一声：小小一个的寺庙，毕竟比不得江宁之繁华。
萨迦县的民众倒是足够虔诚，而在江宁礼佛的却泰半是游客。然而，信仰的汇聚是以人为基础的，哪怕三个游客才顶得上一个虔诚的信徒，江宁发达的工商业却能提供太多太多的三个人了。
要不是他请驻军出面派遣车辆接送信众，恐怕连4个人神术骑士也不会有。
“你获得了几个神术？”陈易看到了银森皮，他昂着头，眼中神采奕奕。
“3个。”银森皮恨不得高声喊出来。
三神术骑士，与银森烈相当了。
剩下的骑士发出阵阵惊呼！
同时也不免黯然神伤。
神术的获取是一个竞争的过程，如果每个人都相同的优秀的话，他们定然会得到同样多的神术。
只有一个人极其优秀的情况下，才会夺走其他人获得信仰的机会。如果将一个人的信仰数字化，那么某信仰热度最高的人首先得到第一个神术，信仰第二的获得第二个神术。
银森皮至少有3个信仰是在众人之上的。
虽然会有一些别的情况产生影响，但在历史上，能得到三神术的都是强人。他们得在成百上千人中脱颖而出，银森烈和今天的银森皮都算是幸运儿。
“你们呢？”
“一个。”
“一个。”
“两个。”最后回答的是银森胜，一名比陈易年龄还要小的骑士。
银森家族果然厚积！
陈易想着，脸上却有笑意，在可以预见的数年内，银森家族都将是自己的盟友，越强越好。
“银森皮，你还晕车吗？”
通晓语言的情况下，银森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赧然道：“我通过了‘言行一致’的鉴定，选了神术‘平衡’，以后都不会跌倒或者失落手上的东西了。”
陈易愕然，其他骑士也发出窃窃的笑声。
平衡说起来是挺厉害，如果能始终保持平衡，那不仅打架时占便宜，跳体操都能养家糊口了。
但从神术的角度来讲，就算永远都不会被人提到，那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银森皮这样做，很容易让人觉得浪费。
“言行一致”可是个超级大的信仰，在骑士们的选择中，能通过此点评价的人极少。
“也好。”陈易总算是鼓励了一句。
他随后向众人挥挥手，道：“大家不要灰心，我们以后还会举行别的仪式。具体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到半年以后吧。在此期间，大家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留下来的也行。”
不用说，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陈易又将四名神术骑士集中了起来，询问他们的意见道：“我想请你们留下来，工作几年，是否可以？”
先前签的合约，已经要求他们必须服从陈易的安排了。但陈易的询问还是让刚刚晋级的神术骑士感受到了应有的尊重。
银森皮毫不犹豫的说了“好”，其他三个人也没有太多的迟疑。
银森家族有银森烈一个人就能傲视群雄了，身为家族骑士的他们，原本就是要服务于权贵的。
陈易勉励的笑着，心中则泛起资本家的剥削快感。
所谓做事业，成功者剥削他人，失败者被他人剥削，生活就像是一群自娱自乐的基佬围成圈，当你得意的以为自己在戳别人的时候，肯定也在被别人戳。打破这个怪圈的唯一办法只能是从弯变直。
回去的路上，陈易依旧坐着破烂的吉普，中巴车内弥漫着严重的发酵后的呕吐臭味，银森皮则在奔跑。
他“遵守誓言”的神术也选择了“行动自如”，在不受地形影响的情况下，奔跑速度并不弱于汽车。
神力不仅能用于神术，而且拥有比斗气更强的爆发力和持久力，续航状况也不错，因此才能在战力上全面超越斗技骑士。
中校茫然的将一群人送上了飞机，继而依依惜别……依依的主要是他，惜别的主要是骑士们。
军用运输机用颠簸的抖动，开始了返回江宁的旅程。
银森皮如老僧坐定般的站在运输机的正中央，连帆布的安全带都不用，无论空中的气流如何变化，巍然不动。
然后……他吐了！
陈易淡然的用精力回复药水沾湿手帕，随后将丝绸的手帕撕成一条条的，分送给旁边的骑士们，并教他们如何堵住自己的鼻子。同时，他又加强了“豁免”的作用力，拼着消耗神力，也尽量将各种奇怪的味道堵在外面。
神术骑士的呕吐，腥味独特量又足！
这是四个小时的独特体验。
……

第四百五十章 游江宁
江宁的繁华，彻底震慑了来自西大陆的骑士们。
同样的车水马龙，同样的广厦高楼，同样的拥塞人群，同样的彩色衣衫，同样的平整道路，同样的万般美食，同样的电视电器，同样的男男相恋，同样的早恋成风，同样的脑残群体，同样的暴民恶吏……仪式前，一门心思要做神术骑士的先生们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仪式后，这些种种不同却成了骑士们议论的焦点。
站在街口最大的丰沛大厦前，银森胜用专业的眼光观察后，郑重发言道：“我猜此楼是以某种特殊的石山炼制，掏空里面的杂质，用特殊方法煅烧其骨架，继而削平上下左右而建。”
同为神术骑士的银森恒马上反驳道：“那岂不是容易扑倒？”
“掘地数百尺，将石山的下半截塞在其中，当可安若磐石。”
两名骑士的谈话把陈易给逗乐了，他打断了导游猎九的介绍，道：“这样，我们去建筑里面看看，如何？”
“好。”这次回答的却有五六个人。
西大陆的骑士普遍喜欢大而庄重的东西。汽车和电器在他们眼中就只能算是小玩意，宽敞平坦的飞机场和数百米高的大厦却能让他们涌起兴趣来。
丰沛大厦的顶楼乃是对外开放的观景平台，陈易带着一群人冲进大厅，在前台小姐报警前，拿出了一叠黄金债券递到窗口，问：“要33张票，收吗？”
江宁人如今都知道黄金债券，售票员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债券，比对一番后，心想：假的算是所里的，真的我就拿去换。
有了这个念头后，她就笑吟吟的答应道：“收您5000元。”
点钞机响动期间，银森胜盯着售票窗口的铁栅栏，问道：“为何用铁器拦住此处？”
猎九回答道：“是为了防盗。此地金属极多，器物多用铁铸。”
他是最早来地球搬运物资的猎村人，学会了简单的中文，对中国的了解比坦桑尼亚人还要多。
银森胜却不相信的道：“这样一块铁器，只能防孩子罢了，再者说，我等难道会贪此贱民的财物？”
他说着将手搭在窗口上使劲一拉，神力涌动，铁栅栏连同四周的钢筋混凝土全都被拔了出来，发出“砰”的一声，好像开红酒瓶塞似的。
售票窗口变成了一平米见方的大洞，售票员面前的桌子仍然是干净的，看起来仿佛就在开门办公似的。
她呆呆的望着强壮的银森胜，手上还握着陈易缴费的5000元钱。只见售票员表情挣扎了几秒钟，最终毅然起身，将抽屉里的钱全都拿到了柜面上，口称：“壮士，都是您的了。”
所谓心有所感，像是抢劫售票处这么具有电影感的事儿，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串儿的古怪称呼和古怪图像。
银森胜不明所以，还以为就该给他钱似的，伸手去拿，笑道：“不好意思，把你的铁器弄坏了，但确实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有点浪费了。”
陈易纯黑着脸，挡住了这厮的手说：“放下。”
鉴于遵守誓言的规定，银森胜虽然不解，依旧收起了爪子。
售票员一脸苦色，道：“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没你的事。猎九，你给他讲讲怎么回事。”陈易挡住了他。
猎九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什么情况，想了半天，小声说：“银森胜骑士大人，在城市里，好像不能随便动用斗技以上的力量。”
银森胜一脸歉然，道：“我就是觉得用神力方便。对不起，以后不会随意的浪费斗气和神力了。”
两人根本没说到重点上，陈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准备细细解释了，耳中听到的尽是慌乱的报警声，要不是他们有30余人，本楼的保安都要来领功了。
“去楼上吧。”陈易说完，将钱重新推给售票员，拿上票据，去了电梯。
骑士呼啦一声全跟了上来，像是乖巧的小绵羊，最后进来的银森皮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缓缓关闭的铝合金门。
电梯全部关闭的瞬间，快速离地的冲力就显现了出来。
银森皮腮上的肉哆嗦着，紧张道：“怎么在动？”
“快速电梯，我们要到88层，别担心，和汽车不一样。”陈易说着拿出手机拨给了严局长。
他不解释也就罢了，一旦解释了，银森皮就想到了汽车。他如今有神术“平衡”，理论上拿个奥运体操冠军都和玩儿似的，可是面对晕车的心理暗示……胃部瞬间抽搐了。
陈易压住手机的话筒，直接命令道：“现在不许吐。”
送开后，他又继续给严局长解释道：“外国大力士遇到豆腐渣工程，我们要是不帮忙说两句话，他真没法找说理的地方了，所以……”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
银森皮第一时间冲出去，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陈易也很无奈，封住鼻子道：“谁有办法净化一下空气？”
两名骑士上前，努力用斗气推走那堆半流质的东西，银森皮也不好意思的用了神力。
他在家族的时候其实没这么毛病，唯一能让他产生眩晕感觉的，也就是各种坐骑和马车。即便如此，他也选了“平衡”神术应对。可惜，“晕”了20年的骑士，竟已晕出了心理暗示，小小的电梯加速度都能让他兴之所至，吐之为安。
观景平台上的游客用各种鄙视的眼神瞅着银森皮，大部分悻悻的离开了，有几位本该爱好的美与洁净的女孩子却留了下来。
顺着她们大胆的目光，陈易这才发觉，按照地球上的标准来讲，银森皮竟是个美男子。
身高一米九多点，高大威猛且不必说，倒三角的身材比健身冠军还要漂亮。他的脸型略显方正，若是挂在一个低矮的小日本身上，兴许会让人觉得古怪，但由于他的身材和白人的肤色，方正的脸却起了画龙点睛的妙用，瞬间让他从一个小白脸升华为一名谦谦外国有钱君子。
“你好，是来江宁旅游吗？”不需要等待多长时间，一位高挑的女孩首先出现在了银森皮面前，弯弯的眉眼充满了渴求。
陈易无可奈何的让开了核心地位。银森皮的脸型和身材完全符合中国古代审美标准，就连白皮肤都因此沾了光。如果将漂亮男人看作魔道的话，银森皮完全是王道的外表——庄重且帅，低调又不轻浮。
又一名女子飞蛾扑火，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们去那边看吧。”陈易招呼着骑士们去了观礼台的另一边。
当呕吐的本质都不能阻挡她们的爱慕之心的时候，外星人肯定不是一个阻止的好理由。假如有人相信的话，那也是为了上演一场惊世绝恋。
陈易摇摇头，让猎九继续给他们讲述简单的常识。
没有晋级的26名骑士，全都自愿留在了陈氏武馆中，即使自己不在的情况下，160公里半径也意味着整个江宁范围了，因此必须让他们懂得基础的知识，以免闹出问题来。
在没有重武器自卫的情况下，两名斗技骑士配合，一天能打爆三五个警察局，而且以西大陆的生活习惯，他们绝对有足够的理由反抗任何规则和限制，就像是刚才的铁栅栏那样。
电梯再次开启。
两名未配枪的警察走了进来，扬声问道：“陈先生是哪位？”
“我是。”陈易笑呵呵的站了出来。
“陈易先生？”对方再三确认。
“是我。”
“我们是来做个笔录。”警察说着翻出一个小本。他也不知道命令是从哪里发下来的，所以只能尽量不得罪陈易。
丰沛大厦的一楼已经全是警察，若非钻石般硬度的背景，现在上来的就应该是武警了。
陈易狠狠的瞅了一眼银森胜，和颜悦色的面向警察解释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辆闪烁着红灯的警车离开，即已过了晚饭时间。
等经此一耽搁，大家都没了继续浏览的兴趣，陈易干脆带着众人往武馆的方向而去。30名骑士，不管神术不神术，未来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武馆中教学。
“1年内，我要大批的达到体术6级以上的学员。我知道，现在许多的学员都能达到6级，但我要具有普遍性。”
“大概多少？”
“10万人，也许20万。”陈易并非信口开河，如果要想在西大陆开发，20万人只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但相对于西大陆人来讲，20万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至少是一个城邦的人口了。
银森皮望着高大的美江大厦，问：“这个城市有多少户人？”
“2000多万人，我们不按照户来计算了。”
以西大陆的动员能力来说，百分之一的比例正好。银森皮倒是非常理解。
但陈易随后又追了一句：“东南省有将近1亿的人口。”
银森胜一惊，道：“这么多人，就算全部训练成体术6级，也无法组织的。必须要有高阶的骑士，超过10万人的军队，至少要有几十名的斗技骑士……家族骑士并不是特别适合带领军队。”
“我们用的是军官。”众人此时来到了美江大厦的电梯处，陈易一边按键一边说话。
银森皮的嗓子又开始痒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投资（1）
银森皮顺着楼梯，快乐的奔跑跳跃。
自从学会了不用电梯上下楼的方法，他再也不用从背街的楼面上攀爬而上了。虽然从楼的外墙往上爬要比七拐八绕的楼梯快，但进楼着实不便，玻璃墙上很少窗户，他尝试过自己凿一个门，却被陈易严厉的惩罚了。
从28楼到1楼，也就是1分钟左右的时间，但银森皮还是觉得太久，他趁着楼梯间没人的时候，忽然从26楼的楼梯中空处跳下。
沉闷的空气霎时间变的灵活起来，就像是被人追杀的懒猪在用尽全力的奔跑，银森皮发出“荷荷”的笑声。
“哗”的一声，又有人走进防火楼梯。
银森皮连忙抓住旁边的扶手，上半身吊在了那里。
“嗨，我们晚上去KTV如何？”明显学员装束的年轻人问着黑丝袜的白领。
女孩子一边享受着搂搂抱抱，一边娇声说：“去逛街吧，夜市特有意思。”
银森皮看了黑丝袜一眼就没了兴趣，他还没理解制服的概念呢。倒是8楼不同于武馆的办公环境令其好奇。
稍等了几秒钟，趁着两男女伪撕咬状态的时候，银森皮从后方溜进了人力资源公司的办公室。在神术“平衡”的作用下，他轻巧的像是一只有可能晕车的猫，脚掌都不带丁点声音。
“这是什么？”门口右侧的大复印机是武馆练习厅中没有的器具。
银森皮对一切器具都好奇，他想知道为何汽车和电梯导致自己的有呕吐感——当神术都不能奏效的情况下，他只能求助于所谓科学的“巫医”了。
“你是楼上的人吧。”一名准备复印的小文员眨着大眼睛望着银森皮，要不是20年练习矜持，她现在就要咽口水了。
银森皮恍若不知的用中文问：“你怎么知道？”
自从蔬菜大棚中培育的魔芋大量丰收，神术骑士平常时分也能吃上高级的了。在西大陆，人们为了培育几十个好魔芋，得不停的和它说话，或者放在房前屋后能听见人说话的地方。而在地球，收音机和录音机却是最便宜的教育手段，吃了魔芋后的银森皮，普通话字正腔圆，简直如同江宁市武新县电视二台的娱乐节目主持人一样标准。
“看你们的穿着就知道了。”小文员顾不上手上的文件了，她心中回荡着“抓住幸福”的言情小说桥段，大胆的道：“你是第一次到公司来吧，要不要我带你参观？”
“参观？好啊。”银森皮并没有“我是帅哥”的自觉，西大陆喜欢的是粗犷的大胡子和虎背熊腰的肌肉，白种人的国字脸向来不受欢迎。
小文员握着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抓住银森皮的手就往公司里闯，连顶头上司经过都顾不上了。
“我叫叶静，你呢？”
“银森皮。”
“姓银，挺好听的。你在几楼工作？”
银森皮老老实实的回答：“28，或者32吧，有时候也去18楼。”
叶静的小拳头又握起来了：太好了，绝对的高层钻石王老五啊！
“你怎么了？”连续两次，银森皮自然有所察觉。他凝聚着神力，仔细的审视面前的瘦小女人，随时准备将她一手刀劈死。
叶静骄傲的挺起C罩杯的小胸脯，这个时代不讲究胸围了，讲究的是罩杯，36D比不上34C，32D却比38E漂亮更多。当然，44H则属于恐怖片范畴。
银森皮有使用女人的习惯，却没有欣赏女人的眼光，他觉得叶明不会产生威胁，于是问话都省了，光是不断的打量起了各种设备。
明珠暗投！叶静暗自生气了瞬间，旋即笑逐颜开的道：“我带你去看招人吧，场面可大呢。”
她是担心办公室里的其他小姑娘上来把银森皮给勾走了。
负责招聘的猎头以男人居多，女性普遍年龄偏大，偶尔有两三个文秘角色的女孩子，也没有时间侵占叶静的领地。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去了二楼。
美江大厦的二楼原本是餐厅聚集地，既有面向附近公司白领的快餐食堂，也有小资情调的西餐厅，以及面向逛街游玩者的特色餐厅。后来武馆建立，由于众多学员的食量太大，刘歆瑜主持买断了二楼所有餐厅的租约，或者干脆包租，使其只面向武馆内部，方才解决了吃饭问题。
如今随着陈氏人力资源公司的进驻，三楼干脆辟出来一半做了小餐厅，二楼则分出来另一半，加上三楼的另一半，合并为陈氏私人的人才市场，既显得财大气粗，又能独揽资源——在西大陆贵金属开发狂潮中，西江水寨的确是财大气粗，能够拿得出市场四五倍的价钱招人，凡是在江宁荐工的人，不管去哪个人才市场，终究要来美江大厦试水，如此就能看到所有人的信息，再加上整体打包的数个破产公司，神奇山的矿产开发才不至于太过于缓慢。
要是在地球上发现如此庞大的资源集合地并可劲的挖，三个月的进度都有西江水寨快三倍，完善水电交通等设施是矿业所必须的，这也是百废待兴中的西江水寨大规模招人的原因。
三块木板将数千平方米的展厅隔成4个部分，分别有12组24名人事经理接受简历，面试应征者。
通常只要至多30分钟左右就能决定一名应征者的出局，两个小时决定录用，加上是常设的招聘中心，一切都显的井井有条。
“今天是周五，有一些二面和三面的人也会来，高级职员是在三楼的小办公室内进行面试的。”叶静有些不高兴眼球被招聘会给抢走，特意提高声量道：“我们有好几百名面试经历，一半的人在外面寻找资源，剩下的才像是这样处理申请。听说有面试经理都跑到黄河以北去了，真不知道要找多少人才能平抑他们的差旅费，财务部的经理天天都在办公室里喊。”
银森皮仿佛没有听到叶静的抱怨，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近千名乱中有序的应聘者和招聘者，问道：“他们在这里的动作要训练吗？”
叶静不解的问：“什么动作？”
“走路的速度，绕行的位置，我看他们的动作非常流畅。嗯，让行，分流，各去各的位置……”
叶静失笑：“怎么会呢，就是招聘而已。最近要的都是建筑和机械方面的工人，怎么会训练他们走路。”
银森皮状似理解，又似不理解的点头，半晌却道：“果真可怕！”
“啊？”
“如此优良的组织，竟然只是一群平民的游戏之作，实在让人惊讶。”银森皮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是陈易要求培训的20万士兵。
要是有20万名斗技骑士，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让他们人尽其用，那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数百万人参加的神庙战争，能够参与到正面战场上的部队也非常有限，否则一场仗也不用打两三年乃至更久了。
如果所有士兵能够有在场者的自觉流畅的参与组织能力，那战场上的组织工作就轻松多了。事实上，除了重骑兵和重步兵方阵——他们都是由有资产的自由民和贵族组成的——其他部队并不要求划一的行动，包括神庙骑士，也是以松散的民团形式冲上战场，指挥着往往仅仅给出目标和行动区域。
银森皮曾经在两个不同的城邦中的呆过，他不由考虑到，如果地球上的普通人，就像是楼下的应聘者那样，能够按照一定的规则被组织起来……
“我要回去了。”银森皮再没有性子看下去了，他得回去好好想想。
叶静急的想抓住银森皮，那又怎能成功，只来得及见他消失在消防通道中。
金龟婿像是野猪似的跑了，叶静愤怒的好像刺猬，这时候，一名穿着漂亮西装的男人走上了楼，向着目标明确的叶静问道：“你是这里的职员吗？我们想找陈易先生，哪里方便？”
“那不是应该找前台吗？”
“她们似乎没有时间。”对方无奈的指了指下方。
显然，前台被拥塞的人口给压制了，薪酬丰厚的武馆雇佣了相当漂亮的三个女孩子，而武馆学员却像是群狼似的，只要有时间就盯着善良的小羊，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守在大厅的鱼池前方，像是几个不愿下水的小女孩，等着同事的询问。
“陈先生应该在顶层或者哪里办公。”叶静不愿多说，赶紧闪了。
男人无奈，只得继续打电话，得到的却是无法接通。
陈易此时还在西大陆呢，当然没有信号。
叶静尚未走进电梯，男人连忙追了上去，问：“能告诉我们现在谁负责吗？我得找到陈易先生。”
“找……”叶静忽然看到一名学员，立刻指过去，道：“他们能见到陈易先生。”
被指到的正是侯伟，他在中期成为了6级学员，后来居上成为陈易的入室学员，因为接下来的锻炼速度太慢，他虽然仍在体术前列，但已经慢慢转去做行政工作了。
“我们是来找陈易先生的。”男人立刻挡住了侯伟。
“你们是？”
“哦，抱歉，我们是西藏驻江宁办事处的。下面还有我们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

第四百五十二章 投资（2）
办公厅副主任是副厅级，在省内有相当大的能量，可是在江宁……侯伟扫视楼下，道：“陈先生出门了，你们要等等了，或者找前台留言也可以。”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我们能先联系他吗？”
“陈先生如果关机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一问三不知的话，正常人都会不高兴，但办事处的人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工作，完不成任务是不行的，男人拉着侯伟开始说小话：“您看，我们大老远的跑来，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我个人没关系，落了副主任的面子就不好了。如果方便的话，您看能不能帮我们联系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
侯伟一年前就是个下岗工人家庭的无业青年，哪经过这样的尊重对待，也放软了语气道：“现在武馆的行政工作由我负责，陈氏集团是由他们的CEO陈振兴负责……”
“武馆是由您负责。”男人笑的更和气了，他趁机打断侯，说：“看看我这眼力。鄙人刘飞，认识一下，您贵姓。”
“免贵姓候，侯伟。”得到政府官员之尊重的难度太大，以至于人们将其与贪腐并列在一起，认为无法改变。
侯伟感到很高兴，有种得到承认的快乐。他立刻帮忙似的吼了一句：“围在一楼的人都散了，现在稽查队开始记录人名，一分钟后还逗留在大厅的学员，全部军棍伺候。”
武馆稽查队的军棍有小孩拳头的粗细，甚为可怕，不管是泡前台的也好，看热闹的也罢，皆作鸟兽散，没有丁点的犹豫。
侯伟转过头来，笑道：“刘主任，你们在下面记录一下，我会叮嘱他们的。”
刘飞笑的像是野蛮人养的含羞草似的，说：“别刘主任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孙主任就在下面呢。叫我小刘就行了。”
“那刘处吧。”侯伟的20年国企生活总算没白过。
称呼问题解决了，刘飞这才邀请道：“侯先生，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个，我带您见一下孙主任吧。”
“我正好有事，就不见了。”侯伟说着和刘飞握握手。
政府的态度太好，肯定是包含祸心的，因为政府的本名就叫“祸心”，侯伟下楼是有正事做的，于是不小心躲过了糖衣炮弹。
刘飞很无奈，又不能强求，尽力道：“哎，您看能否安排一个人陪我们参观一下。等到陈先生回来后，能与他尽快见面。”
参观是包含着管饭和管住宿的意思在里面，侯伟虽然不懂得政府内的运行规则，但他却听懂了。
想了一下，侯伟笑道：“我帮你们联系陈振兴吧，陈氏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你们不管是联系投资生意还是别的什么，找他都挺方便的。”
中国最会踢球的绝对不是男足，优秀分子都考了公务员，刘飞自然不能被侯伟踢走，他的语气越发诚恳，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恳求的道：“一事不烦二主，我们都来了武馆，要不就在里面参观一下，您是武馆的负责人嘛。”
刚掌握武馆行政权力的侯伟一激动，没能拒绝，勉强道：“只能在8楼以下的，我派个人给你们当导游吧。”
刘飞说“好”，简单明了，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侯伟摇摇头，心里暗叹“道行不够”，同时随便叫来了一名3级学员。
时至今日，武馆三级以下的学员多如牛毛，因为便宜量又足，因而沦为随见随叫的代用品，在武馆内毫无人权。他们当然反抗过，但得到的往往是一顿胖揍——不管是学校军队还是社会，永远都不缺乏恶霸式的人物，有时候主持胖揍工作的并非是恶霸，只是想要贯彻自己的命令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三级以下的学员如果不能迅速提高自己的体术等级，几乎等于预定了转为职工的门票。高阶武馆学员会习惯于找那些熟悉的胖揍过的低阶学员帮忙的。
“学员包新。”侯伟瞅着三级学员特有的身份铭牌，笑道：“你陪刘处他们在8楼以下参观一下吧，行了，去吧。”
说完，他向刘飞笑笑，快步离开。
再不走，就要被嬉皮笑脸的吞掉了。
有时候明知对方的念头，却因为面子问题而不能拒绝，刘飞用的是小技巧，却非常有用。
没有找到免费的用餐和住宿虽然有点失望，但并不算失败，他可以从办事处走账请客，就是无人陪同，略微有点掉份。
刘飞下去如实告知后，问道：“孙主任，我们是上去参观呢，还是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
“上去看。”孙主任仰着头，也满是好奇。省政府办公厅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工作，他也早就做好了受冷落的准备。毕竟是个权不出政府大楼的办公厅副主任，他也没指望江宁的太子党企业能像下面的县市一样知情识趣。
三级学员包新虽然不喜欢导游的工作，但真的做起来也算是中规中矩，一路给他们介绍食堂、招聘公司和四楼以上的锻炼厅。
8层以下的学员都在体术三级以下，职员和职工的体术等级倒有超过三级的，但他们的重心已经不在训练了，不像是开始阶段，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凭借天资前面的人。
“这就是体术啊。像是体操里的太极。比瑜伽的速度快点。”陪同而来的招商局处长笑着说了一句。
“我看不一般。”陪孙主任一同前来的还有军转干部，暗自用军体拳和体术比较着。
当然没有可比性。
无论西大陆或圣奇奥王国，上万年的文明传承，统共也没弄出多少新鲜玩意，体术就是其中之一。
发展了区区几十年的东西，要是能和上万年传承的技术相提并论，那只能说明后者的愚蠢，或者前者的自大。
一群人站在8楼的武馆外参观，自然引起了里面教官的不满。
尤其今天上课的是斗技级骑士，那脾气自然厉害。
他几乎是抬抬脚的时间，就出现在了走廊中，问：“谁？滚！”
要不是陈易用“非暴力”严令骑士们，不管多大的官，现在都得飞出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骑士们是真能做到的。
包新心里骂了一句“晦气”，同时开始解释：“这几位都是来参观武馆环境的，是侯伟命令我来……”
“滚！”骑士的彬彬有礼只是针对女人的，训练时间的肾上腺分泌会让他们容易体现暴躁。
包新仓皇而退，让孙主任等人亦很无奈。
只有那军转干部目不转睛的瞧着演武厅内的学员动作，忽然来了一句：“听说陈易以前在部队里推广过这个？”
这个传说，武馆人都知道。包新拉着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解释道：“听说一些特种部队什么的都来学了，前段时间，武馆还派人去教导他们。不过，军队里推行好像不行。”
“为什么？”
“不能普遍学习。”学员说着有点得意的道：“学习体术是要天赋的，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学会的。天赋太差劲的，那是一级体术都达不到，不如学点简单的。”
没有天赋可用神油来补，只是成本太高而已。
军转干部脑筋一转，走进电梯后忽然摁了一个18楼，同时笑道：“我们去上面看看，要是体术厉害的话，咱们以后大不了按照体术天赋的要求招兵。”
“体术天赋和身体条件有很大的关系，要是能按照标准招兵当然好，就怕人数不够……”
电梯门关，包新这时候才感觉到在上升，连忙换摁1楼，没什么用。
“就看看，不说话。”军转干部随便的安抚了两句，电梯快速抵达18楼。
入目的首先是一片青青绿草。
刘飞平时挺喜欢兰花一类的观赏植物，于是仔细看了一会，继而怪叫道：“是蕨类。”
“江宁也能养这么大的蕨类植物？老孙，瞧瞧，咱们果然没来错。”军转干部很大气的挥手道：“就怕他们没钱，有钱就能掏出来。”
“老聂够大气。”孙主任笑的繁荣昌盛。
18楼的左边是高阶练武厅，单独租给学员们使用，右边则是著名的油池，用以交易各种“落涕神油”和“精力回复药水”。
现在的武馆学员不仅有钱，许多还有超卓的天赋，他们因此愿意兑换一些物资回去，给家里的直系亲属使用。像是“精力回复药水”，若是给高考或国考中的年轻人使用，那简直等于增加80％以上的学习时间，无往而不利。
当然，“精力回复药水”主要不是给学员们使用，因此价格昂贵，只有那些体术六七级以上的学员才能买得起。
包新却不是第一次来油池，他现在赚钱最多的工作是帮人代购。一些前往“国外”的学员总是有花不完的钱，因此往往找一些熟识的低阶学员，帮他们兑换药水或购买药水，给家里人使用。
这样的工作非常轻松，赚到的钱也能让包新每周多使用一瓶左右的落涕神油，若非如此，他在武馆的锻炼就得负资产了。
他正想着怎么劝走这一群人，孙主任等人就很不给面子的散开了。
上千平米的油池，比城隍庙之类的邮市大多了，包新登时傻眼。
“这是什么饮料？瓶子真不错，给我来一瓶。”孙主任忽然指着一个标价“15”的2级落涕神油说。
在他看来，油池除了商品较单一，差不多就是大厦内的超市，晶莹晰透的玻璃瓶却非常漂亮。
没有铭牌的学员是高阶学员。但40岁左右的学员实在少见。
出售神油的年轻人一边将2级落涕神油塞入小包，一边笑问道：“学长是前10届的学员？承惠15万元，用银行本票还是黄金票？”
……

第四百五十三章 投资（3）
一瓶水15万，孙主任第一反应是遇到讹诈了。
他在西藏工作，经常听说内地的诈骗故事，但自己却从未遇到过，哪曾想到了江宁，来了这么出，一时间愤怒上眉，却冷静的没有说话。
正好包新气喘吁吁的赶到，先出言道：“这位大哥，他们不是武馆内的。”
“不是？怪不得，我说怎么有前十届的学员还要买低级神油的。”这位稍稍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神油，摆明了是不再出售的意思。
孙主任气急反笑，用纯洁正直的语调问：“难道你们武馆内也讲究杀熟？”
“这不是普通的饮料。”包新无奈的解释了一句：“因为数额比较大，所以约定俗成都不写万字，15就是15，100就是100万。不过，你们有钱也不允许买。”
“100万都不给卖？”孙主任根本不信。
“如果外面的人购买神油的话，武馆内的学员就不够了。”摊子上的年轻人不知他们的身份，出于维护自己利益的目的，解释了一句。
这个回答就让孙主任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禁皱眉道：“如果你们怕学员不够，又何必出售？而且，武馆也当有育人之责，小小一瓶水，要价数万数十万，岂不荒谬。”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进而义正严词做了结论。
原本想声援他的几名官员扭头就走，不想牵扯到此事当中去。
摊子上的年轻人才不管孙主任是哪里的什么副厅长还是客人，不屑的撇嘴道：“馆长说了，需求的问题只能由市场来解决，在武馆内，出价一万零一元的学员，说明他比出价一万元的人更需要神油，而且付出的也更多。否则怎么办？”
一句反问，让孙主任自然而然的回答：“分配啊。”
包新都乐了，道：“以什么标准分配？”
“综合考虑。否则的话，这不是钱多的人占便宜，钱少的人吃亏。”
“钱少就是没本事。”
包新一句话险些噎死孙主任。
后者气的大叫道：“怎么叫钱少没本事？我还钱少呢。”
“也没人说您有本事啊。”卖神油的小年轻乐了。
孙主任气的扭头就走。
半路遇到了几个还在看蕨类植物的家伙，副主任用特有的半个鼻子“哼”声，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霎时间，被他们赞成兰花第二的植物成了背景，听到鼻哼的家伙全都涌了上去，争先恐后的问：“刘主任，怎么了？”
“刘主任来了，我们正等您呢。”
“回去！”刘主任黑着脸，像是一朵情人节被染成黑色的红玫瑰。
刘飞八面玲珑，见刘主任不暴躁了，立刻抢在所有人前面去按电梯。
“叮”的一声响，里面却走出了三个人。
“高行长？”刘飞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我。你是？”出来的正是高秋。
只见他穿着量身定做的西服，笔直的暗红色领带，一派洋人大班的做派，脸上的精气神也活泛极了。
“我是西藏驻江宁办事处的小刘，上次赖省长来，是我陪同的。”刘飞自报家门后，又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省政府的办公厅孙尚主任。孙主任，这位是江宁银行的行长，高行长。”
前一句介绍，孙尚的主任前始终加了字，说明是副主任，而高秋的行长前面却没加字，故而是一把手。
孙尚和高秋瞬间领会，于是前者热情，后者的态度却冷淡了。
办公厅主任说明是省长的心腹，副主任却不一定是什么。
高秋懒得与一个外省的副主任攀上关系，轻轻的和孙尚握了手，一秒钟不到就迅速收了回去，说了句“你们自便”就离开了。
买瓶水要生气，上一次电梯也要生气，孙尚简直要发狂了，他迁怒的瞪了刘飞，直到离开美江大厦都没什么好脸色。
刘飞不敢吭声，心里却不断腹诽：江宁银行现在那么有钱，人家总行行长神气活现一点有什么关系。我们招商引资是想弄钱来，难道要银行跑来舔脚趾头不成？
军转干部的态度帮了刘飞一把，问道：“那个高秋是什么情况？是发行黄金债券的银行吗？”
“聂厅长也知道啊，就是江宁银行。他们现在可是富的流油，听说光是那个什么黄金债券，就卖掉了好几百亿。”
“不是陈家的钱吗？”
“听说是存在江宁银行的，否则他们那么卖力。另外，他们的黄金债券卖的好象不错，如果长期使用债券的商人，多多少少会存些钱在江宁银行里，估计他们一年的业务拓展量，也没有最近两个月的多。”刘飞知之甚少，但却不妨碍他将江宁银行形容成各种巨型，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平衡孙主任的怒火。
的确起了一点作用。
孙尚注意力被转移，含恨问道：“真有长期使用债券的商人？不信政府发行的货币，难道去买私人的？”
招商局的处长赶紧说：“我看他们的债券就和什么月饼券一样。”
刘飞不好胡说，掩饰的笑道：“以前卖黄金券的人，的确都换成黄金了，您看如今江宁的市面，好多金匠又把牌子挂起来了。不过，他们的黄金铂金实在不少，竟然没有被挤兑垮了。”
几个人都不懂经济，2000万人口的江宁市，一年的首饰消费超不过2000万克去，也就是20吨的量，根本不影响债券的发行和兑换。
“算他们命好。”孙主任依旧恶声恶语的，但表情是好多了。
聂厅长既是打圆场，也是好奇的问道：“现在呢？那些商人拿了债券去做什么？”
刘飞懂事的介绍道：“听说好多商人把那黄金券当做支票用了。您知道，现在做生意的公司都缺钱，有时候账上没钱了，就故意开个写错日期或名字的支票给你，货他收了，等你拿到银行一看，取不出来，再回去找他们的时候，货款就只能继续欠着了。黄金债券和银行本票差不多，不好造假，也没人造假。那些做生意的人兑换1万到10万元的黄金债券，然后直接交易，比现金方便，又不用入银行的账，逃税做帐都方便。而且，好像黄金债券结算外国钱也不吃亏，有进出口贸易的公司，真有兑了黄金和铂金做交易的。不过，我看他们也撑不住多长时间了。”
“哗众取宠！”刘主任立刻给出评价，道：“中央说要改革币制，他们就做什么黄金债券，我看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不说他们了，陈易有钱就最好了。如果他推三阻四拿不出100亿，我们就让他发行一笔黄金债券给我们算了。”聂厅长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不太相信陈易会滥发债券。
能够兑换黄金的债券毕竟不同于政府信用货币，信用货币贬值是无痛税收，而黄金债券终归是债券，超发后的兑换结果，是要其本人承受债务的。
众人到了酒店安顿后，聂厅长就去江宁银行观察，其他人则凑成一台扑克，吆五喝六起来。
酒店的幸福生活持续了三天，刘飞总算是得到了准确消息。他这次学聪明了，首先通知江宁市政府，由市政府办公室协调，再去见陈易就方便多了。
“就是没有了突然袭击的优势。”孙主任在省内的时候，从来是被人吹毛求疵，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外地，却忽然有了平衡的快感。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刘飞已然开始狂骂：都去陈氏武馆参观了一次，难道还能突然袭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双方会面时，高秋赫然列席。
孙尚憋了再憋，总算没说出格的话。
聂厅长接过了谈判重任，直言道：“陈先生，我们此行的目标，就是来落实您许诺给沈书记的100亿投资。您有任何要求，现在都可以提出来给我们，需要我们配合跑腿的地方只要说一声就行了。要是超过了我们能决定的范畴，我们也会立刻向省委和省政府报告，让他们尽快做出决定……”
“好吧。”陈易卷着袖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吧？”孙尚暗忖，要是这次的谈判失败，我非得好好的骂他们一顿。
聂厅长从文件袋中拿出了准备好的复印文件，道：“陈先生，我们政府目前有几项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您可以听一听……”
陈易平淡的打断他道：“我说好吧的意思是我答应了，投资100亿的许诺当然会兑现，优惠政策就不用告诉我了。”
“就这样？”聂厅长吃惊坏了。
“还要怎样？”
聂厅长怎么看陈易怎么奇怪，只得主动询问：“那您准备投资哪方面的产业？”
陈易似笑非笑的抬起了头，道：“我投资100亿，难道你们还限制我的投资方向？”
“当然不是，我们是为了配合，比如对尼泊尔和印度的贸易，我们省内会有一些退税的优惠，原料方面也能增加配给……”
“具体的，你们和陈振兴谈吧，不过，具体来讲，我希望投资矿业。”陈易可不是拿钱丢水漂玩的。西藏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若非如此，当年英国殖民者也不必处心积虑的闹出殖民和独立风波来。
不过，西藏的许多矿产所处的自然环境恶劣，不到山穷水尽，工人们往往是不愿意去的。有技术的工人更是如此，这使得他们在资源开放方面的成本高昂，有钱也赚不到。
……

第四百五十四章 矿区（1）
孙尚的脸部肌肉颤巍巍的抖动，像是皮肤下面有虫子爬行似的。
他设想过艰苦卓越的谈判，设想过陈易冷酷无情的嘲讽，设想过自己的忍辱负重，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好吧”。
军转干部聂厅长同样提不起劲来，说道：“小刘给我们订好了机票，三天后回拉萨。”
孙尚“嗯”了一声后问：“陈易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坐飞机？”
“没有具体说明，不过，确定起飞时间是差不多的。”
“我们可以安排军用运输机，但是不舒服，要向他们说明。唉，他是懒得和我们谈条件啊。”孙尚既有窃喜，也有不快。
窃喜在于他的任务完成了。启程前，沈卫荣的两次指示均要求“密切配合”和“保证落实”陈易的许诺，三天后，只要陈易带着100亿元人民币，也就是10多亿美元抵达拉萨，他就算是功德圆满的。至于细节的讨论，谈下来固然好，谈不下来亦无所谓。
不过，陈易明显没有将他看作是一名谈判人员，今天的会议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通知。在孙尚20余年的从政生涯中，这是他所接过的最受省委书记重视的工作，但也是他近年来少有的不被重视。
矛盾的心情无从发泄，让孙主任像一支能弯不能直的细毛竹。
若果是在西藏，孙主任的怒火兴许能燃烧一个楼层，可是在江宁，就只能燃烧一个房间了。
第二天，陈易将半数以上的神术骑士送回了西大陆。10公里的铁路虽短，枕木上的钢轨却异常的诱人，择取一截就能打造一支传世数百年的长枪，很少有人能够承受此等诱惑。
有尊严的骑士尚不至于拼着荣誉去盗窃，但他们似乎并不介意购买贼赃。
唯有神术骑士才能震慑水寨内外的盗贼和凶徒。
俞伟超曾经幻想过用硬木刷漆制作轨道，以减少贫民的窥视之心，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另一方面，从运村到西江水寨的铁路功能是运输来往于地球的物资，如此重载却非硬木所能承担的。
事实上，中国早期的铁路所能遇到的问题，在西大陆都能找到。只是因为铁路的距离够短而防范够严，才没有酿成大事。
正因为如此，陈易和菱形会议厅的先生们都清楚，在大量金属充斥西大陆之前，西江水寨只有严防死守一条路可走。
希望刘歆瑜的探矿队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铁矿或类似的重金属矿藏，否则就只能用宝贵的资金大量兑换生铁和钢材了。
真正开始了现代化的建设后，才会发现资金的短缺和物资的匮乏。每个月的物资供应总量实际是确定的，由于数量太大，它不仅受到港口吞吐量的限制，还要受到的江北仓储区，港口到中心仓储区的交通，以及中心仓储区的吞吐量的影响。俞伟超的工作早就变成了取舍的决定，他要不停的对物资优先级做出排名，对物资的供应做出限制……
将新运来的80吨黄金和铂金留在江宁银行，陈易在高秋愕然的背景下，乘坐专机前往拉萨。
当地的市长和市委书记夹道欢迎，随后在候机楼见到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这规格可比小学生撒花有力多了。
对于一名投资者来说，乃是介于正常和非正常之间的。
陈易安然处之，既不激动亦不自傲。他代表着陈家下一代的尊严，而且，大家打交道的时候多呢。
沈卫荣将他们安排在了省委招待所内，并在晚餐时主动宴请，陪同的还有政法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以及主持招商工作的副省长——正是商人们最关心的几位实权人物。他将陈易的投资看作是自己的新政绩，开口就道：“感谢陈先生到我们西藏来投资，我代表西藏人民欢迎您。”
“谢谢，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虽然许多人不喜欢被代表，但在法理上，省委书记的确是少数几个有资格代表西藏人民的人。而他现在的说话方式，也意味着他是以组织的名义谈话，陈易因此用正式的回答。
“大家入席吧，我们边吃边谈。今天特意准备了牦牛肉，你们在江宁可能吃过，但味道如何，还请品鉴。”
沈卫荣说到这里，招呼的工作就交给了其他人。
方重和陈振兴陪酒，陪话，结结实实的品尝了一圈体制内的辛苦。
比起私人企业来说，官员的工作强度一点都不低。
沈卫荣收起了亲和派的十足笑容，降为三分笑意，在陈易耳边小声交谈道：“你真的愿意在西藏一次性投资100亿？这可是历年之最了。”
“不是一次性。”陈易似笑非笑的。他没少和正部级官员谈话，每当他们说起正事来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的补上一张智力卷轴。
智商不能解决谈话的问题，但会减少的漏掉要点。
沈卫荣哈哈大笑，道：“听说你没有谈到投资细节，以为你是没有要求呢。”
陈易淡定的道：“钱永远都是我的，就算是投资在了西藏，那也是我的。”
“这当然了。”
“矿场方面，政府有什么建议？”
“以为你不用我们帮忙呢。”沈卫荣反而觉得舒服了，坐直了身子，笑道：“你有什么要求？”
“本地最多的是铜矿，我想以铜矿为主，如果政府愿意的话，可以接受以矿产注资的合资方式。”
沈卫荣莞尔道：“卖给你一个铜矿可以，但剩下的钱，我要你投资在别的地方。”
陈易暗藏的商人基因复苏，暗自一笑，道：“我要仁布以东的冈底斯成矿带。”
沈卫荣初来乍到，并不熟悉矿场的情况，问了一下旁边的秘书后，才道：“冈底斯成矿带现在发现的工业矿就有12个，你想要哪个。”
“都要。”陈易狮子大开口。
12个矿场是才发现的，没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整个冈底斯成矿带分成东段，中段和西段，东部离勘探完全还早呢，中断和西段更是几乎没有开始。
沈卫荣想也不想的拒绝道：“都要？不可能。”
光是一个甲马金属矿，就有20万吨的铜，只是品味低了一些。而20万吨的铜的价值就有60亿元了。伴生的19万吨铅和14万吨的锌，完全属于意外惊喜的范畴。在他看来，给陈易一个矿场，剩下的投资工业才是正道。
“我对矿场以外的东西没有兴趣。”陈易直言道：“西藏的工业基础太落后，人均收入虽然极低，用人成本比内地却要高不少，依我看，根本不适合建立大规模的工业。”
秘书长听的膛目结舌，酒都不顾上喝了。
沈卫荣却理解的道：“你想投资矿业我不反对，但我必须说明，你能开发多少矿场，我给你多少矿场。”
副省长不知深浅，怕吓走了投资者，连忙补充道：“资源采掘型行业是西藏的支柱产业，是子孙后代的财富，我们不能一下子都卖掉了。如果陈氏集团建立矿场的话，我们保证提供您足够发展的矿场量，但超过太多的话就不好了。”
高原地区的采矿业发展并不像它的资源那么繁盛，一些储量数千吨乃至上万吨的铜矿勘探后就放在了那里无人问津。譬如冈底斯一线的数十个大矿，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的开发。这里的原因很多，糟糕的交通，匮乏的电力和水，数量稀少的工人以及民族问题……只有那些极大的矿脉才有人愿意兴修配套设施。
当然，如果能够跑马圈地，先用适合的价格买下那些矿产，再等待日后开发，肯定会有无数人愿意，但那却不是政府期望的投资了。
如果不是地方政府缺钱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让国营企业来采掘这些资源，光是资源市场的价格上涨，就够他们吞食好久了。
对副省长的话，沈卫荣颔首表示同意。他之所以愿意压低价钱，为的就是伴随矿场而产生的各种效益，例如就业和配套产业。因此，他能理解陈易选择矿业的想法，但却支持跑马圈地的购买。
陈易自己暗自算了一会，问道：“是不是只要我能运作起一个矿来，就能继续购买矿场？”
“这个当然。”
沈卫荣毫不迟疑的给出答案。
他下了决定，副省长立刻追加道：“20万吨的矿场，只要您能形成年产1万吨的规模，20年的合同马上生效，并且给您批新的矿场。”
其所谓的20万吨指的是矿石产量了。若果是品位较高的矿场，这20万吨的矿场就能吃喝用度一辈子不愁了。
陈易静静的考虑着。
细菌冶金虽然需要电力和运输，但却不像是高炉式的那般变态。
冈底斯成矿带有斑岩型铜钼矿、矽卡岩型铜铁多金属矿和热液型铅锌银矿，并不适合刚刚发展起来的细菌冶金——特意培养出来的超级细菌非常专一，就算能够用于区域内的某个矿区，也不可能用于所有的矿区。如此一来，小的矿区根本没有细菌冶金的价值。
光是为了确定的勘探费用就会让土作坊似的中国矿产主发狂。
然而，来自西大陆的细菌杂食性极强。它们能够吞噬任何种类的金属，再将之吐出来，省去了无数麻烦。就算单位速度慢了一些，总效率依旧会成倍增加。
如此一来，用西大陆的细菌，陈易至少能省去70％以上的运输量，50％以上的电力使用量，距离青藏公路较近的矿区，直接就能开工。
陈易冷静的令人心生疑窦。
就在沈卫荣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陈易忽然道：“那就这么定了！成交！”
他的右手握住了省委书记沈卫荣，右手则握住了另一侧的副省长，好像是竞选成功的领导人似的。
……

第四百五十五章 矿区（2）
沈卫荣不想得罪人，咳嗽一声，道：“你可要清楚，仁布的交通不好，大规模的配套估计也跟不上。现在地方政府的财政紧张，而西藏的公路养护费用都非常高昂，暂时并没有新建道路的计划。”
似乎觉得语气有点冲，他又降低了一点声量，笑道：“当然了，我们会尽量协调电力部门来安排电力设施的修造。”
“三通一平不是政府配套吗？”陈易故作惊讶。
“那是工业开发区。”沈卫荣黑着脸，直说道：“西藏没钱。而且一两年内，政府支出会优先考虑成熟矿区。”
陈易哈哈大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紧张。”
一群政府官员的脸只会更黑。
副省长内牛满面的想：饭桌可是比会议室还要神圣的地方，怎么能在这里开玩笑呢。
陈易的话语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省政府的资金困局。我可以从100亿的投资中拿出一部分钱来，存在江宁银行里，然后让高行长低息贷给你们，专门用于改善仁布以东的基础设施。另外，我允许你们合资30％。”
副省长梦醒了似的，茫然问：“贷款给我们，然后让我们给你的矿区修建配套设施？”
“李省长说的真直白。”陈易呵呵一笑，却道：“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有30％的合资，你们的贷款很快就能还掉。到时候公路和配套设施不是还在？”
西藏地广人稀，矿区更是荒芜的好像长草的沙漠似的，那样的公路和配套设施却不能像沿海发达城市一样收税。另外，如果矿石采掘完了，配套设施的作用也就小了。
不管怎么算，官员们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白忙活。
当然了，从政府的角度来考虑，理应是只要不亏损的项目就可以做，但因为那奇怪的顺序，让大家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沈卫荣不愿意的道：“合资贷款是个大事，我们要研究研究。”
“沈书记，这可是个机会，您别错过了。”陈易笑起来很有陈家人的风范，是隐藏在内的笑意，有点像是狮子的笑——因为脸上的皱纹太多了，以至于难以琢磨。他稍停一瞬间，从左到右的注意了众人的表情后，道：“如果你们手头紧张的话，我照样可以通过江宁银行，贷款给你们合资的钱，不过，此优惠条款是与配套设施捆绑在一起的，其实，你们什么都没付出，怕什么。”
最后一句话说的沈卫荣有些心动。
自从20年前开始，从来都是商人们从政府口袋里空手套白狼，政府却从没有遇过此等好事。交通和电力设备是修在西藏的，陈易又带不走。合资也基本让人放心，现在的矿业公司，只要不疯狂造假，运气谷底，总不至于亏欠。
“贷款的额时间要长，必须10年以上。”沈卫荣准备将贷款交给下任省委书记了。
陈易无所谓的道：“你们和江宁银行接洽吧，我只是中间人的身份。”
“好吧。”沈卫荣总算明白了陈易的设计。他竟也是空手套白狼，只是用了江宁银行的钱。
别看陈易目前存了许多现金在江宁银行的账上，但只要他用起来，那钱的数量就会哗啦啦的减少，直到负值，至于江宁银行贷出去的钱如何收回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是变相从国家的口袋里弄钱，虽然还是放在了国家的口袋里……
沈卫荣纯当自己没搞明白，决定将此事交给下面的下面人去办。
“合资的公司，还要请沈书记费心，太大的牌子我们接不住。另外，管理人员由我们来出好了。”
陈易大言不惭的提着要求，几位官员完全没有反对。
他们在乎的是收入，根本不想沾矿区管理的事儿。
陈易在乎的也是收入，只有政府入股了，以后再获取矿区才容易。西藏不是江宁，陈家的背景能用来举行会谈，却不能用来决定结果。因此，让政府也能从中有利可图，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否则光是扯皮就够受了。
神圣的午餐终于能够继续下去了。
副省长再次举杯欢迎陈易的到来，然后一口将杯中的青稞酒闷了。堂堂副部级的官员，能做到这一点的着实少见。
陈易于是也一口喝掉了满杯的酒，笑道：“以后得李省长多多照顾。”
“放心吧，任何问题，任何时候，都来找我。”副省长看他喝完了酒，高兴的手舞足蹈。
接下来一些天，陈易游览了拉萨附近的数个寺院，品尝了酥油茶、酸奶、马奶酒等风味食品，还回江宁小住了一周。方重和陈振兴则带着专业的勘探队，从一座山爬到另一座山，然后还有另一座山……愚公当年就是因为爬的山太多，才想移走一座山的，他们两个回来后，对待山的态度和愚公是差不多的。
陈振兴开口就骂：“去他娘的清新空气，氧气少的要人命，神秘的青藏高原，就叫荒凉高地好了。”
方重便秘的脸都绿了，抱着暖壶抖索着说：“没有高压锅就烧不开热水，白天晒的脱皮，晚上冻的掉皮，真不相信有能活下去的动物。陈少，鸟不拉屎是什么，我算是明白了，真是三天看不见一只鸟的地方啊。我是再也不来了，去他妈的。”
他必须骂人，方重觉得自己要是不表现的比陈振兴更愤怒，就有可能被陈易派到西藏来——如果真是如此，活的就太辛苦了。西藏是一个适合出成绩，凸显奉献的地方，方重却是个追求回报的投资经理。
陈易一脸的笑意，喝着味道奇特的茶水问：“矿选定了吗？”
“仁布以东适合开矿的地方不少，但交通投资是一大笔钱，选定在青藏公路附近比较好。”陈振兴不用看资料就能回答。做勘探的不像是坐办公室的，只要出去工作了，一天24小时就只能工作了，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资料上的数据记的纯熟。
方重在地图上画了标记后，道：“第一矿区是距离公路最近的，也有20公里呢。这么一段路，要是在江宁的话，两个星期都能修好，但在仁布……沥青、水泥都没有，碎石都要自己做，几百公里的空旷地区，食物都得自己运输。”
“算一个物资总量，找好建筑公司，运输的问题……”陈易停了一下，续道：“运输找军方解决。”
“他们的汽车不用交过路费！”
“西藏的收费公路很少吧。”
“上万吨的物资，就是上千车次的运输量。”陈易说完拍拍脑袋道：“在我忘记之前，做一个司机数量的表，我们从陈氏武馆调人。”
陈振兴想起前些天的路面情况，连忙道：“高原上的路况特殊，不是老司机的话，恐怕容易出事。”
陈易心想，西大陆的路况还糟糕呢。
他无所谓的道：“让他们试试好了，算上职工和职员的总数，我们快有3万人了，派遣几千人的大出差计划，就当训练了。”
两人暗暗吃惊，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武馆的大致人数。能够得到此统计数字的人，在陈系都是少之又少。
方重主动接过这份工作，道：“我现在就回江宁，筹措物资。”
康秋实的设备采购部在理论上仍属于方重的投资部。他当年做出了轻率的决定，以至于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如果他当年揽下陈易要求的采购任务，那他手上掌握的资源将是目前的两倍。
当设备采购部被证明越来越大的时候，方重再想把它收入囊中，将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有运气。
陈振兴才不想去组织几千人的大出差，陈氏集团一年派遣上千人出差就已经够呛了，别说是一次性的派遣上千名未曾出差过的年轻人了，那会烦死的。
但他也没高兴多长时间，当陈易开口说“我们要调配飞机和卡车，你去军方联系”的时候，陈振兴肠子都要悔出来了。
1500名学员立刻被组织了起来。他们全都是体术5级以上的，接受了基础驾驶训练的年轻人。
在技能表上，拥有驾驶B+的职工和职员超过1000人，除了受控制等级A以上的先生们之外，所有职工和职员都被送上了飞机。
2500人的团队，需要至少250架飞机！
陈振兴一个星期都没睡觉。
军方不愿意冒着巨大风险为政府省钱，而政府纯粹没钱。他不得已找了一些航空公司包了总计100架飞机，花掉了不少钱。
从机场到酒店也是一大笔钱，而酒店的房间根本不够用……
管理从来都是一项麻烦，军队的纪律是为了对应组织管理上的缺失。所以美国军队自由成风依旧战斗力惊人，得益于他们的组织能力，而非洲军队自由成风依旧战斗力衰弱——原本就应该如此。
陈振兴希望将学员们当公司职员管理，他们没有职员的觉悟；他又希望将学员们当军人管理，他们没有标准的纪律；他继而希望将学员们当游客管理，又太过于松散。最后，他只能将之当作党员来管理，描述美好的未来和坚强的心理。
年轻人就是吃这一套。
8月15日，第一辆汽车从西宁启程。
处女地似的铜矿内，除了正在安装的采掘装备之外，还有预备使用细菌冶炼的矿池，此外，就是整套的造币机。
铜铅纪念币，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

第四百五十六章 矿区（3）
铜币和铁钱是西大陆最常用的货币，能够通行各地，比那些城邦瞎铸的薄钱要好上不少。
但熔铸铜币和铁钱的事儿也几乎没有停止过。骑士、商人、甚至城邦本身，为了战争或赚钱，免不了会将主意打在货币上。因此而产生的通货紧缩几乎无法抑制，例如陈易初到运村时，村民们就只能用以货易货的方式进行交易。
除了中部的大城邦之外，像是马拉城邦的元老议会是不可能主动铸造铜币和铁钱的，他们最多是派人寻找一些蜒螺贝，而且根本不理解货币紧缩和通货膨胀的意义所在。
西江水寨试制了多种货币，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铜币，但最划算的是铁钱。西马市场的繁荣将水寨的自铸货币推广到了许多城邦，其中许多都被商人们重新熔铸成了武器或装饰品。
继续推行铜币和铁钱已经称不上有利可图了，铜铅合金是一个相对较好的替代方法，将它们两者分离出来的办法很多，但总是需要一点点技术含量，不像是熔铸铜币那样，烧热炉子就行了。
而对西江水寨来说，铜铅合金能够提高铅的价值，从而征收到更多的铸币税。至少抵消相当于等量轻工产品差价的运力损失。
陈易送来的第一炉7分铜，三分铅的硬币，除了少数几枚收藏之外，其余的立刻被送到了西马市场。
这里已是西大陆东部地区最繁华的市场了。数百吨的“巨型”船舶随处可见，若非战争四起，数量兴许会增加10倍。西马市场实在是有太多西大陆人所缺乏的物资了。
黄伟怀揣着一大袋的“西江制钱第四版”，顺着西马市场最繁华的大街走下去。
路上的商人全都让开了路。作为西马市场的直接负责人，黄伟的地位仅略逊于财政部长金斗娜。而普通人所能见到的最高层财政官员，实质上就是黄伟了。
“江宁货”的优异表现征服了商人们，也给黄伟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在不带兵的学员中，他是晋级速度最快的几个人。
黄伟踩着准确的步伐，来到了市场上最大的布商门前，随后郑重其事的掏出一枚“西江值钱”，态度和善的问道：“一枚铜币，能买到什么？”
布商抓住铜币，用牙齿使劲咬了一口，随后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尺粗布。”
“成交。”黄伟割走了一尺不够做内裤的粗布，也就是当地人生产的麻布。
他旋即来到了最大的鞋商门前，掏出一枚值钱递给对方，继而指着一双解放鞋问：“江宁货的解放鞋，怎么卖。”
后者摩挲着制钱，又将它放在阳光下，仔细的观察着上面漂亮的花纹，说道：“5枚铜币。”
黄伟拿出5枚铜币，放在了他的手上。
鞋商将一双解放鞋放在了黄伟的另一只手上。
接下来，黄伟又去了米商、肉商、成衣商和皮革商的铺面，将随身携带的“西江制钱”第四版全部用掉。
无数人追随着黄伟的脚步，看着他的动作，看着其他大商人的动作。
他们在确认“西江值钱”的价值。
这就是西大陆的商业模式，在没有电子计算机前的世界里，市场发现价值的力量，就在几百名商人的眼中。通过他们的定价结算，港口的商人才会成为传递消息的使者，从而改变周边市场的定价。
事实上，就算是有电子计算机的世界，市场发现价值的力量，依旧属于几百名商人。
西江水寨当天就发行了10万枚制钱。
第二天是令人吃惊的170万枚，相当于马拉城一年的税收数量。去年以来，新学会割胶的商人们带回了他们找到的天然胶乳，以两枚铜币每桶的价格集中交易对交易双方而言，都是一本万利的。
第三天，黄伟用350万枚制钱购买了超过20吨的贵金属，其中既有黄金和铂金，也有白银。
疯狂的敛财速度让西江水寨的先生们吃惊之余，则彻底惊呆了马拉城的元老会，以及水龙神庙的祭祀们。
500万制钱相当于马拉城邦一年的货币投放量了——而在中国，这个数字应该是1.8万亿人民币，超发80％的情况下，属于600多个城市。
刚刚从神庙战场上返回的弗拉基米甚至蠢蠢欲动的想要融化一点铜币回去。
但首先找到陈易的却是主祭伊亚尔。
他穿着传统的长袍，有两个漂亮的小男孩举着，像是走在红地毯上的明星那样，站在敞篷（苍）牛上招摇过市的穿过西马市场和西江码头。
这是陈易来到西大陆后，面对面见到的最高端的人物。
虽然从阶级上来讲，他的身份也就是何复汉的档次，说不定比市长还要弱些，但在封建时代的西大陆，拥有生杀予夺之权的伊亚尔委实比21世纪的国家领导人还要威风。他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除了贵族利益之外，几乎可以肆意妄为。
另一方面，祭祀又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文化的人，他们就像是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一样以终身学习为己任，而且灵敏好学，受教育水平比地球上的普通人要高的多，因此受到太多的泥腿子的尊敬。换句话说，祭司是可以随意伤害别人还被受害者尊敬的人，简直像是20世纪的银行家和21世纪的红色资本家。
“阁下！”
伊亚尔用祭祀的理解，卷着袍子行礼。他的动作舒展的像是舞蹈——真的说起来，舞蹈正是来源于古典宗教的祭祀活动，那正是伊亚尔的工作范围。
“祭祀先生，很高兴遇到你。”陈易微微颔首。他并没有说假话，伊亚尔身为马拉城的巨头之一，能够用下位者的仪态，虽然泰半来自于对神术骑士的尊敬，但也能看出他对交易的重视。
“您懂得水龙神庙的祭祀语？”伊亚尔有点惊喜，如果真的如此，那他的工作就太好做了。
陈易轻笑了一声，回道：“我选择了神术通晓语言。”
“哦，神龙在上，真是让人羡慕的选择。”伊亚尔心想，我要是通晓语言的话，现在至少能做一名大祭司了吧。神庙的图书馆中有太多的典籍等待翻译了。
“请坐吧，说说你此行的目的。”
“阁下果真是出人意料的快！”伊亚尔尽可能的赞美陈易。
陈易身后的俞伟超等人神色古怪。
陈易闷闷的哼了一声。
“我带来了一些礼物。”好在伊亚尔迅速将尴尬揭了过去，他的手指在空中摇晃了两圈，肉眼可见的金粉扑撒之下，两个大箱子立刻出现在了前方空旷的地板上。
“空间储物戒指？”陈易立刻就叫出了名字。
“是水龙的恩赐。”伊亚尔得意的笑了。
陈易开始觉得有趣了。
虽然从风度上来讲，伊亚尔和运村的村民相比，就像是两种生物。但从他的地位和权势来看，恐怕是远远及不上一名普通的神术骑士的。如果这样都能得到一枚空间储物戒指，却说明其成本要比圣奇奥王国低多了。
他手上的戒指还是一份缴获呢。
伊亚尔在期待中，掀开了两只大箱子。
书和黄金！
“这里的典籍是大祭司特意挑选出来赠送给阁下的。黄金币有1000枚，上面有龙神的印记，非常漂亮。”
作为赠品，黄橙橙的金币的确比铂金好看多了。
“神庙有黄金币啊。”陈易对典籍什么的却没有看。
伊亚尔马上给出“实用”和“利益至上”的评价，口中则道：“黄金币的铸造不容易，而且有磨损，很少在市面上出现。”
“原来如此，总之，要谢谢祭祀大人的礼物。”陈易挥挥手，让人将箱子放回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空间储物戒指。
这东西虽然没有圣奇奥王国的贵重，但肯定也是稀缺的商品，属于能够漫天要价的“高魔法”产品，发现价值需要一定的技巧。
“我还带来了一些美味的食物，岩牛的肉和来自山谷的稻子，都有香甜的滋味。希望你们喜欢。”伊亚尔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陈易陪着他说。
伊亚尔自然而然的进入了状态，他先谈最近的战争，继而又谈最近的生活物资的减少，最后才仿若不经意的问道：“听说银森家族的好几名骑士，都成为了神术骑士？”
“是的。”陈易回答简短有力。
伊亚尔的嘴唇霎时间干了。
“原来您有自己的神庙了。”伊亚尔状似随意，实则在意的问。
陈易沉吟片刻后，回道：“不是属于我的神庙。”
伊亚尔紧张的握拳立刻松开了，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陈易有自己的神庙——他以前从未想过此事，但如果真的确认有的话，那么建立在马拉城地盘上的西江水寨必将成为一个麻烦。
宗教的排他性几乎是必然的。水龙神庙也许能容忍西江水寨到神庙战争结束，但谁知道下一次神庙战争期间，西江水寨将站在哪个位置上。
家族和城邦都是神庙的附庸，因此他们能够跳槽。
神庙是不能跳槽的！
伊亚尔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问道：“您对水龙神庙怎么看？”
“挺不错的神庙。”
在面见伊亚尔之前，陈易设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拿不出一个足够好的答案。
也许该找一个政治幕僚了，若是佛老的话，一定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说法。
伊亚尔也在快速的思考着。
虽然不是最好的答案，但陈易表达了自己中立的立场。至少在神庙战争期间，这就足够了。
每隔数十年发生一次的神庙战争之所以能够改变整个大陆的政治生态，就在于神庙的政治态度。
在战争期间，只要不是反对的就是盟友。
而在非战争期间，只要不是赞成的就是敌人。
伊亚尔趁热打铁的问出第二个问题：“您对神庙战争怎么看？”
“水龙神庙的势力扩展，对西江城邦而言是一件好事。”陈易顿了一下，在祭祀欣喜若狂的眼神中，缓缓的道：“我们的商品能够达到更远的地方，我们能够收购更多的物资，我们能够得到更多的奴隶和工人，我支持水龙神庙。”
“阁下！”伊亚尔激动的都要站不起来了，他一字一顿的回道：“西江城邦的商品一定能够到达更远的地方，水龙神庙全体都会为您收购更多的物资和奴隶，还有工人。我们虽然在战场上采取守势，但我们获得奴隶不少，我现在立刻下令他们优先将奴隶送来西江城邦。”
……

第四百五十七章 矿区（4）
西江码头上昼夜亮着灯。
九只1000瓦的大灯泡好像太阳的私生子似的，死死盯着地面上工作的人群，给无数的搬运工增加了新的谈资。
褐色皮肤的奴隶深深的弯下腰，背上一只100公斤的大胶桶，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船台，直到空地前方，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监工眉开眼笑的拿起记号笔，在他左边的手腕上画了一横，用通用语道：“大个子，20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还能背。”褐色皮肤的奴隶狠狠的瞪了监工一眼，说道：“你们抓我们来，难道不是为了干活吗？”
监工的墨西哥人笑嘻嘻的，继续用通用语说道：“奴隶是我们的资产，当然不能那么简单的死掉。如果不停的鞭打而累死的话，那我们损失就大了。就像牛马那样，你们吃的说不定比我们的还要好呢，至少营养得跟上。所以，觉得太辛苦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那我也可以休息吗？”一个白皮肤的奴隶放下了木桶，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监工毫不犹豫的抓起皮鞭，恶狠狠的抽了下去，高喊道：“想要休息，先搬运20桶再说吧。”
白皮肤的奴隶炸毛似的跳了起来，怒道：“是你说可以休息的，我可是堂堂的……”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的屁股上，墨西哥人左手抽出电棍，道：“谁能休息是由我们来决定的，你说的没错，根据的肌肉的健壮的程度，你至少能搬30桶乳胶而不损伤身体，兽之木，这是你的名字吧？看看，我们的医生在体检的时候就对你们的身体素质做出了评断，别以为我们是鲁莽的奴隶主。如果美国南方没有解放黑奴的话，他们现在会有更先进的措施。”
电流穿过人体的感觉就像是持续的失禁的过程，大脑对身体失去了控制能力，那是非常痛苦的经历。但是，每一名奴隶都接受过至少一次电棍测试，从而用于帮助监工调准电压的高低水平，同时也有助于培养奴隶的畏惧心理。
白皮肤的奴隶乖乖的回到了队列当中，蒙头继续运输。
对于他们的管理，实际上更像是旧上海的码头扛包工人，戴阿弟甚至允许他们拥有一定数量的内部流通货币，并在数额足够的情况下给自己赎身，这是提高奴隶积极性的好办法。事实上，南北战争前的美国黑奴，劳动效率并不真的像书本中所描写的那么低下，重点是要找准正确的管理方法，在这一点上，戴阿弟似乎越学越透，而墨西哥人则多多少少有点先天上的优势——在贫瘠的沙漠和戈壁中工作，比起奴隶也好不到哪里去。
码头的仓库区，黄伟指挥着墨西哥人，让他们使用叉车将卸下来的胶乳送到集装箱中，再将集装箱吊装上火车。
西大陆的技术工人数量极少，但“知识溶剂”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无法让使用溶剂的学员和墨西哥人瞬间变成熟练工，但只要慢吞吞的训练上两三个月，他们就与那些做了一辈子的码头工人差不多了。
来自神庙的祭祀佩服的看着巨大的龙门吊，说道：“炼金师果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职业，你们的运气太好了，有这样的主上，未来的前途光明。”
“没有你们准备的橡胶，我们的吊车再多也没用啊。”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像是主祭阁下说的那样，从今天起，马拉城邦和西江城邦亲如一家，是最亲密的盟友和朋友。”祭祀背诵的正是伊亚尔答应下来的条件。
为了争取陈易在战争中的支持，伊亚尔免费运来了无数的天然橡胶和过万名奴隶。这种做法是地球上的政治家不再采用的，但却很好的说明了他们的诚意。
“我们的确是最亲密的盟友和朋友。”黄伟的谎话张嘴就来，他的工作除了记录好神庙送来的物资详情之外，就是陪好神庙祭祀，政策之类的事情，可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艘500吨级的大船，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主码头。祭祀在纸上划了记号，道：“再有两艘船，我们今晚的工作就完成了。天亮的时候，才会有新船抵达。”
黄伟抬手看看表，距离天亮至多四个小时了。
“至少能睡一觉吧。”他哈欠连天的说：“你们早就准备了好多橡胶吧。”
神庙祭祀微笑的用魔芋翻译的特殊声音，道：“我们可是大陆上排名前列的神庙，要搜集一些特别的炼金材料，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炼金材料啊……”
“天然橡胶树的胶乳，怎么听都有沼泽地的底泥差不多。”祭祀自豪的说道：“我们发动了所有的城邦，一共准备了100船。还好现在是战争期间，所有的农民都被征召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所以说，你们与我们的联合，正是最好的联合。”
听起来，祭祀对于战争潜力的概念是全不知。西大陆的神庙战争，理应是类似总体战的战争形式，简单的讲就是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彻底摧毁对手的战争潜力的战争。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战争形态。
但实际上，祭祀虽然不懂得什么叫做“总体战”，可他们对战争的残酷性却有着切身体会。
黄伟不由怀疑，不知馆主给出了什么条件，才让水龙神庙就范。并且动用全部力量，送来如此之的物资。
他认真的读了西江日报上有关神庙战争的文章，知道水龙神庙屈于弱势，不禁心想：就算是直接派兵干涉，几千名武馆学员，对于上百万人规模的战争也会无能为力吧，尤其是有那么多的高级骑士的情况下。不过，100艘船，至少3万吨的胶乳呢。
他在签收的单据上摁下了手印后，问道：“为了这些胶乳，不光是农民，你们把所有城市的奴隶都上了吧？”
割胶是非常重的体力活，黄伟参与过本地的天然橡胶林的开发，深知其中的艰辛。
“不仅是所有城市的奴隶，还有新抓来的奴隶，等到胶乳割完了，我们就把奴隶一起送过来，帮你们挖矿。”
“啊，太感谢您了！”黄伟习惯性的递出一支烟，笑道：“这让我说什么好呢，您来一支。”
祭祀说着谢谢，在黄伟的帮助下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吐出了长长的烟圈。一指长的烤烟顿时少了三分之一。
“没事吧！”
良久，祭祀才赞叹的回答：“真好，有典礼的味道。”
黄伟哈哈傻笑三声，心想：典礼是什么狗屁味道。
“呜——”
火车拉响了汽笛，慢悠悠的开动了。
监工的呼喝声再起：“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家伙，都开始干活了，不要浪费时间，接下来两个小时，要装满20个集装箱，明白吗？明白吗！”
黄伟不好意思的向祭祀笑笑，后者却毫不在意的道：“这些战场上的失败者，他们只配在泥泞中结束生命。龙神保佑，我们一定会战胜敌人。”
文质彬彬的男人转瞬间就变的冷酷无情，只有狂热的宗教徒才会理所当然的如此，譬如曾经的天主教徒，曾经的穆斯林教徒，曾经的红卫兵。
黄伟抽着烟，瞎想着事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是第三还是第四声火车汽笛，将他从梦中催醒。
“早上了……闹钟越来越难听了。”黄伟嘟囔着，然后将自己给吓到了。
码头的号子声，熟悉的黏湿潮热环境。
黄伟不知高兴还是沮丧的叹了一口气，用手臂撑起身子，喊道：“钠达祭祀！”
他的下属听到响动，赶紧跑过来说道：“祭祀去了码头区，奴隶下船了。”
“数量多吗？”
“非常。”学员表情古怪。
黄伟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码头上全是奴隶，密密麻麻的排着队列，少说有数万人。
“怎么会！”
“临近几个城邦的奴隶都在这里了，前线的奴隶还在送过来。”钠达祭祀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包烟，嘴里一次性叼了三支，正抽的来劲。
“这么多。”
“还会更多的。”话音字正腔圆，不是通过魔芋而来的。
黄伟立刻转身，见到的正是陈易。
“有些疑惑？”陈易笑着拍拍黄伟的肩膀。
“是，神庙人太好了。”
陈易呵呵一笑，道：“他们可不是无事献殷勤，有条件呢。”
黄伟想问，却不敢问。
主祭伊亚尔也出现在了码头前方的船头处，这是一艘西江港口极少出现的千吨级大船，有两排船桨伸出来，想来速度一定快的惊人。
他跳下了船，学着龙的样子，左右交错的跳着走。
陈易主动迎了上去。他的动作轻巧沉稳，没有丝毫的多余。
“神术骑士阁下。”伊亚尔大礼相间，用脸颊触碰他的肩膀、手肘和膝盖。
“主祭。”
“我带来了新的礼物，4万名奴隶，如果我们获胜的话，还会得到更多的。”
“多谢神庙。”
“完成许诺，是我应该做的。”
“4万奴隶？”陈易意有所指的问。
伊亚尔主祭重重的点头：“4万奴隶。”
“好吧，你们想要什么。”
总算是得到了一句询问，伊亚尔使劲的咽着唾沫，说道：“神庙战争正紧，大祭司期望能有一名神术骑士的加入。”
“神术骑士？”
“任何一名神术骑士。”
黄伟心想：什么骑士能换4万名奴隶的？
他还没弄明白呢，却听陈易用否定的语气道：“4万名奴隶和100船的橡胶，可换不来一名神术骑士。”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出租神术骑士
如果要用现代战争形容神术骑士的价值，可以将其看作是“航空母舰”。
一艘航空母舰的排水量也许比不上一个舰队，但要想建造一艘航空母舰所耗费的资金和时间却比一个舰队还要多。因为数十艘船可以用较低的技术水平分别建造，航空母舰却只能由单独的船厂单独设计建造。
优秀的神术骑士就像是一块天生的瑰宝，一朵红里透亮的小白花，一只脑门长角的中华田园犬，一头三只脚的癞蛤蟆——世界上一定有神术骑士，就像是一定有三眼神豚，但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和得到。
神庙战争期间，神庙绝对愿意用十倍百倍的价格得到一名神术骑士，伊亚尔辛苦弄到了4万名奴隶，1000枚金币和数万吨的天然橡胶，并给出商品保护和自由贩卖权的许诺，全都可以看作是敲门砖。
当陈易做出还价的举动之后，伊亚尔立即鼓起胸脯，道：“请阁下示下，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得到一名神术骑士。”
陈易顿时进退维谷。他当然可以狮子大开口，伊亚尔几乎肯定同意，这就像是战争期间的趁火打劫一样。然而，狮子大开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尤其是在神庙拿不出硬通货交易的情况下。这就像是二战期间的美国对英国一样，后者急需军火，完全可以任由美国开价，但美国最终却通过了租借法案，因为那个时候的英国不仅是盟友，而且是一个穷国……除了黄金，连殖民地都是假的。
“你们还有黄金和铂金吗？”陈易确定式的询问。
伊亚尔的小心脏颤动了一下，道：“我们还能拿出2万枚金币。”
一枚金币重半斤，2万枚就是5吨的重量。陈易稍稍一算，继续问：“蜒螺贝呢？”
伊亚尔迟疑了一下，道：“也许能拿出1万枚，您知道，战争期间的开销非常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用实物支付，例如土地，森林，或者商船，嗯……城邦也可以？”
蜒螺贝的铂金含量只在40％以上，算不上大钱。当然，对于扩大黄金货币倒是非常有好处。
说到“土地”，倒是让陈易心动了一下。那是属于中国人的心动，可也就是一下而已。把钱放在人家的土地上，怎么想怎么不安心，他即刻否定道：“不用土地了。2万枚金币和1万枚蜒螺贝，现在有些困难的，对吗？”
“哦，不，是有一点。战争物资都有去向，短期内腾不出来”伊亚尔抓不住核心了。
陈易相信他们的说法。战争中的国家就像是扩张中的大企业，他们的资产不少，流动性却是越来越低，若有丁点的可能，都不愿意支付硬通货的。
沉吟片刻，陈易声音飘忽的道：“我可以借给你们神术骑士，但必须是限定时间的，可以吗？”
伊亚尔喜出望外，忙道：“只要战争结束，他仍然是您的家族骑士。”
“那可不行。”
“啊！”
“我需要一个更确定的时间。嗯，以300天为一个节点如何？我借一名神术骑士给你们，300天后，借出的协议失效。在此期间，你们要保证神术骑士的生命和战斗力无损。”陈易培养一个神术骑士的花费连100万人民币都用不了，但他就是能用这样一名神术骑士的300天来要求数十万人整年的劳动成果，还会显的非常仁慈。
陈易的家族骑士是完全属于他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等同于他的骑士扈从，因此，他的许诺就是结果。
伊亚尔既担忧又兴奋。
兴奋来源于陈易的同意，担忧则是300天的期限。
“300天也许只够一次战役的时间。”他小声的辩解一声。
如果陈易强制要求的话，伊亚尔还是会屈服的。
前线的局势如此紧张，以至于任何一点力量都会改变天平的平衡。
好在，陈易并不准备将神庙剥的干干净净，他向后退了一步，道：“按照300天计数，我不会在正常情况下，于300天的期限内召回神术骑士。而在300天的节点前的50天，我们可以讨论下一步的租赁协议，召回或者不召回，都会提前通知你们。这种方式，你们是否同意？”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伊亚尔也够满足了，他非常聪明的道：“那么除了先前的东西，我们再加上2万枚金币和1万枚蜒螺贝。”
转眼间，转让一名神术骑士的价格，变成了租用神术骑士一年的价格。
陈易非常大度的摆摆手，道：“2万枚金币就可以了，蜒螺贝算了，你们也不富裕。”
“太感激您了。”主祭大人由衷的说道：“借给我们神术骑士……此事，水龙神庙永不会忘。”
“你是怕我300天后召回神术骑士吧。”陈易哈哈大笑。
伊亚尔脸皮重回宗教性厚度，传教似的严肃道：“阁下是与大祭司平起平坐的四神术骑士，在水龙神庙最需要的时候派遣家族骑士帮助，是堪比卡内德神术骑士的奉献，我会在马拉城为您塑立雕像。”
陈易微笑着听着，没有赞同后反对的表示。他不想深究政治和宗教者的内心活动，因为他们的内心活动毫无意义，他们的价值就在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部分。
陈易也是一个政治人物了。
说不定还是一个宗教人物。
这是选择，亦是男人成熟的标志。无所谓好坏，没有对错。
黄伟则听的牙齿都要从嘴里掉出来了。他是小贩出身，又管理着西马市场，对金钱的敏感就像是对美女双飞的敏感一样，无需计算就知道神术骑士的300日卖出了何等的天价。
简直比头牌小姐还值钱！
什么秦淮河的花魁，开苞日也卖不出这份价啊。
黄伟不禁想到陈氏武馆的外馆里的几位教官，他们中似乎就有神术骑士的存在，每天免费给学员上课……
一时间，黄伟的躯干都要颤抖起来了，就好像发现了一支必中的牛股。
“去把银森沉骑士喊来。”陈易下了命令。
银森沉拥有两个神术，而且分别属于战斗系和防御系，在战场上发挥的生存能力应当不弱。
伊亚尔兴奋的直点头，像是京巴犬似的目送裸熊飞奔而去，然后道：“我先去准备物资，就在码头上。”
照他想来，陈易总要给派遣的神术骑士说明此事。
黄伟却有种剥削者的负罪感。好几吨的黄金和数万吨的天然橡胶全归了己方，神术骑士本人似乎并没有好处，于是他小声问：“需要补偿神术骑士吗？”
陈易扬首问：“你有什么想法？”
“无外乎是用地球物资还是西大陆的物资补偿吧。”黄伟回想着，道：“西大陆的农耕不发达，稻谷是非常高级的粮食，您觉得1万吨的大米和麦子如何？如果拿到他们银森家族去的话，一定非常有面子，我们始终控制粮食外流的，所以西大陆的粮食数量并不多。”
“1万吨的粮食是不值几个钱……”
黄伟很为自己的主意自豪的说：“1万吨的粮食是马拉城10年的收货量，我们原本就不准备靠粮食换钱的，用来送人最好了。”
“我看1000吨就够了。”刘歆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集装箱上方，她穿着紧身皮衣，高傲的像是黑鹤似的。
来到西大陆才是真正发挥了刘歆瑜的才华。她不用陈易帮忙，自然而然的在菱形会议厅中取得了相当的主导权，包括金斗娜的投票都往往倾向于其。另一方面，她组织的勘探队虽然人数稀少，却个顶个的都是精英，等于在军队中插入了一个不同的系统。如果不是陈易拥有神术骑士和地铁两个大杀器的话，甚至要担心刘歆瑜的力量增涨了。
不过，在他能够取得绝对权力的时刻，刘歆瑜的强大与智慧，只会增强陈易的势力。
对于她的出现，陈易却是一点意外神色都没有，手背在后面，问：“怎么说？”
“1万吨的粮食，光是运输就是个麻烦，存放也不方便。而且太多了会让人觉得不值钱。我想1000吨就够了。”
“那就按照1000吨调拨，大米和面粉各500吨。”
黄伟大声说“明白”，顺势离开了码头区。
陈易小腿轻轻一绷，也跳上了集装箱，上下打量着问道：“听说你们找矿非常顺利？”
刘歆瑜眼波流转，笑意朦胧的道：“西大陆人不懂开矿的，他们除了天然金属之外，就只能靠祖传的‘神盒’来得到金属，慢的很。”
“用超级土办法，装备起一支支的重步兵和重骑兵部队，他们也不容易。你的这套衣服，还真是有特色。”陈易灼灼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黑色皮衣。
“我自己做的。”刘歆瑜“唰”的转了一个圈，香风扑面而来，一小截白嫩的大腿也露了出来。
这皮衣的下摆竟是旗袍似的。
“穿它能跑步吗？”陈易大奇。
“这是骑马时穿的。”刘歆瑜在陈易的注视下，将葱白般的手指搭在唇边，吹出响亮的哨子声。
一匹涂成迷彩色的可怜的被拔掉牙的剑齿兽，背着大红色的鞍子，颠颠的跳了过来。
刘歆瑜一跃而下，准准的坐在了剑齿兽上。
陈易眼前却全是那乍泄的春光。
“你在野外的时候，也穿它吗？”陈易忍不住也跳了下去，正好站在剑齿兽的尾巴上。凶悍的野兽在“威压打击”的压迫下，乖巧的几如狸猫。
刘歆瑜两唇轻碰，道：“我是特意给你穿的。”
言罢，她就催动坐骑向江边飞驰。
那里有一艘新建好的漂亮游艇，里面更有宜人的松软的床垫，来自森林中最柔韧的松纤维编织的床垫。
……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行神术骑士
码头的风凉飕飕的，丰沛的水汽像是蒙蒙细雨，浸润着一切干燥，扫除一切浮华。
码头工人的号子声与“轰轰”的内燃机，彰显着生命的强大与卑微，就像是一群蚂蚁辛勤的工作，既突出了集体，又藐视了个体。
主祭大人站在一艘神庙的双层浆船首，眼馋的望着银森沉，心想：要是马拉城神庙能有神术骑士就好了。
欣赏了一会神术骑士的英姿，伊亚尔不舍的挪开眼睛，问道：“有谁看到陈易阁下去了哪里吗？”
瞭望员在杆子上喊：“神术骑士阁下去了那艘银白色的船。”
银白色的船是港口最漂亮的船了，金属化的舰体流畅像是鲨鱼脊似的，透明的窗口和洁静整齐的甲板，怎么看怎么像是宫殿中才有的装饰，对于这艘不用风帆而成的炼金术船，船长们的统一认识是“华而不实”——微微反光的玻璃怕是连标枪都挡不住，更别说是重驽和投石机了，看似坚固的船壳也太薄了，战场上的飞斧肯定能够插穿，攀附而上的水手注定会在接舷战中胜利，那是人数决定结果的战斗。
伊亚尔在胡思乱想中，忽然看到那艘小白船抖动了起来。
“在抖吗？”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上百吨的船呢，可不比自己所在的运输船小。
瞭望员忍着笑道：“是在抖。”
“怎么回事？”
“神术骑士好像是和一位西江城邦的贵族女士一同进去的。”在前些天的会谈中，伊亚尔已经将西江水寨称作了城邦，等同于承认了它的地位，瞭望员故而用“城邦”和“贵族女士”的称号。
银白色的游艇，有节奏的继续颤动。
主祭大人摸着胡须，半晌憋出一句：“神术骑士果然健壮。”
男人们心照不宣的笑了。
而且是看着银森沉笑。
码头上除了汗流浃背的工人，也就是神术骑士阁下值得一看了。于是乎，猥琐的笑容伴随着游艇上下浮动的频率，环绕在了银森沉周围。
神术骑士在神庙本部并非见不到的传奇，某些大的城邦和重镇时不时的会有神术骑士驻守，但对于边陲之马拉城而言，银森沉的身份却是相当之显赫的。
早年曾与神术骑士共事过的伊亚尔，面对本境出现的神术骑士，观感也是格外不同，就像是看明星和看情人的区别一样。
游艇的颤动突然变的强烈，如同台风中的癫狂。
忽的，水浪停止了。
“真爽啊。”不知哪个女人说了一句，引的男人们全都变脸了。
瞭望手悄悄喊了一句：“主祭阁下，看那。”
主祭循声望去，却见陈易正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舒缓而稳定的神力，令人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快，放我下船。”伊亚尔匆匆忙忙的跑动中都盯着银森沉，一副欣赏自个十八姨太的模样。
陈易首先来到了银森沉面前，掸掸衣角，平静的道：“裸熊告诉你了吗？”
“只被告知了伊亚尔主祭的要求。”银森沉按捺住建功立业的飘忽思绪，哑着嗓子道。
“你愿意去吗？”
“啊？我……听您的。”
“没关系，随便说出你的想法就行了。”陈易非常大度的笑着，并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瓶精力回复药水喝了起来，动作轻巧的如同喝饮料一般。
银森沉略作考虑后，依旧道：“不论您允许我参与神庙战争，或者不允许我参与神庙战争，沉皆听命。”
刚刚跑到跟前的伊亚尔非常不解，觉得陈易多此一举。他恐怕无法明白能够量产神术骑士的陈易的想法，如果银森沉不答应，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人，即使现有的8名神术骑士都不愿意，他还能继续扩编生产神术骑士……
因此，陈易非要听到银森沉的答案，继续道：“你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战争，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打生打死的，而且，如果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说着他呵呵一笑，道：“不瞒你说，伊亚尔主祭可是送了非常重的礼物给我，但他只是要求一名神术骑士参与战争，并不是要求你必须参加。”
两段话，分别代表了两种选择。
愿意参加战争的人毕竟是少数，一场惨烈的战争往往是统治者得利而小民损命，从晚晴到21世纪的中国历史证明战争的恶果是必然的，胜果却总是苦涩的……
银森沉早早就陷入了梦想和感动中。
参加神庙战争是每名骑士的必修课，年轻的银森沉也憧憬着自己统领百万大军，在宽阔的平原上，在无数士兵和贵族的瞩目下，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逆转。
成为神术骑士是梦想的第一步，但也是梦想的终结。银森沉签下下了厚厚的“协议书”，彻底斩断了家族骑士以外的一切思绪，准备认认真真的服务陈氏家族，就像是忠诚的骑士服侍神庙一样。
伊亚尔的请求，唤醒了银森沉的骑士之心。
“请让我参加神庙战争吧！”银森沉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吓跑了数只觅食的海鸟。
伊亚尔激动的望着银森沉，含情脉脉的说：“水龙神庙必不负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会同意。”
“谢谢主上。”
陈易“哈哈”大笑。卖了银森沉的时间，还让人家感谢自己，真似太过意不去了，只能用哈哈来代替表达。
接下来就是以伊亚尔为主，讨论具体的参战过程，陈易少有的陪在身边，一直等他们说完，才道：“银森沉，原本准备赠送你1000吨的谷物做报偿，现在想想，似乎不足以补偿你的贡献……”
“主上，银森沉的神术都是您给的，补偿什么的不用再说，就像我曾经起誓所言，必将尽心尽力的服侍陈氏家族……”
“这样吧，等到300天，最多到神庙战争结束，我想办法再给你安排一次庆典，允许你再增添一次神术，至于是几个，就看你的本事了。在战场上，好好历练。”
“是！”银森沉精神百倍的高喊。陈易提供的庆典，人数往往并不多，获得神术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伊亚尔暗自吃惊，又道：“银森沉神术骑士将会得到符合其身份地位的待遇，请陈易阁下放心。”
“最好如此。”陈易笑眯眯的话中带刺，再次压住了主祭大人的气势。
西江水寨和马拉城，共同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宣告神术骑士银森沉即将前往参与神庙战争的消息……
在西马市场做生意的船队商人商人喝的兴高采烈，左手举着52度的二锅头，右手举着55度龙舌兰，高喊：“原来西江水寨真的有神术骑士，那我们做生意就放心了……”
就在此时，一行神术骑士宛若白鹭似的，来到了主席台前。
银森劲、银森勇、银森冠、银森胜和银森皮，再加已在台上的银森沉，6名神术骑士排成一排，齐齐的炫出他们的神力，形成五颜六色的光焰。
“好漂亮。”金斗娜用极度的动漫风赞叹，抱在一起的两只手，具有相当的动漫啦啦队少女姿态。
马拉城元老会加萨耶议长全身发颤，不知是开心的还是害怕的。卧榻之处有巨人酣睡，真真是要人命的坏事。
坐在陈易身边的伊亚尔则开始考虑，是否将那一万蜒螺贝再送上来。
陈易却始终微笑着，仿佛的确在欣赏着街舞般的仪式。
三天后。
银森沉骑着神庙赠送的地龙，手持一柄地球锻造的120米钛合金长枪，徐徐前往战场。
陈易则如数收到了金币、奴隶和100船的天然橡胶。伊亚尔多送的蜒螺贝被他拒绝了，周后元的矿石池每天都在扩大，从下个月开始将不再有矿石的余量出现。这意味着每月120吨贵金属的目标已然达成，区区2吨多的蜒螺贝，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5万多吨的物资，就算水陆神厢也只勉强装下，陈易于是将贵金属都撇在了一边，稍稍遮盖一番，准备运输回去后首先处理它们。
空间地铁照例要驶往圣奇奥王国。
趁着短暂的行驶时间，陈易将几个大集装箱都给整理了出来。
圣奇奥王国的发展程度显然高于西大陆，这或许是文明中心和边陲小镇的区别。陈易因此也不用提供太多的资源给他们，法师们的力量已足以对付自己的敌人了。
一个不甚明显的停止动作后，宽广的法师塔出现在了光幕的另一边。
蒂莫西大法师与四名红袍法师等在那里，同时出现的还有上百名的年轻法师。他们的工作颇为复杂，除了要归整陈易所携带的物资外，还得提供光幕认可的交易品。
“大师的神力又增加了。”格伦德勒圣骑士仅从表象上就能推断一部分。
每个星期几亿元的债券兑换，陈易不想增加也不行。
他笑而不语，在晶屏上划了片刻，兑换了一堆高阶卷轴和药水后，却问道：“如果我兑换金币的话，你们能支付吗？”
蒂莫西一惊，晶屏上的金币数字动辄增加数百上千万，他虽然能拿出来一部分，距离晶屏要求却太远了。
为了避免触怒大师，蒂莫西硬着头皮道：“我们尽量筹集，但王国正在战争之中，虽然多有斩获，金币却是不多，也许……可以提供50万枚。”
多亏了连绵战争，让他们抢劫到了一些地方金库，否则连两位数都难达到。
陈易马上在晶屏上划了50万。
同样是钱，此时的黄金价值对他却是不同的。
……

第四百六十章 西江会
50万枚金币就是120吨，再加上陈易带回来的相当数量的铂金和黄金，仅此一次，他的贵金属储备就增加了250吨以上，且未计算白银。
这么大一笔贵金属存入江宁银行的金库中，高秋又坐不住了。如今的贵金属存货在100吨左右，再添上250吨，等于让金库的存货价值超过800亿元人民币，别说是匪徒了，估计金盆洗手的老家伙都要忍不住了。
虽然每天都要放出去一两吨的黄金铂金，但这个数量是越来越少的。
在两周一次的债券委员会，高秋就提出来，说：“我们现在的贵金属存量暂时够了，是不是暂时减少一些进口？另外，江宁银行方面，准备建一个新的总行和金库，已经向中央报告了，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到时候还要增加的警卫的人数。”
他以为陈易在南非有什么关系，所以谓之“进口”，其实大部分人都认定陈易在“南非”有私人矿藏，因为地球上大部分的铂金都储在南非，而陈易弄到的铂金如此之多，甚至超过黄金，这就非常的明显了。
陈易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反正“进口”是他来决定的，如果江宁银行储存有困难的话，他放在西江水寨也是一样的。
李老倒是对江宁新总行的建设有点兴趣，多问了两句，高秋仔细的回答，能与陈仲国老爷子的幕僚对话，这样的机会真不多。
会议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进行，毕竟有了足量的贵金属，黄金债券就能够保住，债券委员会的工作就算到位了。
除了开头“嗯”了一声之外，陈易始终没有说话。到了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包括李老在内，都自动自觉的等着陈易发言。
“我准备在每个月的单周，扩大债券委员会的出席人数，增加会议的议题。”陈易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看向各方代表。
其实就是看向高秋。
债券委员会里，除了高秋代表的江宁银行是陈家无法取代的，其他包括徐成楚都听陈易的。
“我没有意见。”高秋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他来讲，6:1的投票权和60:1的投票权并无区别。说不定因为人数增多了，还能增加他的说话权。40多岁的人了，高秋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若是能将江宁银行做到四大行的水平，那简直就是侥天之幸——平日的时候，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不过，若真的能到那个水平，他十有八九会被调入中央银行。
“看来大家都同意。”李老配合着道：“那么，扩大会议的人选和增加的议题呢？”
他也挺佩服陈易的，小小年纪，愣是能把一个委员会做成了一言堂，大家甚至不问具体的提议是什么，首先就给同意了。这莫非就是年轻人的强势？还是新的时代特征。
年届60的李老也在思绪之风中凌乱了。
他其实猜的对也不对，陈易的强势实质上来自于他的信仰，要是说话不算数，损失的不光是声望，还有信仰神力。因此，陈易才会强力推行他的承诺，并且非常注意说话的方式和内容。若是没有八九成的把握，就绝不会轻易开口。
这种做法，自然让他的话总是得到通过，并且变成了惯例。就算发生意外情况，陈易往往也愿意投入意料之外的成本，从而扭转局势，过去的近10次会议，他皆是如此。
陈易翻开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用手指掐着说话的位置道：“我准备增加会议议题和出席人数，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广黄金债券。具体方案是，每个月的单周，我会在委员会宣布一份采购方案，采购价格用黄金债券作为结算货币。这种方法，会最大程度上减少参与企业的汇率风险，也增加了货币的适用范围。当然，这种结算只在委员会内的公司中进行。我希望江宁银行作为结算机构。”
他堂而皇之的用了货币一词。
高秋当然同意，结算机构意味着大量的现金流量。他心里也明白，要不是国家金融制度严格，江宁银行是捞不到此等好事的。而从陈家方面来考虑，只要江宁银行是坐在江宁的，那它就逃不脱陈家的手掌心。
徐成楚则从本家的角度考虑道：“听你说的意思，采购方案会非常庞大？是军方还是政府的单子？”
“是我的单子。”陈易从记事本中撕下一页，道：“这是我准备的下一周的采购要求，肖璐复印一下给大家看。”
刚刚从印刷所回来的银行OL正在负责记录，她和陈易的关系也许已经被高秋所知晓，但后者也只会配合制造条件，而不是相反。
李老咳嗽了两声，众人的目光马上就从黑丝OL转移到了采购单上。
“衬衫”、“棉布”和“丝质”内衣、“劳保”手套、劳保外套、“解放鞋”、棉被、被套、牛仔裤、安全帽等18项纺织类产品，全部是以百万为单位的。
徐成楚抬头看了陈易一眼，心想，就算每件衣服赚1元，18项就要5000万以上的利润。最可怕的是总金额，估计有10亿元以上。
这种低技术含量的订单虽然不能让工厂发财，但肯定能养活上百家的企业，对于商人来说，一年中赚钱的时间也就是两三个月，更多的时候是为了活下来而经营。
徐成楚想：“如果真能长期采购的话，黄金债券真能流通的起来。只是，这么多数量的，莫非真的要在南非开矿？”
他的思维已经彻底远去了，就像是一只误上了飞机的老鼠，无论如何幻想，也猜不到铁皮外的世界。
高秋则被下半页的30万吨水泥和5万吨钢材给吸引了。除了大约5万吨的高标号水泥之外，剩下的25万吨水泥都是低标号的，差不多城市的水泥厂都能自产，虽然他觉得有些浪费，但这对于一些银行的关联企业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像是江宁银行这样的政策商业银行，虽然上面要求他们自负盈亏，但地方政府的政策性贷款却又必不可少，换言之，等于是自生自灭的同时还要想办法造血给政府，地位大约等同于童养媳。高秋手上的坏账呆账，十有八九是地方国企造成的。但就像是外国公司经常使用的手段一样，地方国企一旦从银行弄到一笔钱，那它和银行就有了经营上的联系，江宁银行要是不帮忙将他们从泥潭中拖出来，那就只有在自己被拖下水之前，使劲斩断一臂了。
这样的事情，高秋在任的这些年里，做了不下10次，若是能从陈易的采购单上分一杯羹，救活几家地方国企，那江宁银行也就算是解脱了。
他立刻感受到了做结算结构的好处——谁敢欠结算机构的钱？谁不想借结算机构的钱。
“如何？”陈易再次开口。
不管持着怎样的心思，所有人都点头应允了。
方钰代表方家的那一票，等着空隙开口笑道：“表弟，这5万吨的钢材，给我做呗。”
钢材从钢厂到贸易商，再到最终用钢企业手里，每层都要卡掉几十块到上百块的利润。要是心狠的话，5万吨能卡出上亿的油来。
陈易却眼都不眨一下的道：“只要你能拼得过其他人，给你做也行。”
方钰哼哧哼哧的笑，他是想做二道贩子，要拼价格，显然是赢不了的。
“大家每人有两票的推荐名额，可以商量两家公司出来，他们若是有竞标成功的，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扩大会议。另外，我会给国内的一些企业发竞标书。所有企业都将以暗标的形式进行公开采购，具体的标准会后交给你们。当然，竞标企业也要承诺以黄金债券做结算货币。陈振兴，陈氏集团是否参加，你来决定。”
“啊……好。”代表陈父一票的陈振兴惊讶坏了。这可是好大一块权力，突然放权，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陈易丁点不在意的继续道：“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单周开扩大会议，双周开债券会议。扩大会议取个新名字吧，就叫西江会，如何？”
众人自无不可，李老若有所思的望着桌首的年轻人，心里却是波浪滔天。
一个看似简单的西江会，如果真的能够组织起来发挥协力的话，恐怕是不亚于日韩的财团组织了，那可是能够对抗国家机器的怪兽。如果说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建立财团，李老肯定是嗤之以鼻，但若是江宁陈家的嫡系子孙，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肖璐在复印的时候，也看到了那张潦草的采购书，但她想的却是上面随意而自在的笔画。
若是别人准备如此重要的发言，一定会认认真真的打印一份文件，生怕准备的不够周全吧，陈易竟然只是随便的写在记事本上。不过，他亲笔写的采购书，似乎反而免去了企划书之类的麻烦。
这个男人是出名的遵守信诺，他的字就像是他所说的话一样吧——充满男子气概的性格，肖璐做出评价的同时，觉得自己要换一条丝袜了。
……

第四百六十一章 暗标
八月的第三周。
江宁热的像是西大陆似的。
一群又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涌入江宁总行的大楼，在空调下发出“呀”，“哦”，“咩”，“呼”，“喋”的快乐声音。
“久旱逢甘露，燥热遇冷风，死刑转无期，车祸得重生”——所谓人生四大幸事也，空调正是人类文明的顶端发明。
高秋站在楼顶的遮阳伞下，望着下方的人群，笑道：“今天的人真多，停车场上都是豪车啊。”
“您要是想腐败还不容易。”方钰戴着他的蛤蟆眼镜，嫉妒万分。
“只是更坚定了我建新大楼的想法而已。”高秋说完离开了靠近马路的那边。与方钰这样的纨绔子弟说话，十有八九要把自己陷进去。
方钰无聊的满世界乱窜，觉得身上热的漏油似的，不满的说：“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在楼顶开会呢？浪费了下面的空调。”
“是为了缩短时间！”陈易在裸熊和银森勇的陪伴下，气势昂扬的出现在顶层花园中，同时回答了方钰的话。
看见陈易，方钰则立刻夹紧了裤裆，像猫儿似的坐回了角落的遮阳伞下。
“还真有财团掌门人的气势。就是不知，这样亏本的采购能持续多久，希望能坚持一年时间吧。”李老理所当然的认为以低级物资为主打的采购书，是一份要亏钱的采购书。
“大家都收到具体的技术要求了吧。”陈易走到了背对太阳的一边，面朝众人道：“现在我将采购详情发下去，与先前的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些物资的数量有了改变。肖璐。”
换了灰色短裙的肖璐立刻将准备好的采购单依次发给与会者。
先拿到手的人即时对比他们的原单，有人甚至读了出来。
“亚麻短袖衬衣”1百万件。
“工装长袖衬衫”2百万件。
“亚麻齐膝短裤”1百万件。
“牛仔长裤”2百万件。
“棉质”内衣1百万件。
……
“军靴”（雨林山地）3百万双。
“胶底鞋”（矿区）5百万双。
“劳保”外套和手套（高温）3百万件。
……
325#水泥4万吨。
425#水泥1万吨。
Ⅱ级热轧钢筋5千吨。
……
有幸走上江宁总行大楼顶层的商人，用汗津津的手捏着采购书，竟没有一个顾得上擦汗的。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算计，算价格算利润算别人的底线。
这要比上个星期复印得来的采购书具体的多，数量也大得多，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巨大的竞争。
商人们不光要考虑自己的承受力，还要考虑别人的承受力。虽然在一个星期前，他们就屡次三番的讨论了标价和底线，但谁都不敢说自己能稳拿一单。
陈易发出来的采购单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说是上世纪50年代的产品都行，但要纯粹的拼价格，生意人又不愿意。
“如果能打通关节就好了。”
“不知陈家的客户究竟是哪里人。”
商人们越想越乱，满场寂静的像是埋了哑巴的坟地。
李老更担心陈易，暗忖：果然还是个年轻人，被人一捧就拿不准主意了。几百万件衬衫，估计是客户一两年的订单了，以后的订单如何维持？希望赔钱别超过1亿，否则坚持不下去，反而功亏一篑。
他是赞同公司集团化和财团化的，但若是因此将陈家都赔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那些贵金属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属于陈家的。”李老着急的为陈家考虑：“希望陈易这次不要亏掉太多。”
他却不知，陈易此次采购的物资，仅仅够西江水寨自用半年左右——光是矿山上的奴隶就超过30万人，每个月穿烂一双鞋再正常不过了。
而他若是放开出售这些物资的话，恐怕最多两个月就能销售一空。这还是考虑到西马市场和港口商人的反应速度。
以西大陆的广袤和神庙战争的惨烈程度，别说是江宁的制造业，就是整个东南省的制造业，也需要扩张个十倍才能勉强供应。真正限制贸易的是交通条件，就像是当年大航海时代的船队吨位限制一样，两个大陆之间的任何物资交易都是有利可图的。
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来推行的采购政策，是陈易出于扩张势力的考虑。而硬件条件的具备也是一方面，若不是西江水寨能够自给自足一部分食物和基础资源，武馆的扩张足够提供大量受信任的学员和职员，陈易也就拿不出足够的余量去签订订单，促进整合。
“一个企业是否可以多个竞标？”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破了“坟场”的寂静，商人们像腐食的乌鸦似的抬起了头颅，汗顺着脖子流下来，好像他们正在努力工作似的。
“你是力德集团的老板吧？”陈易的记忆力毫无疑问的出色。
“我小名就叫阿力，大名毛力。陈先生您随便叫。”这是个戴假发的男人，膀大腰圆的像个摔跤手似的。
陈振兴不禁莞尔，道：“老毛，每次听你的名字都想笑，生为毛利死为净利，好名啊。”
毛力习惯了别人用他的名字打趣，洒然笑道：“承蒙老朋友照顾，毛利才能养家糊口，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净利润打拼了。可惜工厂小，工人少，陈先生，老实说，您的单子里，我们公司要想接下来一个，就得把几个厂子的人手全用上，像是做衬衫，我就得把鞋厂的工人也给拉过来。虽然能完成单子，但其实浪费了产能，效率还低。所以我想，我们能不能接半个单子，然后再接半个胶鞋单子。”
“可以。”陈易想了一下，道：“20万的倍数吧，20万件，40万件都行，你们自己填，只要是满足计划书要求的，我从价格低的开始取。”
阿力一炮而中，其他人马上跟着问：“那是不是我们暗标每个单子都行？”
“只要你掏得出保证金，且保证全能吃下去，我没有意见。”
挂着江宁轻纺一厂牌子的男人则问：“能不用这个债券结算吗？我们做帐不太方便啊。”
“总比1年后结账，做起来方便吧。”陈易抿出一丝笑容来，以解释的口吻笑道：“对外贸易是比较麻烦的事，除了进出口的事，货币结算也麻烦，用黄金债券，等于免去了汇率风险，对大家是有好处的吧。”
只听他的前半句，江宁轻纺就不吭声了，供大于求的市场里，欠款可是能决定生死的。别的不说，100万套衬衫，那就是上千万的款子，一年的利息就得有百万规模，说不定比利润还高。
此后的问题回归暗标问题，陈易又回答了几个，拍拍手道：“受邀请的企业共有21家，一共是21份标，咱们采用暗标的方式，一次竞标，如果价格相当的话，就指定技术指标强的。需要注意的有一点，你们可以将一些工作分包出去，但不能转让标的。也就是说，谁中标，就是谁和我签约，出了问题，我也许会找分包商的麻烦，但肯定会先找你的麻烦。没有问题的吧？那么开始。”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扫视一圈，那冷静的表情，几乎具有冰凉世界的功能。
其实真的有，“威压打击”一圈下来，流了冷汗的人都觉得凉快。
21个人开始伏在桌面上，苦思冥想的写下自己暗标的数字。
所谓暗标，正是与明标相对应。每个人只能写一个价格，而且非公开。最后对比则以价格最低的得中。
这种方法能够避免明标中出现的诸如轮空和赌气之类的风险问题——对于较大的企业来讲，风险控制是比一点点利润更重要的事。
毛力咬牙切齿的在衬衫后写上了13.8元的价格，又标注为60万件。不是他不想标的更低，实在是陈易的要求特殊，全是特宽幅的衣服，耐磨性也高出了一个层次，看起来像是要卖给部落半兽人似的。
他核算过，这样的衬衫的成本就在13元以上，13.8赚的就是个尾数。他敢说没人能标出14元——在不亏本的情况下。
毛力瞅了瞅那几家地方国企。能活到21世纪的国企轻工厂非常不容易，经过数次改革重组，一些发达地区的国企还真的熬了下来。他们能较容易的得到银行贷款，又有税收优惠，虽然不能和民企争价格，但他们可以不赚钱。
对国企轻工厂来说，能开工就是最大的成就。
毛力想了想，咬牙又把13.8改成了13.5，然后盯着那数字自嘲道：咱现在的景况比国企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有订单，5毛钱也赚了。要是有5毛就好了。
烈日真像是裂开了似的，永不停息的喷吐着黄光。
遮阳伞下的人很快就受不了了。
一些自觉希望不大的，匆匆忙忙的提交了表述，躲回楼下吹空调去了。但有七八家，直到10分钟后才完成，不用说是填了许多标。
“那么，结束了。”高秋无声的询问了陈易，宣布道：“大家请到楼下休息20分钟后，我们会在楼下开标的。”
毛力拎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大口的灌着，又忍不住后悔：其实填个13.4或者13.3也行，哪怕是2毛钱，60万件做下来，那也能剩12万。
像毛力一样苦中作乐的工厂主不在少数。来料加工的辉煌时期早已过去，只是迟暮的资本在支持着少数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继续生存，几名成本核算师用不了10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就能将一条牛仔裤的利润压缩在1毛4分人民币以内，不够努力的资本家甚至要亏本。
陈易没准备压榨江宁商人的劳动力，但暗标的法则却是资本主义的。
这一点，当他打开第一份标书，就明了了。
……

第四百六十二章 标定
在确立采购单的同时，陈易就雇佣了独立核算师进行核算，计算了出了各种产品的成本价和出厂价。
以西江会作为优先的考虑，他并不准备将价格压到底价上去，对其而言，任何愿意用黄金债券结算的企业，10％到20％的合理利润都可以接受，即使标出30％的利润，亦是无须干涉的正常交易。然而，陈易是真正低估了中国的制造业规模和集成化。
当21家企业同场竞技的时刻来临，就算是受邀前来的竞标的前受采购企业，也不敢拿以往的标准来竞价。以百万计算的采购单，用下巴想也知道，这至少是未来一年的采购量，即使标书要求交货日期短于40天。
肖璐全程陪同，并负责标书的录入工作。
她在20米长的会议桌上分拆了标书后，问道：“从衬衫开始录入吗？”
“嗯。”
陈易站在肖璐的背后看。
后者声音轻忽的唱标道：“天荣集团，工装长袖衬衫，14.2元，100万件。LT公司，工装长袖衬衫，14.5元，80万件。红心公司，工装长袖衬衫，13.9元，200万件……”
高秋瞅了一眼陈易留下的核算表，惊讶的道：“成本13.1元，暗标才14.5元？”
“出14.5元的不一定是自己生产。”陈易站在会议桌的另一边，亦有不解的摇头道：“这个出13.9元的红心公司，我知道，他们虽然是服装的，但生产能力一般，找代工的时候居多，200万件要如期交付，至少得分出去一半，这还要看他们是否竞到了别的标。”
“6％的利，还要分包？怪不得听说沿海有不血汗不赚钱的工厂。”高秋久在上层，已经想象不出有比银行贷款还少赚钱的企业了。
“力德集团，工装长袖衬衫，13.5元，60万件。”肖璐的唱表立刻打断了讨论。
李老都忍不住摇头道：“13.5元，等于不赚钱了。”
“比分包商赚的还少。”高秋说着，失笑道：“没想到中国的资本家过的这么苦啊。”
“劳心劳力赚的钱泰半用于缴税，理念积攒甚至不够抵御风险。”李老很快将问题上升到了国家经济的角度。
徐成楚等大家都说完了，才问道：“要按照此价格执行吗？”
徐家参与的是几项建筑材料的竞标，比起服装制造来说，利润相对较高。但看了第一份价格表，他的自信早就烟消云散了。
陈易绕桌转了一圈后，道：“执行，他们敢出价，我们怕什么。”
30分钟后。
21家企业的代表被引进了会议室。
陈易待他们坐好后便道：“欢迎各位，我们直接就开标了。”
正想交头接耳的说几句话的家伙，马上绷直了身子。
只要中标，40天的满负荷运转，足够他们舒舒服服的过半年了。即使放在全年来看，以前不足一半的开工率也能立刻提高到7成，如今能达到此标准的工厂可不多了。
毛力怀里揣着的冰镇矿泉水老早就焐热了，他也一无所觉。
这份订单不一定会决定生死，但要是能拿下来的话，明年就不用等死了。
“工装长袖衬衫中标者是力德集团60万件，红心公司140万件。”
毛力“哗”的一下，软在了椅子上。
做实业，真真是世界上最艰难的事了。
红心公司的老总靠了上来，笑道：“毛利，你是深藏不露啊。标了多少才中的？”
“你标的是200万件？”毛力却首先听出味来了，不屑的道：“你做得完20万件吗？”
“不劳您费心，咱能抠出利润来。”对方呵呵一笑，赶紧走了。
实际上，沿海的小厂在困难的时候，连设备折旧费都不计算在成本内，只求足够支付原料费和工人工资，剩下的水电费和高额的税费则是能拖就拖。
红心公司就是想一口气揽下好几笔生意，然后拿到小工厂去加工，只要他们的数量够大，价格能比自己生产压的还低。所谓船小好掉头，沿岸小厂血汗一点违规一点，上面也很难注意的到。
陈易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却不露分毫，续道：“接下来是亚麻短袖衬衫，特大幅宽，中标者是南方服饰集团，100万件。恭喜邰老板。”
“同喜同喜。”南方服饰是东南最大的服装生产商和代工商，许多国内外的知名品牌都是设计好了规格请他们代工，因此人缘甚好。此外，亚麻材料的衬衫尽管工艺普通，许多公司却没有熟悉的渠道。
在这种一分钱一分钱往出抠的竞标中，找不到低价渠道是拿不到标的。
竞标仅仅用了10分钟时间，查标和开标却用了一个小时有余。
“好了，18项采购全部有了承接商。大家如果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签约支付预付款了。”
“现在就给预付款了？”立刻有人惊呼出来。他们经常给政府机关做活，结款却是最麻烦的事。
“当然，全部是黄金债券。”陈易的笑容背后，是一排18个箱子。
裸熊和银森勇一手一个，将银白色的钱箱全给掀开来了。
“都是现金啊！”企业主们悄然惊呼。
“不全是现金，这里是预付款的20％，用黄金债券，另外的10％是在银行结账的。如果各位需要用预付款来支付工人工资的话，我要是各位，使用人民币。”陈易说的是要求，而非“建议”之类的弱语气词，在场诸人亦没有反对。
其实，陈易是想让各家工厂用黄金债券发工资的，如果工人们能够用黄金券买到东西，那就等于将债券全面铺开了。
但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工人的工资普遍较低，有着沉重的生活压力，各公司若是将黄金债券以工资的形式发下去，那工人也会尽快兑换出现金来才好继续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派发债券，不仅未能达到流通黄金货币的目标，反而损失了贵金属。
欲速则不达，陈易有此种认识，又担心引起群体事件，于是再次强调道：“10％的预付款足够两个月以上的人工薪酬了吧，各位请不要将债券，至少是短期内，直接发给工人做工资，一旦发生此类事情，我定然会介入。”
“当然不会了。”毛力瞅着标号1的箱子直流口水，要是再没订单的话，他的确要发不出工资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您说了算”，“肯定按您说的做”之类的表述不绝于耳。
掏钱的最大，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规矩。
“熊鲁。”陈易叫了裸熊的大名。
后者提起钱箱，以中标者的号码，将之分发了下去，商人们虽然不太喜欢黄金债券，但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感。
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或几个箱子的时候，陈易起身发言：“各位继续数钱，我再说两句。”
一阵笑声中，果然有不少人继续数钱。
天大地大，钱最大牌。
要是不数清楚钞票的话，他们真会睡不安枕的。
“最终中标的，一共有16家企业。也就是在座的16家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江宁债券委员会的关联企业了。”陈易说话的气势十足，配合着神术“威压打击”，道：“今天的会议，就是我们债券委员会的第一次扩大会议，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叫做西江会。”
“啪啪”的掌声不甚激烈，许多人都不明白情况。
陈易的笑了笑，继续道：“西江会以后每个单周举行，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每次开会前，我都会发给你们。我不强迫各家企业前来参加西江会，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前来。而且，就像我们所签订的合约要求的那样，所有西江会的关联企业，都必须承诺企业内部的黄金债券的一体承认，而从下个单周开始，我会优先在西江会发出采购单。”
说到最后一句话，如雷的掌声开始响起。
优先发出采购单，意味着在座的企业能够优先吃饱。在这个制造力过剩的年代里，有活干是件如此奢侈的事情，以至于半数以上的人都迟疑了三五秒种——他们是不能相信。
数钱的人全都停手了。
能让他们停手的，当然只有更多的钱。
在万众期待中，陈易鼓足气势，道：“西江会是一个排他性的组织，毫无疑问，欢迎各位的加盟。”
16家企业的老板都拼命的鼓掌。对他们来说，任何组织章程都没有钞票实在。
等到最后一家企业离开，李老才担忧的问：“今天的采购单超过10亿了，能坚持下去吗？”
“当然能。”陈易满脸的不解，无法理解李老在担忧什么。他拿出自己的记事本，从中撕下几页纸交给肖璐，又递给她一只U盘，道：“去把它复印几分，U盘里的表格打印出来。”
“按照ABC的顺序装订吗？”肖璐翻了一下那需求表问。
“没错。”
肖璐马上跑出去印了，陈易给其他好奇者解释道：“是一些日用品采购的单子，数量不大，但种类比较繁杂，我以前不太管的，现在看……要么就从超市采购吧。”
“你想控制超市，让他们承认黄金债券？”李老算是摸到了一些陈易的脉络，想着道：“其实控制超市也简单，要么控制它的上游供货商，要么干脆动用行政命令。”
他显然是可惜那些订单花掉的钱。
……

第四百六十三章 西江预算
日常消费品代表的是最终市场。
将其归入黄金债券的系统，是将黄金债券普及至市场的必要手段。但要从数量上来讲，江宁消费品市场的资金量远未达到工业市场的资金供应量。
陈易因此并不要求直接控制消费品市场，遂对李老道：“如果可能的话，咱能用经济手法解决的问题，优先用经济手法解决。”
他说的颇为坚定，却是让肖璐给看住了。
高秋咳嗽一声，笑道：“印好了？”
肖璐一个激灵，红脸道：“是。印好了。”
“里面的东西照样是出口的，全是日用品。”陈易接过来看了两眼，又转交给了徐成楚道：“这份单子的采购商选一家或者几家都可以，总量并不大，看看市内的大超市，有谁感兴趣的就交给他们做。兑换要求是必须收取我们的黄金债券。另外，采购商没有资格参加西江会。”
未来的西江会，定然是一个挤破头的地方，但陈易没有将所有的权力列出来，大家还没有那种绝对清醒的认识。
徐成楚抓起来扫了一遍，笑道：“A级的是薯片、卫生巾、最新电影和音乐CD？这排序方式也有趣。但为什么可口可乐是B+，果汁才是D级？是级别越高的越好吗？”
陈易耸耸肩，随口道：“可口可乐是他们不能生产的，果汁的替代品太多了。A级是优先购买的，B级也请尽量购买，D级的话，属于顺路购买的货色。”
他其实两个多月没有购买过例如碟片之类的东西了，因此电影和音乐CD才能从C级一路上升到A级，缺乏娱乐活动的宅男学员，玩单机都快要疯狂了。
西大陆的环境，呆久了总会觉得腻味，就像是海边的美丽城市，一旦审美疲劳，就只剩下烦人的沙子和永不停息的风雨。
呆久了的学员，总是想要一些地球上的产品。人在异乡方觉家乡秀美，人在外乡方觉老乡亲切。吃过情人的早餐，再品老婆做的晚饭，别有一番滋味。
“南非没有电影吗？”徐成楚翻着打印出来的附录，自言自语的拍着脑门，又傻乎乎的笑道：“南非是英语国家，没有翻译是吧。没问题，我尽量找全最新电影，要是没有正版的话，下载到硬盘上也可以吧？”
陈易才不管他想什么，就事论事的说道：“他们有电影放映装置，说不定下次都建电影院了，所以清晰度高的比较好，要是能买到电影院的胶片最好，买不到的话再数字吧。”
“小事情，既然你写在A级，我就托点关系吧。”徐成楚很高兴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这也是徐家的既定政策——尽可能的配合陈易。
接下来的主要职责，归属于交通部门。
按照合约规定，各公司每完成10％到20％的订单额，就将之存放于江北港口的仓储区中，签收合格后，他们会分批得到剩余货款。
而从江北仓储区到中心仓储区的一路上，虽然有日本人建设的直达高速公路，来来往往的重载卡车和装卸工作依旧令人头疼，为了充分利用水陆神厢的空间和缩短工作时长，来自银森家族的百名斗技骑士，通通变身为勤劳的搬运工。
实际上，来到地球这么长时间，平日里除了训练和教学之外，他们的唯一工作就是搬运。
每当运力紧张的时候，他们就要搬运。
每当武馆放假的时候，他们就要搬运。
每当练习表演的时候，他们就要搬运。
每当陈易想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要搬运。
越是勤勤恳恳的骑士，搬运的物资就越多。刚开始是超重超规格的机械，其后有了效率低下的变形包装，最后连集装箱也有部分留给了斗技骑士们。
大家将之看作是陈易的考验，一度进行了比赛性质的竞争。他们中最强壮的那些，身体素质堪比汽车吊，一旦用上供应充足的力量卷轴，完全可以媲美小型龙门吊。
同样出色的还有6名神术骑士。
他们随着陈易的脚步，连续两天，分别来往于地球和西大陆，卸下了总计8万吨的水泥和钢材。
神术骑士能承受8级和9级的力量卷轴——仅仅提高的力量就超过1200点，意味着能搬起12吨以上的物品。而强壮如银森勇，他本身的力量就超过1000点，贴上卷轴后，一口气能提起25吨的钢筋不喘气，比什么吊车都有用。人能完美超过机械的最强值，就在于无与伦比的灵活度。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如此利用珍贵的神术骑士。他们更愿意组织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大会战，像蚂蚁搬家似的将物资运走。
陈易却不愿意等，也不想将正在采矿的奴隶们送来搬运物资。
6名神术骑士，一个星期可刨不出20万吨的矿石。
第二周，又是百万单位的服装运到了西江水寨。
10公里的短程铁路发挥了巨大作用，许多本地居民骑着戍兽，追着轰隆隆的内燃机车，高声喊叫。
这次陪同陈易的是周后元教授。
在西大陆，他对细菌冶金的研究非常顺利，且写出了数篇极有建设性的文章，但都不能发表——已经来到了西大陆的周教授没有办法，唯有全力发展矿场。
他相信西大陆的开发是有意义的，国家不会放弃西大陆，因此身在西大陆，自然有重新爆发的机会。常年身在体制内的周后元并不畏惧秘密和机密，从这一点来讲，他看待问题的方式要比大多数的年轻人正确的多。
“氟碳铈矿的道路修好了，铁路的话，好像还有一点问题。”周后元说的是马拉城西侧新发现的稀土矿。刘歆瑜在监测放射性矿物质的时候发现的。
陈易盘膝坐在高大的象兽上，与周后元面对面，追着火车的脚步，笑问道：“氟碳铈矿是稀土矿吧，需要铁路吗？”
“铁路只要两名司机就可以开30节车皮，公路的容量也不够。”周后元抓着护手，他背对着前方，而象兽又在疯狂的奔跑。
“产量多少？”
“500万吨的储量，月产量肯定超过1万吨。和加利福尼亚的世界最大氟碳铈矿的储量相当。”周后元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但他实际上不懂探矿，他只是负责这方面而已。他希望在西大陆爬的更高，就像是在殖民地区做到高位，从而能够回国任职一样。
“我想想办法，建一条铁路。有30公里长吧？”陈易做了半个许诺。在21世纪的中国建立一条30公里长的铁路轻而易举，但同样的人手在西大陆却不行。
不能租用设备，没有配套的工厂，泥泞的沼泽让送食品的车子都无法按时到达，医生和护士更是整天忙忙碌碌。
陈易见识了那条10公里铁路的建设过程，再想想穿越原始森林的30公里，他只能说想想办法。
将半数以上的物资留给西马市场后，陈易依旧前往矿区。
小蜥蜴变成一辆履带装甲车，从公路的边缘一路向前开。这是它少数几次有机会变身专家车，因此颇为兴奋的问：“我们往哪里走，去森林吗？去沼泽区吗？我现在的变身好像能够水陆两栖的……”
“就顺着路走，我要看看路况。”
“就为了看看路况？天哪，我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蜥蜴了，竟然就看看路况？”
陈易淡定的道：“你是一条亚龙，还记得吗？”
“好吧，我是一条亚龙。”
“在亚龙中，你不是最厉害的，所以……顺着路边走，计算一下时间，别陷进去了。”
小蜥蜴沉默了良久，却憋出一句：“我在成长。”
“你是指体重？”陈易毫不客气。
小蜥蜴发出巨大的马达噪音，好像跑的非常快以至于听不到似的。
同行的金斗娜也“噗”的一声笑出来。她见识了卷轴，见识了药水，最有趣的还是这条变形龙。
矿池的面积更大了，占据了矿区的四分之三范围。
奴隶们挑着担子，将敲碎的矿石装上自卸车，而在机械区，一条传输带上的矿石就有超过千名奴隶的效率。但在西大陆这个鬼地方，维持机械设备的成本比非洲还要高。
乘坐另一辆装甲车而来的周后元兴冲冲的跑到陈易后面，颤动着灰尘中的眉毛，笑道：“我们本月的产量要突破240吨了，大约有150吨是铂金，90吨是黄金。不过，未来再要成倍增加比较困难了。”
一吨黄金就是2.5个亿，好几百亿的收入，足令周后元腰板挺的笔直。
金斗娜渐渐培养了数字敏感度，不禁问道：“不能再提高产量了？”
“处理的矿石和开采量都到极限了。”周后元说着放低了一点音量，说：“奴隶也到了极限。25万名奴隶，现在有500多名的监工，还有一个营的机动部队驻守。”
使用奴隶是早期迫不得已的做法，陈易此时却不适合表态，远远的瞅了眼矿区，继续向矿池走去。
俞伟超从西江城的方向匆匆赶来，随同的还有李丰、曹征等学员。
“来了。”
“主上。”俞伟超最是认真不过的拜见后，笑道：“刚刚将物资检查签收完毕，真多啊。”
他说着，一面注意着陈易的表情，一面问道：“这些物资是存着呢，还是可以发售？”
“你自己决定，但自己用的量也存着。”陈易说着停了下，道：“给你20亿元的采购权，做一份采购单子出来，明天给我。”
俞伟超大喜过望，高兴的道：“这是要过一个肥年了，是下半年的预算吗？”
西江水寨越来越大，也到了用预算过日子的时候了。
陈易却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下个月的。”
……

第四百六十四章 倾销
西马市场。
在黄伟向各大商家展示了物资样品的瞬间，疯抢就开始了。
100年的差距只会体现在工业品上，1000年的差距却会体现在农业品上。
轻工业的原料处理是一门绝对的学问，任何消费者只要用手去摸，用眼睛去看，立刻就能分辨出好坏来。
聪明的商人立刻用准备好的真金白银向黄伟购买物资——经过一年多以来的交往，本地土著都已清楚了“江宁人”的喜好。他们甚至不去询问价格，首先抢光了所有的100万件棉质内衣和500万双的胶底鞋，随后才轮到衬衫和劳保手套。
手套、胶鞋、衬衫、内衣都有相类似的西大陆产品，但江宁货的舒适度却要高上好些个档次，这一点在内衣上表现的尤为明显。本地土著生产的内衣是麻织的内衣，结实有余而柔软不足，垫在粗糙的铁甲和藤甲下的时候，骑士的前胸、上肩和脊背定然是一片片的淤青与伤痕，好像是强奸了猩猩遭反抗了似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在强奸猩猩的过程中获得快感，因此在麻质内衣和柔软的棉织内衣中间，大家的选择是显然的。西马市场早期曾经出售过一些内衣，但经过一年以来的消耗，估计残存的不多，稍有点见识的商人看到了样品，立刻就会作出决定。
能拿到货的都是能马上拿出贵金属的。
一两的纯黄金或纯铂金能够得到10件棉质内衣，10枚西大陆的二代值钱则可以得到1件棉质内衣，除此之外的货币想要换到抢手货是非常困难的。
这个价格并不比西大陆的土生亚麻内衣昂贵多少，至少从货币的角度来讲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样，数量大到千万和亿的水平的轻工业制品才会形成倾销。
黄伟趁机在市场的另一端开始了货币兑换业务，帮助他们用黄金和铂金兑换黄金债券。
商人趋之若鹜。
挥舞着黄金债券的人能优先得到货物，而且还省去了称量和检查纯度的时间，从而更早到市场上贩卖，谁都知道，货越早出售，价格越高。
运三八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嗵嗵嗵”的穿过有点坑洼的市场小路，一口气卸下了两吨重的“西江钱”，然后掏出一把的黄金券，喊道：“我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买棉内衣，买鞋，买手套！”
身为最早归附西江水寨的运村人，运三八算得上是红顶商人了。他的财大气粗引的其他批发商羡慕嫉妒，一个光头糟鼻子商人不免讽刺道：“用得着抢货吗？大家都买一点不好？”
“你可以少买一点，过会再来看看，有没有货。”运三八哼了一声，却向黄伟笑笑。他是运八的同父异母亲兄弟，后者随陈易前往地球，每两个月回家一趟，虽然不能在家尽孝，却给整个家族都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光是认识所有的早期学员，那就是个了不起的事儿。
黄伟最喜欢这些随着自己步调走的“精品”商人，只用眼神示意一下，手下的学员就将运三八的黄金券收了下来，点清后给了他提货单。
“你买了多少？多少？”旁的商人看不清黄金债券的数额，就不能知道运三八提走的货物详情，他们这时候才感觉到了黄金券的好处。
使用方便不说，做事还隐秘了许多。现在这个时候，那可是争分夺秒的一刻。
运三八当然不会回答，扬扬手上的提货单，又坐着摩托突突的走了。
先前出言讽刺的糟鼻子急了，挤到柜台最前方，喊道：“我的是纯黄金，有多少，买多少。”
他带了两个壮硕不堪的伙计，但三个人也就能提500公斤的黄金，只换回了2万件棉布内衣的提货单。
说起来不少，但身在西马市场的商人，又哪里耐烦几万件的衣服。
“你们赶快带上提货单，去把货提出来，在市场上销了。我回去取钱，再去买货，叫小四来帮忙。”糟鼻子有点后悔没去换券，可以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去换券了，哪里又能抢到好位子。
一个壮硕的伙计“哦”了声就要走，另一个却想着问道：“卖多少钱？”
这问题把糟鼻子给问住了，他憋着气半天无法决断，最后道：“你们盯着运三八那家伙，他卖多少，你们就卖多少，但不许低于2倍，知道吗？”
“2倍？”两个壮汉很萌的摆着指头计算1两10件的内衣，2倍应该是多少。
只见乌黑的手指头上下翻飞，不时有漆黑的指甲缝从眼前飘过，嫩白的中指上有黄色的熏迹——为了刻意模仿江宁人的生活，抽不起香烟的市场人也会将手指熏黄，以表示自己的品味。
糟鼻子骑上自己的戍兽，飞也似的向西江城寨跑去。
能在西马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者，皆是利益分配的受益者，自然买得起城邦内的房子。
半个小时后，糟鼻子匆匆回到西江码头上，一口气兑换了2吨重的黄金和铂金，毫不停留的来到了柜台上。
“内衣，全要内衣。”
“先生，卖完了。”柜员是西江城寨港口事务部的女职员，属于学员家属，曾经做过客服的小女生，对野蛮人必然是应对自如的。
糟鼻子此时却顾不上什么礼仪了，高喊道：“怎么能卖完呢？”
边上熟识的商人连忙拉住他，小声道：“别闹了，第二次带钱来的人，都没买到，还是看看那些高价货，有什么想要的吧。”
他们所谓的高价货，就是军靴、棉被一类的产品，虽然同样重要，但毕竟是给步兵而非骑兵穿着的，军需官老爷是不会那么在乎此类物资的。
价格贵，利润自然就更少了。
“还有别的吗？”糟鼻子默默算着手上的钱，总想着利益最大化。
女职员笑吟吟的说：“没有了。”
糟鼻子不甘心的又问：“最近几天，会不会有新货到？”
“那我不知道了。”
“一周，用你们的一周算，有新货吗？”
“我真的不知道了。”
黄伟咳嗽一声，走上柜台，笑了两声，吸引了注意力后，道：“我保证，最近两周内，不会有新货到，就这么多了。”
糟鼻子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一股脑的将黄金债券放在了柜台上，吼道：“衬衫，我要衬衫，全给我。”
后面的人也醒悟过来，纷纷选购。
2周内没有新货，那只要将货物在两周内发卖就行了。
这对于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非常困难，对于西马市场上的商人们来说，仅仅是利润多少的问题了。
那些来自异邦的船只，一次就能运走10万件的商品，1吨的黄金，才能买多少件商品啊。
黄金。
铂金。
白银。
无数的贵金属从商人们的手上转入的柜台，只为了得到几万件的货物。
这些钱都是商人们在过去一两年间赚到的绝大部分资产了。他们利用了利益再分配的过程，通过西马市场，源源不断的从土著身上赚取资金。
不过，在这一刻，这些资金终究又流到了陈易的手上。
就算是小摊贩出身的黄伟，也不自觉的想：经过这次以后，贵金属的价格一定会上涨吧。
为了进货，商人们一定会要求其他人用真金白银购来购买货物，由此自然推高了贵金属的价格。
“黄总，总账。”女职员将有大量的黄金券的柜子让开，请黄伟清点后签字。
“怪不得让换黄金券。”黄伟猛的一拍大腿。
“什么？”
“黄金券就是贵金属啊，怪不得主上这次要强力推行。市场上了有了大量黄金券，自然会平抑贵金属的价格。”黄伟想明白此点，匆匆的点了收入数量，将之锁入保险柜中，立刻回到办公室中撰写文章。
西江城邦已经有了两个刊物，分别是《西江晚报》和《西江周刊》，前者仅有一页，刊登各种新鲜事，也有尽量新的消息。后者则是评论周刊，发表的都是重量级文章——这些文章的内容看似稚嫩，但却必将影响整个西大陆，从而也将影响地球的生态。自从西江会建立之后，地球和西大陆就在宏观上接近了。
这两个刊物都已经公开出售，但因为全是中文，实际上仍以内部期刊居多。
当然，一些铁了心要跟着西江势力走的聪明人，早就开始了自学中文的过程，其中较优秀者，读晚报已不成问题。
对于这些文化认同的土著，西江城邦当然也不限制他们获取信息，包括马拉城的贵族在内，许多人因此都高价雇佣懂得中文者给他们做翻译。
黄伟念念叨叨的开始撰写关于黄金债券的经济分析。他不懂什么经济学，但西江水寨懂的人也不多，身为西江山寨经济学权威，他有理由撰写自己熟悉领域的想法。
事实上，这也帮助了他更进一步。
当天晚些时候，所有的提货单都卖了出去。
黄伟将黄金债券以及收到的贵金属核查后，送交俞伟超。整整50吨的贵金属，价值75亿元，乐的菱形会议厅都在颤抖。
西江水寨，终于收支平衡了。
……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刘守义的烦恼
当陈易再次回到江宁的时候，他已经底气十足了。
全国一年的黄金消费量仅600吨，陈易一次性就带回来130吨，另有250吨的铂金和过千吨的白银，在高秋眼中，这简直就是一支西班牙舰队的收入。
“莫非你发现了新大陆不成？”高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就在2个星期前，他要求陈易减少一点贵金属的存量，谁想到两百余吨贵金属之后，又见到了近400吨的贵金属，自然而然的将其与新美洲给联系了起来。
陈易对此应付自如，轻飘飘的答了一句：“我不说假话，所以我就不告诉你了。”
高秋于是哈哈大笑，掩饰了过去，回归正色说：“我们库存的黄金和铂金数量太多了，央行的黄金储备也就1000吨的样子，上面有点不好的风声，您看……”
“我们陈家根红苗正的，央行能干的事情，你江宁银行就能干，放心吧。”陈易的眉毛竖起来，顿时威势十足。
他打的就是央行的主意，一点不怯的又道：“你怕了？”
“您不怕，我就不怕！”高秋心里其实虚虚的。但他听了陈易肯定的语气，自己莫名其妙的轻松不少，心想：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陈家又是纯正的新世家，自家人争宠怕什么。
他是真的想当央行行长了，哪怕陈易的举措危险无比，高秋也想试一试。
能做官员的，能做的稳官位的人，天然的有种狠劲。老实巴交的是农民，循规蹈矩的是工人，官员既能剥削农民和工人，又能剥削低级官员，高秋坐在今天的位置上，左手少不了血色，右手少不了福尔马林。
陈易不用揭穿高秋的真实想法，只要确定他将继续与自己保持一致，就露出了微笑，道：“下周召开新一期的西江会，采购单有些新的变化，数额倒是增加了不少，你拿去看看，给各位代表发出去吧。还是以前的规矩，凡是债务委员会的成员，都能推荐两家公司，以前的供应商和大的商家，我会给邀请函的。”
“没问题。”高秋满口答应，西江会让他看到了黄金债券的大发展，公司之间的交易数量不仅大，而且记录清晰，正是开展新货币的最好基础。
他展开采购单看了看，发现除了更多的制品外，竟然又增加了30公里长的75重轨。
75公斤每米的标准重轨钢，30公里要用钢225万吨，仅此一项的开销即超过100亿。高秋看过太多相关贷款合同书，记忆深刻的道：“铁路系统真是吃钱。”
“可不是。”陈易笑着告辞，留下高秋思考。
上一次的采购未能让任何一家公司致富，因此虽然引起了江宁商界震动，终究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浪。这也符合陈易的利益。
但这次是不同的，东南省最大的几家轻工生产厂都在满负荷开工，半数以上的中型工厂也拿到了外包订单，若是再要求短时间内交货，价格肯定会上涨。
不过，钱是资本主义最好的润滑剂，西江会要想形成辛迪加，自然要让钱流淌在缝隙中，就像是西江城邦一样，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有西大陆取之不尽的矿产资源，陈易完全能借国家级的充裕资金，按照自己的意愿组织自己的势力。
悄无声息找到肖璐，陈易背身关上办公室门，挥手间合上百叶窗，就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脱起了衣服。
肖璐的表情迅速转变，从惊讶到好笑，再到迷离的魅色……
陈易首先扒光了自己，精壮的像是健美冠军的躯体泽泽生辉。他一面展现着肱二头肌和大腿肌肉的强壮，一面却掏出手机，打给了刘守义。
“太坏了！”肖璐狠狠的扑上去，咬住他的肩膀。
嘭。
陈易一时没注意，竟而弹开了她。
“小心崩掉了牙齿。”陈易压住手机，笑嘻嘻的道：“我打电话到西京，讹诈一点油用。”
“脱掉人家的衣服，然后打电话！”肖璐不忿的嘟起嘴来，顿时性感指数倍增。
陈易咳嗽一声，搂住她，小声道：“我几句话就说完。”
“哼！”
“通了。”话毕，陈易松开了话筒，开宗明义的道：“刘守义，我陈易，要2万吨的燃油，先5000吨，再1.5万吨。明细传真给你吧。”
“陈爷！我叫您爷了。”刘守义先是一声嘶声裂肺的吼，吓傻了办公室力的客商，然后不管不顾的叫道：“陈爷，您杀了我吧，现在每给您一吨柴油，我要亏1000大洋，汽油就亏的更多了。2万吨，我得亏2000多万呢，真的扛不住啊。”
当年的合同，摆明了就是陈易坑他的，只是双方都没料到会吭这么多。
刘守义的叫声并未出动陈易，他向肖璐眨眨眼睛，小声说了句“别急”，继而扬声道：“咱们可是签约了的，我担了下跌的风险，你担上涨的风险，很公平。”
签约的时候就不是平等条约！
刘守义对着肚子里的蛔虫破口大骂，冲着话筒却是愤慨加恐惧的说：“我真的掏不起钱了。”
陈易呵呵一笑，转而安抚道：“别急嘛，你不是一直把亏损转到中油的账上吗？2万吨而已。”
肖璐总算听出了点味道，不禁浑身火热起来——弹指间令京中公子哥倒跌利润，这却是一种男人的另类魅力。
陈易依旧在劝慰着刘守义，言语间却是不容置疑。
话筒中传来丝丝电波，代表着十亿级别的资金流量。
肖璐燥热的扭动着，突然俯下身子含弄了起来。
陈易猛的一惊，又是一松，说话都不顺溜了。
刘守义以为他生气了，拼命解释：“您今年都拿去好几万吨了，再这样下去，我不如结束公司算了。咱们当年的合同里，有规定一个限额吧，您难道看着我流血而亡啊。陈爷！”
陈易倒吸着气，却有些顾不上说话。
“陈爷？”
“说！”
“别介啊。”刘守义假哭变真嚎，他其实舍不得结束公司的。老爹用不了两年就要从中油的位置上退下来，到时候再想赚钱可不容易了。
陈易继续吸气。
刘守义暗骂：抽水机！
旋即，他口中笑着说：“陈哥，1万吨行不？”
“2万。”陈易艰难的咬出两个字。
下面的肖璐听他还有精神说电话，真的把牙给用了上去。
陈易“呲”的一声，仿佛很受伤的声音。
刘守义感觉受伤了。
他苦相毕露的说：“陈爷教育的对，2万吨。今年，今年最后一批，成不？”
“哼。”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两人之间的契约关系，不是区区公司就能束缚的，那，我等您的详单。”
陈易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专心享受。
刘守义却是一阵子毛骨悚然，暗忖：他莫非是想榨干我的血不成？
这种想法一旦生根就极难消退，以至于女助理敲门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
“准备2万吨油。”刘守义想发脾气，最终是有气无力的下了命令。
助理红唇微动，笑问道：“谁要的？这么大手笔。”
“陈易。”
“啊？按合同价？”
“嗯。”
助理大惊，说了句“好的”，赶紧离开了办公室，她可知道那合同签订的前前后后，也知道现在的亏损情况。
果然，用不了30秒钟，办公室内就传来摔玻璃的碎声。刘守义附庸风雅，陈设的都是知名艺术家的现代艺术品，却不知是哪位的倒了霉。
重续温情后，陈易又邀肖璐吃了一客美味的惠林顿羊排，送她回家后，方才施施然的步行向滨江路走去。
老远就能看到宅子的灯光。
自从老爹正式步入仕途，陈家宅子的客人就再没有间断。
陈从余每天晚饭后，都得用上两小时见客。不一定是自己主管部门的事儿，可但凡是有点关系的客人，都希望能与陈从余谈谈。
年届50的陈从余正是步入高位的好时间。像他这种有强硬背景，必然火箭的干部，才是真正的潜力股，且是马上井喷的潜力股。
陈从余没法把客人往外赶，何况也需要各级干部的支持，因此干脆固定了时间，每日见客。
陈易进门的时候，附楼与主楼大厅灯光明亮，说明客人们正在互相联络感情呢。
“各位好。”陈易笑眯眯的拱拱手，给等待接见的客人打招呼。他穿着修长帅气的手工西服，浑身上下收拾的利落干净，乍看起来，纯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熟悉陈家的人立即起身回礼，给陈易让开了通路。
“各位随便。”陈易运起小小的威压打击，既显的威严又不失亲切，保持着笑容上了二楼。
关上楼梯间新装修的大门，小妹就叽叽喳喳的冲了上来，扯着陈易道：“你上来的时候，看见那些人了吗？老爸好好的做什么官啊，这下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你有什么秘密。”陈易好笑。
“我的游戏机都收到自己房间了。跳舞毯也没有了……”陈容熙说着，皱皱鼻子，忽道：“你身上有奇怪的香水味。”
“不可能。”陈易大窘，“诚实”信仰是刷刷掉，至少2个星期的数量是没有了。
果然说话要三思！
这边还在自责呢，陈容熙已然嗅出了味道，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说：“陈易不是好人，你身上果然有女孩子的香水味，而且不是韩姐姐的。”
……

第四百六十六章 海外殖民地
陈易有神力附身，都未曾注意到香水味，不由惊讶于陈容熙鼻子的灵敏，笑说：“难道学校里还有警犬课程？”
陈容熙大怒，小圆脸瞬间伸展开来，形成巨大的威慑，口呼箴言“嗷”，两只手就攥在了陈易的腰上，开始左右扭动。
在久远的历史中，此招甚为好用，但对现在的陈易来说，却缺乏起码的威慑力。
陈易哼哼唧唧的扶着楼梯栏杆，权当是另类按摩了。
“别想转移话题，快说，从哪里来的香水味？”陈容熙全身旋转着，还比划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陈易满脸无奈道：“你是我妹妹，怎么尽向着韩婕。”
“你都多久没去学校了，要不是韩婕帮忙，我都要被欺负死了，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何况……有奇怪的香水味，也太奇怪了吧。”
“是帮你欺负人吧。”陈易只说前一个命题，以避免香水的问题。
陈容熙小脸一红，转瞬怒道：“我要去打电话了。”
看她开始任性了，陈易也不拦着，只悄悄的掏出诅咒墨水，划几个圈圈，截断了电话作罢。
“座机出问题了？”小妹站在走廊里满是诧异，不服输的道：“连电信都帮着你，我用手机。”
陈易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小拇指开心的划着圈儿，又用诅咒墨水弄坏了小妹的手机。
“嘟……呲呲……”
脆弱的电子管是无法抵抗相当于3公斤力道的诅咒墨水的。
“电信和移动穿一条裤子吧。”小妹怀着浓浓的惊讶，她自然不会认为新买的手机会有问题。
陈易心想：电信一条腿，移动一条腿，置联通于何地啊！
小妹纠结通讯问题的时候，方曼怡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穿浴袍的大哥陈衡。除了老爹忙碌于接客之外，这算是陈家到的最齐的一次了。
方曼怡非常顺手的揪住儿子的耳朵，笑眯眯的道：“多少天没回家了？”
“您就像是收养了老鼠的猫一样，要揪成一只耳了。”陈易习惯性的抓住自己耳朵的另一边。
陈衡倚在门上看热闹，笑道：“你是被收养的老鼠，我和小妹是哪种？”
“小妹肯定是收养的野猪，野性十足。”
小妹立刻丢下手机，野蛮冲撞过来，可惜她被陈易用手推住脑门，只能在空旷中拼命的挥舞着手臂。
“大哥休假了？多长时间。”
“还剩下三个星期。”陈衡即使在家里穿着浴袍，也是挺胸收腹的样儿，像极了接受领导检查的兵丁。
“嗯？体术7级了？”陈易习惯性的判断了一下，登时瞪大了眼睛。体术3级是普通特种兵的水平，体术5级大约就是特种兵中的精锐了。不过，一旦超过了体术6级，个人的身体素质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以后每次进阶，都会明显的改善体质。
体术7级，在某些方面的运动能力，已经是世界级的运动员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体术6级以上，才是显示出体术优越性的等阶。
陈易不免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达到体术7级的？”
“半个月前，在南疆的时候。”陈衡咳嗽了一声，看着老妈到2楼中间新设的小餐厅去了，方才道：“从体术5级到7级，我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当时光觉得身体出色了，现在……”
他不知该怎么说，干脆一个起跳，用手在吊灯上轻轻一抹。
“好厉害！”陈容熙停下了攻击动作，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和吊灯的高度。
陈宅的房子乃专门设计而来，二楼较一楼客厅低了不少，但吊灯底的高度依旧在3.5米以上，换言之，陈衡的摸高成绩达到了NBA的最佳水平。在无天赋的情况下，体术之强可见一斑。
就算是在陈氏武馆中，有此水平的学员也不超过百人，拿着的薪水倒不比普通职业运动员差。
陈衡玩笑着说：“以后的生活可麻烦了，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
陈易却担心的道：“3个月达到了体术7级，你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吧。”
“别瞎说。”陈衡瞄了小妹一眼。
陈容熙这次相信二哥的，马上转脸问：“真的？大哥，你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她也知道的大哥的工作性质。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陈衡使劲的瞪着陈易。
一会儿，方曼怡整治了点心水果出来，见两个儿子正聊的认真，就道：“我去楼下看看，厨师全天都在的。”
等老妈离开了，陈易给陈衡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去游戏室。容熙？”
“我晚上要操作海妖呢。”陈容熙其实将半数的操作时间都用于练习了，这也是陈易允许的。
金源国际的利润在下降，而它也不再是陈易赚钱的主项，闪电交易和高频交易正在受到抨击，在这种情况下，“海妖”有变成玩具的趋向。
陈易和陈衡躲进了游戏房中，陈易习惯性的掏出聆听卷轴，旋即又塞了回去，问道：“你去南疆执行了秘密任务？”
“是。”
“多危险？”
陈衡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道：“有1个战友死了，两个受重伤。”
“嗯……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陈易想说的是西大陆，比起外人来说，家人当然更可信。虽然历史上有过无数兄弟阋墙的故事，但那只是因为陌生人理所当然的会背信弃义。
“为国尽忠而已，环境并不重要，不用担心我。有体术傍身，我以后会更注意安全的。”陈衡拍拍陈易的肩膀，萧然道：“我不想当将军，就想当一个小兵，好兵。”
“如果有别的地方能够更好的达成使命，让人生更有意义呢？”
“别劝我了，老妈已经试过了。”
陈易呵呵一笑，道：“那如果有别的地区的战斗，你是否愿意主持？”
“什么？”
“江宁的黄金债券，你听说了吗？”
“一部分。”
陈易呶呶嘴，说：“成吨的黄金和铂金，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陈衡眼角跳动，却没有询问。就某种程度而言，他不太想知道具体详情。
“我们在海外有殖民地，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军事，你有兴趣吗？”陈易直接问了出来。
“海外殖民……”陈衡语调缓慢的重复了一遍，又问：“‘我们’是指陈家，还是？”
“其实仅指我，航线被我控制。”陈易说话的时候，胸口温暖，非常舒服。
诚实说话的人是有奖励的。
陈衡坐了下来，卷起浴袍，有些难以决断。
海外殖民！
在21世纪？
要不是陈易，要不是那些真实的贵金属……
“你想我去？”
“我们有1000名左右的士兵，2000人以上的准军事人员，有一些退役的军官在管理。有些是你的前队友。”陈易说的不太好意思。
陈衡这才想起自己曾经介绍了退役军人给陈易，但是，他奇怪的说：“3000人是一个师的标准了，真不少，有必要吗？”
“环境很恶劣。”陈易说着停下，想了想道：“士兵们都是体术4级以上的，不少人超过了体术5级。而且，你也许并不知道，体术9级并非是最高等级，后面还有很远很远……世界不同了，大哥，世界，已经要发生变化了，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家里有人知道吗？”
“爷爷能猜到一些，但他肯定猜不准。”
“明白了。”陈衡的性格稳重，然而，他越想陈易的话，却越激动。
一个海外殖民地，外加3000人水平的军队，如果每个人都有体术4级以上的水平，那的确是……事业！
“在哪里？”话音未落，陈衡又加了一句：“我愿意去。”
“短期内，你不能回来。”
“没问题。”
“下个星期吧，你可以列个单子，看看需要什么装备、武器和设备，基本物资都已经有了。”陈易眨眨眼睛，搂住大哥的肩膀，笑道：“你会大吃一惊的。”
陈衡失笑道：“我已经大吃一惊了。”
“带些人一起走。我可以帮忙找个理由。”
“我们不用辞职，时间自由。”
“大哥。”陈易叫住陈衡，认真的说道：“别带成建制的部队。”
陈衡似明非明白的点了头。
第二次西江会变的正式许多。
江宁银行整出了一层楼来，不仅有大会议厅，而且有分散的小会议厅。
人数增加之后，陈易并不准备让大家一起开会，明面上的理由是减少不必要的会议，真实原因则是保持信息不对等。
西江会的规模会越来越大，终究只有少数人能够参加会议，其他人在缺少信息的状态下，必须付出更多的成本。
毛力抓着厚厚的精装标书，走进了会场，表情有点犹豫。
高秋对他印象深刻，于是亲自走上前去，笑问道：“我记得你，上次竞标最低价的人，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
“能养家糊口，还不错，而且工人也发全额工资，大家都高兴。”毛利说的言不由衷。标书上写的非常清楚，衬衫、内衣等棉纺衣料的数量增加了两倍有余，不用说，价格定会因此而上涨。
高秋却猜到些，说道：“是不是工厂的产能到限了？”
上一次，毛力就只要了60万件的单，而非全部的200万件。他也不掩饰什么，直截了当的道：“上次的单子还得一周才能全完成，这次的时间要求也是40天，就算是两班倒，我最多也就再接50万件。”
“三班倒呢？”
毛力一愣，呵呵笑道：“我们没那么多工人，而且三班倒也太贵了，不如给加班费。”
高秋理解的笑了一下，却道：“我贷款给你招人，买设备。不过，你得能拿下订单。”
……

第四百六十七章 二次西江会
毛力从未得到过银行主动贷款的许诺。
作为一名骄傲的企业主，毛力用自己的智力和血汗赚钱，尽其所能的负担数百名工人的薪酬及少的可怜的福利，且在千方百计逃税失败后缴纳着超过本身利润的赋税。但在人们谈起毛力的时候，总是将其与“剥削”和“富人”联系在一起，仿佛没有毛力的存在，工人就可以赚到更多的薪水，仿佛没有毛力的存在，非企业主就能成为一个个富人……
毛力抖动着嘴唇，轻声说道：“我最多只能负担12％的利率。”
12％是正常贷款利率的2倍以上了。如果按照60年前的说法，万恶的高利贷也是从10％起步的。但身为一名二等企业主，他满足于高利贷。
高秋被惊讶了，摸了一把脸，笑道：“我说贷款给你，当然是按照正常利率来，6％吧，不高也不低，如何？”
他早就得到了陈易的授意，要扩大这些西江会成员的资本金。
“谢谢您。”毛力仅仅迟疑瞬间，江宁银行的行长还是颇有点名望的。
“甭客气。”高秋打着哈哈，将毛力送入了电梯，又去迎接别的企业主。
得到贷款许诺的人并不多，但无疑增加了竞标的激烈程度。
毛力在彩页的“棉质内衣”后面标了一个“300”。等了一下，他又在胶底鞋后面写了50。他的鞋厂同样开工不足，50万双鞋，恐怕真得招人三班倒才行。
他暗下决定，等贷到款后就买下附近的几个小厂设备，再增加一倍的工人，那今天抢下350万订单都能做完，只是这样一来，人力成本和财务成本都上去了。
“或者买几套好设备，听说德国的机器又好又贵，但平摊到单件里，成本极低。”毛力下意识的用记号笔点着，等发现的时候，半张彩页都点成了麻子。
狠狠心，他又加上了200万件的工装衬衫。并在棉质内衣后面标了“14.2元”。
标书中的内衣总数有800万件，是上次的4倍，工期又这么紧，毛力必须确定有足够多的预付款来购买机器，再去掉三班倒比两班倒多出来的成本，14.2元也赚不了几个钱。
同样想要扩张的人并不少，例如红心集团的老总就非常干脆的标出了14.5元和800万件，其他各种轻工产品也鲜有放过的。不用说，他是准备继续用代工的手段赚钱了。
代工是正常的经营思路，比起毛力扩大产能的方式，红心集团的选择更具有现代性。从好的方面来讲，他的代工单将扶持一些小的工厂，形成所谓的产业集群。但毛力的吞并法却能迅速的壮大本身的生产能力，更适合控制成本提升利润。
上一次的18家订单公司，再加12家新的公司，组成了第二届西江会的成员。各家老总坐在会议室内，各有各的心思。
陈易翘腿坐在主位上，挂着聆听卷轴，评判着个人的心思。因为人多的缘故，并不是非常清晰，但仍旧能听出他们不太愿意说的真心话。
“大家可以递交标书了。”高秋依旧主持竞标仪式。
“正好写完。”红心集团的老总放下笔，满足的用嘴吹着。
要是能中标一半可了不得。
众人三三两两的上前递交标书，同时互相聊起了天。
“各位。”陈易见竞标完成，起身笑道：“这么大规模的订单是江宁最近几年少有的吧。”
“那是。”
“全靠了陈先生提携。”
各家公司老大说起漂亮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陈易呵呵一笑，道：“西江会是致力于解决会员企业各种困境的，现在，各位拿到了订单，对于原料有什么想法？”
“原料会涨吧。”毛力配合的说。
他的订单价格很低，因此对价格的敏感性更高。
上一次的订单，各家原料企业尚未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把库存消化，这一次就不那么容易了。
陈易点点头，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分别参加一个小会，与一些原料商见面。西江会愿意担保交易，并进行竞标。譬如生产棉质内衣的厂商可以与棉布厂的竞标者签订合同。”
他说的正是二级关联企业。
天荣集团的老总李天荣咳嗽一声，道：“我们与原来的供货商签有合约，要是违约的话，比较麻烦。”
“并非硬性要求，但我积极建议，我已经邀请了东南省内最大的几家原料厂参与，说不定你们原来的供货商就在其中。另外……”陈易眨眨眼睛，道：“第一届西江会的成员企业可以单独邀请一家供货商，加入到小会中。”
新来的通惠公司老总马上站出来：“那我们呢？”
“西江会是排他性组织，再参加几次，你们也会有特权。”陈易说的非常明确，以至于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反对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不同企业进入小会议室参加讨论。那里等于是另一个标场，所不同的是会员企业下订单和掏钱，从而让钱再次流动起来。
陈易招招手，将方重叫了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道：“这里是5万吨天然橡胶胶乳，你在各个会议厅中分发下去，也加入到竞标流程中去。”
“价格呢？”
“市场价格的80％以上就行。”
这是极大的一笔让步，在原料市场，除非天灾人祸，否则10％的降幅就足够产生二道贩子了。
陈易原本可以将它们塞到期货市场上去，一纸空单就可以将它们卖掉，但出售给西江会明显更有长远价值，尤其是较低价的情况下。
“明白了。”方重见识过太多次陈易的惊人举动，确认了一下纸条上的信息就出去了。
陈易在走廊上慢慢的踱步。他能听到不同房间内的争吵和议论，也能察觉到他们的兴奋与不满。
兴奋来自于利润，不满来自于利润的降低。
一切均需竞争。
西大陆就像是一个新的出口国家，西江会更像是面向此国家的出口集团，只要陈易的订单留够利润，下面一级级的工厂企业就只有盈利多少的区别。
江宁银行给每家企业开设了黄金券的帐户，使得他们能够用黄金券做记账货币。同样的，现金黄金券用于填补差额。
当天西江会结束的时候，高秋抑制不住的激动。
如果说黄金券是陈易发展的一部分，那对高秋来说就是全部了。他正如同初恋的少女般，含情脉脉的望着黄金券的发行数字，久久不愿离开。
“央行行长啊。”脚翘在红木办公桌上，高秋陷入深思和幻想当中。
一起陷入幻想的还有江宁栖霞观的道长李。
自从佛教开光大典之后，普禅寺一跃成为本地的宗教领袖，在地位上压的各家都抬不起头来。虽然就收入而言，栖霞观有增无减，但他想要的却是一场同样盛大的庆典。
陈氏武馆终于带来了好消息，赞助太上老君的“朝圣大典”！
李道长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传真时的心情。
他躺在椅子上，仰望星空，只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少年时第一次夜宿尼姑庵的忐忑情怀。
圆润的星星，光洁的秃头，乍冷还暖的天气，优美的曲线与满足的快感……
整整一个星期，李道长都忍不住在笑。
丹炉的童子最怕道长笑了，他们尽可能的藏起来，避免出现在道长面前。
自然有人照顾道长。
宗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江宁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都将李道长比作是江宁道教的领军人物。
没有什么称呼比这更令道长开心了。
尼姑庵都比不上。
除了媒体和庆典之外，道长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30名骑士——他不知道这些高大健壮的外国人为什么如此的喜欢道教，看在陈易的面子上，李道长每天给斗技骑士上两个小时的普及课程。
骑士们如饥似渴的汲取着知识。
这是真正关乎命运的知识。
神的规则并不非常清晰，但对神的了解越深，显然越容易获得认同。
骑士们并不要求自己能学贯中西，他们只是想超过同伴而已。
30人里，会有三个或四个人成为尊敬的神术骑士。每个人都宣誓了，尽管是比普通神庙还要严格的誓言，但每个人都宣誓了。
有的人宣誓了两遍、三遍……试图背下来后，发现些秘密。所有人都将魔芋当饭吃，一次次复习着道教基础。
李道长从未见过如此刻苦学习的信徒，他甚至有想要收徒的冲动。
当然，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陈易邀请家族诸人一起参加近距离观看庆典，在晋级神术骑士的瞬间，本源能量的涌动是有好处的。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有点潜移默化，改变思想的机会。
数十万面脚踩两只神的信众涌入江宁，这一次，所有人都经验十足。
莫少秋却借此机会，偷运了2000吨的军火抵达江北港口。不仅如此，他还弄了一艘老旧的千吨级驱逐舰，并以废钢铁的名义入关。
令陈易发愁的是，怎么把它运进地铁站。
……

第四百六十八章 西江酒吧
栖霞观为太上老君过了三天的生日，香火旺的好像在免费发放伟丹似的。江宁市政府和媒体极其熟练的招揽了过百万信众，使得陈易最终获得了5名神术骑士。
兴许是每个人都熟读道教经意的缘故，太上老君大人最大程度的给了神术骑士的称号，但获得两个神术的骑士仅一人，名为银森重。虽然仅仅是普通的忠于誓言和诚实，但在选择方面，他得到了神术“暴怒攻击”，能够持续不断的攻击单体目标，直到后者死亡或攻击主动停止。
虽然会被众多免疫类神术中止，但在单体攻击方面，“暴怒攻击”始终是一个相当具有威慑力的神术，在游侠类的骑士中，这是一个著名神术，银森勇因此劝说陈易留下银森重。
这是一个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的糙脸骑士，陈易询问他的意见后，任命他为特勤小组的一员，享受与陈家各房相同的财务待遇。
至于剩下的4名单神术骑士，陈易送回一名到银森家族，留下3名待价而沽。
前期有五名银森家族成员晋级神术骑士，后期的120名神术骑士中则分别出现了4人和5人，银森家族的投资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回报。
送回家族的神术骑士银森敏可以称作是一次红利派发，在银森家族的历史上，这兴许是他们最成功的一次的投入了，同时也将诱使更多的高级骑士投向西江城邦。
一个神庙最核心的竞争力就是创造神术骑士的力量，若非神庙战争期间，水龙神庙和附近的火龙神庙会如何看待西江城寨还在两可之间。
当然，它现在是西江城寨了，战争结束之后能获得多大的承认，就在于现在创造多少神术骑士。
待贩卖的骑士照样高高兴兴，不管是签订了“合约”还是“忠于神庙”的骑士都要丧失一部分的自主权——生在社会就是非自由的，他们早有准备。
陈易娴熟的处理西江水寨的事务，分别与菱形办公厅内诸人面谈，留下大哥陈衡自己在城区内游荡。
听说到西大陆只用很短的时间，陈衡暂缓邀请军官，却是想来先看一看。
档案研究室的学员给他和一众新学员进行了简单的扫盲介绍，但大多数人依旧是迷茫的。
陈衡曾经在东南亚执行过任务，自信能在陌生的城镇中生活，因此他主动走上街头，直接前往西江城寨的中心商业区。
家族骑士，也是神术骑士银森胜，悄悄的尾随在了陈衡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不大的西江城转来转去。
陈衡以十足的怀疑精神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同时还有的则是赞叹。
一个欣欣向荣的城市，总是令人心生敬仰。
就像是百废待兴的中国，百废待兴的美国，百废待兴的苏联……当经济向前发展，当生活转向美好的时候，人类的精神是平静的希望的快乐的，与主义无关，与国度无关。
陈易控制下的西江水寨，拥有攀上天顶的基础！
“新人吧，来喝一杯酒？”在背街的一家酒吧门口，老板的热情招揽颇有红灯街风情：“本地的果酒‘赛椰蓉’，你在地球肯定喝不到。”
陈衡停下了步子，问道：“你也是地球人？”
“废话！”老板拍拍额头，没好气的道：“每个月都会遇到你这样的新人，进来喝一杯，我请客。”
“那多谢了。”陈衡当了几年兵，沉稳之余也豪爽起来。
老板哈哈大笑，说：“这才对嘛，咱开酒店就是为了娱乐，不求赚钱，来来来。”
陈衡抬腿进门，这才发现内里的陈设非常现代化，宽频的平板电视吊在顶上，正在播放意甲的足球比赛，马蹄形的吧台用原木做成，算是最有本地特殊的部分，且比平常所见宽大了许多。吧台后的酒水种类不多，最显眼的却是老板招揽客户的赛椰蓉果酒。
“这是去年酿造的，数量不少，大概有三四十度，味道醇香。等到明年，那种类就多了。”老板是个话痨，一面说话，一面在阔口玻璃杯中倒了三分之一清澈的果酒，悠然的酒香立刻升腾而起。
陈衡端起来打量一番，先尝了一小口，品咂后，又狠灌喝了一大口。
“好！”老板二话不说，又倒了一杯给陈衡，笑道：“再请你。”
陈衡举杯示意，不客气的一饮而尽，笑道：“入口绵软，度数不低，老板自己酿的？”
“可不是。”老板哈哈大笑，马上开始讲述自己艰苦卓越的酿造历史。如何采摘150米高的西大陆椰子，如何取汁酿造，如何寻找类似橡木的植物箍桶。罢了，他又大唱赞歌的道：“要不是小陈先生听说了此事，给我从地球上找了几个木匠，你就只能喝高价的啤酒和白酒了。”
“小陈先生是陈易？”
老板皱皱眉头说“是”，好心劝道：“在西大陆，要么说主上，要么说小陈先生，叫名字不尊敬。”
“还有这个限制？”
正在擦桌子的酒保是个50多岁的军人家属，听到陈衡的话，插口道：“年轻人，尊敬别人也是尊敬自己，小陈先生做的是丰功伟业，让你加一句敬语，委屈不了。”
老板也哼哼着把酒撤了，甩甩左腿，露出里面的假肢，道：“我是伤残老兵，多亏小陈先生体谅，分得一套房子，资助了我的酒吧，你要是不改改嘴上的毛病，以后也不要进我的酒吧了。”
“别介，我错了。”陈衡能屈能伸的想：一会见到陈易，非得揪掉他二两肉不可。
老板这才笑了，说：“对嘛，老刘说的好，尊敬别人也是尊敬自己。而且我告诉你，真有一个尊敬上级的规定。”
“哦？”
“你要是去前面的公所，有一个5年期的规定，是为了政令统一流畅，要求上下级分明的规定。违反的要罚金，严重的要关3天。”
陈衡这才知道，所谓的西大陆和西江水寨，竟然已有自己的相关法律。
真是一块海外殖民地了！
“再来一杯？”
“好。”陈衡一口气喝干，从兜里掏出钱包翻了翻，开玩笑的道：“能刷卡不？”
“能。”老板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只江宁银行的POS机。
陈衡傻眼了，递出本人信用卡的同时，问道：“这里不是另一个大陆吗？”
“应该不是地球了。”老板仿佛在说另一个城市似的，淡然的道：“POS机每月和银行结算一次，老板会带回去处理的。”
“真厉害。”陈衡挺佩服的在POS机吐出的纸条上签名。
“厉害的才多呢，看到上面的录像没有，从上个月开始，每半个月都有五大联赛的最新录像，比国内播的还全，难得没有央视的解说。”老板说起足球来，比酒谈的还要多，陈衡不禁莞尔。
入夜时分，陈衡从满是酒香和酒鬼的酒吧中钻了出来，潮湿的空气包裹着他的躯干，宁静的像是兵营。
熟悉的滋味。
“哪个部分的？”许是看他站了太久，两名稽查队的学员上前询问。
“我刚刚抵达。”陈衡看到了他们的臂章，也不想惹麻烦，立刻递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新证件。
隐藏在房顶上的银森胜松了一口气，再次低下了头。
看到“陈衡”的名字，早已得到通知的学员马上敬礼，问道：“需要我们护送吗？”
这么好的待遇，显然让陈衡无法适应，干脆的摇头拒绝。
两名稽查队学员笑笑走了，留下陈衡继续思考。
第二天是属于西马市场的。
疯狂的情绪从早晨蔓延到下午，马拉城的贵族联袂而来，只为了拜见陈易后，得到一些物资的购买权。
西江港口的发展显现了威力，来自地球的轻工产品能够远销500公里外的城邦，广阔的市场让黄伟仿若回归到了90年代……
绝大多数的贵族都被拒绝了，西马市场上的数百名商人成了最大的批发商，也只有他们才可以支付足量的贵金属。
一箱箱的金币。
一箱箱的蜒螺贝。
成吨的黄金和铂金。
陈衡站在陈易身后，看的目瞪口呆，总算是明白了海外殖民地的意思。
“这有多少？”
“200吨以上。”陈易随口估算。
“太多了，不会贬值吗？”
刘歆瑜在旁似笑非笑的说：“当年，西班牙人在美洲劫掠来的黄金造成了国内的通货膨胀，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由贵金属引发的通货膨胀，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中国的黄金储备仅1000吨，但就算是再多100倍，也不会引起货币变动。”
“为什么？”
“因为钱被石油吃了。”陈易吁了一口气，远远的向市场上的商人打了个招呼，道：“大哥，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军队？”
佘雷、李丰等人顿时菊花一紧。
谁都明白，陈衡是要来统帅西大陆军队的，而从道听途说的履历来看，一名职业军人做自己上级，未来生活肯定不幸福，就像是嫁了一个床上床下均要求苛刻的男人一样。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开拓部队
陈衡心里品咂着“海外殖民地”五个字，只觉得脑上热血，脚下寒流。
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已经非常明了所谓的西江水寨，是仅仅服从于陈家的殖民地，更准确的说，是仅仅服从于陈易的殖民地，就连江宁发展的如火如荼的陈氏武馆，也是为陈易提供兵员的培训基地。
“割据”一词突然跃入陈衡的眼帘。
他幡然醒悟，继而陷入深邃的震惊当中！就像是潘安见到了嫪毐，斯大林见到了马克思，孔雀听说择偶比钻石不比开屏……
“多大规模的军队？”陈衡在考虑，是否给割据前面加上一个“武装”。
陈易打了个响指，道：“三个营的标准。”
受限于后勤保障不足，装甲部队扩变成正式的营级单位后，就再没有数量上的增涨。新来的武馆学员组成了一个纯武馆营，满员1000人的标准，乃是装备最好的。剩下的一个营才是土著和学员混编营，比起战斗力来讲，并不逊色于武馆营。
一匹浑身雪白的象兽出现在众人面前，也阻止了陈衡的进一步询问。
猪一样的鼻子，30倍大猪的体型，粗壮的四肢和又小又精悍的尾巴，正是象兽显眼的标志。
陈易富有主人翁气质的道：“我们上去说话。”
陈衡依言从左侧的软梯爬上象兽，然后从上到下的观望，惊叹道：“这是一头猪妖？”
下面人绷不住脸，脖子上下律动着。
陈易咳嗽一声，道：“叫象兽。”
“你们真敢叫，鼻子比尾巴短，尾巴比腿短。”陈衡啧啧有声，从表情上看，已经将适才的“震惊”给揭过去了。
兄弟两个上了象兽脊背，略显默然。
陈衡正在做心理建设，从一名特种兵军官到一名殖民地军官，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尤其是对没有殖民历史的中国人来而言。
还是陈易开腔，说笑道：“本地的坐骑，是不是比吉普舒服？象兽跑起来也不慢，就是寻只白色的不容易，我这只是本地神庙准备用来举行仪式的，因为卖了个神术骑士给他们，那主祭得了赏钱，就送了我一头白色象兽。”
陈衡一个恍惚，笑道：“在软地上，确实是坐骑舒适。”
“西大陆的公路，只有我们自建的。本地土著建了少数几条的战争大道。其他地方，就全是软地了。”陈易说着，挑起眉毛道：“装甲部队主要对付的就是这样的骑兵。象兽、龙兽是他们的精锐部队，体型差不多，长的比较像是鼻涕虫，另外有更强的地龙骑士，挺帅的。”
件陈衡认真在听，陈易顿了一下，道：“我们组建了一个装甲营，两个坦克连全是59式坦克，另有一个装甲混成连，部分由土著构成。”
“我猜猜，装甲营的指挥是孙睿禾？”
“是。”
“他在部队就指挥过装甲车队。”陈衡渐渐地转变了思维，道：“如果照你所说，本地有超过体术9级的土著，那特种兵也不容易发挥作用了。指挥装甲部队，我没有孙睿禾在行。”
他以为陈易想要找人来掌握核心部队。
“土著的能力可不止的超过体术9级。如果算单兵力量，他们比所有地球人都厉害。不过，特种兵的价值并不仅仅是纯粹的身体条件吧。”
“那也不能逊色太多。”陈衡到达体术7级后，反而不爽了体术，太强悍的个体力量，显然会否定他多年的锻炼。
“大家都能学会，就是要付出一点时间。”陈易呵呵一笑，返身从塔座上掰下一块青铜管，托在手心，像是炖肉似的，用慢火偎着，让它变软变滑，最终变成一个青铜圆球。最终，该圆球浮在了空中，又分裂成了两个眼珠大的球体，在陈衡面前绕来绕去。
“这是斗气，共分九级，高于体术。”陈易解释着，又开始分裂那些圆球。
只见两颗变成四颗，四颗变成八颗……
漫天都是圆球，它们像是细菌一样蔓延，平展的铺成一面桌布，在神力的联络下扭曲变形。
“这是神力。同样有9级，是远高于斗气的存在。斗气是迸发式的，是线性的，能够攻击，能够上下左右的释放，但神力是可以塑形的，它是世界的本源能量，因此能够从本源上控制物质。”陈易展示给大哥陈衡后，道：“拥有神力的骑士，虽然远远超越了斗技骑士，但它真正厉害的是信仰。”
“信仰？”
“看那边。”陈易指着一群鸟，放出了威压打击。
象兽猛的一停，发出难受的吼声，而远处的鸟儿却纷纷落地，像是遭遇了冰雹一般。
成片的鸟儿坠落又升起，升起又坠落，饶是陈衡早做好了准备，仍旧忍不住重问：“你做的？”
“威压打击，是神术的一种。”陈易说着停了一下，笑道：“所以说，这篇神奇的大陆能够与地球互补的大陆，我们不是简简单单的殖民，我们要兼收并蓄，彻底将它吞进来。”
陈衡摸着脑门，说：“要是神术这么厉害的话，我们怎么殖民？他们可比抗战时期的游击队员厉害多了，各个都是武工队长，各个都是超人。”
“一个超人是无敌的，两个超人很厉害，要是有几百个超人，那不过又是两帮厉害的强盗罢了，政客们会收拾它们的。”陈易并没有将合约之类的事情说出来，却是用深思熟虑的语言道：“地球真正优秀的是卓越的组织能力，21世纪的年轻人，随便拉出一个人，都能做到基本的协调和服从纪律，这是野蛮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超人供起来，但没有纪律和纲领的游击队员最多是马贼土匪罢了。我们要用先进的组织能力，同化他们，吃掉它们，最终融化掉他们。”
陈衡暗暗点头，道：“你觉得能够收服他们？”
“智慧生物拥有天然的社会性，像是前面那个商队，不仅被同化，还在帮我们同化土著。”
前方一队运输商队正好经过。毛头大耳的土著骑着三轮车绵延数百米，其后是10米长5米宽的超级独轮车，只要一个身高2.5米的壮汉推着就能飞奔如飞，道路两旁的软路上，体重30吨左右的运兽成群结队，高傲的藐视着经过的戍兽，同时悄悄躲开象兽的眼神。
“那些独轮车是你们造的？”
“本地居民自己造的，轮子用了我们的轮胎。非常便宜。”陈易笑的很有腼腆之势。来自各方的野生天然橡胶用白菜价出售到西江码头，却要用肉价买回轮胎。
西江水寨在本地建了一些小的加工厂，生产土著们常用的东西，因为不用通过陈易运输，占据宝贵的舱位，土著们能用相对便宜的价格得到物品，同时充实了市场。
对于一个求大于供的市场，价格显然不是第一因素。大家考虑更多的也是各种边缘效益。
陈易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开口问道：“你是否愿意组织一支队伍，开拓疆土？”
“开拓疆土……”陈衡重复了一遍。
“现在大约是200公里半径，有3座城市和上千个庄园，我们不必与他们竞争，只要建立自己的移民点就行。”陈易早有了计划，就在象兽上摊开一张地图，说道：“我们要在矿点和橡胶林等资源附近建立移民点，探矿和探索的小部队由刘歆瑜带领，我希望你能训练部队保护它们。”
“军火从哪里来？”
“全部从地球运来，无论你是想建一支步兵团，或者一个装甲团都可以。西江水寨的坦克都存了120辆，我这次又带来了10辆，加起来很不少了。”
“人员呢？”
陈易暗自拍了下掌，道：“地球人全用武馆学员，土著可以招募四分之一以下，作为第二支野战部队，在保证战斗力的情况下，要保证忠诚。特别是逃亡，要小心注意，如果土著跑出了光幕……就只能依靠他们的神术骑士了。”
“神术骑士，很少见吧？”
“当然，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在西大陆才必须用到怀柔政策，慢慢来。军队再延伸出去，一定要想办法保持纪律性，若是大兵过境寸草不留，那我们的控制力只会越来越弱。”
“所以你想我来掌管军队，保持纪律性？”
“能吗？”
陈衡终究吁了一口气，点头笑道：“你挖走了我，老陈家可就少一个将军了。”
陈易高兴的道：“你只会升的更高，不用离职。”
到了水寨旁的军营，现代化的陆军装甲基地出现在眼前，一排的低矮车库敞开着，能够看到59式坦克和萨克松轮式装甲车，装甲防暴车用的最少，于是两三辆停在一个车库中，像是不走红的灯女。
“真不少啊。”陈衡从象兽上跳了下来。
孙睿禾跑步而来，看到陈衡愣了一下，转瞬笑了起来：“老陈终于来了？是不是有点像东南亚，除了所有的东西都大了两圈。”
“有一点好处。”陈衡拍打了两下孙睿禾的肩膀，说道：“大部分土著，看样子都坐不到59里去了。”
陈易让他们叙叙旧后道：“孙睿禾，你以后继续训练和指挥装甲部队，陈衡会新组一个开拓部队，你们协调调遣一个营出来，做为基础骨干。大哥，要不要步兵？”
“暂时不用了，我想看看武馆的学员。”陈衡对陈易是刮目相看。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着相当多的信息，既确定了孙睿禾的地位，又给开拓部队确立了序列基础和骨干成员，最后一句则表明了陈易的态度。
孙睿禾当然不会反对，但究竟调遣哪些人出来，陈易却不会参与其中。
士兵们排起了整齐的队伍，学员与土著组成的阵列，勉勉强强形成了一个菱形。
陈衡微皱眉头，菱形可不符合他的战列美学。
……

第四百七十章 扩张
在西大陆，训练本身是相对容易的，武馆学员和本地土着都有一定的军事纪律，知识药剂则有助于他们学习技巧。
陈易赞助江宁大学的“学术资料和课堂教程影像化”是重点项目，不仅完成迅速，而且已经涉及到了大量军队基础知识。只要从圣奇奥王国兑换足量的知识药剂，那诸如驾驶、射击、信号等方面的训练完全可以凝聚在一两个星期内完成。
陈衡至今还记得，自己为了学习摩尔斯电码并使用无线电发报机，用了多少个晚上的复习。同样的，坦克驾驶，炮兵测距仪，简单机械维修都不是真的简单，他在离开参谋部的头半年时间，几乎全都耗在这上面了。
谁知陈易能用知识药剂解决问题。
看着一箱箱的玻璃瓶子，陈衡迟疑的说：“我以为这东西挺稀少的。”
“的确不多，但我能弄到。”
陈衡失笑道：“你说话越来越像银行家了。”
“嗯？”陈易诧异的抬起头。
“美联储的格林斯潘就是像你这样，说话说一半，而且总是含混不清的。听说他要清晰表达意思的话，那就得引起股市震荡。”陈衡自从知道了陈易的金融野心后，自觉不自觉的就关心起了世界金融界，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变化，就像是陈易的父亲和母亲一样。
“格林斯潘啊，我就当是褒义词了。”美联储对中央银行而言都是个庞然大物，更别说陈易刚刚开始的黄金债券和尚未扶持起来的江宁银行了。当然，格林斯潘本人的钞票并不多，奈何人家控制的够多——在这个世界上，钞票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使用中的钞票才具有价值。
小蜥蜴从一个箱子爬到另一个箱子，然后挑出一瓶写着坦克驾驶的知识溶剂，自己喝了，随后打个饱嗝，问：“我能吃辆坦克吗？”
“上次不是吃了一个？”
“那是装甲车，别骗我，这辆更厚。”小蜥蜴嗅动着鼻子，双爪稍稍竖起，一脸眼馋的望着辆59式坦克。
自以为荣辱不惊的陈衡再次吃惊了，傻傻的望着小蜥蜴，说：“它说话的？”
“没错，我会说话，我是阿波罗，水银黄铜纯镁铝都是我的最爱，请叫我日……”它一边说，一边在知识药剂的箱子上跳动，像是日本人的国标或蜥蜴族的街舞似的。
“不是开玩笑？”
陈易哼了一声，道：“它要是每说一次话就能引起一个美女的好奇，我现在应该万人斩了。”
陈衡一口气险些卡住。
陈易将小蜥蜴从知识溶剂的想起上揪下来，以免它喝完一箱，并道：“在来西大陆之前，学员们会提前一个月使用知识溶剂，等他们抵达西江水寨后，再用一个月时间去学习一些特殊技巧，随后就能派上用场。剩下的训练，就要交给你了。”
西江水寨的军队都是这样培训出来的，很像是生产线的流程。但由于并无统一的训练计划和军事部门，除了基本作战技能以外的训练非常弱。
“知识溶剂很好，知识溶剂很好。”陈衡连续的重复着，手搭在一支大个左轮上，瞅着小蜥蜴，不知道是否应该给这妖怪一枪。
水寨旁的军事基地一片炎热，小蜥蜴瞪着硕大的复眼，即使被倒吊，依旧要求道：“我要吃那辆坦克，很久没有吃过了。”
“好吧，别磕掉牙了。”
陈易找了一辆破旧的坦克，将小蜥蜴给甩了上去。
厚重的坦克装甲不能一次咬穿，但小蜥蜴有一个尖锐的舌头，它伸出来，使劲的舔，穿入，使劲的钻。
刘歆瑜脸色忽然变的通红。
“让它慢慢吃吧。”陈易对一辆破坦克并不放在心上，转而开始分配知识溶剂。
每个部门都需要知识溶剂。建设部门的需求量大，而军事部门的需求较急。
现代战争，打的不光是装备技术，同样是兵员技术水平的较量。以色列以一隅之地抗击整个阿拉伯世界达半个世纪，靠的就是他们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士兵基础。不识字的军官和大学毕业的士兵，在肉搏战中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在一场战役中发挥的主观力量，却是绝然不同的。
在早先建立装甲部队的时候，孙睿禾也得到了一些知识药剂，因此能够迅速扩张。等到一个营的编制扩充完毕，他就只能得到很少的这方面补给了。
这一次，同样是为了快速建立部队，陈易拿出了整整一车的知识药水，仅从这一点上，大家也能看出陈易对此部队的重视程度，待陈衡前往挑选兵员的时候，李丰、佘雷等人更是积极配合。
西大陆奉行的小部队形式是一项未明言的基本策略。从经济的角度考虑，这是降低成本的最佳方式；从政治的角度考虑，保持殖民地的兵力虚弱是维持统一的必要手段。
在这方面，即便是陈衡，也无法立刻得到一个团的兵力。
菱形办公厅连续开会，最终决定优先配属一个营的装备和物资供应——没有经过职业训练的后勤部门，完全无法负担2000名正规军的消耗，尤其是强火力的部队。
陈衡于是抽足了三个连编制的士兵后，一面进行基本队列训练，一面开始阅读报告、观看录像和前线观察。虽然不能抵达神庙战争的前线，但仅仅是附近的一些小的战斗，骑兵演练，就足够他看出些什么了。
他决定建立一个机动步兵团，而不是孙睿禾喜欢的装甲团。在其看来，西大陆的骑兵已经够慢了，根本不需要再快的部队。另一方面，空军已经有了眉目，等到一两年后，西大陆的主要运输方式肯定会改为空中。因为在这个地区，可是没有阡陌的公路网和铁路网。
光幕的半径仅有200公里，对飞机来说是短了点，但如果是直升机的话，也够撒欢的跑一阵了。
莫少秋和默德罗因此忙忙碌碌的。东欧有各种型号的直升飞机待价而沽，西欧和美国的军火也是敞开了供应，只要有一家注册的私人保安公司，或者咨询公司，或者地区民兵组织，或者有钱……就可以将物资运往墨西哥，甚至在公海上换船。
每当这个时候，陈易就会通过地铁，直接从墨西哥运输物资抵达西大陆，某些时候，还能给墨西哥的地方武馆留点装备。
在号称毒枭遍地的墨西哥世界里，能够用得上价值数万美金的米兰式反坦克导弹的组织，绝对是一支奢侈的武装部队，赚着辛苦钱的毒品大农民，是不敢随便得罪的。
黄金债券出人意料的发挥了作用。国外的客户虽然担心它的安全性，但一些东南亚人却已经熟悉和承认了债券的价值。最重要的是，它能够作为现金并兑换黄金，这可是比钻石好用多了。
陈易旗下的公司价值，在评估黄金债券中也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虽然它是拥有完全抵押物的老式债券，但在新兴的市场环境下，人们习惯性的评估公司价值。
9月。
在陈易忙于市场的时候，陈容熙突然出现，问：“你不要去上课的？”
“上课！”想到课堂和西大陆，陈易竟有恍若隔日的感觉。
“今天已经15号了，你不是还没去吧？”陈容熙先是不相信，然后转为羡慕，说：“我要是能不去上课就好了。”
“做梦吧。”陈易故意去揉她的脑袋，然后坐上猛禽，想了想，转而向江宁大学进发。
凭着小蜥蜴吞下去的特殊通行证，皮卡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行政楼，在门口的办公室内报上名字后，行政楼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此一时彼一时也。
以前的陈易，就是个纨绔子弟，陈氏集团陈从余的儿子，顶天了能闹些事端。如今却大不一样，光是江宁银行的兴盛，就得让学校瞅出眼珠子来。西江会更是一个提高地位的绝佳工具。
如今正是各个大学扩招扩校的时期，江宁大学同样贷了不少的款子，他们的各种商业来往，主要方向就是江宁本地的企业，西江会目前仍旧是地区范围的辛迪加，但对于一个学校来说，陈易此等地区财团首领，已经非常有威慑力了。
系主任等不及电梯，一路小跑了下来，到了二楼方才喘口气，整理一下衣服，准备下去“迎接”陈易。
等他走出去了，卢副院长却已经开始与陈易亲切握手。
“院长实在是太忙，今天也不知道你会来。”卢院长看系主任来了，怕他打什么小报告，故意又解释了一遍，再道：“你的手续我们特事特办，等几分钟就完成，我们也知道你挺忙的，尽量不影响学生的……社会活动，陈……易你是为学校争光了。”
“客气。”陈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回答奇诡的让办公室都冷了。
系主任逮住机会，干净说：“咱们的课程进度不太快，我一会就电话各位老师，让他们都有个安排。”
换做是别的学生，延迟20天到校，不一定会给处分，但也绝对不好过，像是一群人围上来的景象，往往只发生在麻雀钻进教学楼的情形。
陈易来上课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但传播的主要方向不是学生，而是各个公司和团体。
虽然其本人没什么感觉，但由于频繁来往西大陆的缘故，陈易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机会锐减。
他上一次出现，已是一个半月以前。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早就有人想问他一些问题了。
……

第四百七十一章 要买黄金的人
卢副院长亲自送陈易到教务处选课，出于自尊和鄙视的思想，在他努力拍马屁的同时，办公室内的其他行政成员全都借故离开，悄悄的去别的房间串门聊天。
陈易只好装作听不见外厢的议论。耳力太好免不了会有类似的麻烦，听到了别人不敢当面说的话，不愿直言的想法，偏偏自己还不好发作。
不发作不代表说会高兴，陈易绷着脸，选了雷公魄教授的《经济学》等熟悉的课程后，便道：“剩下的你帮我挑吧。”
卢院长一看，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小心翼翼的说：“哎。没问题，宿舍都留着呢，一周上几堂课比较好？”
“灵活些吧，不一定有时间来。”
“行，行，我给大伙儿悄悄说一声，没事儿，都能理解，你也确实忙的很。”卢副院长仿佛脾气上好的婆娘似的，任由陈易挑拣，好像自己是党校的。
“那我今天先去上课了。”陈易作势看看表，人却没有动。
卢副院长赶紧说：“还真的有事。”
“哦。”陈易早知他有事，所以才没起来。
在学校里求一个学生，卢副院长总算有点不那么好意思，返身关上门，才笑道：“陈易，你看，是这么个事儿。咱们院在江宁大学，也算是不小的院系了，新校区眼看着要分配教学楼了，按道理来说，咱们金融学员是扛鼎的学院，不能分到最大的那个，也得分到一个次大的吧，现在竟然只有两栋小楼……”
“你直接说吧，想要我做什么？”陈易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是哪个小团体，争取资源都是不遗余力的，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准备好的说辞没用上，卢副院长卡了一下，又道：“本该院长给你说的，但他正好是出差去了……直说吧，我们想要最大的那个教学楼和办公楼。”
“咱们院不是最大的院吧。”陈易似笑非笑的。金融学院才多少人，恐怕不到外语系的四分之一，也就比数学系，哲学系之类的大一点，弄个六七层的大楼，什么时候才装得满。
“新校区就是为未来做准备嘛，咱们跑马圈地，也是为了以后的学生着想。等你们老了的时候，再回来，看到欣欣向荣的金融学院，对不对？”
陈易呵呵一笑，说：“要我做什么？”
有权不用，到期作废。虽然大家都在批判，但话糙理不糙。在世俗的社会中，坚贞不屈的共产主义战士的能量是比不上贪污腐败的贪官污吏的，哪怕双方的地位相当亦是如此。权力就像是钞票，只有当它流动起来的时候，才是价值最大的时候，否则光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又能有多少力量。
江宁大学和金融学院其实帮了陈易不少的忙，卢副院长又是为了学院的事儿开口，却也不好拒绝。
后者是久经沙场的老院长了，不知募捐过多少前辈学子和校友的权财，一听有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是建材的事。最近一段时间，钢材、水泥，好多谈好了长约的供应商都给我们停货了，听说是建材涨价了。其实按照合约，他们都应该原价供应的，但现在，就算是按市价，他们都不太愿意供货，校长为此大发雷霆，你要是能帮忙解决此事，我们去和校方谈，要下最大的办公楼和教学楼，绝对没有问题。”
陈易不禁愕然。
江宁并非是中国市场的建材主市场，因此当陈易大量的购买的时候，江宁市场上的浮动就非常厉害了。
江宁大学的困境竟然是自己造成的，陈易有点哭笑不得的问道：“你们准备多久付款？”
拖欠供货商的款项，是无法贷款的企业和公司的无奈伎俩。实际上无端造成了风险，与过去的三角债关系相类似。
陈易一针见血的给点了出来，卢副院长顿时尴尬了一下，说道：“明年吧，工程结束就付款。”
他们签约时的价格，其实要比市场价格多上一成左右——因为付款期的延长，等于是增加了建筑材料公司的财物成本，相当于他们借建筑公司的钱在用，而对方贷款的利息也得七八厘。如今的价格一路上涨，不仅抵消了原本一成左右的浮利，而且还有增加，一来一去，差的何止两成，对方公司当然不愿按照合约给货。
陈易想了想，干脆道：“这样吧，你去找校长说，我介绍个人给他，然后……下个星期吧，参加西江会看看。到时候我担保，让你们能用市面最便宜的价格拿到货。”
“款期呢？”卢副院长咳嗽了一声，笑道：“上面的拨款要到明年了……”
“你们和对方谈吧，总比干等着强。”
“说的也是。”卢院长见陈易要离开，赶紧说道：“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我自己下去。”
卢副院长也觉得影响不好，送到楼口，立刻打电话向院长汇报去了。
离开行政楼，陈易有种故地重游，寻幽揽胜的情感，仿佛在看待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历史。
他再难回到学生式的思维中去了，这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失去。
“你在找什么吗？”一个青春活泼的女生踩着轮滑来到陈易身后，用纯真语调问。
栗色的头发略微偏红，长长的马尾搭在雪白的肩膀和凸出的锁骨上，清爽的化妆使得小巧秀挺的鼻子显露了出来，就像是短T恤下的胸部，别有特色。
陈易见多了美女，礼貌的打量一番，即笑道：“金融学院的教室。”
“选课表上没有吗？”
“忘了带出来。”
“那我带你去吧。”轮滑少女露出可爱的笑脸。
陈易尚未答复，后面突然出现一个年纪很大，满脸沧桑，浑身颓废的男生，说：“我是今年的新生，也要找金融学院的教室，一起去吧。”
他面对着陈易，眼睛却望着少女，而且异常专注。
“新生？”
“当然。”
“你应该大四了吧。”轮滑少女用可爱的语调，毫不客气的打击道：“难道还不知道学校的情况？”
男生大惊失色：“大……大四！不，我真是刚刚入学的新生，就是，就是长的老气了一点。”
他的声音哆嗦着，掩藏在了老气横秋的皱纹中，呼唤淹没在了青春痘中，像是窒息的青春。荷尔蒙在天空中飞，找不到一个落地的地方。
少女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只是面对陈易说：“我们出发吧？学校的教室真的好难找，一个院系去年还在西区上课，今年就发配到51区去了。”
陈易笑了两声，随着她去了。
女孩一会跑前，一会跑后，轮滑玩的不亦乐乎，看起来青春活泼。
快要经过博湖的时候，她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叫陈易的那个男生？”
“没错。”
“我叫左杏，左右的左，杏子的杏。”
“好的，左杏。”
“我听说过你的许多事。”左杏甩着她红栗色的马尾，像是一只招摇的蝴蝶，引来无数的目光，其中不少都是羡慕的。
“嗯。”陈易却没有多少的笑容。他的神力非常强了，用不着刻意寻找，就能发现周围的情况。自从左杏出现以来，他们身后就始终跟着人，而且频繁更换。
如果是千金小姐的保镖，那就算是隐隐跟随，也用不着换人。频繁更换明显是担心被发现……
陈易看看状似纯真的左杏，觉得对她恐怕用不着三班连续换人。
如果不是跟踪左杏的，那就是跟踪自己的。
或者，是为了保护左杏，同时跟踪自己。
陈易失望的摇头，不管为了什么，若是有人想要来硬的，那可要吃亏了。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哪个教室？”他拿出手机一边发短信，一边问。
左杏不疑有他，又露出笑容，完美的划出一个半圈，道：“28号楼。”
“哦，我走快点。”陈易回以一笑，却用手机发了信息给裸熊：江宁大学28号楼，带人来。
“你在发信息给女朋友？”左杏有点好奇的模样。
“不是。”
“朋友？”
“你问太多了。”陈易走的越来越快，让左杏无法再摆弄花样动作。
轮滑少女撅起嘴来说：“你太冷酷了，听说你从来不撒谎的，是这样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陈易忽然一顿，前面已经露出了28号楼的雏形。
左杏小小的紧张了一下，抿嘴笑道：“就是在学校乱听来了，看，前面就是28号楼了。”
陈易又“嗯”了一声。
他不说谎是从拥有神术开始的，而在学校的时候，却还是作弊的时代，“从不撒谎”一词显然没有传播的土壤。
“到了。跟上我。”左杏用尽一划，滑到了28号楼的台阶下，迅捷无论的脱掉了旱冰鞋。
陈易淡定的笑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走了上去。
“快来。”左杏活泼的蹦蹦跳跳。
“不用电梯吗？”
“就在二楼。”左杏一闪就跑进了楼梯间。
当陈易出现的时候，六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前三后三的拦住了他。
“陈先生。”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了楼梯间的阴影中。
“哦？”陈易表情不变，早在上楼前，他就知道这里藏着人了。
阴影用深沉的语调，问：“我们谈谈？”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命令。
陈易笑了一下，道：“说吧。”
他同样用的是命令的语调。
“很镇静嘛，陈氏武馆的馆长果然不凡。”男人状似赞扬，实则讽刺的笑道：“我开门见山的说吧，我要买下你手上的所有黄金。”
陈易依着他的语气，笑道：“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你就要笑不出来了。”阴影极尽所能的表达着他阴森的情绪。
……

第四百七十二章 黄金战（1）
陈易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只要他念一个咒语“渣”字，立刻就能拿出一排的卷轴，外加一支使用12.7毫米子弹的M500手枪。
阴影却好像胜券在握似的，手揣在兜里，衣角轻飘飘的甩动着，霎是英姿飒爽的说道：“我知道，陈易你也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陈仲国老先生，我是相当的敬仰的。但是……”
他在停顿间，转为嘲讽的语气，说：“黄金债券这种事情，不是你能担待的。你别不高兴，陈仲国老先生要是在位的话，你兴许能顶得住，现在……这么说吧，你玩儿不起。”
他连续用了陈仲国老先生这个词，如同在形容某个退休老头似的，暗示陈家是过气的产物。
陈易冷静的道：“你想要买我的黄金，那就直接购买债券兑换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对方不屑的哼哼两声，道：“你最多有200吨的黄金和铂金，多出来的全是利润吧。你也真是胆大，骗了全中国人啊……这样，200吨的黄金放去我那里，黄金债券的发行转交给我，至于现在卖出去的，不管你赚多赚少，我就不管了，如何？这几个月，你至少卖掉了七八百亿的债券吧，赚了一倍有余，也该够本了，看在老陈家的面子上，我掏了这400亿。”
黄金债券若是超发起来，赚的可不是几百亿的问题，而且，对方掏的并不是真金白银，等于是挪让了一点点未来的收益，端的是一本万利之心。
陈易暗自摇头，心想：果真是有摘果子的人。
债券发行的开始阶段，许多人可是瞅着看他笑话呢。如今几个月下来，黄金债券的信心才刚刚积累出来，这才有人急不可耐了。
假如真的想靠黄金债券赚钱的话，也要再等两三个月才是最佳时间。如此看来，这位还是有点顾及的，兴许是怕后面还有人想抢果子吧。
“你是谁家的？”
“敝姓曹，曹操的曹。名渊，曹渊。”一个面色白皙的30岁男人从阴影中挪了出来，他的身体干瘦，脸上的颚骨都突出来了，说话慢条斯理，像是便秘似的。
六名保镖精神抖擞，跃跃欲试的准备阻挡陈易的冲击。
陈易却不动手，以文明人的姿态笑道：“曹家的？”
“没错，曹家的。”
“曹家的亲儿子？”
男人昂然的脸又黑了，哼道：“你什么意思？”
陈易平舒其叙的道：“我的意思是，曹家的亲生子孙都在从政做生意，没听说像你这么下作的。还买下我的黄金？别说200吨了，你能买的起20吨吗？你是曹家收养的那个白痴吧。”
20吨就要50亿，铂金更贵，不是每个大家族的子孙都能轻松赚到钞票的。
血脉关系刺痛了曹渊，恨的他眼睛都眯起来了，怒极反笑道：“不怕告诉你，不光是我曹渊，柳家的德成和王家的兆辉都是我的合伙人，你要是不同意，我们不介意强平你的黄金券。”
“哦？”
“这些天，卖券卖的开心吧，里面有200亿，都是我们买下来的。”曹渊哈哈大笑道：“别以为你能操纵江宁银行就厉害了，小小的一个地方商业银行罢了，随便哪个行的地方银行，都能吞了你那点饵料。到时候，我们拿出200亿来全兑黄金，你拿得出来吗？我们还要登报谴责，各家公司和收藏人蜂拥而上，你抗的住吗？”
陈易耻笑道：“就这点本事？”
开始的时候，他手上的确仅有200亿的黄金和铂金，但现在可不是了。另一方面，他的贵金属储量从来都是超过发行债券数额的，根本不怕挤兑。
曹渊却以为抓住了他的七寸，发狠道：“江宁银行的黄金债券，的确是有点名气，但你那点名气，值几百亿吗？真当自己是盘菜，我们是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才让你拿钱走人的！现在你听我的，留下黄金拿走钱，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办就行了，大家和气生财。这么好的条件，也不算亏待你吧。别不识抬举，鸡飞蛋打。”
说到几百亿的时候，曹渊眼里都流露出了羡慕。在内部商量的时候，他的建议是留出10亿辛苦钱算罢。王家和柳家却不想把陈易给得罪的太厉害，于是说服曹渊“别人喝汤，我们吃肉，借花献佛，让陈易拿他已经赚到的钱走人”——总不可能让陈易将已经赚到的钱退出来，那就太过于狠辣了。当然，这也是看在陈仲国老爷子的面子上，否则为了几百亿，他们完全可以不顾吃相。
陈易不屑的撇撇嘴，伸了个懒腰，道：“说完了就走吧，如果你们想要黄金债券什么的，那就自己建一个好了。”
“你当我们不敢？”
“不管是挤兑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尽管用招，我接着就行了。”陈易摆摆手，懒得再说。
身后的三名互相搭手，做出不许离开的样儿。
“你可别后悔。”曹渊咬牙切齿的说。
陈易恶劣的翘起嘴角。
一行武馆学员在裸熊的带领下出现在楼梯拐角，如狼似虎的直冲而来，后面的三个西装男连句话都喊不出来，就被打飞到了砖墙里，碎裂的西装和裸露的肌肤横飞，像是一首交织着痛苦和快乐的菊花残。
曹渊这才知道害怕，乱喊道：“你别乱来。”
“别怕，我是比较相信回馈原则的，总不能因为你说几句话，就把你打成猪头吧。”
在曹渊看来，陈易笑的实在有些渗人。
席卷而来的武馆稽查队员多达百人，楼梯间都挤不下了，他那三名保镖仿佛湖水中的一粒沙，早沉到脚下，丁点声息都没有了。
骗陈易来此楼的左杏从三楼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近百武馆学员，然后指着那些拿着尖锐标枪的家伙喊：“你们要杀人啊！小心戳到人了！”
裸熊“嘘”了一声，说：“标枪不扔出去，没威力的。”
曹渊可不这么想，他小心的躲开了面前一支纯钢标枪，面色枯槁的喊：“陈易，你别乱来。”
“把他吊在楼顶吧，看看天有多高再说话。”
“没问题。”裸熊开心的舔着嘴唇，左手拎着标枪，右手拎着干瘦的曹渊就上楼顶去了。
左杏一看坏了，拿起手机就找人求救。
陈易看到就笑：“小姑娘，你怎么好像看热闹似的，把她也吊上去。”
武馆学员看看，立刻你争我夺的跑上去，扛起左杏就向楼顶跑。
后者一阵乱嘶乱踢，高叫：“我是女孩子。”
“骗人总是不好的。”陈易肃然若老僧。
尖叫渐渐远去，一会儿，江宁大学28号楼的避雷针上，平衡的吊起了两个人。飘飘的衣角在风中飘，风流倜傥。
晚间，陈易第一次召开债券委员会的紧急会议，通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众人震惊之余却不觉得意外。李老更是老神在在的说：“当有一劫，度过则大有裨益，失败，就不用说了。”
“最不济，也就是少点黄金吧。”徐成楚比陈易还要轻松。他的任务就是配合陈易，凭的是情分，赚多少钱是其次。当然，他也是没想明白能赚多少钱。
高秋稍微有点紧张，捏着报表的手湿漉漉的道：“我们现在库存的黄金有220吨，铂金有310吨，发出去的债券只有60％，按说起来是不危险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现金。”
“成楚哥说的对，我们只要不超发债券，他们最多是换走黄金和铂金，危险是没有的……”陈易沉吟着，心里思量着是不是坑对方一把。
500吨的库存，价值1300亿往上，就算是大银行，那也不敢说能轻松拿出来。
“要不，最近一段时间，减缓债券发售？”
“不必，我有多少现金？”
高秋看看旁人，回道：“两千多亿。”
“你去四大行，以金源国际的名义，每家帮我存500亿进去。”陈易不怕来源不清，只有国家公职人员才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说，对于商人来说，怎么赚到的钱完全属于隐私，说了是情分，不说才是应该的。
也许在某些案件中，强悍的司法人员能够强行得到答案，但不符合规矩的要求是不能用在陈易身上的。
三个年轻人组成的小集体，还没有资格打破无数次博弈产生的规则。
得到高秋的回应后，陈易继续道：“下周，我们再开一次西江会，采购单在这里，总金额大概是50亿元。会员企业要求必须派高层参与……”
李老赞赏的暗暗点头。心想，只要四大行不参与，国内其他任何银行，恐怕都比不上西江会纠合起的江宁利益共同体，近百家的工厂，数百家的代工厂，意味着百万规模的工人，只要陈易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订单，这些人就能组成一个货币圈子。
高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略微放心下来。江宁银行是国内仅次于四大行的商业银行之一，如果再加上数百家企业，集聚资金的能量将非常强大。如果对方不能揽到顶尖强援，十有八九得撞的头破血流。
……

第四百七十三章 黄金战（2）
清晨9点。
高秋望着银行门口的小队伍，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上个月开始，无论是购买债券还是兑换黄金的人，都很少清早排队了。联想到了陈易所说的话，他非常怀疑这些人的目的。
其实，身为一名银行家，永远不会将黄金和钞票等同起来。贵金属的信誉和国家的信誉就像是自然的信誉和人类的信誉相比较，后者无论如何都是风险大户。而逃避风险，几乎是银行家的本能了。
“如果我有几百吨的黄金，我就出国去办银行了……”高秋转瞬失笑，以陈易的家族势力，就算人家撕破脸皮想抢食，也得给他留下几百亿的利润，多多少少有点香火情，自己要是去了国外，兴许要被撕的片肉不留了。
银行门开，排队的人若海啸中的浪头，一股脑的砸进了大厅中去。
高秋想起上个月在一些金融界人士的聚会上听到的杂音，他还曾经向陈易示警，说“上面有些不好的苗头”，却不知陈家是否有应对方案。
“希望他们能有吧。”高秋坐回大班椅。
电话“叮叮叮”的叫了起来。
“我是老裴。”
“裴行长，您说。”高秋立刻端正的坐直了。
“金源国际的存款，我收到了，不过得确认一下，是哪位存进来的。”老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刚起来的样子。
高秋放松了下来，笑道：“是小陈先生的存款。”
“我明白了。”裴行长沉默了下来。500亿存款对下面的分行来说，可谓是决定业绩的一笔钱，但对总行来说，也就是那样。但这笔钱来自陈易，却说明了陈家的态度。
从他了解的信息来看，曹家、王家和柳家的年轻人绑在一起也比不上陈家的陈易有前途，如今三家的主事人并未说话，多半是想看看是否能浑水摸鱼，毕竟是好大的一张香饼，相比之下，给他和银行的好处就只是些残羹冷炙了。
裴行长暗叹一声，心想：不趟这浑水了，500亿也不是个小数目。
做出了决定，他的语气变的热情了一些，笑道：“高行长，您可以告诉小陈先生，我行和我本人，感谢他的信任，一定会诚信本分的经营。”
高秋听懂了，笑道：“好的，我明白。”
“那么，再见。”
“再见。”高秋挂上电话，忽的笑了出声。
裴行长是最晚通知他的银行行长了，如此一来，四大行全不介入，剩下的那些商业银行，资本金总是有限，不用太担心了。
看来，陈仲国老爷子的威慑力远比想象中的强。
秘书叩响了门，抱着下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正巧见到高秋的笑容。
中年男人的魅力如火焰山一般，总是烧坏周围的小花小草，却对老树深根无效。
女秘书不动声色的偏过红扑扑的小脸，道：“行长，这是各分行的报表。另外，袁经理让我告诉你说，今天早晨来的都是要兑换黄金的人。”
“只兑换黄金？”
“是。而且数量不少。”
只兑换黄金显然不正常。不过，若是从挤兑的角度来考虑，黄金是传统贵金属，而且陈易拥有的数量比铂金少，价格也比铂金低，明显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高秋稍作思考即道：“注意验看真伪，每小时报告一次库存。”
秘书应“是”，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11点钟，金库报告“兑换了2.7吨黄金”，高秋就马上拨通了陈易的电话，说：“开始了。”
“曹渊说话算话啊，好，我知道了。”陈易放下手机，心情却异常振奋。
江宁被当做主场经营许久，区区一个曹渊，正好做为练手的材料。
他迅速召集了刚刚返回江宁的刘歆瑜和大杨。自从陈衡常驻西江水寨并控制军队后，陈易个人的战略纵深就大大的拓展了，一些忠诚度足够高的成员来往也变的频繁起来。
现在，西大陆的秘密是控制在一个小圈子内，陈易相信凭着家族和自己的力量，足以维持这个秘密。等到它不可抑止的扩展开来的时候，谁知道个人实力已经增强到什么境界了。
中心仓储区的顶层已经改造成了临时参谋室，挂有江宁和东南地区的地图，还有各种物流运行图。
陈易根据最新消息标注后，问道：“大杨，找到曹渊了吗？”
“他住在锦泉县的小招里。”大杨联系了安全部门的原上司祝光梁，一天时间就查到了消息，平淡如水的介绍道：“曹渊的母亲一族，和锦泉县的县委书记有点关系，小招如今是省级干部的接待标准，有武警站岗，非常安全。”
安全是相对的。陈易撇撇嘴角，道：“锦泉县是东升地区的？”
“是离江宁最近的一个县了。他们选的地方不错，锦泉县主要是给江宁和附近地区的加工厂做配套，生产诸如螺丝、包装箱一类的东西，工厂集中在他们县的开发区内，老城区的人口流动不大，小招附近僻静，生面孔很容易被发现。”大杨说着为祝光梁请了一功，道：“要不是安全部门在东南的力量够稳固，早就招募了各地的线人，不容易这么快找到曹渊。”
陈易“嗯”了一声，问：“有柳家和王家的人吗？”
“没有发现与曹渊身份相当的人。”言下之意，有可能出现柳家和王家的代表，但没有他们的直系子孙。
曹家主导和曹家代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陈易颔首道：“继续监视曹渊，尽可能的弄到他和柳王两家的关系，各种消息，我都要。”
“明白。”大杨使劲拍拍胸脯，经过西大陆的历练，他就像是久经阵仗的战士，仅仅抗压能力就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陈易不能亲自去盯梢窃听，故而发布命令后，就转向刘歆瑜问：“你那边呢？”
“银森沉正在跟踪最大的一批黄金去向，大概有100公斤。”刘歆瑜指着地图道：“光幕的范围大致在200公里，到锦泉县有点勉强，我调了几名武馆高阶学员参与。”
刘歆瑜的组织能力是一群人中最优秀的，这得益于她的天赋和“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悉心教导。后者估计付出了不少的学费，才培养了这样一名年轻成员。
她的能力在西大陆就表现的非常好，带领纯土著成员在西江水寨周边的探查行动成果斐然，连续发现了一个大型稀土矿和若干各类小矿。甚至在光幕延展的边界地区，刘歆瑜还建立了指挥部，遥控指挥土著士兵以小分队的形式进行探矿，使得光幕延展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半径200公里内的矿点信息。这是西江水寨的新晋官员们难以做到的，他们就算是拥有纯学员的稽查队，也非常难整齐划一的领导，更别说向心力较弱的土著士兵了。
陈易分配了两名神术骑士和15名斗技级骑士给刘歆瑜，专门负责追踪探找曹渊的金库所在。200吨黄金这么多钱，必须有一个稳妥的地方来处理。陈易是将钱放在了银行里，曹渊以前兴许有这样的打算，譬如四大行在江宁的总行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如今四大行都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的黄金放置地点就变的很困难了。整个江宁地区，除开四大行和江宁银行，其他银行敢接手这烫手山芋的少之又少，曹渊也不一定愿意放在江宁。
火车或飞机押运回京，或者是存放于的锦泉县的某个地方，都是可行但有风险的方案。
陈易就是想要找出地点和方式。
“我让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普通人兑换或不兑换黄金，那都属于金本位货币的正常流通方式，但曹征的行为却是一种不择手段的攻击，得到的回馈也将是攻击。
刘歆瑜咬着手指甲，手肘搭在硕大的胸脯上，变的格外妖娆。
想到自己正在参与200吨黄金的归属，她就异样的振奋。
下午4点，银行停止兑换黄金的节点，已经有8吨黄金换手，出售的黄金债券却仅5吨左右。
高秋给出了判断：“曹渊尚未拿到大笔的投资，他应当还在寻找。”
刘歆瑜却不管这些，她开着一辆7座沃尔沃商务车，停在高速公路和环城公路的交汇处，紧盯着前面的一辆集装箱卡车。
“至少有6个武装警卫，专业改装的30厘米钢制集装箱，两辆警车和2名摩托警，强袭很困难。”刘歆瑜将判断说了出来，并道：“他们应该不会一路开回西京去吧。”
银森勇坐在一旁，却道：“你说的强袭，是抢过来的意思吗？魔芋有点歧义。”
“强行抢劫的意思。”
“那有什么难的。”
“你能抢过来？”
“当然。”银森勇非常肯定。
“那里有两三吨的黄金，这样，等我们找到了他们存放的地点，说不定会让你们动手。”
银森勇眨眨眼，问：“抢劫？”
“当然。”
“不干。”
这次轮到刘歆瑜不解了，好看的皱眉道：“为什么？两三吨黄金不值得你出手。”
银森勇虔诚的说：“我的信仰，不允许我进行抢劫。”
刘歆瑜方向盘一抖，险些撞到旁边的出租车。
……

第四百七十四章 黄金战（3）
刘歆瑜在即将抵达200公里限制的时候，将银森勇和另两名家族骑士给放了下来，自己继续追着集装箱车卡车向前，到了锦泉县旁的国道才被迫停下。
集装箱卡车的速度并不快，锦泉县开发区也不经过此条国道，她要是开着这辆商务车下国道，就会变的太显眼。
“二号车，你们继续。”刘歆瑜用对讲机说了一句，后方满面尘埃的桑塔纳立刻加速，轻飘飘的追上了大卡车。
刘歆瑜解开脖颈上的一粒纽扣，招手拦车。
灰蒙蒙的天色下，光洁的肌肤几如明珠，散发着不可抑止的美女的美丽。微露一分的肩胛雪白如玉，仿佛能反射黄灯的照耀。
在国道上拦车是非常难的，对美女来说……
“呲”
“嗞”
连续三辆车，停在了刘歆瑜面前。第三辆距离的有些远，还不耐烦的摁响了喇叭。
幻想着交配的男人，在心爱的私家车和美女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美女。
“能去锦泉县吗？”刘歆瑜仰首笑问。
“我去！”
三辆车的主人都举起了手。
刘歆瑜选了最新的那辆帕萨特，顿时让车主有扬眉吐气之感！
好车果然是有意义的！
“麻烦你了，从前面那条路走可以吗？”刘歆瑜说话的同时还伸着懒腰，动作轻巧而舒展。
司机心甘情愿的说：“没问题，你坐稳了。”
刘歆瑜不吝微笑。
车突突的转了个大弯，向着司机原本不准备去的方向而去。
“你是锦泉人？”司机纠结了无数种搭讪的词儿，终于还是决定从最正统的部分开始。
刘歆瑜轻笑着说：“不是。哦，注意看车，我挺胆小的，你要是不看路的话，我会害怕的。”
“哦，没问题，没问题。”司机绝对不会想知道她所谓的胆小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刘歆瑜当年在训练的时候，就曾从烧的通红的巴士中钻进钻出，并有力气喝掉一大瓶橙汁……
集装箱卡车扭扭捏捏的拐进了锦泉县城，此时已是入夜时分，昏暗的灯光下，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停在了一家信用社门口。
2名荷枪实弹的武警从车厢内跳了出来。
桑塔纳停在了150米外，用长镜头偷偷拍摄。
“停在邮局门口就行了。”刘歆瑜拍拍车场，对司机展颜一笑。
“这就到了啊。”司机大叔异常失望，路程实在太短了，他最后一次努力道：“能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吗？”
“我没带手机，不过，可以留给你。”刘歆瑜掏出一支笔，就写在了车内的日历上。
手机号自然不是真的，由于她说没带手机，司机大叔自然无法使用验证大法，眼巴巴的望着刘歆瑜走进邮局，只能寄希望于这是真的。
2吨多重的黄金分装在数十个结实木箱中，由四名武警交替抬入信用社内。另外两辆车上的警察干脆没有出来，车还保持着发动状态，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样。
刘歆瑜仔细的观察着，并在本子上刷刷记上两笔：
金库结构如何？
武警和警察以何名义派遣？
江宁是陈家的江宁，她相信曹家有能力驱使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为自己做事，但那只是在偷偷摸摸的情况下。一旦将所有事情放在阳光下，那只有爱惜羽毛的家族才能活下来。
其他的，都得涅磐不重生。
她的目标，是让曹家在江宁无法动用任何官方的力量。
若是每天购买几吨黄金，都得运输到西京去的话，曹渊非得累死不行。
然而，曹渊却自以为胜券在握，晚间首先打了电话给陈易，阴狠的威胁说：“今天兑换的黄金只是个警告，放聪明一点，否则，明天会有更多的黄金被兑换。我告诉你一个词，叫一力降十慧，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曹渊重重的“哼”了一声。
左杏则隔着老远喊着：“你把我吊起来的事，不能算完！”
曹渊赶紧挂掉电话，以免影响自己表现出来的决然。
陈易瞅着手机，哭笑不得。
第二天正好是西江会召开的时间。
50亿元的采购单，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各家公司。
算上第三次增加的成员，西江会的会员公司也才41家，平均到每家头上的订单数，竟然超过了1亿。
由于西江会是排他性的组织，因此订单是要内部首先认购，然后再分散给其他企业的。
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毛力这种刚刚增添了设备的纯实业家。工业化的利润增长点就在于规模化，工厂满负荷生产的成本是相当低的，而且他还非常清楚自己工厂的生产能力，可以有的放矢的选择订单。
像是主持代工的红心集团却不同了，如果是1000万或者5000万的订单，他完全可以一口吃掉，可一旦超过了界限，其成本却会骤然增加，风险也是如此。产业区内的代工厂若是订单充足，一定会趁机加价，就算如此，他还得担心生产能力不足，若是无法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订单，违约金会把他的利润统统吃掉。
“你们有4个小时的时间决定订单，4个小时之后，没有中标企业的订单，会向我们新邀请的各家公司邀标。”陈易稍稍修改了一下规则，以应对西江会迅速增加的会员企业数量。
这次西江会结束之后，那些拿不到足够订单的企业，将会慢慢退出会员企业，以后的发展才会形成良性循环。
不过，陈易并没有告知他们此消息，以免有企业不惜工本的竞标，他不需要这种短期的好处。
高秋小声说：“要不要告诉说说黄金债券的事？”
“不用，他们自己会做选择。”陈易淡定的一笑，如果利益共同体还不能催使他们做出决定的话，那只能说他们不配参加西江会。
借着投标的空档，陈易返回顶楼，继续参加债券委员会的会议。
包括李老、徐成楚等人在内的委员会成员，都是开老了会的人，他们谈事儿也喜欢开会。私下里的谈话，效果往往是不足够的。
进门的时候，刘歆瑜正在介绍曹渊于江宁的力量构成，等她说完，陈易笑着将昨天的电话说了，莞尔道：“咱们想着一力降十慧，要在江宁的地盘上削他一笔，人家也想着一力降十慧，削咱一笔……”
几个人都笑了。
李老笑的最大声，一直笑的站起来，说：“老了，我出去吃点药，你们继续说。”
他是陈仲国的代表，如果参与的话，容易引起两家的全面冲突。
陈易笑着点点头，问刘歆瑜道：“严局长那边有消息吗？”
回到江宁，刘歆瑜就找了严局长，请他帮忙查明金库、武警和警察在锦泉县的工作安排。到了这个时间，正式文件都给调了出来。
刘歆瑜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道：“已经拿到了。武警是驻在江宁的，警察是锦泉县的。另外，他们那个信用社的金库曾经用来放置工业贵金属，标准和江宁的分行金库差不多，现在装了3吨左右的黄金，主要是当地警察看守。”
“江宁的武警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曹渊的老同学，是在江宁市南夏武警支队做队长，看来他是押宝在曹渊身上了。”刘歆瑜说的很自然。陈家在江宁虽然厉害，但总没有老同学的关系硬扎。
陈易摸摸脸颊，笑道：“你们看，怎么处理？”
徐成楚在自家地盘亦是横行霸道的主，冷然道：“警告一下那个支队长，要是不听的话，就换了他。”
“一定要符合法律法规。”陈易补充了一句，说：“武警怎么能派给私人去用，他们要押运物资，去找地方上的保安公司。”
“我去说。”刘歆瑜记录了下来。政治威胁更像是小孩子搞恶作剧，聪明的孩子可以整到大人，笨小孩则只有被人整的命。当然，强壮的小孩可以用武力，但除非他的强壮程度远超同辈，否则频繁使用的结果，一定是被其他小孩孤立。
陈易相信刘歆瑜的能力，迈过这个问题，继续道：“警察也是一样，锦泉县的警察在江宁没有执法权，所有特权，例如警察开道等等都不允许。要是频繁出现的话，让他们的上级领导开介绍信，说明来江宁的工作。嗯，写个备忘录，我亲自和严局长说。”
严沆如今是江宁的三四号人物，正事还是得陈易亲自出面说明比较好。
徐成楚看他三两句就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禁笑道：“曹渊要踢在铁板上了。”
“这算是对他的一个警告。要是他不知难而退的话，后面就不给他拆招的机会了。”
“我先去处理事情了。”刘歆瑜知道债券委员会的性质，说完了事儿，马上就出去了。
她下到车库，亲自开了一辆红色法拉利，风驰电掣的驶向南夏区，停在门岗处，顿时引起了关注。
香车美女，绿色军营，登时把两个年轻的哨兵给看呆了。
“我找你们支队长。胡斌。”刘歆瑜将系在脖子上的方巾取了下来，倚在车门上，一副摩登女郎的架势，任谁都看不出来她的真实目的。
……

第四百七十五章 黄金战（4）
胡斌系上领口的风纪扣，相当有型的跑出营房。
有好事的士兵追在他的身后高喊：“支队长，门口的明星是你啥人？”
“没见人，我哪知道呢。”胡斌和气的笑，心里相当有满足感。
他甚至猜想，说不定曹渊真会送自己一个小明星耍耍，就像是大学时候，他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个清纯小女生一样。
穿过花团锦簇的学兵路，火红色的法拉利就出现在了大门的另一侧。
再近一点，标准S型站立的刘歆瑜顿时让胡斌心里热辣辣的。
他这辈子就坐过一次法拉利，车管所的老朋友将扣押的车开出来尝鲜，让他坐在了副驾驶……他这辈子见过好些个女人，但像这么漂亮的，接近都不容易。胡斌开始幻想电影和电视中曾经出现过的种种好事——奢华的宴会，漂亮的舞伴，美味佳肴和香醇美酒……
“曹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走出大门，胡斌没等刘歆瑜说话，自己先脱口而出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身摆摆手，尽量显示出自己英俊不凡的一面。
刘歆瑜矜持的笑了笑，没有做出其他的回应，伸手打开车门，说：“胡先生要是不忙的话，请上车。”
“好，好。”胡斌昏头了，对于一名普通的武警支队长来说，眼前的美女与跑车代表的是另一种生活，令他羡慕不已的生活。
照其想来，除了曹渊，谁能或谁又愿意提供给名车和美女呢。
“噢荷……”门前拥挤的士兵发出齐齐的起哄声。
做军人生意的小商贩们也走出了门，议论着刘歆瑜和法拉利，当然还有胡斌。
精致的面容，优雅的气质，以及绝佳的身材。
在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中间，刘歆瑜霎时间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思维。
“老胡，这位是谁啊。”就在门岗附近的副主任出来了，有点嫉妒的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胡斌不乐意让人知道，挥舞着身体，乐陶陶的坐进了法拉利，随后自然的放下车窗，笑说：“都回去了，都回去。”
“系上安全带。”刘歆瑜说话的同时就启动了汽车。
胡斌没动，他不是非常在意笑道：“真香。靓车，美人，生活啊！我们去哪？”
跑车顺滑的开上了主干道，随后就是一个急速切入，胡斌一个没注意，“嘭”的一声就摇上了窗口。
跑车一路向东而去，刘歆瑜冷着脸没说话。
经过繁华街道，法拉利的速度越来越快，胡斌越看越不对，连连问道：“咱们快要出城了，究竟去哪里？”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刘歆瑜紧握着方向盘，车速没有丝毫的降低。
胡斌奇怪的重复说：“问题？”
刘歆瑜眼睛看着路面，语气平冷的说：“你是否向某位上级领导，通知或暗示过非法使用武警的事？”
“什么！”
胡斌寻幽的心情丧失殆尽。
跑车内的空间似乎变的局促了。
胡斌不安的说：“什么非法使用武警。我就是武警！”
刘歆瑜并不与其争辩，而是直接问道：“昨天下午，你是不是派了6名士兵，为曹渊押运物资？”
“没有。”胡斌断然否定，同时挣扎着放开的安全带，道：“放我下车。”
刘歆瑜立刻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产生了剧烈摩擦，而胡斌则“梆”的一声，再次与车窗产生了亲密接触。
“要下车吗？”刘歆瑜并未熄火。
胡斌摸着脑袋，晕乎乎的，有些生气，又有些害怕的问：“你是谁”。
似乎每个电影主角都要问这样的问题。
刘歆瑜冷然说：“回答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胡斌挺起身子来，在封闭的空间内，身体素质的强弱决定了他的胆量。
刘歆瑜不屑的瞅着他。
她已是体术8级了，别说是二线部队的军官，就是特种兵也能随便掰扯。
凌厉的眼神下，胡斌始终没敢动手。
“没胆量的男人。”刘歆瑜的评价让胡斌的脸刷红。
她再次启动了跑车，道：“我是代表陈易来问你的，所以请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一次，昨天你是否派遣了6名士兵，帮助他人押运物资。”
胡斌心中一惊，说道：“陈易知道！”
“你给曹渊做事，反抗陈家，此事不会善了的。”
胡斌心虚的扭过头去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刘歆瑜踩着油门，直到车速120左右，才稍稍放松一些，道：“你不要有侥幸心理，如果你再否认的话，我就只能去找那6名士兵询问了。”
她说着从车顶拿下一叠照片，交给了胡斌。
6名士兵的面貌特征在照片上非常清楚。
“我甚至知道他们的名字。”
“你想要什么？”胡斌还是没有承认。
“我要你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包括和你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内容等等，全部要说出来。”刘歆瑜说着在面板上操作了一下，打开了录音功能。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快要到总队了，督察已经等在了门口。”刘歆瑜淡淡的道：“到达前，你要是不交代的话，那就进去交代吧。”
胡斌立时急了，喊道：“你害我。”
“说吧。”
“我……”胡斌手指着刘歆瑜，愣是没有一点动作。
车速没有须臾的降低。
这似乎是在显示刘歆瑜的决定。
在即将通过跨江大桥的时候，胡斌失去了力量，说：“我没有见曹渊，我是他的同学，但这次没有见到。”
“联系方式？”
“电话。”
“几次，时间，内容。”
“其实……我不会再派人给他了。”
“回答问题。”刘歆瑜懒得再做解释。有一份体系内成员的供词，某些时候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胡斌犹豫了一下，垂头丧气的道：“只有两次……”
一旦开口，他就说的非常快了。
刘歆瑜全部录了下来后，还让他在封面上签字。
胡斌有心拒绝，无奈还是屈从了。
要是真送去督察处，他的仕途就算是全毁了。陈家在江宁的力量有多强，他不清楚，但毁掉自己，曹渊估计是不会出面的。
“今天下午，你就去加拿大旅游吧。”
“加拿大？”
“我们会帮你办好休假手续的，急诊，送加拿大休养，半年后再回来，什么事都不会改变的。”
胡斌吓坏了。
在他看来，这似乎是陈家对曹家的全面反击……
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反击而已。
当天下午，胡斌就坐上了荷兰航空公司的飞机，首先前往香港。而刘歆瑜则通过严局长的小关系，帮他请了长期病假。
此时此刻，全然不知的曹渊还处在相当的亢奋当中。
他就坐在江宁总行对面的一家广式茶餐厅中，望着下方兑换黄金的人群。
“普通市民，大概要收到消息了吧。”
“肯定的，我们才换了800公斤的黄金，他们兑换的已有3吨了。”说话的是江宁人寿保险公司的总经理崔建树。
四大行退出了曹王柳三家的挤兑计划，这让曹渊有点不爽，但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另外两位合伙人又有用得上银行的地方。此路不通后，曹渊选择了保险公司做资金供应方。
在世界各国，保险公司从本质上都是金融公司。也就是说，它赚钱的核心并非是保额和索赔的差价，更多的实际上是依靠通货膨胀、利息以及长期投资回报的差额来赚钱。
购买黄金是保险公司长期投资的基本组成部分，曹渊没费多少功夫，就拿下了人寿保险，以购买到的黄金做抵押，自己则按月支付利息，挤兑江宁银行。
按他的想法，用不了一个月，陈易就得崩盘。
看着来往于银行的客户捧走了黄金，曹渊简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江宁陈家，陈易！以后都得看着我的脸色。”
曹渊幻想到得意时，脸上浮现出笑容。
“出来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被崔建树的话打断幻想，曹渊有点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说：“在酒店了？”
“最后两个人在路上，其他8个人都到了。”
购买黄金的人手也是保险公司出的，曹渊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空手套白狼了。
此事若是顺利，谁都得高看他一眼。
曹渊得意洋洋的拿起手机，笑道：“等我叫两帮人过来。”
“嘟嘟”的接通音连响数声，都没有接通。
“怎么搞的。”曹渊极不高兴的又拨了一次。
仍然未通。
“谁的？”崔建树50多岁，又是在金融行业工作，对危机的敏感性高。
“那个胡斌。”曹渊招招手，叫来另一桌的马仔，说道：“你记得上次来的那个武警的电话吗？直接找他。另外，派个人去汇合地点，看看怎么回事。”
“哦。”马仔傻乎乎掏出手机找了起来。
崔建树焦急的道：“酒店也不是特别安全，一定要快点上车。”
“我知道，再等等。”曹渊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笑道：“是锦泉县的，让他们几个看着总行了吧。”
警察比武警还让崔建树放心。他这人是相信权力，不相信武力的。
曹渊又等了一声，方才接起电话，沉声道：“你们到哪里了？”
“曹少，那个……我们在外环被堵住了。”现场的声音很吵杂，能听到骂声。
曹渊心里一个激灵，忙问：“什么堵住了？”
“我们被江宁市高速公路警给堵住了，让我们拿介绍信才能编成车队进入市区。”锦泉县的警察也很郁闷，沙哑的声音是刚刚争论的结果。
……

第四百七十六章 黄金战（5）
“我会处理的。”曹渊面向崔建树，微笑着道：“请你的人再等一个小时，我会派人去接手的。”
崔建树不高兴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黄金啊。”
“星级酒店里，给保安打声招呼，没事的。”曹渊并不像表面上的镇静，相反，他其实有点六神无主。
胡斌的武警和锦泉县的警察是他来江宁前就准备好的，临时再找人可不方便，就像是崔建树说的那样，成吨的黄金，交给其他人真是不放心。
“你准备怎么处理？”崔建树是做保险的，天生就是与风险打交道的，将2吨多的黄金放在酒店里，等于是将5亿多的人民币摊开来放。他不光担心抢劫，他甚至担心有人携款而逃，或者更恶劣的事，所以必须提醒对方。
“我在想。”曹渊不耐烦的打量了一下崔建树。
这是个非常不礼貌的动作，适合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但不适合国企领导人。
崔建树立刻就生气了，道：“马上5点了，我要把东西存在银行。否则……”
曹渊打断他的话，说：“哪个银行给你存。”
这倒打一耙的说法把崔建树给气的够呛，心想：你没有搞定任何一家江宁的银行，难道是我的错？
但他的年纪毕竟比较大了，尽可能和气的道：“今天事情都凑在一块了，运气不好，就要靠我们自己费心解决了。这样，你继续找人，若能运输到锦泉县最好。我呢，找老朋友问问，看今天晚上方便暂时存放不。”
“只能这样了，诸事不顺，呸，呸，明天就顺了。”曹渊没了主意，火气迅速消退，转向迷信了。
崔建树却是悚然一惊。说好的武警联系不到，说好的警察竟被堵在了江宁市外，联想到陈家的身份，他心里是一阵的后悔。
浑水，说的就是这种。
再看曹渊，此人性格刚愎自用，你帮他赚到钱了，他不会感激你，但你让他亏掉了，那是一定要嫉恨你。
至于自己的失误什么的，他兴许只会将悔恨加诸于他人身上。
“回去吧。”崔建树不知该说什么，主动招呼服务员埋单了。
曹渊顾不上他，开始不断的拨打电话。
但直到酒店，曹渊也就是找了几个私人保安公司，以及几个政府的空头许诺，就连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用处。
天色昏暗下来。
崔建树迫不得已再次劝说道：“到锦泉县有200公里路呢，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曹渊甩甩手机，最终没奈何的说：“放拍卖行的金库把。”
“我去说吧，只能放一夜，明天一早还是要运走的。另外要加人看守。”崔建树提前说明，免得在老友面前不好做人。
“一天就一天吧。”曹渊唉声叹气的走了。他在江宁的人脉关系全都来自家里，从西京到江宁的力臂如此之长，十分力道也仅有三五分了。
“都怪那几个短视的银行。”他开始责怪四大行的负责人，要是柳家将之谈下来的话，现在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崔建树暗自摇头，心想：老板不知发了什么疯，伙同西京的纨绔子弟在江宁本地对抗陈家。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他却忘了，自己在江宁公司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动嘴的。
第二天，锦泉县的警察终于出现在了酒店前。
曹渊接到电话，丢下汗津津的脱衣女郎，兴冲冲的跑下了楼，喊道：“总算是来了。”
昨天考察了电话簿后，他才算是深入理解了锦泉县委书记的珍贵，要是没有了这份关系，他就得从东南省委找人帮忙了。在中国，私人公司还是相对不靠谱的，像是私人保安公司之类的机构，天知道有多少墙内君子和墙外小人。
“曹公子，不好意思啊。”曾经威风八面的副局长满脸的油汗，看起来和脱衣舞女的黑森林差不多。
曹渊恶心了一下，勉强握握手，道：“不说这个，人到齐了就出发吧，崔经理都等火了。这次用押运车，你派两个人上车吧。”
武警的老同学怎么都联系不到，他现在只能靠这些人了。
副局长又振奋又尴尬，临出酒店门的时候说：“曹公子，有点小问题啊。”
“什么？”
“是江宁的警察太过分。”副局长瞥了曹渊一眼，小声说：“他们不让我们配枪，警车也不许鸣笛，摩托车没让开过来。”
曹渊愣了，直说道：“不能鸣笛，不能配枪，警察还有什么用。”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副局长哼哧哼哧了两声，说：“没办法……”
“行了。那就运吧。”曹渊真是顾不上了。
昨天的两警车四摩托换成了三辆警车，中间夹一辆钞票押运车。4个荷枪实弹挎着散弹枪的保安分坐两侧，颇有点气势。
用了两个小时装运黄金，曹渊的精神开始高度紧张。
其他人还以为运输的是白银，因此并不非常的担忧。现代人都没有黄金和白银重量的概念，两者50倍以上的价格差距却是明白的。
“一会到高速公路出入口的时候，警车得分散开，一辆辆的出去。”副局长擦着汗，眼望着押运车装好货，这才解释：“江宁的警察横的很，根本不让我们车队行驶，这还是我们说好了，分头开进来的。”
崔建树立刻血压上升，怒道：“这不是胡闹吗！分散开，怎么保卫？”
“就一会，就一会。真是没办法了，要是坚持的话，他们非得又把我们堵住不成。”锦泉县的公安局是高配，一个副局长也就是个正科级而已，江宁却是副省级城市，随便一个高速公路交警队长都是正科级，人家要是不怕曹家什么的，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崔建树看了曹渊一眼，干脆的回到酒店大堂，去给上司打电话去了。
在他看来，寿险公司挤兑江宁银行的债券，这根本就是膝盖想出来的主意，出事正常，不出事才超常。
曹渊顾不上崔建树，坐上头车赶往锦泉县。
前些天威胁陈易的时候，他觉得200吨黄金算得了什么，只要拿500亿人民币出来，立刻就能把它给买空了。而且黄金不像是工业品，不仅不能再产出，且是比钞票还真的钞票，等于是一毛钱不用花，就挤死了江宁银行。
然而，事情往往是做出来而不是想出来的。
仅仅是5吨黄金——2吨半在锦泉县，2吨半在警车上，就让他紧张的不行，要是丢掉了，那就等于是丢了13亿人民币……下高架桥的时候，眼瞅着装黄金的押运车旁边出现一辆又一辆的私家车，而另外两辆警车却停在了路边，曹渊心中的紧张简直堪比床下阳痿，床上早泄。
即将抵达锦泉县的时候，曹渊没来得及松口气，收费站的拥挤又让他捏了一把汗，特别是当一辆中巴紧随其后的时候，曹渊忍不住要求：“开警灯，让他们都躲开。”
副局长大人于是又是一阵狂劝。
最后，车到了锦泉县的信用社，他才算是轻松了一点，招呼着手下说：“帮忙搬运，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警员们不辞辛苦的往外运送，曹渊和四个留守的马仔在信用社的金库中点数。
点着点着就点出了问题。
“少了20公斤。”
“少了20公斤！”
点到下午3点钟，曹渊终于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1克黄金250元的时代里，1000克也是25万，20公斤就是500万。比得上曹渊一年的零花钱了。
“所有人都不准走。”曹渊堵住了筋疲力尽的警员和保安公司成员。
“曹公子，怎么了？”副局长困的舌头都要吐地上了，他们从昨天中午出发就没有休息的时间，24小时过去了，又到了锦泉县，不能回家着实令人不能理解。
曹渊磨着牙，说：“少了20公斤。”
“怎么可能？这些白银可没离过人，而且箱子的数目也对，箱子上的封条也都在……”
曹渊一想也是，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崔建树：“黄金少了20公斤，你赶快查一下。”
身边的警员顿时骚动起来。
“黄金？”
“不是白银？”
“江宁银行的黄金？”
大家的话让曹渊愣住了。
“全都留下，不准走，不准走。”曹渊像是护雏的母兽，一个箭步就来到门前，半个人横向拦路。
陈易在房顶无奈的笑了，心想：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要是换个神志清晰的家伙，如今最适合的方案是缄默。
沉默是对抗内部敌人的最好方法。
沉默的时候可以观察，沉默的时候可以反抗，沉默是等敌人犯错……
像是曹渊这样大吵大闹，要是能有一个不错的结果，非得是运气爆棚才行。别说黄金是陈易拿走的，就是真的被偷了，他十有八九也找不到。所以，他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沉默和观察……
坐在旁边的刘歆瑜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简单的敌人不好吗？”
“给他一次机会吧，要是不开窍的话，下次就赔的多了。”陈易像是随便说说，却又像是一次誓言。
刘歆瑜知道，陈易对誓言是非常看重的。她不禁转过头来，看到的却只有虚光下的侧脸。
……

第四百七十七章 黄金战（6）
曹渊用了一天的时间重整旗鼓，继续开始艰苦卓越的挤兑工作。
从第三天开始，他每天购买的黄金集中后运往火车站仓库，由王家找来的私人保镖看守，凑够一个星期的分量后，再武装直运西京的保险公司总部。
一周15吨的黄金不算太大的数目，甚至在回购范围内，但若是如此继续下去，高秋却担心由此引起的恐慌和强烈的不信任感——虽然目前尚未体现出来……
傍晚8点，江宁总行的灯依旧亮着。
高秋走进企划部与营销部合用的会议室，嗡嗡的讨论声顿时为之一消。
几十双眼睛望过来，赤红的像是要吃人的狼，疲惫的像是被狼吃了一半的羊。
“辛苦了。”高秋安抚了一句，马上转问道：“有什么成熟的策略吗？”
副行长唐昆好像装了弹簧似的跳起来，快速道：“有一点。”
“说说。”
“我们要加大广告投入，增加商户间的债券流通，我们要力图宣传出黄金债券的优势。”唐昆声音很大，内容更是大而化之，说是策略都勉强。没办法，不依靠强制推行的货币本身是缺乏根基的，何况又是遇到了强烈攻击的货币。
明知如此，高秋仍旧有些失望，他看看下面疲劳的员工，勉强挤出笑容说：“不错，继续努力吧。”
他甚至没有听取具体的内容就离开了会议室。
里面的员工唉声叹气的，连日来的集中讨论让他们连羞愧的力气都没有。
唐昆挪动了一下屁股，想追出去解释两句，最后仍旧选择了不出去挨骂。
最近两周以来，高行长的心情可不好。比平时多兑换掉的50吨黄金也许能够解释一半的原因。
他的副手小声问：“继续吗？”
“继续，行长没走，谁愿意离开就离开。”
众员工顿时噤若寒蝉。
高秋慢悠悠的走到楼道的尽头，进入公关部的会议室。二十几个人正讨论的激烈，看气氛比营销和企划部要好一点，但那眼睛是一般的红色，像是血都涌上来了似的。
自从上个星期开始，银行职员就全是这种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西班牙人入侵。
某位不知名的副行长的描述如今广为流传，所言：银行养士以高薪，用时则不计生死。
几个做不到同甘共苦的高层纷纷被高秋派往外地出差，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这句话。
而在银行党组会议上，高秋也曾说：黄金债券活，江宁银行兴，黄金债券死，江宁银行亡。从今天开始，直到危机解除，本行只有过劳死的员工，没有提前回家的职员，谁要是受不了就放长假吧。
他已经捆上了陈家的战车，除了勇往直前，就只能摔死了。
银行党组成员在巨大的压力下纷纷表态：党员就要死在最危险的地方。
银行内部也掀起了争当“过劳死”标兵的活动。
如今晚间会议室讨论，就是为了争取“过劳死”而发展而来的活动。
重赏重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悄然在江宁银行内部流通了起来。高秋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就是一个会议室一个会议室的转。有的听听，有的则沾之即走，遇到好的建议当面表扬，遇到不好的则一笑置之，但若是哪个部门有人长期不能参与活动，却会被迅速调离。
高秋的动作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声势浩大却是必然的。
陈易其实没有作出要求或定下目标，但高秋觉得自己有责任。他不止一次的说：“小陈先生半年培育的信心不能转瞬就毁在我手上，任何债券或黄金都是建立在信心的基础上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脱离人的理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曹渊连续不断的兑换黄金，并且同样花钱撰写了一些新闻稿和评论文章，效果却比江宁银行的好——摧毁总是比建设容易。
虽然在高秋看不见的一面，曹渊同样辛苦，但挤兑的风潮渐显，要不是三家尤有顾忌，想要将债券接手过去，黄金债券的信用将被大大贬低。
第三周，曹渊自诩吸纳了60吨黄金，再算算其他人兑换的数量，觉得陈易所余不多。到了这个时间，他才在江宁露面，并授意保险公司代为举办盛大的宴会，既是炫耀，也是一种和谈。
除非将陈家彻底打垮，否则总是要和谈的。
陈家数人、高秋、徐家都有接到邀请。陈易干脆电话韩婕，请他和自己一起出席。
华丽的衣服、霓虹的彩饰和价值百万的水晶灯，将保险公司的大厅装点出了电影中的色彩，除了由国企付款之外，一切都显示出温暖祥和的西式风采。
“陈先生。”曹渊并非宴会名义上的主办方，因此能够在大厅内自由移动，直到陈易出现才来招呼。
“我先去见几位朋友。”高秋虽然很想吐曹渊一脸，但还是向陈易点点头，离开了。
陈易颔首，勉强笑了一下，说：“曹渊。”
“现在，你觉得是不是到了握手言和的时候？”曹渊露出谦逊的笑容，就是有点太假了。他的嘴角翘起，忍不住的想笑，却故作平静的说：“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你给我们的制造了不少麻烦。不过，把戏结束了，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你真的这么想？”陈易呵呵一笑。
“和谈吧。”另一个年龄相当的水泡眼男人穿着短袖衬衣，系着大红色的领带出现在诸人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姓柳，柳川仲。”
“柳哥。”曹渊笑了，亲热的拍着水泡眼，给陈易说道：“柳哥是柳家的代表，王家由我们代行权力，现在谈谈吧。”
柳川仲一副睡眠未醒的模样，笑道：“如果你对前面的条件不满，现在提出来正是时候。”
韩婕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轻轻一笑，说：“我有姐妹在外面，先离开一下。”
“一起去。”陈易没有松开她，却对柳川仲和曹渊一笑道：“你们以为自己赢了……我给你们一个和谈的准则，把黄金退回来，然后滚出江宁。”
言毕，陈易拉着韩婕就要离开。
柳川仲的水泡眼终于睁开了，淡定的道：“陈易，客气点。”
“2吨黄金我无所谓，连续三周总计50吨？”陈易摇摇头，说：“你们过线了。”
“过线？那又如何！”曹渊终于忍不住了，他昂着头。
陈易不答，带着韩婕向前面去了。
曹渊红着脸生气，心里实际有点忐忑，细细想想，最近两个星期，陈易的确没有再找过麻烦，就将他们当作是普通人一样处理。
柳川仲小声说：“赶快通知你的人，首先要把黄金看护好，陈易名下有一个武馆，指不定有什么高来高去的人物。”
“知道了。”曹渊紧张的打电话回去，千叮咛万嘱咐后，回来后悔的说：“这次搞的仓促了，应该选在黄金运完再弄宴会。”
“仓库里存了多少？”
“快10吨了。”
“我想办法找几个关系，官方的好点。”柳川仲总觉得危险。10吨黄金要值25亿，卖了他们三个公子哥也没有。在他看来，这次挤兑黄金的危险，都在于黄金存放的危险，几百亿放在哪里都让人不安心。
柳川仲找了个角落，开始联系他所熟悉的人。
江宁的各种武装力量非常多，警察、武警、野战部队和卫戍部队，以及各种安全机构应有尽有。铁路、港口等交通枢纽亦有自己的安保人员。柳川仲七拐八拐的找中低层领导，相对容易的避开了陈家的限制。
在决策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时代里，领导者全凭喜好来判断决定，柳川仲不需要许诺太多，自然能找到上钩的人。
当结束通话之后，他看向陈易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几百亿上千亿的生意，要是又一点点独吞的可能，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就连许诺陈易已经发行的黄金券不予追究，那也是建立在双方等势的基础上，要是等他们赚到了钱，自信心膨胀后，未尝不会有秋后算账的想法。
“都准备好了。行动吗？”刘歆瑜穿了一席黑色的晚礼服，与陈易侧身交错。
“柳家找了帮手。”
刘歆瑜惊讶了一下，即道：“没有在仓库发现陌生人……”
“也许未到，那就速战速决，行动吧。”
陈易手上握着神术骑士，想要弄点东西，再严密的包围都是闲的。
刘歆瑜的破坏欲望更强烈一些，此时诡秘一笑，前去吩咐了。
“她似乎是学校的辅导员？”韩婕忽然来了一句。
陈易闷闷的“嗯”了一句。
韩婕很想暴力一下子，柳川仲却又走了过来。
“柳先生。”陈易这次首先打了招呼，把自己挽救出来再说。
“刚刚找了几个铁路上的朋友，让他们多多照顾一下我的仓库。”柳川仲半真半假的说着，水泡眼笑凸了出来。
陈易无聊的“嗯”了一声，同时看看手表。
“您等时间？”
陈易等了20秒，才慢吞吞的说：“是也不是。”
“怎么？咱们慢慢说，不着急。”柳川仲笑吟吟的，准备与陈易互相了解一番。
曹渊从其背后匆匆赶来。他步子迈的极大，动作夸张迅速，只是因为所处环境，才没有开口就喊。
“黄金……丢了。”曹渊的嗓子沙哑，正是刚刚骂过人的状态。
柳川仲没转过弯来，心脏“砰砰砰”的狂跳：“胡说什么呢？”
“一转眼，就没了。”曹渊哭丧着脸，该骂的他早就骂了，现在却轮到自己挨骂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黄金战（7）
陈易远远的向曹渊举杯示意。
他刚刚收到了消息，银森勇使用神术“相位门”悄无声息的得到了10吨黄金，那个时候，仓库管理人员还在外面傻乎乎巡逻呢。
要防备这样的神术骑士，就必须有针对性的进行非对称作战的训练，好像对付恐怖分子一样对付他们。私人公司的保镖无论离职前有多辉煌的经历，组织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曹渊气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对柳川仲断然道：“定是陈易做的！你看他那小样儿。”
“有证据吗？”柳川仲又回到了懒散的水泡眼状态。25亿的损失已经产生了，他需要考虑如何善后。
曹渊却是简单思维模式，咔嚓嚓的捏着酒杯，说：“要屁的证据，今天就把他堵在宴会场上。”
“扯淡，你有本事去堵。这里是江宁，你可想清楚了，凡是你敢在江宁做的事，他陈易都敢做。”
曹渊一想，似乎的确如此，顿时丧气道：“那我们就认栽？大二十亿呢，能买下四个会所自己玩了。”
“出息。”柳川仲心想，能当前锋果真都是没有脑子的货色。他安抚的摁住曹渊的肩膀道：“先别急，我先在东南省活动个专案组，他能用官方压我们的保安，我就用官方掂掂他的分量。10吨黄金还能飞到天上去？”
“好，人民政府专政了他。”曹渊重锤敲过似的脸型逐渐恢复了。
韩婕看见了，若有所悟的来到陈易身边，未语先笑着说道：“你整了他们？”
“有一点。”陈易笑的轻松，转移话题说：“别管他们了，我请你跳舞吧。”
韩婕的脸红了一瞬间，嗔道：“这是你第一次邀请我跳舞吧，太不……认真了。”
保险公司的聚会全是些衣着谨慎的白领或白领子侄，偶尔有想要显示存在者，亦是身着休闲西装，领带鲜艳的干活，委实不适合跳舞。
陈易听的小心脏一颤，快速观察了周围后，搂住韩婕的肩膀小声说：“我们去外面跳舞吧。”
他将韩婕扳向正门的方向。大楼外有漂亮精致的音乐喷泉，像是许愿泉的模式，充满了地中海情调和崇洋媚外的表象。
一些闲的无聊的白领，会在音乐喷泉中丢掷些硬币，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小而的平整的广场隐藏在昏暗的阴影中，仿佛天然的舞场。
韩婕皎洁的笑了，提起裙角，拉上陈易就走。
泽泽生辉的小雕像和似有似无的喷泉，看起来也颇有舞池的浪漫。
曹渊捏着酒杯站在窗前，嫉恨的望着相拥而舞的两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他们两个玩的倒是开心。妈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你本来就是。”柳川仲毫不客气的刺了一刀后，说道：“东南省叫通了，我五叔也上了飞机，明天一早先和陈易谈一谈。”
丢了10吨黄金再谈判，和挤兑50吨黄金后谈判，当然不是一个概念。曹渊不满柳川仲的示弱，一连串的问句道：“谈什么谈？你怕了陈家不成？弄个专案组不是你说的？应该等定罪了再谈。”
“我刚才激动了。”柳川仲淡淡的道：“能要回黄金才是最主要的，否则，难道你想赔25亿出来？”
“什么叫我赔25亿，咱们三家……”曹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是停了下来。
8亿他也赔不起啊！
要是真丢了黄金，挤兑之类的事情绝对要让位给还款事宜了。他终于知道柳川仲整日嚷嚷的风险是什么了——风险就是让你一切化为乌有的危险。
“也不知他是怎么偷到的。”曹渊说话的时候转头，竟而看不到柳川仲了。
不用说，后者的心情也是非常糟糕的。10吨黄金的丢失，就像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脸上，使得他们先前的设计和准备全部失去了效果，身为幕后设计者的柳川仲顿时失去了宴饮的兴趣。
他还不知道，这是陈易出于控制局势的考虑进行的一次惩罚性行为，可以说是被三家越来越放肆的行为给逼出来的。要是真挖陷阱的话，200吨黄金才是真正的焦头烂额。
晚宴才过去几个小时，柳匾就披霜戴月的出现在了江宁机场，肩膀上的露水令他像是从草丛中爬出来的狐狸似的。
红眼班机带来的疲劳尚未消退，柳川仲已然搬来了无数资料，其中半数以上是陈易的，其次大部是黄金债券的。
柳匾看的非常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轿车启动。
柳川仲忍不住问道：“五叔，您的意思，是怎么处理？”
“这次，要看陈易怎么说了。”柳匾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柳川仲习惯了杀伐决断的五叔，一下子不能适应的道：“家族没有一个章程吗？”
“如果黄金真在他的手上，我们定章程有用吗？”柳匾声音变冷了，看来也不太满意柳川仲的表现。
在抵达中心仓储区之前，柳川仲都是沉默的。
车一停，他立刻离开了凝固的车厢，拿着自己的名片给前台，要求道：“我想见陈先生一面，就说是柳家的代表。”
仓储区的前台是个五大三粗的武馆学员，穿短裤，挂电棒，没有丝毫形象的说：“陈先生不在仓储区。”
“我们是西京柳家的人。”在这种时候，柳川仲也只能搬出家族的架子来了，否则门前小鬼都过不去。
五大三粗的武馆学员仔细验看了柳川仲的特殊通行证，最后半信半疑的打了电话。
一会儿，裸熊从仓库中出来挡驾，说的是类似的话：“师父出门了。”
“去了哪里？”柳川仲依旧是好脾气的模样。柳匾坐在车内，静悄悄的等待着。
“可能是美国吧，师父说去纽约下东城，大概是那里。”裸熊相当认真的想了一下。
柳川仲根本不信，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了电话过去，问：“帮我查一个出入境记录……”
不用说，又是公器私用的手段。
裸熊虽然早就脱离了社会底层，但他仍有一颗超市搬运工的心，听到柳川仲的话，不禁“哼”了一声，极为不屑。
两分钟后，柳川仲得到了回复，脸色阴沉的问：“陈易没有离境的记录。”
裸熊知道地铁的存在，豹眼圆瞪道：“既然你会查，那就自己查吧。”
柳家叔侄两人就此被堵在了中心仓储区的门口，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匾将柳川仲召回车内，冷冷的说了一个“武馆”，即闭上了眼睛。
武馆当然也没有陈易的踪迹。
车队于是继续前进，像是永不停息的耗油机，在江宁四处晃悠，毫无收获。
或许，四处晃悠就是柳匾的目的。
黄金丢失的第二天就面谈，对于双方而言，兴许都不算是最好的选择。
柳匾因此在市内做无用功，陈易则领着韩婕去纽约——通过地铁线路。
如今知晓地铁的人员超过三千，其中能够来往于地球和西大陆的也不少于百人，但这是陈易第一次与人分享地铁的娱乐性。
直到坐进纽约有名的杰科餐厅，韩婕仍旧在以探寻的眼神审视着周围，半梦半醒的说：“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陈易回答：“是真的，我们的世界！”
于是，韩婕开始陷入纷乱的思维当中。
瞬间到达纽约，在她看来，陈易已经有点圆圆胖胖的像机器猫了。
陈易则集中力量消灭食物。
虽然来此餐厅不止一次，但厨师长每天提供的菜式并不多，且经常性更换。这一点与中国的饭店大为不同。他们的菜单内容往往与厨师当日能够买到的好材料种类有关。另一方面，餐厅也只在每周的几个固定时间营业，一周开放7天14餐的高级餐厅极少，大多数都要休息一到两天，某些时候则是营业6天10餐以下。
韩婕的好奇没有那么容易被消除，大约到了甜点时刻，她才转移了注意力，道：“你的几家公司，是不是和这个地铁有关？”
“不要说出去哦。”陈易以开玩笑的语气说。
韩婕重重的点头，旋即抿嘴一笑，问：“你说自己吃遍纽约，那不是每天都要来？”
“也不总有时间。我开辟这道门，原本是准备运送物资的，没想到距离时代广场太近，结果只能以吃为主了，现在看来也不错。”陈易说着又眨眨眼，笑道：“想不想去墨西哥尝尝仙人掌和玉米卷？”
“还可以去墨西哥？”
“能去的地方可多了。”陈易说着抹抹嘴埋单。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最后还去西大陆呆了两天，骑乘了漂亮的白色象兽，柳家叔侄却越等越心焦。
黄金的挤兑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三天后，陈易再次出现的时候，柳匾都没了脾气，只对陈易说：“你开条件吧。”
“认栽，走人。”
双方谁都没有说到黄金相关的词汇。
“要退货吗？”柳匾略微有点不甘心，一个月下来，上百亿的贷款利息都要高达数亿元，亏损并不小。在他想来，陈易定然是缺乏黄金的，因此还能用手上的40吨黄金再做一点小文章。
他却不知道，黄金债券拖的时间越长，陈易弄到的黄金就越多。不仅是自己挖掘的，更多的是来自贸易逆差的。
因此，陈易给出了绝对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货，你们留着吧。”
这次连柳川仲都傻眼了。
130亿的黄金，白放一天的利息，就等于溜走了10个小明星。
太舍不得了！
……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惩大诫（1）
在柳匾的设想中，最坏的结果是退黄金给陈易，柳家等彻底远离黄金债券——还能怎么坏呢？持有黄金又不吃亏。
然而，陈易向他们展示了这样一种情况：在其不主动回购黄金的情况下，持有黄金有时候是要吃亏的。
40吨的黄金他不要了，曹王柳三家因此得到了100多亿元的高息债务——保险公司的钱可不好借。
另一方面，三家都不是特别有金钱底蕴的家族，他们只有出售了黄金才有足够的钱来偿还本息，可大半个中国都处于黄金饱和的状态，40吨黄金可相当于年消费量的十分之一了。
除此之外，黄金的保管成本也不低，最麻烦的是，它们还是保险公司借款的抵押物，不能随便出售——直接用来抵债的话，不想被雁过拔毛就得欠下好大一个人情。
一环扣一环的商业设计变成了一环扣一环的麻烦。柳匾想到了国家物资局，想到了中央银行，想到了各种珠宝公司和私募基金，但无论请谁出面兑换黄金，哪怕他们非常乐意，人情债也要欠下来……
“你不缺黄金吗？”柳匾总算明白了一些，但仍旧不太相信他。
陈易露出诚恳的笑容，回答：“两个月前缺，现在不怎么缺。”
他说的非常轻松，因为说真话的确令人轻松。
自从挤兑发生之后，陈易就提高了西大陆兑换黄金的比例和价格，一个月就收购了近150吨，完全抵消了西大陆最近一段时间的巨额投资。再算上矿场的开采量，他的库存早就增加到了500吨的规模，根本不在乎区区40吨黄金。
对他来说，柳家自行出售40吨黄金充斥市场也是不错的选择，省了自己的麻烦，还得给他们找些麻烦。
柳匾无奈吞下苦果：“好吧，少掉的部分，您觉得什么时候退还给我们比较好？”
陈易微笑着纠正道：“我不欠你们的货，但是，我会帮你们找回的。”
“当然，您不欠我们的。”柳匾无处发泄的瞪了柳川仲一眼，道：“实际上，柳家非常感谢您只是小小的惩戒了柳川仲，让他以后不至于再翘起尾巴。”
他早就询问了黄金丢失的细节，知道铁路仓库的防护级够高够严密，换言之，同样或类似级别的西京保险库中的黄金，兴许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陈易的行为，称得上是小惩大诫……柳匾所谓的感谢就在于此了。
和聪明人的交流总是简单而复杂的，陈易与柳匾握手后送走了他，留下闹不清形势的柳川仲——比起曹渊来，他高了三层楼，但在纯资本的较量中，他基本说不上话。
这让柳川仲丧气的紧。他坐上车，像是个生闷气的孩子，而其上一次这么做，是在十三岁的时候。
行到半途，柳川仲忍不住问：“我们真的放弃？”
“没错。”柳匾说的非常确定，而且警告道：“此事你做的太鲁莽，而且没有和家里商量，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你承担，我的差旅费就不让你报销了。”
他最后开了个小玩笑，虽然不怎么好笑，毕竟让柳川仲轻松下来，道：“曹渊和王晗不一定愿意。”
“你去和他们说，不愿意，那就自己去谈。”柳匾扭头看向柳川仲，道：“你别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那少掉的10吨黄金，可是人家的杀手锏。你不会以为他会一次性把黄金都还给我们吧？”
“啊？他都答应了，不至于……”
“做生意都要欠债，何况这种事情。25亿，你想他一次性付清？你们要是做再不听劝，他最多还三分之一，还理直气壮。”柳匾语气相当不满的道：“我要常驻江宁了。未来几个月，都帮你讨债。”
“不至于吧。”柳川仲小吃一惊，他可知道五叔在家族的地位，几个月的时间可真不短了。
不过仔细想想，8亿元也真不少了！
不等到晚上，曹家和王家都得到了消息。
王家没有表达出反对，作为主事者的王晗仅仅是个三代子，他赔不起8亿元，但赔得起时间。总而言之，他其实没有付出多少。
曹渊则不同。他找了各种关系，光是为了存放和保管黄金就用尽了心思，现在一下子就放弃，自然是极不愿意。
他愤然挂掉了柳川仲的电话，随后又打了过去，说：“既然陈易不想要，就把剩下的黄金留给我，算是我的欠账。”
焦头烂额中的柳川仲无奈劝道：“那10吨黄金的债务你也想接起来？如果只有一个曹家的话，继续下去太难了。”
“我们三人平分，还回来的也平分。”曹渊的自然不能为全部的黄金埋单，他的语气一缓道：“我不相信陈易有黄金，他肯定是想撑着咱们。我撑住他，不信他不服。”
“没好处的事情，有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柳川仲和五叔也讨论过。40吨黄金是一个不小的金矿的产量了，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个小数字。只是由于水太浑了，柳匾不想深入去了解。
曹渊付出最多，最舍不得离开。他强硬的问：“你就说让不让吧。”
他才理顺了各个环节，只要接手过来，立刻就能继续，在其看来，存着黄金也就是损失一些利息和保管费用，不比卖掉的麻烦多，但若是做好了，则可能赚到数倍乃至数百倍。
“我看穿你了。”曹渊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击溃陈易的场景。
至少是让他屈服！
柳匾一听曹渊的音调，知道说不成了，随之推脱道：“现在我五叔做主，我帮你说说吧。不过，拿走黄金，债务也一定要拿走的。”
“我明白。我会说服家里的。”
“那行，啥时候碰个面吧。”
“好。”曹渊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完，立刻将手机摔成了碎片，破口大骂：都他娘的只想捞好处，不敢啃骨头。
完了，他还非常自豪的喊：“爷来啃骨头。”
陈易很快就听说了骨头的故事，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家和柳家退出后，曹家孤掌难鸣，除非弄到数倍的钞票，否则根本谈不上挤兑。
但曹渊却坚强的撑着。
他每天支付近百万的利息，就是为了让陈易找他买回黄金。
这笔钱，自然全部属于他的零花钱，也是曹渊用来买春和养女人的全部经费。他好不容易勾搭来的嫩模不止一次的威胁：“现在连吃橙子都要精打细算了，真没意思。”
开始两天，看着银行卡从六位数减少而脾气不好的曹渊还要骂上两句，后面就完全是安抚了：“过两天，等爷搞定了这条地头蛇，给你买豪宅。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辆玛莎拉蒂吗？爷买给你。”
“真的？”嫩模立刻跳了起来，狠狠亲了曹渊一口，笑说：“你要是买到了玛莎拉蒂，我就给你第五种玩法。让那些小婊子们再炫耀低调的奢华。”
就算是第五种玩法也让曹渊提不起劲来，勉强道：“你们也是，宝马不是挺好的。”
“二奶车，不开了。”嫩模啪的丢出钥匙，道：“赶明儿我卖了它，还信用卡。”
曹渊吓了一跳：“那也不用卖车吧，你刷了多少信用卡？”
“你算算多久没给我钱买衣服了？”嫩模振振有词的道：“我是体谅你，才帮你刷信用卡的。”
她指指身后的衣柜，说：“里面的衣服才换了一半，都要没穿的了。”
曹渊抚着脑门，有点不敢看那十几米长的贴着换衣间的衣柜。
“才半个月。”
“他说。”
“信用卡下个月才还。”嫩模逗弄着衣角，笑道：“52天免息期呢，我是向着你的。”
曹渊是一阵阵头痛，身子都软了下来。
缺钱的噩梦开始困扰他。
早上睡醒，第一时间关注财经版，变成了曹渊的习惯，乍看起来好像是个华尔街的菁英份子。
这样的生活是纨绔子弟从未尝试过的，又坚持了半个月时间，曹渊首先无法忍受了。
他想来想去，不能向陈易示弱，而且示弱也没有用，因此还是找了柳川仲，且是用了三天，才好不容易在南宁堵到了人。
两个非本地人，像是陌生人似的站在街道上半天，曹渊才急躁的问：“那10吨黄金的赔款，给了没？”
“有一些。”
“我怎么没在账户上看到。”
“五叔管账，我不管的。”柳川仲倒也光棍，柳匾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条件，当然先紧着柳家的钱用。王家考虑到钱是用来给保险公司的，也不急着讨要，只有曹渊是过不下去的。
既然过不下去了，他就不管柳匾的辛苦了，直接道：“咱们那天说好的，黄金归我，债务归我，还回来的钱要均分。”
“均分，会给你的。”
“什么时候？”
柳川仲这就不回答了，一会儿道：“你该把黄金卖掉的。”
“我还撑得住。”曹渊拦住转头要走的柳川仲，道：“还来的钱，先分我一笔。”
“要多少？”
“1亿。”
“没有。”柳川仲觉得曹渊有点走火入魔了，叹口气，道：“我给你2000万，你去把利息还了，然后撤走吧。”
“我撑得住。”
“那陈易更撑得住了，现在又没有挤兑，每天一两吨的黄金流出量，一个月才三四十吨。你能坚持多久？”柳川仲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再没有说话的兴趣。
曹渊却被他给说动了，自言自语的说：“是该给陈易重新增加一点压力了。”
……

第四百八十章 小惩大诫（2）
为了寻找合伙人，曹渊在中兴银行和华夏证券等金融公司大厦接连举行晚宴，只见一箱箱的香槟酒流水价似的在舞池边消耗，一桶桶的红酒的产地由法国变成了西班牙，再由西班牙变成智利……
金融界人士流连忘返，一点都不在意喝到的是哪国红酒。他们端着酒杯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美女的胸腰臀腿的，就像是美女在看他们的西装领带和手表一样。
曹渊做为主人，游刃有余的穿行在众人之间，不停的举杯畅饮，然后装作秘密的样子说：“其实，我手上还有40吨的黄金。”
第一两次，他还能得到少许好奇的询问，但到了四五次，金融界人士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江宁市场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市场，曹先生，您能理解吧。”
又是一次拒绝，来自浙东城市银行的投资副总裁。
“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曹渊低着头说话，不像最初几次拂袖而走，他现在谦卑的像是一个化缘的小和尚。
对方却无视他的态度，套话说：“当然，我们会继续考虑的。”
“拜托了。”曹渊心不甘情不愿的攥着酒杯。要不是缺钱，像是浙东城市银行这种小机构，他以前连瞅都不会瞅一眼。
投资副总裁有点虚荣，举杯笑说：“我回去看看能做什么。”
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答案了，曹渊叹口气了句“多谢”。
江宁曹渊的口气与西京曹渊的口气判若两人，没有了王晗和柳川仲的参与，不仅曹渊失了底气，曹家也没有信心对抗陈家。曹家不会同意他一个人对抗陈易以至于导致曹家单独对抗陈家的情况发生——除非他能找到新的合伙人，并获得大量的资金注入，才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这其中，“找钱”是最基础也是最先行的条件。单独“找钱”是个相当不容易的过程，放在民国历史上，号称中国摩根的哈弗毕业生宋子文就是依靠这种能力得到了孙中山和蒋介石的信任。
曹渊自诩精英，在市侩的中国金融界却得不到承认，苦闷的像是个怀才不遇的大学生。
同样抓着酒杯的表弟陆恩不懂得看人脸色，见他身边没人了，就凑上来笑：“表哥，弄到钱没有？”
“别管这些，让你找的资料呢？”曹渊能用的人太少，不得已才拉来了陆恩。这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肚子的酒保，脑袋也空的像是草包似的。
陆恩自我感觉良好，摆了个挺酷的姿势，笑道：“今天大富豪，听说是印度尼西亚的造纸业大亨，还是个女的。”
曹渊的心顿时热了起来。印尼的造纸行当，那可是仅次于加拿大的世界顶尖水平……
“就是那个。”陆恩顺手一指，正是刚刚飞来江宁的吴晶晶。
曹渊定睛一看，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漂亮姑娘，“啪”的一巴掌就打在表弟头上，低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造纸大亨的？有这么年轻的造纸大亨吗？”
“也许是继承家业！”陆恩每天期盼的就是继承家业，哪怕只有几千万的资产也好。
曹渊沉吟片刻，问：“登记簿。”
陆恩赶快从屁股后面抽出一卷皱巴巴的纸，翻了半天，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吴晶晶，就是这个名字。”
自己开宴会的好处就在于此，由于每位客人都需要登记他们的基本信息，如此就能有的放矢，节省时间——尽管曹渊现在的时间极不值钱。
病急乱投医，曹渊草草记住上面简略的几个名词，就赶忙走了上去，在酒吧前拦住了她，笑道：“吴小姐是海外华侨吧。”
话刚说完，一个黑西装的保镖就伸出了胳膊，首先挡住了他。
“你是？”
“本人曹渊，是这次宴会的举办者。”曹渊隔着一条黑胳膊微笑啊微笑，笑的嘴角都要抽了。
吴晶晶上上下下的审视着他，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曹渊摆姿势摆到困，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再次出言道：“吴小姐，我有一笔生意……想找您合伙。”
“你认识我吗？”
曹渊眨眨眼睛，“嗬”的一声长笑，谎话随口就来：“这不就认识了吗？我自我介绍一下，曹渊，西京曹家的三代，这次来江宁，就是为了选择几个合伙人。我觉得吴小姐和您的家族企业，非常适合我们的定位。”
吴晶晶觉得有点好笑，生意不熟不做，尤其是进入一个陌生的行当，自己瞎闯是要饿死人的。
宴会场虽然是个不错的交际场所，可是两个中间人都没有的情况下，两个互不信任的人怎么好谈生意呢。
出于礼貌，她多问了一句：“什么生意？”
“金融方面的。”
正要找借口拒绝，吴晶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就是那个有黄金的？”
“有黄金的？”曹渊重复了一遍，才神秘兮兮的笑道：“我是有黄金，怎么说？”
吴晶晶觉得好笑，于是笑了。
所谓的小圈子就是指，圈内人人知道的秘密，圈外人是茫然不知，哪怕圈内人知道的秘密是关于圈外人的。这就像是学校老师的绰号，监狱看守自以为是的小秘密和人民群众的呼声一样。
吴晶晶才来一天，她已经像听笑话似的听说了曹渊的故事，但后者依旧不明白外人是如何议论的，这说明他距离金融圈子实在是太远了……
“具体说来听听吧，是针对陈易和陈家的是吗？”
“吁……”曹渊将手放在了嘴唇上，小声道：“我有一个办法，能让陈易倾家荡产，最重要的是，让我们赚到金山银山。”
听着那状似肯定的语气，吴晶晶忽然有点同情他。西江会都持续四五个月时间了，连自己这样的印度尼西亚华侨，都要想方设法的与其关联组织做生意，国内的银行又岂会触碰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过，仔细看看曹渊那狡猾的四处乱动的眼珠子，吴晶晶的同情就消失殆尽了。
曹渊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听自己计划的人，主动道：“我们收购黄金。你瞧，黄金是贵金属，数量稀少的很。他们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批，搞了个黄金债券。其实就和传销差不多，你知道传销吧？”
“知道，日本人发明的？”
“差不多吧。所以你就该明白，如果我们能挤兑到他受不了，他就要分润给我们，我说的可是几百亿，几百亿元。”曹渊用杯子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容。
“原来如此。你想要多少投资？”
“不会太多。”曹渊总算没有急切的说出来。
吴晶晶笑的非常平静，道：“我会再联系你的。”
“好的，好的。”曹渊一下子又精神百倍，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第二天，吴晶晶在体育馆找到了正在组织宗教会议的陈易。
方曼怡非常支持陈易在宗教方面投资，主动调整了两家基金会的方向，调集了数量不少的管理人员——如果说基金会里有什么东西最多的话，那一定是人。
由于陈易已是江宁宗教投资最多的人，他在宗教人士中的话语权自然大大的提升了，由于其所要求的聚会大部分符合宗教团体利益，人们更多的是将他当作一个慈善家，而非生意人。
这让陈易制造神术骑士变的轻松许多，自从呕吐症状的银森皮神术骑士后，他又开办了一期穆斯林聚会和一期佛教研讨会，参加的人数都不多，但虔诚信仰者较多，由此各得到了三名神术骑士，其中更有银森祝为三神术骑士。
剩下的5个人全被送回了西大陆，“卖”给了神庙打仗，主要收入用来支付的西江水寨的薪金以及建设费用，剩下的则尽可能的换成了黄金。
要不是有新的金矿发现，西大陆的黄金价格非得猛涨不成。但陈易相信，随着双方交易量的增大，金属货币将成为标准，而法币形式的钞票，在没有形成统一证券的西大陆，可不会有人买账。
在会议的间隙，吴晶晶出现在陈易面前。
“你似乎没有一个具体的宗教信仰？”
“观察力很敏锐。”陈易边走边说道：“我要休息一会，要点什么喝的吗？”
“不用客气。”
“好吧，说说阴谋，阴谋的主人是？”
吴晶晶顿了一下，安静的抚着秀发，回答道：“曹渊。”
“关于黄金的？”
陈易没有丝毫的惊讶令吴晶晶有点惊讶的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
“哦，那么……”吴晶晶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易从休息室的柜子中拿出一瓶精力回复药水，仰首喝了，笑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他其实满看重这家造纸集团，他们能生产世界上最好的纸张，仅次于一些发达国家的实验室纸张水平，不过，吴晶晶并非是家族企业的掌权人，要说全面合作似乎也谈不上。
“我想加入西江会。”吴晶晶稍做犹豫，干脆直言。
“印度尼西亚纸业集团？我还没做好让外国企业假如的准备……”
“那我呢？以我个人的名义，我可以建立一家中国企业。”
“外国国籍……不过，如果你以个人名义加入，印尼纸业集团的地位如何界定？”陈易潜台词是反对的。
“如果我退出纸业集团呢？”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吴晶晶显然不想深谈。
陈易迟疑的放下精力回复药水的瓶子，一会儿道：“你必须建立一家公司，是否能够加入西江会，将由一级关联企业来决定。”
他是准备将问题抛给所有人了，只要将主要权力控制在自己手上，次要权力只是些披着权利外套的义务罢了。
吴晶晶满足于此，道：“我想建一家特别的纸业公司，生产特殊纸品。”
不用说，他是看中了陈易的订单。
如果陈易愿意为少数高端纸品付款的话，她就可以连带销售普通纸品了。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小惩大诫（3）
“西江会已有一家特种纸品公司和一家纸浆公司了，如果你想竞争订单的话，他们估计会联络其他企业，阻止你进入西江会。”
“只有弱者才惧怕竞争。”吴晶晶怡然不惧，眨眨眼道：“我也会联络其他企业，进入西江会的。”
“那……祝你成功。”陈易伸出手来。
两手相握，绵软的小手令人有种触碰丝绸的感觉。
陈易最需要的是4级卷轴用纸——圣奇奥王国能大量制造和使用的卷轴级别，也是西江会的纸业公司能够大量提供的级别。
因此，对于吴晶晶的新纸品公司，陈易尽管期待，却并不急需。
一家新公司要进入正常生产状态的时间可不短，高端产品更是如此。
不过，“西江纸业公司”当周就成立了。除了筹建工厂之外，主要工作就是从国外进口特殊纸厂用以销售。
这是第一家专以“西江”命名的企业，东南区域内的数个省市都有人来庆祝，充分体现了吴晶晶的人脉关系。
不过，也就是中国的人脉关系了。
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吴晶晶正在面临大家族常见的考验——家产划分问题。印尼纸业集团是一个资产近百亿美元的大型集团，相当于6个陈氏集团的庞然大物，由吴晶晶的曾爷爷创建，由其父掌控。
但就像是所有老来得子的故事那样，在父亲身体日渐衰弱的情况，吴晶晶和她的母亲只守住了中国市场和不足15％的股份，同父异母的兄弟则逐渐占据集团的主导权。
开办新的工厂并得到西江会的资格，是吴晶晶唯一能够使用的应对手段。只是比起利润丰厚的美国和日本市场，新兴市场的发言权实在不足。
苏元春在档案研究室为西江会专门建有文件，稍作分析就可判断出印尼纸业集团的经营状况和内斗的状态。其中的概要部分同样提供给了西江会的一级企业。
如今，西江会的一级关联企业为18家，比最初的22家少了一些，但却换了大多数，这有点像是道琼斯工业指数中的企业更新换代。
应该说，虽然陈易是模仿了财团模式，可西江会自行发展出了新的模式——核心都是垄断，可垄断的主体发生了变化。
吴晶晶迅速扩大了交际圈，他说服红心集团等类似的销售企业，支持自己进入西江会，而曹渊则为此埋单。
第十七期西江会，“西江纸业公司”在11票赞成和7票反对的情况下进入西江会，成为一家三级企业。再想晋升到二级或一级，就要给西江会做出足够大的贡献，并且得到其他企业的优势投票。
尽管11票赞成的数量并不少，但7票反对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得到反对票数最多的企业。面对数以十亿计的订单，西江会的会员价值自然会引起争夺。
吴晶晶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在西江会的庆祝晚宴上，就对假惺惺祝贺的特殊纸业公司“碧材竹业”老板朱光生说：“希望明天的会议上，你们能拿得出够低的价格。我已经准备好赔钱赚吆喝了。”
朱光生公开串联反对“西江纸业集团”进入西江会，看到吴晶晶的态度，也收起了笑脸，说：“吴小姐，你在西江会的时间还短，以后会明白，我们内部不允许恶意竞争。”
米赞是吴晶晶的投资人之一，这次也参加了会议，听了朱光生的话，立刻回答：“你们首先得坚持到调查结束，祝好运。”
“我们看吧。”朱光生哼哼一声，离开了圈子。
陈易听见了，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容。不管他们谁赢谁胜，接下来的纸张订单金额，一定会低到历史冰点……
“你在笑什么？”金斗娜穿着红色的大V领晚礼服，露出美好的上半圆。
好容易回到地球休假，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断的换衣服，不断的买衣服，不断的换衣服……
陈易当然不能说他听到了什么，可又不能说谎，于是仅以沉默应对。
“是秘密吧。”金斗娜在陈易耳边一边说话，一边还吐出热气来。
痒痒的耳根非常舒服，陈易伸手环住金斗娜的腰肢，笑道：“的确是秘密。”
“真的？”金斗娜用韩语呢喃了一句。
“真的。”
陈易感受着的活力十足的小腰在坚硬的胳膊上的碰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我们去楼上。”金斗娜拉着陈易做了个回旋，尽可能的使两人藏在立柱的阴影下。
今天的宴会是在江宁剧院举行，不算宽敞的底层容纳了大约三百人，二楼和三楼则几乎空着。
陈易环目四顾，接着各种流苏和光线的遮挡，带着金斗娜上了二楼。
戏剧院的二楼和三楼都是贵宾室，狭小的隔间是半封闭的。从楼上看下方一览无余，而从下方看上方却什么都看不到。
江宁剧院能在时代的大浪中活下来，没少依靠建筑的现代设计。
失去了紧张感的支撑，金斗娜的身子软软的，她将胳膊圈住陈易的脖子，仔细的打量着他，一会儿，喃喃自语的说：“你不像是拥有一个大陆的男人。”
陈易呵呵一笑，道“现在只有一个城市。”
“以后你会有两个大陆的，我相信。”金斗娜回想着西大陆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再对比眼前的繁华宴会，一时间失神了。
失神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精神上的恍惚，一种是生理上的恍惚，但她们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陈易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女人露出在床上才有的神色，自己也不禁失神起来。
“拉上窗帘，剧院的窗帘。”金斗娜忽然“醒”了过来，整个人像是虾米似的红了。
一种期待的散发着香气的红色。
陈易启动的像是一部赛车，身子一晃，就拉上了周围的三个窗帘。
金斗娜只觉得身体突然有下跌的趋势，眼前一花，脊背就触碰到了陈易胳膊。
“你刚才把我放开了？”
“是。”
“你放开了我，然后去拉上了窗帘，然后接住了我？”
“有点浪费神力，不过，是……”陈易越说话，头越低，视界逐渐被那丰润的红唇所充满。
金斗娜竭力回应，仿佛要将那点不真实都挤给陈易，或者吸进一点真实。
楼下，宴会在继续。
楼上，亲昵在升温。
良久，金斗娜使劲喘了两口气，笑道：“神术骑士果真厉害。”
“才是开始。”陈易俯身抱起金斗娜，使得她不得不用腿缠住自己。
他从下而上的抚摩，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尤其是瓷器的下半部分，更是要经受数次考验和攀折。
此时此刻，那件漂亮的大V领晚礼服，连最基本的遮羞作用都欠奉。探入其中的手掌充满了热力和魔力，刺激的金斗娜想要颤抖，她试图分散精力的说：“我听说够不少关于斗技骑士的故事，在外馆，但是，神术骑士是什么样的，却不知道……”
“神术骑士是善用神力的人，就像是这样……”陈易令自己的神力巧然变形，有若实质的向上伸展。
金斗娜脸上刚露出诧异，转瞬就转成了惊诧，继而是无休止的羞涩和少许的好奇，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你是怎么做的……”
“就像我说的，神术骑士是善用神力的人。”陈易的笑容只是让那诱人的红潮继续扩散。
“现在，我们有请受人尊敬的西江会创始人，金源集团和金生证券公司的创始人，陈易先生……”楼下的麦克风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音。
金斗娜又是庆幸又是失望的搂住陈易，给了他一个深吻后，笑道：“大家叫你讲话呢。”
“我不想去。”
“会被发现的。”金斗娜伏在陈易胸前，不自觉的轻晃着身体，发出越来越大的呻吟声。
陈易舔着嘴唇，笑道：“你可别想就这样跑掉。”
“嗯……但是……你要去讲话了。”金斗娜的鼻子哼哼着，身体也越来越软，双腿紧紧的夹着陈易，不让他逃走。
“我有个办法。”陈易掏出了幻影魔杖，斜着身子，给它装上一颗红色晶体后，说：“我们有5分钟时间。”
金斗娜的眼睛眯着，看不到陈易的动作，低声用韩语道：“5分钟很好，5分钟就够了。”
陈易不易察觉的一笑，转而派遣幻影出来的分身下去演讲。这是件很容易的工作，只是要控制好时间。
“陈易？大家都在等你呢。”吴晶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在给分身打招呼。
金斗娜身子猛的一紧，双腿使劲的搅着。
陈易哪里还忍得住，首先清空了晚礼服内的一切障碍，两件布料极少的物件。
高跟鞋在旁边的隔间响起，像是戏剧的节奏音。看起来，吴晶晶准备在楼上听演讲了。
陈易的动作忽然剧烈了起来。
金斗娜无意识的，或者有一点意识的喊了出来，声音不大，正好够旁边的隔间听到。
吴晶晶突的一缩肩膀，悄悄的移向右侧的隔间。
……

第四百八十二章 小惩大诫（4）
剧院二楼的贵宾室是半封闭的，从大厅前方看不到里面，但从二楼的环形通道，也就是贵宾室的后面，却可以一览无余。
吴晶晶踮着脚，像是一只试图给老虎挂铃铛的小鹿，悄无声息的从旁边的隔间溜到走廊中，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探头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易用迅捷无论的速度装上了一颗新的橙色水晶，并且挥动了幻影魔杖。
一个新的幻影陈易出现在门口，而且挡在了吴晶晶面前。
她吓了一跳，期期艾艾的说：“我听到一点声音。”
金斗娜的呻吟声隐隐传来，让吴晶晶顿时红脸。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了。”幻影与陈易是联系在一起的，共享思感，就像是联网的主机和分机一样。
吴晶晶细嫩的皮肤都羞红了，好奇的说：“你能听到，后面的声音吗？”
“嗯，是的。”
“那么……哦，你在看电影？”
这次轮到陈易愣神了，他咳嗽着道：“其实，是真人。”
吴晶晶立刻想到了各种表演，各种单人活动，各种可能发出呻吟的惊喜活动……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但转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突说：“你不是在演讲吗？”
“不用担心。”陈易摊开手笑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回答。
金斗娜紧闭着眼睛，她既惊讶于外面的声音和变化，又纠结于身体的变化。好在她早知陈易的神奇，只当这当作是神术骑士的某种神术。
天知道真的神术会做到何种程度。
在金斗娜发出最后的“响动”前，吴晶晶匆匆离开了二楼，然后在拐角处见到了刚刚结束演讲的陈易……
“哇哦”吴晶晶也不知该如何表述，语无伦次的说：“今天见到你好多次。”
5分钟时间快到了，幻影也快要消失了，他快步走上楼梯，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消失在空气当中，只留下感觉奇异的女孩。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吴晶晶才重新见到陈易。
大厅的人很多，几乎全是西江会的关联企业高层，陈易搂着金斗娜，与他们分别握手寒暄，一副熟络的模样。
吴晶晶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待陈易消停下来，才笑着说：“又见面了。”
先前在门口的女孩子！
金斗娜立刻听出了声音，干脆躲在了陈易身后。
吴晶晶却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神色如常的笑道：“我和曹渊又谈了条件，也许你感兴趣。”
“哦。”
“如果你愿意提供资金的话，就能够控制这个隐患，我想看看，你是否有兴趣。”
“印尼纸业不准备借机进入中国金融市场？”如果印尼纸业资助曹渊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想要借此进入中国金融市场。
吴晶晶轻轻摇头，笑道：“我的公司和我本人，现在都不属于印尼纸业。”
“哦，好吧。”
吴晶晶有点想要促成交易，从而借助陈易的帮助，在西江会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因此积极的道：“曹渊肯出6厘的利息，每月。而且他愿意把黄金放在我们指定的仓库中作为抵押。所以，只要你同意，你出的钱全部会用来购买你的黄金，而你的黄金依旧放在你自己的仓库中，曹渊还会每月支付利息给你……”
“你的好处呢？”
“你要订单向我倾斜。”
“每月6厘的利息啊，有点像高利贷了。不过……不。”
吴晶晶失望极了，说道：“你的银根很紧？非常好赚的机会，每月6％的利息，一年要72％，两年就能赚到1.5倍的利润，比做实业还好。另外，有我在，你能控制曹渊的阴谋，你能够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能在必要的时候控制它，这不是减少麻烦的最好办法吗？我听说他在西京的势力还不小。”
“曹家和他毕竟是不同的。”陈易解释了一句，问：“你怎么能保证他如实支付利息？”
“利息提前支付，否则立刻停止合作。”
“嗯，那如果他真的有够傻同意，我自然可以。”陈易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计划和保险公司开给曹渊的条件如出一辙，但保险公司毕竟有点风险成本，而且事实上占用了资金，但对于陈易来说，却是连资金都不用占用，只是把一些黄金搬运到别的仓库就行了。
就其而言，只要黄金在江宁，放在哪里不是放。
吴晶晶开心的一拍手，笑道：“我会按时向你报告情况的。”
等她走了，金斗娜啧啧有声的说：“曹渊真可怜，就算是找合伙人，他也没有选中正确的。其实，选中正确的也会失败……”
“是他选错了方式，以为黄金债券极好摧毁。”陈易摇摇头，江宁是如此的独立，以至于他能够影响政策的制定。任何的纯经济和纯政治手段都是无效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金斗娜评价了一句，看到莫少秋远远走过来，小声说：“我有点累了，去车里等你。”
“一起出去。”他说着给莫少秋打了个眼色。
后者灵巧的一个转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从另一个门走出了大厅。作为目前国内有数的私人军火商，莫少秋不仅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个人安全等级也是如此。
若非是来见陈易，他非得带一个排的荷枪实弹的保安才会出门，其中有几人还是雇佣自武馆的——数万人的大型武馆，完全消化是不可能的。将适合的学员推进市场，增添了双方的自由度，并且能够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待遇。
“进来说吧。”陈易示意的莫少秋坐进一辆奔驰轿车内。挂靠在工商联名下的普通牌照的奔驰车，至少不会被人直接联想到秘密交易。
莫少秋有点坐立不安，准确的说，是兴奋的坐立不安。
他左顾右盼的看了三秒钟，才在陈易征询的目光中，小声说：“我弄到直升机了。”
陈易眉毛一挑，问：“谁的？”
“乌克兰人的米格24，就是‘雌鹿’。苏联人在阿富汗用的最多的直升飞机。”莫少秋舔舔嘴唇，道：“虽然是早期型号的飞机，但它是多用途的，维修保养都方便，就是要小心导弹。”
冷战时期的美国大量出口“毒刺”导弹到阿富汗，用以支持阿富汗人的独立事业，米格24是受害者。但若是不考虑直升飞机的昂贵造价，它在战争中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地勤和后勤教官找到了吗？”
“从乌克兰找了几个人，让他们训练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做的好。”陈易压低了声音，颇有秘密工作者的风范。他在西大陆早就建好了机场，等待飞机进驻了。
莫少秋嘿嘿一笑，说：“好处是便宜啊，我找了乌克兰的国防部，弄到了35架，5架是用零件拼凑的，但不影响使用，而且武器装备也好配，火箭弹，20毫米机关炮和悬挂式重磅炸弹是标准配置，三机编队解决一个车队非常容易。”
“送到了吗？”
“在外海了。”
“想办法弄进来。”陈易越想越觉得满意，神术骑士对直升飞机还是有绝对优势的，特别是这种没有新型导弹的薄皮飞机，低空飞行肯定不是神术骑士的对手。
不过，相对于高阶以下的斗技骑士，会飞的多用途直升机还是具有极大威胁的。灵活机动性就是它的装甲，真要比较战场生存率，直升飞机明显高于坦克。
想到这里，他使劲拍拍莫少秋，点头道：“多进口弹药，飞机数量还要增加。”
“明白，我现在打电话。”莫少秋红光满面的说。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笔庞大的收入，而且意味着隐性权力。
直升飞机拆散塞进集装箱中运抵江宁港，随之而来的还有15名浑身散发出酒臭味的乌克兰机师。
领头的乌克兰人卡兰是个手不离酒的伊斯兰教徒，睡眼惺忪的说：“到了地方再叫醒我。”
他们都不觉得繁华的大都市是个适合安装武装直升机的地方。
裸熊安排了他们的住宿，并在每个房间放了4瓶以上的伏特加。第二天一早去看，各个都睡的和死猪一样。
于是，直升飞机和机师一起装上地铁，运往西大陆。
兴许是时差和酒的共同作用的关系，翌日晚间，才有机师陆陆续续的醒来，大部分喝了水后就又睡着了。
卡兰算是最早醒来的一批人。他习惯了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宿醉，因此对竹席和潮湿的空气视而不见，敞着裤子找到了卫生间后，就幸福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先生，早餐想吃什么？”酒店的侍者穿着麻织的衣服，隔着木栅栏问卡兰。
“能说俄语的……喔，你是白人？”
服务新人的酒店侍者经过了几乎最严格的训练，比土著士兵接受的还要多。听到卡兰的话也没有丝毫惊奇的说：“现在是西江人了，先生，您想吃什么早餐。”
“本地特色，我喜欢本地特色。另外，一瓶伏特加。”卡兰晃晃空瓶子，踢醒了几个同行者。
“本地特色，伏特加。”侍者重复了一遍，快步走开。
须臾，一盘苍牛肉端上了桌。拳头大的肉块，又粗又硬，且有特殊的腥味，像是五成熟的硬牛排，但既没有血水也没有肉汁。
卡兰吃了一口就扔掉了，骂骂咧咧的端着肉盘，踹开阳台门就往下倒，口中还说：“难道把我们丢到了原始森林？上次吃这么难吃的肉，还是我在西伯利亚的时候……”
一只驯养的剑豹闻到了味道，从200米外加速，瞬间弹到了三楼的高度。
卡兰面前的森林风貌立刻被毛茸茸的大脸阻挡，旋即换成了锋利的牙齿，叼住了他倒下去的苍牛肉。
“不好意思。”楼下，穿着休闲鞋的年轻人挥挥手，像是对待宠物似的拉住了剑豹。
卡兰看看地，又看看天，转身自言自语说：“这次醉的好厉害。”
……

第四百八十三章 小惩大诫（5）
卡兰考入莫斯科军事学院时还在冷战，毕业时，伟大的苏维埃政权却已解体了。混乱的俄罗斯不欢迎加盟国学生，他只好回到家乡乌克兰开了一段时间的出租车，最终选择加入雇佣军，依靠着学到的一点知识，最后进入了世界装备市场。
从步枪到坦克，从导弹到飞机，乌克兰敞开了大门供应全世界武器弹药，走的比俄罗斯远多了，卡兰虽然不是老板，但借着高端装备的身价，倒也是吃喝用度不愁，很有些回到了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美好状态。
这次来中国，一半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一半是看在丰厚的报酬的份上，但这些并不会让卡兰积极百倍的投入工作，他是个虔诚的酒鬼，不是个虔诚的工作狂。
因此，卡兰从头到尾都在灌自己伏特加，并嘱咐其他机师，除非忙不过来，否则别叫醒自己——通过多年来的暴力合作，卡兰的要求得到了一致贯彻。
他睡了整整一夜醒来后，楼道内都是空荡荡的。
“都去工作了吧，白痴！”卡兰扭动着嘎嘎作响的脖子，像是一台陈旧的机器似的，先抓起一瓶酒使劲漱口，然后咽了下去。
少尉何群正好走上来看到，恶心的直皱眉头，用俄语喊：“别喝酒了，下来吃早饭，该工作了。”
“你是翻译？”卡兰斜着眼睛靠着竹楼，傻笑了两声，说：“不去。”
何群撇撇嘴，直接掏出了手枪问：“工作，去不去？”
卡兰这次不说话了，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心想：你有的是求我的时候。
他的主要工作是维修直升飞机和培训飞行员，由于技能水平较高，向来是要雇主哄着的。身在装备市场，卡兰没少被枪指着，因而对何群的手枪巍然不惧，提着酒瓶自顾自的甩着胳膊。
门口的院子，7架直升飞机已经安装好了，其他14名机师如同蚂蚁般的翘着屁股爬上爬下，各种电器设备的声音如同摇滚乐队一般。；
“你去第一组，白天至少要安装好三架飞机，晚饭后再安装一架飞机，然后才允许睡觉。现在，把酒瓶放下。”何群收起了手枪，语气依旧是居高临下的。
西大陆的奴隶众多，墨西哥人之类的外国工人更是低人一等，苏俄人显然也不会得到超人一等的待遇。
卡兰“哼”了一声，丢下酒瓶去了第八架飞机，他一个潇洒的甩动，就坐到了机舱内，靠着冰凉的机身对忙碌的电子机师笑道：“外面连个车库都没有，就不怕被卫星看到？”
“没有卫星的。”安装电子设备的白俄罗斯人弗拉基米尔用胳膊擦着汗津津的额头，说：“你最好做的快点。”
“怕什么？”
“做的最慢的会被鞭打，20下。”
卡兰哈哈大笑，说：“我在北非也遇到过这样的野蛮人，鞭打20下是挺疼的，但后面的工作怎么办，难道让我们每个人都去养伤？”
弗拉基米尔瞄了外面一眼，小声道：“用不着养伤，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药品，最多两个小时，就能让你开始工作。”
他顿了一下，说道：“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吧？”
“不是中国？”
“看那里。”佛拉基米尔指向左侧。
卡兰依言探头，呆住了！
“那是……恐龙？”
他看到的是正在训练的神术骑士的地龙，身高10米，伸长40米的庞然大物，比一节火车还要庞大数倍，扮相则凶恶的多。
“厉害吧，你是没看见它吃早餐。”弗拉基米尔半个人都潜入了机头内，工作认真的像是曾经的劳动模范。
卡兰不能置信的猛拍自己的脑门，然后仔细的盯着那只地龙看，似乎是想要找出假模假样的破绽来。
忽的，地龙裂开大嘴，打了个喷嚏，一根细木桩被浓浓的鼻涕给吹成四瓣，像柳絮般飞起。
卡兰顿时张大了嘴，好像要迎接那鼻涕的模样。
“这是……真的？那我昨天看到的那怪兽……”
他忍不住钻出直升飞机内舱，向四周张望。
宽敞的停机坪是用水泥浇灌的，钢筋混泥土的塔楼稍微有点粗糙，附属的机库大约只能停下中型运输机，再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广袤的农田和牧场，如果只看地表的环境，这里像是南美的某个反抗军营地，或者是雇佣兵训练营。
不过，考虑到牧场上不同模样的十七八只恐龙，卡兰的意识就开始混乱了。
一队龙兽轰隆隆的奔跑了起来，那是西江水寨的第一批装甲骑兵。龙兽身上披挂着坚硬的钢甲，形象有点类似于现代坦克的反应装甲，实际则是古代链甲的形式。
森森钢铁和雪白的牙齿，让装备了铠甲的龙兽显的愈发张扬可怕，它们是治安管理本地化的典范，后者则是陈衡建军思想的体现——多年的军事学习，显然让他更倾向于野战部队和卫戍部队的划分，同时做出区分的还有双方的装备，除了西江水寨本部的卫戍部队以外，其他地区的卫戍部队装备一定要弱于野战部队，使得直接控制在他们手中的野战部队能够轻而易举的镇压卫戍部队可能的叛乱。
牧场边缘是正在做饭后运动的运兽和戍兽。前者身躯庞大却脚步灵活，后者则往往搭载着一定数量的骑士，它们分别是装甲骑兵的后勤保障和侦察部队，数量正在日渐扩大中。
各种兽类的迅捷奔跑让草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除了少数发力地区，很少有草皮溅起来。
卡兰从不相信自己的想象力如此的丰富，他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然后又拧，继而再拧……
火辣辣的痛感下，闷热的天气和热带的彩色并无丝毫变化。
大腿突然传来刺痛感，比手拧的痛多了。
卡兰回魂般的低头去看，却是一根手臂长短的钢刃戳在自己的牛仔裤上。
一名士兵模样的土著举着长矛，眼镜紧紧的盯着卡兰，音调古怪的喊：“喂！工作，工作！”
他指了指机舱内部，又顶了顶长矛。
一丝鲜血顺着矛尖流过血槽，就在卡兰的面前，滴滴的滚向地面。
“这个混蛋。”俄罗斯人咒骂了一句，翻身到了弗拉基米尔的身边，开始装模作样的工作。
士兵满意的回到岗位上。
“这鬼地方是哪里？”卡兰哑着嗓子问弗拉基米尔，伏特加的后遗症适合在酒吧泡小妞，但不适合真的说话。
“没人知道。”曾经的电子工程师异常认真的在布线，良久才活动着僵硬的脖子说：“你最好做快点，他们要算工作量的，如果是最后一名，还是20鞭打。”
卡兰不说话了。
他用酒渍的衬衫绑住流血的大腿，开始检查武器，适才那士兵的粗鲁动作已经让他明了对方的认真程度。
傍晚，何群带着检查组成员和空军成员前来。
所谓的空军成员，其实连一次飞机都没有驾驶过，但他们都使用了大量的知识溶剂，基础打的尚算牢固，剩下的就是浪费飞机和燃料的事了。
卡兰见到这些人的制服，一下子就挺起了胸。他是15名机师中唯三的驾驶员，且是其中技术最好的。也就是说，这群古怪的家伙想要学习驾驶直升飞机就只能找他们三个人。
舒服的工作条件和酗酒是培养出来的，卡兰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技术。
“现在来计算工作量。”何群用的是俄语。魔芋的大量生产非常简单，相对于俞伟超提出的粮食自给策略，陈易更倾向于商品化的农业生产，魔芋是其中最重要的生产物。
他用遥控器打开了大厅内的监视器，里面有15名机师的工作过程快放。
“你们就像是苏俄的老家伙，看看那些专制的监控器，你们究竟安在了哪里？”卡兰知道自己的工作量一定是最少的。其他人是6点就起床开始工作的，他则到了8点或者9点才进入机场，且是一如既往的懒惰。
何群看都没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端出一只箱子，里面是两只治疗用的“光明卷轴”，三级卷轴可以由普通人直接开启，就像是陈易当时所用的那样。
这是治伤用的东西，14名机师菊花一紧，留下的卡兰茫然不知。
“少尉。”阎山间是鞭刑的负责者，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直接展示了记录，道：“你们中，卡兰先生的工作时间和工作效率最低，因此是第15名，按照我们说好的规矩，承受鞭刑20次，有异议吗？”
“有！”卡兰立刻喊了出来，道：“你们的什么规矩我没有听过，我是来帮你们装配直升飞机和飞行员的，如果我受伤了，怎么帮你们干活。”
“还算聪明，会说话。”阎山间调笑着取出“光明卷轴”，道：“放心吧，我们会治好你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少数接触过卷轴的地球人都不明白它的原理，但并不妨碍大家喜欢它。
即时作用是卷轴最令人称道的地方，用在刑罚中也是非常方便的。
两名负责行刑的土著上前将卡兰捆扎了起来，像是捆扎一只光猪那样，后者不停的扭动反抗，低吼道：“我是最好的机师，如果你们想要培训最好的飞行员，就应该放开我。”
“如果你培训不出最好的飞行员，我们会杀了你。而你不认真工作，我们只会鞭打你。主上说，这是分级惩罚，免得你犯下更严重的错误，非常人性化。”阎山间说的非常淡定，就像他在奴隶营中的许诺那样，表情平静的道：“如果你的表现不让人满意，我们会赔钱给你的老板，他是否有帮你买保险，那就是他的事了。”
说话间，苍牛筋蘸水的鞭子挥舞了起来，像是粗长的触手在跳芭蕾。
“啪啪”的笞声伴随着横飞的血肉。
一群俄罗斯大汉在高大的土著怀中瑟瑟发抖。
阎山间比戴阿弟还要崇尚暴力，当他看到那血肉横飞的情景，就非常肯定的对何群笑道：“我们会有一批出色的飞行员的。”
“当然。”何群转向背后的空军成员，喊道：“一切条件都为你们准备好了，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训练了。一个月内，城域内要有我们的直升飞机编队巡逻。”
……

第四百八十四章 募兵
主祭大人仰望着天空。他的侧面看起来好像试图探索宇宙秘密的哲人，他的背影看起来好像渴望王子的灰姑娘，他的正面跪着一个白衣牧师正在上下下的耸动，大约也是在探知某种人生的秘密。
良久，伊亚尔发出爽快的赞叹声，轻拂年轻的小牧师，畅快的笑道：“有段日子没这么高兴了，你做的不错。”
“一切为了神庙。”小牧师低眉顺眼的，他有雪白的皮肤和猩红的唇，还有任人采摘的表情。在神庙的学院中，千年流传下来的兄弟会，专门教授特别的技巧给愿意走捷径的人。
“说的好。我们都是为了神庙啊。”伊亚尔又是快活，又是怀念的目视前方，那里起了一栋新的高楼，名为空军指挥部的办公大楼，25层120米的高度借着地势，刚好超过马拉城曾经的制高点“塔楼”，仿佛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伊亚尔突然有点神伤的说道：“要是以前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肥差。”
小牧师机敏的抬头说：“为神庙服务不求回报，主祭大人是神的仆人，给您服务就是我最大的荣耀了。”
“哪怕是神庙的仆人，也应该尽量过好一点的生活，龙神会同意的。嗯，你给我服务，那也是间接的服侍了龙神，理应得到回报。”伊亚尔宠溺的拍拍他的脑袋说：“龙神会记得你的。去西马市场做商人如何？”
小牧师高兴极了，面上却丝毫不显的说道：“如果您需要，保卢斯一定会为您经营好的。”
伊亚尔满意的点头，他喜欢聪明的爱宠，不像某些自命不凡内心自卑的公仆，他至少敢用聪明的——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骄傲了。
存在于内心的骄傲。
“咔嗒嗒”的直升飞机编队突然落入云层。代表着新的一天巡视的开始。
伊亚尔厌烦的“哼”了一声，说：“看他们那些脆弱的大鸟骑士，回去吧，没胃口了。”
小牧师保卢斯正工作的努力，主祭猛然抽身险些让他磕到桌子。但他不敢抱怨，小心翼翼爬起来，怨怼的瞅着那些漆成深蓝和黑色的“大鸟骑士”，心想：等到神庙战争结束，神术骑士回归，天空骑士团一定会把你们撕成碎片的。
噪音持续了30分钟，何群方才命令的直升飞机群向矿区飞去。自从陈衡上任以来，西江地区的防区就做出了新的划分。西江水寨范围是一级警戒防区，其范围最大，强度最高，包括了西江水寨、西马市场、机场和铁路线，后者实际就是往返于地球的落点。
二级警戒防区包括了矿区和西江码头。
三级防区是马拉城、橡胶林和新发现的稀土矿，它们都不能算是纯粹的西江水寨的财产，就算是橡胶林也只有在割胶季封闭，其他时候依旧得允许附近村民进入狩猎和采摘果实。
一级防区常驻着各种部队，二级防区有装甲部队和直升机部队的巡逻，三级防区则是以交通线为标准，进行定时的威慑性巡逻，正如当年环城公路战役所做的那样，只是现在并不打仗。
神庙战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马拉城内的先生们，也将提供战争物资当作是头等大事，而非近在眼前的西江水寨，从“江宁人”一贯的表现来看，主祭等人的决定似乎合情合理，“江宁人”更像是一个山寨的抢劫犯，他们会想尽办法从马拉城掠夺财富，但终究都是为了财富，既不占领城市，也不要求信民的臣服……对水龙神庙这样的庞大神庙而言，几乎没什么威胁。
伊亚尔主祭不知道，西江水寨内新上任的陈衡先生可是个坚定不移的进取型军事领导人，他的学校生活和参谋生涯乏善可陈，但在特种部队的三年时间彻底改造了其思维。
从一个营扩展到三个营，西江水寨用掉了近半年时间。但从三个营扩展到三个团，陈衡只准备用两个月时间。而且，他要大量启用了来自地球上的成员，并在此基础上不断的扩展土著士兵的数量。
三个团各是1000人的标准，相当于一个欧洲小国的军队人数了，西江水寨的人口数量还比不上一个欧洲小国，要维持如此数量的军队，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讲都不容易。
不过，西大陆的事情是，只要陈易支持，那就一定能够成功。
陈衡采用了现代国家极少采用的募兵制而非他所习惯的义务兵制度，并且在西江水寨的各条街道上进行宣传。
西江是个小地方，户外广告还处在大标语阶段。
色彩绚丽的募兵广告一亮相，就吸引了众多学员和职员的关注。
“每年10万到100万的年薪，那不是比学员还要低吗？”一名初来西大陆的学员站在小广场的问讯处前，失望的道：“在我的印象里，武馆可比这个大方多了。”
童冠贤坐在正中，听着一笑，道：“你现在的薪金是多少？”
“体术4级，2.4万的三倍，我刚来西江。”学员说的像是出差旅游一样。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如果他单独来到一个陌生的大陆当然会恐惧，如同单独出现在陌生的外国一样，但若是一群人，甚至是一个军事团体出现在陌生的大陆，那反而会有征服的成就感。
童冠贤点点头，笑道：“你觉得自己多久能够达到体术7级？”
“也许两年？”
“超过标准期了。”
“所以我才来了西大陆。”初来乍到的学员这样说，旁边许多人都附和了。
标准期就是转为职工的时间，自愿前往西大陆会延长这个时间，对于非天才学员来说，达到6级的唯一途径就是来到西大陆，这也是陈易想要的结果——体术6级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有点危险了。
同是负责招兵的麻杆似的马忠成闻言乐了，道：“你一个刚到入选程度的学员要求倒是不少，老实告诉你，我们最多准备招募2000人，体术4级是控制级，你想进来还得花心思考核，薪金总比你转为职工的高吧。”
“士兵要上战场，应该比现在的高才对。”
“现在的学员也要上战场，只是趋于正规化了。”童冠贤认真的解释了一句，站起来拍拍手，道：“在场的各位，武馆老三期，你们估计都没赶上，我也没赶上……但我赶上了‘西保一次’……”
他一脚踩在桌子上，露出了漂亮的黄白色勋章。
围拢在下方的学员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来自马拉城的前贵族骑士，最早投诚西江水寨的缪斯适时的高喊：“做‘西保一次’的狗，做‘西保一次’一次的鼠，西江城邦万岁！”
一名30余岁的学员失态的自语：“就差两个月，就差两个月，我就能拿西保一次的纪念章。”
“不参军，西江扩大战役的勋章，你们肯定是拿不到的。”童冠贤跳起来画着大饼，挥舞着胸前的勋章，喊道：“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这是你们的前辈用命拼出来的，你们向左右看看，现在的高级官员，谁没有西保一次的勋章，拿到‘西江保卫战优秀勋章’的也不在少数吧。你们没有赶上好时间，如今，就是你们的第二次机会，扪心自问，我们扩军做什么？西江城邦闲着没事发钱玩吗？”
场下沉静了。
西江保卫战时期，西江水寨百废待兴，几乎是任何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机会。“西保一次”实际上是纪念章，当年在西江水寨中的每个人都拿到了，他们就算是不能很好的把握机会，也能认识无数把握住机会的人，从而再次获得机会。
就像是童冠贤说的那样，在城邦初立的这个时间，元老和资格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战功毫无疑问是超脱于其他功劳的重要功绩。
先前问题多多的四级学员突然“扑哧”一笑，大叫道：“武馆可不是经常闲着没事给我们发钱。不过，我加入。”
他的话打破了沉默，也吓了童冠贤一脑门的汗水，连忙跳下桌子，道：“你是4级学员，没有无条件进入军队的资格，我会记录你的名字，等待后续面试吧，你的名字。”
“培德。培养的培，德育的德。”
“赔德，我记住你了。”童冠贤指指他的脑门。
新学员嘿嘿一笑，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他旁边的几个新学员犹豫片刻，也报名参加了。
时至今日，西江城邦容纳的地球人过万，能够寻到好位置的新人是越来越少了。对于毫无资历的他们来说，加入军队算是个不差的决定。
虽然看似危险，薪金也没有多少增涨，但总比一年后转为职工强，若是与地球上的军队待遇相比较。普遍四五级的学员年薪四五十万，免税的情况下，并不低于欧美职业军官的薪酬。
另一方面，他们的水平也确实不弱，无论是神经反应速度，仰或心理承受能力，力量、速度、智力等等，都随着体术等级的增加而有不小的增涨，配合适当的武器，完全称得上是超级士兵。
陈衡并不太了解魔法地铁只能陈易一个人使用的小秘密，但他非常确定，只要有这样一只军队，哪怕是某些野心家想要转换西大陆的所有权，他也有一拼之力。

第四百八十五章 清剿
35架飞机悄悄的盘旋在矿区的上空。
白色的云朵、青绿的山梁、蜿蜒的河道，还有冒着灰色蒸汽的烟囱，望起来好似烧荒的热带雨林，或者是中国人种植的巴西土地。
矿区的中心自然是矿场，面积极大，像是个小镇。
矿场的边缘是真正的小镇，大约15万名奴隶被允许在小镇和矿区内自由活动——这被马拉城的贵族和神庙祭祀们认为是仁政，因为奴隶毕竟是奴隶，尽管有少数边缘的庄园像是对待仆人那样对待奴隶，但在大型的矿区，狭窄的关押房永远是最省钱的方式。
事实上，在西江水寨的序列中，奴隶真正属性已经变成了不允许自由流动的工人，如果再发展一段时间，他们的流动性也会放开。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奴隶们也许并不知道“人生而平等”的说法，但他们懂得争取最好的待遇。在统一管理和鞭笞的压迫下，近百名奴隶偷偷的聚集了起来，形成了最初级的团体。
始终用怀疑的目光监视着矿区的戴阿弟欣喜若狂，简直如获至宝。
就像历史上的任何一名酷吏那样，惊世伟业唯有惊世之变方可得，地球人受限于200公里半径的光幕无法离开，戴阿弟的情报部门想要获得一点神庙战争的信息都得靠买的。
如今来看，也就是矿区那十几万奴隶像是个炸药桶似的，随时又爆炸的可能。
能够在短时间内看到爆炸，而且是被自己发现，则是令戴阿弟骄傲之处。
重复确认了一次，戴阿弟就非常确信的上报菱形会议厅，并称之为：“阴谋集合体”，可能引起斯巴达克斯式暴动的奴隶团体。
奴隶起义！
奴隶起义是奴隶主最讨厌的事情，并不在于奴隶起义的危险性，而在于它产生的战胜损害。
扑杀奴隶起义，相当于奴隶主花费金钱毁灭自己的财产，是内部矛盾的大爆发，在俞伟超看来，如此优待的情况下如果仍然发生奴隶起义，那只能代表奴隶使用制度的终结……
而陈衡正好期望有一次军事行动来检验“现代作战方式”，因此，他直接要求进行一次军事打击。
精确的，饱和的，短时间的现代军事打击，就像21世纪的战争样式那样。
全部的35架直升机，一个营的装甲防暴队和一个精选的突击连被调集了起来。这其实也就是西江水寨短时间内能够组织起来的机动部队了。
坐在直升机上，陈衡看似一动不动，实际上在快速分泌肾上腺素。
“大哥，感觉如何？”陈易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况，非常清晰。
“如果没有他飞来飞去，也许不会那么晕。”陈衡开着玩笑。
飞来飞去的是银森劲。他的神术“凌空而行”要比普通的神术灵活的多，是少数能够与飞行骑士媲美速度和灵活度的神术，若是神力足够的话，甚至能飞到大气层上去。
陈易不禁莞尔道：“如果让银森劲坐上来的话，就该他晕了。”
小镇上的炊烟渐起，本地自产的煤炭显然是相对廉价的原料，燃油发电机生产的电力虽然充足，但燃油需要经过地铁，在档案研究室的估价中运费是非常昂贵的。
大杨估算着下面的炊烟数量，又比较了航拍的照片，判断目标所在后，轻声说出暗号：“花开了。”
另一家飞机上的何群重复一句：“看到了花。”
28架飞机盘旋着飞了下去。
其中28架飞机挂在了各种武器，包括无控火箭弹巢、机关炮和高爆炸弹，剩下的7架则守在高空，指挥兼作预备队。
直升机背着太阳，直向小镇边缘的一堆房屋而去。那里是一个奴隶聚集的群落，它们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用严密的内部联系掌握了为数不少的资源，从而能够单独的占领一部分仿佛充作自己的房舍。
尽管没有名字，行事也好似黑帮胜过反抗军，但作为一个奴隶自然形成的组织，它具有天然的反抗性。
是否打击由政策研究室和菱形会议厅决议，对于何群来说，他只需要执行就好。
直升机的嗡嗡声如若雷雨。
在距离目标三公里处，好奇的奴隶从房屋中走出来，有的甚至端着碗坐在地上看。
目标群中没有人逃亡，何群在无线电中命令道：“表演时刻！”
上百枚的无控火箭倾巢而出，伴随着直升机前进的惯性，间隔极小的从房舍一边炸向另一边。
头三架直升机结束了攻击后，立刻向侧翼机动，将攻击位置让给后续的直升机。
于是又是迅捷的大量的火箭弹喷射在地面上，将木梁和红色的砖块炸的到处都是，像是一个坚硬爬虫的残破尸体。
陈衡吁了一口气，失笑道：“我想看这样的情景，有10年了。”
“战争？”
“差不多吧。”陈衡回过神来，指着不断射出的弹道介绍道：“S5型火箭是体积较小的火箭，有效射程在1公里左右，苏联人还有S21，一枚火箭就有100公斤，但只适合技术高超的飞行员。”
“为什么？”火箭弹是陈易委托东德人买来的，具体性能参数却知之不详。
陈衡当年学习过战史，又因为雌鹿而研究了当年的作战记录，深入浅出的道：“大型火箭的烟雾，发射的时候影响视界，咱们的这些飞行员熟练的最多三个动作，盘旋，飞行射击和降落，够难为他们的了。仪表飞行，我就没指望他们能用。”
陈易的目光从下方收回，沉吟着道：“如果增加知识溶剂的数量呢？”
“飞行总是要实践经验的，否则也不用计算飞行时间了。不用着急，每天几个小时的巡逻，三个月就能有一批熟手了。”陈衡说着拍拍陈易的肩膀，笑道：“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能创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不知老爸看到了会怎么想。”
陈易呲牙道：“短时间内还是别让他知道了。知道的人越多越难保守秘密，我们需要多点时间准备。”
“的确，至少要1万人，才能完整的守住那个‘节点’。”
陈衡说的节点正是地铁来往的地方，但陈易说准备实质上是神术骑士。如果要建设大型军队并野战的话，西大陆是无法战胜地球的。
他也从来没有准备战胜地球。
利用两个部分的资源才是正确思路。
不过，陈易并未向陈衡解释，而是指指下面道：“最后一个小队好像没有使用火箭弹。”
打击区域内火光冲天，除了特殊仪器和特殊人，其他人已经分不清状况了。
“那是因为目标区域已经没有坚固建筑了，如果有人能在这轮轰炸中活下来，也会埋在破碎的建筑材料中的，你看，何群的直升机降了下来，旁边那架是观察员机，他们要评估轰炸的结果。”陈衡在陈易耳边喊道：“如果是在现代战场，应该再用机炮补充轰炸一次，但奴隶营的建筑材料太次了，再覆盖一遍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所以要评估一下。”
“评估轰炸结果？”
“红外侦测，评估热能，看看是否有地道之类的存在。”
一会儿，2架直升机开始减速下降。
绳索从机内扔了出来，当飞行速度降到了50公里以下时，两名突击队员滑了下来。
每架雌鹿内能够搭载6名突击队员，是能够投送军队的重型攻击直升机。米哈伊&#183;列昂维其&#183;米里当年设计它的时候，就将之称作“飞行战车”。尽管它在80年代的阿富汗战争中被美国人的毒刺导弹炸的昏天黑地，但遍数世界各国的多功能直升机，能够做到雌鹿程度的少之又少。
又是两名突击队员滑下。
他们的动作比飞机灵活润滑的多。
陆军的学员几乎训练了一年时间，早期的军官足有一年半，比起正规部队的三个月新兵，一年老兵来说，他们用的时间更久更专心，设备和训练也更精良，完全及得上普通特种部队的标准。
一跳下飞机，头前的两名士兵就开始占领制高点，并用通用语驱散周围观看的奴隶。
与其说观看，不如说这些奴隶们吓傻了。
当第四第五名士兵跳下绳索，并架起重机枪的时候，周围的人群一哄而散。他们未曾见过直升机，但这样怕人的武器，所有人都见过。
陈衡轻轻的点头。
战争是军官最容易获得声望的方式，在和平年代遍寻不着的机会，在西大陆却俯首皆是。
“命令装甲营出发！”
通讯军官立刻用密码呼叫：“命令，115出发。”
以前的对讲机通讯是没有密码的，自从陈衡上任，出于防盗防党防叛乱的思维，方才设立了最基本的密码，继而缓慢发展。
这些都是陈易不管的事儿，他只是关切的看着下面的行动，尤其是直升飞机的掩护……
是否将直升机营扩展为陆航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今天的行动指标。
虽然敌人的反抗极弱，但西大陆的战争绝大多数都将是这样的，标准的不对称作战。
对讲机突然吵杂的叫了起来。
一名陌生的军官重复说着“有地道”，刚刚降下一个连突击兵的直升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盘旋。突击士兵则抱起机枪就跑。

第四百八十六章 清剿扩大
机关炮顺着残垣断壁，“咔咔嗒嗒”的叫了起来，后方的两架直升机则调整了方位，顺着一条火线猛扑而去。
“看，是重磅炸弹。”陈衡自己先兴奋了起来。大炮巨舰是旧时代军人最爱的工业品，仅次于避孕套。
蒙蒙的爆炸冲天而起。
泥土在红色的烟火中卷出，密度较大的石块能炸出几百米，金针菇似的烟雾浮在地平线上，像是蚊子刺在牛皮上。
陈易看到一个至少10米深，20米宽的大洞，相当于一座6层厂矿老楼被砸进了地面。
何群连声“嘘嘘”，在公共频道内喊道：“1000公斤的高爆炸弹，果真是好东西，有点大船给我们炸就好了。”
“还有活下来的吗？还有吗？”戴阿弟显然不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但脸上关切的神情却会让人泛起美好的愿望……
“我去看看。”胡洋招来三名突击队员和自己形成一个散兵攻击队形。另外两名手持MG42通用机枪的士兵占据了废墟制高点，随时准备支援。MG42也是二战时期的机枪，但不同于M2重机枪，德国产的7.62毫米口径机枪与突击步枪相当，射速足有每分钟1000发，是M2的两倍，穿甲能力则逊色不少。在大战时期，它杀的人比M2重机枪多的多，曾有德国士兵在登陆场上用它一天就杀了1800人。不过，由于西大陆人的装甲和身体强壮程度较高，几个野战连依旧装备比狙击子弹还粗大的M2，从而保证野战中能够打穿盔甲和坐骑。新购买的MG42主要是因为奴隶营的扩大，没有盔甲的体术战士在这种撕裂者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其效能自然更好。
胡洋回身看了一眼，用拳头拍拍怀里的中士肩章，开始向前搜索。
另两名突击队员重新架设了重机枪，并射出了一枚黄色的信号弹，剩下的人开始土工掘进，并派了一个人去打击区的交界处联络装甲车队。
8架直升飞机转为掩护状态，大杨摁住耳机低声道：“希望这几个家伙的身体够好，炸弹的威力太大了。”
“他们的首脑有六级体术，唉，别被炸弹直接打中了。”戴阿弟一脸的悻悻，忍不住又道：“直升机营光顾着自己爽了，没有俘虏怎么审问。”
陈易却挺满意直升飞机的威力，贴着陈衡的耳朵喊：“直升机营表现不错。我会给你弄一个直升机团的。”
超饱和的打击力度才是西大陆最缺乏的，如果直升机部队能始终保持刚才的水准，斗技级骑士几乎没有幸存的机会，仅此一点就超越了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在最初只有几辆59式坦克的时节，陈易随时都做好了放弃西江水寨的准备。
时至今日，为了源源不断的矿场资源，他得尽量保证西江城邦的安全。
“至少要和雌鹿一样的。”陈衡没办法控制音量，手压着麦克风叫，听起来啪啪啪啪的像是断电了似的说：“准确的叫法，陆航团。”
“对，是这个名字。”陈易无所谓的摆手笑道：“重要的是0伤亡，其实阿帕奇什么的不错，就是不太好买到。”
“那是武装直升机，不能搭载突击队员。雌鹿像是装甲车，阿帕奇更像是坦克。”陈衡停下想了一下，继续道：“从北方工业订购直升机好像可以，像是苏丹之类的国家，稍微运作一下，就能匀出六七成自己用。”
世界装备市场上，利润最高始终是导弹、飞机和船舶一类的重型武器。虽然在正常人的观念中，军火交易应该受到严格的监控，但实际上，由于军火交易往往具有政治性，它是最难监控的交易。世界上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但有完整军火工业和政治稳定的国家不足50个，剩下的150个国家都要大量购买武器，互相交易武器，并在经济压力下转售武器。
购买中国武器的多是贫穷的第三世界国家，意味着它们的政治更不稳定，更容易受到诱惑……
陈易微微点头，道：“我看看能做什么。”
“嗯，我们和苏系武器通用性比较好，以后装备多了，后勤保障是个问题，美国人的装备太贵且不好保养，终究是要用自己的。”陈衡言下之意是要大量采用国内的装备。
如果军队人数上万，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部队内的军官和技术人员也更熟悉国内的装备。
自从见到了西大陆的神奇之后，陈衡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站在时代的交叉口上，以往的规则已不足够，到了开创新东西的时候了。
“装甲部队来了。”大杨敲敲前面的窗口，直升机盘旋向下。
银森劲随着飞机飘了下去，好似暴风雨中的燕子，急速又肆意。
“让开道路，让开道路！”孙睿禾的声音从大喇叭中传出来。下方的奴隶小镇内，不断的有人从家中走出，来到街道上，他们聚集在一期，堵塞了交通。既是一种围观，不免亦有兔死狐悲的声源。
戴阿弟脸色潮红的建议道：“让直升机部队用机枪扫射，这些吃软怕硬的家伙立刻就会散开的。”
陈衡瞪了他一眼，道：“孙睿禾自己会处理的。”
戴阿弟立刻不敢说话了。
一会儿，装甲车队周围开始出现人群。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奴隶不允许出现在军人身边10米处，更别说是战争状态下。
士兵们自然而然的操纵起了机枪，枪头不断的向四周划动。
后面的奴隶开始拥挤，让前面的人退无可退。
就在事态进一步紧张化的时候，打头的59式坦克突然转向，轰然撞开了左侧的房屋。
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刻跟上，不断的撞倒房舍向前。
少数几人挡在了坦克车的前面，来不及反抗就被碾压了过去。血腥的景象让人群愈发的蠢蠢欲动，但终究没有人动。
这毕竟不是什么平民暴动，所有奴隶都来自于战俘，也就是来自于异民族和其他国家，在西大陆的政治结构中，屠杀奴隶虽然会受到指责，但却是时有发生的。
车队迅速抵达了爆炸区，装甲卡车卸下了铁丝网形成一条隔离带，重机枪手适时的射出了一串子弹，在地面上打出圈圈尘土。
“我们找到了几个人，还有脉搏，继续寻找，10分钟后撤离。”胡洋看着聚集起来的奴隶，着实有点不安。
戴阿弟兴致勃勃的跑下去辨认身份，陈易、陈衡等人全都闲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见到直升机部队的效能即可，奴隶组织只是一个展示的工具。
十分钟后，装甲车开道，拉着尸体和俘虏离开了小镇。
至少有5万奴隶聚集在镇内的街道和空闲角落，显的力量十足。
直升飞机从空中呼啸而过，许多人都仰首去看，一群2米高的壮汉，桀骜不逊的望着他们，这让陈易和陈衡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矿场是个安全隐患，人数最终要减少到适当的程度，也许3万人到5000人……”陈易自己说着停下，一会儿又道：“培训西大陆人使用机械可不简单，两三年内，就算借用学员使用机械，恐怕也无法代替人工。”
建立一个现代化的矿场并非用钱砸就可以的，否则中国的小煤窑也不至于使用人工开掘的方式。
大杨盯着下面看了半天，忽道：“我有个想法。”
“嗯？”
“我们已经建立了奴隶的个人档案，可以和刚才航拍的照片和录像进行比对，凡是出现在街道上的，阻止装甲车前进道路的，都可以进行处理。”
“数万人，怎么处理？”
大杨咳嗽一声，关闭了通讯，说道：“伊亚尔主祭每个月都能送来两到五万名奴隶，我们可以将这些奴隶交给他，送去神庙战场，他们不在乎是否有反抗。”
没有通讯的情况下，只有陈易的耳力能听到他的话。
稍稍沉吟一下，陈易轻微颔首。
“我亲自处理。”大杨重新开启了通讯。
回到西江城邦，大杨立刻召集人手进行了比对，并将航拍中的面孔编号全部罗列了出来，继而转交给了陈衡。
“你准备怎么做？”陈易找来了伊亚尔，同时在小会议厅办公。
“宣布西江城邦警戒，召集预备役。”陈衡接着解释道：“所有在西大陆的地球人都是50岁以下，进行过至少一次军事训练的成年人，如果全部动员起来，数量有1.3万人。”
刘歆瑜直接问道：“有必要吗？”
“对于此次行动不是必要的，可能造成损失。但我们总有用到预备役的时间，这是一次检验他们的机会。如果对付手无寸铁的奴隶都不行，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预备役的存在价值。西大陆和地球不一样，这里人的身体素质更强，我们有的只是先进武器，所以，地球上的经验能不能复制在西大陆，我们需要证明。”
刘歆瑜看向陈易。
沉默片刻，陈易同意道：“我批准。”
西江城寨的高音喇叭旋即响了起来。
……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交换
一群群的学员聚集在了西江广场上，他们各自携带着自己的武器，有的人穿上了迷彩训练装，有的人干脆裸着上身，还有的人穿着工服，明显刚从工厂或矿场出来。
大部分人的表情与西大陆的土著居民相似，都泛着疑惑、犹豫和心虚。预备役召集的训练进行过数次，但从未全员召集过，明确说“不是演习”的，这还是第一次。
一名在背街开茶摊的土著小老板倒是傻乎乎的高兴着，在门口奋力吆喝：“哥们个，来喝碗茶，大腕的正宗武夷山大红袍只要1个铁钱，来喝碗茶吧……”
漂亮的碧螺春在玻璃瓶子中飘，看起来都要泡败的样儿，就算是有空闲的武馆学员也不会在此驻足，倒是一些路过的闲散土著面朝路口一坐，就看“江宁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像看唱戏似的。
一排装甲卡车突兀的出现在背街上，深绿的帆布盖住了钢板间的间隙，自己却露出遭遇弓矢后的洞眼。
五等吏石七原本翘着二郎腿，就着本地土著制作的饼干，端着茶壶嘴儿牛饮，见到装甲卡车的时候，却是一跌腿，险些站起来。
“石爷，给咱说说？什么情况？”茶摊的老板是个普通土著，但说话流利，见识不坏，这才能继续经营下去，比起身体强健头脑平庸的族人，他算是一朵奇葩了。
石七左右看看，因为同胞的眼神而虚荣心大涨，嘴上谦虚的道：“我能知道点什么。这是江宁人的征兵号，所有江宁人都要集中起来，估计要打仗了。我们的行署都放假了，连放两天。”
西大陆人不怕战争，茶摊上连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互相说着悄悄话。
茶摊老板呵呵一笑，给石七把茶水续上，边倒水边说：“石爷您见识广，刚才那个厉害的车是怎么回事？”
他是看出石七的表情变化了，茶摊得有点谈话的人，就像是报纸，说话的人越多，那来喝茶的人就越多，喝茶的时间也就越久。
石七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一时间忍不住道：“那个厉害的车叫装甲卡车，是江宁人厉害的武器，标枪都扎不透。”
“装甲卡车。”
“可不是，只有江宁人的军队里有这种装甲卡车，有点像披甲的运兽，比那有用。”
“厉害！”几个人复述着，明显是准备回去传递消息的。
西大陆的教育几近于无，除了贵族能够接受数年的基础阅读识字训练之外，许多平民连句话都说不顺畅，不少人就像是地球上一二年级的小朋友，遇到三五个陌生人，就胆怯的说不顺溜。因此，能来茶馆谈天说地的，都是各地土著中的能人，许多人甚至就靠着二手消息过的颇为滋润。茶摊老板的生意也多来源于此。
石七是茶摊上的风云人物，因为他在江宁人的政府中供职，且学会了日常的“中国语”，能够得到许多的“最新消息”。
一个商人记下了装甲卡车的信息，又笑道：“石爷，再说点新的？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打仗，肯定是打仗。”旁边的人抢先说。
“就你懂。”商人瞪了他一眼，转向石七笑道：“您觉得的呢。”
石七想了一下，决定保住自己消息灵通人士的地位，便道：“昨天的大爆炸，你们听说了没？”
“矿场爆了？”
“屁，江宁人杀进去了。”
“杀进去了！”茶摊上人顿时全被吸引了过来。
石七见消息有效，又遮遮掩掩的笑道：“那奴隶营里面，没有牢笼，没有守卫，奴隶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出镇，这么方便的条件，那些老死囚还不喜疯了。昨天，让江宁人洗了。”
“洗了！怎么洗的？”
“不能说了，再说有麻烦。”石七推辞着，他其实也不知道细节。
一队稽查队开着装甲车出现在街道上，领头的高喊通用语：“军事管制，军事管制，所有人回到家里去，所有人回到家里去。”
石七第一个收拾东西回去，他不想丢了工作。
其他人抱怨着离开，还有趁机逃帐的。茶摊老板在装甲车的威慑下噤若寒蝉，眼瞅着许多人不交钱离开。
“给你几个铜币，管制结束前别开门了。”稽查队长从车里丢出几枚铜币来，他们随车携带了好几千枚铜币，但也就值两三万元人民币，比不上车内士兵的薪金。
茶摊老板千恩万谢的收拾着走了，车队不断向前，收容预备役成员，并将非预备役驱逐出公共场所。
所有来到西大陆的学员都经受了军事训练，越晚来到西大陆的学员接受的训练越充足。到了今天，学员们差不多要训练半年时间，并达到体术4级才有机会来到西大陆。这与最初的荤腥不禁全然不同了。
将这些人聚集起来并不容易，特别是保证本城安全和基本生产的情况下。
最终有1.2万人集合，包括2500人的军队和近万人的江宁预备役。军队中有少数土著，对于奴隶而言，他们同样是外乡人。
简单的动员后，陈衡接手指挥，命令道：“包围矿区小镇，吹上工哨。”
上工哨是矿工能前往矿区工作的时间，每天吹响两次，时间足有30秒，代表着两班倒的时间到了。
一些矿工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前往矿区。
但有一些矿工被街道上逗留的奴隶给留了下来，来自不同国家的奴隶聚集在一起，形成各自的圈子。
罢工并非是资本主义时期才有的事情，也并非只发生在资本注意国家。
任何有工人聚集的地区，都可能罢工——拒绝上班才是工人们的常态。
而当年轻力壮的工人们或前军人为某个共同目标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任何选择都可能发生。
突然，一名奴隶从房顶上跳下来，高叫：“他们来了，都来了！”
没等他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解释清楚，大量的坦克、装甲车、装甲坦克就掩护着预备役士兵冲了进来。
大部分的学员都保持着武馆中教导的小阵形，不是非常有效，但至少保持了阵形，奴隶们立刻节节后退，一些人溃散逃回了家，一些人则聚集在了一团。
直升机群飞临上空。
何群大致看了看，就申请道：“请求使用催泪弹。”
“允许！”
直升飞机皆以双机编队的向四周散去，各自负责一个区域投弹。
他们投的数量极多，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不用说，肯定有人因此而丧生，但并无人关心。
装甲车开始冲进的小镇，而矿区则开始封锁。
装甲卡车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放置铁丝网，并派遣预备役士兵看守。隔离的区域派遣轮式装甲车清扫，首先驱散街上的人，逮捕不愿意离开的，以及运到在地上的。
不断的有身体强健者用各种方式抵抗，他们伪装晕倒者，藏在半截破墙后，甚至潜藏在临时挖掘的小洞中。
但在布袋弹，小口径步枪和持续不断的催泪弹的攻击下，只有十数名士兵受伤。
胡洋很快率领突击队分割了小镇，随后报告道：“我们准备逐屋搜索了。”
“开始吧，用坦克推倒房屋，重复一遍，不要直接冲入房子中的。”
一些新兵坦克跌跌撞撞的开了过来，像是喝醉的大象，简易房立刻被推倒，里面的奴隶不得不跑出来，突击队员此时冲上去，将他们双手背后捆扎起来。因为肩膀都无法稍动，这样的姿势连站起来都非常难做到。
后续士兵用钢索将一个个奴隶链接起来，这时候才有档案研究室的成员出现，分别对他们拍照，并与电脑中已有的航拍照片数据进行比对，继而分别标记。
“从重从速进行处理。”陈衡收回了目光，对戴阿弟道：“至少送一半人到伊亚尔主祭那里去，确保能收回数量相当的奴隶，以保证矿区正常运行。”
“没问题。”
“上报菱形会议厅吧。”
铃声响起的时候，俞伟超一跳而起，不等对方说话，首先急切的问道：“成功了吗？”
大杨不由的停了一下，才道：“成功了，受伤不足20人，一切运转正常。”
俞伟超这才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近20万名奴隶，任何时候都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在矿山环境下，若是让其逃出了包围圈，那就有游击战可打了。
不过，比起他的紧张心情来讲，伊亚尔主祭的心情就更加的波荡起伏了。
老早就收到了消息的他，先是期望着奴隶暴动能够摧垮西江城寨，继而又希望陈易能吃一个大亏，等到听说危机解决的时候，则幻想着大量的奴隶损失能提高奴隶价格……
然而，他见到的是8万名活的奴隶俘虏，以及10万人规模的矿场生产。
扑灭奴隶暴动而不产生巨量的人员伤亡，伊亚尔主祭不禁怀疑陈易的神术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是大主祭的“群体入梦”？
又或者是“区域结界”？
直到陈易出现，主祭都在胡思乱想中。
“奴隶交换谈好了吗？”
“没问题了。主祭一个月后补充奴隶给我们。”俞伟超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多谢主祭。”陈易与伊亚尔握握手。
后者专职负责联系江宁人，各种礼仪习惯已经相当熟练了，客气的笑道：“能为你们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也是某位官员教给他的。
陈易淡然一笑，道：“除此之外，我有一个新的提议，我愿意为你们，也就是水龙神庙培养1到5名单神术骑士，他可以选择忠于水龙神庙或者其他神术。这不是租借我们的神术骑士，也不要求他忠于誓言，而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们的神术骑士。水龙神庙只需要支付一点必要的费用即可，不知主祭意下如何？”
伊亚尔的心情再次波荡起伏了。
……

第四百八十八章 捆绑的艺术
地球上有65亿人，每年的信仰之力足以创生出上千名神术骑士，就算各个都是三神术骑士，凑凑也能得到大几百号。
然而，算数如此，实际又是另一回事。武馆学员的等阶尚低，西大陆土著太多也有弊端。最重要的当然是“神术骑士”奇货可居，陈易守着200公里半径的土地，对外面世界的资源却垂涎三尺。
若是开一个宗教大会，拉一票信徒开party就能换来一火车一火车的资源，那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陈易不光准备卖神术骑士给水龙神庙，他还想给附近的火龙神庙和风龙神庙出售。第一笔生意的价格，却要从伊亚尔主祭身上来了。
后者哪知道第一出价者的概念，傻乎乎的撞上来：“陈大人若是真能为我们训练神术骑士，神庙战争后，我们愿以占领城邦赠送。”
停了一下，他咬牙道：“一名神术骑士，一个城邦。”
他是马拉城的主祭，所掌握的权力也就是马拉城一处而已。如今许下偌大的诺言，自己也得担上不小的风险，但伊亚尔觉得这份风险值得。一个单神术骑士，割据一地富甲一方是必然的事儿，神庙每年收来的税赋，三成供养祭祀牧师和行政人员，三成供养军队，剩下的三成全用来供养神术骑士了——看似公平，但祭祀牧师和骑士团得多少人，神术骑士又有几个。
他们每年在一名神术骑士身上的花销不少于一个城邦的赋税，换过来考虑，用一个城邦来兑换一名神术骑士，自然是不会亏的。
陈易暗地里笑了两声，却道：“我不要城邦，要现金。黄金或铂金，一名神术骑士我要100吨的黄金，或者200吨的铂金。”
在西大陆，黄金比铂金还稀罕一些。
俞伟超倒吸一口凉气，趁着伊亚尔低头的时候，连连向陈易使着眼色，他太想让西大陆创造价值了，又怕陈易索价太高，吓跑了伊亚尔。
神术骑士他是见过的，虽然好像有点小超人的厉害程度，但那毕竟比不上飞机大炮吧。不过细算算，100吨黄金约为300亿人民币不到，折成美元，刚刚好是10架F22战斗机的价格。
这么想，人家美国人敢把10吨黄金飞在天上耀武扬威，一个超人作价100吨黄金，似乎也不算太过分。
可是再一转念，300亿的价格又抽的俞伟超腿肚子嘟嘟。
“我得向大祭司申请，但一定会竭力促成此事。”伊亚尔反而不觉得昂贵，当年马拉城被陈易洗劫一空，弄走的可不止100吨黄金，虽说是历年积蓄，但总比整个城邦送出去划算。
这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接下来的交流就容易多了。
陈易则正色道：“无论你们是否同意，要在三天内给我回话，明白吗？”
他一旦返回江宁，再来至少是一两个星期的事，可就浪费了一波信仰之力了。
伊亚尔自然更加急切，一力保证道：“您放心吧，我回去立刻敦促祭祀台。”
定下此事后，他就匆匆返回马拉城。
陈易这才腾出功夫来，看向俞伟超。
后者满头大汗的道歉说：“我判断失误，听见100吨黄金就找不到北了。咱们十几万的奴隶，又是机械又是细菌冶金的，一个月也就出产100多吨的黄金和铂金，一个人就要他们这么多，有点怕他们不肯。”
“神术骑士在西大陆，就像是核武器一样，而且能够重复使用。简单的说，相当于两三个装甲师团的作用，所以，各家神庙是一定会出大价钱的。”陈易解释的颇为缓慢，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我了解的不够多。”俞伟超脸色微红。档案研究室的资料对菱形会议厅成员是全敞开的，但领导层是否会去看，看了之后是否当真，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要恢复矿场的生产。另外，稀土矿也挖起来，那东西的技术含量低。”
稀土如若不提炼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挖掘山体或地面，然后卖土而已。
俞伟超受到国内的新闻影响，小声说：“是不是把稀土留着，以后再用？”
“怕什么，等咱发达了，以后挖别人的。”陈易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西大陆的资源浪费。保护环境必然是适度的，极端环境保护者只不过是妄自尊大的另一种表现——人类所能使用的地球资源是非常少的，尚不足万分之一，千年内都别幻想着能用完。
“那我立刻组织生产。”
陈易微微点头，离开了小会议室。
西江城很快就又热闹了起来。
背街的小茶摊重新开门，杂货店和小超市，以及新建的百货商店都在大张旗鼓的搞促销，南来北往的商人好奇的穿梭于其中，学员们则一边抱怨一边购买食物和商品。
虽然繁华程度比不上21世纪的小县城，但欣欣向荣的变化却是小县城无法比拟的。
陈易左手牵着金斗娜，右臂被刘歆瑜挽着，就顺着最长的西江路逛下去。刚刚结束了一次清剿的士兵迫切需要发泄，各家商铺里都挤满了人，一些土著商人的摊点尤其生意兴隆。
刘歆瑜坚挺的胸脯顶着陈易的胳膊，自己却恍然不觉似的左看右看，一会儿指着正在挖掘的路面笑道：“都说中国永远在挖路，你的建筑队果然是中国牌的。”
“是在铺网络吧。”陈易记得自己签过的命令，笑笑道：“短期内没什么战事了，咱们小2万的人口，再用无线网络也不方便，算是给大家谋福利。”
“我估计都是用来看A片了。”刘歆瑜突的来了一句，又指指前面一家热闹的店铺。
陈易一滞，这家门庭若市的店铺，可不正是一家光碟店，看它门脸的介绍，估计是将爱情动作片当作主打了。
金斗娜的中文水平算是不错了，但平时也没人和她说“A片”一类的词语，要想上半天，再看到门前的海报才能反应过来，转瞬羞红了脸，道：“怎么能公然出售？我记得江宁都是不许的。”
“言论自由的话，电影表达任何观点都是允许的，而且，我们好像也没有自己的法律吧。”刘歆瑜这句话意有所指，多少有点试探陈易对西江地位的想法。
如果有自己的法律，那西江的割据事实就基本必然化了，否则还将是一个漫长的发展期。
金斗娜不知是没有听出来，抑或是纯粹打搅刘歆瑜的试探，抢先说道：“以后总会有小孩子在西江出现，就在大街上放这样的广告，似乎不好。”
“如果连表达肉体的言论自由都没有，那表达政治的言论自由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小孩子，还是淫秽的形容词，都是为了限制言论，隐藏在背后的观点是，既然裸露肉体都不允许，那政治自由就更是想都别想。”刘歆瑜说的又快又急。
陈易这才想起来，刘歆瑜可是激进的前“人类发展研究会”成员，她刚才说的，恐怕还真是自己的一贯观点。
想归想，他嘴上却是调笑道：“你想自由的裸露肉体？”
“我至少应该有此权力。”
陈易呵呵一笑，却不回答了。
“现在的西江还在施行中国的法律，我认为应该有自己的法律。”刘歆瑜的心大着呢。
陈易则倾向于实用主义的道：“制定法律的工程太大了，得建立单独的法学院，单独的法律系统。”
他摇摇头，道：“除非出现就业问题，否则不到这一步。”
“现在改变才是最节省的，如果以后人数多了，再想建立一个新法，反对的人会很多。”
“现在也是。”陈易并不认为中国的问题是一部法律所能解决的，同样的，想要让西江变的更好，也绝不是法律可以解决的问题。
刘歆瑜幻想的未来世界，是一个更具发展和竞争力的世界，颁布新法是一条捷径。虽然仅止是一次试探，但陈易坚决的态度还是让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金斗娜一看，赶紧说：“前面挺热闹的，不知在做什么，我们快点过去吧。”
三人步履加快，适才的一点小争执方才消失。
刘歆瑜与金斗娜反而亲密的聊起天来，看起来，她们的那点小矛盾也消失了。真要说起来，两人的小矛盾其实也是陈易有意制造的，如今她们同在西大陆工作，等级相当的女性只有对方，再加上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目标，互相的关系自然改善。
西江城很小，所谓的热闹之处正在城外，乃是一个标准的马戏团大棚，一名地球人和一名土著，正操着各自的语言招揽生意：神庙马戏团，表演绳艺，各种野蛮捆绑，由身高3米的长臂族人沈虚表演……
“捆绑”一词早就变味了，陈易好奇的看向门口，“票价：100元”不由咋舌笑道：“真不便宜呢。本地土著女人的捆绑，怕是没有这么多学员愿意看吧。”
刘歆瑜脸色也沉了下来，道：“言论自由当然是在不违反其它法律的情况下的自由，如果他们真敢捆绑女人表演赚钱，哼！”
“进去看看再说。”陈易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刘歆瑜转过头来，怎么看陈易怎么一副纨绔子弟的玩世不恭样儿，但再看看周围，又感慨他创下的这副局面。
银森勇给几个人都买好了票，走到里面，却听见一阵阵皮鞭的声音。
果真是一位身高3米的土人，正在玩着野蛮捆绑和鞭打的游戏。
只不过，对象却是一只捆出了形状的剑齿兽。
曾经的黑森林霸王，此刻却被四条横，三条纵的绳索捆的紧紧的，弯下去的后腿和翘起来的前腰，正好将肉最厚的屁股和胸脯给凸了出来，毛茸茸的一片，再配合狰狞的长齿和锋利的爪子，很有暴力美学的变态感。
旁边还有主持人用高昂的语调介绍：“来自长臂部落的沈虚，他的鞭子落下去了，听听这清脆的声音，看看这力与美的结合！”
刘歆瑜松了一口气，说：“总算不是人。”
陈易却是一脸的遗憾：“可惜不是人。”
金斗娜不自觉的用韩语补充：“幸亏不是个男人。”
……

第四百八十九章 火龙神庙祭祀
剑齿兽的凶猛体现在方方面面，它有发达的肌肉和强健的前后肢，背部皮毛硬的能挡冲锋枪和手枪的近距离射击，好似利剑般骨刺从脖子开始延伸到尾部，足以令任何想要撕咬擒抱的对手放弃攻击。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凶猛的野兽，落在了长臂部落的土人手中也没了半分的脾气，委委屈屈的被绳子捆成了S型，丰腰提臀的翘在那里，又半吊在马戏团的正中间，呲牙咧嘴的叫声都变成了嘟囔。
来观看表演的土著顿时一阵笑声。
陈易左右看了看，能坐七八百人的棚内，学员和土著大约各半，前者是互相结伴而来，后者大多拖家带口，看穿戴样式，有商人也有工薪者。如今西江城的工薪者待遇给的非常好，若是早期进入衙门的土著，如今的薪水能拿到千元左右，换成铜币有三四百之多，不仅可以养活全家老小十几号人，且有余钱花销。不久前的清剿行动胜利后，参与者都发了数月赏金，一些人兴许就拿来看戏了。
如今算算，从西马市场建立到现在一年有余，懂点经营的土著若是勤俭些的话，资产说不定能翻上几番，达到一万铜币都不算什么，其中富裕者更是数十上百万的积累。
如果不是来自工业时代的地球人，这些商人说不定要担心自己的肥硕了。
刘歆瑜轻轻的一拉陈易，示意前方的表演。
昏暗的环境中，陈易首先看到的却是那点红唇和闪亮的眸子，一时间蠢蠢欲动，将手轻轻环了过去。
这时候，他才转过头来，将目光放在了舞台上，手指却像是个不老实的舞者那样，在女伴的胸腰间摩挲触动。
“啪”的一声，土人抽响了鞭子。
主持人配合的笑道：“沈虚在要求掌声呢，大家来点掌声鼓励，猜猜他要做什么？剑齿兽肯定也在想，他要做什么？”
观众哄笑，刘歆瑜适时的将陈易的手臂抽了出去，娇媚的瞪了他一眼，使劲的拍手鼓掌。
陈易不禁失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认真的看起了节目。
台上，土人围着剑齿兽绕来绕去，长长的胳膊挥舞着长长的鞭子，不时的停下来，调整一下剑齿兽身上的绳子。
观众也随着土人的动作左摇右晃，很好奇他想对那剑齿兽做什么，或者说，还能做点什么。
这就像是看侦探小说和电影，始终做着自我判断的比较，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事儿。
刘歆瑜突然扯了一下陈易的胳膊，说道：“他不会是想强奸了这野兽吧？”
陈易顿时哭笑不得，想说个“不是”，还真担心给说错了，浪费神力——西大陆的土著，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谁又能说得清。
三人都坐在中间的好位置上，前后左右皆有人，左边学员打扮的年轻人听到了刘歆瑜的话，不禁恶心了一下，说：“你是医院的护士吧？别想这种事，不过，它们的体型还真的差不多。”
马戏团的大棚有点像剧院，下面的人互相看不清楚，刘歆瑜就笑道：“其实剑齿兽有6米长，最少，你没看过西大陆宝典？”
她说着瞅瞅陈易。西大陆宝典是一些西大陆的基本介绍，常见的野兽和怪兽都在其中罗列，就算是现在的西马公路上，都常回出现一些迷失的小型动物，游猎队往往收获颇丰。
学员挠挠头，说：“对哦。西大陆宝典，我看过。这么怎么看起来又肥又短的？”
“它被绳子捆成了这样。”能清楚看到形状的自然是陈易。
“6米捆成3米？这么厉害！”学员一下子站了起来，又被后面的给骂的坐下了。现在的西江城邦有2万多人，地球人1.5万左右，但在西江城附近居住的不足万人，这里更像是一个小镇而非都市，地球人之间的关系也相对淳朴。
始终绕圈的土人沈虚突然停了下来，猛然一顿，狠狠的咬在剑齿兽的屁股上。
观众顿时发出各种“啊喔哦”的惊呼声。
土人使劲一撕，片片兽毛被他给叼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剑齿兽发出闷闷的“呜”声，嘴上套着封口球，除了流口水外，什么都做不了。
土人继续上前，有技巧的咬住它的硬皮，使劲一扯，顿时私下一片外面的保护甲壳，露出了里面的嫩皮。
主持人哈哈大笑的喊：“光线打过来，大家看看，没有想到吧，这样凶猛的兽类，它真正的皮肤的颜色是粉红色的，粉红色啊！”
连陈易也不禁莞尔。
“沈虚，继续！”
得意洋洋的土人嗷嗷狼嚎数声，继续撕咬，没几分钟，就将剑齿兽撕成了斑马兽，到处露出粉红色的皮肤。
再过会儿，剑齿兽的下半个身子全被撕的裸露了出来，嫩的像是初生的婴儿，或者粉嘟嘟的小肥猪。
观众席上有了此起彼伏的吸气笑声，像是集体打嗝似的。
银森勇也笑的打跌，说：“我最喜欢这段了。”
陈易这才知道，原来是人家的特色表演节目。
剑齿兽在交通偏僻处袭击商旅，而城市内又捕捉剑齿兽做马戏游玩，还真是个有趣的环保经济。
这时候，后面突然来了一名土著，正好就坐在陈易身后，一群学员的中间，后者的笑声忽的一收。
地球人和西大陆人就像是殖民者和被殖民者一样，除了表面上的和谐外，并不能真的保证平等和理解。
一名土著坐在学员中间，就像是一名黑人坐在了白人中间，一位农民坐在了公务员中间，一位领导下到了矿井下方似的……身份地位就在行为动作，表情穿着间体现了出来，任何宣传都不能改变事实，人类生而不平等，也永世不可能平等，这就像是一个伟大的梦想，永远趋近而永不可能……
好在学员们没有主动驱赶这名土著，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台上。
反是这名土著，左看看，右瞧瞧，最后不屑的咧嘴，问隔了七八个位置的银森勇：“喂，你是神术骑士吧？怎么坐到一群小家伙里？丢了身份。”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早有不忿的学员火气十足的站起道：“你凭什么说我们？”
土著一翻眼皮，颇为不屑的举起手来，一抹流光撒过，站起来的学员就被生生的压了下去。
“就凭这。”
学员死命的挣扎未果，不禁骇然。
斗技9级的水平，他们平时可见不着。
陈易也暗自诧异，西江城邦总计占据了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境内的土著武士人数少之又少，至于官家的骑士，几乎都上了神庙战场，在这里见到一位高阶斗技骑士，颇感意外。
这边的喧闹影响了左近观众，一些学员聚拢过来，有个平头黑皮肤的年轻人甚至掏出了枪，指着那土著道：“立刻跪到地上，快点。”
“我听说西江城邦的首领是一名神术骑士，是你们两人中的一个吗？”土著完全无视了年轻人的手枪。
当年斗技6级的重步兵团掌旗都能顶着重机枪子弹飞奔，斗技9级对手枪已是完全免疫了。
陈易拦住了黑皮肤的小平头，道：“你们异日练到斗技9级再来找麻烦吧，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用的力气不大，却巧妙的将其枪给卸了。
待到刘歆瑜瞪起眼睛，学员们皆作鸟兽散了。西大陆的女性稀少，刘歆瑜又是性感到爆的时尚女郎模样，谁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看来你就是陈易先生了？我是火龙神庙的祭祀内森，尊敬神术骑士阁下。”对方是在确认了陈易的身份后，方才施礼的。
看的出来，这是个自矜身份的家伙。
陈易上下打量着，有点干瘦的土著，胳膊上的肌肉纤毫分明，有点印度式的皮肤颜色，脑袋剃出了层次，但却长发披肩，有点散乱。
不用说，他要是换上祭祀的袍服，一定会更加的庄重。
斗气9级的水平虽强，却比不上祭祀的权力。
“你是来找我的？”
“是的，尊敬的神术骑士阁下。”
“叫我陈易就行了。”他说着话，从马戏团的大棚中走了出来，身后的土人正在啃剑齿兽的屁股，口味重了些。
“陈先生。”内森停了一下，在人少的地方道：“听说您能训练神术骑士？”
“没错。”
“火龙神庙希望能得到这个机会。”内森说着，深深的弯下腰，双手触地，像是一个拱桥似的行礼。
昨天的建议只对伊亚尔说了，内森今天就赶到，看的出来，火龙神庙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有着相当强的执行力，远比水龙神庙强。
他原本就有货卖三家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内森来的比伊亚尔都快。
少顷，陈易问道：“你说话算吗？”
“算的。”
“只有单神术骑士，一人100吨黄金，或者200吨的铂金。”
“我明白，我带来了500吨的黄金。”内森显然得到了全部的消息。
陈易吃惊的看着这个干瘦的土著，转瞬笑道：“你背着500吨的黄金来西江？只用了一天时间？”
“我是跑来的，一夜未熄。”内森说着乍起的5个手指，道：“黄金在空间戒指内。”
黄金的密度是水的19倍，100吨黄金也就是5立方米稍多点的空间，刚好是稍好些的空间戒指的体积。
“还要我做什么吗？”内森拍拍手，7名年约40岁的骑士从一辆城门下的马车中走出。
“你都准备好了。”陈易失笑，旋即道：“好吧，7个人都跟我走，黄金多退少补。”
不用他说二遍，内森就听明白了多退少补的意思，并将手指上的空间戒指褪下给了领头的骑士，道：“我就留在西江城了，陈大人若是能训练出神术骑士，火龙神庙定不相忘。”
陈易的笑着挥挥手，道：“你还是想想怎么给伊亚尔解释吧。”
内森淡淡一笑：“有了神术骑士，就不用解释了。”
……

第四百九十章 毒药
到了晚饭时间，伊亚尔仍然没有回信，陈易无奈的道：“看起来他是准备把三天时间耗尽了，水龙神庙的效率简直堪比政府了，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西江城日渐繁华，而陈易的府邸却没有固定的厨师，每餐除了食堂之外，就只能在外面打野食。
好在无论菱形会议厅和普通的学员，都是习惯了大锅饭的人，倒不至于有不适应。
金斗娜极喜欢中国餐，因此拉着陈易的胳膊建议道：“新开了一家川江渔府，我们去试试看？刘姐姐？”
刘歆瑜早早的结束了工作，摸着肚皮道：“渔府也好，我要吃点米饭了，小碗蒸的那种。”
“听说他们有日本米，可以尝尝。”
西大陆每个月都有几十万吨的物资进出，需求和优先级是档案研究室定的。后者的功能越来越广泛，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物品都进行了评估，任何人只要登陆内部网络，基本都能查到自己所需物资的优先级，然后向公署申请即可。
城邦早就有了自己的服务器，也能够在固定的几个地方上网，像是渔府所需要的米饭，他们既可以选择国内产的大米，也可以选择某些较为特殊的产地，只要能够相对方便的购入，那就是相同的B级——作为一种粮食，它的优先级保证了每月都有进口，只是不同品种的价格略有不同。
金斗娜欢呼雀跃，首先换好了衣服。
她到西大陆有小半年时间了，最不适应的大约就是食物了。江宁尚有来自韩国的各种商品，西江城邦就难得做到了。
三人肩并着肩到了城中心的广场处，找到了用原木建立的三层小楼：川江鱼府。
老板自然是曾经的学员，一个热情的方面大耳的小男人。他认出了陈易一行，立刻迎上来笑道：“馆长，教导，欢迎光临，怪不得早上听见喜鹊叫呢，我们有上好的天字一号雅间，这边请……”
古味十足的招呼声，倒是颇适合这家用硬木建起来的店铺，刘歆瑜浅浅一笑：“西大陆什么时候有喜鹊了？”
店长被两个美女闪的眼花，闪躲着才道：“我从土著手上买了一只喜灵鸟，比喜鹊大个四五圈，但样子差不多。”
大喜鹊四五圈的，估计有一只鹰的大小了，这插科打诨的却把店内大堂的学员都给逗笑了，原本碰见馆长或“主上”的紧张也少了一半。
“生意如何？”陈易自若的向学员们招招手。
店主引着三人进了厚木门隔开的雅间，笑道：“挺好的，兄弟们借了我一大笔钱，公署也特别支持，不久后，西马市场就会有菜市场了。”
三人都笑了，这时候两名学员从楼下爬了上来，站在最后一阶楼梯上踌躇，陈易看到了，主动招呼他们上来，微笑着问道：“有什么事？”
两人互相看着，壮胆道：“我们是第72期的学员，我是级长梁齐，我们只见过馆长两次，来到西大陆后，才听说体术9级以上有斗技级，以上还有神术级，大家都很有兴趣，所以……”
“嗯。”陈易表情未变，让两人稍稍放下心来。
梁齐一咬牙，道：“我们想请馆长给我们授几节课。”
这不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陈易笑笑道：“明白了，外馆现在有多少人？”
刘歆瑜想了一下，道：“1200人了，体术6级以上可以进入。”
外馆的管理非常松散，基本就是授课和考核，其主要负责人也是银森家族的一票斗技级骑士。他们是完全按照武馆的教程进行要求，很少出错也很少出彩。
陈易沉吟片刻，道：“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吧，以后我来西大陆的时候，每个月给你们上几堂课，具体人数再定。”
他在江北武馆的时候，还曾给头几期的学员开小灶，现在却是很少去武馆了。虽然银森勇等人亦是神术骑士，但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同样教育的理解是不同的。
“那太好了。”两名学员自然是连连点头。
陈易与他们轻轻握手，继而将之送出了雅间，整个过程娴熟无比，仿佛做过无数遍似的。
刘歆瑜坐在对面直笑，同时也惊讶于他的成熟。如果说最初见面时，她还能猜到陈易在想什么的话，现在就已是茫然不知了。
无论是西江水寨，黄金债券，还是他引起的江宁官场风波，都让刘歆瑜猜不透其目的。不过，放在一年后再去看，似乎又能悟出点什么。
这种感觉似乎只在“人类发展研究会”的几位大佬身上有所印象，但那是在地位悬殊的情况下，而陈易进展也太快了一些。
金斗娜在认真的选鱼，她挑了菜单图片中最漂亮的一条彩色斑鱼，随后开始讨论紫菜包饭的问题。
店长自信的道：“我们有六种国内米，日本的两种米，韩国的一种米……有特别喜欢的食物都可以去公署申请，米的量大，比蔬菜好申请多了，紫菜也许要干的了。”
陈易其实更像是一个铁路系统，只管运输，不管内容。西大陆有什么物资申请就向公署提交，档案研究室的组员负责评估物资的价值，给予不同的优先级，最后由菱形会议厅确认后交给陈易，继而分发到中心仓储区和江北仓库。邮件走的也是相同的渠道。
以前的时候，中心仓储区是将物资采购的需求递交给设备采购部，进行全世界的采买。如今有了西江会，就首先在西江会进行采购，不足的部分再交给设备采购部。
随着西江会越来越大，如今除了一些较为敏感的，特异性较强的商品外，西江会差不多能够全盘接下，两家做进出口生意的西江会成员公司，甚至为此专门成立了部门以联络购买陈易所需的物资，他们的成本比设备采购部还要低，使得后者的全球部门连续裁员，也是陈氏旗下动荡最大的公司部门。
在内部竞争的前提下，陈易根本不管设备采购部的死活，它原本就是为了采购物资而设立的部门，而且也曾辉煌了一段时间，如果无法比拟别的专业公司的话，撤销也无所谓。
没多久，金斗娜选的彩斑鱼就端了上来，长两米的大家伙放在白色的木盘中，将雅间的桌子全给占了。
“好大！”金斗娜张开小口，立刻让陈易想歪了。
“这么大一条鱼5000元，西大陆的物价不贵哦。”刘歆瑜隔着桌子去选另一边的鱼肉，正好露出白腻的深沟。
陈易光明正大的欣赏着，同时道：“本地产的彩斑鱼，1000多枚铜币了。调料说不定比鱼肉贵。”
不久，服务员送来了店长赠送的蜜酒，并道：“晚上有新的表演节目，如果想看的话，可以打开雅间面向大堂的窗户。”
“什么表演？”金斗娜的小腰比鱼还细，却一个人吃掉了小半条鱼。
“一个土著，叫沈虚，晚上表演生吃活豚刺身。”
金斗娜立刻摇头：“还是不看了。”
陈易这时摆摆手，问：“他是不是已经来了，6个人？”
侍者愣了一下，答“是”。
“都是表演者？”
“都来自马戏团。”
“那就不对了。”陈易感受到了逸散的斗气，遂道：“去叫他们上来。”
服务员是武馆的新晋学员来打工，不明所以的下去叫了。一阵子，店主带着比他高一倍的沈虚走进了雅间。
陈易吃饱了鱼，正搓着手说什么，见到6人，露齿一笑，直接道：“什么时候斗技级骑士这么不值钱，要在马戏团工作了？”
沈虚后面的几个长臂族人，却是斗技逸散的8级左右骑士，听了他的话，肌肉都绷紧了。
银森勇突然堵住了门。
一看是神术骑士，沈虚即刻放弃，用长长的臂围绕脑门投降，露出毛没拔干净的牙齿，道：“我是毒龙神庙的祭祀，你们的河水已经被我们下毒，如果不想明天看见一地尸体的话，就照我说的话做。”
店主惊呆了，咽着口水，小声说：“我们用的也是西江河水。”
沈虚顿时得意洋洋起来，用低沉的声音道：“我身后的5个人，如果你训练一个人做神术骑士，我就给你们2000人的解毒，5个人就解毒1万人。”
陈易用勺子舀起鱼的汤汁，似无所动的道：“我们不止一万人。”
“那就看你能创造几个双神术骑士了。”沈虚的脸都笑红了，像是一个烤熟的土人。
“你们连100吨黄金都拿不出来？”
“这不仅是黄金的事。”土人沈虚放下了胳膊，道：“现在所说的是第二件事，你们要送返所有属于毒龙神庙的奴隶，所有的。我们的毒剂是大祭司精心调配的，没有我们的解药，7天必死。”
银森勇知道此事，接过话头说：“我们没有毒龙神庙的奴隶。”
“马上就有了。”
毫无疑问，他指的是伊亚尔即将送到的奴隶。
刘歆瑜一声不吭的走出雅间，前去通知俞伟超。西大陆有自己的化学家和生物学家，例如正在进行的细菌冶金实验室，就扩张成了专业实验室，研究者超过15人，虽然他们趋向于实用学者，但总是有一定经验的。
陈易端起茶水品咂着，判断着土人祭祀所言的真实性。
沈虚高傲的扬起舔过剑齿兽的嘴唇，怡然不惧。
……

第四百九十一章 解药
“毒龙神庙离西江城寨挺远吧，路上好走吗？”金斗娜结束了用餐，用雪白的餐巾沾着嘴唇。
“我们都是飞行骑士，南边的山风大了一些，但我是风之子……”一个大嘴高个儿用饥渴的眼睛盯着韩国小美女的唇和眼，在他的城邦中，显然不会见到这样的女人。
沈虚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淡绿色的眼珠闪动着，道：“陈易神术骑士，你得快点决定了。”
“送返的奴隶至少有5万人，说不定要七八万，你们怎么离开？”
“给我们每人配备一把武器，剩下的我会想办法。”沈虚说到武器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因为这可比奴隶价格贵多了。
陈易立刻摇头，道：“每人一把武器？不可能，而且你们也走不远，经过火龙神庙和水龙神庙的地盘，至少要三四个城邦在附近吧。”
金斗娜奇怪的转向陈易，心想：他不会是真的在讨价还价吧？
土人却觉得他的讨价还价很正常，于是退了一步，说：“一半的武器，一半的皮甲。”
“不行。”陈易回答的非常坚定。
“一半的皮甲，武器可以有木头的，但每10件木头武器，就要补一头戍兽给我们。”沈虚的语言流利，像是一名真正的祭祀。
金斗娜抢在陈易之前道：“你们要的太多了，好几万人的东西，我们就要准备很久。”
沈虚举起长臂，道：“我以毒龙为名发誓，只要把奴隶交给我们，并帮助我们训练神术骑士，那在转交神术骑士的时候，我会给你们解药，但你们不能提前接触那些马拉城的奴隶。”
陈易此时确定，他们真正想要是少数几个奴隶。因为奴隶是来自于神庙战场的，一些重要的俘虏虽然被遴选了出来，但有一些没被遴选出来似乎也很正常。
“我们会讨论一下的。”
沈虚哈哈大笑，掏出一只手掌大小的蜥蜴，一口吞掉，嚼的满嘴又黄又红说：“我给你们时间证明毒药。”
几个土人鱼贯离开。
幻龙恶心的从窗口跳出来，大叫：“他是活吞了一只蜥蜴吗？他吃了一只蜥蜴？哦，真是令龙作呕，怎样的一只残忍的野蛮的土著才会干出这种事！”
它激动的爪舞足蹈，像是在挣扎似的。
“结账吧。”陈易一把抓回幻龙，将之塞到上衣口袋中，并对店主道：“委屈你和我们呆几天，在矿场吧，那里是独立的水源，也免得你不小心泄漏有关毒药的信息，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可以吗？”
“我明白。”店主摸着自己的大耳朵，早就想到了这茬。
“银森勇，你去跟着毒龙神庙的人。”
神术骑士依言而去，他是少见的五神术骑士，尽管其中一个神术是相对弱小的“再生术”，但光凭借“谦卑谦逊”而来的“侦测”，他就能轻易的缀上沈虚一行。
幻龙依旧在嘟囔着什么，陈易理都不理，出门就把它丢在地上，道：“变成悍马。”
“你太冷酷了，我刚刚看到同类被残杀。”幻龙拼命的挤出一滴眼泪，实际上是水银的眼泪。
“你是亚龙，不是蜥蜴。”
“但我很伤心，我在哭。”
金斗娜笑着揉揉它，说：“爬行动物没有眼泪的，快点变成汽车，我们赶时间了。”
“看我斗技9级的亚龙！”小蜥蜴用尾巴和后腿撑地站起，双手前曲展示肌肉，随后迅速变身。
“你自己练的很快嘛。”陈易可知道斗技8级和斗技9级之间的艰难。
短短的几十秒钟，大半个悍马的框架已经出现了，它所用的时间少了三倍不止。
快车一路飚向矿区，也就是细菌冶金实验室的所在地。
毒药不是生物性的就是化学性的，实验室全是生物学家或候补生物学家，周后元是国内知名的细菌学家，细菌冶金仅仅是其专业的一部分，用大量黄金债券堆起来的细菌试验室也相当不错，有世界顶尖的细菌试验研究工具。
懂得生物的人都懂化学，要说懂得多少，那就见仁见智了。不过，随着科学的发展，化学已经是一个滞涨的旧式学科了，希望生物学家没有忘记上学时的知识。
刘歆瑜和一众矿区官员在路口接到悍马车。
矿区是二级警戒区，长期有装甲车队和直升飞机部队巡逻。尽管范围极大，依旧防卫森严。
当得知陈易的到来，廖缶、史能仁、李铎都排好了欢迎的队列。
史能仁是第一任基本建设组的组长，因为第一次的奴隶暴动而卸任，廖缶是第二任基本建设组的组长，李铎是特招来的45岁机修工，组成的新团队能够最好的管理铂金矿场，这里出产成吨的黄金、铂金、紫铜，对于任何一名地球人而言，都具有着难言的吸引力，相同背景的组织并不是最适合的。
“馆长。”
“主上！”
各种问好后，三个人知机的回去工作，他们还不知道毒药的事儿。
“城内的水断了，我们暂时用蒸馏水代替，周后元好像找到了毒源，已经在研究了。”刘歆瑜换上了凉爽的小衫和热裤，西大陆的生活让她的身材更棒了，夸张的大S异常漂亮。
“已经找到了？不错，别的消息呢？”陈易抬起手腕，仅仅1个小时而已。
“生物性，他是这么说的。”
陈易略微安心一些，但也并非那么安心。
西大陆特殊的数万年进化史，展现了许多不同凡响的生物，包括各种小生物，譬如用于细菌冶金的超级细菌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例子，比起人工选择的冶金细菌来讲，能够吞噬几乎所有的金属矿石显的优异太多。
毒龙神庙的祭祀无论是弄到特殊的化学毒药，或者细菌毒药，或者纯粹的恐吓，陈易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他也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几万名奴隶，几万套武器和马匹，别的城邦兴许觉得难以割舍，可对于西江城邦而言，其价值只相当于几天消耗而已。
就算是奴隶的价格也比不上金属制工具，神术骑士更是一点点麻烦罢了。
细菌实验室整天都在忙碌着，陈易随时计划往返求援。
待到下午，沈虚骑着小脑袋大躯干的枭兽落在了矿区外围。四名士兵用高射机枪指着他们，后者全然不知。
金斗娜负责接待，但只带他们到矿区的边缘地区，尽管如此，土人们也看到了正在工作的矿区机械。
专为矿场生产的机械非常巨型，载重50吨的非公路卡车，900马力的轮式装载机满地跑，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台正在建造的9750型步进式拉铲，它才露出的底座就有10层楼高，像是一只钢铁巨人，或者死掉的变形金刚。
这台用于露天矿场的挖掘机自重5300吨，臂长110米、斗容90立方米，功率9700千瓦，好不容易买通的比赛洛斯的工作人员要用8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它组装好。建成后，它一铲就能挖起100多吨的土方，相当于一个小煤窑一个小时的采掘量，连续运作更是堪比国内任何一家大型露天矿藏的开采量，真正能够用一个人战胜成千上万人的重型机械。
这样的超大型拉铲机是藏不住的，来自毒龙神庙的土人用乡巴佬的神色望着它，好半天问道：“这是你们的祭坛？纯金属制作的祭坛？”
“当然不是。”金斗娜笑出了极浅的酒窝，增色不少。
沈虚不相信，极尽所能的挑着毛病：“它有点空心，如果用实心的铁块，神会更高兴。怪不得他们都说，西江城邦是不一样的。”
“谁说？”
“许多人。”沈虚“哼”了一声说：“别试探我，如果没有解药，你们要死掉成千上万的人。”
“你想多了。”金斗娜故作委屈的一撅嘴，转瞬笑道：“给你们准备了美味的食物，到房间里来尝一尝吧。”
沈虚从兜里掏出一条新鲜的活蹦乱跳的蜥蜴，将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像动物那样，撕咬下它的头，继而又将剩下半个身子塞到嘴里后，道：“我吃饱了，陈易神术骑士呢？”
他当然不想在别人的地盘吃喝。
金斗娜恶心的早就转了过去，背对着他们说：“他等会就来，让我转告歉意，请你们先休息一下。”
“我能等，就怕你们等不了。”沈虚将背包取下来，掏出一根又长又软的肉棒，像是红萝卜似的咬着吃，嚼的满口是血的道：“我最喜欢象兽的鞭，我带了两条，如果他快点回来，还来得及得到一根。”
金斗娜连“嗯”了两声，敏捷的像是狸猫似的站在了上风口，觉得陈易无论如何也不会“快点回来”了。
一条象兽鞭有少女的小腿粗细，长1.5米有余，外面抱着一层白色的软皮，像是穿了瑜伽紧身衣的郭敬明。土人沈虚足足吃了10分钟才全吞到肚里，期间发出的声音着实令人作呕，委婉的说法也像是在生吃大活人。
天漆黑的时候，沈虚吃掉了第二条象兽鞭，血腥和恶臭充满了房间，而他身后的骑士们却置若罔闻，大约早就习惯了。
“不管你们浪费多长时间，都不可能破解我的毒药，要知道，那可是神龙降下来的毒药，如果不是为了神术骑士，我们不会用的。”沈虚自信满满，事实上，毒龙神庙是少数能从别的神庙弄到神术骑士的人，虽然几率很小且得罪人无数，但他们为此花费了不少情报资金。
这一次，关注奴隶的情报顺便说到了西江城邦用100吨黄金出售神术骑士的事儿，沈虚闻风而动。
他们和水龙神庙是敌对关系，因此并不奢望用钱买到神术骑士，毒药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神术骑士阁下很快就来。”金斗娜站在门檐下，她受不了里面的味儿。
“最好快点，毒药一旦发作，随时会造成伤害，无法弥补。”沈虚得意丢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蜥蜴到嘴里，露出尖细的尾巴品尝，像是吃零食似的。
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陈易、刘歆瑜、周后元走到半途，就捂住了鼻子。
“你来晚了，剩下一条被我吃了。”沈虚一副极遗憾的表情，暗绿色的蜥蜴尾巴随着他说话而左右晃动。
“没关系，周先生要问你几个问题，决定我们中毒的范围，程度，是否能够解读。”陈易让出了周后元。
由于长居实验室，哪怕在西大陆，周后元也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和沾土的皮鞋，颇有衣冠禽兽之风范。
沈虚用手摸着染血的嘴唇，将最后一截尾巴塞到嘴里，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么说，你也是个毒药专家了？”
“差不多吧。”周后元学者气质十足的打开一个记事本，翻开第一页道：“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能够解答的话，对于我们快速决定会极有帮助。”
沈虚看穿他似的笑道：“别想破解龙神的毒药，曾经有一个医师天才那样做了，知道结果吗？他没破解，对方将他的全家都送到了毒龙神殿来以祈求宽恕，我们吃掉了他全家，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只吃一半，留到一轮后再吃另一半……”
“你找不到我的家人，我又老又丑，所以，我们开始问问题吧。”周后元倒有厚黑学者的镇定，他曾经受到了不少学生的威胁，做一个坏科学家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虚“哼”了一声，又掏出只蜥蜴，用它尖利的爪子剔牙，道：“问吧。”
周后元打开了录音笔，道：“第一个问题，毒药是会自我繁殖的细菌，一种极小的生物，是吗？”
沈虚收起了残酷的笑脸，正色道：“你还真是个不错的药剂师，没错，是极小的生物，看不见的小，它们喝水长大，遍布江水，喝下去的人，嘣，全被它咬死。”
“实际上，它们吃你们投放的营养物，死亡也不可能是它们直接造成的。是肠胃疼痛而死。”周后元耍了一句中学生物知识。
“肠胃疼痛就是因为它们，你们会上吐下泻，直到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然后继续疼痛，最后死掉。”沈虚恶狠狠的回答。
西大陆人并不介意解剖尸体，对人体内脏知之甚深。
周后元不必解释细菌致死原因，而是直接道：“服用解药成功后的表现是肚痛停止，正常排泄，对吗？”
“没错。”
“多长时间，多长时间发作，解药多久发作？”
“这是你的最后一个问题了。”沈虚略显不安的道：“最早的一天时间就会发作，最晚不过7天，解药要小半天时间起作用。附送你一个消息，越早解毒，服用的解药越少，等到发作的时候，得三个人的分量的解药，而我不会给你们多余的解药，做多少事，我就给你们多少解药。首先是奴隶，其次是武器和坐骑，最后是神术骑士。”
厚黑的细菌专家少有的紧张起来，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小字，递给陈易，上面写着“不出所料，没有意外因素。”
“你肯定吗？”陈易直接询问。
“从我们目前所知的信息，肯定。而且，我们也做过了实验。”周后元最怕有什么神奇的物质出乎现代生物学范畴之外，就像是陈易所掌握的一些神秘力量那样。当他得知是细菌造成，一如他们从显微镜中看到的结果，而并非误断的时候，他已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是真的轻松。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于陈易亦然。
“你们的实验成功了吗？”
“成功了。”周后元解释道：“我们提取了江水，与我们之前储存的江水进行了比较，最后筛选得到一种优势菌种，在新的江水中繁殖的非常快，在旧有的江水中几乎不繁殖，且符合他刚才的描述，是一种需氧革兰氏阴性杆菌，无芽孢，无荚膜，有鞭毛和菌毛，极像沙门氏菌，也有细菌DNA螺旋酶……”
“现有药品能用吗？”
“它的细菌DNA螺旋酶有A亚单位，而且是主要单位，我们检查了非常多个细胞，我们担心会有变异的细胞没有A亚单位且能正常的合成复制，幸运的是，目前没有……”
沈虚全然不明了的看着他和陈易说着自己不懂的语言，逐渐的，他也紧张了起来。
如果，神龙的毒药真的被破解！
沈虚有点怀疑神庙的其它祭祀，如果有解药泄漏，尽管极少发生，但毕竟是发生过的。
可一旦发生了，沈虚绝不相信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
他向自己嘴里放了一只蜥蜴，让它活着自己的舌尖颤动。
这只蜥蜴的肚子里有致死的毒药，会让他毫无痛苦的立刻死掉。
周后元此时说到了结果：“如果我们的判断没错，诺氟沙星就能杀死它，极普遍的抗菌素，攻击细菌DNA螺旋酶的A亚单位，抑制DNA的合成和复制而导致细菌死亡，所以，只要它们的生物细菌没有大的变异，诺氟沙星就可以。”
“我们有存货吗？”
“够3000人吃，我们先给较严重的人。所有自愿实验的人对诺氟沙星都有效果，但时间还不够长……”最后一句，是周后元习惯性的推卸责任，就像是一切专家那样。
留给陈易的选择不多，但他差不多是在周后元话音初落之时，就动了动左手的小指。
刹那间，始终注意暗号的4名神术骑士从前后左右扑了上来。
沈虚口中的蜥蜴，被银森勇第一时间重拳砸出。
……

第四百九十二章 祭品
“你们会后悔的，我收回条件，我要看着你们痛死。”沈虚满口是血，不知是哪种生物的。
“明天的奴隶中，有什么重要东西，是你们想要得到的？”
陈易不再关心毒药的事儿，无论周后元的诺氟沙星有没有用，此事已划过了大半，如今的重点是毒龙神庙的真实目的。
他不相信沈虚仅仅为了得到神术骑士而放毒，并非神术骑士不重要，相反，正因为神术骑士太重要了，所以才要谨慎行事。
这就像是威胁法国人免费提供“阵风”战斗机，虽然他们的确在出售战斗机，但军火销售一向是含有政治考量的。
陈易扪心自问：如果我要威胁毒龙神庙，我会怎么处理？毫无疑问，至少威胁一名神术骑士的生命，最好是重要的神术骑士。
同理，如果毒龙神庙的目标是神术骑士，那就应该下血本毒害西江城邦的神术骑士，甚至陈易自己。
沙门氏菌？它在本源能量下没有丝毫的生存力，用它来威胁得到神术骑士毫无道理。
无论有没有细菌实验室，神术骑士都不会因为拉稀而挂掉的。
历史上，毒龙神庙成功的案例几乎都来自长期的情报渗透和极强悍的神级毒药。
这些，都没有出现在西江城邦。
因此，陈易有理由怀疑，毒龙神庙的真正目标是奴隶，神术骑士只是转移眼球的靶子。明天就要转移奴隶，他完全可以留下5个斗技骑士，首先带走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要知道毒龙神庙需要什么。
沈虚的却是个坚强的主儿，他被银森勇狠揍了一顿，眼角都血糊糊的烂掉了，肿胀的香肠嘴里吐出的，依旧是“你别想知道。”
刚刚服用了四粒诺氟沙星的戴阿弟提着雪亮的砍刀出现，代替了非职业的银森勇，双瞳紧盯着沈虚，道：“接下来，我会问你问题，假如你不回答，我就砍掉你左边的胳膊，明白吗？”
“哼！”
戴阿弟毫不犹豫的挥起砍刀，削下了他的一条胳膊。
“明天的奴隶中，你们究竟想得到什么？”
“哼！”
第二条胳膊也被砍掉了。
长臂族人的胳膊是他们全身最重要的部分，沈虚闷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戴阿弟浇醒了他，继续审问。
除了神术骑士，其他人都离开了，刑讯从来都不是有趣的事儿。
再次昏厥后，戴阿弟才阴沉着脸说：“银森勇神术骑士，麻烦你使用再生术。”
搬着小板凳看戏的银森勇讶然道：“你知道的真不少。”
由于“戒淫”神术是自己的事儿，不类“遵守誓言”和“谦卑谦逊”，银森勇就没有大肆宣扬，在神术骑士以外的阶层，听说者着实不多。
“我在情报部门，而且级别不低。”戴阿弟的性子沉稳多了，但总不是那么的沉稳。
银森勇笑笑，片刻后，土人沈虚重新得到了他的长臂。
神术“再生”来自信仰“戒淫”，一个极小的神术，比大多数的治疗神术都弱小，如果要说有什么好处，那就是速度出众且效果完美。
一盆水泼上去，祭祀闷哼着睁开眼睛，哑着嗓子笑道：“没有胳膊砍了吧。”
“自己看。”戴阿弟用刀尖戳戳他的胳膊。
刺痛随之而来。
没有准备的沈虚叫了一声，旋即呲牙道：“神术再生？好弱的神术骑士。”
周围的神术骑士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银森勇红着脸退走了。
“我来吧。”
陈易悄然不觉的贴上了聆听卷轴。
沈虚是个有信仰的祭祀，如果不让他到了神志模糊的程度，聆听卷轴极难得到信息，特别是有用的信息。
疲劳审讯也有相同的效果，假使时间足够的话。
又是一个小时后，沈虚在不断的询问中，开始回想起来。
“祭品！”
“祭祀毒龙的最佳祭品。”
“20个最好的祭品！”
神志模糊的人的思维也是片段和跳跃的，陈易必须咕嘟咕嘟的灌着高阶精力回复药水，才能维持8级聆听卷轴的消耗，并分析出有用的答案。
这并不容易。
沈虚清醒了片刻，又陷入半昏迷状态。
陈易结束了询问，低声道：“明天的奴隶中，有一些奴隶是奥加库的族人，经过了药品洗礼，是毒龙神庙准备送往主城的祭品，因为随同的运输队被攻击，因此变成了奴隶。我们要把它们分离出来。”
“奥加库的族人不止毒龙神庙喜欢，他们的人数极少了，一些擅长药剂的神庙会用他们的血来做原料和祭品。”银森冠是家族中的博学者。
“最佳祭品的奥加库家族人有何特点呢？”
“那就是奥加库族人中姓奥加库的王族了，他们有蓝色眼珠，好几百年没听说过了。”银森冠似乎想起什么了，道：“最佳祭品能增强祭坛的力量，让神术骑士得到更多的神力，如果龙神喜欢的话，也许能增加他们获取的神术数量。从双神术骑士变成三神术，这是神术骑士最喜欢的了。”
陈易不易察觉的笑了，道：“你们呢？水龙、火龙和风龙神庙也用祭品吗？”
银森冠知道他的意思，回答道：“我们不用活人。不过，如果用神力寻找的话，也许能发现这些奥加库人。”
陈易微微点头。
是夜，步话机和对讲机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三分之二的部队集结，7名神术骑士集中，库存的武器和单兵导弹也全都提了出来。
当阳光吹散藏匿污垢的昏暗后，兴致勃勃的伊亚尔主祭就见到货船上方的30架直升机。
他吓了一跳，几名斗技骑士想要抵抗似的排成队列，手上的标枪尚在颤抖。
陈易跳下直升机，落在了甲板上。随后，大杨、陈衡和胡洋的突击队员全都从吊索滑下了直升机，控制了最大的几艘船。
伊亚尔提起袍角，匆匆跑到陈易身边，问：“阁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拉城的士兵可知道西江城邦的规矩，甚至没人敢去抵抗。
“有多少毒龙神庙的奴隶？”
像是一次没有前戏的单刀直入，陈易的问题让伊亚尔闷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给出数字：“两万三千人奴隶。”
“据说有奸细混进来，你的人全要听我的。”陈衡整装待发，右手压着枪，代替陈易作答。他已经知道神术和信仰的重要性了。
尽管面相发福，主祭总算有一颗祭祀的脑壳，乖觉的让开了位置。
在他们的控制下，水手乖乖的停船到指定的码头，并在机关炮的监视下打开舱门。
比起重机枪，拳头粗的炮管自然更有威慑力。一旦发生逃跑的情况，500发每分钟的射速，会在枪管变红前连木船都撕成碎片。
“卸船！”
“往前走，低下头，小心你的小命！”
“低下头，不停向前。”
士兵们吼叫着将船上的奴隶驱散到了空旷地带，动作娴熟的围上铁丝网，再用铁丝网隔断奴隶们。
银森冠和银森沉释放神力去寻找特殊祭品，这是战场上很难做到的。没有神术骑士会浪费神力在奴隶身上，就像猎人不会在厨房浪费时间。
大约10分钟后，银森冠睁开了眼睛：
“有20个特殊的家伙。”
伊亚尔挤着小眼睛，突道：“神术骑士阁下，您对我们的奴隶还满意吗？”
“不错。”
“如果您还有进一步的要求……”
陈易笑而不语，望着伊亚尔。
后者当然知道他在表达着什么，正如陈易的身份，伊亚尔最想要的是神术骑士，而非未知的某个奴隶。
他猜想，奴隶中或许有一个大人物，但西江城邦的士兵已经接手了奴隶管理，他没有理由去检查，更不想惹毛了陈易。
“我将黄金放在了第一艘船里。”伊亚尔讪讪的后退了。
“我去检查。”陈衡主动接手。
所谓的大船，也就是几百吨重的木船，也许只有200吨重，像是普通的内河渡船，但甲板的木板擦的异常干净，就像是那些漂亮的巡洋舰一样，粗壮的桅杆用漆黑的木头支撑，且有金属的长弩。
船舱内，一名年轻的牧师抱着文书，坐在黄金的铁笼外。
尽管西大陆的铂金相对便宜，但200吨的铂金相当不好，所以他们依旧带来了黄金，正如陈易所期望的那样，大量的黄金。
黄橙橙的金砖堆的像床一样，木箱内的金币胡乱堆放着，像是耀眼的海盗宝藏。
失神片刻，陈衡命令“全部搬出来”，同时想：陈易真是搞大了。
100吨的黄金对一个国家不算庞大，对江宁市却非比寻常。如果有陈家的资源做支撑，源源不断的黄金，一定会爆发出十倍于其本身的价值。
“阁下！”抱着文书的年轻牧师打断了陈衡的畅想。
“什么？”
“您是陈易神术骑士吗？您要签章才能带走黄金。”年轻牧师有点怯生生，并无想象中的游刃有余。
陈衡暗自摇头。手持重要文书的牧师应当是主祭信任和看好的人选，相当于市长秘书一样，此时的表现，只能说明他尚未成熟，而且经验尚浅。
“去找你的主祭询问把。”陈衡挥挥手，没有签章或者签字。
牧师想要勇敢的挡在铁笼外，但又胆怯于士兵的凶悍。
黄金迅速的被搬到了甲板上，继而被运上了直升机。
同时祭品也被遴选了出来。
十对光着头的年轻男女挺胸抬头，无畏的看向陈易。他们身高不足两米，站在一群土著中显的孱弱不堪，但对比其身后拘谨的士兵和窘促的牧师，又显出了强大的精神。
“他们曾经是大陆的王族，流淌着远古时代的纯正人类血脉，直到龙神因为奥加库人的刺杀震怒，据说他们刺死了一头神龙。”银森冠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如果不是见识了江宁的奇迹世界，他是绝不会说到“神龙死亡”这种事的。
就算是古老相传，讨论不死神龙的死亡，也是非常敏感的事儿。
……

第四百九十三章 回程
“给他们换套衣服，然后带来见我。”
陈易对奥加库族人的印象不错，除了光着脑袋且衣着褴褛之外，他们的身形肤色是最趋向于现代人的，就某种程度而言，其体型外表的完美程度还超过了现代人，如同精心修饰过的纯粹的电影人物。
外貌是人的第一印象，在不牵扯到利益交换的情况下，漂亮完美的外貌自然会得到较好的待遇。
几名士兵将一群毛茸茸的西大陆人推下船，但却给了奥加库人自己走路的权力。
一会儿，银森沉也结束了神力搜索。他找到了300多名非纯血的奥加库族人，这些人的血统并不纯正，腿长毛长，留着卷曲的头发，蓝色、黑色或褐色的瞳色居多，惊恐的表情甚于普通的西大陆人。
这些人反而引起了伊亚尔主祭的怀疑。在神庙学习的时候，他见过普通的奥加库人，却从未想到传说级的奥加库王族。
他原本就怀疑陈易阻拦奴隶的目的，如今细看之下，多少有些联想……
干瘦的内森像是准备给猫挂铃铛的老鼠似的，悄无声息的走出茶馆，正正站到伊亚尔身边，笑道：“是奥加库族人啊，水龙神庙的家伙果然是群笨蛋，他们值10万奴隶吧。”
“你怎么知道——你是火龙神庙的内森？”伊亚尔认出了干瘦的老头。同为祭祀，身份地位也是不同的，内森就是火龙神庙最有可能继承大祭司地位的祭祀，而他的资历几乎全部来自别的城邦。
仿佛春秋战国时的纵横家，内森这种人物，自是土生土长的伊亚尔主祭最厌恶的。
“你就是水龙神庙的笨蛋祭祀吧，用奴隶的价格卖掉上百个奥加库人是什么感觉。”内森的口气又臭又硬，很难让人理解，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在外交方面建树超群。
“别管水龙神庙的事。”
“奥加库人是你们不要的好东西，我勉为其难要下来也行。”内森呵呵一笑，扬起手来，道：“我带的黄金可不少。”
他的手指上全是空间戒指。
西大陆的空间戒指要比圣奇奥王国的还便宜，主要是原料获取的问题。不过，空间戒指的大小总有限制，价钱更是几何级数的上涨，内森戴的全是上层世界常见的1立方米左右的戒指。
伊亚尔很快就联想到了陈易索要的黄金和内森的出现，再算上神术骑士的开价，他顿时就紧张了。
内森在前面走，伊亚尔毫不犹豫追了上去，他不能让这个小老头独自去见陈易。
于是，等到银森沉将所有奥加库人遴选出来，送到陈易面前去的时候，内森和伊亚尔都像是跟屁虫似的追在旁边。
一名光头的奥加库王族微微抬起眼皮，用极快的速度打量了两下内森和伊亚尔，瞳孔猛的一缩。
他当然认出了主祭的服色。
“你怕什么？”陈易一夜未睡，这才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正中。
银森冠用神力触碰了一下藏在人群中的奥加库王族，低沉的道：“主上在问你。”
“我看到两名主祭，所以害怕。”回答没有多少遮掩，从语言上也听不出多少震动。
这其实非常不容易，能直面自己的恐惧的人，可以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你们怎么落到了毒龙神庙的手里？”
“叛徒出卖。”
“你们落到毒龙神庙手上多久了？”
“三个月。”说话的王族成员已经站到了20人的正前方，冷静下来说：“我叫奥迅，是这支王族的领袖，最后领袖了。”
他也在观察陈易和周围的陈设，试图寻找任何一点信息，说出名字是一个策略——落魄的王族和最后的领袖，这是大陆上经典的贵族故事，他希望能够因此稍稍影响一下眼前动作轻柔，语调特别的贵族年轻人。
在他眼中，这间面向大海的筑宽敞明亮的建筑，奢侈品似的超大快玻璃，以及浴室似的印花器皿，无一不在炫耀着主人的富裕。衣着整齐干净的骑士和仆役人数是如此之多，几乎让人误会是在某个皇宫中。
两名主祭站在年轻人的下首，而且发自内心的恭敬，说明主座上的年轻人出身名门望族，而且实力强大。
奥迅微不可查的拉拉衣角，这是他们的暗号。
奥加库人以刺杀立国，因刺杀终结，依旧掌握着刺杀的技术。
如果能抓住上首的年轻人，如果他的实力并没有势力的强大，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机会。
奥加库人的生存方式就是如此，他们也早就习惯了颠沛流离和不断的出售，并不是每个逮住他们的人都会折磨和杀死奥加库人，通常落在神庙手上之前，他们的生命都不会受到威胁。
而在此之前，他们就会不断的尝试各种逃跑的方式，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有时候又被抓到……
仅仅几秒钟，奥迅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对他却像是呼吸一般平常。两名主祭让他感觉到了威胁，他担心这里就是旅程的终点了。
陈易没有立刻说话，内森突然扬起手上的戒指，喊道：“神术骑士阁下，我愿出100吨黄金，买下这20个奥加库王族。”
神术骑士阁下！
奥迅立刻去拉另一只衣角，终止了先前的暗号。他身上残存的斗气少的可怜，而且也不敢用来进行探查，所以根本没有想到这年轻人会是一名神术骑士。
谁都没有注意到奥加库人的小秘密。
附近环绕着3名神术骑士和无数的斗技骑士，谁能想到奥加库人大胆若斯。
伊亚尔的精神都放在内森满手的戒指上了，猜他至少准备了好几百吨的黄金，一下子惊觉道：“区区100吨就想买下奥加库王族？卖你半个还差不多。”
他转过头来对陈易道：“神术骑士阁下，内森这家伙，向来是早起为利，午睡为利，睡女人为利的家伙，言不可信。”
陈易呵呵一笑，手拄在桌子上说：“你们怎么看？”
他问的是奥加库人。
奥迅升起一丝希望，毫不犹豫的跪地道：“奥加库一族死不足惜，但您堂堂神术骑士，又何至于以我全族性命换取百吨黄金。如若您放我等生路，10年内，我们定会为您筹到百吨黄金。”
“你倒是聪明。”
奥迅紧张的望着陈易，如果眼前的神术骑士阁下拥有“公平”之类的信仰，那族人就可能得救。
内森知道陈易没有，着急的道：“阁下，正是神庙战争期间，如若能够祭祀龙神，我方军队定然士气大增……”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300吨黄金！”内森也是个干脆人。
“不用开价了……”
“500吨黄金！”内森只多准备了100吨黄金，但现在顾不上了。
“让你不要开价了，莫非想用黄金换我的神力？”陈易脸色不豫的看向内森。
奥加库族人的值钱之处就在于祭品的价值，将他们奉献给龙神，是取悦龙神的最好方式，且能因此提高神术骑士获取神术的几率和次数等级。而在此之前，使用奥加库人的血液还能凝练出一些重要的药剂……
被送上祭坛的奥加库人只有死路一条，凡是被抓住的也难逃一死，所以他们的人数才会越来越少。
现在的20名王族和300名族人已在毒龙神庙的城邦中接受了第一步的处理，譬如剃光的脑袋和被抽取血液，这是痛苦而令人恐惧的处理方式。
陈易虽然需要黄金稳定黄金债券的币制，但他赚钱的方式多种多样，用300多人的残忍死亡换取黄金，他还做不出来。
神术骑士阁下做出了决定给，别人都不敢再说。
奥迅立刻跪了下来，与族人泪流满面的说感谢——他们其实并不知未来如何，陈易只是没有出售他们而已。
“带他们去休息吧。银森冠，给我找点相关的资料。”陈易说完转向两名祭祀，道：“把你们的黄金送去计算，有多少黄金就有多少单神术骑士。”
伊亚尔狠狠的瞪了内森一眼，最糟的猜想变为现实，实在让他的心情烦闷。
一辆辆装甲卡车开来，将奴隶们直接送到了营地去。
别看从码头到矿区才二三十公里，若是让奴隶自己行军的话，非得损失掉百分之二三的人，那就是好几百号人。
这也让奴隶们首先见识到了西大陆的不同，内森更是目光炯炯，暗自对西江城的战争潜力进行评估。
第二天一早，各种物资齐聚运输点，其中还有500多名学员，像是郊游的小学生似的，又笑又叫。
他们正是允许返回地球探亲的学员。
西大陆实行积分制，巡逻、作战、占领区工作甚至普通的文书工作都能获得积分，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一旦积分排列在前，而且受控制程度超过A-，就可以回地球探亲。当然，西大陆云云是不许宣之于口的。
虽然有一点保密方面的问题，但对士气的提高却更显著，手握数种大杀气，陈易也不怕有什么猫腻。
陈衡前来送行，他得留在西大陆一段时间以控制部队。刘歆瑜和金斗娜反而解放出来，一起回程。
除此之外，一同前往地球的还有奥加库一族320人，他们全被关押了起来，由随行的斗技骑士顺便看管。
价值万金的祭品人，陈易觉得没必要留在西大陆诱惑他人。相反，普遍在斗技5级以上的刺杀者，用的好了又是一套大杀器。
陈易相信，只要让奥加库人能在新的世界定居，他们一定愿意拼命保住江宁生存地。
……

第四百九十四章 隐匿
当所有物资和人进入光门后，地铁扩展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它变的如此五颜六色，以至于初次进入的其中的奥加库人都呆滞了。
良久，奥迅难以言明的叹息：“这就是皇宫吧？”
在内心，他又增加了一句：奥加库人曾经的皇宫，也许同样漂亮非凡。
陈易淡淡的笑了笑，表情稍稍有点僵硬。地铁在通道内运行了10分钟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久，要说没有担心，那绝对是假话。
他悄悄的走到第二节地铁前，小声呼唤光幕和地铁。
没有回应。
这可真是糟透了。
陈易转过头去，发现其他人还都镇定，甚至刚刚结束紧张，进入说笑的阶段。他们恐怕远未意识到此时的危险吧。
“莫非是运输的物资太多了？”
陈易这么一想，马上又否定了。
他最多的一次运输了40多万吨的物资，整整搬运了一天时间，这次仅仅20余万吨，远远称不上过量。
“或者地铁有使用次数？”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坑爹的结论，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小蜥蜴从肩膀上爬了起来，摇晃着脑袋和爪子，仿佛在欣赏外界绚烂的风景。
陈易彻底没了主意，他还要想办法限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眼前的情景，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好似什么都可能发生——若果发生，那就一定是坏事了。
这就像是一次精神禁闭，你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但用不着多久，就会逼的人发疯。
30分钟后，地铁仍旧没有变化，周围绚烂的景象，变成了呆板水彩画。
“地铁好像停止了。”陈易立刻走到了光门前，心中默念着“开门”，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接着又是30分钟。
此时，就算是再迟钝的武馆学员，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至少有过一次前往西大陆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几分钟就抵达和一个小时未到，的确有不小的区别。
“师父。”第一次回程的李丰代表学员们来到陈易面前，小声说：“大家有点担心，情况不太好。”
陈易抬头扫了一眼，低声道：“你现在将武馆学员组织起来，看管物资和俘虏，所有都不许讨论此事。”
“明白。”李丰什么都没问，立刻回去布置了。
军事化管理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现下的地铁就像是一艘出事的潜艇，密闭的环境和未知的恐惧考验船长的同时也在考验船员们。
组织学员看守俘虏，兴许能转移注意力。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来往于西大陆的人，包括陈易和他的武馆学员，都锻炼出了相当强的抗压能力。如果轻易就崩溃的话，他们是无法在异族环聚而物资匮乏的西江水寨生存下去的。
奥加库族人自然而然的被孤立，他们留在地铁的一角，继续由几名斗技级骑士和神术骑士看守，乖巧的一动不动。
小蜥蜴突然嗅着味道，从陈易的肩膀上爬了下来。
“怎么了？”陈易拽住了它的尾巴。
“好香。”蜥蜴快速的跑到了奥加库人当中。
陈易自然而然的运起神力，此时才发现一个个奥加库人身上，都有着一丝或明或暗的丝线式的光印，像是纽带似的。
“这是光带是什么？”他直接询问奥迅。
后者茫然的看着，问：“您指的光带在哪里？”
“你看不到？”
奥迅谨慎的摇头。奥加库人都随着他的摇头而摇头。
然而，陈易分明看到了光带的流动。
“你们谁能看到？”他问看守者们。
银森冠沉着脸来到奥迅身前，说：“神力也感受不到异样。”
小蜥蜴忽然来了一句：“光带上有西大陆的味道。”
“你能看到？”
“我能闻到。”小蜥蜴伸出舌头，顺着光带的印子在奥加库人身上舔来舔去，像是小孩子在吃雪糕似的。
银森冠博学者的思维顿时启动，不太确信的道：“主上，你们说的光带，是否一些蜿蜒盘旋遍布全身的光带，但没有能量反射？”
他用了一点点地球学到的东西。
以其聪明才智，要达到地球人的中学程度实在简单，重点只在于信或不信的问题。
奥迅悄悄的低下了头。
银森冠用手抓起他的头发，一把扒下他的裤子，道：“主上，他身上是否有龙的印记？”
“腰间似有龙头。”正好是腰间的狰狞图像。
“你来说。”银森冠将奥迅拉跪了下来，他其实也不能非常确定。
奥加库人一阵的失神，须臾，奥迅垂下了头道：“我们自己也看不到，但若真的有，那就是龙印。龙印是龙神对奥加库人的诅咒，只要是纯血的奥加库人，在获得空间穿梭的天赋的同时，就会受到不能进行空间穿梭的诅咒。神术骑士阁下，我发誓不知要进行空间穿梭，因此才没有说出来。”
陈易的脸色极不好的问：“怎么破解诅咒？”
奥迅回忆着当年的秘辛，颓然道：“当年，奥加库王子想要通过刺杀保住王朝的统治，虽然成功的进行了穿梭刺杀，但却被龙神诅咒，一旦我们进行空间穿梭，就会迷失在空间中，或者就随便的被弹出来。”
他看看四周，小声的道：“此次穿梭的力量太强，我也没有遇到过。”
银森冠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关节，冷然道：“主上，杀掉这些奥加库王族，诅咒自解。”
陈易默然不语，看向奥加库人。这些倒霉的家伙一声不吭，像是任命似的坐在地上。
整个种族的灭亡就像是毒药一般，侵蚀着他们内心的坚强和身体的健壮。繁衍是印在生物DNA上的求索之力，终结远比死亡还要恐怖。
“还有什么办法吗？”
“主上！”银森冠催促道：“空间穿梭危险莫测……”
“要出事，早该出事了。”
奥迅升起了一线希望，他还以为陈易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等人。
多年来的决定方式，促使奥迅抓住机会道：“龙血可以解除诅咒，如果没有龙的血，亚龙血也可以稀释诅咒。我们的穿梭力量强劲的话，就可摆脱龙神的控制。”
他是盯上小蜥蜴了。
幻龙毫不犹豫的变成一只钢钳，重重的咬在奥迅身上：“你想要我的血？”
“别闹。”陈易扯住它的尾巴，顺便用神力割出一个小破口。
鲜血顺着它的身体涌到了奥迅腰部，那光印顿时有些飘摇。
地铁窗口的彩色仿佛再次生动起来。
幻龙这时才痛的大叫一声：“您真的信他啊。”
“好像有点用。”陈易又割了一小刀，幻龙放弃的变回原形，乍出爪子，让血流到另一个奥加库族人身上。
地铁窗口上的花色变化越来越多，似乎有进入正轨的意思。
陈易不由想到，所谓龙神的诅咒好像一股力量，在拉扯着魔法地铁。这让他对只在传说中的龙神，产生了相当的兴趣。
地铁的第二节车厢终于再次闪动起来。
“你们留在这里。”陈易阻止了其他人，自己跨了进去。
第二节车厢的第四段，闪出了长长的两排选择。
隐匿！
加速！
地铁窗口的画面划动极慢，陈易猜想，这两种选择是能够脱离困境的方式了。
兴许是一个机会！
像是魔法地铁这种东西，任何一种变化都是可以期待的，就像是一艘极度发达的船舰，任何一种改变都有可能改变整个舰队乃至国家的运行模式。
“隐匿！”陈易重重的点了上去。
窗口继续闪动，像是神经质的官方电视台。
没等他明白过来，地铁就顺利的抵达江宁。
“没事了？”李丰站在角落里，张望着外面，有点紧张。
幻龙率先爬了出去，气呼呼的吃掉了四五根建筑钢筋，这才打了一个饱嗝，睡眼朦胧的道：“下次再放我的血，我就要吃黄金了。”
陈易给了它一巴掌，回过头来，地铁内已经涌入了数百人和数十架机械。地面上的传输带又粗又宽，全部用来输送物资。
他想弄明白“隐匿”是什么，因此一直等到物资全部卸尽都守在地铁前。
这时候，地铁门前闪出两行小字：
隐匿。
离开。
陈易略一犹豫，理所当然的选择了“隐匿”，地铁竟“嗖”了一声，跃到了他的手中。
白色透明的魔法地铁，像是一个拇指宽的模型似的，静静地停在陈易手掌心上。
回过头去，本层的人都走光了，再低头，地铁犹在手中，车窗上还写着小字：“下次开车时间：22点30分”。
“可以在别的地方使用地铁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惊喜。
陈易离开繁忙的中心仓储区，悄悄的命令银森劲，“凌空而行”测试光幕的范围。
然而，不管他携带着“隐匿”的地铁出现在哪个地方，光幕的范围似乎是没有变化的。
“200公里的范围，现在可是小了点。”陈易这么想着回到了中心仓储区，再见到一地的奥加库人的时候，吊在脖子上的地铁忽然震动起来。
无数条光印，生生从奥加库人身上拔出，并吸收到了地铁中去。后者就像是一只不成熟的黑洞，让整个房间好似停电10秒钟似的。
“诅咒？消失了？”一群奥加库人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开始审视困扰本族千年的身体。
那压抑的兴奋就像蓬勃的火山。
银森冠和银森勇悄然集聚神力，随时准备将大面积杀伤神术丢出去。
奥加库人也露出意义难明的表情。
只有陈易，惊喜的发现，地铁上露出“光幕范围扩展一倍”的提示，而他随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卷轴丢进去，也被地铁收入囊中。
这东西，以后可以四处装货了，这可是个比光幕扩展还好的消息。
对面的奥加库人都看到了陈易的笑脸，这在他们眼中，不用说是友好的象征。奥迅一下子结束了内心的挣扎，跪伏于地。
“哗啦”几声，20名奥加库王族全都跪了下来。
至于非纯血的300名奥加库人，更是傻呼呼的趴倒，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央行（1）
奥迅划破了白色的肌肤，让喷涌而出的暗红色血液沿着手腕流遍身体。
他的女伴有着浅蓝色的眼珠和纤长的手指，见到大量的血也不惊慌，反而抱住奥迅颤抖的身体，撕开白色麻衣缠在他的手腕上。
9名奥加库男人陆续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流出至少三分之一的血液后，才让身边的女人包扎好。
“这是做什么？”
“向您效忠。”奥迅虚弱的躺在女伴的怀中，他们有着严格而忠诚的配偶制度，没有例外。
陈易眨眨眼睛，看向银森冠。
“他们没有了诅咒，因此不会被龙神发现。”银森冠以为他担心的是这个。
“奥加库人的效忠，至死不渝。”奥迅大声呼喊，然后是剩下19名王族成员。
陈易“嗯”了一声，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制性的誓言效果。对此，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裸熊，你安排奥加库人住下吧，给他们一个月时间，熟悉一下江宁的环境，然后找份工作。”陈易接着又转过头来，对奥迅道：“你们不允许离开江宁市，范围以环城公路为界。此外，你们要谨记三条规矩，第一，不能杀人或伤人；第二，不能抢劫或偷盗；第三，不许强奸女人……或者男人，明白吗？”
“明白。”奥迅有些失望，他期望效忠能得到更好的回应，但陈易的表现，几乎是没有回应的。
金斗娜指挥着高阶学员，悄无声息的将黄金和铂金搬上武装押运车，随后由半专业的稽查队送往江宁总行。普遍体术七八级的水平，相当于一群手持军械的陈真霍元甲的角色，除非遇到野战的情况，否则几乎不用畏惧城市内的特种突袭。
14名来自火龙神庙和水龙神庙的骑士，则好奇于中心仓储区的宏大规模和以及奥加库人的效忠与去向，因而在地下室内流连忘返，对他们的来说，任何一项都有超过黄金的价值。
忙碌的一夜很快过去了，陈易带回家一块砖头大的黄金，在路上弄成个圆脸圆眼睛的小猪模样，并放在客厅做纪念。
陈容熙在楼上听见声音，“咚咚咚”的跑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窗台上的圆脸圆眼睛小猪。
她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似笑非笑的喊道：“二哥，你出差好久，还做了自己的雕像回来？”
“幸亏我没有弟弟，送给你的。”陈易转手递出小猪。
陈容熙一把接住，胳膊立刻一沉，险些摔在地上。
“你没有好好练体术啊。”陈易拍拍他的脑袋，将自己舒服的放在沙发上。在学生时代，这是仅次于趴在课桌上的舒服姿势了。
“家里断粮好多天了，哪里有力气练习功夫。”陈容熙可怜兮兮的抱着金猪说：“都怪你，老爸老妈每天都忙到晚饭后。”
“有这么忙？”
“老爸周末都要见客人，你说呢？”陈容熙没好奇的道：“现在他比开公司的时候还忙了，你说一个小小的厅长，有什么好做的？”
“小小的厅长。”陈易咳嗽一声，失笑道：“他要是做了政协主席，那就是副省级干部了，再进一步，就能管理江宁两千万人口。汉朝当年初立的时候，皇上管的也就是两千万户而已，去掉封地，关中人口还没有2000万呢。”
陈容熙怀疑的看着他，道：“你变聪明了呢。”
“有吗？”
“以前你最不耐烦记数字和年代了。”
陈易得意的一笑，知识溶剂最擅长的就是记数字和年代了。
“你饿吗？”陈容熙从冰箱中拿出吃剩下的两道菜，放在桌上，道：“老妈把以前的厨师叫回来了，每天晚上做一次菜，但我总是吃不完，又不好意思倒掉。”
“我来吧。”陈易却是真的饿了。
小妹自动自觉的给他热饭，一副幸好处理掉的表情。
陈易狼吞虎咽的吃掉了肉和米饭的部分，又喝了整整一瓶水。
“海妖到了年末检查的时候了。”陈容熙忽然来了一句。
“什么？”
“海妖马上要进行一次主机检查，彻底的关机检查，所以，我猜继续保持管理员账户有点困难。年末检查已经列入日程了。”小妹有点失望，超级计算机是极少有的，像是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就算集全国之力，平均一年也生产不了两台——这是由整体的工业技术决定的，无关精神力。
同时，超级计算机落后的速度却同样快，仅仅本着学习的精神是没有机会使用超级计算机的，“海妖”是陈容熙一年多以来最好的玩具，失去之后，她设计的软件就要失去作用了。
陈易沉吟了一下，如果再用一次“技能复制卷轴”，他兴许能再获得“海妖”15％的控制权，但也就是15％而已。
“我买一台超级计算机吧。”陈易忽然道。
“真的？”陈容熙觉得自己端茶倒水真是没有浪费。
“江宁是需要一台自己的计算机了，还有数据中心什么的。”陈易轻拍脑门，笑道：“不能太依赖东南省呐。”
陈容熙才不管他的目标是什么，想到有了自己超级计算机，高兴的都坐不住了。
陈易也觉得不错，他可不想在某些时候，让数据存储和计算机的问题卡了脖子。像是江宁银行、江宁公安局一类的企事业机关，他们的不少信息就存在市外的东南省超级计算机中心，一个建在地下的庞大机房，里面的高大分机密集的像是迷宫似的，有自己的维修组和中央空调，事实上，一个超级计算机中心本身就是一个价值不低的公司了。
陈容熙此时突然想到：“如果超级计算放在中国的话，就不能做高频交易了。”
陈易无所谓的道：“闪电交易已经立法禁止，高频交易不值钱了。”
“那就好。”陈容熙存了几千万在账户里，对于钱的概念就更弱了。
……
江宁银行。
高秋睡眼惺忪来到总部，西装都皱成了夹克，衬衫更是扣错了位置。对于一个每天工作14个小时的人来说，凌晨4点的叫醒确实是够讨厌的了。
“有必要我来吗？”高秋搓着脑门，问：“什么事是电话里不方便说的？”
值夜的经理也在搓脑门，像是两只准备求偶的雄鹿，说：“陈先生的使者来了。”
“使者？怎么用这个词。”高秋笑着套上自己的门卡，从后门进入。
全副武装的稽查队员手持长枪守在金库前，像是一场隆重的典礼。
金斗娜站在比人高的黄金前，整个人都被印的耀眼了。
怪不得叫做使者！高秋心想，经理刚才大约是在想皇室一类的名词吧。
“存入黄金。”金斗娜向他笑笑，自有朝鲜半岛的异国风情，还有细的要命的蜂腰，像是嵌在礼服中似的摇曳生姿，足让一众男人神魂颠倒。
“数量多少？”
“1250吨。”
“好吧。”高秋昏昏沉的说了话，正好面对值班经理的眼睛。
后者用凸出的金鱼眼说明了其此刻的惊讶之情。
1250吨的黄金有130立方米，是一个高两米，宽6米多，长10米多的黄色固体团，和一头的大象的体积相差无几。
再联想到它的价值。
高秋的脑子已经迅速转动起来，像个真正的银行家那样。
经过半年多的兑换，江宁银行总部已有六百吨的黄金积累，再加上这上千吨的黄金，那江宁银行的黄金储量要超过国家了。
换句话说，黄金券将拥有极强的信用。尽管比不上国家，但绝对超过大多数的发展中国家——某些黑非洲小国的全国资产都不值2000吨黄金，那包括它们的地产、国外资产和国内矿藏在内。
早在二战前，黄金就不再是单纯的黄金了，它的支付和清偿能力注定能够撬起数倍，数十倍，仰或数百倍于其的货币。
高秋彻底清醒了：“快点，查验了没有？”
“正在进行。”值班经理打了几十分钟的电话，耳朵都是热的。他就近找来了十几个银行职员点数和检验，但速度是快不起来的。
高秋站在空调下，安静的等待着，他不想仓促入库黄金——这可是重大职责，同时也不想远离黄金。
这个世界上，亲眼见到1000吨黄金的人不多了。
不用说，幸运见到黄金的银行职员尽管累的筋疲力尽，之后却非常乐意将此当作上佳的谈资，例如“我的氪金狗眼终于有机会被黄金刺瞎了”。
金斗娜的小技巧起了作用，不用江宁银行召开惹人眼球的高调发布会，黄金故事自然传的神乎其神，一些银行职员违规拍摄的手机照片也在网上流传——照片却是来自武馆学员的专业摄制。
不仅黄金债券销量大涨，黄金兑换也明显变少了。
使用贵金属实际并不方便，在当前形势下，黄金在江宁的使用性比美元还差，但它的储存保值能力极强，远胜美元。黄金债券取值两者之间，又有半年多以来的良好声誉和江宁银行的支持，这次爆炸性增涨可谓厚积薄发了。
高秋是最幸福的人，一口气发行了400多亿的黄金债券，并存在陈易的江宁银行账户名下，日常投资亦属于江宁银行的部分。
换成北欧的小型家庭银行，像是陈易这样的客户，有一个就能支持银行了。
然而，高秋的幸福没有持续太久。
刚刚结束会议，助理就悄悄的拦住了他：“央行派人来了。”
……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央行（2）
高秋如果要列一个“今年我最不想见到的人”的表格，名字前挂着央行头衔的家伙一定高居榜首。
他很想躲开，但又不能躲开，最终他毅然迈入会客厅，像是开学第一天的孩子，初入青楼的小丫头，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
“范先生。”进门前，高秋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这是个身材矮小的英俊家伙，阴沉着脸，侧面看像是张钞票头像。在见到高秋的那一瞬间，死板的脸突然活了，堆起的阳光笑容灿烂十足的朝高秋说：“我喜欢别人叫我文博，您是高行长吧。”
一只公开的变色龙！
高秋知道这种人最是难缠，坐回办公桌上目无表情的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范先生在央行的工作范围是什么？”
“就是打杂罢了。”
“可以看你的工作证吗？”高秋没有丝毫拉关系的想法，他几乎铁定要得罪央行男了。
被驳了钦差大人的面子，阳光灿烂的范文博重新阴沉下脸，掏出证件，展开三秒说：“看吧。”
“办公室副主任？您到江宁来，具体工作是什么？”高秋口气不善，心中则大叫不好，总部中心的杂牌位置往往意味着领导的亲信幕僚，他们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范文博不高兴归不高兴，派头依旧的喝着茶水，一只小手指轻托杯底，缓缓道：“在正式的检查组来江宁前，我是有心帮助江宁银行的，高行长也不要不高兴，咱们熟悉一下之后，你就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性了，最后对你，总是没坏处的。”
高秋不为所动的道：“你说有检查组，他们要检查什么？我还没见到文件呢。”
范文博不答，却道：“如果能自检自纠，将受检的隐患消除，就算是高行长再进一步也不难……”
高秋嗤之以鼻，心想：我堂堂总行行长，有什么再进一步的意义。好位置早就塞满萝卜了。
“高行长不信？”范文博呵呵一笑，道：“在银监会添个职位如何？”
高秋顿时一个心动。
范文博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转而劝说道：“咱们明白了说，江宁银行存那么多的黄金，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有弊无利。难不成真想靠黄金发行债券，发行货币不成？我看，也就是待价而沽吧。”
“哼。”
“我知道，你们的黄金债券走势良好，我们也觉得不错，所以，才给出这个条件：溢价10％，我们收掉？”
高秋“噗”的一声笑了，道：“曹家做过这事，你知道吗？”
“他还在做呢。”范文博眼珠子一闪，道：“只要我们想，一句话就把他手上的黄金债券收过来了，到时候，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到了决定的时候了。
高秋略一沉吟，道：“此事可大可小，但我劝你收手。”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范文博一会儿就变脸数次，话里亦套着话。
高秋心里明白，如果真的比货币法则，劣币驱逐良币之下，黄金债券安乐死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央行要用强制手段，他也几乎没有办法。为今之计，也就是将经济问题重新转成政治问题，交还给上面去斗。从其角度来看，那就是让陈易和陈家去交涉了。
范文博挂着阳光的笑容，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如同一头邪恶的家养肉猪，甩着野猪的尾巴那般隐秘。
“今儿摊上的事啊。”高秋抚着脑门，只觉得头发一抓就能掉一把似的。
回想了一番细节，高秋第一时间通知了陈易，同时又命令银行各个部门熟悉预案，随时准备施行。
他是银行家，从来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事实上，每当银行家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也就是经济泡沫饱和的时候了。
在江宁银行关于黄金债券的基本预案中，高秋设计了4种方案，分别对应不同的情况。黄金债券真正劣势的地方在于它不是国家货币，因此不能用法律来限制兑换，否则若严苛兑换要求再进行大量宣传，价值200多亿美元的黄金足以支撑货币发行了。
在黄金每盎司35美元的时代，弱小的美联储的黄金储备曾一度低到7000万美元，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10亿美元，百吨黄金的程度，但也坚持了下来。
现今，黄金债券如此庞大的储备金，依旧危险重重，由不得高秋感慨央行是比经济危机更可怕的东西。
它是活的怪兽，不仅胃口极大，而且有杀生做腊肉的贪婪习惯。
高秋的担心马上就应验了。
经过两天周末的冷处理，曹渊开始大量抛售黄金债券，不仅在国内市场上兑换黄金，还出售黄金，且试图在国际市场上搅动风雨。
上百亿美元的黄金空头相当罕见，这自然产生了一些作用。
然而，无论高秋、曹渊或范文博，都不清楚曹渊背后的吴晶晶的背后实际是陈易。换句话说，除了损失一点佣金之外，所有黄金的动向都属于陈易的自娱自乐，另外让央行自我感觉良好。
这拖延了不短的时间，使得陈易准备充分，但也说明了央行的决心。
新一周的家族“民主生活会”上，陈易觉得有必要说明情况。他好好的整理了思路和资料后，说：“我存了一点黄金。最近半年以来，数量增加了不少。”
“具体是多少？”小叔代大家问了出来。其实，要不是老爷子拦着，家里人几个月前就该主动询问了。
除了古代的人类宝藏，黄金的数量基本是公开透明的，偶尔找到几吨就算厉害了，持续不断的出现，自然让大家的疑惑越积越深。
陈易嘴角抽动了两下，实话实说道：“2000吨。”
“2000吨！”这下连老爷子都惊讶了。
“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小叔手都颤了。
“价值的5000亿，我赚到的。”陈易嘘了一口气，看向爷爷，笑道：“虽然我很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赚钱的过程，但有个问题要先解决，央行想要黄金。”
方曼怡眉头轻舒道：“他们不是想白拿吧？”
“肯定是按照市价给钱，但我有黄金债券，能掏出几倍几十倍的钱来，为什么要给他们？”陈易放大了口气，笑道：“5000亿的2倍，那就是1万亿了，这不是小钱了。”
数字太大容易令人失去感觉，家里人都看向老爷子，干脆等着他发话。
但陈仲国也觉得看不透陈易了。
自从身体好了之后，他的脑子就像年轻时一样思维敏捷，总有种能够解决一切难题的力量。可在面对陈易这个谜题的时候，他又跟不上了。
5000亿！
就算是身在高位的时候，他也想不明白这笔钱怎么花的完。
于是就引申出了新的想法，陈易继续赚钱的目标是什么！这个问题比来源更让他有兴趣。
但是，不管他怎么翻来覆去的想，最后不得不将答案归于政坛——唯一令陈仲国有点无奈的地方在于，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回归政坛需要花这么多钱。
比美国总统竞选都要多了。
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你的想法呢？”陈仲国总算没有武断的给陈易一个结论，要是家里其他的小辈，能有结论的待遇就算好了。
“我想留下黄金。”
“国家有政策，收你的黄金，也不算错。”
“不给。”陈易又是摇头，一副赖账的样子。
他知道爷爷只需要想法，并不用方法。
果然，陈仲国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说：“我要想想，你们自己聊吧。”
他慢悠悠的回了房，留下一家人闲话。
陈易缩缩脖子，他原本是想等陈衡回来解释的，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
晚饭后，刨根问底才算结束，陈易拒绝了夜宵的建议，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小叔陈荣杰从窗户上望着他的背影，犹自不能相信的道：“5000亿，不是世界首富了？我记得，世界首富也就是上千亿美元，还多是股票，比他也多不了多少，唉，一转眼，每个月25吨黄金，就变成了2000吨！”
方振南倒有点危险的感觉，不好说出来，默默的想着。
窗外的寒风和窗内的空调，都让人不想说话了。
陈易走着走着，在红绿灯交错的十字路口换成了跑步，一辆跟踪的SUV不由自主的加速，闯了红灯，追在了他的身后。
顺着滨江路，陈易越跑越快。
这里可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开门最晚的饭厅，营业时间最长的超市，还有最荒凉的江滩，都是他从小喜欢去的地方。
夜晚的江滩，漆黑、沉闷、而且杂乱。
SUV一直追他到江水前才停下。
前后左右的门一下子都打开了，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
范文博带了帽子，探出头来，语气不恭的笑道：“陈易吧？你真是胆大包天，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大。”
他感慨的语调阴冷的像是寒夜里的江水，说道：“你就这样出来，浪费了我的好计划啊，不过也好，免得纠缠不清的，浪费力量。”
陈易面色平淡的站在水中，在别人看来，好像被车逼到了底似的，只有他脚下的沙子才知道，有一层薄膜隔绝了异物的入侵。
……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央行（3）
SUV跳下几个精壮大汉，穿着被撑大的夹克，超大号的运动衫，快要蹦开的牛仔裤，有污渍的卡其裤和老牛仔的枪套……
裸露在外的枪套令陈易眼睛一眨，觉得范文博这家伙，还真有点来头。
这年头，雄壮如牛的亡命之徒漫山遍野，有技术有装备的雄壮如牛亡命之徒就不多了，难怪范文博敢追到偏远的江滩，还兴致昂扬——陈易啧啧有声的道：“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只要你点点头，签个字，我就不用再做一次了。”范文博丢出一份文件，有黑色的文件夹和黑色的签字笔，准备相当之充分。
陈易任由文件落在地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小伙子睡地板，全靠火力壮。奉劝您一句，小命只有一条，丢掉就没有了。”范文博说归说，小眼睛却机警的观察着四周，身子也未离开汽车。他觉得陈易镇定自若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某种程度上，范文博还要紧张的多，这可是在陈家的地盘上，距离陈家不足10公里的江滩上……无论是打时间差失败，还是陈易死亡或失踪，带来的后果都将有若雷霆一般。
危险令范文博过瘾式的分泌着肾上腺素，犹如吸毒者一般爽的颤抖，他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要不是每次都冒惊天之险，范文博也不会有今天的身份地位，权力金钱。
“逼他签。”在陈易好奇的目光中，范文博不想等了。
穿卡其裤的汉子左手捏着斧头，面目狰狞的拾起文件，粗声粗气的说：“签字。”
他的另一只手去抓陈易的脖子，想要控制他的样子。
陈易叹了口气，又想，僵持阶段，也许暴力的确是一个解决途径。
他放出范围很小的“威压打击”，使得卡其裤汉子伸出的手放不下去。
同时，陈易沉吟着说道：“非一般的死亡状况，是不是能提醒你们？”
“提醒什么？”
“提醒你们2000吨黄金有多扎手？”陈易竖起中指，用神术豁免包裹住它，然后不断的用神力去撞击加热。
热量集聚于一点令外界无法察觉，但中心温度能够不断的提高。
他准备升温到6000度，也就是所谓的极端温度之上，如此才能制造一起灵异的案件，提醒范文博身后的人。
陈易的表情极其认真，要控制一点的温度且不影响周围的温度，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快点。”范文博不安的命令。
车后持枪的运动衫少年吐着口水，大笑：“B哥，你行不行？”
Big是个雅号，证明他超人一等的力气。但在神术的作用下，肉体迸发的力量早就不够用了。
陈易劈手夺下那文件，在昏暗中伸出光剑般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前面的空间。
气化生成的烟雾瞬间弥漫，卡其裤汉子顿时少了一半。
太阳表面的温度也就是6000度高温，就算只有一瞬间的释放，也像是暴露在了太阳表面似的。
各种衣服都燃烧了起来，在不足1秒钟的时间里。
这让陈易想起了火球术的卷轴，比起神力而言，这种低级货色几乎没什么价值，但魔法元素的俗称，似乎更容易让人觉得诡异。
某些时候，诡异也挺好的。
他这么想着，手指再次挥出，释放了大量的热量。
范文博早就被“威压打击”弄的说不出话来，如今却像暴露在原子弹下的可怜试验品……
陈易遗憾的找出火球卷轴，一个三级或者四级的小玩意，随手丢到了SUV上。
早就千疮百孔的越野车再也承受不住，呼啦啦的燃烧了起来，就像是挨了一发燃烧弹似的。
江滩上方有一些惊恐的叫声，陈易稍作检查，在警察到来前悄然离开，留下满目苍夷的战场景象。地面上烤化的结晶沙砾，气化的人体和燃烧的钢铁，全都是科幻电影中的流行元素。
现实的世界，平静依旧。
范文博的失踪仿佛梦境一般，好像没有引来任何一个正式机构的关注。无人前来问问题，无人拦阻干扰……
高秋反而心神不宁，在西江会的正式会议结束后，找到陈易说：“范文博三天没来了，我觉得他不像是轻易退缩的人，也许有什么大行动？”
“他离开了。”陈易平淡的关上办公室门。
“离开江宁？调查结束了？”高秋觉得不可思议，江宁银行和央行之间的分歧，明显不是三两下就消弭的。
陈易回答：“没有结束。”
“没有，那他去哪里查账？”
陈易指指上面。
“西京？”高秋开始回想他上缴的各种账本问题……
陈易继续摇头。
高秋总是个机灵人，他很快就意识到，上面指的并非地球的上面。
“范文博死了？”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高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猜到归猜到，干嘛一定要知道。
陈易耸耸肩，笑道：“估计今明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高秋低下头，失望的道：“现在想想，黄金又有一点不好，想要藏匿都没有地方藏。上千吨啊，要不要装船运走算了？”
他明显是不看好陈易和西京的争夺。
从政治层面来看，两者是完全不具有可比性的。
陈易却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只要黄金是放在江宁的，那就再安全不过了，去做你的事吧。西京来了人，不管大小，先通知我。”
“是。”高秋不明白陈易的信心来源，垂头走了。
陈易继续筹划宗教仪式的事儿，这次他准备举行面向东南亚的佛教盛会，以利用这一地区的数亿人口。
不用等待太久，周五休市前，新派遣的队伍就抵达了江宁。
不同于范文博的悄无声息，这次入驻江宁银行的队伍大张旗鼓，且都是银行体系的正式官员，除了几个打杂的年轻人之外，都是处级厅级的干部。领头的老家伙是唯一的非正是官员，但却是江宁银行的前任副行长，已经退休的他容光焕发，手握多部门盖章的大红本儿，望着江宁总行的大楼，一阵唏嘘，颇有些胡汉山重回故里的快乐。
“去找高行长来，就说老朋友，老唐回来了。”前任副行长得意的忍不住炫耀。想想他退下来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60岁的老头还有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一名银行OL，穿着透明的黑丝走出电梯。
唐行长的眼睛顿时直了，有些怀念的说：“我走的那一年，江宁还不流行这样的穿着呢，现在的年轻人啊。”
品鉴中，银行OL就到了他的面前：“唐先生，高行长请您到会客室休息，他马上就到。”
“我是你们以前的老行长，不用这么生分，你叫什么名字？”
“肖璐。”
“好，肖璐，我要你立刻带我们去金库检查，我们有上面的文件，不用麻烦高行长了。”
肖璐早收到了命令，笑言道：“还是请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唐行长大气凛然道：“如果你不带路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他在银行工作了那么久，金库是最常去的地方了。
“你们按计划接管各部门。”唐行长扭头说了一句，带着三五名手下，浩浩荡荡的向电梯走去，随行的人明显有配枪支，彪悍的模样也不像是银行工作人员。
金库门前，两名稽查队员挡住了唐行长等人。
他们才不管什么证件文书，一句话“不行”，就让人生不出脾气来。
就算是彪悍的非银行工作人员，此时也不能横抢掠夺。
“陈先生吩咐你们的？陈易？”唐行长走上前去，试图套出话来。
“你们呆在这里。”一名稽查队员摁住耳机，以收听着武馆指挥中心的指示。陈衡加入的最大好处就是正规化，尤其在武馆人数日渐增加的今天，正规化的管理虽然略显呆板，但却能最大程度上保护总体利益。
一名膘肥体壮的西装先生掏出证件，挥舞了一下，道：“我们接管这里了，你们离开。”
“不行。”
“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金库的稽查队员早就换成了外馆训练的体术9级的核心成员，无论是体术锻炼还是西大陆经历，都让他们的意志坚定，执行坚决。
曾经参与过西江保卫战，扫射过土著的士兵，怎么可能畏惧小小的威胁。
无论唐行长，他的手下，想靠语言说通稽查队员都是行不通的。
没多久，陈易来到的江宁总行。
唐行长无奈的重回大厅，气冲冲的问：“高秋呢？”
“他不适合来见你们。”陈易拦住了他。
“任务在身，小陈先生——不管高秋来不来，我们都要接管江宁银行了。”唐行长语带不屑的喊着陈易的名字。他觉得自己像是手握尚方宝剑的中央官员，面对地方势力，几乎是生杀予夺了。
陈易能理解他的心情，并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恐怕你们不行了。”
“嗯？”
“麻烦你们到酒店住一段时间吧，费用由我们来支付。”
“你要软禁我们？”
“恐怕是这样。”陈易耸耸肩。
唐行长不能置信的道：“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地方割据，是军阀！”
“不好意思，我不准备有什么大动作，不过，谁伸爪子，我就砍掉爪子，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陈易挥挥手，自有稽查队员带走他们。
光幕范围内的江宁有5名神术骑士，没什么好担心的，黄金正是放在江宁，才是最安全的。
……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争（1）
陈易的大胆不仅令西京震怒，且令江宁都陷入失声状态。
十几名政府公务人员被软禁，往小里说是胡作非为，往大里说就没谱了，特别是联想到范文博的离奇死亡，总让人心里不安宁。
晚上的“民主生活会”在沉闷中召开，因为除了老爷子以外，众人都不好直接批评陈易，即使陈父陈母在没有弄清内情之前，也只会私下里，而非这种半公开场合询问。
陈仲国一看，直接点名道：“陈易，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陈易却是嬉皮笑脸的道：“其实就是黄金的事儿，人家想夺，我总不能真给吧。”
陈仲国沉着脸，自然是不相信。
不管是检查组还是稽查组，都有的是办法闪躲处理，又何必用激进的软禁法，平白无故的落忍话柄。
陈父见状，即道：“陈易，你就没想想后果？”
“我就想了后果，才这么处理的，否则直接砍了他们的狗爪子。”陈易无所谓的态度近乎火上浇油。
“胡说。”陈仲国一拍桌子，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十几个人不算什么，你这种做法，不是要把陈家放在火上烤？”
一家人也满是不解。过去一年多以来，陈易表现出了相当的水平，不仅力推老爹上位，建立的几家公司和黄金债券也是蒸蒸日上，就连游戏似的武馆，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但是，将家族置于危险之中，怎么都不像是正常人的做法。
“你如果真的是为了那些黄金，那就带上黄金离开吧。”老爷子左思右想，觉得这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1000吨的黄金价值2000多亿元，吃喝用度自然不愁。在陈仲国看来，陈易的性子也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国内了。
方曼怡小吃一惊，转瞬一想，也觉得合情合理——软禁中央工作组，放在别人家里，天知道要闹出何种乱子来。陈易如此肆无忌惮，也着实不该逗留国内了。
“既然要走，那就快走。”陈父觉得老爷子头脑清晰。江宁附近两个港口，现在上船，不到天黑就抵达公海了，到时候去哪里都行。父子要想见面有的是机会。
方振南一拍大腿，同意道：“我有个老兄弟是海关的，我请他过来喝个酒，啥都不用说，聪明人。”
陈易哭笑不得，眼见一个个电话都拿出来了，这才赶紧站出来，道：“你们听我说，事情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老爷子身体好了，脾气重归火爆，以前风轻云淡的悠闲模样再看不到了。
“您别急啊。”陈易拍拍脑门，道：“软禁他们不是我犯浑，我是真的有目的。”
“屁的目的，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闲自己命长。这是能玩闹的事儿？”
“平常当然不行，现在情况不同了。”
“啥情况不同？”
陈易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道：“时代变革之日来临。行非常之事，才能争取最大利益。”
老爷子气的把茶杯都给扔了过来，怒道：“屁的变革。”
陈易无奈，叹道：“那您说要没有什么特别的变故，我从哪里弄了1000吨黄金？比国家的储备黄金还多？”
“哦？”老爷子这下坐直了身子。
黄金是个硬条件，不是你家大业大就能种出来的。建国50多年，黄金矿的产量始终提不上去，小打小闹的偷采很少有达到1吨的数量。自从黄金债券出现后，全国不知多少家族和机构，疯了似的寻找陈易的金矿，陈仲国曾经的老朋友老部下，没少报告过相关的信息：没有消息！
现在回想起来，陈易的黄金来的果然蹊跷。
“莫非有什么铁变黄金的技术？”许久不说话的小叔突然来了一句，而且滔滔不绝的学福尔摩斯：“是不是铁变金的技术出了问题？你把黄金都存在江宁银行的账上，然后发行黄金债券，说是有黄金，实际上没有，对实际上没有黄金，所以你才害怕中央的调查组？要是不存在什么1000吨黄金，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陈易！你现在已经卖掉上千亿元的黄金债券吧？那个西江会内部流通的数量可不少……”
这时候，其他人都狐疑的看向陈易。
小叔的猜测，算是一种合理的疑惑了，至少比1000吨黄金真实一点。
但陈易只能苦笑，并尽可能快的打断他，说：“黄金是真的。我说的变故，与黄金的来源有关，基本上，黄金是来自一个特殊的地方。”
面对面的对话有一个好处，在于你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策略，所以大合同都要在面对面的交易中进行。陈易始终未能决定，是否告知家人西大陆的事儿，如今看来，即使出于政治的考量，也需要分享部分情报了。
他拿出许久前准备好的西大陆录像，一面放出来，一面道：“在江宁，我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其实是另一个世界。那里仍然处于分封制的文明阶段，冷兵器，但非常强悍的冷兵器……我们发现了一些矿场，首先开采的是铂金、黄金和铜矿，伴生一些其他金属……”
录像带共有两个，一个是自然概况，一个是矿场的情景——数以百计的大型生物和数以万计的土著工人，算是解释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实际上，若要详细的阐述一个世界，还应该包括政治、人文，在某些情况下，还应该包含军事力量的构成，技术程度甚至是基因的组成……陈易有一些这方面的资料，但并没有放出来，这些应当属于需要知道而不是必须知道的。
“这是真的？”
“真的。”
“太……太神奇了！”小叔说了一句，其他人则几乎没有出声。
对于中年人来说，要用两集录像使之相信另一个世界，大约是不足够的。
陈易不用他们完全相信，他仅仅是以此说明道：“因为新的世界出现，整个世界都将因此而产生变化，目前，我需要保持江宁的完整。黄金债券是我筹资的一个渠道。”
“你不会把黄金债券赚到的钱都花了吧？”方曼怡熟知儿子大手大脚的本性，突然有了一丝怀疑。
陈易露出诚恳的笑容。
“我知道这种笑法，花了一半？”
“是。”
一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依旧是爷爷打破僵局，道：“地下通道在哪？带我们去看。”
“等晚上10点30分才能进入。”陈易说着又拿出一个录像，道：“大哥被我送到西大陆去了，他正在组建军队，这是他前些天拍摄的……我想，截至目前，我们是否可以根据新获得的这些情报，来讨论应对措施？”
会议室的屏幕上，陈衡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会议桌上的眼睛都呆滞了。
良久，陈父才迟疑的道：“好像是真的。”
方曼怡说：“不能两个儿子都疯了。”
“我希望江宁能表现出强硬的态度。”陈易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各种判断中，明确说道：“如果我们不能把调查组一类的东西挡在门外，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更多的话他没说出来，譬如“自立门户”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没有实现前，心照不宣比较好。
老爷子深深的望了陈易一眼，起身道：“我去打几个电话。”
晚间22点30分。
一家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陈仲国换上了一身松软的常服，套上软底皮靴，跃跃欲试的问：“地下通道呢？”
陈从余担心的道：“老爸，要不我们过去看看？您镇守江宁。”
“我身体好的很，是不是，陈易？”老爷子还眨眨眼睛。
数次“恩赐”的几乎生生将生命尽头的陈仲国拉回到壮年时期，要不他哪来的精神处理政务，和人玩政治。这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不用陈易提出来，他也能感受到一些。
可以说，放任陈易肆意妄为的思想中，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恩赐”，“知识溶剂”等一系列的神奇表现。
“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传送。”陈易心情同样不错，他收到祝光梁的消息，知道来自西京的压力骤减，同时说明政治风向的改变。在老爷子打电话之前，江宁的安全部门每半个小时就会收到一通追问进度的电话，现在却没有了直接的闻讯……
陈易掏出白色透明的小块地铁，就在自家后院的车库中抛了出来。
一节透明闪亮的火车头，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地下通道？”
“它刚刚脱离地下。”陈易笑了两声，招呼着众人进入。这是一次短途游览，用不着运输物资。
三个小时后，走马观花似的看了矿区和西江水寨的陈仲国、陈从余、方曼怡和陈荣杰瞪着眼睛，回到了车库中。
闪亮透明的火车头回到了陈易的手中，旋即消失。
大家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他们刚刚看到的东西。
方曼怡首先低声问陈易道：“陈衡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陈易赶紧安慰：“我们有一个直升机营，三个装甲营，大半个步兵团，非常安全，您放心吧。再过几个月，稳定下来就让大哥回来休假。”
老爷子突然回过神来，吹胡子瞪眼的道：“你小子，还走私军火？”
陈易装嫩笑道：“不得已而为之。”
陈仲国“哼”了一声，道：“以后，外事你继续做主，但内事必须通知家里，这一次就算了。”
陈易立刻腼腆一笑。
他掌握着几乎全部的信息，唯一的联接通道和全部的西大陆权力，这是谁都夺不走的，外事和内事的分别，正是资源分配的基础形式。
陈仲国的老到之处就在于尊重每个人的付出和收获，在老一辈的政治家中是不常见的，所以他的政治主张才能影响至今，陈易从中学到了许多许多。
“我再去打一个电话。”陈仲国反而最快恢复了状态，这并不是中国人第一次发现一个新世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争（2）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央行专门来了个带“长”的领导，将屁股都要坐大的唐行长一行包机领回了西京，在此过程中，无论是面见高秋还是苏元春，他是一句话没说。
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如同哑巴似的，将一群人临回了西京。
是人都有脾气，任何一名银行工作者都能看到黄金债券“自由”发行后的隐患——这里所谓的自由，是指连央行的监管都没有。
“以政治决定经济的恶果，马上就要来临。”这是央行代表在院内吼出来的声音，让温文尔雅且吃人不吐骨头的银行家破口大骂，他们的愤怒可想而知。
不过，陈易的生活远未到轻松的阶段。
老爷子陈仲国仅仅是拖延了时间而已，在最高层决策中，虽然最终结果可以由投票解决，但世界上每天发生的大事不知凡几，再算上作秀和看望各行各业演职人员的时间，对软禁危机和债券危机有兴趣的常委也就是一两人而已。
说服这一两个人，就算是解决了问题。
唯有当一些现实的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才需要真的改变什么。
黄金债券就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它的存在是问题，它的消失也是问题。
在第二天的早餐谈话中，老爷子似有意似无意的提到：“你有没有让那神秘空间露面的时间表？”
在老爷子看来，这大约是让黄金债券留下来的唯一契机了。
陈易另有打算，道：“我准备过两个月才考虑此事。”
“惊喜不能留太久，再给我半杯牛奶，今天胃口不错。”老爷子再没有说到西大陆的事儿，但对政治家庭出身的人们来说，一句提醒就足够说明了。
老爷子是想将西大陆有限制的开放出来？
这算在陈易意料之中，老爷子毕竟不知道神术骑士一类的事儿，他尚以为陈易仅仅依靠着地球的优势在开发西大陆，反过来说，一旦秘密泄漏，其手上的筹码就不多了。
陈易有了计较，坦然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我对他们说，是你小孩子脾性，反应过激。”老爷子一口气喝掉牛奶，用餐巾擦着嘴，道：“我找了几个老朋友，算是把检查组的事儿揭过去了。但你的黄金债券仍然是定时炸弹，他们就算不用手段，也可以用钱赎买。另外，江宁银行肯定也要有一个调整。”
“他们要怎么调整？”
“高秋肯定要调走了。”陈仲国将手安抚的放在桌子上，道：“他毕竟是党的一块砖，组织要搬走他，我总不能拦着。好的一面是，按照一贯传统，只要是正常调动，先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陈易愣愣神，道：“这样一来，不是还要改组江宁银行？”
“上一次的检查组是想动大手术，现在调走高秋，换一个新行长只能说是小手术，像用药一样。你不能动他。”
“那要看他的表现了。”陈易觉得自己对江宁银行还有一定的控制力，不至于因为高秋的离开而瞬间崩溃。而且，这种方式的确比整个检查组好。
陈仲国见他没有发脾气，暗暗点头后，道：“江宁的安全部门，江宁军区，上面也有动的意思。看在我的面子上，估计是先做预案，做好准备。你行事要再小心一点。”
“他们还真的挺强硬。”
“真要做，孙猴儿也别想翻身。熬不住了，就把你那个西大陆放出来，扭转乾坤的法宝。”老爷子做了个上下颠倒的手势。他这次算是把腕子亮出来了，要不是陈易展示出来的广袤世界，这种超过余热范围的力量，他是不愿意释放的。
陈易不置可否的听着，迅速结束了早餐。
他没有经历过爷爷的时代，因此不那么相信政治的强硬。相反，他认为自己还应该继续保持强硬，做一只能翻身的孙猴子。
这种个人认识倒是不必说出来，只要做就行了。
江北码头。
新建的写字楼沿着漂亮的江水排开，一幢幢的好像秦淮河上的名妓，只等着人们出大价钱租用。
全琮所在的咨询公司也租了两层写字楼，大约500人左右的规模在发达国家也算是大型了。而在江宁，他们扩张的唯一缘故就是陈易这个大金主。
陈易愿意为有价值的“信仰”支付可观的金额，去年一年就投入了2000多万美金，让咨询公司同仁欣喜不已。作为回报，他们专心致志的做着各种“佛事”，同业早就将之看作是又一个宗教团体的“牺牲品”——这是一种羡慕的说法。
如今做咨询公司的只要能找到工作，谁管咨询的是上帝的事还是达尔文的，正是倚靠着此500人的默默工作，银森家族的神术骑士们才能有各种各样的“刷神力”手段。
来自水龙神庙和火龙神庙的各7名神术骑士像是风月客似的跟在陈易身后，长胡子长眉毛的造型让写字楼的前台小姐一脸好奇。
“让全琮下来。”陈易敲敲桌子。
“稍等。”前台小姐打了电话，低眉顺眼的开始工作，一会儿，她突然搭讪似的，抬头问左侧的骑士：“你也是陈氏集团的吗？”
“我吗？”骑士懂得一点点中文，生硬的指着自己傻笑。
“我叫海澜。”
“海澜？”
“我在上班，不能多说话。”前台的女孩子微微勾下头，将一张名片推了出来，又害羞又大胆的模样。
陈易忍住没有笑，西大陆的骑士收到女人的电话号码，还真是有趣的事儿。
回头看看，被选中的正是火龙神庙的骑士，高大英俊，少说有2米的个头，放在一群贵族骑士中，那也是出挑的帅哥。
相比之下，在常人中身高出众的陈易就显的有些不起眼了。
幸好全琮走出了电梯。
陈易招招手，在大厅的待客沙发上坐下，道：“又给你找了些活计，刷信仰，刷神力，就是他们。”
14名骑士齐刷刷的站着，一个标准的战场曲身礼。
全琮吓的站起来，连说：“不敢不敢。”
没吃魔芋的骑士们也听不懂，只看陈易。
“全琮先生回礼了，你们坐下吧。”
“是！”
骑士们又齐刷刷的坐好了，乖的小学生似的。
来往于大厅的白领和前台女生好奇的望过来，还四处转头寻找录像机的样儿。
其实骑士们比全琮紧张。
他们见过银森家族的骑士们，银森冠更是明确告诉他们，西大陆无比艰难的积累神力的过程在地球就像玩儿似的简单。
初来乍到的神术骑士都以为此地信民众多而虔诚，因而得到的神力也多，实际上地球上不光是信民众多，而且一个信民还能虔诚的崇信另一种宗教……这在西大陆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就像是两个国家分享他们的尖端核资源似的。可在地球上，谁管你究竟信什么宗教。
“除了给他们刷神力之外，我让你研究的高阶神术的问题怎么样了？”陈易并不避讳神力和神术骑士之类的话题，如果不提供前置信息，咨询公司又如何进行判断。
至于是否真的有神术骑士之流的东西，那就是咨询公司的先生们是否相信的问题了。
陈易不会主动说谎，但偶尔表现出一点cosply的倾向，很容易就扭转了全琮等人的思维。
这个世界上，有星战迷，有街霸迷，自然可以有“神术迷”。所不同的是陈易这个神术迷有钱有势，可以让一个公司的人陪他玩……
全琮每个月赚到以前几十倍的薪水，早就彻底迷失在陈易提供给他的“虚拟世界”当中，这刻兴奋的道：“关于高阶神术，我有一些成果，您看看。”
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翻出一个500页的加密文档。
“口述吧。”陈易真的是不想看那些数据分析和逻辑性判断。
“好的好的。”全琮清清嗓子，开始酝酿情绪。也正是由于他将神术和信仰当作一个游戏，所以才格外的在乎数据分析和逻辑性判断——如果是普通的感性分析，又有谁会掏钱给他们呢。
真正的咨询公司，就是要说出客户想要听的话来。
全琮认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证明老板的游戏“真实有趣”。因此，他数次与号称博学的银森冠沟通，好不容易才完成了神术等级的研判。
他又弄出来一个PPT，展现在陈易面前，说道：“首先我们知道，神术一级的圣骑士能从每种信仰中学习到一种神术，并通过不断的神力提高，最多可以加强到三级神术，然后获得进一步学习的机会。但是，用我们目前临时祭祀的典礼形式产生的神术骑士仅仅能达到一级神术的顶尖，却不能提高到二级神术……我们认为，主要原因是信众意志不够集中，也就是不够虔诚所致，这里有一组数据的说明……”
“不够虔诚？”
“是，从数据上看，虔诚信众的百分比越高，神术骑士未来产生高阶神术的几率也越高。如果是回炉重新参加典礼的话也是如此，但是会占据此次典礼的一个神术位。”
数据是银森冠提供给他的水龙神庙历年参加典礼的信众人数和分布，神庙也据此进行不断的改善。
不过，比起现代的数据分析，落后一两千年的神庙，偶尔得到的结论也不一定正确。
全琮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揭破了多大一个秘密，还以为是陪太子玩游戏，故作认真的道：“按照西大陆的说法，越是年代久远的祭坛越容易提高神术骑士的神术等级，而匆忙搭建的祭坛，就像是您描述的这种，他们叫做邪教的祭坛，产生的神术骑士要进入二级神术都非常困难……这其实就是虔诚信徒的问题，久远祭坛代表了信徒的坚定意志。我们将教徒的虔诚意志给分，最坚定的是10分，最不坚定的是1分，那要想让一名神术骑士拥有二级神术的潜力，就应该让教徒的虔诚平均分达到5分，当然，该有的人数还是得有。”
“能解决吗？”陈易早就用神力覆盖了左近，连听不懂中文的骑士都不放过。
全琮心想，有钱人家的年轻人就是玩的投入。
面上，他却认真的道：“我们自然想到了解决办法。”
……

第五百章 争（3）
信民的虔诚是仅次于信民数量的重要工作，在西大陆的任何一个神庙中，要是有某个小牧师能在20年内发展10万名虔诚信徒，那他铁定升官发财到主祭程度。
但在地球上，全琮只是博得了陈易一笑。
从经济上来说，陈易这一笑，堪比古时美人。
不知世界走向的全琮，就像是为了保住一个研究员职称而放弃数百万专利费的苦逼青年，内心指不定带着嘲笑，向陈易解释：“根据银森冠先生提供的资料来看，信仰和崇拜的范围是非常广的。除了龙庙信奉神龙之外，一些小的神庙也会信奉雷霆暴风，或者植物、或者纯粹的力量……这里的神庙为了保持千万年的信仰统一，主要采取的都是排他性的信仰募集方式，也就是不断的教育信众让他们相信自己需要的信仰，我们就不用走这种老路了。”
“哦？”
“其实您想，信仰美食是不是一种信仰？信仰金钱是不是一种信仰？信仰道德也是啊。”全琮尽可能认真的道：“就目前的环境而言，我们不用去教育信众去信仰什么，我们只要召集有同一种信仰的人，将他们汇集在一起，然后举行一次有针对性的典礼，自然就会得到高前虔诚度的信众。要点只有一个，对信众的虔诚度要进行一次预判，同样用美食举例，虔诚意志1分的美食爱好者和10分的美食爱好者都可能参加一次有针对性的典礼，但如果是为了提高骑士的高阶神术，那我们就要尽量的选择高虔诚意志的信众，同时剔除先前参加过典礼，并释放了信仰的信众……”
陈易暗暗点头。
全琮的方式倒是足够自由。比较起来，这种方法获得信众的数量肯定是不能和神庙全民皆信徒相比，总的来说，是损失了一些并没有坚定信仰，或者信仰少数的人。但是，地球上的人口何其多，陈易根本是用都用不完，损失了一些又怕什么，而且，这种方法对地球人的影响也最小，不用他们将大量的时间放在听课上，也不用花费大量的资金和时间去训练信众。
而在西大陆，对于一些新的占领区，这种方法似乎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确定了有效性后，陈易要求道：“这个结论，以后你只能和我说，无论是谁询问，都不许扩散，明白吗？”
“一定。”全琮暗忖，我就是发表一篇论文，也没有人给我刊登啊。
“做的好。”陈易自然而然的拍拍全琮的肩膀，极有老大气质的离开了写字楼。
前台女生双手捧心望着帅哥骑士离开，口中喃喃自语说：“他听懂我的意思了吧？他要是法国人就好了，意大利人也不错……”
“总之是欧洲人。”同事小声的调笑，眼睛也直勾勾的向前，有点后悔自己不够大胆。
全琮舒服的眯上眼睛，像是一条家犬似的。资料是全公司收集的，将在咨询公司的会议上向陈易介绍，他先拿来给了老板，如今抢功获得赞赏，爽的如同吃了人参果似的。
西江会的内部网络上，马上多了一个置顶的订单任务：会展服务和大规模市场调查。
正是陈易放出去的。
提供10个单神术骑士的位置给水龙神庙和火龙神庙很简单，陈氏集团之类的都有成熟的经验体系，在即将举行的“东南亚佛学盛会”上即可轻松完成。但要想提高旗下神术骑士的实力，就得有高阶神术骑士出现。
譬如他的豁免神术，每提高一个等级，就能被动豁免高一级的法术，以前被动豁免四级魔法，如今到了二级神术，就能豁免五级魔法。
但除了陈易自己，后期速成的许多骑士都遭遇一级神术到顶，无法提升的问题，目前的解决方式，就要看全琮的研究是否透彻了。
这种几十万人规模的前置预判，相当于一次几十万人规模的市场调查和市场分析，已经不是陈氏集团能兼职完成的了。
陈易的订单一出现在内部网络上，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少说上百名经理盯着它，寻思着能拿下多少份额出来。
他们看重的大多是会展服务，几十万人的三天集会，除了场馆之外，还得有多少衣食住行和服务表演的机会。
而且，这还是完成陈易的任务！
作为关联企业，他们的位置与完成订单的数额，特别是陈易的订单数额息息相关。
现在的西江会已经扩展到了76家一级关联企业，数百家二级关联企业和死近万家三级关联企业的程度。
能留在一级关联企业中的，都是大型和超大型的集团公司。以前的那些中小型公司要么经过剧烈扩张变成了大型集团公司，活的有滋有味，要么就在不断的任务订单中淘汰了出来。
时至今日，西江会随便发布一个采购衣服的订单，都是以千万为单位——经过西江水寨的中介，西大陆有数亿人口嗷嗷待哺的等着廉价又舒服的异界服装，像是中国产品在非洲的倾销一样。
但对于那些发展速度太慢，公司效率不高的企业来说，动辄成本过亿的订单往往极难完成，不断压低的价格和上升的成本很容易造成订单违约，或者不敢去接订单，一两个月若是没有改善，必然从西江会的一级关联企业中滑落，然后再掉出二级三级……
虽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但大部分企业都清楚，陈易名下的武馆档案研究室，正在默默的进行积分制度的研究，尚未公布阶段就已造成了一些关联企业的排位变动。在这种紧张的竞争机制下，完成陈易的订单，成为各个企业非常重要的标尺。
漫长而艰辛的数小时判断讨论后，第一家企业参与竞标，随后是一窝蜂的报名。
等陈易吃过晚饭来看的时候，报名企业已经多达537家，一口水就喷在了显示器上。
“总共1000多万，用得着这么多竞标吗？”
陈容熙无聊的看了一眼，道：“企业多不好吗？应该会降低成本吧。”
“扰乱市场而已，我怎么能让……这种花卉企业，鞋厂去做会展和市场调查。”
“但你没有限定企业。”
陈易瞪了小妹一眼，恶狠狠的道：“去玩你的编程。”
陈容熙通常都是逆着家里人的性子，对陈易现在的态度，她马上祭起了圆脸酒窝笑容，用六个圆面对陈易，笑道：“纯粹编程好无聊的，让我一起玩呗。”
“那就做个什么东西。”
“现在没想到呢。”
陈易不理她了，默默的在电脑页面上进行筛选。
这算是少数他要亲历亲为的工作，许多隐性条件是只有陈易才明白的，例如信任和以后的发展问题。
陈容熙看了一会，愈发的无聊，突然蹦出一句：“西江会的网站好捡漏。”
“又不是面向公众的电子商务网站，功能够用就行了。”
“够用吗？”
陈易愣了一下，甩头笑道：“莫非你想做一个？我可告诉你，好几家公司都想抢我的生意。”
“给我几张智力卷轴，我就给你做一个好的。”
陈易怔住了，这可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要智力卷轴。
不过，智力卷轴是个好东西啊！
人的智力是有限的，天生的笨蛋再怎么努力也做不了天才科学家，智力卷轴却给了人第二次机会。如果将自由作为一个崇高的目标，那在职业选择和人生选择的自由度上，智力卷轴是当仁不让的恩物。
陈易一把拽出七八个卷轴，想了想，又塞回去四个，换成了三级的精力恢复药水，道：“你要注意，用一张卷轴就喝一瓶药水，然后最好休息一下，卷轴不要连续使用，对大脑的负荷很大。”
“明白。”陈容熙抱上卷轴就跑。
陈易甩手又将筷子粗的魔杖拿出来，准确的丢到陈容熙怀中，道：“这东西有集中精神的效果，放在身上就行。”
要是在圣奇奥王国，几个卷轴和一个魔杖，再加几瓶药水，就能穷死一个小贵族家庭。但在地球上，陈易的财大气粗完全是透明的。
会展的标最后给了一家江宁创投中心的小企业，精众发展有限公司。这是个二级关联企业，不足千人的规模，却承接了不少此类项目，在业界名声不错。
西江会最初的关联企业中，半数都是如此规模，十几个月之后，各个都膨胀了数倍。变大虽然让他们完成订单的能力倍增，内部的管理成本也增加了不少。陈易倾向于有规模的创意性企业，给一群糟老头子讲神术骑士，估计会让双方都郁闷。
内部网站轻轻一点，订单的初始遴选就结束了。
下面的评论顿时刷出一堆字来，仔细看看，还都是各家公司的大佬级人物在那里诉说竞标草率。
陈易留了一句“先且看看”，下面的评论顿时停止。
后台“哗”的刷出整本草案，正是精众发展用半天时间准备的初始计划——《最爱甜食》：在东南全省范围内，寻找最喜欢甜食的男男女女，经过三项考核过关的“最爱”将参加连续三天的试吃典礼。
不用说，只要能通过考核，并且愿意为三天的试吃跋涉而来的，一定是甜食族信徒，至少是虔诚等级5以上的成员。
如此一来，随便夹杂百分之二三十的狂热信徒，重新参加典礼的神术骑士就可以在“甜食”的祝福下，拥有晋升二级神术或三级神术的力量了。
……

第五百零一章 争（4）
精众发展将公司前途都压在了《最爱甜食》的典礼上。
如果成功，他们就是一家能够全省上百万人市场调查，数十万人庆典的著名公司；如果失败，宠物想也知道前景不妙。
做生意如做人，唯有不断向前。时间不等踌躇者，后悔和畏惧也不能改变事件的自然演进，精众发展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等于将油门交给了陈易，一门心思的左冲右突，解决各种问题。
庆典最终在江宁工人体育场举行。
经过网络投票和多人面试入围的8万人聚集在场内，和32万名未能入场的“美食众”一起品尝120万块由著名商家和高级厨师制作的蛋糕，有5000人参与了分发蛋糕的志愿活动，参与的糕点厂商多达25家，国内外媒体足有50多家。
大家对于这次免费的品尝活动都非常有兴趣，再加上各种排名和评选，使得商家和“美食众”投入度极高。
其实要说花费，120万块蛋糕的成本不超过1000万，部分现场制作，部分则提前制作，完全在陈易的预算之内。但在别人看来，这依旧是一次公益活动，毕竟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型活动，就算有西江会的积极参与赞助，一场庆典下来，盈利基本不太可能，再摊上庞大的管理要求和风险成本，除了陈易是不会有去做的。
典礼进行到第二天，主持人按照要求，在台上说道：“请大家和我一起，向上苍祈祷，祝愿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品尝到心爱的美食，祝愿我们的世界，永远都拥有美食……”
40万人心甘情愿的双手合十。
蛋糕样的模型中，陈易、银森沉、银森劲、银森胜和银森重共五个人盘膝成五芒星状，默默的等待着本源能量的接近。
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晋升高阶神术，在早期举行的佛教开光大典等仪式上，虔诚信徒着实不少，虽然可能达不到7分虔诚的程度，保个五六分是有的。银森勇的神术“相位门”就已提高到了三级神术的水准，放眼西大陆都是顶尖的。获得了一个神术的银森冠也有突破二级的趋势……
体育场贵宾席上的斗技骑士羡慕的望着下方。
他们没有得到相应的魔芋，听不懂仪式中的中文，但身为八九级的骑士，却能感受到蓬勃而来的本源能量。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行典礼？”火龙神庙的骑士都很外向，耐心是比不过水龙神庙的家伙的。
银森勇以大陆通用语道：“最快七天时间，还要看你们的表现。”
骑士不耐的道：“黄金都给了你们，我们也想做神术骑士。”
他伸出一双手，上面的空间戒指犹在，里面的黄金却没有了。
银森勇“哼”了一声，道：“你们想要回黄金吗？”
他的态度是好不了的。如今地球的神术骑士名额全给了银森家族的骑士，尽管明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太久，但并不妨碍他们讨厌水龙神庙和火龙神庙的家伙。
斗技骑士不敢硬顶神术骑士的，所有人都默然不语，只是眼神更热烈了。
谁不想成为整个世界最顶尖的百万分之一的人。
到那个时候，他们方能挺直了腰板说话。
银森勇肩头突的一动，旋即高兴的道：“开始了。”
同在此间的陈容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和她一起的两个女生也好奇的抬起头来，嘴角仍有蛋糕屑的残留。
银森勇用半个月时间就学会了中文，现在则后悔听懂了中文。杵在透明玻璃后面，他僵硬了好久，还是如是回答：“本源能量启动，他们可以开始选择重新塑造，或者稳固神力。”
他说的极快，像是念咒似的，陈容熙其实听清了，但听不懂啊。
另两位女生更不必说，无聊的低下头，继续奋斗于蛋糕之间。
连续三天的祭奠活动，如同一个神奇的蛋糕节。江宁和东南省的著名糕点师纷纷亮相，他们制作的成品蛋糕除了用于场内活动的奖品之外，有多余的就会送到各个贵宾包厢里来。甜蜜了媒体和官方的口舌，节目才好顺畅的进行。
陈易的包厢内的神术骑士们是不吃糕点的，当陈容熙发现了这个秘密后，就常驻于此，恨不得里面有个健身房，供自己不断的消化，以填充更多的美味。
这一天，绝对是江宁糕点销售最好的时间。
当场内的8万人和场外的32万人在品尝美味的糕点的时候，正在电视前看节目的观众也是口水直流。数千名蛋糕师日以继夜的努力工作，以供应全城的糕点消费。“美食众”东奔西走清空肠胃，对各种点心品头论足又激起了场内外的争执。
某些时候，争执是好的，尤其在虔诚之心不深的时候，它有助于增强信仰。所以佛教才会经常打机锋，基督教才会举行各种辩论会。
争执无疑巩固了参与者的虔诚度，无论他们是正方还是反方，都是喜爱美食的人，就像是天主教和新教，大的方向并没有改变，反而增强了总体的信仰力量。
仅仅是逸散的力量，就让银森勇大呼痛快，即使体育场内的节目录制结束，他也没有离开。
第三天下午，本源能量的旋窝风暴才减弱了一些，电视台原计划的娱乐活动总算如数登场。
歌星、舞星、笑星，堪堪将收视率拉回先前的轨道，特别是20点以后的闭幕式，竟似比开幕犹然热烈。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陈易的目标是获得信仰神力，太吵杂的环境容易分散信众的注意力，也就是结束了仪式，电视台才能稍稍自由一些。
大舞台上，男男女女又唱又跳又闹，活似庙会一般热闹，始终在观察陈易和江宁情况的西京众们却郁闷的不行。
没有政治的角逐，没有暗战的凶煞，没有舆论的攻击……江宁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是歌舞升平，依旧是繁花似锦——吃着全国税收的西京，最讨厌的就是东南区的歌舞升平和繁花似锦了。
等陈易结束了仪式，舒服的伸着懒腰出来的时间，吴晶晶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曹渊要和我们结束协议。”
陈易意料之中的“哦”了一声。
“你不着急？”吴晶晶的声音绵软，淑女派头十足，但语气中有实在的关心：“曹渊不是退缩了，听说是曹家要接手这门生意，而且找到了钱。”
陈易又是“嗯”了一声，道：“高秋都调走了，当年四大行的协议自然无效，谁出手都不奇怪。”
央行申诉无果，动用手上的资金购买黄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吴晶晶显然也明白其中关节，连声道：“我把黄金债券拿回来大半，但还有几十亿的债券留在他手上，曹渊说是还款，他肯定找到了投资人。”
“没事。”陈易安慰了两句。
“你有办法？”
“减少黄金债券出售量，区分个人和公司客户。”黄金债券的一切权力都掌握在债券委员会手上，江宁银行只是一个发行商而已，总行只要将每天的销售量从15亿压低到10亿以下，数千亿元的黄金能用一年以上，江宁总行的兑换业务也不用停——没有出售自然没有兑换。
吴晶晶马上想明白了，旋即后悔道：“我应该把曹渊手上的几十亿拿下，这样能多坚持一个星期呢。”
陈易哈哈大笑道：“没事儿，四大行怕是连两个月都懒得等。”
“万一他们强行来呢？”
“你对中国挺熟悉啊。”陈易感慨了一句后，道：“陈家不是软柿子，1000吨黄金对别人是怀璧其罪，对我们就是一块玉璧，哪个派系出面，它就是对付陈家。”
“黄金债券的情况不太一样吧？”
“略有一点，但我们能搞定。总之，多谢你的帮助。”陈易说的真心实意。
吴晶晶半信半疑的挂了电话，她想不明白陈易如何保持政治优势。在亚洲的任何一个国家中，政治都是优先于经济的。
相同的疑问在债券委员会和家族内部不断出现，新上任的江宁总行行长叫做傅泊林，是央行条法司的副司长，从学校毕业开始就专抓各种条文漏洞，外加政治斗争和迫害，他调到江宁银行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债券的会计资料和账目。
陈易当作没看见，理都不理，一门心思的坐在西江会中刷神力。
按照的精众发展最后一轮的调查报告，他至少能得到一个三级神术。陈易的最优选择自然是“豁免”，属于信仰“言行一致”。
普通人要达到完全的言行一致是非常困难的，按照王阳明老先生的说法，这种“知行合一”的境界唯有圣人才能达到。但是，通过科学的分解，我们知道，所谓的“知行合一”永远是某一方面的。
人是无法做到全天候“言行一致”的。例如孔子在创造孔老二的时候，爽的时候他不一定会说出来，不爽的时候他也不一定会提出来，有时候违心批评几句，赞美几句，想来都是常有的事儿。重点在于，他得保证大多数时候的言行一致。
归结到神术骑士身上，“言行一致”的时候得到神力，言行不一致的时候丧失更多。陈易于是将西江会的账目拿出来，按照早先拟定的章程，开始对会内的企业进行奖惩。
当然，奖励的时候多，惩罚的时候少。
每签一张单，意味着践行了一次言行一致的誓言。
于是，在他的神力“刷刷刷”上涨的当口，反令傅泊林嗅出了腥味，他立刻想去调查西江会——已有数百家关联企业的财团组织，绝对是世界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噩梦。
……

第五百零二章 言行一致
二十多名会计师和三名律师，夹带着无数文件，走进了西江会的办公室。他们有强制审查的权力，第一时间就接管了西江会的各种文件。
律师和会计师都是央行下属的。明面上傅泊林是单骑赴任做江宁银行的行长，实则依旧是检查组的性质，有大批的专业人士帮忙。后者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过，没有中央检查组的名义，他的权力受到极大限制，查账就是顶格了。冻结账户一类的高超手段根本用不出来。
档案研究室的任启运不好阻止，干脆将办公室分成两个部分，一面让傅泊林的会计师和律师工作，一面让公司的职员继续工作。
沙沙的翻书声响成一片，像是一群做不出卷子考生。
刘歆瑜匆匆赶来，开口就问：“他们要查什么？”
“西江会的账目和税收，主要是西江会的关联企业。我估计他们是想找到关联企业的把柄，趁机要求关联企业将黄金债券卖给他们。”任启运刚才也没闲着，他粗通会计，从对方优先审查的文件就能看出端倪。
刘歆瑜点点头，黄金债券大部分被西江会的关联企业给吸收了，傅泊林要是能抓到一个大大的把柄，逼出几十上百亿的黄金债券很正常——那些都是不记名的。
任启运觉得事态紧急，小心的道：“我们是不是请馆长出面干涉一下？”
“没必要，他们派的其他人在哪里？”
“其他人？这就20多个人了。”
“那不可能，20多个人，别说查关联企业的账目了，西江会自己的文件都查不清楚。”刘歆瑜可知道里面的账目猫腻。西江会的账目是请专业会计师事务所来完成的，几十家一级关联企业，几百家二级和三级关联企业，还不断的有公司进进出出，再加上西大陆的无数订单和各种进出口的生意，比大洋洲的那些小国账本复杂多了。
任启运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的去调查了。
武馆的档案研究室做的就是情报工作，如今有好几个人都来自祝光梁手下，算是相当专业的情报部门了。一会的功夫，他们就通过电话和无线网络的联系，找到了附近一间写字楼内工作的会计师们。
足足200人，正在奋力处理电子文档，各种通讯设备忙的像是电磁风暴似的。
“怪不得楼内的会计师光负责纸质文档。”任启运报告后，又来了一句。
“政府的？”刘歆瑜望着房间内兴趣浓厚的会计师们。
“可不是。200多号人呢。”
正说着话，律师走了过来，道：“我们想再借几间办公室可以吗？”
“不行。”任启运立刻摇头，他怕刘歆瑜答应下来。
律师是央行请来的，一模一样的大牌，听了一愣，重复道：“不行？”
每次他查账的时候，哪家不是奉承的赔笑，供祖宗似的供着，忽遇阻碍，总有点适应不来。
任启运的一门心思的要阻拦，硬生生的道：“凭什么借给你们，自己找地方去。”
律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了句好，又道：“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报告行长，自己租一栋楼，顺便查查金源公司和金生证券。”
刘歆瑜“扑哧”笑了出来，胸前微微颤动的道：“随便你吧，祝你调查愉快。要借人吗？”
律师的脸色一红，最后狠狠的道：“我们有的是人。”
金生和金源公司分别在华尔街和东南亚证券市场上兴风作浪，他们的规模比不上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但复杂程度却远远胜过它。
像是金源公司做的高频交易和闪电交易，它的交易量和1929年的美国股市交易量也相差无几，需要几十台自动报价机吐纸条。这种频繁的自动交易若是人工核对，不知得几千几万的会计师才行。
即使只调查公司间的交易，金生、金源和陈氏集团之间也复杂的紧，陈易根本就没有选择简单的结构组成——世界上大多数的跨国集团都倾向于复杂的结构，原因很简单，为什么要弄的简单？
复杂是麻烦别人，简单才是真的麻烦自己。
刘歆瑜估计，彻底调查陈易名下的公司，大约需要一个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和一个顶尖的律师事务所通力合作，用掉几个月乃至数年的时间，某些时候，还需要一两个“深喉”帮忙。若是交给政府的律师和会计师调查，三五年内大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和7000页的文件，有没有价值又是另说了。
她的嘲笑亦来自于此。
在美女面前受窘是高于受窘的高级窘态，律师装模作样的系上西装纽扣，端正的转身快步，再不向后面看哪怕一眼。
会计师们愈发的忙碌了。
到了晚上，傅泊林果然派来了更多会计师和律师。
他也不是真的大头，但央行派其过来，为的不就是调查陈易。按照领导的说法：“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就师出有名。”
走到今天这一步，傅泊林早就不考虑成本一类的问题了。
金生证券和金源国际都有注册在中国的公司，他们因此能够得到一部分的账目，再加上陈氏集团历年积攒下来的账本，数百名会计师看的欲仙欲死，头痛欲裂，双目赤黑，宛如日日夜夜拍AV似的。
稍懂点公司业务的人都知道，不管人多人少，他们短时间内都查不出东西来，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公司业务，譬如西京的媒体机构，恨不得蒙上眼睛随口胡诌。
陈仲国也不好为此等小事去找麻烦，于是各家电台和报纸上，都出现了“陈氏集团被查账”，“税务部门入驻金生证券”，“银行复核金源国际资产”等等消息，而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所谓三人成虎，真相总是翘着屁股的那个。
刚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黄金债券的抛出量就大大增加了，其中不免有西江会的关联企业在偷偷套现。
韩婕也从江宁大学赶回市内，拿着报纸匆匆找到武馆来。
只见富丽堂皇如篮球场大小的办公室内，陈易端正的坐在桌子上，正在拼命的签字签单，一副努力工作的模样。
韩婕顿时眼一酸，口中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她认识的那个陈易，是如何的纨绔懒惰啊……他为了卖掉10块钱的饼干，愿意花100块钱请人帮忙叫卖……为了不参加学校的集体劳动，他宁愿喝泻药住在卫生间里……即使后悔了，他也懒得去药店买“解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懒惰纨绔的陈易，如今端正的像是在幼儿园时期。印象中，自从陈易揍了军区司令的孙子后，他就不用这样板正了。
他桌边的文件多的能淹没一个浴缸。
他拼命盖章的样子几如一台自动捣蒜机。
他绷着的脸颊，酷的一塌糊涂。
韩婕突然脸红了一下，勾手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凉冰冰的地面上，挺翘的臀部在连衣裙下左突右扭。
她认真的看着此时的陈易，心悸似的捂着胸口。
工作中的男人大约是这个世界上第二性感的男人了——第一性感的男人是掏出钻石戒指的。
“陈易！”韩婕终究没有让胡思乱想生发出去。
“哦。没有注意到，我马上就完成了。”陈易忙的只抬了一下头。
韩婕心疼的走过去，脚下踩着刚刚签章后的文件。
她随手捡起一个，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
“请假条？你在给一个基层经理的请假条盖章？”
“嗯。”
“为什么？”
“因为陈氏集团有4万多员工，武馆有2万多人，大家总要请假啊。”陈易正直的像是真的圣骑士似的，一边说，他还一边左手翻页右手盖章。
为了刷“言行一致”的神力，陈易要求西江会、陈氏集团、武馆和金生金源公司的大小事务都必须通知到最高层，并由自己签章认可后方能实行。
而每一次的签章认可，都代表着对公司章程的认可。
无论是请病假也好，事务报告也好，工作安排也好，都是几大组织内部有规章的可循的。
规章制度就是“言”，盖章签字就是“行”。所以一次盖章签字就等于是完成了一次“言行一致”的工作。
除此之外，他要求下属递送报告，再由他签章认可的行为，也够得上部分的“诚实”和“遵守誓言”的属性。
所谓的边际效应在刷神力的过程中也是存在的。
就是因为这种刷法刷的够快，陈易才要求公司所有人员都递交报告到最高层，每天数万乃至数十万份的文件和邮件，意味着数万乃至数十万的神力。
韩婕眼瞅着陈易用常人四五倍的速度完成签章工作，不由道：“你的工作量太大了，而且……太事无巨细了吧。”
“我是在刷神力，当然得事无巨细了。”陈易说实话的时候，一点顾及都没有。
韩婕当然听不懂了，哭笑不得说：“你这样盖章，里面的内容都没有看，万一有人偷偷递交一些不合适的文件，结果你也盖章了……”
她越想越有可能，紧张的道：“送进来的文件，秘书有看过吗？”
“我一个人可以，文件我有看的。”陈易说话不忘盖章。他是真的在看文件，只不过挂上了8级智力卷轴和4级敏捷卷轴，增加的智力完全符合“闪目不忘”，因此动作才仅比常人盖章快个四五倍而已。

第五百零三章 二级神术
韩婕将红色的高跟鞋放在窗台上，动作优雅的像是摆放瓷器。
她的脚型圆润纤长，红色的指甲油可爱而性感。工作中的陈易抽空瞅了一眼，足足3秒钟才回头。这么长时间，够他批改看完好几份文件了。
韩婕似无所觉，担心的说道：“伯父以前的公司老人，也让你在所有文件上盖章吗？”
在她看来，陈易等于以一己之力管理着十万人级别的公司，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朱元璋也许做过类似的事儿，但也不可能详细到连员工病假条都批示的程度。
当事人却很自如，回道：“我的判断没有问题，要给所有文件盖章他们也管不着啊。而且，以前的流程并不废除，只是要在我这里多一道程序而已”
陈易“哗”的抽出一张纸，丢到左面，道：“你看，这边就是没有通过的文件，我没有盖章的都不能施行，真别说，公司的效率因此提高了不少，员工情绪也稳定了。否则光是最近的新闻，就得让人心惶惶。”
要是公司最高领导人能够以数十倍的智力、脑力和精力管理全公司的所有事务，效率当然会提高不少。问题在于普通公司领导人，可以没有智力卷轴和敏捷卷轴，更没有数以吨计的知识药剂以作储备。
韩婕完全跟不上陈易的思路了，她捡起一份未通过的文件，乃是武馆申请购买花卉的报告，内容简单至极。
“这份文件为什么不通过？”她扬了一下，旋即想到递给陈易去看。
不想陈易眼角一瞥就回答道：“他们购买的文竹、富贵竹和海棠价格不对，比市场价格高出了三成，我已经批复政策研究室调查了，怀疑有回扣之类的事儿。”
韩婕惊讶的张开嘴，说：“你知道市场上的文竹价格？”
“知识溶剂。”陈易执笔的手向后一指，腰粗的海碗里蓝汪汪的一片，果然是知识溶剂。他眨眨眼，笑道：“看到了吧，我的判断都是来自于知识储备的，我让人把每天的新闻等等信息都做成影像，溶在知识溶剂中。我有一个多星期没好好吃饭了。”
韩婕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少有的呆呆的模样，让陈易很是有趣了一番。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止。
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的刷神力方式，超过以往的任何一种。
除了“言行一致”每天10万神力的提升，“诚实”和“遵守誓言”每天两三万的神力提升，由于公司和武馆严谨化而带来的“秩序”属性也着力提升。
当然，“秩序”的增涨是与陈易带来的“秩序性”有关，它并不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属性，就目前而言，它正在进入快速增长期，每天也堪堪达到10万级别。这也代表着公司和武馆等陈易辖下机构正在迅速回归井然，且犹有过之。
有如此多的好处，由不得陈易不去努力。
天降机遇而不赶快抓住，等着上苍给予你第二次机会的人，都是失败者。大多数时候，人只能得到一次幸运。
沙沙的翻阅声再次响起。
韩婕微微一笑，干脆俯身开始整理陈易丢在地上的文件。这是她很熟悉的场景，小的时候，忙碌的父亲就是这样努力工作，而母亲则尽其所能的给予支持。
一个家族的兴盛之所以是家族的，正是因为它来自整个家族的努力。酗酒的父亲和吸毒的母亲也许能够生出一个可爱的奋斗的男孩，但酗酒的丈夫和吸毒的妻子绝不可能振兴一个家族。
陈易自然而然的加快速度，“哒哒”的印章声像是自动步枪似的。
两人默契的工作了一个小时，突然同时停了下来。
韩婕怅然的摸着肚子，道：“你不饿吗？”
陈易其实比她停下来的速度晚几毫秒，此刻无奈的指指后面，道：“我的肚子要留给知识凝胶了。”
“你最近一周都吃这个？”
“是啊，各种信息多如牛毛，我要是停下来的话，判断就会出错。而且……”陈易耸耸肩，道：“好像没时间去吃饭了。”
韩婕不禁急道：“你总不能一直忙下去吧。”
“不会，我不是说刷神力吗？我比较倾向于言行一致的神术，以前没怎么刷过，等到刷满二级后，自然就闲下来了。”
陈易的“诚实”信仰刷的就上涨了。
韩婕听的莫名其妙，失笑道：“那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就在这里给你准备点东西，浪费一点肚子不要紧吧？”
“没事，大肚皮。”陈易拍拍肚子，笑道：“你准备做什么？”
“红肉怎样？或者再来一点鱼和水果稍等我来准备，你继续工作。”韩婕拍拍手，拿出电话开始召唤人手。
陈易笑笑，低头工作。
一会儿，开始有搬运工来到顶层。
陈易在武馆的办公室占据了小半层楼，大约2000平方米左右，从门口到办公桌需要走好几十米，不仅空旷的可以做运动，当作开放性厨房也没问题。
一套简易型的西式肉膳台迅速的安放妥善，看起来像是一间正规厨房似的。
韩婕换上了棉拖鞋，在连衣裙外围上白色的围裙，双手各拿一把刀，使劲的蹭两下。
“简单一点就好。”陈易抬头说了一句就笑了，觉得自己真是冒傻气，半个厨房都被搬到了办公室里，还怎么再简单呢。
食材随厨房用具送来，韩婕动作快捷的打开锅，道：“你想吃牛肉还是猪肉？”
“一点培根如何？”比起操作复杂的牛排猪扒，煎培根几乎是男人都会做的事儿。
他知道韩婕能泡极好的咖啡和茶，厨艺却不甚了解，为了避免出现尴尬局面，简单一点的菜肴更适合。
韩婕弯腰寻找培根，道：“我记得有三五种培根的，德国和英国的，还有的西京产的一种，以前姨娘给我做过……”
陈易这才注意到那厨具的下方是一个横着的冰箱，储量相当不小。
一套标准的厨房用具变成可携带的形式？
这样的研究成果竟然真的有人用。
陈易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多久，就在他的正面，有漂亮的挺翘的桃形在眼前晃动，这可比培根什么的诱人多了。
“要烤点面包吗？或者吐司？”
“都好。”
韩婕美美的一笑，让煎锅发出吱吱的油响，伴有迷人的香气。
陈易加快速度，完成了一堆的文件，然后窜到了厨房的位置。
“饿了吧。”韩婕得意的道：“6片培根和两片吐司，再加上一只煎蛋如何？”
“不错的早饭。”
“还有焗排骨，加了番茄沙司的。”
“真不错。”陈易盯着韩婕的眼睛，强忍着才没有毛手毛脚。
毕竟不是毛头小子了。
“乖乖的坐下。要牛排吗？”
“有的话当然好。”陈易搓着手，他有些天没正常吃肉了，嗯，是吃饭。
韩婕动作轻柔的装盘。
灯光自动打开。
两人恍然发现，太阳竟已下山，西下的斜阳从侧面的落地窗射入，如同霓虹一般。
陈易悄无声息的起身，自然而然的搂住韩婕，胸中却有本源能量涌动。
刷神力到现在，神术“豁免”到二级是必然的事儿，但究竟什么时候达到，却不由他做主。
有的神术骑士神力足够的时候，立刻就完成了进阶，有的则要等上许久，谁也不知具体的时间。
陈易既不想浪费难得的温柔时光，也不想让胸前涌动的本源能量平息，于是静静地站在窗前。
在夕阳下拥抱，在女生看来都是浪漫的事。
也许任何事都能成为浪漫的事，只要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方，和正确的人。
韩婕将下巴舒服的放在陈易的肩膀上，享受的闭上眼睛。
蓝蒙蒙的光，仿若升华后的海水，笼罩了整个房子。
大量灌入的本源能量在瞬间就冲破了神术等阶的限制，“豁免”晋升神术二级，被动法术免疫增强到五级，主动法术免疫增强到9级，至少广岛级别的胖子和瘦子，无法产生威胁了。
若是三级神术的“豁免”，干脆主动免疫10级法术，那就对神术骑士和圣魔法师以下免疫了。
用不找陈易庆祝，剩下的本源能量四处乱窜，已让房间的笼罩在漂亮的光线中了。
如同光线组成的烟花。
“真好看。”韩婕忽然睁开眼睛，吓了陈易一跳。
不过，她只以为是陈易准备的灯光，心里却是开心的。
牛排糊掉的味道打断了美好时光。
韩婕不好意思的脱开身，说：“正餐没有了。”
“又是培根又是排骨的，早就吃饱了。你的胃口不小啊。”
“哪里有，我来泡茶吧。”韩婕轻巧的拿出一套差距，就在她那庞大的便携式厨房中。
一杯绿茶后，天色渐晚。
下班潮已然结束，放松下来的韩婕方才想起来此的目的，连忙问道：“央行查账麻烦吗？我可以找爷爷说说。”
“我家老爷子早就出面了。”陈易笑着摆摆手，道：“我们是后发制人，等等看央行想做什么。”
“他们想做什么？”
“黄金，黄金债券，也许是趁机弄翻陈家。”陈易耸耸肩，说道：“不用担心，只要他们做的不过分，我们就不再加力。”
韩婕不禁笑了，道：“我可不是为央行担心。但是，任他们查账，似乎也不好。”
“哦？”
“总会查出点东西吧。”韩婕用喝茶遮掩住笑容，资本原罪的问题永远都无法解决。
陈易也笑了，调侃道：“你的意思是要给他们找点麻烦？”
“要帮忙找麻烦吗？”韩婕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陈易倒觉得挺不错，是该给大家更多压力的时候了。
……

第五百零四章 盯梢
傅泊林在江宁银行住的并不舒服。
江宁总行行长仅仅是一个称号罢了，没有底下人的支持，他做什么都不顺畅。
拉拢的伎俩只在中层干部身上发挥了一点作用，江宁银行高层与陈易利益相关，某些已确定了阵营的积极分子更要明里暗里的抵抗，希望顶掉傅泊林上位，至少是保住如今的位置。
身为央行空降干部的傅泊林唯一能开出来的就是空头支票——央行明确不予兑现，除了自己带来的律师和会计师，竟而是一副孤家寡人的架势，不止西京吃惊，连他自己也浑身不自在。
好在西京的宣传攻势一如既往的强大。每天播放新闻和看报的时间，也是傅泊林最快乐的时间，好像记者们编造的未来已经实现了似的。
中午12点45，办公室门准时被“梆梆”敲响。
熟悉傅泊林的人都知道，此时是傅泊林一天心情最好的时间，有什么坏消息和要求，就要在这个时间说出来，果断降低他的快感。
律师们戏谑的将之称作“割包皮”。
傅泊林毫不知晓的说了“进来”，等于将泌尿科医生给放进了门。
“老板。”来人眉开眼笑的吊着眼眼袋，酒色财气俱有。
“老余啊，抓到痛脚了没？”傅泊林“啪”的关掉了电视，收敛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机关出来的小职员那是什么眼神？鹰眼，别说是欲盖泥仗的掩饰了，真的藏一粒伟哥在花盆里，他们都能发现。
老余是老鹰了，一眼就看出“老板”心情正好，于是毫不犹豫的进行“环切手术”：“老板，金生证券的账快查完了，但东南亚的部分不好处理啊。另外，加班费不够开支了，您看？”
“查出东西没？”
“有一点。”老余开始上麻药，道：“我们发现陈易和印尼纸业集团关系不浅，前段时间，曹渊借款的那家公司就是印尼纸业集团。”
傅泊林偏着脑袋想了一下，“噗”的一声，笑喷了，道：“曹家的白痴儿子，借陈易的钱买陈易的黄金，然后把黄金存在陈易的名下？”
他在银行做了这么多年，一旦看透了财务关系，纸糊的小秘密自然就戳穿了。
老余笑呵呵的点头，说：“是啊，曹家完全让陈易给唰了。”
“今年的新年会有意思了，曹家的脸就在舞池里蹭吧。”傅泊林笑的肚皮都在抖。虽然是同一阵线，但笑话别人的属性是天生的，和阵营没有关系。
老余悄然的看了傅泊林一会，觉得麻药上够了，掏出手术刀开割道：“老板，金生证券是陈易四分之一的企业了，咱们这个星期加班了1万多个小时，您看是不是向总行申请一下加班费？”
傅泊林拉人出来，正常的薪水和出差开支都是由总行财政支付的，但会计师们加班查账是常态，加班薪水就要从专项资金中开支。
300多名会计师一个星期加班1万多个小时并不算多，但若是开钱的话，至少得要100多万才行。
傅泊林的快感终于被阉割了，郁闷的皱眉道：“如今这么多人，要减少一点加班时间了，效率第一，知道吗？”
老余规规矩矩的说“是”，却没往心里去。一群人出差在外，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不赚点加班钱怎么得了。
傅泊林大约也是明白的，伸手在日程表上记下了数字，再次不耐烦起来说：“还有什么事？”
“有点小事。”老余的手术刀还没放下呢。
“嗯？”
“今天早上，我们的人出门的时候发现，都有人跟着。”
傅泊林一惊，不自然的压低声音道：“跟踪？”
有跟踪说不定是好事，说明接近陈易的“痛脚”了。
老余却不准备继续给傅泊林麻药了，直接道：“不算是跟踪，他们都是大明大方的跟上去的。”
说着，他操作打开了办公室侧墙的液晶电视，调出一楼的监控画面道：“您看这些年轻人，全都是陈氏武馆的学员，一旦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出去，他们就有一个人跟着，不管是吃饭上厕所等等，任何事情，就跟在你身后，不说话不干扰。我们有个干部回了酒店，他们就守在酒店的大厅或者楼道里……”
呲啦。傅泊林由宣传带来的所有快感皆被切除，重新回到了郁闷的现实中。
“这就是地头蛇啊。”傅泊林摇着头。不用老余再介绍，他也能明白现在的情况。
央行派驻在江宁的会计师和律师加起来大约400人，那陈氏武馆只要派遣800多人出来，就能一对一的盯死了这些人。他们大摇大摆的跟在会计师和律师身边，不用做任何事情，就能骚扰的己方鸡犬不宁。另一方面，他们也等于是掌握了己方的所有动向。
这是纯粹的阳谋。陈易不用偷偷的侦察傅泊林在做什么，他干脆就是让傅泊林和他的人手什么都做不了，至少是任何隐秘事都做不了。
傅泊林不怀恶意的猜想，在这样的压力下，这些国企出来的会计师和律师，有没有胆量继续审计陈易的麻烦。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老余。
后者谦卑的低下头，笑道：“我觉得，不理他算了。”
傅泊林“哼”了一声，心里骂句滑头。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没啥主意。
“怪不得古代的封疆大吏敢明目张胆的搞风搞雨，我看陈家也差不多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老余酒色财气的一笑，倒退着把门给关上了。
傅泊林深深的陷入椅子中，有点困乏的点起烟来，吐出忧郁的烟圈。
就算是中央王朝时代的钦差大人，拿着尚方宝剑查出虎头蛇尾的葫芦案的也大有人在。
看戏剧里的八府巡按大人，要是没有突破口，异地他乡照样是一筹莫展，指不定被人伏击全灭都大有人在。经营多年的地方势力在各方面都占有优势，非得中央给予极大的人事权力的时候才有撕破铁网。
不过，傅泊林只是前哨，他必须查出有价值的信息，才能有真正的钦差大人携尚方宝剑而来，江宁银行的行长，已经是上面所能给予的最大人事权了。
“还是要从银行入手吗？”傅泊林抽完了一支烟，也没有做出决定。
银行人查银行人，那不是一般的辛苦。而且江宁银行也没有明显的疏漏，他也没把握拉来更多的人手了。
这么想着，傅泊林拨了专线电话回家，原本想好的曹家笑料也没用出来，直接说了江宁的情况。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回道：“我再给你2000万的办案资金，省着点用。随时通知我最新情况。”
傅泊林失望的挂掉电话。
人跟人的盯梢几乎是立刻发挥了作用。办公室内人心惶惶，谁没看过好莱坞大片啊——凡是阴谋论的电影里，查账中的佼佼者总是第一个被做掉的货色。主角英武神勇的背后，是一个个死掉的会计师的U盘和账本。
老余像是武大郎拍A片似的，围着首要的几个会计师团团转，一会伸头一会缩头的，动作语言频出，务必要让他们能安心工作。
傅泊林看的气闷，干脆出了办公室。
一下楼，某位武馆学员就站了起来。
“做什么？”傅泊林威势俱显。来自西京的高干声望加成，让他的背影高大如山。
武馆学员笑笑，一句话都不说。这可是奥加库人培训出来的样儿。明哨是和暗哨一样重要的盯梢手段，就像是外交武馆在情报组织中发挥的作用一样，光明正大的收集来的普通情报的重要性并不弱于私下里的秘密情报。
傅泊林是有身份的人，不满的瞪了武馆学员两眼，终究没有发作。
他也没有发作的基础，这里可是江宁，不是西京。事实上，就算在西京的日子里，他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发火。
写字楼的大厅例外都是人，身材强壮，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全来自武馆，就等着自己的目标人物下班。
傅泊林看了几眼，阴沉着脸出门，身后始终跟着灰色衣服的“盯梢”。
“嚣张！”
他暗自说了一句，直接来到停车场坐上自己租来的宝马。
油门踩到底，轮胎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傅泊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尚未收回的当口，就见灰色衣服的武馆学员小跑两步，站到了一辆横向开来的丰田SUV上。
接下来，不管他是在街道上狂奔也好，学习电影穿越商场也罢，灰色衣服的武馆学员始终跟在屁股后面不离不弃，最远不足百米，最近不到1米。
傅泊林终于烦了，一扭头，找了个高级餐厅坐进去，还没打开菜单，就见灰色衣服的武馆学员出现在窗户的另一边。
这厮竟然是守在了餐厅门外。
“经理！”傅泊林招手叫来了餐厅负责人，指着灰衣服道：“你能不能让他离开？”
“这个……”经理有些迟疑。
傅泊林拍出100块钱，以示自己的财大气粗。
江宁的高级餐厅多是学习欧美，服务尚在努力，小费的功用已经得到了极大体现。
经理悄然揣起钞票，走出了餐厅。
一会儿，就见灰衣服掏出张证件，经理铩羽而归。
“怎么了？”傅泊林比经理还着急。
“他是陈氏武馆的学员。”经理欲言又止。
傅泊林急了，连道：“快说。”
“他说在监视你，让我看好后门，随时打电话。”经理说完，低头就走。
傅泊林一阵气恼涌来，血压登时升高。
太没有王法了！
不用说，连他堂堂行长都遭遇这种待遇，手下的那些会计师就别想好过了。
……

第五百零五章 胁迫
傅泊林味同嚼蜡的吃了一餐千元美食，浪费了三道菜的正餐后，气冲冲的出门上车。
先前的丰田SUV马上启动，从停车场一路滑行而来，中途不停，让灰衣服小跑两步坐上，然后才加大马力，明目张胆的追在后面。
城市线路，跑到80公里都算是疯狂了，宝马车的速度优势也体现不出来，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傅泊林的临时公寓，灰衣服熟悉的跑下车，再次坠在了傅泊林的身后。
“你难不成想进去？”傅泊林一脸的讽刺。
灰衣服木然的看着他，像是看动物园的动物似的。
当然，在奥加库人教导他们的时候，形象的比喻是看奴隶。
明着盯梢就要盯的对方没有脾气，任何怜悯的举措都是虚弱者。
傅泊林重重的哼了一声，钻进了房子。
灰衣服就站在楼外的雨棚内，旁边的SUV熄火停靠，一副守夜的模样。
傅泊林从窗口俯视，正正见到一辆肯德基的外卖摩托，送来了新鲜热辣的全家桶……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样儿，简直让他气炸了肺。
他先拨了物业的电话，让保安过来驱逐的同时，又打给了警察。
与餐厅中的样子差不多，保安看到了陈氏武馆的证件就离开了。警局的指挥中心倒是很快派来了一辆巡警车，两名制服警无视下面的SUV，直接上楼来敲门，问：“是你报的警吗？”
“是。”
“什么情况？”
傅泊林气愤已极的叙述一遍。
手持记录本的警察似乎很同情，立刻说：“李念，你先下去看一下，这位先生，把你的基础信息说一下。”
3分钟后，询问依旧。
5分钟后，傅泊林开始不耐烦的问：“我又不是嫌疑犯，怎么尽问我问题。”
“我们要充分了解案情，麻烦你把房产证拿出来看看。”
“这是我租的房子。”
“租房合同。”
傅泊林依言去拿了，随后站在门口，明显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警察也不在乎，直接打了租房合同上的电话，让房东迅速过来。
房东住在市郊的房子里，说不定正在吃饭，听说是警察询问，连升答应。
傅泊林瞪圆了眼睛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是想烦死我是吧？”
“傅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办事。”
“什么程序？”
“是您报警的，我们当然要询问报警人的信息。”
傅泊林气急反笑，道：“我报警，是因为有人跟踪我。”
“我们的警员已经下去处理了，您看看，下面的车还在吗？”
傅泊林快步走到窗口，往下一望，先前的SUV果然不在了。
不过，他转瞬又明白过来，现在有一个警察敞开门看着自己，又何必专人盯梢。
“蛇鼠一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傅先生慎言，您要是辱骂国家公务人员，我们就只能带你回警局说服教育了。”这警察其实也是武馆的学员，不过是在职学员，而非初期那种全职的学员。
严沆可没有从江宁调走呢。
大开着门，等了1个小时左右，傅泊林的房东才匆忙赶来，一堆没营养的话后，警员向傅泊林道歉，说：“如果您再发现有跟踪情况，一定向我们举报。”
巡逻车打着双闪灯离开，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半分钟后，丰田SUV从小区后巷道里，打横着回到了傅泊林单元楼下。
灰衣服和司机透风似的离开汽车，继续食用剩余的全家桶。
体术训练消耗热量极多，会长胖的垃圾食品在提供热能方面是没有过错的。
傅泊林深深的望了一眼下方，回去睡觉了。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报警，得到的一定是同样的待遇，说不定还要把房东再拉回来说教。
闷头睡了一天，傅泊林起了个大早，忍住没去看窗下的SUV，反而哼着歌打上领带。
推开门，一抹灰色占据了视野大部分。
清晨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你没睡觉？就守在我的门边？”傅泊林冷冷的问。
学员谨记训练要点，将空气当作栅栏，双眼如视动物，一句话都不说。
“你叫什么名字？”
“……”
“年轻人，你这样是违法的。你们的老大什么的，是拿你出来顶缸啊。”
“……”
“他给你开多少钱？”傅泊林直接掏出了腰包，露出一叠红色的新钞票，连号的！
武馆学员依旧一言不发。
这些盯梢者都是精选出来的成员，通通是体术6级以上的稽查队队员，经过了擅长刺杀的奥加库人的培训，好不容易出次任务，心里激动着呢，那是一点纰漏都没有。
如同遇见石头，傅泊林优异的社交水平也发挥不出来，郁闷的关门下楼，开车上班。
一路无话，到了写字楼，灰衣服留在了一楼大厅，迅速融入了一堆武馆学员当中，像是鱼儿游回了海里。
傅泊林阴沉着脸回到办公室，所见皆是睡眠不足，担惊受怕的职员。
“有多少人被盯着了？”他叫来老余问。
后者酒色财气的眼袋都快要变成睡袋了，嘴唇干涩的道：“所有人。”
“所有？”
“临时工都没放过。今天清洁卫生的几个人都向我递辞呈了，影音室招来的几个小文员也是，工资都不要了。员工们以后要自己打扫卫生，热快餐和印文件了。”
“啪”的一声巨响，傅泊林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上，怒斥道：“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老余习惯性的跟了一句，心中则不以为然。
发脾气人人都会，解决问题的人却少之又少。
又是“啪”的一声，桌上的临洮观赏砚台摔了下来。
这下老余确定的知道，傅泊林是没办法了。
唉，环切手术进行过后，总是会有各种不适应症的。
傅泊林挥挥手，老余悄然的退出了办公室。
傍晚，五十多名会计师结伴留在了办公室里。言称回酒店太恐怖，不如留在写字楼里。
这是要增加加班费的，老余劝说无效，自己也留了下来。
第二天，更多的会计师和律师决定留在办公楼内，享受暖气、保安、热水和无监视的撒尿，以及更多的同事之爱。
加班费流水价似的花了出去，傅泊林恍若不觉。
新入账的1000万专案资金没能坚持太久，老余忍不住又来了一次环切手术，敲开办公室就说：“老板，快要没钱了。”
这一次，他连麻药都没上。
傅泊林双肘平摊在桌面上，一副幻想中的模样，语气绵软的道：“我现在没空注意这些小事。”
“老板，钱可不是小事。”老余小模小样的，像是被数字阉割了似的。
会计师看多了账本，晚上把性感看作数字，阉割不阉割也无所谓了。
傅泊林低沉的“哼”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瞅着桌面，好像那里有个性感的数字似的。
老余睁大了酒色财气的水泡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泊林，还有桌面上的纸。
“怎么了？”傅泊林突然来了一句。
“您好像犹豫什么呢？上面的文件？”
“屁话。我有什么好犹豫的。”傅泊林骂了一句，却连脸都没抬起来，只说：“钱，我会再申请的，你出去吧。”
“哦。”
老余背影即将消失的刹那，傅泊林又喊：“等等，你回来。”
“唉。”老余像是一只活泼的召唤兽似又转了回来。
“去把几个高级律师都给我叫过来。”
“是。”召唤兽又颠颠的去了。
三分钟后，他带回了6个同类。
7只召唤兽站在傅泊林面前，瞬间提高了办公室的利用率，充满敬爱的目光重新激起了行长大人的雄心壮志。
“上面又给了咱们新支持。”傅泊林尽量显的指其高昂的说：“你们手上各有一个名单，都是那个西江会的企业，有他们的贷款额，贷款时间等等信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别到各家企业去做工作……”
他顿了一下，让律师们消化思维后，说：“你们要让他们将手上现有的黄金债券都转交给我们。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告诉他们必须提前还贷，我已经拿到相关授权了。”
“全部？还贷？”
“如果他们不照做，就逼死他们。任何银行的贷款都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来，而且要让他们尽可能多的弄来黄金债券，我查过了，他们西江会内的债券交易量极大。各位，咱们到了今天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外面的员工怎么想不用管，咱们……”傅泊林拍着胸脯说：“咱们要是退了，这么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老板说的好，咱们不能退。”召唤兽余像是唱双簧似的配合。他也明白傅泊林犹豫的是什么了。此招一出，大量的黄金债券到手自不用说，大量的仇恨也算是吸引到身上了。
西江会的企业几百几千家，意味着几千几万的商人和大商人。傅泊林用霸王合同的有利条款强迫还款……没有人会喜欢的。
不是人人都能斗得过央行，但人人都可以去恨傅泊林。
剩下的6只召唤兽游移不定的低下头。
傅泊林没指望他们全力支持，一拍手，笑道：“没有人反对就好，我就是担心你们反对。那就这样，个人拿好自己的名单，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债券送过来，都记住了，这可是现金，小心别弄丢了。”
老余连搡带推的将人都带了出去，他是会计师，不用做这种得罪人的活。
……

第五百零六章 结束风波（1）
就商业道德而言，傅泊林所用手段堪称卑鄙。
不过，银行既然设计了这种霸王条款，那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刻使用。
什么是必要时刻？央行货币权受到威胁的时候就是了。
假如黄金债券变成了黄金货币，其他人最多因为陈家的走强而相对衰弱——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真正受到损失的是央行。
毛力也享受到了工作组待遇，人在小工厂里，也没躲开银行派来的律师，不得不铁青着脸，听他们半是威胁半是劝说的“方法”。
“我要考虑一下。”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几乎都是相同的语气，相同的态度。
该说都说了，高级律师无奈道：“毛先生，请您一定考虑清楚，如果最终造成贷款提前归还的情况，对你我都是一个损失。另外，请谨记保密。”
毛力甩甩手，不给好脸色的道：“跟着你们来的那些人，难道也会帮你们保密？”
高级律师想起了身后盯梢的武馆学员，不由的一阵蛋疼，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清楚”，带着便秘的表情匆匆离开工厂。
照旧是一辆SUV追踪其后，还有穿着夹克的淡定的学员。
毛力不屑的吐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板直了。
为了承揽更多的订单，他扩张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不像红心集团扶持代工厂的做法，毛力倾向于自己生产。这种做法的利润率更高，成本更低，也是他能够迅速发展的关键。
然而，为了建设厂房，购买新机器。毛力贷款的数额也是非常庞大的，如今算来，差不多有5亿元的样子，每个月光是利息，就要还掉大几百万。
如果真的提前还款，只要等半个月，下批贷款到期，他拿不出利息来，立刻就要破产。
毛力将烟头使劲捻在烟灰缸里，抓住衣服就往外走。
他的司机等在外面，二话不说先跑去开车。
“去市里。”毛力的奔驰新崭崭的，油光滑亮的仿佛机械造的水獭。放在1年前，毛力最多做梦时幻想一下。
不过，为了盘活资金，奔驰照旧是要拿去抵押贷款的，想起这茬，毛力就又是一阵子不爽。
都说座驾是男人的老婆，老婆其实是小三，毛力深以为然。他怀着感情，抚摸着后座的皮垫，突然想，赤兔马殉情而亡，关羽泉下有知，与自己的心情差不多吧。
怀着悲壮的心态，毛利见到了陈易。后者盘膝坐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央刷“言行一致”的神力，一套银白色的厨房装备将半个房间装点的像是开放式的西式厨房，颜色各异的糕点香气扑鼻。
韩婕抱着一本书，认真的学习如何煮出美味的英式红茶，见到毛力展颜一笑，微微点头，让人颇有如沐春风之感。
陈易起身招招手，待毛力坐下后，笑道：“是不是有银行的人去找你麻烦了？”
“是有两个律师。”毛力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他也不清楚别人的状况，担心遇到银行的差别对待。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返身端了一壶红茶过来，亲手倒给毛力说：“我也没喝过几次英国人的茶，听说要加牛奶和糖，来一杯吧？”
“谢谢。”毛力半起身端起杯子，笑说：“我连红茶都极少喝，以前在工厂的时候，就喝大叶子的苦丁茶，越苦越够味。”
陈易则喝了一大口，仔细的品咂着，过了会道：“挺不错的，再清爽一点就更好了。”
韩婕立刻记录在本子上，笑道：“也许是煮的时间太久了，我再试一次。”
陈易乃是神术骑士，本源能量洗刷过的身体，嗅觉味觉不是一般的优秀。帮韩婕品鉴红茶以提高是极方便的。
毛力满肚子的疑惑，大口的喝掉了一杯茶，没尝出什么味道，终于忍不住道：“陈先生，要是各家银行都是一样的政策，咱们西江会的企业怕是顶不住的。”
他踌躇了瞬间，转而咬牙切齿地道：“我毛力能有今天，全凭陈先生的支持，只要您一句话，咱工厂不要就不要了。”
换成另一个人说这样的话，指不定是以退为进的招数。但毛力是个实诚人，他从小工厂到大集团至多用了一年的光阴。如今想来，就算是打回原形，似乎也没什么吃亏的。
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了别人而打回原形的人少之又少。
陈易抬起眉头，没有去判断真假，首先真诚感谢道：“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损失不能由你们来承担。”
韩婕轻轻的瞥向办公区，擦杯子的手悄然停顿。在听说江宁银行新任行长的策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陈易自己出钱揽下西江会各家公司的贷款数额。上千家企业就意味着有上千亿的款项，但陈易明显更有钱。
这样做的好处是彻底绑牢了西江会企业，坏处则是消耗了资金。
资金永远是有限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使用。平白无故的浪费可不聪明。而且债券关系转换后，这一刻的企业也许会感谢你，下一刻却不一定了。
这就像是借钱给别人，如果不借，对方当时兴许会有点不高兴，但若是借错了，说不定未来就要反目为仇了。
韩婕不想亦不能替陈易做决定，但她还是决定小小的参与其中。于是放下水杯，巧然道：“江宁银行原本有机会变成西江会的金融机构的，可惜高秋调任了。”
她在暗示金融机构应当成为西江会的中心，而不是陈易或者陈氏集团这样的企业。
陈易明显听懂了，笑着点点头道：“江宁银行可惜了，但也没办法，高秋调任让未来不可期待了。”
韩婕抿嘴笑笑，不再说话。
对陈易而言，削弱江宁银行的地位并不算是一件坏事，所以他才没有干扰高秋的调任。江宁银行毕竟是国家的银行。就算没有激烈的斗争，高秋也不可能在行长的位置上呆一辈子。
说到底，当年选择江宁银行也是权宜之计，如今依旧是。
“就按照对方律师的要求，将黄金债券转给他们吧。”陈易厌倦了央行的勾心斗角，虽然他挺适应这样的生活，可央行的手段实在是太普通低级了。
到了结束这些小麻烦的时候了！
毛力却惊讶坏了，问：“您决定放弃黄金债券了？”
“那倒没有。”陈易没有进行解释。
毛力咬咬牙，说道：“那我拿多少债券给他们？”
“都给他们。”
“都给？”
“要多少给多少。”陈易用小拇指玩弄着茶杯的耳朵，说道：“傅泊林查账查了这么久，有没有结果不知道，但你们手上的黄金债券的数量，他差不多是心中有数的。”
“这个……”
“没事。”陈易轻拍毛力的肩膀，将他送出了办公室。
同样的许诺很快传遍了西江会。
傅泊林知道的不比陈易晚多少，疑惑也不比韩婕来的少。
律师们纷忙的继续既定工作，将一箱箱的黄金债券运回来，然后再兑换成黄金。
当天下午，就有60多亿元的黄金被兑换，差不多有20吨的样子，是以往一周的数量。
关心此事的人中，有一半人认为陈易打着赖账的主意。央行上层对此乐见其成——如果陈易赖账，不就等于将把柄送到了手上，而且也解决了黄金债券的问题，可谓是一石二鸟。至于花掉的钞票，那是国家的。
陈家人亦有着同样的担心，但无论是陈从余还是陈仲国，一时间都联系不到陈易。
翌日，江宁总行晚了几分钟开门，傅泊林毫不犹豫的提起电话就骂。当两扇门拉开的时候，一群人露出了笑容。
总行行长的价值，总算是发挥了百分之一。
众多带着手提箱的精壮汉子蜂拥而入，每人的兑换金额都在千万元的规模。银行工作人员不知所措的望向值班经理，后者约莫的知道一些上层传闻，根本连头都不敢回。
职员们不得不按照规定兑换黄金，直通地下金库的升降机发出嗡嗡的启动声。每1000万元可以固定兑换40公斤的黄金，正好装回到手提箱中。
当然，它得非常结实才行。
来自西京的特种兵穿着便服，坐在改装过的车里，每凑够4个人就开车。他们首先将黄金送到一条街外的央行金库中，凑够一吨到两吨的样子再搬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起飞后，一路向东，穿过港口区开始有军方的护航战斗机出现，它们组成两两编队，保护直升飞机抵达东南舰队的“演习区域”。在那里，直升飞机降落在甲板上，卸下黄金后返航。
这一天，傅泊林换走了30吨的黄金和20吨的铂金。
接下来的一天，相似的过程，相似的结果。
150吨黄金像是融化的冰一般，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傅泊林惊讶坏了，心里惊疑不定：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我先前在想什么？
陈家人也异常的惊讶，满心指望着做太子党的方钰又是担心又是疑惑的遍寻陈易。
又过了两天，在傅泊林顺利的得到总计200吨黄金，近百吨铂金之后，陈易才像是石缝中蹦出来似的，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陈业第一时间找到他，话都来不及说，先是横起眉头来问：“你究竟跑哪里去了？老爷子找你几天了。”
陈易表情平淡的笑，说道：“要是黄金债券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开玩笑吧，你的黄金都快被人掏光了。”陈业气的丢下西装，道：“弄了这么大的场面，难不成虎头蛇尾的糊弄过去？你知道爷爷用了多少资源吗？”
“没事，不急。”陈易对着镜子系上领带。
陈业疑惑了，迟疑着问：“你是……真的不急？”
“不急，我又弄来了200吨的黄金，够他们换一阵子了。换完了，才有意思呢。”
……

第五百零七章 结束风波（2）
世界人民最喜欢的贵金属当数黄金。因此铂金价格虽高，囤积依旧以黄金为主。
陈易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陆陆续续的得到了1400吨的黄金，差不多800吨左右的铂金却没怎么费力就换来了——西江会送过去的物资，换来的货币第一是铜，第二就是铂金了。
由于是一对一的兑换，傅泊林也不管是黄金卷、铂金券，收到就换，换了就存。整个过程既不费时间，也不花钱。
当然，陈易的银行账户上，每天新增的数字也能让人心跳加速。100吨就有250亿入账，不管他是换成美元、欧元、日元还是期货债券和股权，都需要金源公司全体忙碌一个早晨才能完成。
关注陈易的人，自然注意到了这笔资金流向。但既然陈易没有赖账停止黄金债券的兑换，那央行也不好首先违规。
于是，大笔的现金开始流入陈易的口袋，令不看好他的人升起一种错觉，好像陈易的目标就是为了将黄金无损换钱似的。
这笔钱可着实不少，若是所有的贵金属全部换钱，将得到近5000亿元的巨款，大约是600亿美元，相当于英国一年的军费支出，印度一年半的军费开支。
一直跟着陈易，且追踪江宁总行债券销售情况的陈业默默算着账，忽的一个急促呼吸，说道：“你是中国首富了？”
陈易奇怪的看了瞟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办公桌，淡定的刷着神力道：“我要不是中国首辅，那才是异常现象吧？”
他掌握着另一个世界的资源和两个世界间的交易体系，若是如此也赚不到钱，那实在是太蠢了。而且，中国好赚钱的行业都属于国家，如果不是他们花钱一样容易，民企还得再费两三倍的功夫才能达到今天的程度。当然，国企乱花钱是必然现象，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结果。
金斗娜“砰砰”的敲了两下门，俯身取走了地上签章后的文件。
陈业的小眼睛随着那小腰浮动两下，感慨着叹了口气，他是陈家的大孙子，也是最早进入政坛发展的中坚力量，与自力更生的陈易原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现在，似乎也不是一个等级了。
陈易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忙碌于“刷神力”工程——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则是事无巨细的行政工作。
陈业有种被老爷子瞅的感觉，勉强的一笑，说：“今天空气真闷呢。”
话说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聊天气这么无聊的事，怎么说得出口。
陈易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两手一边签字一边甩文件，动作娴熟流畅的像是专业签字人，或者中国法官。
正常的神术骑士到了神术二级后，很少再专心致志的寻求提高神力了——效率太低。通常来讲，能用30年时间到神术三级的神术骑士就算有极好的运气，所以普通骑士并不追求有大量虔诚信徒的庆典。
换言之，普通神术骑士根本就没有一定要有高阶神术的觉悟。
而在这里，不断的神力增涨增涨令陈易觉得晋级是理所当然的事儿。说起来，3个这个数值小的不能再小，怎么能当作最终目标呢。
陈易的初级目标，就是再用一个星期刷够三级神术的神力。
速度比西大陆人快几千倍罢了。
“沙沙”的动笔声和“啪啪”的签章声，扰的陈业坐卧不宁。
他有种回到学校的糟糕感觉。
好像语文考试写“我的爸爸”一样，无从下笔的糟糕。
“砰砰”
又有人轻轻的敲门。
金斗娜随即推开双扇木门道：“骑士们来了。”
西大陆的事不属于陈家的联络范畴，陈业如蒙大赦，连忙说：“我出去喝杯咖啡，你们谈。”
14名器宇轩昂的骑士与他擦身而过，俱是高大的白人模样，用不屑的眼神扫过陈业。
对于骑士们来说，力量就是一切的源头、奉献和目标。
地球上的神奇虽然让他们感到惊讶，但并不能让他们佩服。
陈业一阵火大，毫不畏惧的瞪了旁边的骑士一眼。愤愤然的去了外面。
太子党最恨外国人了！
窗外噼里啪啦的开始下雨，且是没有前奏的暴雨。
或许，闷热就是暴雨的前奏了。
就好像酒吧里的血腥玛丽娅，往往预示着夜晚的噼里啪啦。
被14个彪形大汉塞满的办公室里，陈易正在讲解今天的注意事项。
只见他一手持笔签名，另一只手盖章兼甩文件，看都不看骑士们，仅是口述：“这将是你们最重要的一个晚上，是否能够成为神术骑士的机会。我们估计，将有50到150万人观赏焰火晚会，究竟能有多少，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是的，焰火晚会。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个低虔诚度的仪式。
很少有人会将一场焰火表演从头到尾看完的，但愿意观赏的人也不在少数，至少比佛教和道教典礼的人多的多。
对于水龙神庙和火龙神庙的骑士来说，注定将成为但神术骑士的他们，用不着浪费信众的虔诚之心。
陈易说的慢悠悠的，偶尔还停顿一下，那是多看了几秒钟某份文件。
骑士们则听的心焦无比，像是刚买来媳妇的光棍，恨不得就着衣服先扑上去啃一顿再说。
神术骑士什嘛的，比穿着衣服的美女诱人多了。
陈易却不会因为骑士们的焦急心情而浪费自己的时间，断句断词都是为了自己方便，幸亏几个骑士用的魔芋够高档，否则一定要错过什么。
“去吧。”用了20分钟，陈易才说完3分钟就能说完的话。
“感谢神术骑士。”14个人都跪了下来。
陈易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的让人不可逼视。
他给眼睛关注了神力，比地球上看太阳耀眼多了。
骑士们赶紧低下头来。
“你们都是各自神庙挑选出来的骑士，我就不做过多的要求了。不过呢，要是愿意做出一些宣誓的话，我想还是有好处的……”陈易笑起来的时候还是相当有派头的。
他的话含混不清，并不要求骑士们一定宣誓，因此也不违背自己的誓言。
究竟做出什么样的宣誓，宣誓后是否真的遵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骑士们的誓言通常都是可靠的，至少比中国人的合同可靠多了。
能在激烈竞争的神庙中脱颖而出的骑士，个顶个的都是聪明人。听了陈易话，心领神会的倒退而出。
14名斗技骑士至多有10人成为神术骑士，成功与否的关键就在于是否宣誓的问题上了，也许。
晚上，花团锦簇的烟花在空中炸起，万人欣赏的时候，陈易带着6名银森家族的神术骑士，悄悄的向外海潜游过去。
方向。
东海舰队。
这是中国三大舰队之一，也是最早建立的军队。拥有导弹驱逐舰、导弹护卫舰和潜艇众多，如果正面对上，无论是导弹、鱼雷，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杀伤。30毫米高射炮放平了集火速射，造成的弹幕也有相当的防御作用。
随陈易一起的6名神术骑士中，缺乏防御神术的银森冠和银森胜很难抵挡两颗以上的反舰导弹，就算是威力相对较小的短程精确制导导弹，遇到了也很危险。
同样的，大口径的舰炮、鱼雷、水雷、集束炸弹和重磅炸弹，都是能够造成死亡的危险武器，但它们比起导弹来说，命中率相对较低，反而没有那么危险。
神术骑士们都学过中文，读报看书看电视，知道一支舰队的可怕，差不多距离30公里的时候，就开始慢慢的减速。
“真应该开一艘船出来，快到了再自己游。”银森勇像是鲸鱼一样吐出长长的水柱，深深的呼吸后，又埋首在波浪之中。这样的做法节省体力。
陈易有神术“行动自如”，在水中的运动能力不受任何影响，踏浪一般的跟随其后，微探出头来，道：“每艘船都有记录，我们要是开船出来，事后容易被怀疑。”
银森沉无奈的道：“为了1000多吨的黄金和铂金，用得着出动6个神术骑士吗？算上您的话，是七位。”
陈易露出脑袋来，诧异的道：“假如我不出动6个神术骑士，你们会做什么？”
“看电影！”
“锻炼！”
“做爱！”这是银森皮说的，他是个超级大帅哥，而且是个三神术骑士。前者意味着他能随便找到女人，后者说明他无事可做。
陈易在海浪中摊手道：“所以你们明白了……”
银森沉默然的游了两里路，突然一拍脑门，吃惊的喊道：“天哪，我变成没有用的神术骑士了？”
陈易耸耸肩。
银森冠“嘘”的一声，说：“小声点，会被声纳听到的。”
银森勇立刻学着海豚嗷叫。
陈易拍拍脑门。要想教神术骑士团结协作，不如教犀牛修钟表。好在战力雄厚，一门心思的上吧。
……

第五百零八章 结束风波（3）
近海的波涛翻起落下，如同老铁匠的击锤。
偶尔有鱼从海面游过，总是泛起不屑和得意的眼神望向上方。粗鄙的天空既没有海草，亦没有咸水，真是没意思的地儿，可怜的鸟儿唯有拼命的奔波，才能寻觅到丁点食物，这样的快节奏生活，一定是惨不忍睹的吧。
海平面上，驱逐舰和护卫舰嚣张的露出银白色金属的上层建筑，且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直升机在最大的那艘旅洋级驱逐舰后起降，匆忙的水兵穿着短袖衫，将沉重的箱子搬下来。
今天的海风不弱。3000吨级的驱逐舰和更小的护卫舰早就淹在了水汽的笼罩之中，犹如钻进了大澡堂的孩子，没有哭出来，要么是因为吓坏了，要么是因为对面的身体太奇怪……
6000吨级的驱逐舰是中国海军最大的主力舰了，仅仅两艘藏在舰队的中间，稍不留神还以为是其后补给舰的小弟弟。100毫米的自动舰炮完全失去了大炮巨舰的风范，细的像是两根触电的黑毛。
自从美国人开始掌管世界海洋权力，一战以来的海上人造美感消失殆尽，留下一丛丛的对空反导舰炮和反舰导弹，将以大为美的追求转向爆发力的追求……实际上，持久和爆发是同样重要的。
银森皮迷醉的盯着东海舰队的军舰，幻想着说道：“我要是能有这么大的一艘游轮，就可以去南涉海钓海兽了。”
“你能行吗？”银森胜拍着海浪，笑道：“别又吐出来了，这么小的船，不一定够装的，我看还是那种大邮轮适合你。”
“我有神术‘平衡’”说了这么多，银森皮的主要目的就是炫耀他的新神术。
若是当日没有选择“平衡”的话，他早该吐的稀里哗啦了。
就像是很多心理晕车的人一样，银森皮以前看到海水就会忍不住添油加醋，将各种半新鲜的营养物质倾倒一空，恨不得自己能就此改善海洋环境……这种风格，基本等同于给中国红十字会捐款——除了改善了近海“鱼类”的食物丰沛程度，对海洋的改变是微乎其微的。
银森勇又是小声的“嘘”了一声。其实远没有必要，声纳的主要工作是探查舰船的螺旋桨噪音，方向也指向了海面数十米以下。他们说话的声音既小于背景噪音，也不在探测范围内。
银森冠打了个手势，指指天空，意思天色已晚。
“再等等。”陈易浮在水上，半眯着眼睛。
这一次的重点是秘密，要是被人发现了，不管是打或不打，都不好处置了。
银森冠干脆也浮了起来。他对导弹的威力将信将疑，但总是存着一丝畏惧。
实际上，西大陆人和地球人对武力的认识是不同的。
在西大陆，决定武装力量的核心是野战。而地球自从核武时代以来，野战力量的价值却逐步削弱。如果说70年代的越南还能用精神制胜，80年代的马岛登陆战后，精神的作用就大大削弱了，一发飞鱼导弹命中，无论谢菲尔德号上的英国水兵有多么精悍的训练，都没有意义。到了斩首战发明——假如一支军队和政权的领导被消灭，士兵有再强悍的精神和体力又有何用。
因此，在陈易看来，他手下的十多名神术骑士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像这样登船上去，即便被发现，最多落个跑路的下场。若非光幕的限制，他甚至不敢将西大陆人带到地球来，觉得他们能毁掉整个世界似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土著的进化好似更先进完美。
可是，在未曾经历过二战和核战争的西大路人的眼中，绝对武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就像神术骑士总是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他们不懂恐怖主义，也不懂什么叫游击队和敌后根据地，在他们的战争概念中，杀人盈野和杀人盈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管是什么恐怖分子，游击队员，唯有躲在普通人的掩护下，才能发挥他们的巨大破坏力量，就像是陈易设想的神术骑士掩藏在普通地球人中一样。
但如果是在西大陆的战争，胜利方完全可以从一个地方开始平推，杀掉所有见到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骑士或者平民，统统杀掉，威胁解除！稍微善良一点的，也早就学会建立集中营和奴隶营了，杀掉反抗者，威胁解除！
这种战争模式下，银森冠相信，面前的舰队在遭受神术骑士的攻击的时候，说不定会“万弹齐发”，将自己一行人炸成稀巴烂。就算逃回江宁，似乎也不过是陪葬几十万人而已。
为了杀掉一个神术骑士，牺牲几十万平民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尽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但陈易和银森冠在隐藏自己的思路上是一致的。
面对近乎倾巢而出的东海舰队，神术骑士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和忍耐。一点都不像陈易熟悉的桀骜不逊的骑士。
晚间22点25分，陈易在黑暗中挥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下3米处。
不多不少正好三米。
如此以来，水下的声纳检测不到他们，雷达更不用说，最有威胁的人眼监视也发挥不了作用。
7个人学着海豚或海豹的动作，翘臀踢腿，缓慢的向最大一艘驱逐舰靠去。
这是一艘下水不足三年旅洋级驱逐舰，新的一塌糊涂，正是消息所言的“黄金船”。它有16枚120公里射程的舰对舰导弹，2座射速每分钟5000发以上的近防炮系统，射速90发每分钟的100毫米自动主炮，2管反潜鱼雷和6管深水炸弹，任何一种打在神术骑士身上都不好过。
但东南舰队完全没有神术骑士的相关资料。他们没有在侧舷安排观察员，没有加装反渗透的保安措施，也不会去注意人那么大的东西。
或许有人想到偷窃一类的事，可事实上，黄金真的是好难偷窃的物品。
1吨黄金就是真的1吨重，搬着它们是没办法做机警的运动的。
在舰队司令看来，除了正常的防护之外，他需要注意的永远是别的船只、舰队。
陈易率先爬上了侧舷，银森劲踩着“凌空飞行”飞了上来，银森勇紧随其后。
剩下四名神术骑士贴在船边，随着等待接应。
银森冠不满的道：“我们完全成了摆设？”
“摆设就不错了。”银森皮很享受趴在船边的感觉，但他真的不愿上船去。那是比马车恐怖无数倍的举行呕吐制造机。
陈易一行像是滑冰的流星似的，溜入了下方。
银森勇注意听着声音，用神力集束到另两人耳中，说道：“现在用相位门如何？”
早在岸边游泳前，他就想用神术“相位门”了，奈何目标位置不清。
陈易依旧否定，道：“我们要用正常人的方法，不能显的太超常。”
“7个人渗透一支军队，总不是正常人做的吧。”银森劲四处乱看。他成为神术其实后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地球，因此并未足够“神术骑士”。
当然，神术骑士通常也不用渗透这种法子。一旦被发现，危险太大了。一场战争往往就是因为某个神术骑士的阵亡而结束，所以干嘛要将胜负手送到对方的怀中呢？
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底仓，找到金库所在——致密的金属容易引导神力，很容易就发现。
“都释放神力吧。”陈易说了一句，开始涌动大量的神力。
“能量涌泉！真浪费啊。”
“让神力乱一点，尽可能多的产生磁场。”
差不多同一时间，船上的摄像头失灵了。
“滴滴”的警报刹那间响起。
陈易随手丢出几颗防御性手雷，炸掉了楼梯后，又开始放置C4。
他购买的军火多的是，不仅能存在空间储物戒指中，放在袖珍的魔法地铁中也没问题。
轰隆隆的爆裂声响彻船体。
6000吨的驱逐舰，大约就是世界前1000大邮轮的水平，容纳的水兵100余。“黄金船”上有一个排的特种兵，也就是40多人的规模，发了疯似的跑出船舱，来不及见到陈易，就被神力的冲击给炸飞了回去。
三秒钟后，C4“撬开”了最后一层钢板。
烟雾中可见黄橙橙的金砖，仿佛在灰尘中也能闪光似的。
监视器、动作感应器，数种电影中才能看到的高科技产品安装在其中，谨防小偷窃取。
陈易用的还是炸弹。
两颗手雷丢进去，什么装备都抓瞎了。
陈易看看时间，差20秒钟是22点30分。
趁着最后时间装上5颗炸弹，袖珍魔法地铁随之开启。陈易将黄金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2分钟后，1200吨黄金和铂金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陈易大笑三声。
银森勇配合的发出“嗷”的狼吼声。
这是不用去其他船只爆破的信号。外面的四名神术骑士胡乱的按着遥控器，用炸弹将驱逐舰外表弄出无数的窟窿。
大量浸水虽然不会弄沉它，但也够舰队的军官们手忙脚乱了。
而在旗舰的舰桥内，忙碌中更带着无数的紧张。1200吨的贵金属啊，都够买下舰队了。
“抓住他们，潜艇，派潜艇找黄金，把蛙人也放出去！”参谋声音嘶哑，再没有了温文尔雅的君子作风。
……

第五百零九章 向着西京奔跑（1）
一群神术骑士几乎没有换气的潜游了四五公里后，银森勇开启神术“相位门”，非常辛苦的支持6人回到陈易房间，然后自己才钻了进去。
这是非常费力的神术，定位麻烦，消耗随距离增涨而增涨。当然，用来毫无目标的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东海舰队的船舶飞机，还在疯一般的搜寻海底和天空呢。
百多公里外的滨江路大宅。
一阵强磁场产生的电压不稳过后，陈易湿漉漉的站在了自己的床上，他的左手还提着一条鱼，有半条手臂的长度，曲线优美，挣扎有力。
小蜥蜴趴在窗台上，两条前爪盖住眼睛，念叨着“太刺眼”，同时对活蹦乱跳的鱼表现出相当的兴趣。
一名接一名的神术骑士从海中钻出来。
地板马上流满了咸湿的海水和倒霉的浮游生物。
“吸尘器。”陈易像是魔术师在喊话似的，抓住小蜥蜴的尾巴一抖，就有一台纯红色的漂亮吸尘器出现，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要方便。
电流的嗡嗡声，变成了蜥蜴嚎叫的“呜呜呜”声，水灾后的地面转瞬变的干干净净，像是被舌头舔过了一般。
“弄坏了老妈的红橡木可是大事件！”陈易满意的拍拍吸尘器的脑袋，又命令众人都到浴室去换衣服。
吸尘器连连点头，海水的味道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银森冠首先钻进卫生间，迅速扯下身上的衣服，回味着爆破后的舰队乱象，笑道：“丢失这么多的黄金，不知这位军团长会不会上绞刑架？要是在西大陆，一个骑士团的团长丢掉几十万枚金币，非得让家族赔的倾家荡产不可，想死都不行。”
“地球有破产法。不过，他肯定不好过。”陈易不仅没有歉意，而且颇有吐气扬眉的感觉。
海军从来都是不是中国军队的主要力量，陈家老爷子秉承的又是西进的大陆政策，与海军矛盾重重还差不多。
对江宁军区大院的孩子们来说，欺负海军大院的同学是一种荣耀，被欺负也很正常。
银森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剥了个干干净净，也冲向卫生间，口中犹自喊道：“谁要和我们一起洗澡？”
“我们”自是银森勇和银森皮了。
陈易恶寒了一个，干脆蒸干身上的水汽，然后分离非身体组织，再换上一件干衣服，整个人顿时清爽起来。
“你们自由行动，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保证吗？”陈易的手搭在房门把手上。
“保证。”
“保证！”神术骑士们小小的宣誓了一把。
陈易一拧门把，出了房间。
身后是纷乱的打闹声，让人根本不想回头去看。
楼下开着电视，陈父表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一支烟，但没有要抽的意思。
“老爸。”
“哦，陈易。”陈从余早就听到了声音，懒得抬头，问：“听说了吗？”
“什么？”
“东海舰队遭袭。”陈父已经把儿子当作大人处理了，像是这种内部通报的消息，正常父亲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陈易直接开启豁免，遮蔽住声音，笑道：“我做的。”
咚！
“诚实”信仰猛涨。
“别乱说话。”陈从余倚着桌子没动，道：“一艘主力舰受攻击，好像三分之一的水密舱都破了，要是沉没了，是要出大事的。”
“老爸。”陈易郑重的喊了一声，严肃的道：“那艘船是黄金船，我把黄金抢回来了。船沉不了，虽然炸了几个窟窿，不在要紧位置上。”
其实不能算是“回来了”，毕竟人家是现金付账，拿钱买去的黄金，“抢”字倒是名至实归。
陈父念叨了一遍“黄金”，充分理解其含义后，震住了。
至少五秒钟后，他才忽的站起来，手捂着心脏，不那么小声的小声道：“别胡说八道。”
接着，他又背对窗户，用口型说了个“小心窃听”。
陈易毫不吝啬的用神力扫了一遍，笑道：“没有监听，而且也听不到，我开了防护罩。”
“防护罩”明显比“神术‘豁免’能够阻挡声波的传播”容易理解。
陈家人都知道了西大陆和体术的事，陈父“唔”了一声，转而道：“我们去老宅。”
老宅因为有陈仲国的缘故，绝对安全，没人敢窃听或监听。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担心。
“我叫上老妈。”陈易无奈耸耸肩。
宾利一路疾行，抵达老宅就见到停车场上的数辆公务奥迪。
“西京的人。”方曼怡的脸色不好看。最近一段时间，陈家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要不是西大陆的秘密有够吸引人，大家很难去支持陈易的。政治上的压力是一种实在的东西，停止拨款，减少反税，增加麻烦和运营成本，这些都需要整个家族用历史上的积攒来承担。
新牌照的西京奥迪，代表着新的压力，从大门一路走进去，看一些旁系的目光就知道了。
说起来，他们的生存状况也一下子恶化了，身在政府部门的要担心前途，身在商界的要担心钱途。想想多年奋斗转瞬成空的恐怖，众人看向陈易的眼神的友善程度顿时消减。
好在，仍旧是一家人。
陈易微笑着走进大厅，对于家族众人来说，最近发生的事儿，的确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且不说失败后的连带损失，就算是陈易成功了，他们在江宁的利益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
归根结底，除非前往西大陆，否则陈家人在江宁的权利已经到顶了。
大部分人，尤其是陈父年纪的人，很难舍家前往另一个地方了。
“三少爷，少夫人，易哥儿，这边走。”老管家迎了出来，领着他们向前道：“是办公厅的人，赖着不走，没皮没脸的。”
他是跟着老爷子去西京，又迁回江宁的老人，经历不同，思想不同。
“他们说什么事呢？”
“想请老爷子牵头，调查东海舰队的爆炸案。”
“请老爷子牵头？那不是胡闹吗？”陈从余一下子生气了。
管家咳嗽一声，道：“谁说不是呢。但听他们的意思，要是老爷子不出面，那就只好请柳家老大出来了。”
柳家正是曹渊第一次出面所说的三家联盟中的一家。他们和陈家的关系不温不火，但从20年前开始，就种下了政见不和的根子。
从本质上说，曹家除了曹渊太冲动之外，和王家和柳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平常时分，他们没必要得罪陈家，但要是有利益的话，也不会顾及太多。这么多年以来，你争我夺的事儿不止一次两次了。
“老爷子的意思呢？”陈从余依着老管家的安排，坐在了待客室的一角沙发中。
老管家摇头道：“老爷子没说话呢。”
“那你给老爷子说一下，我有急事见他。”
“现在？”
“越快越好，急事，而且重要。”陈易需要立刻将最新信息提供给爷爷。爆炸案牵头的事儿，如果同意则会受到各界关注，如若不同意，等于是将主动权交在了别人手里。
政治就是衡量利弊，没有最好的结果，也不应该有最差的结果。关键是要充分完全的信息。
老管家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易，道：“那我现在进去说了，一会儿，老爷子骂起人来，我就藏了。哦，佛老来了。”
向佛老点点头，管家返身进了房间。
“佛老。”陈从余，方曼怡和陈易都站了起来。作为陈仲国的政治幕僚，他早就是陈家的一分子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关系比普通旁系亲属要近多了。
“陈易，老爷子现在正烦着呢，咱俩先说说？”佛老颔首就算是打招呼了。
陈易眨眨眼，道：“西大陆的事，您知道吗？”
佛老呆了一下，随后缓缓道：“老爷子提了一下，但没说全。”
陈易抿嘴一笑，耸耸肩。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
佛老忍不住笑了。
没多久，陈仲国推开木门，沉着脸出来了。
待客室内另有几个人，看模样是等待接见的官员，全都“呼啦”站了起来。
陈仲国摆摆手，说：“各位再坐坐，我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陈易，过来。”
一群人于是又都坐了下来，整齐的像是学校似的。
“到我书房。”陈仲国又推开一扇门，等陈易进来，关好问道：“怎么了？”
陈易自然打开二级神术“豁免”，遮蔽了各种的波的传递后，道：“爆炸案是我做的。”
陈仲国的眼皮子一跳，顿时皱起眉来。
“那艘船是黄金船，他们从江宁银行换回去的黄金，都放在那艘旅洋级上。1200吨黄金，我全都拿了回来。”
陈易一口气说完，再看老爷子，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好像是……震惊吧……
“怪不得……”沉默许久，老爷子才叹息了一句，问：“1200吨黄金，你放在了哪里？”
“我是神术骑士。”陈易耸耸肩，其实没回答这个问题。
“世界不一样了！”陈仲国突然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上一次出现，那还是确定的听说苏联解体的时候。
陈易并不理解，只问：“您准备怎么做？”
在陈家，也就他敢这么问了。
陈仲国看向陈易，转瞬好笑的道：“这要看他们怎么做了。”
傅泊林和他的央行老大，在防守最严密的情况下丢掉了1200吨黄金和铂金，价值在3000亿人民币以上。就算是在挥霍无度的央企集团中，这也是非常过份的新鲜事，他们通常的学费价格都是在百亿美元以内的。
现在，他们肯定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继续购买黄金，有可能遭窃。
不再购买黄金——这可是最容易打击陈易和黄金债券的方法了。

第五百一十章 向着西京奔跑（2）
沉思了半盏茶时间，陈仲国拍拍脑门，快步打开房门，喊道：“佛老，喊人过来。”
陈易连忙起身离开，让位于幕僚集团。
精心摆放的待客室就像是善于藏肉的胖子，转眼间，就从角落挤出七八个人来。除了始终伴随陈仲国左右的三老外，又有几个相对年轻的幕僚出现。
“怎么回事？”陈从余略有担心的问陈易。
“说了该说的，爷爷还没决定。”陈易摊手。他虽然主导了形势的走向，但也不知道形势最终走向何方。政治就是分配的艺术，创造价值和分配资源从来是两回事。
倘若不是身为陈家的一员，且是重要的一员，陈易面临的问题将庞大的多。
不知过了多久，陈仲国终于走出了书房，龙行虎步的如同年轻人一般。
方曼怡忽有所感，低声问陈易：“你是不是给爷爷弄了什么药？”
“那是神术‘恩赐’”陈易相当诚实的道：“付出挺大，但能提高10％的生命力，壮年的生命力。”
“怪不得。没有副作用吗？”
“您没觉得有年轻的感觉？”陈易猜也知道老妈想什么。
方曼怡马上摸自己的脸，讶然道：“我以为是法国带回来的面霜起了作用。”
“什么面霜能年轻四五岁。”就算是对神术骑士，“恩赐”也是个负担极重的神术。
“不对。”方曼怡刚点了两下头，马上停住，道：“年轻四五岁？我以前有那么老吗？”
“当然不是，我是夸耀自己的功绩。”陈易吓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自从初中毕业后，他就很少受到老妈的恐吓了，现在就是“很少”的情况。
幸好会客厅的大门“吱嘎”推开，就见陈仲国正与对面的西装老头友好的握手。
谈好了！
大家心里都有了个概念，全站了起来。
陈易趁机躲在老爹身后，拍着胸脯做庆幸状。
陈从余好笑的道：“你妈妈从小培养了你进入政界的能力，看看，一着不慎……”
“最近没有我和大哥分散火力，您过的艰难吧。”陈易同情的望着老爹。
重击！
“我这么多年的训练，只要不踩中陷阱……”陈从余说了一半，开始转换口吻，用深情的语调说：“你妈妈是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女人，无论如何，我们都爱她……”
“你怎么知道老妈在你身后？”陈易极度奇怪。
陈父做口型：香水。
转过脸来，却笑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哪能提前知道……”
方曼怡点着下巴，笑眯眯的。
陈易突然发现，老妈和小妹在某些情况下的表情是相似的。
“陈易，帮我送送几位叔叔伯伯。”陈仲国满面笑容的招手。
待客室内的陈家人都静了下来。
这又是一次意味着巨大改变的信号！
在送“贵客”的问题上，陈家有一套约定成俗的默契。老大陈国亮在家，则由他代父送客，否则就根据来人的身份，由陈从余或陈荣杰来送。后者负责官面上的人，前者负责其他人情往来。
现今大伯去了西京，陈从余又重入仕途，某种程度而言就顶替了大哥的位置。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变化。
但是，当陈从余在场的情况，让他儿子去送“贵客”？孔老二被骂臭以前的时代里，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陈仲国虎目圆瞪，环视一周，所有人立刻闭嘴了。
陈易淡定的绷着脸，极快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西大陆，他面见过大祭祀，大爵士和神术骑士，每一个人的威势都不逊于眼前的西京官员。事实上，要说权威和高高在上的气质，人民公仆终究是落伍了。
这就是名分的重要性了，不管公仆是如何的昂首挺胸，比起曾经的青天大老爷，先天就欠缺了一点东西。
陈易顺利的接到了爷爷的“信号”，手一摆，笑道：“几位，我们从右边走。”
他的动作表现，说是谦卑，不如说是谦逊。这是西大陆养成的习惯，在那个时候，就算生杀予夺的大爵士阁下，也得给他行屈膝礼。
西京官员有点奇怪，头前的领导更是相当不适应的蹩在陈易身后，有种亦步亦趋的不爽感。
一路无话，坐到了车内，领导才问了一句：“你就是开发出黄金债券的陈易吧？”
“是我。”
“英雄出少年。”领导赞扬了一句，别过了脑袋。
陈易礼貌的微笑，看着车队离开老宅才沉下脸来。
屁大的官儿！
西京的哺乳动物，真以为自己见人大一级了。
返回会议厅，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就留下相近的几家人和幕僚团。陈仲国坐在客厅的炉火旁，一边烤手，一边问：“怎么样？”
“拽的很。”陈易随口答了一句，才醒悟过来，自己是在家族会议上。不过，话出口就不能收回了，诚实的人不必隐藏自己的心情。
佛老怪怪的瞥了一眼，换上微笑的面孔道：“从今天开始，老爷子就牵头调查爆炸案了。需要大家知道的内容是，具体的专案组由公安局党委负责，我们的工作是稳定局势，保证信息畅通。”
“接下来了？”陈易看不出其中的好处。
陈仲国却沉稳的道：“根据最新的信息，这是最佳选择。陈易，你想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我帮你看着上面。”
他指指天花板，谁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谢谢爷爷。”陈易一下子站了起来，好像小时候得到压岁钱的感觉。
“你应得的。”老爷子继续烤手。
从中国最强舰队的严密防护下偷出1200吨贵金属，陈易充分证明了神术骑士的强大。所谓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根本就是一颗政治原子弹。
在西京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之前，他们一定会疑神疑鬼，根本不敢胡乱动作。
西京希望陈仲国调查，是希望了解陈家与黄金失窃的关系。陈仲国趁势答应，不仅破了这局，而且顺理成章的再进一步，得到了中央认可的位置。
陈仲国想着想着，就笑了。
真的笑了。
正在记录重点的智囊和家里人都呆了，不明白老爷子少见的笑容是为了什么。
只有佛老猜到一点，但他继续说道：“手下，我们的将调查东南舰队和海军基地，江宁海关和海上航线也要好好整肃一下。名义，就用江宁案件督办小组的名义！”
“这个名义，我们要用一段时间了。从今天开始，凡是江宁案件督办小组的文件，就是老爷子签发的正式文件了，所有机关部门，都必须给予最大程度的重视。次一级的文件用江宁案件督办二组的名义，重要程度相当于东南省委的文件……”
这下，围坐在火炉旁的一群人都笑了。
小叔陈荣杰更是乐的打跌道：“爷爷退下来，不好发正式文件了，现在方便了，又有名义，又有级别，瞌睡遇到枕头。”
佛老赶紧拦住，道：“这个重视程度的问题，私下里说。不能公开。我们主要还是就案件发文件。”
陈易莞尔。
他敢肯定，江宁案件督办小组的文件一定与案件没有关系。
最大程度的重视意味着最重要的文件，代表着陈仲国的纲领和思想理念，岂能用来描述具体的案件。
这样粗鄙的东西，大约会用督办三组或者督办四组的名义。
陈易猜想，说不定只会出现在“专案组”的文件里。
陈仲国先去睡了，留下一群人私下里讨论。
“西京真是昏了头了。”
“应该是柳家昏头了吧。”
“这下舒服了。”
陈易现在却不想知道那么高端的消息，他只想知道央行会怎么做？
求和？
还是死硬到底！
第二天，陈易首先召集了一期西江会，给所有企业补上黄金债券。其实就是强制性的用黄金债券换回钞票。
这是有可能激起反弹的行为，但企业又不好意思反弹——陈易允许他们将黄金债券换给央行，本身就是一种大度的表现。
现在，继续换回黄金债券，更像是一种回馈。
陈易仔细的观察着二级关联企业和三级关联企业的负责人们的表情。一级关联企业是很难离开西江会的，他们享受了大量的权力，得到了相当的优惠，所以接触关联的成本也更高。事实上，要是没有西大陆的订单，半数以上的一级关联企业都要倒闭，它们才新建了新厂房，购买了新机器，招募了新工人……所以傅泊林的贷款压迫手段才能收到奇效。
当然，由于东海舰队的爆炸案的关系，现在的确变成了“奇效”。
从一级关联企业开始，每家负责人单独上前来签字。
央行为了收走他们的黄金券，毫不吝啬的支付了现金。由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他们中的大部分都留存有部分的现金。
陈易也不要求全部换回。他现在并不缺钱，只是保持关联企业的紧密性。
到了二级关联企业中原集团的时候，这位负责人低声问道：“陈先生，听说江宁银行一直在兑换黄金，要是没有了黄金？”
“假如黄金没有了，那就是我的债务。”陈易回答的极其肯定，又道：“其实，不知道你们今天注意了没有，我已经放开了黄金债券的出售量和兑换量，但几乎没有人兑换，一早上下来，连5000万都没有。”
各家企业顿时惊疑不定的讨论了起来。
一口气席卷了几百亿，陈易拍拍肚子，笑道：“各位，如果任何银行想从你们手上购买黄金债券，没有问题，告知我一声就行了。”
“不敢不敢……”
“我是说真的。”陈易打断了某位先生的谦虚。
下面都是精明如猫的角色，一时间联想都丰富了。
……

第五百一十一章 向着西京奔跑（3）
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形容的就是傅泊林了。
央行的先生们景况稍好，但也是一片焦头烂额。
只能说，幸亏丢掉的黄金不是自己的。
在一种奇怪的心态变化中，黄金债券仿佛进入了滞销期。
购买量最大的西江会关联企业正在消化陈易的强行配给，未受影响的普通民众依旧以买债券换黄金的模式居多，银行则在犹豫，傅泊林受到武馆学员明哨监视的下属，在限量取消的情况下，仅仅购买了10亿元黄金就作罢。
4吨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说应当是存放于金库的极佳避险资金，但比起先前上千吨的存货，明显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正在接受调查的东海舰队不可能继续给他们当保镖，重兵押运的黄金让傅泊林紧张的浑身冒汗。
陈氏武馆有近3万名学员了，想到这个数字，江宁的先生们就坐立不安。
陈易也不管他们，他又开始发布新的订单，光是钢材就要了2万多吨。
一家大型钢铁销售公司，一年的销售量在1万吨规模的就算的上是该地区顶级的钢铁销售商了。陈易一口气要掉2万吨，等于是生生支持一家大型企业存活两年。
刚刚有点松散的西江会，立刻紧密了起来。
接下来的竞标日，过百家关联企业的负责人，像是学生考试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方正的课桌前，开始对各项订单进行竞标。
陈易半眯着眼睛守在上方，好似一只盘踞在山崖上的老鹰。
每次竞标日前，都会留给各家公司三五天时间来考虑分析和判断，某些时候也用来进行场下交易。
每次竞标都是一次无声无息的战斗，公司养着庞大的销售部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
短短的10分钟，决定公司未来三个月，半年甚至永远的命运。
当标书放回到木质的小箱子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庞大的压力稍有缓解，在座的先生们就迫不及待的解开纽扣和领带，像是刚刚送走了老婆似的。
陈易在众人的瞩目下，粗暴的打开木箱，再稍显正常的方式翻阅。
大家于是又紧张了起来，一群人颤抖着，如同企盼食物归来的小鸟。
“中原集团？你们的报价……”陈易刚开口，对方负责人就笑脸如花了。他以为自己胜出，嘴角险些刮掉耳朵。
陈易立刻摆手，制止他的庆祝行为，继续道：“你们的报价低的出奇…我认为是否存在低于成本的可能？”
“这个……”中原集团的负责人额头锃亮，好似每天早晨都用鞋油狠擦了一遍。他判断着陈易的态度，笑道：“我们的报价，是根据公司的情况决定的。”
中原集团是后期成为二级关联企业的大型集团，就资本与人脉而言，他们超过了许多一级关联企业。但限于西江会严格的等级制度，他们往往吃到的都是一级关联企业的残羹冷炙——虽然超过普通市场的快餐，但人们总是想要更多。
其所谓的“公司的情况”，就是想要尽快成为西江会一级关联企业，从而获得更多的好处。但他们又不想承担太多的西江会义务，因而就靠着降低价格来争取订单。
西江会的关联企业增减，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订单决定。
陈易看着对面闪亮的额头，忆起前日询问“黄金没有了的黄金债券”的男人就是这位。
那可是一个不好的印象，至少是不负责任的印象。
陈易沉吟了一下，没有因此推开中原集团，而是重新道：“我多给你们一次考虑的机会。在西江会内，我们不允许低于成本价的倾销行为。”
“为什么？”对方愣住了，这些订单可是要陈易自己付钱的，竟然有人想要多掏钱？
陈易皱皱眉，道：“西江会的目标是扶持各家企业，总体上降低成本。如果用低于成本价的销售手段，那只不过是浪费了资源而已。恶性竞争最终对所有人都有害。”
归根结底，他可不想西江会内有企业通过这种方法得到垄断优势。
那只会让西江会变成别人的成果。
中原集团的负责人皱起了眉头，大约感受到了陈易的坚持。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您一定要求提高的话，我们每吨钢铁增加5元。”
陈易打开中原集团的标书，他们的钢铁报价仅3150元，再加上5元，也不过是3155……甚至比钢厂的出售价格还要低。
就算中原集团的议价能力够强，这个价格也极其够呛。
从别家的表述就能看出来，3400元的价格比比皆是……200元的毛利并不多。毕竟要一家公司或某个大部门整年进行协调工作，人工和公司的正常利润都指望着这些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中原集团的3150元都是赚不回来的，也就是所谓的低于成本价。
陈易想了想，合上标书道：“我需要你们提供钢厂合同和合同价，以及你们的其它成本估算。如果尚有利润，你们就得到钢铁标。否则，就失去此标。”
对方一惊，连声道：“陈先生，这是我们自己的运营方式，没有必要告诉大家吧。”
“我可以签保密协议，如果你们想要的话。”
“保密协议有什么用啊……您看，既然我们能降下来价格，您也省下了钱……”
“这是最终决定。”陈易不想再听接下来的辩说，挥手道：“既然中原集团决定退出此标的竞争，最终获得钢铁标的是明鑫集团。”
另一个毛发稀少的男人立刻跳了起来。
额头锃亮的男人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又是一场皮鞋和翻毛鞋的竞争。
“第二个是纺织标，这次，我们将衣服、鞋、帽、手套分成8个标，每标的数量都在千万件以上，价格10亿左右，希望各家中标企业能够积极扩大生产，继续降低成本……接下来，第一中标的是天荣集团……第二中标的是通惠集团……”
陈易一口气念完标书后，笑道：“大家手上已有不少的黄金债券了，这次的付款模式就不以债券为主。不过，若是有缴税等方面的需要，用黄金债券也是没问题的。”
“政府收黄金债券？”大家都惊奇了。
“当然，就像是正常的现金一样，而且更方便。”陈易耸耸肩。如今最大的债券金额是百万，只要10张，就够企业一年的税收了——假如他们正常缴税的话。
能够缴纳政府的苛捐杂税是货币的重要特征之一，黄金债券悄然迈出了一步。
少数理解的企业负责人低头不语。他们还不知道央行自顾不暇，总觉得似乎还处在斗法阶段。
开标没用太长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懊恼的离开了会议室。
中原集团锃亮额头的负责人却没有离开，他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后，窜到前面，哀声道：“小陈先生，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们也是想尽可能的拿下一些标，没想到您是……首先考虑我们这些企业的利益，这一次，我真的错了……”
“我问你是否赔本销售的时候，你该告诉我的。”陈易将最后一口红茶喝掉，决定离开会议室。
“是，是。这一次教训深刻，再也不会了。不过……我们真的能完成好订单，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见陈易要走，他快步追上，不停的指着自己道：“小陈先生，我叫刘明，就是流民一个，但我有儿子，7岁，刚上小学，我也要养家糊口。您看，这么低的标，我们都没有拿到，我会丢掉工作的。陈先生，真的，只要一份订单……”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陈易开会的时候，习惯性的贴着的智力卷轴和感知卷轴，他甚至能用神力控制智力进程和感知的范围。
闪烁着额头光芒的男人傻眼了：“我真的有一个儿子。”
“你没有，而且你要我反悔，可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门外的裸熊挡开了刘明，并帮陈易摁开了电梯。
后者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追上去。
小蜥蜴新吃了一辆宾利，相当悠闲的开在前面。
刘明的宝马追在后面。
穿过几个路口之后，宾利开始出城。
来不及让他思考，两辆车都进入了车辆稀少的专用公路。
“海军基地？”等刘明看到姿态高挑的军舰的时候，已没有退路给他了。
水兵拦住了宝马的去路，带着怀疑的眼神，用特殊的语调询问。
刘明没有办法，只得高声喊：“陈先生！陈先生。”
陈易回头瞅了一眼，点点头，水兵就带着他过来了。
“放他进来吧。”
“陈先生，不好意思。”刘明一脑门的汗，锃亮的像是涂油似的。
陈易淡淡的一笑，道“来了就来了吧。一起？”
“好，好。”刘明颠颠的跟在陈易身后。
路上不断有整齐衣着的军官经过。海军服比陆军的绿色漂亮多了，尤其是偶尔出现的女军官，称得上是海洋中的一朵花。
“司令部到了。”
陈易走了进去，刘明再次被拦在后面。
“我们一起。”裸熊知道陈易的意思，西江会的群众需要见证一些事情，知道陈家能做到哪一步，这样他们才有动力。
……

第五百一十二章 舰队（1）
刘明带着敬畏的神色，与陈易走进了东海舰队的司令部。
来来往往的军官身材笔挺，匆匆忙忙且一脸严肃，偶尔碰到平民装束的几人时，多以倨傲姿态应对。
刘明是个生意人，在酒场夜店上挥洒自如，在政府办公楼内就显的拘谨了。他小心翼翼的跟在裸熊的屁股后面，眼睛也不管乱瞅，偶尔的点头哈腰得不到回应，倒是逐渐不做了。
在四层的位置，一名中校参谋接到了众人，低声道：“陈易先生？陈从余先生一行就在里面。”
“司令员在吗？”
“政委也在。”
刘明听的脚脖子一阵抖，东海舰队的司令和政委的，对他而言，级别太高了一些。
转瞬，刘明又换过了思路：要是能给东海舰队提供物资供应，那可是真的发财了。船舶的钢材，基地用的建材，说不定每吨能有几百上千块的利润。
刘明馋的几乎流下口水来。他立刻开始努力思考，如何能从陈易的手指缝里捞一点美食。
这种时候，他自然以为陈易是来做说客，捞好处的。
正想美事呢，四楼的大门推开。
陈从余慷慨激昂的声音清晰传来：“海军的司法系统，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无法保证公正，联合调查组审理爆炸案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你们一定要拒绝的话，那我上报的要求将不再是联合调查组，而是地方检察院的独立审查组了。是否冒险一试，你们来考虑。”
刘明不仅脚脖子抖，腿肚子也开始抖了。
听到了上层谈判，太可怕了。
他有心想退，反被裸熊推了一把，跌跌撞撞的站到了角落里。
陈易做了自我介绍，坐在了会议桌另一端的沙发上，继续听他们谈话。刘明的待遇和裸熊差不多，守在一边，带不带耳朵都行。
挂着金星的将官，只用目光扫过了刘明，毫不停顿的飘了过去，口吻强硬的道：“如果陈先生坚持联合调查组审理，那我们只能拒绝江宁地方的参与了。爆炸发生在数十公里以外，我们东海舰队的船上，于情于理，也应该由我们首先调查。陈先生若不放心，完全可以派员监督，当然，必须合乎规矩的进行监督。”
“你们的规矩？没有这样的规矩，联合调查组是底线，而且要由地方上的同志担任主要负责人，请两位认真考虑……”
“我们已经开始调查爆炸案了，现在让不熟悉海军事务的地方检察官插手，又得重头来过，不仅浪费了时间，而且容易造成误解。”
“地方检察官的专业素质极佳，而且，公开透明的审理爆炸案，有利于随后的舆论支持……”
高层的唇枪舌战令刘明胆战心惊之余，又是兴奋莫名。
他悄悄的偏头看看陈易，后者正聚精会神的阅读案卷，似乎对将星也没有兴趣似的。
谈话依旧由陈从余主导，他有政协的身份，正好代表陈仲国来调查东海舰队。
同样，这也是一次大型调查的前置工作。如果陈从余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有多部门的联合行动，许多人下马。如果陈从余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那东海舰队就算是安全了。
就某方面而言，陈从余目前的工作，与傅泊林是极相似的，只是背景不同罢了。
东海舰队也深知此点，所以尽其所能的阻挠抵抗。理论上，如果陈从余没有过硬的手段，前置调查将漫漫无期。许多此类事件，都是用权力掩盖证据，用时间消灭证据。
刘明锃亮的脑壳油汗如雨，不时的滴到鼻尖上，擦掉又流出来，像是失足于江湖的女侠一样。
双方依旧你来我往的纠结着，最终是否能够达成共识并不确定。
陈易耐心的等着。他不怎么喜欢东海舰队的军官们，花钱很多，干活很少，在地区争端中又没有优势，他们能做的，江宁军区的空军都能做，他们做不了的，江宁军区的空军也能做。
军区大院的孩子都不喜欢海军家的孩子，后者的待遇优厚，却几乎没打过什么仗，艰苦卓越更谈不上。
倒是为了维持一支或几支相对现代化的海军舰队，他们花了不少钱来买舰艇——通俗的做法，越好的舰艇待遇越好，陆军的孩子们累死累活也比不上他们。
陈易看着金星闪耀的司令官，忽然有种仇富的心理。一支舰队几百上千亿的成本，每年的维护费用堪比大军区的支出……
“你们是担心联合调查组审查账目吧？”陈易突兀的来了一句。
满房间的声浪刹那间停止，好像有谁关闭了音响电源似的。
军官们用愤慨的眼神看向陈易，似乎荣誉和尊严遭到了践踏。
陈易耸耸肩，淡定的道：“你们不会说自己的账目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我敢保证没有问题。”司令官并非脾气好的人，他耐着性子和官二代的陈从余说话，对官三代的陈易就完全没有谦让的意思了。
八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有一股子毋庸置疑的味道。
陈易却觉得愈发可疑，而且理所当然的可疑。他很自然的笑道：“没有问题的账目本身就是问题。一群会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做帐，怎么可能不出问题？您有点太紧张了。”
至少有五个人瞪着陈易，剩下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姿势缘故，没有表现出来。
陈易不屑的撇撇嘴，当兵的做到将官，归根结底就是搞政治的——如果他不搞政治，说明不搞政治就是他的政治策略。
这样的人，顾及太多，愤怒更像是害怕。
“陈易。”陈从余做出反对的姿态，结束了双方的游戏。
他挡在一众军官前，道：“我们不想讨论舰队账目的问题……”
“是他起头的……”
陈从余转向说话的军官，冷冷的道：“如果你一定要讨论舰队账目的问题，那我们就派人来讨论。”
刚才开口的大校参谋马上偃旗息鼓了。
陈易对老爹刮目相看，笑道：“我养了一千多名会计师，要帮忙的话，我肯定不会吝啬。都是些年薪几十万的小会计，不用怕。”
相当诚实的叙述，财大气粗的语调，反而让军官们不敢说话了。
在这颗蓝色星球上，没有哪个政权和国家清白的像处女一样，如果真的有，那也是找医生后做的。
陈易亮出了威胁，陈从余则降低语调，缓和着笑道：“咱们继续说联合调查组的事。这么吧，江宁地方检察院和安全局合作，再加上你们选定的几个人，组成联合调查组。我们暂时将人员划分在爆炸相关的人事。首先启动调查计划，怎么样？”
“太不清晰了……‘暂时划分’，还有爆炸相关的人事，按照这样的原则，你们随时都可能扩大嘛。”
“这么好的条件再不答应，我们就独立调查了。”陈易故意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样。
政委牙痒痒的转过椅子，整着衣袖，笑道：“我倒想知道你怎么独立调查？”
“你真想知道？”陈易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如今有了名义，他随时都可以把任何人从海军基地中提出去，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如果海军军官们继续强硬下去，他就准备这样做。
政委终于动摇了，愤愤然道：“只有爆炸案相关人员，你们才能调查询问，而且要在海军陪同下。”
“可以。”陈从余接棒拍板。他需要的就是联合调查组。在这种小团体中，无论调查什么事情都很困难。
两名将官装模作样的和陈从余握手。
陈易等他们表演完了，却道：“政委同志，能不能私下里谈谈？”
陈从余有点诧异，但什么都没说，陈易是老爷子钦点的“想做什么做什么”，当然是想留下就留下。
陈家的公子哥并未给少将政委留下什么好印象，出于某种说不清楚的心理，他才留了下来。
其他军官怀疑的离开了会议室，然后是看傻了的刘明和他的“监护人”裸熊。
“到我办公室吧。”政委推开另一侧的门，直直的坐在了大班椅上，姿态雄浑的道：“什么事，说吧。”
“黄金没有沉到海底，所以你们的潜艇怎么找都找不到。是被我拿走了。”陈易开头一句话，就让将军站了起来。
什么大班椅，也没有诚实的话语来的舒服！
政委稍激动了一瞬间，转瞬又摇头道：“我不信。”
陈易笑了，没有解释，继续道：“总之，此事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黄金找不到，你们又丢人又丢脸，让西京的老人家都明白，东海舰队在全员紧急状态下都能丢掉上千吨黄金，不值得信任。第二种，有央行特殊标记的黄金找到了，但只有一部分，而且是在某些舰队高层的私宅内，于是舰队再次得到信任，毕竟，监守自盗这种事情很容易理解，只要换掉一批将官，舰队就能重新回复战斗力。您觉得，是牺牲小我，还是牺牲集体比较好？”
“你想栽赃嫁祸？”政委愤而起立，指着陈易的鼻子道：“你知不知道，我喊一声，就有一个连的人将你送进监狱。”
即使盛怒期间，他依旧很有自制力的压低了声量，手指随后就放了下来，缓声摇头道：“年轻人，你还是嫩了点，这么大的案子，一个关键环节对不上都是麻烦，造假哪里有那么容易。”
陈易呵呵的笑出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着央行时间戳的金块，轻轻的放在桌子道：“您也别高估了大家寻找替罪羊的决心。我不用造假，只要将这样的黄金放几百公斤到您的外宅里，自然有人愿意相信。我个人觉得，如果有一名将官愿意为舰队的污渍背黑锅，那就算是您的同僚，也会深深的怀念您的。我人小肩膀弱，背不起1200吨黄金的失窃重任。”
政委绷着脸，一直等他说完，忽然笑了：“我就知道有猫腻。可惜了，挺不错的计划，偏偏……我前些天买了个录音笔。”
“哦？如果您的录音笔录到了东西，那你可就赚了。”陈易心想，我还有神术呢。
政委一惊，打开抽屉，一手抓着配枪，一手摁开录音笔。
空的！
陈易笑了，道：“代我向您的几位女朋友问好，咱们改天再约时间见面。”
“你是因为调查组的事？”政委沉重的呼吸。
“瓜熟蒂落，调查组的事，哪用得着施肥……”
……

第五百一十三章 舰队（2）
是夜。政委同志失眠了。
搞政治的人经常失眠，他们为了完美的分配社会资源而殚精竭虑，尽量将每一元钱分配到应得之人手中是其奋斗之目标。偶尔当零头不好分配，才悄然揣到自己兜中——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大众。
作为早就习惯了失眠的政客，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政委同志有股从心底凉上来的诡异感，或者说，那1200吨黄金和铂金自丢失之日起，整个舰队高层就觉得诡异了。
那可是正在进行实弹演习，武装齐全的舰队。它理应防范于未然，即使面对强悍的航母编队也有一拼之力。至少至少，不能让一队人无声无息的溜上来，炸了一艘大型驱逐舰再溜走，而且还顺手偷走相当于2艘半导弹护卫舰重量的黄金？
这种事情若是正常的话，那重金打造的海上舰队，又是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所以，舰队总部早将内鬼当作是调查的重点，只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吐露风声罢了。
“难道真是陈易弄走的？”政委自己都觉得可笑，笑了出来，又有点不寒而栗。
他翻身而起，找到那块压着央行时间戳的金砖，翻来覆去的研究。
金库的管理不可谓不严格，就算是有一块金砖泄漏在外，也是不应当的。
夜半无人，眼瞅着黄灿灿的金子，政委突然虚冷了起来。
天麻麻亮，保姆正准备做早点，主卧先“嘎吱”一声开了。
“我不吃饭了。”政委仍然穿着昨天的那套军服，头发有点乱，抓上公文包就要出门。
“小武还没来呢。”
“我自己开车去。”
政委打开门，又回过头来换鞋，匆忙的模样让保姆有些心慌。
海军基地旁的广式茶楼内，舰队司令部的四位高官重新聚首。
司令阁下的胃口最好，几乎是每样都要一两份，吃的满嘴流油，没有丝毫的将军风范。
他的参谋长和副司令显的矜持许多，除了喝粥外，油腻的食物丁点不碰，像是斋戒似的。
一晚没睡的政委此时镇静下来，至少是表面镇静。他快速的喝掉了一杯茶，抹抹嘴道：“昨天下午，陈易威胁我了。”
副司令嗤的一声笑了，道：“他能威胁你什么？嫩仔一个。”
参谋长也擦嘴道：“咱们和江宁军区是同僚，面子上要好看，他要钱要工程，千儿八百万的打发算了，咱们最近不是要改造潜艇兵的宿舍吗？”
“不行。咱们现在有点小麻烦缠身，各方的豺狼虎豹都盯住了。今天给陈易1000万，陈业再介绍个朋友来怎么办？陈国亮的面子不好不买。西京的土匪还没收到消息呢，现在一松口，浑身都是疮。”副司令的理由充分，基建向来是他盘子里的菜，怎能因为团体之事出让呢？
“要不，把陈家加起来算一份？既然陈易找了政委，就不好推脱了，他们的手也伸的真长，大半个江宁还不满足。”参谋长很为人着想的说。
政委在旁哭笑不得，轻拍桌子道：“人家可不是一个几百万的合同就能打发掉的。你们自己看吧。”
他将用布包起来的黄金放在桌上，由着几人传看，同时将陈易昨天的话给说了出来。
听到黄金落在陈易手中，再仔细的看过金块上的时间戳，在座的四个将军齐刷刷的深吸一口气。
“这要是真的，太……离奇了。”副司令想了半天，才给出个适合的词汇。
“难以置信！”参谋长是个足智多谋，或者说狡猾多疑的男人，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黄金，小声道：“你们说，会不会黄金有什么问题？”
“说说。”政委想了一宿没答案，现在只要能分析出一点苗头来，他就愿意花时间去听。
参谋长清咳一声，道：“我是这么想的。陈易的这批黄金来源蹊跷，消失的也够蹊跷。会不会有造假？”
一桌人都笑了。
喜欢广式早点的海军军官不少，这阵少说有三四十个人在开怀大嚼，不少人听到笑声都转过头来。
副司令威严的站起来，四顾一望，聪明的军官就喊叫着结账了。
没多长时间，二楼的大厅愣是给副司令的眼神给清空了。老板亦是退役的军官，见状干脆将服务员也给撤了下来。
“咱继续说。”副司令伸伸腰，顿时觉得宽敞许多。
参谋长的工作，原本就是提意见，等人拍板。被人嘲笑也不恼，端起茶杯道：“你们看还有什么可能。说实在话，要不是我知道咱们舰队人没有打黄金主意的，监守自盗的可能最大了。”
他像是开玩笑的说话，眼珠子却滴溜溜的在副司令和政委脸上转悠。
过了一会儿，司令才使劲咳了一声，道：“自己不要先乱了阵脚。要我说，1200吨的金子，一艘潜艇都装不下，船底才两三平方米的炸洞，黄金又重又多，怎么能短短半个小时就消失不见了？就咱们几个人，没这本事，我看陈易，也是在唬我们。”
“要继续搜索海底，加大范围。”副司令摸着胡须，旋即叹道：“这事真是——太诡异了。”
“就是诡异！”政委啪的一拍桌子，道：“这个词，我昨天念叨了一晚上。”
“吓死人了。”刚才佝偻着腰，几近咬耳朵的参谋长绷直了脊背。
“陈易没提要求？”司令沉稳的将话题转入正途。
政委边想边摇脑袋。
四人一时间也没了头绪，还是副司令提议结账，不管是吃饱了或没吃饱的，都摇着肚子走了。
四辆车鱼贯进入海军基地，就见陈从余带着联合调查组的成员等在办公楼大厅内。
司令和政委同时骂了一句，笑脸迎了上去。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牛检察长，杨厅长代表海关方面，米将军是江宁军区的代表，再加上海军的代表，咱们这个联合调查组的架构就完全了。”陈从余的笑容是商场冲杀历练出来的，一样的灵活自如。
“检察院，海关和军区？”司令点着头，一个挨一个的握手，心里有点怪怪的道：“我们去里面谈。”
陈从余笑呵呵的迎头而如，没有丁点的谦让。
将军们暗恨，也只能跟在后面。
政委步伐缓慢些，坠在最后，即将要进门的时候，就听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道：“政委同志，请等一下。”
语气戏谑，在海军基地，没有人会这样喊他。
政委回过头来，果然是陈易。
陈从余一行向前去了。
政委想了一下，沉声问道：“又有什么事？”
“根据你们谈话的内容，我决定给你们更多的信息。”
“什么信息？”
“黄金。”陈易耸耸肩，道：“我放了200公斤在你小老婆的房间里，床垫底下塞着。”
赤裸的毫无美感的勒索。
政委“哼”了一声，上回身上车走人。
在他最喜欢的外宅中，果然有20块10公斤的央行金砖塞在床底下。
青春清纯的小女生惊讶的大叫，依依不舍的抱着金砖，好像晚上睡的很舒服的样子。
“你就不怕我弄回去熔炼了？”处理赃物是一名公务员的必修课，为公为私皆有用途。
“反正我不准备要这200公斤的黄金了。”
“你想要什么？”除了威胁之外尚有利诱，政委觉得舒服了一些。
陈易轻松的笑了两声，将青春清纯小女生给赶出了卧室后，道：“说简单也简单，就想请舰队的各位长官自请降低预算。”
驻守江宁又不归江宁军区管辖的海军算是一个麻烦，譬如央行目前购买黄金，他们就会请舰队出面帮忙。换成其他陆军野战部队，不被他们卖掉算好了。
此外，海军主动削减经费，正好让陈系借机发难，继而开展西进计划——对拥有西大陆的陈易来说，扩张是一个极有必要的发展举措。
这种时候，原先立足于防御的国家战略就不够用了。海洋东进明显没有意义。总不能再发动一场面向东南亚的战争吧。
政委同志深知陈家一向以来的主张，此刻顿时心下一凉。
这可是赤裸裸的政治斗争，比毫无美感的勒索还要赤裸。
“我……”
“别急着拒绝。”陈易笑着打断了他，道：“10块金砖，每块值250万。你们四个人或者三个人分了，仔细检查一下，再给我答案。政委同志，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政委回头瞅了一眼，再扭过头来，陈易竟已消失。
“太诡异了！”他抓着金砖，只觉得像是一块燃烧的木炭般火烫。
晚间。
政委首先电话副司令，然后才分别通知司令和参谋长。
于是，四个人集体失眠了。
自请消减预算？
差不多等于自请退休吧。
当然，200吨黄金等于是5000万元的补偿，多少不论，却能体现陈家的决心。
最不想退役的自是司令阁下，可他也没啥好主意，只能“放下看看”。
众人心领神会的收下黄金，等待时局的变化。
其实用不了几天时间。
一条“陈仲国在西京举行茶话会”的消息，就重重的击碎了众人脆弱的神经。
席间。本应坐在轮椅上颤抖着说话的陈仲国，像是个严谨健康的中年人似的，谈笑如常，奔波入场，思维如常……
新闻看到一半，政委同志就用“诡异”的咏叹调关掉了电视。
陈仲国一口气拜见了所有常委和半数以上的西京世家，他甚至领回一个旅游团，说是“老干部休假”，仅在机场露了一个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陈易的第二批政治旅客。
……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参观团
自魔法地铁便携化以来，西江城寨的物资储备非常顺利。每月20万吨的目标一举突破，甚至50万吨都轻轻松松。
对于江宁这样的千万人级别城市来说，20万吨物资甚至不够每天的基本物资配给，但对于西江水寨而言，50万吨的运量就有着相当余量了。于是除了生活物资的增加和生产物资的囤积之外，西江会的订单也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提高。
一船船的物资卸在江北码头区，经过检查和配单后，由神术骑士和武馆学员们装入魔法地铁之中，再等待送往西大陆的时间。
陈仲国一行共三十余人，男女老少皆有，偷偷摸摸的坐着防弹卡车而来，让等在那里的陈易哭笑不得。
“防老美的卫星。”陈业尴尬的咳嗽一声。防弹卡车是他带回来的，在江宁地区绝对没有如此奇葩的装备。
陈易放声笑了两下，将这向来严谨的堂哥作弄够了，这才展颜一笑，像是导游面对旅行团似的，对老爷子一行喊道：“各位，我这窝棚防紫外红外辐射雷达各种信号传输，近的不敢说，间谍卫星啥的是不用担心了，所以哦，该笑的笑，该玩的玩，请这边走。”
他当前引路，就向仓库里而去。
日本人的工艺技术相当不错，不仅建好了极重要的交通体系，而且留下了相当的余量，能够从容改造，扩展需求。
新建的散装仓库阔气的好像圣奇奥王国的魔法广场，能容纳100万吨粮食、木材或天然橡胶的地方全都用钢结构架起来，既便于物资存放，也有利于隐蔽隐藏。
三十多人中，主要人物仅7人，代表着陈系的核心力量。他们中既有陈系内重要世家的代表，也有青云直上的独行侠。舅公徐成楚亦在其中。
这7个人又分别带着一些他们信任和陈仲国信任的人选。其中既有学界的专家教授，也有政治、经济甚至党群方面的幕僚。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证明，或者说见证西大陆的存在。
一个新的世界，对于蓝色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意味着一次重大的改变，任何一点细节信息，都可能改变世界。
重要的关键时刻，才是体现出人的价值的真正时刻。
谁能参加？谁愿意参加？能带几个人参加？带什么人参加？分分秒秒都改变着每个人的命运。
潜移默化！
坚定不移！
陈业代表他老爹陈国亮而来，因为同是小字辈，因此紧紧跟着陈易，口中不免赞叹道：“听说你买了个港口，已经觉得是吃喝不愁的大手笔了，没想到你这大手笔藏在了港口里。”
“当年其实没想那么多。”陈易必须得诚实啊。
“是运气也是实力。不过，那个虫洞开启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老美卫星监视到？”
“安静无声无征兆，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
陈业哈哈一笑，道：“还给老哥来这个，你这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陈易微微一笑，并未解释魔法地铁能够移动的新特性。
一起“观光”的三十余人，既有听陈易说话的，也有完全不听，着力于观察的。
语言某些时候会有误导性，当一个人遇到至关紧要的事儿的时候，首先应该记住其所能记住的一切信息。
对于日后的分析而言，第一手的资料是极其珍贵的。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观光客人们眼中，就是最珍贵的一手资料。
“这么多天然橡胶，是从西大陆来的吧？”说话的是个看似精明强干的女人，尖下巴，短发，戴隐形眼镜，穿香奈儿套装，在一群男性社会精英们中异常显眼。
这才是第一个相关问题，半数以上的人都转过头来。
陈易记得对方的名字，微笑回道：“童女士吧？天然橡胶的销路最好。”
回答包含的意思很广，不同的人能品出三四道意思来。
童女士审视着忙碌的装卸现场，赞道：“国际市场上的橡胶价格风云突变，我们都在奇怪，原来根子在此。”
正如大多数的工业品那样，从发现天然橡胶到天然橡胶发力，依旧经过了8个月到一年的准备时间。西大陆不仅扩展了自己的割胶奴隶队伍，而且通过各种轻工产品和冷兵器的利润，牢牢的吸引了来自各个神庙的商人——西江水寨管理十几万的奴隶尤觉困难，老牌的商会却能轻松役使几百万人工作，天然橡胶林在西大陆的分布称不上广泛，要找却总是能找到的。可以预见，若是陈易的高价收购举措再继续几年，定然会有人愿意自行种植或移植橡胶，以求更高的成本。
这就像是鸦片战争后的中国市场一样，有着资本和资金优势的外国企业无论是想要桐油，还是想要猪鬃，都会有大批的地主扩大生产，有大批的码头工人和船工专职运输，有大量的民族资本家进行再加工。
没有谁对谁错，那只看不见的手自然会发挥作用。
在面见“观光客”之前陈易早就列好了一个大纲，什么样的问题能说，什么样的问题不能说，他也都心中有底。
这刻说到天然橡胶的事儿，他就直截了当的道：“有一位印尼华人的自建公司差不多全包了我的天然橡胶。从西大陆来的橡胶成分略有特殊，所以新厂必须调试。目前的情况是分工不够多，一条龙的生产利润虽高，但提高的前景不大。”
“小陈先生高瞻远瞩。”挺明显的马屁，由女士拍出来反而自然的紧。
路过橡胶区，接着就是矿石和各种金属区域。新采掘出来的稀土堆积如山，连绵不绝。
来自中央部委的张沛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队伍，捧着一撮稀土又搓又嗅。
“氟碳铈矿？好东西啊，多大的储量？”
“500万吨。”
“产量如何？这里有两三万吨了吧？”张沛再次跑到了前面，过了会，才在武馆学员的伴随下回来，惊诧的问道：“你准备把稀土卖掉？还是卖到日本？他们储存的稀土越多，掌握的定价权就越牢固，这样是送钱给人家。”
陈易头都没回，先翻开名单，看了两眼，才摇头道：“亏你是部委出身的干部，我刚才还以为是学校里来的。”
说完，他又像几位教授笑笑，道：“没有贬低的意思，官员考虑政治，学者考虑技术。”
张沛被臊的满脸通红。他是张家的旁系，好不容易竞争到的“据说是重要机会”的名额，第一次表演就失败，顿时升起不妙感。
好在最终地点将至，陈易没有继续讽刺，转而解释道：“开发新世界是要钱的。节省和节俭有什么价值？尽快形成良性生产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光是几十万人的吃喝穿用，就该愁死我了。环保一类的骗术，等你们到了西大陆再说吧。”
陈易是相当看重稀土价值的。
当然不是它的“收藏”价值，而是销售价值。
不管细菌冶金如何的先进，挖一铲子就是一叠钱的稀土才是西大陆开掘的最佳资源。只要确定了矿区，一群奴隶和大型牲畜赶进去，要不了几天就能见到一片天坑。稍加一些机械化的装备，采的比地铁运量还要大。
以前的地铁不能便携式的情况下，装货量和频率都要少的多，单位价值高的金属自然倍受青睐。如今则不然，陈易甚至直接购买其他神庙的矿石，一股脑运回地球，再出售给西江会内的企业，利润率虽然降低了，利润总额却在增加。
张沛的羞赧无人关心，倒是想象到了西大陆富庶的某几位先生的眼神热切了一些，但七位核心代表却置若罔闻。
西大陆的存在一旦被证实，根据它的富庶程度，首先改变的将是陈系内的力量划分，然后才是国家的。
毫无疑问，掌握着“虫洞”的陈家将建立牢不可破的至高势力，七家为此做出的任何改变都将有着无可言语的风险性。
区区天然橡胶和稀土资源的利润，配不上一个全新大陆的名头。
推开一扇纯钢大门，银白色的地铁映入眼帘。
8节的长度，清爽的像是个贪吃的瘦子。
几百名武馆学员学员朝气蓬勃的工作着。
“这就是虫洞？”陈业的科幻情结在扭曲。
随着他的问话，凄厉的船笛“呜呜”响起，学员们流水般的退出了站台。各种机械也慢慢的缩了回去。
“进来吧。”地铁只有陈易才能调整，其他人在门口踌躇瞬间，伴随着好奇走入其中。
22点30分。
短暂的几乎没有过度时间，政治旅客们纷纷踏入光门。
白亮的光线一闪而过。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潮热的西大陆运村三公里处。
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一级戒备下的编组装甲车，十足隐蔽的速射炮和蔓延数公里宽的雷区……
“简直像是二战。”旅行团中唯二的老头推开孙子的搀扶，第一个去摸神术骑士银森沉的脸。
陈易吓了一跳，赶忙拦住，指着一票银森家族的神术骑士道：“他们是你们在西大陆的保镖。这都是本地的贵族骑士，身份极高，各位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开玩笑，对着神术骑士动手动脚，等于让发情的斑马强奸狮子，根本就是一顿自助的色情晚宴。
“参观时间10小时，各位想看什么，就自由行动吧。”
证明西大陆的存在是第一要素，证明西大陆的价值是第二要素。陈易相当清楚政客们想看什么。
……

第五百一十五章 户籍署
西江水寨并不因“旅行团”的到来而有须臾的改变。
这么长时间的自我运行，使得它已经变成了一座骄傲的新城，自豪感散逸的居民们多是武馆出身，典型的社会底层，对政府最不感冒。
西江的生活不一定有地球的舒适，但优越感却犹有过之。陈易也很注意培养他们的优越感，使得第一批来到西江城的中国官员，竟而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流。
小店的主人多用爱理不理的神色打量着“外乡人”，趾高气昂的军人对大人物身边的保镖不假颜色，打闹经过的年轻人常背着自动武器，一些人还喜欢按着大威力手枪说话。
走了没多远，守在7位重要人物身边的职业军人就紧张的满手是汗，生怕一个神经病窜出来给老大一枪。
徐成楚见身边人心神不宁，不禁笑道：“只有10个小时，不要浪费时间，英伟，让你来是做军事分析的，别管我们了。”
英伟是老徐家的卫队出身，回过神来嬉皮笑脸的道：“我不是担心您嘛。”
“陈易既然派了保镖，就让人家好好工作，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陪同徐成楚的是银森胜神术骑士，傲然的两眼望天，懒得搭理一群孱弱的家伙。
每人一名神术骑士的保镖，也就最强的几个神庙有此实力了。
徐英伟虽不信任陌生的银森胜，可他的确职责在身。
于是，与银森胜擦身而过的时候，徐英伟小声的道：“万一有神经病开枪什么的，记住，第一时间要用身子挡住徐老，别怕别想别问。挡住了，咱都记着你的好。专业一点，别想着退路，听到没？我认得你呢。”
银森胜懒洋洋的低下头，像是观察蝼蚁似的望了他一眼，完全提不起兴趣，鼻子翘的比徐英伟的额头都高。
“得，你只要做好本职，爷任你鄙视。”徐英伟敞开衣服，热的直伸舌头，快步向城墙而去。
评估本地区的安全状况是他的任务，但10个小时着实太少，他也只能争分夺秒。
街市上。
唯二的两个老头，陈仲国与郑老头携手闲逛。两名神术骑士也百无聊赖的跟在后面。
郑老头是陈仲国的老朋友和最坚定支持者，也是官职最高的旅游团员。这一次亲来，主要是表达一个重视的态度，具体工作是丁点都不干。
陈仲国也不想干扰陈易的权威，两人互有默契的换了舒服的丝质休闲服，绕着西江广场转圈。
事实证明，在炎热地区穿着丝织品是再舒服不过的事儿。古代西方的地中海地区和中国南方的富人们之所以疯狂迷恋丝绸，并不纯粹因为它的价格昂贵。现代中国人若有闲钱，也应在夏日对比一番丝绸衬衫和赤裸全身的区别。当然，后一种方式更容易得到额外的甜头。
西大陆的白天时间极长，清晨仿佛比初夜还要短暂。
正午的焦热刚刚开始，郑老就热汗淋漓的放弃了，喘息着坐在路边说：“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陈仲国意犹未尽的停下步子，指着前面笑道：“那里有个西江茶楼，我们坐下喝茶解渴？”
“好。”郑老勉力起立，失笑道：“你这家伙，身体竟是好起来了，吃了什么大补的神药？”
陈仲国哈哈大笑，伸手搀住郑老。
“不要你扶，我比你小10周岁呢。”郑老孩子气的拨开陈仲国的手，颤巍巍的挪步道：“两年前，你要是有现在的身体，谁敢打你的主意？”
“现在也不晚。”陈仲国笑着眨眨眼。
“现在更好！”郑老腿抖了一下，来不及羡慕，赶紧又坐了下来。
用了十多分钟，两人才坐进西江茶楼的二层，要了本地产的大叶苦丁茶、地球产的花生米，以及外地采摘的青红浆果，旅游的滋味顿时煨出来了。
“两位老爷子刚从地球来吧？做什么学问？”茶楼上有传统的茶博士，态度亲切，主动陪聊。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做学问的？”陈仲国最喜欢人家说他有学问了。要不是战争和各种运动，他兴许真的会去做学问。其对陈易的希望也是做学问……
茶博士察言观色，双手一束，笑道：“咱们西江城的老人家不多，也就是矿业研究所和战地医院有几个。让我猜猜，你们是新厂的顾问？”
矿业研究所的全称是细菌冶金及矿产研究所，奈何“细菌”一词太敏感，李天柱教授担心被老天爷给屏蔽，对外都是用矿业的称呼——矿产听起来像是低利润的苦力活，矿业则显的有前途多了……
“新厂是什么厂？”郑老说话慢，再简单的话也要想三转。
茶博士耐心的等他说完，回道：“新建的罐头厂，你们不知道？专门为神庙战争的部队提供午餐肉和蔬菜，据说卖的是牛排价。”
“神庙战争？”陈仲国和郑老对视一眼。
战争一词，委实敏感。
茶博士好不容易逮到这么新的“新人”，马上普及知识：“你们不知道神庙战争？就是本地的两个宗教国家开展，拽着一群同盟国上阵，有点像世界大战。别担心，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慢的很，上千公里外的战争，杀不到西江城来。再说了，西保二次都过了。”
“细胞二次？”
“第二次西江保卫战，简称西保二次，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两老头齐齐晃脑。
“这可是必修课啊。”年轻人说起战争，自然会热血澎湃，茶博士也不例外，忍不住打了个节拍，混杂一点说书人的口气，半唱道：“话说西江水寨刚建立的时候，那是危险环侧，你们现在看马拉城的混蛋贵族们乖吧？这可不是天生的乖，当年，马拉城的大爵士，率领数万正规军，数十万仆从部队入侵，仅斗技骑士就有上千人。那时候，武馆学员才多少，体术8级以上的一个没有。整条西江公路两侧的树哨和碉堡全丢了，就是西江城外围，也是压缩压缩又压缩……不管驻守城墙还是地堡的，主要武器就两种，勃朗宁重机枪和25毫米的速射炮，遇到厉害的斗技骑士，一招爆裂标枪就要命……所以说，西江城有今天的地位，真真是血里杀出来的！”
陈仲国是战争年代里过来的人，对“战争”的感触尤深。战场上的压抑，战场上的危险，战场上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听着年轻人的话，他的脑子里自然浮现出当年的战争背景。
没有哪一次战争是轻松的。
战争浪漫主义是脑袋一片糨糊的嗑药诗人的专利，军人永远在承受后果的第一线。
一颗子弹，一枚炮弹，一次行差踏错，都有可能丢掉宝贵的生命。
在战场上，地位崇高的将军永远不会比民航班机上的乘客更安全。左权因为警卫连密集的毛瑟手枪反暴露目标而战死沙场。名将之花阿部规秀被一枚迫击炮弹炸死，英军也曾有海军上将纳尔逊在海战中被一颗步枪子弹射死……
想到陈易在一个孤独的大陆，以非正规军力量独立进行战争……再算算时间，恰是陈家最危机的时刻。强悍如陈仲国也说不出话来。
“有第二次西江保卫战，那就有第一次吧？”郑老故意打断了陈仲国的遐思。
“宁做西保一次的狗，说的就是第一次西江保卫战了。”茶博士念了一句，道：“我是环城公路战役后才来的西江，当年参加西保一次的学员，至少在外馆培训了一期，如今都是大人物了。”
他放下大茶壶，揉着手道：“西保一次危险，但规模小。要说死人，哪次都少不了。我听说西江水寨刚建立的时候，整营编制的神庙重步兵突袭，幸亏地堡里的.50重机枪，要不堆满河滩的尸体就该是武馆学员的了。”
“你不怕死？”郑老忽的问了一句。
“住在江北的人，怕穷，不怕死。”茶博士露出浑不咎的本性来。
两位老人早就过了“光棍”的年纪，尤其是陈仲国，脊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走吧。”陈仲国是不想听下去了。
“两位走好。”茶博士有点莫名其妙，又帮他们将花生包起来，笑道：“地球来的东西别浪费，你们办事的话，找辆出租车可好？”
“西江有出租车？”
“随叫随到，但不在街上跑。地方小。”茶博士说着开始打手机。
本地尚无固话通讯，无线基站倒是先建起来了。
黄色的出租车熟悉又陌生，就像这崭新的西江城，让人感觉到由衷的畏惧。
司机悄无声息的驾驶着车辆，缓缓的开着。
计价器以百米为单位跳着两位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燃油价格都是数十倍倍于地球价格的。中石油若有代表来到西大陆，一定会将这里当成是故乡。
“师傅，那里排队在做什么？”伤感来的快也去的快，陈仲国一辈子做的最多的，就是调节心情。
郑老也戴上了老花镜，艰难的认道：“西江户籍署？”
司机瞅着后视镜，点头道：“新开的机构。说是以后来的地球人就多了，需要进行户籍管制，相当于西江城的户口吧。”
户口！绝对的排他性证件。
对于正在考察的先生们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郑老尚未消化掉有关战争的信息，现在又听到此消息，老脸向日葵似的皱着，苦笑道：“给你家这位当差，真不容易啊。”
……

第五百一十六章 硬质合金
10个小时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的足以完成一次假造人程序——从等待到吃饭，从电影到浪漫，从洗澡到恩爱，从清洗到再见。
短暂的又不足以让假造人程序的参与者休息充分。
对于参观团的年轻人们来说，10个小时既像是在验证其持久力，又好像在挑战数。
这可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任何一件事的研究都可能产生极大的利益，但消耗的时间则相应增多。前往矿场的先生们既有观察到细菌冶金的，也有观察到奴隶组织的，还有研究铂金矿构成的。天然橡胶林和沿线的地堡亦有不同的观察方向……究竟是仔细研究某一个片段的信息，还是获取更多的表面信息，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极重要的选择。
总而言之，这就像是一次游戏的内测机会，谁把握住了，在更开放的日子里，就会有更主动的力量。
张沛精神集中的坐在直升飞机上，前往稀土矿区。
他的眼神坚毅，神态又安详又狰狞，肾上腺素炸的身体微微颤抖。
其与陈易的谈话明显不够愉快。以张沛对家族的认知来看，除非有大的变故，否则，这就是他在西大陆的最后10个小时了。
目前的情况，陈易就是整个陈系乃至中国的人参果，他甚至不用任何的暗示，只要族内认为他有可能不高兴的事情，就绝不会去做。
而张沛，不会让此事发生！
不可以！
张沛双手紧握，如同第一次约会时的状态。暗暗发誓：一定要穷我所能……
能在家族近百成员中脱颖而出，他依靠的不仅仅是学员，还有毫不退缩的精神。能不能再来西大陆，能否保住家族核心成员的地位，都在这10个小时里了。
直升飞机开了30分钟，转到低空飞行后，张沛才感觉冲动消失。
离开环城公路十几个公里，野外已然荒莽的有若侏罗纪。百米高的树木随处可见，丘陵地带错落着小型森林，黑漆漆的仿佛喉咙般可怕，间中在边缘地带出现的落魄野兽凶恶异常。
张沛正伸出头来欣赏难得一见的原始风光，一只体长20米的特暴牛竟然腾空而起，吼声阵阵的扑向嗡嗡叫的直升飞机，生白的牙齿和粗长的独角在阳光的反射下泽泽生辉……
张沛吓的向后一缩，整个人抖的肾上腺素过量。
开飞机的特种兵哈哈大笑，机身一晃，喊道：“无害动物！厉害的早被清扫了，刘大小姐的探矿队，剑齿兽见了只能哭，你看看现在的奴隶营，一个个吃肉吃到的脸黑，全是猎杀的怪兽。”
他说话的时候，直升机摆的筛子似的，不是为了躲避特暴牛，仅仅是个坏习惯罢了。不管经过多少次训练和知识溶剂的补充，特种兵们的驾驶技术永远停留在摆脱火箭弹的层面。
同坐在机舱的神术骑士稳若泰山，张沛面如土色。他不想被人小瞧了去，忍到降落，迫不及待的冲到水边，一个劲的用凉水扑面。
“吐出来舒服点。”
张沛死命的摇头。
丢脸如丢命，张家的传统。
退伍兵笑了，点了一支烟，抽掉一半，见到突突而来的四驱车，才道：“张先生，咱们往哪里走？中间有一些橡胶林，往南是矿区的奴隶营，另外有几个筹备中的铜矿，这鬼地方，愣是找不到铁矿。”
在地表上，最容易发现的矿产是铜矿。青铜时代本身就是建立在铜和锡的简单冶炼技术的基础上。
如果没有丰富的铜矿资源，人类自然会有其他的选择。同样的道理，地球人之所以大量的使用钢铁和石油，就是因为有大量的铁矿和石油，而且价廉物美，因此才有无数的人为了更好的利用它们而去做研究。
张沛终于喘着粗气的，爬上了四驱车后座，道：“就去稀土矿，赶时间。”
“兄弟，土矿。”退伍兵笑了一声，扭过头来道：“赶时间的话，您抓紧了。”
张沛没回过神来，问：“什么？”
四驱车疯颠起来。
稀土矿都是从先前建设的30公里铁路上运出去的，简易公路忍受了半年的重卡虐待，早就不堪重负。这条路又少有人烟，再建的计划做出来了，却没有人手去进行，于是一拖再拖，到了今天，弱一点的城市SUV都开不进矿区，非得硬越野和四驱车一类的交通工具才行。
武馆学员的等级到了6级以后，稍加锻炼就有马上骑士的风范，随着四驱车的起伏摇摆而动，竟似坐轿子一般舒服。
好在路不远，没几分钟时间，车辆就笼罩在一篇灰雾当中。
“怎么回事？”
“开采稀土矿的扬尘。知道为什么要奴隶来工作了吧？”几个人都带上了防毒面具，顺手丢了一个给张沛。
恶劣的环境中，果然看到工程机械的驾驶室内都是白色人种的奴隶。
开车虽然是体力活，总比下面使用原始工具的基础劳力们轻松，因此奴隶们都拼命的学习驾驶技术。
陈易运来的机械数量众多，矿区若不是为了控制伤亡率，差不多都能迈入机械化时代了。
“环保局看见，得气乐了不成。你们忙吧，请个向导跟着我就行了。”张沛说着俏皮话，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分析评估，这就是他的工作，也是旅行团大多数人的工作。
退伍兵拍拍胸，笑曰：“就爷陪你了。”
张沛瞅了自己的“爷”一眼，没奈何的道：“咱们先去看仓库，或者堆矿区吧，看看生产出来的成品如何。”
他在江北港口码头见了稀土矿，但并不知道是否经过了加工。分析评估要尽量以第一手资源为准。若是事事都瞅着人家的资料去，得到的也就是一篇毕业论文。
忙碌中，张沛手上的电子表不断报时。
每过半个小时一次的提醒，让时间显的愈发紧迫。
8个小时后，张沛戴着氧气面罩，依旧觉得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他搜集了不少的资料，可都称不上价值非凡。
有价值对别人是够用了，对于他来说，远远不足。
正在焦虑中，眼前灰蒙蒙的视界中，现出一栋欧式砖楼的别墅。
“是你们建的吗？”
“这里是骑士们的休息区，最好不要进去。”退伍兵提醒了一句。
不让进？张沛更想进去了。
他快走两步，直直的冲进了旋转门，一阵抽气机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清洁他身上的衣物。
退伍兵也进来了，三下五除二的将制服扒光，道：“矿区呆了这么久，还想弄干净？里面有衣服，直接脱了吧。”
“脱了？”张沛厌恶的看老兵的裸体。
后者腿一弯，腰一扭，立刻做了个健美先生的标准动作，同时喊：“清洗程序。”
“清洗程序。”电脑重复了一遍，顶棚开始出水。
大量的水。
张沛被浇的湿透，衣服想不脱也不行了。
好不容易扒干净自己，张沛尴尬的道：“西大陆都有智能程序了？”
“人事部在奥斯陆找了几个落魄的程序员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退伍兵像模像样的清洗。
“奥斯陆是挪威首都。”张沛声音有点小。上次裸体出现在男人跟前，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什么？”
“没事。”
等两人进入到楼内，正好见到神术骑士银森祝在喝茶聊天。
他是第三批成为神术骑士的银森家族成员，签署的合约有原先的三本厚，几乎将所有权益都签转给了陈易，因此长期在西江属地执勤。
骑士别墅内的斗技骑士们多是期待成为神术骑士的家族骑士，以银森家族为主，间而有几位联姻家族成员，与银森祝都碰过面。
如今级别相差不小，旧时的情谊倒还在。比起保镖生涯，互相吹捧的生活更有意思一点。
骑士别墅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新鲜出浴的张沛手握陈易签章的通行证，自然畅通无阻，随便他看想看的地方。银森祝敞开了神力，继续打屁。
于是，一群斗技骑士和一名神术骑士，像是拉加常的老太太似的，围坐在一个大型榻榻米上，或盘膝，或蹲踞，或侧卧，各说各的话。而且，他们手上还得忙着自己的活计——制造武器，就像是老太太编织毛衣一样。
张沛用了10多分钟，从各种脚臭熏天的地方出来，感慨着自己浪费了时间的同时，对老兵道：“这么恶心的地方，凭什么进门清洗的像是制药公司一样？”
“他们喜欢干净，这是奥斯陆的程序员们的试验区。”
“计算机专家吧。”张沛自己就是半个专家，费劲擦着头，又道：“他们喜欢干净，房间里还臭的像狗窝一样？”
“骑士都不讲究卫生。”老兵也觉得有点自相矛盾，又补了一句：“但他们喜欢干净。”
“行了，撤吧，浪费时间。”张沛手上的电子表又响了，像是个缺弦的初中流浪生。
“阁下，我们要出发了。”老兵对武力强悍的神术骑士很尊敬，这也是陈易要求的，这等人物代表的是西大陆文明进化的巅峰，战斗力相当于美国人幻想的超级英雄，尊敬是最便宜的交流方式。
银森祝“哦”了一声，心想：最后一个小时了。
张沛忽然叫了一声，站在某斗技骑士身后，好奇的问：“你在做什么？这是钨合金吧？旁边的是钨吧？”
“我现在加入的是精金，能让武器硬化。”
“有多硬？”
斗技骑士随手挥舞了一下，旁边用来做的枪身的钨钢顿时被戳穿。

第五百一十七章 再晋级
钨合金是人类造出的顶硬的合金了。
稍好一些的钨合金，用钻头开凿都是非常困难的，磨平同类合金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刺穿的效果可不同于钻头开凿，越厚的东西越是如此。张沛非常怀疑他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仔细看，用来做枪身的钨钢厚约30厘米，穿透的孔洞前半截粗糙，后半节光滑，与切削出来的洞果然不同。
再想想，钨钢虽然硬度极高，却称不上坚硬。因为它非常的脆，像是这样的冲击力，很难想象它竟未碎掉。
张沛没有犹豫，就问了出来：“你用武器刺穿钨钢的时候，怎么没碎？”
骑士们互看一眼，哈哈大笑。
刚才表演的斗技骑士琢磨着枪尖，说道：“你一个屁民，懂得还挺不少。嗯，看在你有陈易先生的通行证的份上，除非斗气被破，否则武器不会碎的。”
西大陆的骑士，确实是有古怪的。张沛又问：“斗气被破怎么办？”
“斗气被破？”骑士愣了一笑，转瞬展颜笑道：“斗气被破，那就死吧。”
张沛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一时愣住了。
跪在榻榻米上的肮脏骑士表现出的视死如归的平常态度，竟让他有股血脉膨胀的激动。
保家卫国的口号，轻巧又沉重，越是原始，越能体现那无奈中的自然激荡。
新的世界嗬！
新的世界。
张沛有点理解陈易为何要拼着巨大风险建立黄金债券，建设港口，成立武馆了。
唯有拼命向前，才是男人的归宿吧。
——尽管，失败的话，那就死吧。
张沛正处在人生的转折中，一时想的痴了，呆立不动。
骑士们却没有这种情怀。右边的先生很煞风景的推了他一下，闷声道：“挡路了。”
只见他拿起一只钨钢的胚材，双手光芒四散，像是捏泥人似的改造金属，动作熟练的很。
斗技骑士和魔法师一样，都要进行一些生产性的活动。制造武器就像是圣奇奥王国的先生们从魔网中抓取晶体一样，都是只有他们才能做的工作。
用劳动换取自用的材料是再正常不过的等价交换了。
张沛收敛心情，跪坐下来。
他细小的身体好像一个做瑜伽的儿童般可笑，只搭在骑士们的腰间，声音自下而上的传播：“你们做枪身和枪头的两种钨钢相同吗？”
“墙头的精金内部要一致，晶化。你不懂的。”某骑士傲然回答。
“那就是不同了……”张沛念叨着。许多超硬合金所用的材料并不稀罕，其高超的硬度指标正在于锻造技术的先进性。晶化就是其中之一。比起特殊材料而言，特殊技术兴许更有价值，张沛不禁问道：“这种方法，你们是从哪里学到的？如果是自己研究的话，怪我多嘴。”
“神庙的配方。凡是斗技骑士都能做，嗯，你不行。”银森祝神术骑士主动开口道：“以前缺少精金，如今，我们精金随便用，光是这一条放出去，就能招揽无数骑士了。”
斗技骑士纷纷点头。
张沛的心脏砰砰的跳。
这可是个大发现，说不定是两个，或者三个。
一群能手工制作超硬钨合金的人，竟然只要普通的钨金属就能买通。钨是相当普通的有色金属，在中国尤甚，说是不值钱也行。
他仰起头来，小翼的笑道：“你们做的这种精金的合金，用来做什么？除了武器？”
“做钻头。”揉捏钨金的那名斗技骑士随手丢出一个做好的钻头，有女生的胳膊粗细，明显是矿上用的型号。
张沛翻来覆去的看，左右对称，重心中心匀称，目测也没有瑕疵。
他毕业后就进入了国土资源部，大部分时间都在原地质矿产部的框架内工作。在同龄人中不算是好工作，但却恰恰因此能来西大陆。
张沛努力回忆，想找出一点疑问来。
但这手工制作的钻头，仿佛比大生产线出来的还要精密。
“能送给我吗？这个钻头。”张沛紧紧的抓着它，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那就给你吧。”骑士阁下在获得请求的时候，不会没品的讨价还价。
张沛欣喜若狂，赶忙将之塞到包内。
钨合金是极佳的切削金属，其钻头是矿区最常用的。一个长长的孔，塞满炸药就能轰掉一座山。要是没有它的话，许多金属矿是非常难开采的。
同样，钻头的制作也是相当高科技的，有许多具体而微的要求。能手工制作钻头，一定能够手工制作许多的机械产品，这里面的价值就很广泛了。
他尚未考虑好怎么利用这些信息，但毫无疑问，用钨金做交易货币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然后是这些斗技骑士的利用，除了加工水平外，他们在当地土著中明显有着较高的地位，在没有直接力量介入的情况下，买通他们是不错的选择……然后是直接获益了，钻头生意挺不错，当然更适合西江本地的消耗，但若是能得到多一些的配方，其中的利益也许不少。
10个小时，得到这样的收获，可谓是不虚此行了。
张沛算来算去，觉得自己的消息价值能排在前列，兴许更好，应当有下次的门票资格吧？
当然，在不清楚魔法地铁的运量，以及陈易所掌握的力量之前，他的想法是没错的。
即使是陈易，购买钨金运至西大陆，也差不多是水寨建立以后的事了。他能立刻找到一个突破口，至少对张家是极具价值的。
最后一个小时，张沛专门去看了稀土矿的工程钻头，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些矿区的运输设备，然后上机，又用半个小时飞回西江城。
这也是为何只有他一个人来稀土矿的原因，着实太远了。对于全新的西大陆来说，任何信息的价值都是巨大的，有往返的一个小时，大家自然愿意选择更宽泛的地方。
陈易等在运村的碉堡建筑内，10个小时一到，片刻不停的进入光门。
其他人根本没有说情的选择，差不多见到陈易就要出发。
张沛原本还担心行包受到检查，满脑子的据理力争后，竟然被无视的放进了地铁，放松之余，着实令他非常受伤。
旁人还以为是陈易大度，却不知他已用神力卷过了所有人的随身物品。而且，全程跟随做保镖的神术骑士，也是最好的探子。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们能用神力启动魔法影像，直接录影回来。
魔法地铁闪烁间，银白色的车厢笼罩了所有人。
“好像从原始社会回到了现代社会。”有人心情甚好的赞了一句，引起一片笑声。
“我们到里面坐。”陈易指着被集装箱包围出来的一片休息区。从那里看不到地铁光门的所在，即将抵达的圣奇奥王国也就不会被发现。
张沛摸着地铁的座椅，不安的坐了下来。
他想地铁快点到达，又想多享受一会这奇妙的感觉。
第二节车厢突然有点闪烁。
自动售货机似的门侧吸储口自动开合，像要吞噬什么东西似的。
这是有地铁需要的物品的表现。
陈易眉头一拧，再次启动神力，仔细的审查了一遍。车厢门闪烁的情况下，时间充裕的很，他完全能够慢慢分析。
乍看来，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一些金属和工艺品，一些纸张上的记录，一些西大陆的皮毛和武器，一些肉类和植物，少数的矿石，几只虫子——这倒是奇怪。
他看看虫子的所有者，在场较为年轻的一个，应当是徐家的三公子，或者四公子之类的。
抓几条虫回家。
昆虫研究莫非能够改变社会不成？
陈易于是做不经意状，来到徐家公子身边，对大家说：“今天一切顺利吧？”
“不错”。
“挺好”。
类似的回答丢了一堆回来。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数日后，我们进行第二次考察，时间会延长一些。具体的信息，我们根据这次的情况再公布。”陈易说着没意义的话，神力微动，却将变化后的小蜥蜴丢到了徐家公子的身上。
丁点大的蜥蜴转瞬爬进其背包，咬开了虫瓶，再将虫子含在口中，继而爬到他的背后一跃而出，跳上地铁窗台，发出“啪”的落地声。
“宠物。”陈易解释了一句，伸手将它揽入怀中，带到车厢后部去。
众人不疑有他，回归热烈讨论。
“真恶心。”小蜥蜴将五条金黄色的小虫吐了出来。
有点像蝉，肥嘟嘟的，蠕动缓慢。
“是看重了它的丝？”
陈易留下一只，将剩下的捧到了第二节车厢的自动售货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神术骑士要偷个东西，搞这么麻烦还被发现，那就不用混了。他们是真正的后脑勺长眼睛的类型。
四条小拇指长的金黄色小虫丢入了自动售货机，地铁立刻颤抖了两下。车厢的闪动加剧，转瞬即安。
“光幕扩大。”
一行四个字，简单又复杂。
陈易舔舔嘴唇。
事情总是发生的出人意料。
在西大陆呆了这么久，他都未曾发现这种金黄色的小虫的特意之处。
就算是现在，他也看不出它的特殊点。
谁能想到，几条小虫就有几亿化石的相同价值。
每个人的观察角度确实是不同的。
“算是值回票价了！”陈易暗想。
400公里的半径范围延伸意味着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与欧洲小国的面积相差无几。虽然因为在海边的缘故，有一半以上并非陆地，但也包含了本省和两个邻省的三分之一，总面积扩张至一个省的范围。
最妙的是，400公里，就到了东南省城的边界了。
“菠萝，把虫子放回去。”陈易不准备自己研究最后一条金黄色的小虫了，不如交给徐家公子，再看看情况如何。
小蜥蜴苦着脸，呜咽着说：“好恶心。”
陈易甩手丢出了虫子。
小蜥蜴一个习惯性的跳跃姿势，以前接金属块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

第五百一十八章 陈系集合
出了魔法地铁，观光团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说说笑笑的声浪兀的停下。
今天的事儿，再怎么神奇都不为过，有人摇头晃脑的，担心南柯一梦也说不定。
陈易笑而不语，食指一勾，就有奥加库族的女子送上茶点。
虽是以暗杀起家的王族，但陈易能保他们生命无忧，其族人却自愿做仆役服侍左右。
要说脚步轻巧，似有似无的英式管家风范，这些自小练功的王族成员是再强不过了。
“今日涨了见识。”郑老先期开口，继而拱手道：“西大陆已见，果然惊艳，恭喜陈兄。”
陈仲国呵呵回礼。
剩下的陈系中人也纷纷恭维。恭维中又各有意义。
今天能来的7位都是陈系的中坚力量，不必再说“马首是瞻”之言，隐约的重申一下也就罢了。
张沛站在家里人后面，望着陈易低头品茶的悠闲劲儿，心道：陈家人的好运是用不完了，我若是掌握这么一个通道……
他紧紧背包里的钻头，不踏实感愈胜，真想赶快离开，再回家族显摆一番。只是众人聚拢在一起说话，没有一个告辞离开的……
没来得及抱怨，张沛忽的福临心至，瞬间明白了：陈易既不检查大家的行包，也不问大家在西大陆的行径，难不成也是个考校？
在场诸人都是陈系最亲密的力量，若像机场海关一般查问，未免不堪。但陈易不知掌握此通道多久，耗费多少资金人工，才有西江水寨之威势，若是连点管理的权利都没有，他又何必张罗着让他人插足呢？
张沛越想越对，心下火热一片。
若是站出来登高一呼，首先将自己弄到的钻头拿出，再放出一两个也许陈易都知道的小秘密，不仅补偿了前面的无礼无知，说不定反会得到重视。
就怕猜错了，那可不止尴尬可言。
踌躇间，新喷了香水的童女士越界而出，自手包中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笑道：“这次多亏了陈先生，才能得到重要的第一手资料。我发现，当地居民对天然橡胶理解不少，只是初加工规模尚小……”
只见她侃侃而谈，一说就是小半个钟头，不仅提出了所见所闻，更有思考和改善的意见，小小一个天然橡胶，顿时显出了金矿的价值。
仔细想想，西江水寨自有的天然橡胶林几近三分之一个中国的天然橡胶产量，即使比不上东南亚的橡胶大国，亦是不容小视，以其形成完整的产业链都没问题。再算上极少的人工，怎么算都只有赚钱的。
陈易如今只是简单的出售初加工产品，想必是忙乎不来了。十几万人的奴隶少说得有几千人的军队看守，百名的专职管理人员是少不了的，若要进一步的加工，交通、电力和水都是麻烦。现代中国各地新建的开发区讲究三通一平以吸引客户，西大陆的先生们可无此概念。
张沛差不多摸到了一点陈易的脉络的时候，童女士也讲完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她笑呵呵的对陈易道：“如果西大陆开发，我们愿意做先行者。”
陈易点头笑道：“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但你若是有成熟的规划，可以讨论。”
大家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一个个主动举手申请发言，动作表情像是开会一样认真。
这真不是玩闹的事。
比学校里开个班会要严肃多了。
到了徐家的年轻人时，他乐呵呵的道：“我也说两句。能到西大陆，实是我等平生之幸，我一向对苏宁的丝绸很有兴趣，到了西大陆后，发现了数种丝的质量不错，因此特意选了当地人常用的金丝虫带回来研究一二。若是可行的话，我希望在西大陆建一个研究站，就像是那细菌液晶的研究所一样。”
这是第一个提出研究机构的家伙。出于偷走了4只虫子的愧疚，陈易态度和蔼的表态道：“研究是必须进行的，如果计划确实可行，我出一半的资金。”
他一旦应承就变成誓言了，为了避免损失神力，说话做事的逻辑性极强，反给人稳重的概念。后面发言的人都认真了许多，以免日后拿出的计划书不符，凭白尴尬一场。
等到30多人都说完了。陈易笑着拿出一个记录本，道：“按照各位的陈述，我让下面的人做了个记录，大家若觉得合适，请签个字。以后也都是这样的模式，凡是使用了通道的都记录，也便于管理。”
第一次开放通道很重要，既要立下规矩，也不能给人以势压人的感觉，因为这些都是陈系中人，是陈家势力中的核心所在。陈仲国既然请他们来，就是给予了绝对的信任，因为言语开罪是最要不得的。
委婉是中国人的生存方式，在生存环境改变之前，中国人就要这样生存。陈易熟悉并尊敬这样的生存方式，因此也认真的使用它。
旅行团众亦买账，舒舒服服的看了自己的记录后签字。还是从童女士开始，在物资下的一栏内，写下了自己携带的“树种”等材料，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不用威逼利诱，自然完成了“海关申报”的过程。
像是张沛这样的小字辈都没敢隐藏，年龄大些的更不必说。陈易稍一扫描，发现信息和携带的物资相符，满意点头，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我送各位出去吧。”
若是有不相符的，他也有相应的处理方法，譬如那四只黄金丝虫一样。只是不偷盗的信仰是别想有了。
个人谦让着又向仓库外而去。
夜深沉的像是个现代诗人，朦胧是污染的，闪亮是别人的，坑爹的黑路才是自己的。
童女士上了车，尚未坐稳，“哗”的又站起来，惊道：“怎是凌晨三点？”
“西大陆的时间是地球的三倍，大约是在宇宙的另一边吧，我猜的。”
“啊？”童女士觉得不可思议。
“宇宙中不同地区的时间快慢不同。”郑家带来的物理学家总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目光深邃的道：“时间是一个相对概念，受各种因素的影响，重力会令时间紧缩、弯曲、折皱、倒流。摧毁。如果有一个独立于时间之外的观察者，他就会发现，宇宙不同时区的人都会以为自己体验的时间是绝对的时间……哦，这是我今天最大的发现，我应该将它记录在哪里？”
陈易在车下，依旧听到了上面的讨论，觉得很有道理的问道：“这么说，西大陆是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宇宙？”
“另一个宇宙时区，那可是非常非常远的，也许是多少亿兆光年外，我们未知的领域。”物理学家说的玄之又玄，反让车上的人眼前一亮。
陈易不是物理学家，也只送过任何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到西大陆去，竟然没有预想到时间差异的重要性。
“唐教授，我们随时联系。”他甩了一下手，递出自己的名片。
“能发挥一点作用，是我们的荣幸。”物理学家谦虚颔首，用双手接了名片。
陈系中人神采奕奕的回到了西京。
如果政坛是场牌局，陈系抓到的就是王！
光是西大陆的信息披露就能在上层造成巨大的轰动，更别说是它的真实价值了。
如果将登月比喻成肯尼迪的进身之阶，一个全新的星外殖民地有若领导人的复活之石。
西京的气氛变的“诡异”起来。
正是东海舰队的指挥官们印象中的诡异氛围。
陈系突然变的如此团结，不仅远胜于陈仲国在位时的团结，更像是一往无前的冲刺式的团结。根本对外界的攻击干扰视而不见。
他们联合起来，一口气罢黜了七八名官员，提拔了数十名雪藏的精英成员。而在几个月前，大家还以为他们将再也不可能发动如此猛烈的进攻。
西京懵了似的沉默。
沉默！
为了的什么？
发生了什么？
无数人都在猜测。
哪怕反击中被罢免的陈系官员，也是悄然沉默。
习惯了从“敌人”内部开始战役的曹系发现，他们竟然无法在任何一件事上说服陈系的主要成员。
这真是糟透了。
任何一个组织和派系那样，内部矛盾是永远存在的。哪怕仅仅是一个人，他也可能自相矛盾，朝令夕改，更别说是无数个力量代表捏合起来的派系了。一边进行内部斗争，一边攻击外部，能够处理好两边的是绝世强者。
陈系通过西大陆的美妙前景，最大程度上的消弭了内部斗争，所有力量一致对外的结果，就是西京的连番失败。
这样的政治团体是极难打败的，除非采用暴力行动。
难得的周末过后，东南舰队的自降经费书终于送到了上级办公桌上。
一群挂着大校衔和金星闪耀的将军们分别传看了这封不同寻常的文件。
每天都有增加经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偶尔能让人捧腹大笑，感动的痛哭流涕。自请减少经费的文件则是只闻其声，未见其面。
……

第五百一十九章 负荆请罪
海军司令部内，古树苍天，琉璃瓦片彰显贵族风采。
几个参谋和重量级的将军聚集起来，共同研究东南舰队的奇怪文件。
“会不会是以退为进？”后勤部的少将反而喜欢从策略方面考虑问题。
其他军官用沉默代替。
“我看有点像”人称“参谋之狐”的邵湖摸着下巴上的几根细毛，审视着文件，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前做梦的时候常想，什么时候咱的军纪败坏彻底了，海军的混账会不会学古代将领，挑边衅以自肥。没想到，咱的境界低了，用自愿削减预算的方式来提高预算，高招啊。”
后勤部的少将哪不知道他在讽刺，登时怒气升天。
“邵湖。”施将军威严的道：“不要乱说话。”
他是“参谋之狐”的军校师兄，年龄相差十多岁，但向来看重照顾邵湖，出言也是解围。
“那咱们准不准？”邵湖转了个方向，问了另一位少将。
郗昙，海军郗家的未来掌舵人，江宁何家的最大支持者和边缘盟友，有强烈的东南舰队背景。正是郗家积极发出的海洋信号，将东南地区的众多力量捆在了一起——它们原本可以是陈家力量的一部分的。
施将军人虽古板，心思却灵活的很，一见师弟的动作，马上明白，此事最为难的是海军政治部的郗昙，他又何必参与其中，便立刻不说话了。
“总得先听听大家的意见。而且，最终是要司令签字的。”郗昙推阻。
他的前额留有轻撩向上的刘海，清爽阳光，像是假期在甲板上晒太阳的上校军官。他与邵湖同军校毕业，互相看不惯，只因为家族背景，升迁的却比“参谋之狐”快多了。
实际上，如若没有响亮的名头，邵湖又哪能调入参谋部，并晋升中校。
两人不睦是司令部人都知道的，后勤部的少将不喜邵湖，即道：“东南舰队的要求没有先例，先研究研究吧。”
“眼看着就要做预算了，放着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的要求奇怪，我们慢点审核也正常。”少将竭力辩护。
“郗将军不是正要买舰吗？这下有腾出来的军费了，您要不要？”邵湖幸灾乐祸的再推。
郗昙恨的牙都紧了。
等了半分钟，没人说话，郗昙无奈的露出灿烂笑容，说道：“他们既然不要了，那我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下老总就不能说没钱了吧。各位别和我抢。”
他顺水推舟的回答，好像东南舰队自降经费是他主使，从而完成买舰计划似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有舰队愿意节省军费，难道司令部要拒绝不成？
“那就算是通过了？”施将军轻飘飘的记下一笔。
结束后，郗昙冲出门就去找电话。
“嘟嘟嘟”的拨号声不停的叫，怎么都打不通。
连拨了三个号都没找到人，郗昙心底最怕的事发生了。
“倒戈了？但为什么？”他现在想找个人问都问不到。
第二天。
东南舰队自己报纸刊登了头版头条：《艰苦奋斗节省国家海防资金》，文中其中三次提到：将钱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当陈易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傅泊林悄然的离开了江宁。
“曹家和郗家碰到一起了，何家似乎也有动作。”陈业变成了西京到江宁的传话人，总是将父亲得到的消息转述而来。
这的确是个新消息，而且不利。
但陈易是一点都不在乎。
糅合后的陈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黄金债券照发，舆论攻势是一轮紧过一轮。
当傅泊林回来的时候，憔悴的眼睛看到报表上的数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陈易又扩大债券了？”
“是。”跟着他的助理也够倒霉，孤零零的呆在江宁银行中，像是小岛上最后一个鲁滨逊。
“他有这么多黄金？他有存更多的黄金吗？这要……又是500吨？”傅泊林急了。
“没有再存入进来。”
但这不代表没有黄金了。
傅泊林永远不会忘记消失的1200吨黄金，那将给陈易增加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同时带给央行巨大的净损失。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江宁银行行长的职位，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继续背黑锅而已。
除非能立下价值万亿元人民币的大功，否则傅泊林提前退休已是注定的了。
“陈易在哪？”傅泊林再也坐不住了。
“今天好像是西江会开会的日子。”如今的江宁市民，几乎都能记住西江会的开会日。因为日渐扩大的西江会订单，已经越来越多的影响到了江宁市民。
某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原材料的价格和股票市场的波动，都会因为西江会的新订单而发生改变。
牛仔裤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每当西江会决定大批采购牛仔裤的时候，在每个月有三个星期可能发生大批采购，这个时候，市场上的牛仔裤价格就会上升，而且是从批发价开始上涨，这是因为各家工厂都将首先完成西江会的订单——关联企业的优先权是不能用钞票解决的——来自外地和国外的客商要么等待，要么就提高价格，以求一些剩余劳动力能被更好的压榨。
在每个月的剩下一个非牛仔裤采购的星期里，备好了牛仔裤原料的各大工厂会陆续开工，为下一个星期做准备。由于不确定款式，他们肯定不能满负荷运转，故而优先出售牛仔裤给批发的商家，价格遂有回落。
这四分之三的几率，既可以是平衡发生的，也可能连续6周不发生，批发商在这种情况下，投机心理相对增加，往往乐于控制市场价格，以期获得更高的利润。
毫无疑问，西江会价值因此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要是以前，傅泊林是坚决反对此类实体价格变动的，不阻止也不会参加。如今顾不上许多，只得自己开车，在西江会的会议结束前，总算找到了会址。
然而，曾经受过贷款威胁的关联企业，又怎么可能回答他的询问。不仅有冷眼旁观的，还有疯言疯语的。
“我是来找陈易的。”傅泊林在一楼的小会场上就被堵住了，他拼命的扭动，也没有杀出重围。
想为关联企业提供原材料和代工的小企业主们哪认识银行最大的财主，听见他的话都笑：“我们也是来找陈易的。”
傅泊林气的直哆嗦。
好不容易，趁着一批订单竞标结束，小企业主们涌上去观看的时候，傅泊林找到了一部员工电梯。
几经周折，最终在18楼见到了明星接待员沈媛。
“我是江宁银行的行长傅泊林，我要见陈易。”傅泊林一口气说完，等着对方去报告。
沈媛掩着小口，道：“我都记录下来了，您没有预约吧。”
“没有。”傅泊林想约，陈易却不想见他，于是只好找上门来。
“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是江宁银行的行长。”
“但是……”
“你告诉他，就说傅泊林来了，他一定肯见的。”傅泊林没办法了，公文包一丢，光棍了起来。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只见陈易在里面与人握手，又将对方送到了门口，才喊道：“沈媛，帮我送李先生下去。”
沈媛明快的说“好”，利落的收起桌上物品，前去送客。
没人挡着，傅泊林立刻走上前去，喊道：“陈先生。”
“傅先生，见面了。”人家来了，陈易总不好太不谦逊，但口气拒人千里之外的道：“咱们，好像没什么可谈的吧。”
“总有谈的。”傅泊林的神色略苍白，精神却过于亢奋了。
“傅先生……”
“陈先生，我们到办公室里说吧？”
陈易停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动作。
傅泊林迅速冲了进去。
双扇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陈易刚坐在大班椅上，就听“啪”的一声，条法司前副司长，现任江宁银行行长的傅泊林，双膝跪伏在地，嚎道：“陈先生，我给您负荆请罪来了。”
“怎么了？”
“我错了。陈先生，我不改鬼迷了心窍，因为行长的位置，不自量力的和您斗法，不。”他给了自己一巴掌，道：“是和您手下人斗法。我现在醒悟了。”
陈易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表演，问：“醒悟什么了？”
傅泊林一咬牙，道：“我醒悟过来，曹家是斗不过您的，柳家也不行，再加一个郗家，还是不行。”
他秘密会见几家人的代表，这是陈易的大伯陈国亮，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情报。傅泊林就这么说出来，不管是博取同情，还是其他目的，似乎都值得一听。
陈易虽然不耻其为人，还是叹了口气，配合道：“醒悟过来就好。”
“是，请陈先生让我列入门墙之下。”
自从双膝跪地的一瞬间，傅泊林就不准备要脸皮了——努力奋斗40载，上最好的学校，进最好的单位，好不容易熬到副司长，又到外省当了行长。美妙的生活尚未开始，傅泊林的头上就打了戴罪立功的标签。
他想来想去，投靠陈易，才是唯一能保住位置的方法。
比起权位来讲，跪地又算得了什么。
……

第五百二十章 内部分配（1）
“列入门墙”的明面意思，是收为弟子了傅泊林自然不求陈易教导，只是单纯的让自己低了他一辈而已。就某种程度上而言，与认个“义父”差不了多少。
中国官场历来寡廉鲜耻，小跑着递手本，大礼参拜，送女送妻送姊妹者众，为的无外乎是得人妻得人女得人姊妹……
傅泊林双膝跪地而姿态丑陋，总算知道藏于密室之中。虽耻，不过向陈易一人耻，反而戴罪立功，功成身退是让行内人皆耻。
他的想法容易猜到，做出来依旧让陈易惊叹，官场人物能屈能伸的幅度果然是在普通人之上的。
“起来说话吧。”陈易道。
“陈师若能宽恕泊林，感激不尽……”
“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是怎么叫。”陈易又抬抬手。
四五十岁的人了，他敢跪，陈易反而别扭。
傅泊林不至于赖在地上，索索的站起来，立于桌旁，满脸肌肉颤动的笑道：“小……陈先生，陈少。”
见陈易没表情，傅泊林宽了一口气，继续道：“前日里我对曹家、柳家的决定不安。他们是贼心不死，满心想要扼杀小陈先生的黄金货币。要我说，金本位的货币才是有良心的货币，陈先生为国为民，值得我等银行业者勉力学习，尊陈先生为师，我乃真心实意。”
明知道他在说假话，听起来却顺耳的很。
陈易脸色稍霁，先道：“黄金债券乃是债券，不是货币。”
在任何场合，他都不会承认私制货币的。表象如何与个人承认是两回事，哪怕所有人都认为黄金债券是货币，从法律上也无法证实。同样的道理，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央企垄断，国企贪污，官员腐败，没有证据也不能定罪。
傅泊林懦懦而言：“是，是债券。”
“那就说说你们会议内容吧。”
傅泊林暗道：您真是不客气，开口就要投名状。
跪都跪了，他也没啥心理阴影，稍组织语言便道：“这次主要是柳家和曹家，将郗家拉入了伙。他们要我看住你的黄金，以待后计。此外，柳家出面的是柳宸，似乎有什么秘密协议。”
陈易暗忖，柳家并不是积极对付陈家的先锋，赤膊上阵，估计是老爷子那边逼的紧了。
他笑笑，道：“具体计划呢？”
“您知道郗昙吗？誉为‘蓝色枭鹰’的中国最年轻将军之一。”傅泊林顿了一下，吊起胃口道：“他要调入东海舰队了。”
“什么职务？”人事调动是万试万灵的政治秘药。舰队方如此出彩，海军司令部放个人下来也属正常。
傅泊林回答：“参谋长或者水面舰队的指挥官。他会额外的带来一队特战队员，陆战队之类的，布防在江宁市内。”
“然后呢？”
“他们没说，不过……”傅泊林脸色有点奇怪，道：“我有个猜测。”
“嗯？”
“他们是想从江宁银行把黄金偷出来。”
陈易愣了一下，抚掌而笑。怪不得傅泊林如此心甘情愿的投降，要是此案生了，那才是一辈子的戴罪不立功，反入监狱也说不定。
“执行人是郗昙的特战队？”
“可能吧，领头的是个少年，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能列席会议，柳家人也挺尊敬他的。”傅泊林都没资格上会，只能等在外面听消息，对能参加会议的人记忆深刻。
陈易颔首，道：“黄金是放在银行金库里的，他们估计是想要你里应外合吧？你有什么计划。”
“我哪敢。”
“说。”
傅泊林哆嗦了一下，无奈回道：“他们没说要偷黄金的事，但那领头的少年问了好多关于金库的事，还让我安插两个退伍兵进去，说是老战友，所以，所以我才猜到他们想对金库动手。”
同在一个阵营，对方估计以为傅泊林是无路可退。
实际上也差不多，投靠陈易能保证不进监狱，至于是否继续江宁银行行长的职务，傅泊林自己都没想过。
“你先回去吧，注意收集情报。我会让人去找你，以后每天联系。”
“情报”说让傅泊林陡然一惊，害怕的道：“我不太懂，其实，他们的消息都不通过我。”
“那就要想办法通过你。”陈易直视他的眼睛，道：“别想着坐享其成，改换门庭是那么容易的吗？”
傅泊林暗骂，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这下子，真的赌上了身家性命。
回到银行的傅泊林咬牙发狠且不去说，陈系官员都是一派奋勇向前冲的姿态，自上而下的表率是非常重要的，拿了一手好牌的陈系核心，此时怎能不拼命的下注。
童家期望“协助”开发西大陆的天然橡胶资源，张家、郑家和徐家对矿场方面各有所求，金属冶炼和机械加工也是各方争夺的焦点。
陈易并不对任何经济项目做出限制，只是静静的等待各方的回报。这就是政治协调与经济交易的不同所在。政治决定往往是宽泛的，譬如“允许开发矿产”，就是一个很难名言价值几何的回答。大家都在猜测和分析未来的收益，在没有具体数字的情况下，与一场豪赌也相差无几了。
风潮涌动中，有些人冲在前面，有些人缀在后面，有些人一边观望一边使坏。
6月的最后几天，在哀叹和欢跃中度过。
陈容熙升入了高中，陈易在差不多旷课整学期的情况下，得到了优良的期末成绩，于是特意前往学校感谢老师和院长，顺便换换脑子。
比起激荡的西大陆和压抑的会议室，校园总是阳光灿烂的，藏在角落里的龌龊通常不会主动探出头来，隐隐约约的显示着运动性。
院长将陈易将来的消息告诉了上边，行政楼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崭新的配套沙发和办公椅具立刻从仓库中取了出来，墙面地板重新粉饰一新，校长要求行政部门“原则上不许请假”——除了没挂“欢迎陈易同学返校”的红布标语之外，学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了最佳水平。
下午三点。陈易优哉游哉的开着福特皮卡到了行政楼下，耳中就听到了细碎的“来了，来了”，“提起精神来”的念叨。
他尚未醒悟过来，校长和一票领导先迎了出来。正主儿辅导员被挤到了后面的后面，勉强能露出一张脸来。
叹口气，陈易推开车门，招呼着“各位好”，并与校长双手相握。
“陈易同学。”校长冥思苦想一天时间，最终吐出来的还是这个词，他没有给别人握手的机会，抓住陈易的胳膊笼统介绍说：“这些都是咱们学校老师，自发前来，想要看一看学校英才，国家栋梁……嗯，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从前面走，节省时间。你这次考的不错，除了少数几门课是七八十分外，其余都在90分以上，在我们江宁大学，也是极不错的成绩……”
金融学院的先生们尴尬的听着。
陈易没来上课是众所周知的事，校长不问，他们当然不会主动去说。结果前者临时抱佛脚得来的一点干货还是假的。
陈易愣了一下，未曾揭破，于是校长大人一路恭维而去。他也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全看在陈家的份上，才能如此热情。
浩荡的欢迎队伍直达一楼的院长办公室。
隔着宽敞明亮的落地玻璃就能看到漂亮的榕树，推开门走两步，就有引自江水的一汪日月泉。
“麻烦大家领路了。”陈易谦虚谦逊的拱手致歉，并对校长笑道：“最近时间不凑巧，我来学校的时间不多……”
校长言辞诚恳的笑道：“学生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只要你找到了学习提高的方式，我们学校一定会鼎力支持。”
“没错，我们学校就是积极开放主动的学校，陈易同学做出了极佳的表率作用。”校长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人家看看染了苏丹红的那部分。
陈易自然不会当真。
正常的鼎力支持，难道会包含篡改成绩和代缴作业？学校主要还是担心他退学走人。
要是国外的学校，等退学的同学成名了，他们照样出名拿钱。而在中国，学校是铁打的营盘，校长是流水的兵。
他等不及陈易回报学校就该调走了，这怎么能行呢？
留住陈易继续上学，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哪怕他本人并不真的上学也是如此。
又说了几句话，陈易准备告辞离开，校长又道：“陈易同学，学校近期准备进行一系列的名人演讲，想请你也参加……”
“我当然不行。”
“金生和金源国际集团是我们金融系老师研究的案例，你能创建这样两家公司，就够资格演讲了。”
陈易仍然摆手，且问：“你说有一系列的名人演讲，剩下的是？”
“安东省委李书记，咱们东南省的红省长，交通运输部的马部长……”校长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
有趣的是，这些人都是陈系中人。
“您没用我的名号吧？”陈易相当疑惑的道。
“哪能呢。”校长一口咬定，并察言观色的道：“见见？都是远道而来的”
陈易三成肯定，这些人是因为自己而住在江宁大学的，想想点头道：“好，见见吧。”
结果，没等他出面呢，听到消息的陈系众人首先将小招的大厅给堵满了。
他一下车，运输部的马省长就拉住了他，小声喊：“就是在这里举行见面会吗？要考核什么？”
“考核？”陈易糊涂了。
校长乐呵呵的跑过来，拉着马省长的胳膊笑：“是在小招见面，大家别急。”
他心里诧异着，全不知让人给误会了。
这一大批来江宁的陈系众人，可全是奔着西大陆而来的，校长在小招内一宣扬，哪里有不混淆的。
“弄错了，那就错着来吧。”陈易心想，总不能把一群五六十岁的省部级官员给赶回酒店去吧。
……

第五百二十一章 内部分配（2）
“经理，给咱找个大房间，另外麻烦你，今天就不要再进客人了。”马省长身边的秘书善解人意，虽然不明白一群高官都涌出来搞什么，但还是尽可能的消弭影响。
如果狮子的白屁股让斑马看到了，他也许会害羞的连续三天不好意思连再吃斑马了。
经理依言而去。
高官自然不管这种小事，好容易坐到地方，都是盯着陈易看。
“咳，各位既然知道西大陆的事，那应该知道考察名额是由老爷子直接负责的吧的？”陈易见众人瞪起了眼睛，又赶紧道：“当然，我手上的确掌握着一些名额，但数量却不多。”
这里所说的考察名额，是指各人所能带进西大陆的专业人士的数量。验证西大陆的工作基本算是结束了，众人想要对西大陆了解更多，靠政治水平是不行的，必须寻找一些相熟的专业人物。像是前面的7家带进去了20多名专业人士，分配也不是平均的。第二次考察的人数更多，各人得到的名额就更扭曲了。
但陈仲国和陈易一致同意卡紧非陈系核心的名额，派系内的高官显贵们又不愿自己受限，于是纷纷来江宁“找办法”。
马省长听了陈易的话，立刻哈哈大笑道：“小陈先生手上有名额就好办，那咱们是怎么考核呢？”
他是最早把话听岔的，现下来看，说不定是故意听岔的。
守在江宁大学的招待所里，而不是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未尝不是一种差异竞争。
被围了起来后，陈易的心态反而平和了。他先不答马部长的问题，站起来绕了一圈拜见。
陈系核心的高官数量有限，今天在场的省部级官员也就9个人，都是经常给老爷子拜年的门生故旧，陈易即便没有见过真人，也是仔细看过照片的，此刻一一问候，不仅没有搞错，偶尔还能说出两句轶事，让焦急的气氛立即缓和。
问候结束，陈易也想清楚了，笑道：“核心问题是信任，这个就不必说了。各位能够知道西大陆的消息，那就是最受家祖信任的人了。但各位想要带进西大陆的人，却不是我们知根知底的，因此对名额做出限制，我想大家都是能理解的。”
他早已是能独挡一面的陈家子弟了，虽然面对陈系的重量级人物，却也没有丝毫的怯场，一口气说了下来，且契合限定名额的基本原则。
要是换成家里别的人，哪怕是二代子，多半也要先和陈仲国商量后，才敢给出最终结论。
稍停，陈易重新回想了一遍方案，说道：“已经拟定的名额不能改变了，但是，我可以放出一点机动名额，与普通考察名额不同的一类。”
“只要有名额就好。”马部长哈哈大笑。他们不敢找老爷子胡搅蛮缠，不找陈易又找谁。
陈易也知道此点，摸着鼻子笑：“因为时间和精力的关系，我放出来的机动名额的使用者，就不单独进行考察了，只要各位给予认可，我就认可。”
“连带责任？”有人马上想到了，心想：这可是把双刃剑。
“不是连带责任。”陈易的话让众人愈发惊讶。此时此刻，他完全掌握了主动，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机动名额的返回时间将受到限制，具体来说，如果是使用机动名额前往西大陆的考察人员，将不能立刻回到地球，这样一来，他的信任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那是多久？”
“三年以上。另外，除了规定的考察时间外，他们要在西大陆打工赚钱。换句话说，除了定时归属你们的考察时间外，他们等于是暂居于西大陆的居民。因此，他们必须处理好地球上的事情才行。”陈易说的不是很清楚，但在座的都是多精明的人，差不多即刻理出了头绪。
除了不能返回地球之外，使用机动名额前往西大陆的人，都等于白借给陈易用了。除了第一次传回来的消息，以后是否能够传回消息，传回多少消息，都将受到陈易的控制。
不用他说也能猜到，如果他禁止双方的直接交流，转用书信视频的方式交流信息，那信息的涉及面将全由陈易来决定。
而且，陈易完全可以控制他们的受信息面，让他们在矿场工作，那就很难得到林场的信息，在码头工作就很难得到矿场的信息……
尝试“逼宫”的陈系高官们，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的“三代掌门”的陈易的满身倒刺，面面相觑而难以决断。
“机动名额的数量呢？”终于有人试探着问道。
“相当于你们目前所拥有的名额的数量。”陈易也懒得重新划分比例了。
大家互相看看，都点头认可了。
邀请几名专家到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考察，这样的权力还是有的。而且不讨论信任问题的话，他们也省下了很大一部分精力。
另一方面，陈易无偿得到了一部分相关资源，也省下了很大一部分精力。
双赢！
而且是在略显困境的情况下给出的解决方案。
再看陈易的年龄，马部长半真半假的笑说：“小陈先生果真不凡，陈系在您的手上，一定能发扬光大。”
一群人盯着，陈易不好回答，左顾而言他道：“机动名额虽然不求最佳，但也不要有争议性的人物，大家最好多准备两个备选，以免浪费。”
挑选是一种权力，不一定能发挥作用，某些时候却有巨大的作用。
马部长深看了陈易一眼，带头应了。
同为部级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地位比他还要高些，但却习惯性的保持缄默，得到了最终答案，才纷纷起立表达感谢。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第二轮考察的进度大大加快。
陈仲国同意了陈易新创造的“机动名额”，又对此进行了一番改造，规定机动名额每个月报告一次最新信息，基本与轮换频率相当，反而是大家最关心的报告方式问题，完全没有谈及。
如此准备了两天时间，陈易再到江北仓库的时候，“政治旅行团”成员已是济济一堂，少说有三百人的规模。
“有这么多地方吗？”陈业等核心家族成员参加了“内测”，自然可以参加“公测”。
“放不下就塞集装箱里了。”陈易开着玩笑，语调轻松。
陈业也一下子轻松了，摇摇头道：“那我去招呼人了，饮料茶什么的能携带吗？什么不能带？”
“你以为坐飞机呢。”陈易呵呵的笑了起来。
陈业摸着脑袋，自嘲道：“太紧张了。十几位正副省级干部啊，比我老大的官大多了。”
他是陈家嫡孙，又熟悉政府工作，正好负责旅行团成员的日常事务，等于是跑腿的导游。只是这个旅行团包含的人物着实不少，各种要求层出不穷，又要尽心尽力的解决，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陈易同情的拍拍他。这次不仅人多，而且正主不少。不似上次的考察，诸如童张等家族，都是派二代参加。
乱了半个小时左右，陈业才拍着脑门道：“人到齐了。”
“你就出发，你们先进入。”
陈易说完，低声吩咐武馆学员装载重要物资。
旅途所用时几不可查，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另外几个光门还能通向美国和墨西哥等地，陈易尽可能的将人安置在集装箱围成的小圈内。
“探索时间30个小时，机动名额的各位请先报道。另外，注意军事区的各项要求，任何探查行为都应当是得到允许的前提下。”陈易拍拍手，算是说完了旅行事项。
人群一哄而散。
童女士却没有立刻出发。探查是为了寻找目标，童家看起来已经找到了目标。
她依旧穿着一身香奈儿，平地靴子弥补了没有高跟鞋的缺憾。
待人少了一些的时候，童女士立刻走上前来，直接道：“小陈先生，我想和您谈一下上次递交的计划书的问题。”
“要等这次考察结束，我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
“童家在中国的天然橡胶市场占有率最高，我想不出谁能竞争过我们。”童女士性格高傲，有着精英女性攻击性强的通病。当然，在男性占主导地位的社会里，没有攻击性的女人是很难立足的。
陈易微微一笑，语速极快的道：“天然橡胶的下游厂商，例如轮胎公司、电线电缆和胶管公司呢？另外，我想一定有人对天然橡胶的市场占有率虎视眈眈吧。”
“但他们不是陈系内的成员啊。”童女士的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
“天然橡胶的所有权是政治问题，天然橡胶的生产权是政治问题，但天然橡胶的销售权，是经济问题。”陈易抬起眉头，微笑道：“如果你只想要种植权的话，我们现在就能谈。”
不销售到地球上的西大陆物资是没有意义的，至少现在没有意义。
童女士的失望转瞬即逝，旋即咬牙道：“好，那我们就先谈种植权。”
“哦？”陈易有点惊讶，随之点头道：“好。”
童女士望着他，等了好一阵，才失望的道：“就是一个好？”
“你要只是想种天然橡胶的话，那就种吧。”种树得等多少年，西大陆虽然没有官僚繁盛的各种批文，但他有此权力就能随时叫停。
童女士有点生气的道：“我们说的不是现有的天然橡胶林吗？”
陈易促狭一笑，没有回答。
这就是价格问题了。
不一定是经济上的价格，还包括政治上的价格。诸如亲密度问题，都在讨论范围内。
童女士可没有这种权力，自信满满变成了很受打击。
好在陈衡的出现为他解围。
陈易兄弟两个抱在一起，互相拍打的声音给童女士机会偷偷溜走。其他人看见了，也都绝了提前落实的心情。
……

第五百二十二章 内部分配（3）
夜晚的西江城邦，寥寥几盏灯挂在街道上，要么是饭庄酒吧，要么是巡逻的岗哨，靠近广场的一条街上有夜市，却因为是公署提供的便民服务，并没有拥挤的现象。
尽管如此，这也是西大陆少见的华丽夜了。偶尔来往西江城邦的商人们，最喜欢谈论的三种西江异象中，就有不宵禁的华丽夜。
最近两日，有了考察团和他们的雇工的加入，西江城邦更加的热闹了，即使凌晨两三点钟，尤有饿的狠的家伙前来觅食。
临街的长凳上，一排三名“江宁人”，面对店内竖了三根指头。片刻后，他们得到了热乎乎汤面，呼噜呼噜的声响让街道都有了人气。
“几位是从地球来的？做什么营生？”老板跛着脚，坐在靠窗的地方说话。
“我们是当官的。”坐在中间的江宁人正是张沛，刚从矿区回来，他们准备将剩下的几个小时消耗在运村仓库。
老板“哦”了一声，倒不怎么惊讶的笑道：“看你们面生，就是那个陈系考察团吧？”
“这你都知道？”张沛惊讶的抬起头来，上上下下的看了老板半天，判断他是否有少林扫地僧的水平。
陈系考察团在光门的另一边可是绝密，核心家族的成员也没几个知道的，他张沛拼死拼活的弄一个钻头回去，为的便是知晓秘密的权力——小小的面店老板与自己相同价值，总觉得古怪。
另外两位同样抬起了头，其中年纪大些的汉子还抽出一支烟递给老板，笑问：“您是西江城的消息通啊，抽烟吗？西京的特供。”
“哎呦，那我尝尝，光听说特供了。”老板得了烟，嘴角都舒展开了，笑应道：“你们也甭紧张，我就是个退伍老兵，陈系考察团的事，江宁人几乎都知道，就挂在坛子上。”
“坛子？”
“论坛。”老兵指指公署的方向，咂吧着烟嘴说：“最近弄了几个网吧，凡是江宁人都能随便上网，有啥只针对咱的消息，都放在论坛上。”
“这西江城都能上网了？”张沛心想，陈易弄的规模也太大了。
老板洋洋自得，道：“现在只有公署周边能上网，我这里就只能单机了。呶，英雄无敌3，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递烟的汉子笑了，道：“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泄密？”
“在西大陆，电脑就是最好的保密工具。”老板将烟抽了一半，取下来欣赏了一番，又刁回去，笑道：“论坛啥密码都不用设，丢到马拉城去，猴子们也打不开。倒是有几个土著申请学习，听说档案局的人还在考察。”
转瞬，似乎意识到对方所说的泄密是指城邦人，老板没了笑容，淡淡的说道：“我们就在西大陆，泄密又能泄到哪里去。”
汉子尴尬的笑笑，岔开话题道：“您说自己退伍老兵，是西大陆受伤的？”
“环城公路战刚开始的时候，遇到了斗气骑士，炸伤了。”老板满不在乎的。
“店是城邦送的？”张沛在家族上一次收集的资料中，看到了类似的示例，算是西江政策的一部分信息。
“是。赚的比我在家多。”
“我们都会记得为国家开拓疆土的勇士的。”
“呵呵，没事儿，说不定过几年，我又能站直了。”老板一脸的笑容，摆了个奇特的姿势，道：“升到斗技级，只要不是缺肢短腿的，都能恢复。”
天方夜谭般的说辞，却令三个人惊疑不定。
又是斗技骑士！
张沛暗想：不让大家接触斗技骑士，别是陈易故意的吧。
但仔细想想，陈家开发出来的新世界，陈家掌握核心利益，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而且，如今留给各家一定的时间探索通道内的情况，陈系诸人也足够满意了。
付了超级贵的面钱，离开街道，张沛整整衣衫，道：“我想去公署附近的网吧看看，你们先去仓库如何？”
“也好。”此二人是负责勘探的老手，只需要做好份内工作就行了。
张沛于是快步前往公署，一路上准备了几番说辞，到了地方才发现，网吧根本无人验证身份，只要穿着江宁人的服饰就没问题了，期间更有训练有素的土著女子配送咖啡等饮料，方式有点像坐飞机，只是推车变成了一头小驼兽，哼哧哼哧的颇为有趣。
西大陆的夜很短。
阳光照射到眼睛上的时候，张沛匆匆忙忙的记下了一应论坛资料，重新赶去运村。
各方的代表都在争分夺秒，差不多同一时间汇聚。一群省部级的高官出现的最晚，一副旅游归来，酣畅淋漓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当然，他们的工作也就是如此了，难道真的去考察西大陆的政治经济情况？这样的问题，趴在按摩床上也是一样能够问出来的。
陈仲国照例是在出发和返回期间出现，像是主人似的招呼一众人等，自觉身份足够的都向前挤，身份不够的则向后退，徐徐间亦秩序井然。
张沛小心的藏在角落中，碰到几个年龄相当的世家子，互相问候一番，倒有了交换情报的意思。
其实，西江城邦以前的扩展范围才是200公里，如今到了400公里，仍旧在马拉城邦的地界，离拉杰城邦的边界尚有好几十公里，陈易和武馆所能积累的情报相当有限。除了普通的民生资料外，陈易的核心资源就是神术骑士和斗技骑士，以及祭坛和魔法地铁等信息。这些不仅不能公开，而且要尽量保密。
所以说，陈易即使公布各种资料信息，数量也多不到哪里去，国外的介绍再详细，也没有亲自出国感受的多，不如让各家族自己搜集，美其名曰“体会”。
不管能不能理解，两次考察都算愉快，等于是间接承认了这种方式。陈易见大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况，这才出现笑道：“各位，30个小时辛苦了，都没有睡吧。我这里有点好东西。”
他拍拍手，一群高大健壮的土著捧着1级精力回复药水上来了。
白色透明的水倒在香槟杯中，不用他说，地球人都知道自取一杯的规矩。有好酒的还放在鼻子下端闻一闻。
“这是一种来自异邦的交易品，叫做精力回复药水，能够恢复一部分的精力，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喝掉就行。”他仰首一口气喝完，做了个示范后，笑道：“主要是功能性，发挥的极快，半分钟吧。”
稍有迟疑后，大家都仰头喝了。
张沛是疑心病较重，后入口的一群人，等他闭上眼感受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惊讶的叫出声来。
“这是咖啡一类的提神饮料吗？”问话者来自外交部，是陈仲国的传统门生。
“差不都吧，但效果更显著不是？”陈易笑眯眯的回答，下巴点点，示意再来一拨。
需要头脑清醒的人类，早在数千年前就尝试各种提神方式了。阿拉伯人和欧洲人喝咖啡，中国人泡茶，智利人咀嚼古柯树叶，日军把安非他命当“觉醒剂”，都是同样的功效。
考察团成员全是用脑过度的家伙，有人连喝几杯后赞叹：“新世界真是好地方。”
“精力回复药剂是异邦制作的传统药水，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根据恢复体力的不同，分成不同的等级，你们现在喝的是一级，经过了一些研究机构的检测，虽然尚未弄清机理，但能保证无害。”陈易说着笑笑，道：“大家如果清醒了，我们就要进行第一轮竞标了。”
竞标！
不管清醒不清醒的人，现在全都清醒了。
面对灼灼目光，陈易站的稳稳当当，吐字清晰的道：“大家应该知道我建立的企业联盟西江会，他们得到的大部分订单实际就来自西大陆。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认为没有理由损害这些企业的利益，因此，如果有意向西大陆贩卖物资，需要在西江会进行平等的竞争。我们现在的竞标主要针对西大陆内的一些利益。其中包括一些矿山的采掘权，一些物资的销售权和工厂的建设权，具体来讲，是新发现的三座铜矿，一个小铁矿和一个小金矿，另外有4个冶炼厂和机械厂，3个食品厂，物资销售分为3种轻工产品和汽车。另外，有意向建设铁路和公路的请单独提出来。”
他喘了一口气，又笑道：“咱们人数不多，又都是互相依存的集体，所以竞标与钱无关，而是需要自己提出建设计划，寻找人手，最好能够与地球上的实力发展相匹配，资金方面还可以向我借贷。需要注意的是，所有物资和人员的调配运输，都需要通过‘通道虫洞’，这是一个巨大的限制，我随后会组成一个委员会，研究如何分配虫洞资源……”
各家族目光灼灼。
如果说“千里做官只为财”有点偏颇，那家族的核心是财，基本能涵盖所有的。
毕竟，理想和梦想可以支持一个人的半生，却不能支持一个家族数代。扩展到党派和国家更是如此，“小康社会”和“耕者有其田”都是披着道德袈裟的赤裸裸的利益问题。
陈系的统合自然是带有利益性质的。
陈易的计划性提议也是考虑到了不同家族的现状。一些家族是经营商业的，还有是纯粹的政治家族，某些独行侠的确清廉——“聪明”和“善于政治”才是所有人的共通点。
“陈系以外的人，是否会进入您说的委员会？”马部长直接用了“您”字，倒是一点都不害羞。
陈易毫不犹豫的回道：“如果其他人能够补充陈系缺乏的资源，并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当然允许。”
“什么时候？”
“如果你是问我什么时候公布通道的消息？三个月到半年吧，总要让各位先站稳脚跟。”
马部长听着陈易的话，压迫感油然而起，同时更是心潮荡漾——如果说，国内政坛因为一个国家的利益而你争我夺，那陈易释放出来的又是何等广阔的利益？
三个月后，不知有多少家族要咬着棒棒糖投降了！
……

第五百二十三章 华丽地堡
第三次考察在两周后开始。
各家族随同的“机动名额”增加了10倍，总人数越1500人，都是不同行业的精英人物。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被世家注意到，悄然藏在夹带当中，如今要用，方才被翻找了出来。
若是让陈易自己去寻找，能有百分之一的合适人选就不错了。
讨论“通道”运输比例的“通道委员会”以最快的速度成立，囊括了各家族50余人，差不多将陈系重臣一网打尽。
陈易也不说只有自己才能操纵魔法地铁的话，只让神术骑士和武馆稽查队，以及不同家族组成的保全队来进行严密看守，谁要是真想去做点偷盗之事，费尽心机后发现不能带走“通道”，一定会急的抓破脑袋。
通道委员会成立的第二天，重臣们就回报了陈易。各家同意将他们机动名额的30％的工作时间捐献出来，以供菱形办公厅分配。以8小时工作制来计算，1500人即相当于3600个小时的工作时长，而“机动名额”的数量却在迅猛增涨。
最重要的是，他们捐献的是以比例计算的工作时间，而要求谁来完成这些工作时间，是由陈易来决定的。
换言之，如果大家送到西大陆8个普通工人，一个技术工人，陈易完全可以要求技术工人为其工作，而普工照常工作。
就生产调配而言，这差不多是最大的权力了。
第四第五次考察以最快速度进行。
不仅考察团的人数越变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广。到了本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六次考察团已囊括了陈系所有官员，商人以及专业人士，关于新世界的传言也越传越广。
陈仲国在公开场合并不否定几位大佬的旁敲侧击，可一旦说到“开放”的问题就左顾而言他。
没有去过西大陆的人，并不敢百分百的肯定这不是某个庞大的阴谋——参加庞氏骗局的投资者也曾信誓旦旦说自己赚到了钱——另一方面，耳闻来自不同渠道的西大陆消息，充耳不闻亦非好的解决之道。
在陈易正式宣布开放之前，这种纠结想必还会持续下去。
不过，已经知晓了西大陆信息的先生们，却不会等待公开发布消息的时间。
7月是西大陆的雨季。
滔滔洪水灌满了西江，江滩向后倒退了3公里远，从西江城的城墙上，能够看到下方浑浊的江水，以前远离河岸的破房子，也变成了临江的水岸公馆，引的无数“江宁人”要求换房。
来自银森家族和马拉城的家族骑士，撑着小船，穿着明亮的黄色背心，在江中充当江岸救护队员。
这是只有他们才能干的工作，其他没有达到斗技级别的体术级学员，不管装备有多好，落在十多公里宽的江中都难活命，更别提救人了。
风在空旷的江面上推着浪涛。
一道高大的江浪斜着接近陆地，冲上没有堤坝的江岸，在湿润高大的雨林旁止步。后面的小浪一截截的拍上来，在离陆地较近的地方开始减速。前面的浪试图停步，后面的江浪又推上来，能量节节积蓄，直到某一个极限，形成一截反卷的十米惊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撑船的骑士。
城墙上看热闹的江宁人齐齐呼叫，只见一道黄色的光芒升起，江浪则“啪”的一声拍在铁船上。
三五秒后，浪花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倒踩在船底的斗技骑士。
后者机警的望向两边，一面凝神注意水底的动静，一面跳起将船翻了过来，又稳稳的站定。
城墙上传来阵阵欢呼，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足球表演似的。
骑士尚未来得及挥手，撑杆猛的扎入水中，再挑起来的时候，竟是一个人在顶端。
“又救了一个。”马拉城的主祭伊亚尔笑呵呵的恭维陈易，道：“阁下‘人道主义’精神再次增加！”
旁边金斗娜不禁偷笑。
为了避免来自地球的某人在雨季落水而亡，陈易聚集了百多名斗技级骑士散布于的10多公里长，10多公里宽的江面上，打捞援救落水生命，美其名曰：人道主义。
土著们没有救人一命的认识，于是揣测陈易的信仰就是“人道主义”。所以每当斗技骑士们救起一个人，他们就转过去恭维陈易。
陈易对此哭笑不得，干脆转过身来，说道：“主祭大人不用每次都提信仰，你们神庙的几名单神术骑士已经训练好了，马上就能归还。”
“我不是在着急这个。”伊亚尔掩饰都掩饰不好。
陈易又组织了一次美食活动，但并没有立刻将神术骑士们交给两神庙，这么好的劳动力，他要是不好好使唤一阵，会与心不安的。伊亚尔主教从运村的运输部分了解到神术骑士们在做粗苯的体力劳动，简直心疼的要死，不顾大雨的威胁，颠颠的跑来西江城，就是为了陈易归还骑士给他。
当然，他心里这样想，口中却不敢催促。只笑说：“我是感谢阁下给我们提供的高级食物，战场上的将军们非常欢迎这种食品，哦，我带来了定金。”
伊亚尔递出礼单，上面直接写着“500吨黄金”。
不管是字还是单位，他用的都是中文。
西大陆的聪明土著还是有不少的。
陈易眼前微亮，他所谓的高级食物不过是一些罐头、午餐肉、方便面和挂面。诸如自热米饭一类的高端产品根本没有。用这些东西换成吨的黄金，看到的人都会于心不忍。
“好吧，那就再提供你们10万吨，大概1个月时间吧，有特别要求吗？”
“前线希望得到多一些蔬菜和水果，特别是大铁罐的热带杂果，他们最喜欢。”伊亚尔说着赶紧道：“剩下的500吨黄金，我们会在1个月内筹措到了。”
因为西江城邦的需求，附近几个神庙的黄金价格都在上涨，就算如此，10万吨的罐头也能换到1000吨的黄金，等于是100吨罐头换1吨黄金。
若是以地球上的物价计算，再普通不过的廉价罐头，每吨售价竟然高达250万，能买得下一个县区小厂了。
比起挖矿和割胶的生意，陈易目前垄断的神庙间贸易利润十倍于前者。
当然，挖矿和割胶是稳定的能够不断扩大的产业，将它们放给陈系内部，相当于变相的招商引资。
陈易稍稍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同意了伊亚尔的要求。
之后，他仿佛不经意似的，道：“我要在西江城邦成立一个双通银行，除了发行以黄金计价的货币外，还准备进行存贷款的业务，你们这次的钱，就直接送到银行吧。”
“银行？”
“让李丰给你解释。”陈易才懒得说那么一长串。
黄金货币是金本位的货币，而且允许按照票面价格固定兑换一定数量的黄金，这是非常适合早期推行的货币方式和政策，同样符合西大陆人的生活习惯。
同时，允许在西大陆消费黄金债券，也有助于陈系内部使用它。
伊亚尔巴巴的去听讲了，刘歆瑜趁机向陈易眨眨眼睛，袅袅的溜下了城墙。
“你们继续讨论吧。”陈同学立刻抛下了谈话的陈系官员。
刘歆瑜跑下城墙，钻进了一个旧地堡中。由于人员增多的缘故，原有的许多防御设施都在外扩，留下一些地堡没来得及填平，也就听之任之了。
陈易低着头，鼓着神力，飘入了地堡中。
眼前一黑，一亮。
一座漂亮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地堡出现在眼前。
精心编织的手工挂毯和脚下的木地板，乍看起来好像奢华的客厅。头顶的砖瓦早就覆盖在了石膏和木板下。一张舒服的大床摆在地堡的中心，正对电视和放映机……
刘歆瑜就站在大床的对面，娇媚的笑道：“没有在军事基地里做过吧？”
“这里不算是军事……”陈易话说了一半，嘴就被堵住了。
胸前。
柔软的压力。
嘴唇。
柔软的压力。
腿前。
软中带硬的压力。
好容易，陈易挣脱了出来，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开会中被人拖出来做。”
“我喜欢看你把别人玩的团团转，他们还感激涕零的样子。”刘歆瑜喘着气，动作激烈的超乎陈易想象。
陈易安心的享受了两分钟，突然反客为主，并甩出了幻影魔杖，笑道：“你其实最喜欢的，是控制的感觉吧，否则也不必加入发展研究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块橙色晶石插在了幻影魔杖中。
“幻影分身！”
默念的同时挥动魔杖，一个与陈易完全相同，共享能量、感官信息的分身出现在地堡中。
刘歆瑜吓了浑身一紧，胸几乎要挤爆了似的。
她见过陈易使用幻影魔杖，但在目前的场合，绝对是第一次了。
“那块橙色的石头，是它的能量吧？”在这种情况下，刘歆瑜仍旧笑的灿烂。
陈易得意的笑道：“橙色晶体，能使用30分钟。”
“30分钟，好短。”刘歆瑜笑的更加得意。
……

第五百二十四章 雇佣骑士
理论上，幻影魔杖能够召唤出9个陈易来。
他们分享陈易的感官和能量，可以分离或融合非活细胞的部分。例如让一个分身去喝水，返回融合后，就相当于主体和分身都喝水了。
可惜，陈易目前尚未掌握9个分身的使用方法，就算是召唤出来，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在床上多线操作，又哪里会有快感。
尽管如此，一个本体和一个分身站在长绒毛地毯上，也够有趣的了。
一个多小时后，刘歆瑜才媚眼如丝的挽着陈易重新出现在城墙上，考察时间已经增加到了60个小时，但事情增加的更多，总不好躲在地堡里不见人。
俞伟超抱着一叠户籍资料，江风中站的酥麻，见到陈易就往前走，奈何腿脚站的僵硬，竟是迈不开步子。
急不可耐的张沛傻乎乎的撞了上去，喊道：“小陈先生，我家的硬质金属公司建成了！”
“哦？恭喜你！”
“想请陈先生您莅临指导……”
陈易清咳两声，道：“我们这里不搞这个的。”
张沛的二叔赶紧拉住这货，笑道：“小陈先生说的对，新大陆新气象。张沛，做你的事去。”
俞伟超此时也活动开了筋骨，跑上来笑道：“张先生的硬质金属公司很有意思，馆长的确应该看看。”
说完，他才递出户籍报告说：“西大陆的户口统计完成了，如今是23410人，土著只统计了城内和归顺的村落居民，人数是1.732万人，奴隶是21万3000人。未归顺的村落和庄园居民人数大概在8万人左右。”
陈易一目十行的翻了下去，问：“马拉城呢？”
“这个……贵族们似乎有点不太愿意接受统计，他们认为，只有神庙才有统计贵族名册的权力。”
由于神庙的缘故，西江城邦可以压迫马拉城，却不能迫使他们言听计从。如果不是神庙战争的因素，早在陈易大肆搜刮贵族们的黄金白银的时候，他们就该造反了。
现在有了贸易，双方关系缓和，俞伟超颇为珍惜这份难得的利益关系。
陈易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你就告诉贵族们，如果不入我们的户籍，就要征收高额人头税，每人每年100枚金币。”
这是贵族们征收的人头税的1000到1万倍，绝对能吓死小地主。
俞伟超一咬牙，道：“我现在命令重新统计马拉城的人口。”
“可以将贵族、平民和奴隶分开，并让他们保持原有的所有关系。”陈易没准备改变西大陆政治模式的意思。这是一块如此广阔的陆地，400公里的半径，仅仅能让他摸到两个城邦的边缘，裹胁一个马拉城邦而已。
如果费尽心思的搞政治改革，只为了得到一个马拉城，那又是何苦来哉！
俞伟超沉声应了。
陈易笑着拍他的肩膀，道：“别紧张，贵族们的荣誉感是强了一点，但我们的肌肉更强。”
他弯起胳膊，道：“不管是大爵士，祭祀还是骑士，都必须在我们法规下生活，否则就离开好了。你要好好锻炼身体了，体术3级，菱形会议厅里，你的水平最差吧。”
俞伟超听着前面的话尚在记录，听了后面的不禁苦笑，赧然道：“习惯了坐办公室。我回去就抽时间练习。”
“让银森勇去教你。”陈易断然挥手。
这可是偌大的福利，尤其是西江城邦的“江宁人”，如今谁不知道神术骑士的地位尊崇。
俞伟超听了心里一动，道：“要不，请两位神术骑士和我们一起去马拉城，给贵族们登记户口。”
“可以，银森勇和银森冠吧。”
银森冠是西大陆的博学者，懂得多种贵族礼仪，同样善于社交。马拉城好久都没出现过自己的神术骑士了，应该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俞伟超拿出文件让陈易签字，看他准备走了，系着红色方巾的童女士开口道：“俞先生，那我们这些人的户籍，应该怎么算？”
俞伟超眼一眨，说道：“我们还得再研究研究。”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虚的很，对面可都是说经典拖延句的行家了。不给常住于地球的非武馆成员户籍是既定政策，他总不好直接说“没你们的份”。
城墙上少说有20名考察团成员，不是省级或副省级的高官，就是张沛童女士这样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用锐利的眼神望着俞伟超，让后者忐忑不安。
童女士脚跟一转，尖尖的高跟鞋面向陈易，笑腼道：“陈先生，您评评理，没有户籍，做事多不方便啊。”
“你都不知道户籍用来做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易“呼”的笑了出来。
城墙上的人也都笑了。
俞伟超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趁机溜了。
到了城墙下面，陪同他的武馆人才拍着胸脯道：“有些人都在电视上见过的，怕人的。”
“你小子还看新闻不成？”俞伟超劈手就是一巴掌。虽然后期的武馆吸收了来自江宁各地乃至全国各地的学员，但它的主要构成依旧以江宁人，特别是穷苦的江北江宁人为主。他们是中国社会的下层阶级，无论是否拥有工人阶级的荣耀身份，他们的生活困苦，且缺乏话语权。与考察团的上层人们不仅没有交集，而且有着天然的隔阂。
如今的西江城邦乍立，这些中国的高层人物们频繁前来“考察”，无论是现实的利益还是未来的保障，都变的虚幻起来。
俞伟超原本已做好了让位的准备。他在学校时就是反对精英阶级的精英阶级，和政府高官闹不到一起也属正常，没想到陈易一力支持，竟是坚决将地球官员排斥在了城邦管理之外。
户籍问题尚不明显，以后的管理才会爆发矛盾呢。
俞伟超抬头看了一眼，心想：怪不得主上要陈衡来做地区军事长官。
城墙上，张沛望着刘歆瑜的傲人身材暗吞口水。
后者故意展颜一笑，引的他险些掉下城墙去，然后捂着嘴偷笑道：“俞伟超刚才说硬质金属公司很有意思，你们说说看？”
“哦，哦。”张沛知道美女在耍自己，暗恨又恨不起来，动作奇怪的道：“关于硬质金属公司，我们其实准备做成一个销售公司的。”
“嗯？”
“我们发现，西大陆的一些斗技骑士，能够徒手加工高难度的零件，而且可以进行金属处理。等于是一个人形的金属加工车间，世界级的最强钳工。”张沛喘了一口气，好像说出了一个秘密似的，低下头道：“我们计划利用当地廉价的工人工资，建设一个硬质金属的标准，然后交给这些骑士进行加工，形成规模后，不仅能满足本地开矿开厂的需要，而且能运回地球销售。”
陈易听着，装模作样的点头，道：“公司现在成立了，找到了骑士吗？”
“这个……还在找。”张沛勇敢的抬起头来。
“嗯，是个不错的方向。”陈易呵呵笑着点头。
“谢谢陈先生。”张沛暗爽，心想：这本来就是你设计的方法，只不过，我将它利益最大化了。光生产钻头和武器有什么前途，我们要生产最好的车刀，质量控制最严格的航空的件和精密仪器……
想到美妙的前景，张沛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又说了一会话，城墙上的临时聚会就算是完成了，张沛一看表，道：“二叔，没多久就回去了，咱们干脆也别睡了，剩下的时间用来招募斗技骑士？”
“什么没多久，还有一天时间呢。”二叔不到50岁的样子，精力倒也旺盛。
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照着西江的广场开始拜访。这里是城邦最热闹的地方，按照他们的想法，一定会有不少的“廉价工人”出现。
广场的确热闹。
空旷的水泥地面上不仅有闲得无聊的江宁人，也有来自异地的土著在表演节目。贩售的地摊照例躲在小巷中，露出一片红色布头招揽生意。
“有见过斗技骑士吗？”
“你是斗技骑士吗？”
“知道哪里有斗技骑士吗？”
这样的对话进行上三五十次已经够呛，何况问上一两个小时。
张沛忍住了贴小广告的欲望，无奈的对跟在身后的保镖骑士道：“你们平时都在哪里聚会？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
斗技骑士鼻观心的老道模样，根本不屑于回答。
张沛有点怀念第一二次考察时的神术骑士，那些家伙偶尔还会开口说话，表现的和正常人相同。
现在换上来的斗技骑士就不同了，明显有歧视性。
再问依旧是没答案，张沛无奈道：“我还是再跑一趟稀土矿吧，那里的斗技骑士不少。而且上次聊过天，手艺也不错。”
“做钻头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在给陈易干活？”二叔说的不怎么客气，并非因为张沛现在的话，而是闲他没有提前招募一些骑士们来。
张沛没听懂，笑道：“咱们现在摸不到门路，找他们问问，总能雇些人手。”
“不敢挖陈家的墙角，知道吗？”
“我知道。您留在城里继续招人，我去找架直升飞机。”张沛依旧是年轻人，总有点热血迸发的期望，对二叔叮嘱挺不以为然。
二叔也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与张沛分道扬镳后，干脆坐在茶馆里想办法。后者一溜烟的到了兵营，拿出自己的通行证，找到正在给直升机做保养的赵鹤，笑着递烟道：“兄弟，能不能载我到稀土矿去一趟？”
赵鹤看看手上的油管，又看看张沛，没说话。
“我的错。兄弟，我的错。”张沛也是忙晕了，连忙收起烟来，笑道：“我家里也有军人，都吸烟吸习惯了，您别介意。”
“不介意，但我的直升机，您也坐不了。”赵鹤是老士官，有点脾气，并不解释。
张沛不高兴的去找其他飞行员了，问了一圈才知道，允许搭载他们的直升机仅3架，听起来不少，用的时候却不够。
这样又等了两个小时，调配的军官才安排了张沛，还道：“稀土矿有200公里远呢，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小时，后面的人要等死了。”
“一来一回？那我怎么回来？”张沛问。
“不着急的话，矿区有铁路到海边，然后坐船到西江码头，再坐车回来就行了。”
“200公里路，让我坐三种交通工具？”
军官憨厚的一笑，道：“上面就分配了3架飞机，其实你们有钱人，下次自己带一架不就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沛回头就给记在本子上了。
漫漫长的200公里后，矿区用飞扬的尘土迎接了他。
好容易找到先前的骑士别墅，张沛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想了好几个版本的腹稿，最终朴实无华的道：“各位，又见面了啊。我这次带了见面礼，看看，精金。”
他将一个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打开来，里面全是长方形的钨钢锭。
围在客厅的骑士们像是打毛衣的老奶奶似的，伸长了脖子看，满意的道：“你们江宁人果然是文明人，有礼节。”
然后，十多名斗技骑士淡然的将之分掉了。
张沛高兴的搓着手，笑道：“我们那个地方，就盛产精金。”
“真的？”
“是啊。”张沛使劲点头，接着开始问问题：“我在西江，怎么没有见到几位斗技骑士？哦，我身后的这位，他不说话。”
“西江哪里有斗技骑士，都是我们这些外邦来的。”骑士高傲的扬起脸来，向张沛身后的骑士点点头。
后者绷着脸，强悍男人的模样。
张沛努力去分辨，想要找出自己上次见过的斗技骑士。
对他来说，这是有点困难的。土著骑士都是一个模版，长长短短的胡须配合长长短短的头发，剩下的脸上也仿佛野火烧不尽的毛原。
没有见多识广的经验，分辨骑士就像是分辨大猩猩一样。
“各位果然是人才中的人才。”
“嗯。”
“你们制作武器的速度不慢啊。”
“做好了武器干什么？”
“做钻头。”
啪的一声，骑士将一个标准钻头丢在了桌上，差不多25毫米炮弹的长度粗细，稳稳竖立。
“那个……我有一个提议。”张沛迟疑了一下，供起笑容，道：“不知你们是否有同样厉害的朋友能够介绍给我，也来制作这些钻头。”
“你是陈易神术骑士派来的？”无聊的骑士们全都坐直了。
“啊……是的，我当然是陈易派来的。”张沛期待的道：“你们有朋友愿意来吗？”
“当然，您有什么要求。”斗技骑士们抢着说话了。
张沛大喜，暗想，果然是找对了门路，办事方便。
见骑士们如此踊跃，张沛拿乔道：“我们的要求不多，首先是要服从管理，其次是要保证工作时间，最后是良品率。其他的，哦，我们准备用精金支付工资，你们看多少合适。”
骑士的眼睛显出疑惑，小心的问：“斗技8级也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张沛不懂，装模作样的道：“只要能作出钻头这样的做工就行，我们是基本工资加计件制，具体数额咱们再商量。”
“您说的究竟是什么啊？”骑士们彻底凌乱了。
张沛一怔，问：“你们说的是什么？”
“进入祭坛的名额啊！”
“那是什么？”
骑士们再不理他了。
来西江城邦的斗技骑士，少说都是斗技8级，有希望晋级神术骑士的。不同于那些死熬到头的神术骑士，这些自诩精英的骑士既不缺钱也不缺物，追求的乃是至高无上的信仰和神术。
他们给陈易干活，一方面是因为稀有金属的吸引，更多的则是为了得到进入祭坛的名额。
自从西江城邦卖给两大神庙10个单神术骑士的名额，并且完成之后。附近的骑士都知道，西江城邦有多余的神术骑士名额，所以才强着前来。
留驻在稀土矿区的骑士们是来晚的骑士，等的脖子都酸了。反而跟着张沛保镖的，是快要熬出升天的斗技骑士，因此表情淡定，严格遵守纪律。
其他家族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以及神术骑士的重要性，想当然的以为用稀罕物能做货币——玻璃球换黄金的事，早被陈易做完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张沛痴痴傻傻的呆了半个小时，月薪开到了1吨精金，才有个红色胡子的骑士懒洋洋的道：“我们要给陈易神术骑士阁下工作，如果斗技1级的骑士能让您满意的话，我家族有几个小不点闲着。”
“行，行。”张沛哪里还硬得起来啊。
“我要1吨的礼金。”红胡子骑士眼中放光。
“几个人？”
“每人一吨。”这绝对是狮子大开口，欺负张沛了。
张沛咬咬牙，道：“我给你两吨，你要给我找100个斗技骑士，其中一半得是你们一样水平的。”
众骑士哈哈大笑。
红胡子骑士捧腹道：“现在可是神庙战争期间，能自由行动的家族骑士少之又少，不是为了成为神术骑士，谁来这里。少废话，1吨的礼金，找一名1级斗技骑士。”
张沛信以为真，咬牙说“好”。钨钢本身几万块的价值，麻烦在于通道的定额。张家抢到了每月2000吨的份额，希望不会全部用来支付工资了。
敲定了合作协议，张沛虚的一塌糊涂，骑士们则抚掌庆贺。
他们是不缺钱，但白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了。
“真是不想回去啊。”张沛带着厚厚的合同，茫然的坐上了货运火车。
……

第五百二十五章 窃金大案（1）
穿着明黄色夹克的武馆学员，左手抓着绿色的小旗，右手抓着红色的小旗，站在平整的好似跑道一般的马路上，不停的指挥着来往的重型卡车。
清一色6级以上的武馆学员，坐在驾驶室内全神贯注，以40公里的匀速进出地铁光门。
在光门内，撑的仿佛飞机场似的地铁通道同样有交通指挥。他高高的站在半空，不仅要举旗示意，口中还不停的高喊：“向里，不停向里，看到红色牌子才许停。”
魔法地铁理论上是无限广阔的，但若是车辆跑的太远，抵达西大陆的卸载时间又太短。
童女士和郑家的大儿子郑璞站在一起，向通道委员会的陈系众人介绍道：“现在的瓶颈仍然是通道的宽度，每次只能有一辆车过，一分钟最多过10辆，一天下来才1200辆，到不了1.5万吨。”
“不能提速，或者换更大的卡车吗？”马部长最喜欢的就是换装备了。
“现在的速度，也就只有老司机能驾驶了，武馆学员凭的眼明手快，车再大就不够灵敏了。”童女士调研了一两个星期，对于通道的运输能力算是门清了。
“怎么没有以前快？我记得陈易说过，他们最多的一次运了8万吨物资。”
“8万吨那次装了两个星期，卸货也要一个星期。”郑璞顿了一下，待大家听明白，又继续道：“最快的其实是5万吨的一次，三天完成，但却是陈易手下的神术骑士给装的。”
“神术骑士听说好几次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这位是安东省李书记的代表李苞。书记参加了第二次的考察团，旋即回省掌握局面，不像是交通部的马部长，在西京斗争日趋激烈的当口，他呆在东南反而悠哉。
童女士和郑璞齐齐摇头。
关于西大陆的基础资料，陈系诸人算是得到了一些，但不可能具体到方方面面。至于核心的内容，连武馆众都不知道几个，初来乍到的陈系众官员也是无可奈何。
“先这么着吧。”马部长是在场地位最高的，开口就是总结道：“以后要是物资紧张了，再请小陈先生动用他的神术骑士。”
大家点头称是，郑璞转过头去，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50家搞建设，谁家不物资紧张？”
童女士风韵十足的一笑，正儿八经的道：“我看张家的物资不紧张。”
郑璞“呼”的一声就笑了。
张沛签订的协议，已经成了陈系的笑柄。他找了80多名年轻人做工，每月1吨的钨钢薪水，介绍人还要1吨的礼金，相当于第一个月要付出160吨的通道费。也许一个月后，他能得到价值几百万或几千万人民币的钻头等物，但怎么算怎么亏。
如今不算陈易或陈家自己所拥有的份额，其他各家分到的也就是每月几千吨的样子，基本上都用在了工厂设备上了，像是水泥设备、冶炼小高炉、罐头厂、玻璃厂等等能用西大陆原料生产的基础设施极受欢迎。虽然目前各家的交易倾向于以物易物，但三五个月后，更多的非陈系家族入驻后，钞票必然滚滚而来，又岂是几百万能限制的。
说不定一吨水泥就要卖几十万块！郑家找来的水泥大亨闫武生就言之凿凿的说：“水泥是基建之母，以后来的不把我当爹，就别想有奶喝。”
待委员会众离开后，郑璞仍凑在童晓身边道：“我听说那些骑士什么的，高等几乎在免费给陈易做工，张沛签了那么厚的协议，现在想反悔都不行了。”
童女士本想走的，听了他的话，停下问：“怎么叫反悔都不行？”
吸引到了注意力，郑璞压住心里的得意，道：“听说张家有心反悔，骑士们反告到了西江公署，那什么菱形办公厅出面，让张家必须履行协议。说是保护商业秩序的，张沛惨了。”
他和张沛是同龄人，竞争起来更有感觉。
童晓深深的看了郑璞一眼，道：“你们郑家的消息果真灵通。”
“老爷子出面，一个顶俩。”
“没错。”
“唉，先别急着走。”郑璞明显是有点念想的，追着香奈儿的后面，没话找话的说：“这菱形办公厅的人，据说都是陈氏武馆的人，他们要是管理西江城的话，咱们做事也真不好放开。”
“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再强也不敢挑战陈家啊。不过，我的确有个想法。”郑璞压着不说，想等童晓开口问。
后者偏偏不问，眼看着快要上车了，郑璞没办法，压住车门笑：“别急，我说还不行吗？”
“德行。”童晓翻了个白眼，却让郑璞骨子都酥了。
“说来也简单，按陈易说的，再有两个月就要向其他派系公布西大陆了不是？咱们陈系内的家族，当然会听陈家的，但别的派系呢？就算是开头听，后面听不听？就什么菱形办公厅的一群家伙，能压住这些货色不？”
他一连串的问句话，自说自答道：“要我说，陈系各家，都应该派人进驻西江城邦，共同管理，把先手占住了，后面的派系才不敢闹腾。”
“是个说法。”童晓听完了，依旧要上车。
“唉，你怎么？”
“你觉得陈易没想到？”
郑璞摸脑门，要是以前有人不认识陈易，现在是无人不识了。他讪讪的笑了两声，道：“看你说的。咱们提出来，他不是占主动？他说不定就等咱提出来呢。”
“那你怎么知道，各家不是在等陈易提出来。”
郑璞这下子是真愣了。
车门“嘭”的一声，闷闷的关上了。
又是一辆奔驰，排队驶到郑璞面前，司机积极下车开门。
郑璞上车，扭头回望，重卡轰鸣的冲向港口仓库，绵长无尽。忙碌，没有丝毫的改变，好像离开了他们这些陈系的肱骨重臣，一切照旧进行似的。
“老板，去哪里？”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他。
“陈易把双通证卷开在哪里了？”
“就在江宁银行旁边，没什么人去。”
郑璞呵呵的笑了，心想：你要是知道双通证券是双通银行，不得吓掉牙。
“去那里吗？”上了正路，司机又问。
“嗯。”
奔驰内顿时安静了。
郑璞轻轻的翻开水泥厂的计划书，拿出一支笔来批阅。
考虑到即将开始的大规模建设活动，郑家希望在1个月内，也就是三次往返期间完成水泥厂一期，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投产。西大陆已有两个中小型的水泥厂和一个即将关闭的火山灰水泥厂，用于道路和民用厂房的建设。军事建筑全部由地球运来的钢筋混泥土完成，若是计算成本的话，远比建厂贵多了。陈易由于没有人手和精力去扩大，所以将更大更新的水泥厂放在了后面安排。郑家当然不会挑三拣四，这门需求量巨大的营生直到21世纪都未曾淘汰，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超越了电力水利等能源企业的利润。
但是，按照通道的最终博弈结果，郑家一个月的通道配额仅4500吨，返回的配额4000吨，不足以达成目标。这种情况下，各家族默契形成的方法便是交易。用进入配额交换返回配额，甚至加上一些别的条件。郑璞的职责便是判断这些条件。
有点像是一名体育球队的职业经理人，只是职责更重了。
“双通证券”只有一个黑暗的小门面。
它的左边是家税务所，右边是家典当行，仰头可以看到江宁银行蓝色玻璃的办公大楼，走过去却得一会儿。
一名武馆稽查队员背着盔甲立于门口，算是这家证券公司别有特色的保安了。除此之外，没有爆竹和花篮的新公司，完全无法激起储户的兴趣。
“老板，就是这里了。”
郑璞“嗯”的一声开始整理东西，等到司机开门，刚好放进车后柜内。
锁好下车，郑璞才抬头去看“双通证券”下的建筑。
“这是80年代的房子吧？”郑璞皱眉望着黑漆漆的砖头，笑道：“他不至于吧。”
“也许是省钱。”
“陈易会缺钱。呵呵。”只有去了西大陆，参加了通道委员会的家伙们，才知道他从西大陆弄到了多少黄金和铂金，那些露天的贵金属矿，简直就像是藏钞票的宝箱，撬开一间房子那么大的土石，就能换一手提箱的现金。更别提来自其他资源的收入了。
司机眼前一亮，殷勤的推开黑乎乎的玻璃门，笑问：“这么说，陈氏集团一点都不缺钱了？”
“又买股票了？”郑璞瞪了他一眼，道：“有点钱做什么不好？赌博伤身。”
“是。”
“买了就放段时间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谢谢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司机嘿嘿的笑，同样一语双关。
厚皮甲覆盖全身的稽查队员瞅着两人，直到司机回到车上。
郑璞默默的穿过了无人的大堂，推开铁门，再穿过的走廊。
影壁后，豁然开朗。
“都在这里啊？”
至少有七八个人在场，不仅有郑璞的父亲郑操，且有明显不是陈系的西京官员。
“来了。”陈易回了一下头，嘴角翘起道：“我们在看抢劫银行呢。”
“什么？”
“悄悄的。”郑璞的老爹郑操紧张的像是看戏。
屏幕上，几名身着紧身衣的特种兵正在肆无忌惮的向便携式传送带上搬运黄金。
“怎么可能？”
“他们以为有人在帮忙，并且关闭了录像。”郑操说话的时候，眼角在瞅那脸色铁青的西京官员。
……

第五百二十六章 窃金大案（2）
郗昙坐镇海军基地，有金星将军陪客，品龙井、尝西点，两名校官随侍左右，端的是架势十足。
自古以来，军人便是中央为重，边为轻，常驻的靠外站。别说郗昙是海军最年轻的少将之一，他只要有司令部的背景，那就当得起外省将官的小翼陪同。
落地的玻璃窗外，一侧是碧水蓝天的大海，一侧是碧翠青绿的远山，明媚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
郗昙赞道：“江宁果然是山美水美。”
转瞬，他又半真半假的道：“就是人不好。”
参谋长哈哈大笑，笑的那叫一个苦涩。
人不好，说的定然是陈家了。可他们身在江宁的海军官员，有哪里敢说陈家的坏话，即使是私下里，也得随时注意影响。
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了陈家的嚣张气焰。参谋长想到陈易赤裸裸的威胁，只觉得心脏晃的疼痛。
“参谋长是觉得山美水美呢？还是觉得人不好？”郗昙着实得意，竟是一定要问个明白。
这话是不能说的，顶着金星的参谋长“呵呵呵”，“嗯嗯嗯”的笑，就是不开口。
郗昙暗哼一声，心想：江宁陈家，把你们的脊梁都打断了不成？
转过头来，他又对另一边笑道：“何叔在江宁亦有产业，不知如何看待此地？”
“山水之美，东南一绝。说的不错。”
坐在那里的，正是何复汉的兄弟何茂然。自何家离开江宁的权贵之位后，他就避祸海外，伺机出动。及至郗家出面邀请，方回江宁。
要说坚定的反陈派，何家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
一山不容二虎，陈家笑傲江宁之时，正是何家门厅卑微之日。从西京到江宁，除非他们再来一次大迁徙，甘愿放弃20年来的奋斗积累，否则总要将陈家从神坛上推下来才好。
郗家需要地方势力的支持，于是找到了何家。虽然何复汉不在了，何茂然能帮上的忙不多，但这至少避免了过江龙和地头蛇的碰撞——像是陈家这么庞大的地头蛇，可不是郗昙一条小龙能触动的。躲开了中央和地方之争后，他才有了施展空间。
在众人面前得到满意的回答，郗昙轻轻一笑，启唇道：“不说闹心事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公务，但也不全是为了公务，还得海军的同仁帮忙。”
“看您说的，有什么能出力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退却。”
“那就好。”郗昙的小手指在茶杯上转悠，语气转暖道：“下午2点左右，有两辆卡车到山舟机场转机，希望参谋长能帮忙安排，尽快起飞。”
“没问题。”
“另外，我有一艘船去往公海，一样，希望能尽快起航。”
“小事一桩！”
“那就好，那就好。”郗昙笑的畅快，露出一点年轻人的狂傲。
将佐们陪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经典笑话似的！
郗昙满意拈起一块拇指大的小饼，放如口中，认真的咀嚼。
午餐以山珍为辅，主菜是一只身长一米的25磅重超级龙虾，足够满桌8个人食用。
过惯了海边生活的海军军官，从来都不觉得海鲜是什么好东西，偶尔去国外访问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品尝7磅以上的大龙虾。
但25磅！
连郗昙都觉得吃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郗将军，请上席。”
“参谋长上座，请。”郗昙少有的谦让了一下，说不定就是看在这只虾将军的面上。
30年奋斗的金星，没有30年的龙虾值钱，也是无奈之事。
席间，郗昙收起了海军未来之星的脸色，说说笑笑的谈些笑话，除了时不时的看看手机，再没有令人奇怪的举动。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堂堂少将，不停的看手机？
在座的都是何等样人，联想2点钟的飞机与轮船，暗自记于心中。参谋长还笑呵呵的劝饮。
一餐饭吃到了1点钟，郗昙捂着杯子起身告辞道：“我得休息了，你们几位随意，不用管我。嗯，咱们下午再接着喝。”
“好，郗将军请自便。”参谋长心领神会的让开了，打定主意不去掺和。
等人走了，何茂然笑道：“主客儿不在了，那咱散了吧。”
“看您说的，再来一杯，回头睡觉。”参谋长端起了杯子，趁势结束了午宴。他的确没兴趣伺候何茂然。
杯盘狼藉间，几位将佐正说说笑笑的走向门口，双扇的玻璃门突然啪啦啪啦的乱响起来。
何茂然抬头去看，竟然是一队嗡嗡作响的直升飞机。
“看上面。”不知谁叫了一声。
“司令部的。”
“婊子养的。”
几人维持原状两秒钟，忽然全动了起来。
有系扣子的，有跑起来的，还有遍寻衣服的，像极了临检时的红灯街男人。
何茂然暗叫一声不好，也抢着从门上出去问：“哪个司令部？”
“江宁军区司令部。”副司令脾气暴，酒桌上不爱说话，这时候眼睛里血丝多的像是喝醉了似的。
江宁军区是海军基地名义上的上司，后者的司令长官在江宁军区挂副司令的头衔，但基本是自行其是。尤其是陆军的待遇不怎么样的时候，双方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而今，陆航的直升机到了海军基地的头顶，出没出事都不会让人高兴的。
何茂然伸出左手看看表，1点45分，果然迫近2点。
只不过，飞机从另一端的江宁军区过来，怕是要飞10分钟左右，算上起飞准备的时间，顿时让人闻出阴谋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是将佐们问的最多的问题！
14点47分。
坐在吉普车上郗昙也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讨厌噪声。
他的脑袋有点迟钝，并未多想，笑道：“狗仔们现在去训练？开快点。”
吉普车油门踩到底也跑不过直升机，司机很快放弃了，追在后面。
“他们是往机场去的？”
“好像是。”
“这家伙和战斗机停一起？”郗昙用的是嘲笑的语气，两秒钟后，幡然醒悟，猛拍前座：“快开，快点。”
吉普车使劲窜了一下，终究是追不上飞机的。
14点55分。
江宁军区的宪兵绳降飞机场。
刚降落的运输机尚未调整好姿势，就被从跑到上赶了下来。郗昙正好瞅见飞行员被揪下来的粗暴场景，鼻子抽抽了两下，掏出手机道：“去港口。”
手机上空无信息。
几分钟后，港口7号码头已然封禁。
郗昙毫不犹豫的下车，深深的看了前方一眼，将手机擦干净，丢到了花坛喷泉里。
“回去。”
“海军基地吗？”
“嗯……不，去机场，民航机场。”
与此同时，江宁市中心亦是警铃大作。
数千名早有准备的警察，将江宁银行总部围的水泄不通。
严沆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不畏凶险的站在第一线，手握对讲机，不停的发布命令。
“插上翅膀也跑不出去了。”陈易从闭路电视中看到里面慌乱的景象，拍拍膝盖站了起来，笑道：“事情就发生在自家门前，我们出去看各热闹吧。”
“好啊。”郑璞第一个回答。
“蔡主任，请。”陈易标准的贵族动作，来自神术骑士的传承。
“请。”西京官员没什么脾气，表情更是欠奉。
双通证券的门前，全盔甲覆盖的保安退后了，待而取之的乃是绿军装的武警。
“啥情况？”郑璞用手戳戳武警。
后者枪托都举起来了，见后面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才瞪了他一眼，道：“银行劫案，回去，都回去。”
“你们长官是谁？让他过来说个话。”
“做啥？”大兵最多十八九岁，被郑璞唬的一愣一愣的。
陈易咳嗽一声，道：“现在的局长是严沆，挺忙的，等等就行了。”
没多久，缀着四角星花的孔谦果然来接人。
“情况如何？”
“人赃俱获，堵在停车场里了。还有一个负隅顽抗的。”
“好。”陈易郑重点头，道：“这位是中纪委监察二室的主任，正好负责监管银行等金融机构，我就不过去了。”
孔谦舌头在嘴里发卷。纪委就像是动物园的饲养员，他不能把游客怎么样，但一定能把豺狼虎豹欺负的像猴儿鸡仔一样可怜，凡是吃大锅饭的动物，没有不惧怕的。
蔡主任表情木然，他见多了孔谦一类的官员，鼻子抬抬，自己先走。
孔谦赶紧追上，亦步亦趋的指着方向。
等人走远了，郑璞的老爹郑操才“呵”的笑道：“纪委果然厉害。”
“您是不怕，别人都怕啊。”徐广文纯粹是看热闹的。眼瞅着百废待兴的西大陆而做金蚕研究的，总不能算是正常人士。
“他们别吓掉魂就行了。”郑操哼哼了两声。
郑璞站在后面，见陈易脸色凝重，不由低声问老爹：“怎么回事了？”
“看戏吧。”
郑操还不说。
没多久，江宁总行门前传来“砰砰”两声枪响，随后是士兵们的呼喊“医生”。
陈易撕开一张聆听卷轴，知道人没死，顿时放心下来。
再过了一阵子，军区又传来了直升机编队成功的讯息。
郑操比陈易还紧张的笑道：“这下，就剩下一项了。”
“嗯。”陈易看向江宁银行的方向。
傅泊林刚好煞白着脸，从银行里走出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拖人下水
郗昙戴着帽子，匆匆走在机场大厅内。
他买了最近起飞的头等舱，只求离开江宁，再不管到什么地方去。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个决定倒是具有“蓝色枭鹰”应有的豪气和判断。
不确定地点，最快起飞的飞机，再加上真实的身份证，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内，的确非常的有干扰性。
“先生，你的登记牌。”在6号登机口，一只细嫩的手臂挡住了郗昙。
“这是我的……”他漫不经心的掏出证件，道：“飞机还没起飞吧？”
“还没有。”
郗昙松了一口气。航空公司默认会等待头等舱和商务舱的旅客，以对得起他们支付的高额票价，像是正在准备登机的情况下，多等一两分钟实属正常。所以郗昙才放弃了购买更隐蔽的经济舱。
检查出乎意料的长。
“还没有好？”一分钟后，郗昙着急了。
“稍等，我们要确认一下。”细嫩手臂的主人似乎在屏幕上不停的操作着什么。
郗昙心生疑惑，快速的左右看了一下后，迈步就走。
“先生，请等等。”
郗昙走的更快了。
“先生，请等一下。”早就守在旁边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郗昙是最年轻的将军，却不是最能打的将军，他掂量了一下双方的体积后，乖乖的站住了。
“请跟我们来。”
“你们是谁？”
“我是机场保安。”彪形大汉指指自己不合身的左胸上的工牌。
“鬼话。”郗昙一闭眼，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他也没什么畏惧的，安静的边走边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不回答，我就大喊大叫了。”郗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告诉我简单还是我乱喊乱叫简单，你自己决定。”
机场毕竟不是荒郊野外，彪形大汉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早知道你在哪里了。”
郗昙马上追问：“怎么知道的？”
彪形大汉再不说话了。
“那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凭什么逮捕我？”郗昙逐渐有了撒泼的迹象。他当然不是真的乖巧。
“我要上厕所。”郗昙左摇右晃的，既像是找厕所，也像是在逃跑的路。
彪形大汉烦了，又用身子挡住他一边的视线，道：“乖乖的跟着。”
郗昙眼神一凝，左手稳稳的压在他的腰间，一串蓝色的电花闪烁，却是一只小巧的高压电击器。
堂堂少将，用这样的防狼武器算是相当丢份了。
郗昙甩甩手，踢了瘫倒的大汉一脚，笑道：“休息10分钟，再见。”
他脱下帽子，丢到附近的垃圾桶里，一面向外走，一面观察着左右，心想：机场走不脱了，铁路和公路站估计也差不多，看来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当务之急是找个电话，不知外面的局势演变到了哪一步，运输机飞行员和码头的船舶知道的有限，就怕特战队那边有情况，早知道应该配发氰化物的。
在懊恼与庆幸中，郗昙找到了目标，一个看似大学生的女孩子，正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你好，去上学吧？”
“嗯。”
他瞄了一眼前方等候区的说明牌，拿出了水手搭讪的本事，用磁性的音线道：“还有几个小时起飞？我要去成都，西南方向是在这里候机吧？”
“是。”女生总算抬起头来，见他笔挺的身材，眸子一亮，嘴角弯弯的笑了：“我也是去成都的。”
“那太好了，我们说不定是一架飞机。”
“你在成都工作吗？”
女生刚放下手机，露出可爱的笑容……
然后，变成了惊恐。
郗昙暗叫不好，来不及回头，伸手抱住女生，把她像是一个“呀呀”尖叫的布偶似的丢向脑后，自己则借此力道，猛力向前。
咚咚咚的军靴砸地声如此迫近，好像有呼吸在耳边似的。
“去死。”他又拿出了电击器，背着捣出去。
刚刚清醒过来的彪形大汉“哼”了一声，小腿用力，腾空而起，再直直的蹦出去，正好踢在郗昙的手腕上。
堂堂海军少将——“蓝色枭鹰”像水母一样颤抖，浑身瘫软。
恼羞成怒的彪形大汉这时才轻飘飘的落下来，露出憨厚的笑容，对周遭拱手道：“抓个贼，没事了。”
对面的女生傻傻的在空调下凌乱。
“知道啥叫体术8级了吧。”大汉揪住抓住郗昙的衣领，拖死狗似的将他拖进了保安室。
候机者此时才回过神来，讨论归讨论，什么事儿都不影响了。
郗昙在颠簸中逐渐清醒。
入目是一片漆黑。
地板冰凉一片。
他连忙去摸自己的眼睛，发现并未受伤。
“看来是个车厢了。”他顺着坐的地方摸上去，却没有着急的去敲门。
其实敲了也是没用。
胆怯的人才会大喊大叫，只有穷途末路的人才依靠生物本能的狂暴力量生存。郗昙不至于沦落到平民水准。
等待了不知多久，他穷极无聊，还数车转了多少个弯。
“减速了。”
他默念了一句，重新整理自己的衣领，并微微闭上眼睛，以免像只丧家狗似的。
门开。
刺眼的阳光无孔不入的射了进来。
郗昙稳稳的站着，维持着将军最后的尊严。
“郗将军。”
“陈易？”他慢慢的睁大了眼睛，背向阳光的正是陈易，充满力量的颀长身材，竟让郗昙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霍元甲，至于视线产生的光晕，则让他想到了上帝。
“我扶你下来。”陈易并没有预想中的盛气凌人。
郗昙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尽管在海军司令部的时候，他经常被称作“最年轻的”，但实际上也是40岁的人了，不比陈从余年轻。
要是被陈易这样一个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家伙折辱，郗昙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郗昙侥幸的想。
机场的运输机和码头的运输船是他的直接下属安排的，但并不知运什么。特战队是唯一的弱点，但也没有证据说明就是他指使的……
郗昙决定向着最好的目标前进，于是搭着陈易的手走出闷热的火车厢。
脚踏实地，反而有点发晕。
“江宁陈家的待客之道，令人佩服啊。”郗昙口中讽刺着，目光则在面前的小砖墙上巡回，并笑道：“殖民时代的老建筑。我是在江宁市中心区域了？”
陈易没回答他的话，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喜怒来。
“我说对了？”
“我抓住了8个前海军特战队员，他们企图抢劫江宁银行总行地下金库的黄金，结果人赃俱获，没有一个逃脱的。”陈易时间金贵，懒得再绕弯子。
他自己弄开了院子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出了今天中午闭路电视拍摄的画面。
“见他们蠢的竟然被拍到。”郗昙一阵无语，转瞬又想：这家伙们难道早知道抢劫？精心训练的特战队员，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一愣间，首先撇清自己道：“如果是非现役的海军特战队员，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关我事。如果是现役的，那你就找命令发布人吧。我不记得最近发布过什么命令了。”
陈易微微一笑，道：“他们说，是你让他们强迫退役的。”
这里的“他们”就广泛了不少。他其实找到了档案上签名的军官，然后上溯到了下命令的特战队军官。大伯陈国亮就在西京，要帮个忙就太简单了。
郗昙不确定特战队里是否有人投降，只道：“不关我事，我不记得了。”
“别敌意那么强。”陈易展颜一笑，拉着郗昙的手坐下，道：“既然是我问你，咱们就好好的谈一下。否则，再想谈就不好找机会了。”
“我没什么可谈的。”
“你当然有。”
“我不知道。”
陈易微微摇头，拍拍手道：“我给你见个人。”
郗昙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恨恨的道：“我训练过的特战队员不知凡几，你别想着给我栽赃嫁祸。我说的够多了，私下拘押海军少将，你难道不知罪有多大？”
“我知道，这由你的罪来决定。”陈易向后呶呶嘴。
郗昙只看了一眼，就呆了。
傅泊林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你……”
郗昙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是傅泊林反水了。
曹家、郗家、柳家和何家的代表都与他见过面……
他是怎么想的？
一次性得罪4个大家族，两个派系？
郗昙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胆子。
傅泊林显然是有的。
他已经穷途末路了，眼神投射出疯狂的光，指着郗昙道：“我隔着窗户，见到他和曹准谈话。曹准问了我好多金库的事，那两个退役老兵也是他要求我安排进去的。”
曹准是曹家最受期待的三代继承人，18岁即大学毕业，乃是西京有名的智囊人物，几次惊人之举都伴随着亲历亲为的细心。
但这一次，亲历亲为变成了危险的炸弹。
而且要将郗昙炸的粉身碎骨。
“麻烦你，我们再私下里谈几句。”陈易的话惊醒了郗昙。
面目板正的工作人员将傅泊林给带了出去。
“你把他也给抓了？”
“协助盗窃银行金库，罪名确凿。”
没有傅泊林的罪名，就无法牵连到绳子上端。郗昙看透似的道：“你给他许了什么愿？送到国外，还是你那个子虚乌有的鬼地方？”
“你也听说了西大陆啊。”这是陈易第一次向陈系外的官员承认西大陆的存在，他笑笑，却道：“刚才那位，是中纪委的。曹准已经归罪了。”
“你是想把曹家拖下水吧？”郗昙不屑的喷了一句。
陈易笑了，道：“是你把曹家拖下水。”
……

第五百二十八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像是“蓝色枭鹰”，“最年轻的海军少将”等形容，从来都是吹捧之词。
但吹牛可以吹到天上，你不能吹到太空里去……区区小海军的肺活量，哪够达到第一宇宙速度的。
所以说，郗昙多多少少是有点枭鹰的气势，神将参谋的架势的。
在海军的那些不切实际未曾施行的计划中，他也曾大杀四方，舌战群儒；在海军研究所那些毫无价值的期刊里，他也曾连连发表论文，博得一片美名。
面对陈易的“诡笑”，郗昙终于悟了：傅泊林的身份，注定他能扯上自己，扯上曹准和曹渊，扯上柳川仲和柳匾，扯上何茂然……但是，他的身份也注定了扯不到曹家、柳家、何家和郗家……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并可证明曹家参与到了什么程度，柳家参与到了什么程度，何家参与到了什么程度，当然还有郗家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陈易才说“是你把曹家拖下水”。
想明白了，郗昙重重的摇头，道：“你休想，别以为我是傅泊林那种白痴。”
“傅泊林也是没办法。”陈易轻轻的笑着，道：“就像你一样。”
“我倒是想听听傅泊林怎么没有办法的。”郗昙能拖一会是一会，得到一点线索是一点线索。
陈易无所谓的将傅泊林跪地求饶的故事说了出来后，耸耸肩道：“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一个戴罪立功，就让他先有了罪，新任的江宁银行行长，丢掉就太可惜了。”
“蠢货！”郗昙几乎能在脑袋里模拟出相应的情景。
傅泊林不甘背黑锅，自觉走投无路，于是痛哭流涕的请求陈易原谅，试图劈开一条新路。
这一招，历史上的很多名人都用过，成功者不知凡几。
太监和日本人是最擅长用这一招的群体。三国时的十常侍，明朝的刘瑾等人，都有在局势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依靠着哀恸之哭行缓兵之计最终扳回了局势的案例。日本人每当主动权尽丧，亦会没皮没脸的用哭来留下一线生机。
但哭这个招数，毕竟是一个被动的招数，关键在于时间地理和环境，要解读人心，激起对方的同情……
郗昙却想不出陈易有哪根弦会同情傅泊林！
这家伙可是想要生生埋葬了黄金债券的直接执行人。
当然，他现在是想要埋葬自己的家伙。
郗昙心中暗恨，道：“傅泊林为了取信于你，所以将四家聚会，金库窃案什么的都说了出来？”
“金库窃案是他猜的。”
“但你却逼他向中纪委自首？”郗昙心中佩服，口中却评价：“真狠。”
陈易淡淡的笑，看不出想法来。
郗昙面对阳光，无法睁大眼睛，于是继续望着陈易身遭的圈圈光晕，尽其所能的发散着思维，道：“傅泊林希望得到原谅，说出了你想知道的东西。可你不但没有给他原谅，还威胁他，如果不将我和曹准钉死在证据墙上，就让他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是吧？其实，你给他的也是戴罪立功，我们给他的也是戴罪立功，偏偏他后面找了你……”
“这就是政治。我还在学习，比不得前辈们。”
郗昙哈哈大笑，越笑越苦：“世界上的事啊，无论你想得到什么，首先得想付出什么。政治是什么？有时候你拿东西出来交换，不一定能得到更好的东西，对方还可以选择伤害你，拿走东西，并威胁你，不拿出更好的东西，就让你遭更大的罪……”
“曹家。”陈易嘴唇只抬起一点点缝隙，打断了郗昙的自怨自艾。
这是精神无法承受压力时的标准表现。
郗昙小腿肚子悄悄的哆嗦着，口中依旧强硬的道：“否则呢？否则你怎么伤害我？”
陈易的头向后偏偏，意义非常明确。
郗昙是个毫无疑问的聪明人，对他，用不着絮絮叨叨的啰嗦，只要摆出证据来，他自然能分析出各种可能。
如果换成曹渊那种白痴，兴许还会心存侥幸，期望家族的营救。“蓝色枭鹰”却知道，一旦傅泊林钉死了自己，家族是没有丝毫办法救援的。
郗昙扪心自问：如果是我，发现家族重臣遇到这种死结，究竟会做何决定。
答案让人发冷。
“你能保证，只对付曹家吗？”
陈易摇头。
“曹家都不够？”
陈易笑了，道：“太浪费了吧。”
言下之意，区区一个曹家，还不够他出手的。算一算，陈易已是陈家自陈仲国以下当之无愧的第二人，不似曹准那样的未来接班人，他几乎已经是在接班了。
陈家原本就比曹家高端一两个级别，如今全力向前，搬走曹家显然不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最多加个何家给你。”郗昙猜，何家争夺江宁资源，大约是陈易的底线。
后者沉吟了一下，果然回道：“保证何复汉在里面，就成交。”
“我怎么知道你会守诺？”
“你没什么选择。”柔媚的女声飘了进来，正是刚从西大陆返回的刘歆瑜，她向陈易眨眨眼，笑道：“我在里面等的烦了，出来看看。”
听了她的话，又见陈易并无表示。海军少将羞辱的盯着刘歆瑜。
忽的，他煞有介事的道：“我好像见过你。”
身在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时候，刘歆瑜没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样的秘密组织，当然不算是什么好名声。
刘歆瑜处惊不变的莞尔道：“你如果见过，那一定会记忆深刻的。”
她的确有资格这样说。
世上的美女千千万，堪称过目不忘的却少之又少。
郗昙拧着眉头，还想借此良机，从陈易那里弄来点什么，后者竟而笑笑，搂着刘歆瑜，转回小砖墙似的殖民别墅。
“你要保证我的安全。”郗昙放声大叫。
在江宁陈家的江宁别宅里，果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陈易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把四家会议的内容全都写下来，你郗家自己玩去吧。”
“那不行，就按刚才说的，何和曹。”
陈易摆摆手，背影消失了。
郗昙忧郁的坐在了别墅前的小树荫里。他当然不会立刻按照要求做事，他想等等，再看看，继续拖拖。
陈易当然更不着急了。
扳倒一个派系，一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雷霆手段可以，文火慢炖也可以，唯独不能做半生不熟的夹生饭。
曹家在西京，何复汉在外地，都不是江宁陈家的辐射范围，雷霆手段自然没有效果。
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子，就是文火慢炖。
正如厨房里最好的厨师熬汤一样，文火慢炖的处理方式，最是考验政治手段和底蕴了。
不仅要给郗昙思考的时间，而且要给敌人反抗的时间和力量。
当然，时间不能太充裕，也不能让他们把力量聚拢在了一起。要像下围棋打劫，必须得一环扣着一环——威胁对方，承受反抗，消弭反抗并继续威胁对方，接着再承受反抗。
好的政治家，能够用蜡烛般的小火，将砂锅里的肉炖的稀烂而不溢出一点汤汁。
郗昙如今在锅里了。
陈易有信心炖熟曹家和何家，又何惧一个“蓝色枭鹰”。
“你觉得，他敢把曹家拖进来吗？”刘歆瑜媚眼如丝的趴在陈易背上，嘴上却用正经问题来干扰他。
陈易觉得脖颈痒痒的，慢慢的转着道：“他舍不得放弃如今的地位和未来的地位的。”
“闯过去就一马平川，你就是最后一座大山？”刘歆瑜念经似的将手伸了下去，安抚式的笑：“说不定，他以为你弄不过曹家，所以才任你施为。”
“真的是任我施为？”陈易悄无声息的将幻影魔杖放在枕头边。
这东西现在应该叫做荒淫魔杖。
它的正经功用是没什么机会发挥了，例如帮助冥想中的法师解决移动问题，帮助忙碌的炼金师取用材料，帮助冒险中的法师探索前路……自从刘歆瑜尝过了它的滋味，几乎每次都要缠着使用。对陈易来说，两倍或者三倍的快感当然也很是诱人……
眼瞅着一粒红彤彤的晶石嵌入法杖，刘歆瑜嘤咛一声，娇嫩的身躯彻底软化了下来，只有胸前的双峰，挺挺的抵抗着陈易……
“你不应该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他，示敌以弱，他才容易作证。”刘歆瑜两眼无神的说着正事，好像能分担一旦自己的注意力。
陈易将自己埋葬在柔软的世界里，口齿不清的笑道：“示敌以弱是不行的，只有确定曹家和何家完蛋，他才肯作证。”
如果曹家和何家完蛋了，郗昙的背叛，充其量是道德瑕疵罢了。
相反，如果两家没有被彻底逐出政坛，那他们就可能像是三年前的陈家那样，重新崛起……郗昙的背叛，将变成巨大的破绽。
所以，郗昙要么承受傅泊林疯狗般的撕咬，丢掉大好前程，保下两个并不会心存感激的家族——曹何两家说不定会觉得理所应当，而郗家反而要损失一个未来之星——要么背叛四家会议，赌陈易能灭掉曹何两家。
这里面，没有道德因素，纯粹是权力的博弈。
讽刺的是，对郗昙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都是赌陈易赢——真赢则安然无恙，未赢则承受两家的反扑。
反而是赌陈易输，不需要脑袋，乖乖的洗白白，等着进监狱就好。
像是郗昙这样终生伴随着权力而生的世家子弟会有哪种选择，不言而喻。
脑筋转了三圈后，刘歆瑜才算是想明白了陈易话中内里的意思。
再看向陈易的眼神，也就愈发的迷离了。
……

第五百二十九章 煨汤
郗昙再没有见到陈易。
也没有必要去见了。他几乎像会议记录一样，写出了四家会谈中柳家和曹家的对话部分，至于其他两家，则用国际通信惯例，抹黑或用黑色线条代替——你们自己猜去吧。
裸熊拿到这份文件，递给陈易的时候还在啧啧称奇，说道：“这老小子也太厉害了，您看看，2个小时的会议，少说几百个句子，还有些玩笑话，他都给背下来了。”
“这个叫复述。”陈易随意的翻了一遍，习惯性的想盖章签名，又停下来了，顺便可惜的叹了口气。
神力是要靠积累的，“一个都不能少”才是神术骑士的信仰。
“那也是够厉害的。开个会，喝杯茶，谁说啥啥都记在脑子里了。”
“他是故意记下的。”刘歆瑜换了一件裙子，显出姣好身材。
她不太耐烦具体而微的行政工作，喜欢的却是惊险刺激。地球上的生活无聊了，就去西大陆做探矿的工作，如今西江水寨的官员多了，她又返回来积极参与江宁和西京的默默争斗。
裸熊听了刘歆瑜的话，不能置信的道：“他知道自己要被抓住了？”
“他每次都会记的，保险。”刘歆瑜看看陈易，笑道：“曹准就是太不小心，自夸细致，结果把曹家也要陷进去了。”
光是前半句，就让裸熊暗暗咋舌。他从村子里出来后，就在族叔的纸品超市里工作，周围都是粗鲁实诚的汉子，像是郗昙这种阴险狡诈堪称菁英群体中的杰出者的人物，既没有机会见到，也没有机会欣赏他们的表演了。
陈易也点点头。如果没有智力卷轴一类的物品帮助，他是没本事毫无遗漏的复述了2个小时会议的，那可是几百几千个句子。至于剩下用黑色笔划掉的部分，相信郗昙也是记得的。
“郗昙放回去吧，不用再拘着了。”
“他回去后，会乱说话吧。”裸熊还有点担心。
“当然会，而且会告诉郗家，他将曹家和柳家都卖了，看他们怎么办。”
刘歆瑜听了陈易的话，咯咯的笑了，眼里化不开的春情。
权力拥有幻影魔杖一般的魔力，让人想起来就会饱含水份。
裸熊见他们已有定计，依言而去。
他大大咧咧的找到郗昙，站在葡萄架子下就吼：“那个锡坛啊，馆长的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了？”
“嗯，放你走了。”
“就让我穿这个衣服？”郗昙扯扯身上的睡袍，摊开手道：“至少把我来时的那套衣服还我吧？”
裸熊回想了一下，道：“馆长没说。”
“没说……”郗昙哭笑不得，道：“给我找件衣服的事，还要找陈易说明不成？”
“当然。等我问问去。”
“你等等，你等等。”郗昙急了，喊道：“你现在回去，不一定找得到陈易，但你不今天放我回去，会坏事的，坏陈易的事。”
裸熊狐疑的看着郗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认真的说：“我不信！”
“死脑筋。”郗昙大吼一声，骂骂咧咧的道：“最恨你们这种死脑筋了，参谋部的也是，舰队的也是，特战队的也是，一群光坏事的死脑筋。你就不想想，陈易如果不是让我办事的话，他能放我回去吗？”
裸熊想了想，笑了，道：“我明白了。你是真的想骗我。”
“哎，我怎么又骗你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裸熊打断了，道：“你还敢说不是骗我？你关在这里，师傅没有来过吧？你怎么知道他让你办事？通过别人？除了我，有谁允许见你的？”
“你真实诚……”郗昙似褒实贬的说。
“被我揭穿了，就乖乖的呆着吧。”眼瞅着如此聪明的家伙被自己识破，裸熊几乎忍不住要哈哈大笑了。
其实，他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郗昙无可奈何的直视着裸熊，道：“我是猜的。”
“怎么猜的？”裸熊不信。
“这……”郗昙真有对牛弹琴的感觉。但人被关在葡萄园里，为了能早点出去，不得不违心的解释道：“你们馆长，是想让我回去，劝说家族帮他的忙。所以，我早出去一天，你们馆长的计划就越安稳。明白了吗？”
裸熊再次表现了实诚，答曰：“不明白，你出去不报复才怪呢。要我说，就该把你丢在一个回不来的地方，像奴隶一样的干活。”
郗昙真想一口血喷在那张大嘴上，气呼呼的快速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的证词是指控曹家和柳家，我得罪了他们，只能帮陈易赢了才行。”
总体来说，世家子弟和家族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利益走向是不同的。郗昙的最佳利益是说动家族，彻底敲掉柳家和曹家。而郗家最适合的利益则是无视这一点，坐看柳曹两家和陈家的战斗，如果后者成功自不必说，前者成功，也可以把郗昙交出去避祸。
如此，虽然得不到多少好处，但能够不冒任何的风险。对郗昙则不是了，他的风险将因此增大数倍。
文火慢炖的精华就在于此。
陈易不需要做什么，他炖熟了一个食料，这个食料自然会流出油来，帮忙煨熟旁边的菜。
一环扣一环的利益关系，就像是一层铺一层的材料。
一环成则第二环别无选择，一层熟则第二层别无选择！
用特战队员去炖郗家没有意义，用傅泊林也没有意义，甚至郗昙直接去炖也不行，只有到了曹家和柳家有可能制造出连带灾难的时候，郗昙和他们配合，才能炖熟郗家。
有了郗家帮忙，煨熟曹家和柳家的速度就快多了。
郗昙在昨天谈话的时候，只隐隐约约的想到了这一层，但在复述会议记录的时候，却想明白了。
陈易不光是要他做证人，证明曹家和柳家的上层，确实的参与了金库抢劫，而且要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说服郗家反咬两家。
想是想明白了，郗昙却还是得照做。
所谓阳谋，就是逼你走一条好走的路，否则就要冒损失更多的风险。
郗昙并非坚贞不屈的顽固派，否则他就不投降了。既然投降了，而且是赌陈易赢，那为了这摊赌局的胜利，拉上家族利益是非常自然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政治的默契，说起来复杂，实际简单。
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正常；对于另一些人来说——郗昙瞅瞅裸熊，果断没有了细说的心情。
“算了，不还衣服就不还吧，安排一辆车送我到机场总行吧？或者有私人飞机更好。”
“想吧，你就。”裸熊推开门，声音随着冷风吹到了郗昙身上：“放了你，赶快跑，小心别再被逮住。”
郗昙裹着浴袍，那叫一个悲愤交加，怒道：“连衣服都没有，我怎么回去？我是回西京，不是回山里当野人！”
看他鼻子都酸了，裸熊同情心大爆发，抖抖索索的掏出50块钱，丢给他，捂着眼睛喊：“快走快走，一会我要是还看见你，就把钱要回来。”
郗昙踢嗒着拖鞋，跌跌撞撞的向外奔去。
好在9月的天不算冷。
西京更是泛着腐烂的热气。
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一定隐藏着肮脏的、腐败的、猥亵的、血腥的和丑陋的面孔与故事，而且不断的发酵以滋养政治的细菌，就像是掮客汇聚的华盛顿，黑金政治流行的东京，官僚主义横行的伦敦……
西京唯一值得称耀的，大约就是腐朽吧。
或者称作历史！
陈易紧随着郗昙的班机，降落在了西京。
蔚蓝的天空，充满了各种人造物体，或兴高采烈或忙碌眩晕的乘客像是附着于漂流的烂叶上的蛆虫，无论如何拼命的蠕动，都不能改变河流的方向。
想想自己刚从天空中下来，就腹诽飞机影响了自己的视线。陈易不禁摇头。人是排他性的生物，独占多于分享，对权力的争夺和占有将是永恒不变的政治主题。
“莫少来了。”刚从西疆回来的方重幸福的呼吸着相对湿润的空气，一点飞行后的疲态都没有。将近半年的矿场建设让他领略了高原风情之余，也锻炼出了一副不错的身板，不过，他以后是绝不会再做驴客和攀岩者了。
陈易抬起脸，老远就看到了莫少秋左手上的玉扳指。
下了车，唐装和老布鞋一竖，裸熊先笑了。
“熊鲁子，笑啥。”莫少秋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步伐依旧是坚定的。
“您是唱戏回来？”
“谈生意，现在就得这个做派。”莫少秋说完，打了一个千儿，唱道：“有请陈老爷上车。”
“别乱叫，容易弄混。”陈易知道他的脾性，也不求改变了。
莫少秋请几个人上了车，亲自驾驶，道：“知道你不爱张扬，我就自己来了。”
“好。莫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莫少秋哈哈一声笑出来，道：“我就知道你要问。老爷子身体挺不错的，现在估计正等晚饭呢。”
“带我过去。”
“好嘞。”莫少秋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问都不问。
……

第五百三十章 盟友们
莫家向来是陈家的边缘盟友，也就是关系不错，互相照顾，但要说背对着背精诚协作，又欠了点火候。
对于陈家的传统盟友和陈系门人，用不着陈易费劲的跑前跑后，自有老爷子陈仲国妥善处理。反而是像莫家这种值得争取的力量，由陈易出面恰如其分，既不会丢了气势，也不至于被认为是轻视。
莫少秋车开上山，直接引荐自家老爷子，一路上倒是顺利。
不过，老头儿年近90，身体是大不行了，嗯嗯呃呃的眯着眼，像晒太阳也像听着。陈易不敢轻视，趁着晒太阳的时间，能说多久是多久。莫老太爷听不懂，旁边还有几个子侄呢。
一通神侃下来，陈易也累了，眼望着几位，笑道：“怎么样？”
莫老爷子如梦初醒，首先是一个经典答复：“什么怎么样？”
旁人且不说，莫少秋先乐了。
他家的老爷子，用这招不知骗死了多少英雄好汉。
眯眼装睡，眯眼真睡，眯眼半睡……听只听想听的，说只说听到的，谈起话来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中国历史上的各种权力，经常体现出一些隐性特征来。懂得把握这些隐性特征的人就像是庄家，往往能立于不败之地。
像是莫老爷子的高招，遇到难题，就是装作睡不醒，普通情况下，还真是无人能奈何了。
陈易也觉得好笑。他知道人家听明白了，就只重复道：“我刚才说的，您觉得如何？”
“啊？”莫老爷子又是这种。
陈易失笑，干脆也调侃道：“莫老爷子，您这姿态声量，要是放在妙龄女子身上，堪称清纯呢。”
正傻笑的莫少秋险些把眼珠子笑到地上。
旁边的几个莫家人也站了起来——他们是觉得该站起来了，可站起来了，又该说点啥呢？
呼喝两声？赶出门去？
似乎也不至于。
还是莫老爷子有阅历，哼哧哼哧的咳嗽笑道：“没大没小。陈家何时出了你这皮猴子，还妙龄少女……那你说，我这样一把老柴骨头，又该算什么……”
陈易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看着躺椅上的老头儿，答曰：“勉强算卖萌吧。”
人是自己带来的，莫少秋想笑不敢笑，低眉顺眼的，觉得未来暗淡如光，人生晦暗的像现代诗人似的。
莫老爷子也不知理解了没，只见到陈易挥洒自如，实力之外，确实是充满信心，于是道：“罢了，罢了，最近些年，可是没见过你这么大胆的。山儿，你去陪他聊吧，扶我进去。”
莫少眼前一亮，“山儿”是他大伯，莫家现在的掌权人。老爷子这么说，此番目标几乎就是完成了。
他乖乖的送老爷子回房，留下陈易和一群二代子在一起。
睡了一个午觉出来，莫少秋在宅里里溜达了一圈，叮嘱下面人重新检查了一遍游泳池、排球场和客房等地的设备，然后才去找陈易，邀请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就住在家里好了，床铺什么的都拾掇好了。”
陈易正要拒绝，就见莫少秋一个劲的眨眼，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找了个由头，从院子里出来，莫少秋贼眉鼠眼的向四周看看，低声嘀咕着笑道：“橙G组合来西京开演唱会，你不知道吧？”
“哦？”
“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番？”莫少秋看陈易的表情，竟是沉稳的一塌糊涂，暗骂：莫非从政的家伙，都得是面沉如水，口蜜腹黑的？却不知陈易算不算是从政的。
想起橙G组合的三个女孩子，陈易有点心动，转瞬又大摇其头，说：“大伯那里不能不去，老爷子说不定也要耳提面命，你代我向山叔道别吧。”
言毕，直接就走了。
“哎，唉……”莫少秋叹口气，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回到大伯的宅子，也是灯火通明。
一波波的陈系官员流水似的来往于书房，另一栋小楼前，则是大量束手而立的黑西装保镖，以及几辆豪华轿车。
前者多与陈国亮见面，后者多与陈仲国见面。
另有郑老、张老等人帮衬左右，足见陈系的强大。
政治永远都需要朋党派系，所不同的是，离开朋党是一次背叛，离开的派系是一次选择。
像是陈系这般庞大而强悍的派系，西京少说能拿出三五个。但能有陈系此时凝聚力的派系，却绝无仅有了。
“陈少？”一个认出陈易的汉子走了上来。
“李昌宁呢？”
“他在后院检查。”
“辛苦了。”
“看陈少说的。”汉子咧嘴笑着。
李昌宁匆匆自后院跑来，一个“主上”憋在嘴里，还是喊：“馆长。”
曾经方面大耳的小胖子李昌宁，经过西大陆的历练，身材健壮的好像天天做俯卧撑的大象，比陈易要宽上两圈不止。
“地方熟了吗？”陈易这次从西大陆带回来了不少人，都是信任度相当高的学员，一旦有事，野外浪战和城市巷战都能上。这些可都是在极端条件下制造过尸山血海的士兵，遍地的七八级体术，体质条件可谓完美，实际的战斗经验也满不少。
李昌宁知道事关重大，嘴唇哆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们只检查到了后院的部分，主楼和前面的街区不方便。”
守在门前的汉子咧嘴笑了，半真半假的道：“陈少，有我们看着，您还不放心？”
这些都是从西京最好的野战部队中抽调出来的尖子，但水平再高，也是训练出来的水平，打仗行不行，是说不准的。
陈易犹豫了一下，坚持道：“全部开放给他们。”
明显的不信任，对方要高兴才怪了。
但他还是当面发给了李昌宁通行牌。
陈易长驱而入。
李昌宁“嘿嘿”一笑，入内去了，心想：不打仗的训练做的再多，和豆腐块的被子一样，都是样子货。
下面有下面的竞争，厅内也有厅内的竞争。
大伯陈国亮那边倒是安静，一排排的官员进入，聆听教诲后离开，起的主要是稳定人心的作用。
爷爷陈仲国所在的套房内则是充斥着争执，老一代人表达政治的方法，往往是相当原始的。尽管战争结束，他们依旧喜欢用军的方式来谈话。
陈易进去的时候，正好是张老在吼：“我家的熊小子，傻乎乎的签了合同，现在通道容量不够了，加一点有什么关系？要不就取消合同。”
“找我家的熊小子说去，这个我不管。”陈仲国也用吼的：“现在就扯曹家的事，西大陆的找陈易啊。”
“这不是正好说到了？”张家老爷子极不满意的喊：“你们要找刘家和霍家进来，那西大陆的通道要不要分一部分给他们？如果要的话，我们大家不是该先多分一些。”
“柳家和霍家现在不会进入西大陆，最早也是几个月后。”
“你就爱说这些虚的，抓曹家可是大场面，没有一点好东西，对不起损失了。”
“老张头，你这家伙！”陈仲国点着他的方向，手指玩玩，叫道：“陈易来了？过来给你张伯伯解释一下。”
陈易乖乖的“哦”了一声，半点前戏都不做的道：“张老想要通道的容量，其实也简单，我可以许诺，通道新增的头5000吨里，分1500吨出来。”
“通道容量增加了？”
“我们在训练学员，更多的药剂和卷轴，订购了大型运输车和新的龙门吊、塔吊等等设备。”陈易没说的还有新增的斗技骑士，西江水寨的力量增强，他们在神庙眼中的价值就增强。
陈易说了一通后，继续板正着脸道：“张老如果同意的话，这次曹家的事，你们打头。”
张老有70岁了，胡子是花白的，动起来像猫似的，沉吟着道：“打头啊……”
“最多牺牲一两个副部级官员，也许吧。”
1500吨的通量，刚好弥补张沛造成的损失，也好与各家重回同一起跑线。
静了一下，张老缓缓点头，道：“我让老三出面，如果他不行了，就到西大陆去吧，张沛那种合同，不能再签了。”
众人听着都笑了。
对于权威的重要性，各家族的掌权人皆有认识，因此张老很难要求陈易废除菱形会议厅认定的有效合同，唯有计入损失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郑老看看手表。
“我来打电话，给老三。”张老敲敲桌子，他的小儿子连忙拿出手机。
整个计划，是以窃金案为突破口的。实质性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抓人，抓柳家的人，抓曹家的人，抓官面上的人，抓灰道上的人，既有找证人的，也有找证据的，免不了还有主持审讯的。
所有这些，并不能一起来进行，因为太庞大了，陈系再加几个世家，也没能力做到这一步。
另一方面，完整的证据链是对自己的保护。从已知的东西得到未知的结论，再进行抓人才是正确的。
不用说，哪个部分先动手，它就会受到最大程度的反击，现在和未来的损失都会更大。张家反正是要出手的，能揽到每月1500吨的好处，损失大一点也能承受。
“我们一群老头子守着就行了，你去吧。”陈仲国话锋一转，又道：“韩婕好像在西京，没事去看看。”
陈易翻翻眼皮，这明显是让自己去做说客了，指不定还是拿自己做礼物……
……

第五百三十一章 遥望中心（1）
西京的傍晚，彩霞似乎也染上了土灰色，朦朦的如同高楼大厦下的阴翳，或者老天爷裤裆底的污渍。
这样的天气里，除了匆匆回家和从不看天的寻欢作乐者外，少有人继续游荡了。
西大街的四季饭店，通明的灯火照亮了两个街区。玻璃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一般，燥热的繁荣热闹憋在楼内，等待着永远等不到的宣泄口。
一辆暗红色的萨博划出十字路口，缓缓停靠在了西大街的四季酒店前。高大的门童轻轻拉开的门，用千锤百炼的“欢迎光临”做前缀。
陈易向他点点头，昂首阔步。
权势给人自信，自信产生力量。
年轻的面孔和沉稳的仪态——门房脑海中灵光一现，悄无声息的掏出照片对照，追了上去轻声道：“请问是陈易陈先生吗？”
“是我。”陈易驻步。
“韩婕小姐在27楼。”说着，他主动跑上去摁电梯，并站在门外，不卑不亢的看着陈易身后的侯伟。
后者掏出红包递给他，赞道：“记性真好。”
“谢谢。”门房就是靠小费生存的职业，很诧异的拿着红包一捏，又笑：“真是讲究人。”
老外给钱喜欢直接，中国人则讲究含蓄。红包这种含蓄的赏钱方式，即使是西京也难见到了。
侯伟呵呵一笑，近乎耳语的道：“背面有我的电话，眼睛放亮了。”
“我明白。”门房愈加惊讶了。
一个电话也许不起什么作用，也许会起巨大的作用，侯伟这招其实也是改良陆的贵族世家的。
几千年的传承，从小处着眼才好生存下来。
直达电梯肆无忌惮的加速向上帝。
侯伟和裸熊束手立在门的两侧。
江宁有神术骑士和斗技骑士组成的武馆稽查队，剩下的武馆稽查队则大举进驻西京，侯伟即是其中之一。
他曾是等级最高的武馆学员之一，如今好不容易到体术七级，已是远远落在了后面的，只因为是陈易“徒弟”的关系，信任度足够高，才能始终追随左右。
这种时候，信任度是个重要的参考值。
电梯门开，立刻听到了房间内的笑闹声。
隔音再好的设施，面对高分贝的女生尖叫，也得表示无能为力。
走廊两头的猫眼有人观察，见是陈易也没有退回去。
“师父，我敲门了。”侯伟努力的察言观色。
陈易一个脑壳嘣弹在他头上，道：“叫馆长。”
“是。”侯伟摸着疼处，开心的笑着去按门铃。在武馆内，有资格被弹脑门的人可不多。
“叮咚。”
“叮咚！”
两声清脆的笑声后，房间内的笑闹声顿时中止。
“谁啊？”怯生生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侯伟习惯性的回答：“是陈易阁下。”
“阁下”的称呼在西大陆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尤其在不清楚对方的爵位身份的前提下，最是礼貌不过，侯伟用熟了这种称呼，乍来西京，未能改过来。
门内怯生生的女孩沉默了，客厅则咯咯的笑容，另一个爽朗的女孩子高喊：“陈易阁下驾临，是做什么？”
陈易微微一笑，反而觉的有趣。
侯伟偷眼见陈易并未生气，心想：幸好馆长的心情好。
转过头来，又换了颜色，喊：“您好，能开门说话吗？”
“哦，好的。”怯生生的声音回毕，门锁哗啦啦的响了。
“防范意识真不错。你们就像是在酒店里建了一个碉堡。”陈易至少听到了三道门锁，等门开了，先见到的还是两个女保镖。
“陈易阁下！我们是在防御野蛮人的进攻。”一个穿着火红色裙子的女孩子跳出来，笑嘻嘻的施礼纳福，然后抱着旁边的胖女孩“咯咯咯”的傻笑，像是一次下了三个蛋的得意母鸡。
陈易无奈道：“韩婕在吗？”
“你一来，她就跑了。”
“哦。”
“你知道为什么吗？”火红裙子的女孩反而好奇起来。
陈易淡淡的摇头。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就算是席尔瓦大爵士一类的人，都得噤若寒蝉的等在跟前，女孩子们又哪经过这些，嘻嘻哈哈的玩笑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中学生似的女孩拉拉火红裙子，耳语说：“闵慧，我们到房间里去吧。”
“有什么怕的。”火红裙子的女孩强说了一句，果真走了。
其他人自然全力跟上，一时间，原有十几个女生的客厅，只剩下了陈易和侯伟。
“馆长，你猜他们在做什么？”侯伟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了。
陈易不吭声。
“是不是电视里演的，内衣派对什么的？”侯伟自说自话的道：“我看一定是了，否则，十几个人躲在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
“也许就是为了躲着。”陈易却是看的清楚。
山雨欲来风满楼。曹家和何家的挣扎，都被众人看在眼中。最后时间里，将子女留在家里，不一定是安全的。
闲坐了三五分钟，女孩子又嘻嘻哈哈的涌了出来，红的黄的绿的衣服，像是被泼了油漆的蜜蜂似的，倾巢而出。
韩婕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脖颈上有晶莹的黑色珍珠项链。头发是精心修饰过的，漂浮在空中的发梢更显高贵气质。
陈易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末端，束手等待。
“韩婕漂亮吧，看呆了吧！”火红衣服的女孩子，用夸张的语气，打乱了房中默契的氛围。
陈易哭笑不得，美好的感觉，果然是私享的。
女孩儿们乱七八糟的叫嚷着，好似维也纳的宰猪车间。百多平方的客厅，一旦吵闹起来，真是比得上球场的音量。
韩婕可爱的皱皱鼻子，未语先笑的对陈易道：“我们都被关在酒店里了，大家好无聊，只好自娱自乐了。闵慧呆了两天了，快要急死了。”
虽然好像在解释女孩子们的事，话语中依旧透漏出不少的信息。两天前是窃金案发生的时间，闵慧就被关到了酒店，说明了闵家对情势的判断。
闵家同属于韩系，乃是京中主流的力量。他们既然做出了判断，却坐观其变，自然也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也许是绝对中立，也许是偏向陈家的中立，总而言之，是属于较好的意料之外。
如此细致又隐晦的说明，陈易是用不出来的。
他诧异而认真的看看韩婕，粗俗的问：“两天前就想着避祸了？”
多有默契的聊天，一下子就变成了粗鄙的政治协商了。
韩婕没办法，重重的点头。
陈易顿时有了牛嚼牡丹的快感，笑出声来。
闵慧嘴上不饶人，道：“看你不笑的时候好像挺酷，笑起来多无聊，内敛一点都不懂。”
一群千金大小姐，用拖长的“喔”来起哄。
关了一天，真真是要把人急死了。
如果她们知道，被迫禁足的罪魁祸首是陈易，肯定不会仅仅是起哄了。
陈易摇头，干脆对这火红外向的女生置之不理，仅对韩婕道：“你们呆在酒店安全吗？”
“要是没有太大的事，当然是安全的。”
“也好，没有什么事的话，正好我就走了。”陈易是准备逃走了。
韩婕没来得及说话呢，闵慧昂扬的喊：“别想跑，我们正缺一个烧烤小子，快来帮忙。”
她主动拖着陈易向阳台去了。
酒店虽然不允许烧烤，但看在这群大小姐的面子上，有什么规矩是不可更改的？大不了烧掉酒店罢了。
“闵慧，陈易忙着呢。”韩婕在旁打圆场。
闵慧叉着腰，彪悍的指着陈易问：“你有那么忙吗？花一个小时来回酒店，连烧烤的时间都没有？”
陈易失笑。他的确不忙，前置工作完成后，京中局势已非他所能控制的了。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陈系全体的博弈，到了现在，就连老爷子也无法改变多少了。
世界会自己运转，唯有结果显现之时，人们方才恍然大悟。
“好吧，在哪里烧烤？”
“阳台，阳台！”闵慧仿佛胜了一局，跳了起来。
其实是真的太无聊了。
阳台说是阳台，实则堪比客厅大小，而且大部分是缩在墙内的。游泳池和花坛一样不少，人造草坪上放着烤肉架和冰箱，各种调料一应俱全，换上一个好处是的话，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逊色于酒店厨房。
实际上，这里的烧烤也多是由酒店厨房来操作的。
“会用吗？用汉堡做练习，我的鸡翅一定不能浪费啊。”闵慧关切的围着陈易转圈。
“我来帮忙。”韩婕换掉了项链。她的晚礼服是小短裙形式的，并不比普通的套裙复杂。
陈易拦住他，笑道：“让侯伟帮忙就行了。”
说完招招手，道：“把烤炉架换给方向，向南边。”
“哦。”侯伟体术7级，在武馆里算不得什么，放在外面却已是大力士的存在，一个人就将沉重的烤肉架给挪开了。
陈易这才上手操作，眼睛却望着远方的那片低矮建筑。
韩婕关切的道：“晚上要忙的话，不用管我们的。”
“在这里也是一样。”陈易猜想，这兴许就是爷爷的目的。一群千金小姐守着他，不仅安全，而且是最佳人证。
自郗昙回到西京后，有多少人盯着陈易。
他来了这里，反而可以分散对方的注意。
远处，乌漆麻黑的山峦，像是一个见证者似的，俯视着错落于西京中央的各色建筑。
……

第五百三十二章 遥望中心（2）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压抑的坐在车厢中，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发动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枯燥的让人想起春晚里的老脸。
特警队长余泽握着冰凉的冲锋枪，脑袋里还在回想着上司的嘱托：能伤不能死，抓主不抓从，可闹不可漏！
语气和内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
毫不讳言的说，老大的要求是违反规定的。
但余泽没有反驳。类似的话，他当队长这么多年其实听过两三回——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某些话说出来了，就代表了立场。
回去后，余泽精心准备了一番，以为会遇到幻想中的大场面，建功立业的好时间，出发的时候才知道，竟然只自己一队人。
这真是开玩笑了！治安大队的抓嫖抓赌，也得几百上千人的撒出去。明摆着大案要案的架势，既然只派几十个人出来？
再等见到人犯资料，余泽才不说话了。
曹渊！
京城曹家最出名的一位。
别的二世祖且不去说，曹渊这种闯祸精，做过巡警和交警谁人不知。他的豪华跑车隔三差五擦火碰车，徘徊于酒吧夜店期间，免不了打架斗殴。名人做一件事就能传遍警局，何况每周一两次的主儿。
要抓他？必然得罪曹家，远的不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就是曹家的人。
一向胆小如鼠的副总队长怎么敢？
余泽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他若是个会问的人，主攻手也就落不在他的头上了。
人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
余泽扪心自问，这也许是最重要的一次。他们没有选择最嫡系的人来执行，偏偏找了我——这就是一次机遇。
他抬头看看后方，目光好像穿过了暮色的空气。那里有两辆SUV和一辆调试过的奥迪，据说是做补救的。
再后方，似乎还有做补救的补救的车，里面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希望不会用到。
余泽给自己打气。
卡车震动了一下，周围特警队员握枪的手明显紧张了。
他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年轻人，也就是俗称的新人。老手仅仅是4个亲信。前者没出过几次任务，紧张是必然的，后者刚刚知道目标不久，紧张也是免不了的。
“哪里来的傻司机？这是金钟俱乐部，知道吗？不接待卡车司机。”外面有保安粗声粗气的拦阻。
不管驾驶室内的人怎么处理，余泽自己喘着粗气，命令道：“头套拉下来。”
两排人齐齐的拉下了黑色头套，互相之间看不清面目，紧张忽然弱化了。
“冲锋枪上膛。”余泽自己一拉枪栓，压低枪口，又道：“记住，尽量不开枪，开枪打腿，明白吗？”
“明白！”
巡视了一圈，卡车开始减速。
“听我的命令，5，4，3，2，1……出击。”
一队特警队员，直接掀掉了车棚，从两边跃出。
停车场上正在取车的女人发出吃吃的笑声，门口的迎宾小姐略微清醒一些，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两名特警队员给收容了。
不得不说，警服的效果非常不错，要是古惑仔的夹克铁链和砍刀的话，门前门后的女人们一定用尖叫代替警报。
余泽狠狠的踹开了实木包厢门。
厚重的音乐扑面而来，光怪陆离的女人们偎依在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中间。
“举手，所有人举手。”余泽端着枪，尽其所能的吼叫着，手电筒伴随着枪口，在人群中间不断的晃动。
灯光、烟气和恐惧，令时间变的扭曲。余泽此时的动作有点缓慢，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似的。
但他的动作依旧标准，做出的决定，全部来源于训练时的记忆。
全是本能反应。
中间的一个家伙向后缩了缩，时间瞬间回到了正常。
余泽踩在中间的茶几上，将中间的家伙拉了过来，用手电筒一照，果然是曹渊。
“目标达成，撤退。”
后面特警队员毫不犹豫的闯出了房间，四下里警戒。
回到卡车上，所有人都是一身的汗水。曹渊嘴被堵住，光知道扭动身体。这也就够了，余泽唯一的要求只是不死掉，其他内容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15分钟后，一路绿灯的卡车抵达目的地，余泽跳下车，惊讶的发现好几辆卡车停在原地。
“你的证件。”
一个灰色外套，内露迷彩服的家伙跑了过来。
“027区，你们的目标呢？”
余泽扯出了曹渊。
对方仔细的核对后，还使用了指纹仪，确定了生物特征后，才请余泽签字。
“人我带走了，做的好。”
余泽默默不言，末尾的过程是有点出乎意料的，但也在意料之中。
“去喝杯酒，老余。”老部下亦是老朋友，轻捣了他一拳。
“今晚不喝酒，喝茶。”
“这么晚了喝茶，也行，走吧。”
“总之不回家就对了。”一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新人特警队员没见过这种阵仗，追在屁股后面问：“我们去哪？”
“下班了，爱去哪去哪。”余泽摇晃着，已经像是喝醉了。
混乱的夜晚。
鸣叫的警车、嚎叫的救护车，凄厉的消防车，在的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闪出一点不同寻常的灯光。
四季酒店27楼，同样是火焰高涨。
闵慧像是一头饥饿的流浪狗，搬了一个小圆凳，直挺挺的等着鸡翅离火，鼻子不时的皱皱，好像在闻香饱腹。
其实，哪怕是游泳中的女孩子，鼻子也在不时的耸动。
实在是太香了。
就是烤的太慢。闵慧脑袋里这么想，口中立刻就喊了出来：“你烤的好慢，人家饿死了。”
换了鹅黄小衣的女孩怯生生的道：“闵慧，你怎么也说‘人家’。”
“我就是在学那些馋嘴的家伙。”肚子饿的时候，看到泳池里爬出来的竞争者，闵慧同学很有打僵尸的欲望。
陈易贴了聆听卷轴，注意力却放在城南方向。8级的聆听卷轴，范围在10公里以上，比早期的声纳系统还要出色。当然，为了达到这么远的距离就得非常专注才行，自然没精力去理会旁边女生的无病呻吟。
韩婕早就帮不上忙了，好奇的看着陈易耍弄肉串。
一名大胸脯的泳装女孩似乎也饿了，湿淋淋的裹上粉红色的浴袍，露出上半个的球体，问侯伟道：“他加了什么东西，我好像从来没闻过。”
“叫马拉酪，是一种特殊的调料。”侯伟贪婪的瞄了一眼，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马拉酪，和奶酪有什么关系吗？哪里出产的？”女孩一口气问了两句话，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侯伟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马拉酪是用马拉城特产的植物熬出来的调料，烤肉的时候放一点，特别的好吃。”
“马拉城？”
“嗯，所以叫马拉酪啊。”侯伟智商是直线下降。不过，这也是西大陆公布以后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大家的保密意识降低了，偶尔说几个名词，根本不算什么事。
到了如今，西大陆的信息价值，其实主要体现在相信还是不相信的问题上。消息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政治上层阶级基本都听说了。但除了考察团的成员之外，更多的人依旧将之看作是51区似的故事，给普通人的印象就更虚幻了。
“马拉城，我好像听过似的。”裹着粉红浴袍的女孩子开始冥思苦想。
侯伟猛的一惊，急忙补救：“你看，她们都在抢肉了，再不去，你都不知这调料的味道了。”
10串里脊肉被放在了烤架的另一边，瞬间被女孩子们争抢一空。空中飘散着浓郁的香气，空中弹跳着养眼的美女。
陈易眯着眼睛欣赏几秒后，又将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
曹渊被抓到了，曹准也被抓到了，柳川仲和柳匾却有一点困难。由于并未将柳家设为主要目标，仅仅需要柳川仲和柳匾做证人，他们的手段稍显委婉，希望用一场车祸将二人拉到医院，再行审问取证。
车祸的强度很难控制，于是只有区区4个要点能够成功。
前面3个的时机都不恰当，眼看着几辆奔驰就要开过最后街区的十字路口了……
陈易关切的注视着那边，他看不到，但能听得到。
“喂喂，鸡翅要糊了。”闵慧只关心自己的鸡翅。
急刹车的声音，终于传入了陈易耳中。
一辆中巴正巧装上了柳川仲的座驾，连锁反应之下，没有哪辆车能逃出十字路口。
装满了武馆学员的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入现场。
证据链圆满！
陈易终于回过神来，手指微动，将一板的鸡肉都翻了过来。
“还挺厉害，真有厨师范。”闵慧边流口水边批评：“别弄糊了啊。”
“我尝尝看。”陈易故意逗她，自己拿出一个烤黄的大嚼。
闵慧“哇呜”一声，合身扑了上来。
烤架上的食物被女孩们一扫而空，韩婕用不着抢夺就有了陈易挽救下来的蔬菜和牛肉串，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闵慧得到的最多，两手努力的抱住盘子和肉串，含混不清的说：“真是不公平，我也要找个会烤肉的男朋友。”
陈易听了就笑，却没有解释。
一辆警车鸣笛经过。
闵慧烦闷的骂道：“真吵，今天不知过了几辆车了，有这么多事吗？”
“多事之秋。”陈易意味深长。

第五百三十三章 庆祝
清晨的露珠撒满花坛。
韩婕起的极早，披着风衣哼着歌，准备亲自下厨做一道美味早餐。经过阳台时，却讶然发现陈易坐在窗台上。
后者正竖着耳朵听远方的声音呢。
如果是傻乎乎的女孩子，此时大约会上去问“怎么了”一类的安慰词。韩婕却知道“怎么了”——无外乎与众千金逗留在四季酒店的原因一样。
于是，韩婕绕过了透明玻璃窗，安静的在厨房准备餐点，直到其他女孩子陆陆续续的起来，集中到客厅中。
“开饭了。”韩婕挥舞着锅铲，大声喊道：“不是客房服务哦，都要吃完。”
然后，分别给每个人一个煎蛋，外加热牛奶和面包。
闵慧故意捣乱，愁眉苦脸的说：“人家想吃油条豆浆嘛……”
嗲嗲的音拖的老长，眼珠子尽往陈易身上看。
要不是知道她的品性，这就是标准的勾引了。
韩婕留给陈易一个单面煎蛋和一个双面煎蛋，旁边还摆了一片漂亮的西红柿，比其他女孩面前的都要养眼。
闵慧立刻不满的嚎叫。
陈易呵呵一笑，三两口就吃掉了一个皮焦里嫩的煎蛋。
闵慧不忿，肆无忌惮的喊道：“喂，昨天让你住了一天，今天有什么计划啊？是不是看到妹妹众多，留恋不想去了？”
千金小姐是矜持的仓鼠，一群千金小姐就是被老猫驱赶的仓鼠。闹哄哄的踩小车似的。
陈易淡定的一笑，抓起另一个煎蛋吞掉，道：“你们的爹就要来接你们了，还不赶快去换衣服。”
“你怎么知道？”闵慧立刻竖起了眼睛。虽然在酒店里气闷，毕竟是一群人呆在一个大套房里，玩的多开心啊。要是回了家里，又是何等的沉闷。
陈易耸耸肩，道：“我还知道30秒后，会有人来敲门。”
“谁？”
“你大哥。”
闵慧哀号一声，狡黠一笑：“我大哥根本不在江宁。”
“赌吗？”
“赌什么？”女生们都来劲了。
“输的去倒果汁，以后见面，恭敬的问好。还有10秒钟。”
众女都兴奋了，大声喊着：“赌！赌！赌！”
闵慧添为大姐大，自不能在此时掉链子，昂然而起道：“我赌了！”
陈易伸出三根手指，一只只的放下：“三、二、一。”
“砰砰！”
敲门声果然响起。
房间内寂静一片。
大家都担心的望向闵慧。
后者狠狠的瞪了陈易一眼，声音矮了一些，说：“不可能是我大哥。”
陈易失笑。这女孩子，太没有政治头脑了，亏得生在政治世家里。其实，要是真的坚持独生子女政策，有这样两三个女孩子，家族就算是差不多了。
套房大门由三道锁加持，开门连响了六七声。每响一声，闵慧就伸长一点脖子，等门开了，脑袋都快从脖子上掉下去了。
进来的果然是闵尧，大背头和双排扣的深蓝色西装，正是普通之极的30余岁官宦男人外表。
“大哥！”闵慧嘴嘟的能挂住一瓶果汁了。
“闵慧啊，在酒店玩的开不开心？”闵尧有一点点的西京口音，听的还算舒服。
似乎想起赌约，闵慧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陈易此时走了过来。
闵尧尴尬的笑笑：“忘了正事了，陈先生，我们准备好车了。”
“顺利吗？”
“一切顺利。”闵尧的眼睛现出神采来，一天一夜发生的故事，足以让他终生受用不尽了。
就像是一部演员众多的高成本政治大片，演出的电影院却极少，只有少数能观赏到的人才能体会它的雄浑绚烂。
陈易原本都是没有机会看到的——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闵尧看到的，足够他炫耀前半生了。如果仕途不顺，那就足够他炫耀一生了。
又说了两句话，闵尧喊了起来：“闵慧，我们回去了。”
“不用呆酒店了？”旁的女孩子开始问。
“不用了。大家都可以回去了。”
“真的！”有人立刻跳起来了。
本来最喜欢热闹的闵慧蒙着头，迟迟疑疑的在厨房呆了半天，最后还是端了一杯果汁给陈易，看的闵尧吃惊不已。
指不定还有多少奇妙的联想。
“回去了。”闵慧气哼哼的拉上大哥，手上使劲的掐啊掐的。
各家来接人的队伍络绎不绝，没多久就将女孩子们带走了。陈易见韩婕尚留着，干脆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清楚情况，会不会不好？”韩婕反而担心。
陈易愣了一下，旋即大笑：“又有什么不好的。”
他主动上前牵着她下楼。
韩婕莞尔一笑，顺从的跟着。
到了韩家，韩正诧异了一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笑道：“正准备派人去接小女……”
感谢归感谢，却没有邀请入内的意思。
韩婕在背后吐吐舌头，伸手示意打电话，转而跑回了房间。
像她这样的家庭，不管父亲是怎么考虑的，当面做对或越过他却邀请陈易，都是非常不恰当的举动。对于双方的关系是破坏多余建设。
陈易理解的笑笑。
韩正奇怪了一下，转瞬明白是在与身后的女儿打招呼，不禁暗怒道：“今天不便招待客人，我使人送你吧。尚杰！”
尚杰是他的儿子，尽管与陈易的年龄相当，地位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种时候，无法计较太多，陈易拜辞而出，内心一片火热。虽然没有任何人向他描述昨夜和今晨发生的事，但从别人的动向中见微知著是基本技能。
韩家在变动之中保持中立，意味着没有贡献。如果陈家小胜也就罢了，但若是大胜——曾经保持着权力领先地位的韩家，反而要受到一些制约和削弱。
从一个家族的角度上来说，削弱就是削弱，但具体到家族的成员里，谁要是倒霉了，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削弱了。指不定彻底丢掉了权位和肥差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陈易忽的笑道：“尚杰，你老爹是不是要给外放了？”
正在观察陈易的尚杰一抖，说：“你怎么知道？”
话已出口，才捂住嘴巴，于是赶快补救：“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陈易哈哈大笑。
回到老宅，内里一片欢腾。
满面堆笑是常在政治人物身上见到的，满面欢笑却极小出现。
然而，仅仅是从外宅到主楼的路上，陈易就见到了无数端着酒杯大笑的官员和政客。
爷爷陈仲国并不喜欢西式的冷餐会，就像是大多数的中国老派人物那样。但看大家现在手上端着酒的模样，恐怕是时间太短，人数太多，准备不及了。
七拐八拐的，总算找到了大伯陈国亮。
后者连忙招招手，将陈易拉了过来。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陈易笑着。
陈国亮矜持了一下，陈业却很愿意重新复述一遍：“曹钦程退，曹锡璜退。柳家老大和老二外放。何复汉调入中央，进党史研究所。”
何家是地方小家族，倚靠的正是何复汉的前途无限，他进了党史研究所，只要一届的时间，就会变的碌碌无为。
曹家则是此次风波的重点，毫无预料的情形下促使其家族内的两位大佬退位……陈易瞟了老爷子一眼，如果是追求稳妥，使曹钦程退甚或曹锡璜一人退，就已算得上大功告成。
如此咄咄逼人的做法，在陈仲国年轻的时候见过。再往后推，怕有十多年未出现了。做人留一线是老人常说的话，未尝不是给身后子女留一线。陈仲国如今身体恢复，几如春秋鼎盛的年轻人一般，杀伐决断之下，曹家算是彻底完蛋了。他们空出来的肥田，自然有各家去丰润。如此，哪怕数年之后，他们休养生息，卷土重来，面对的也将是数倍于此时的局面。
更多的可能，大约是再也不出现了吧。
陈易没有说话，表情动作却泄漏了内心的情绪。
陈业想拍他一巴掌，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笑道：“你快要老了，忒多顾忌了，找老爷子去吧。”
陈易哈哈一笑，转身去找老爷子了。
愉悦的聚会，几乎进行了一天一夜，等到年轻人们熬不住了，方才慢慢散去。
这个时候，陈国亮差不多睡饱了觉，重新出现接管了宅子里的气氛。一些年纪相当的官员占据了暖洋洋的阳面，或坐或椅的拢在沙发周围，听他讲述政策见闻。
某种程度上，陈国亮说的正是陈系接下来的施政纲领。
“你怎么不去？”陈业找到刚起床的陈易，脸上依旧振奋。
“我不懂这些。”陈易诚实的回答令堂哥一愣。
陈业方才醒悟，陈易的年龄比自己还小，又哪里有机会接触如此广泛的政治局面，能记住在场人名就不错了，对他们政治倾向和利益诉求没有丁点的了解，又如何能游刃有余的参与会议呢。
献丑不如藏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是哪方面的官员来了，甚至找上门来，陈易都是恕不接待。反而张家、郑家等家族成员来了之后，三代子们趁机夹杂在队伍中想要表现。
因为陈易的关系，陈业悄悄的躲在了后面，没有参与进去。此时从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反而觉得夸夸其谈者殊为可疑。
不过，“众贤毕至”的局面终究难得，陈业忍不住道：“其实，你上去谈些经济方面的东西，大家肯定乐意听。”
陈易端着杯子闭目养神，听了他的话，笑了出来，道：“咱们有西大陆在，经济方面是我们说了算，他们当然乐意听了，不听也不行啊。”
陈业愕然。
……

第五百三十四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国亮组成的“沙龙”人数越来越多，到了后来，自觉身份不够的人又悄然退出，将位置留给新来的人。
自然而然的变动，预示着陈系和其他家族的未来联络关系。
陈系上层当然是以陈仲国为首，但真正做事的却是年轻力壮的当权者。陈国亮年届五十有六，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间。
陈易和陈业坐在“沙龙”对面的篝火下，品酒品茶尝小吃，颇为悠哉自在，没多大会功夫，就有人来凑趣。
开始是年龄相当的人来找陈业，见到陈易就更加赖着不想走了，一个拴着玉观音的男人还打趣的笑道：“今天听说小陈先生管着殖民地的通道，正想着怎么能见您一面，这就见到了，鄙人李任潮。”
“李先生。”陈易秉着谦虚谦逊的精神和他握手了，却没什么兴趣说话。
李任潮自顾自的笑道：“小陈先生，我听说张系提议增加通道运能的要求，您给应诺了？”
“他们打了前阵，论功行赏也该是他们的。头5000吨增量的情况下，分1500吨给他们。”陈易不必隐瞒此节。张家没少损失，一天一夜的政治角逐后，给予补偿是理所应当的。
李任潮哈哈一笑，油乎乎的大手摸着玉观音，笑道：“那我要是能想个办法，让通道的通行能力提高三分之一，能不能得到5000吨的犒赏？”
“你似乎没有去过西大陆吧？”陈易表示怀疑。
“咱懂交通啊，不管你的通道是什么样的，只要它能提高，我就能帮忙。”李任潮扭动着屁股，占据了最近陈易的一个的沙发扶手。
“你挺有自信的。”陈易赞了一句，没有回答犒赏的问题，同时猜想这家伙是哪个家族的。
陈张郑童都算是陈系内的成员，但这并不是说陈系内就全是各家族的人了。实际上，能圈子里打响牌子的，十有八九都是外姓。他们或是亲信核心，或是被看中的“有才之士”，或者干脆是外戚姻亲。若论能力，当然是广纳四方的外姓人更厉害，但若论权威，自然当数陈系内的大家族成员——某些时候，来自血缘的关系，反而更容易让人臣服。如若陈易仅仅是个普通的官员，即便掌握了魔法地铁，陈仲国也不会为他来调动全部力量的。正是因为他的血缘天然的保证了陈系的利益，他的诉求能够有力的庇护整个系统的诉求，大家才愿意为此甘冒风险。
李任潮明显是想为某个家族来争取吨位了。或许是他本人想要争取？
陈易微微一笑，道：“不管你的办法能不能提高三分之一的通道通行能力，给你5000吨是不行的。”
“怎么说？”
“通道的吨位并非是纯粹的吨位，代表着个家族在殖民地事业上付出。你寸功未立……”陈易说到一半，接着摇摇头，道：“即使你在交通方面立下了功劳，我也情愿用现金或其他方式来进行犒赏。通道的吨位，不行。”
李任潮一急，道：“我代表童家也不行？”
他的话出口了，也后悔了。
陈易和陈业对视一笑，后者便道：“你说的话，没经过童家的同意吧？”
李任潮讪笑两声，手又摸在了玉观音上，笑道：“法不传六耳，只有说给小陈先生您才是最有效的。”
陈业脑袋里第一时间里冒出个词：幸进！
看李任潮的年纪，至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即使部委的厅处级官员，那也相当之年轻了，根本没资格进到陈家老宅里来。
如此判断，他定然是童家的幕僚。
以幕僚的身份，越过主家，向陈易进策，不是为了追求幸进，又能是什么？假使他能够成功的得到5000吨的通道吨位，并献给童家，最终目的依旧是提高自己的身价。
此等行径，无论是成功失败，都得冒相当大的风险。
陈业看看周围，又觉得这厮胆子够大。一圈十几个人，不知啥时就得把话传出去。
陈易的信仰使他不方便驱逐李任潮，于是干脆的开口道：“如果你的法子，真能提高通道的吨位，给你1个亿又何妨。”
“5000吨的通道吨位，又岂是1个亿所能衡量的。”李任潮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极高傲的仰着头。
陈易发笑道：“西大陆的通道吨位是一定会提高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几个月后。但你的法子，除非今天卖给我，否则就只能不断的贬值，待到某一天，又有另一个人提出来，它就变的一文不值了。这就叫做的市场供需调节的价格。我是大公司，你是小发明家，我给你一亿是为了鼓励后面的发明家，给你5000吨的通道吨位，却是损害股东利益了。”
恨不得摇扇子的李任潮的玉观音登时停摆了。
“啪啪啪！”
旁的一个面色如黑炭的官员拍手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至于这段话是不是真的那么英明神武，就说不上了。
陈业一怔，连忙附耳对陈易说：“第一个鼓掌的是郗昙的父亲郗荣。”
见到他的动作，郗荣毫不掩饰的笑道：“小陈先生，感谢您前日伸出的援手。我替郗昙谢谢您放他一马。”
陈易不得不站起来笑道：“郗将军这是怪罪我了，当时的情景，来不及太多的犹豫。”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了。”郗荣摸着胡子哈哈笑。
陈易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别看郗昙号称“蓝色枭鹰”，其父郗荣仅仅是个转业后的厅级干部。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郗昙的道路是郗荣多年前铺出来的，若非因为在特殊年代退出军旅，郗荣兴许能走的更远，将郗家带到完全不同的高度。
正在风头浪尖上的李任潮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啊。要是陈易与郗荣来个言谈甚欢，他前面的铺垫就全成笑柄了，任何好处都没有得到，再失去童家的信任，别说跳槽再进了，以后都没机会来陈家老宅了。
为了抓住机会，李任潮主动嘲讽道：“郗将军来此，是以郗家的身份呢，还是以个人的身份？”
这是陈易想知道，不好意思问的内容。李任潮的话虽然不怎么礼貌，总是没有大碍。
郗荣收起好相处的笑容，不咸不淡的回道：“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这么说，郗家分裂了？”李任潮立刻得出了结论。
看到周围人的脸色，郗荣面色不豫的回道：“且不谈分裂，但我和郗昙是决定以陈老爷子马首是瞻了。”
郗昙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逼着家族上阵。陈易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一定是郗家遭受了损失，且未得到相应的补偿——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如果一个被逼无奈的家伙叛变投诚，马上得到元老们的待遇，后者的怨气才重呢——如果郗昙和郗荣因此受到迁怒，将此次赤膊上阵当投名状，反加入陈家也是非常可取的做法。
只是从此没有家族做后盾了。
这种果断的处理方式，与印象中的郗荣很吻合。
李任潮也想明白了，咂嘴赞道：“那大家以后就是盟友了，两位郗将军一定会是陈系的两员猛将。”
投诚来的叛将，除了做先锋官当猛将之外，很难有其他的出路。这种赞扬算不得什么好话。郗荣隐忍不发，没有回答。
拉回局面的李任潮趁此机会转头道：“小陈先生，我的方法正是一剂猛药。”
“哦？”
“我有两招，第一招，作价1亿如何？”这么多人看着，李任潮伸出手指来，很是自得。
陈业绷着脸道：“你还讨价还价。”
“自然是要讨的。”
“看你的方法，值不值1亿。”陈易抬抬下巴，道：“说吧。”
李任潮一拍手，说道：“不知陈先生是否听说过俄军曾经在西伯利亚铁路上用过的增兵法。他们只有单条铁路，为了增加运力，于是的到站的火车并不返回，而是直接掀翻到路基的另一边，炸掉了事。如今西大陆的运力紧张，为何不效仿俄人之故事？”
陈业讽刺道：“掀掉火车？”
“在港口建铁路，直接联到通道，火车呼啸而入，不刹闸，不减速。撞入其中，只要保证不爆炸即可。车厢分拆，只进不出，看似浪费了一些火车皮的吨位，实际上能大大提高通道运能，仅此一条，三分之一的运力增涨可期。”
一辆火车是不太便宜，但比起通道吨位来说，的确是不值一提。
陈易暗想，魔法地铁内部的空间似乎无穷无尽。如果有意让火车驶入门内脱轨，运输物资的速度一定比卡车快多了。
如果将此建议再进行扩展，建立延长的重载火车专项线路，每天驶入几千个火车皮，比什么水陆神厢都来的快。
陈易无意识的点点头，随即便道：“此条可行，给你1个亿。”
如此轻易变成亿万富翁，李任潮反而不适应了，口吃的说：“真……真给？”
“真给。第二条是什么？”
“第二条……第二条是个得到建议的建议。”成功来的如此之快，李任潮的脸潮红了，没有再谈条件，小声说：“用通道吨位悬赏，请大家想办法提高工作效率。一旦有办法被采用，就给奖赏。知道通道的，都是有办法的人，何必骑驴找驴。”
说着话，李任潮胆气渐壮，红着脸要求道：“如果让我做通道效率管理，我保证，一年之内，进行10000项的必要性评估，1000项的小规模实验，500项的实际实验，最终做出100种效率改进。每年提高100％的通行吨位！”
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的声音又大的很，许多人因此都看了过来。
……

第五百三十五章 拉拢（1）
政治分肥是政治斗争的力量源泉，虽名声不太好听，但政治分肥实质是一种进步的表现，相对于任人唯亲。
两者的区别在于，政治分肥是给予参与政治斗争的人的回馈，而任人唯亲仅仅来自于血缘关系——不管怎么看，用有建树的幕僚总比用自己的侄子更先进。
不过，即使陈系摆明了分肥的态势，李任潮赤裸裸的开口要官，还是出乎众人的意料，更别说他提出的管理目标了。
管理通道多么重要的位置，怎能被他如此轻飘飘的拿走。有同龄人早就忍不住叫了出来：“每年1万项必要性评估？那我们还做不做其他事了？”
此时不叫何时在叫？小字辈来此聚会，原本就没有多少差事留给他们，无外乎见见世面，留个印象就该回去高兴三五天了。
李任潮摆明了是要被批判的主，提前喊一声，也显得出政治觉悟。
稍晚些醒悟过来的年轻人也不失时机的发言的。
多好的露脸机会啊。
有人附和：“对，什么效率改进，是想拿权的吧？”
站在李任潮对面的干脆道：“是不是再不通过重工设备，只选容易运输的物资就能提高效率了？这个我也会。”
批判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且都是有的放矢。
来自各家族的小字辈，好不容易抢到发言的机会，当然不会浪费。在长辈们的注视下，一个个沉着发言，秩序井然。基本上每人说上一句即止。
中国人讲究点题，能点到题的就能得到长辈的赞许。
李任潮一时间成了被训练的草人木偶，在唾沫星子中飘摇。
忽然。
风头浪尖中，陈易用平淡而低沉的声音道：“如果你真能提高100％的通行效率，我就给你这个通道效率官做。”
在一群年轻人的呼喝中，陈易的声音仿佛有意让人忽略似的。
但其他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陈易却不管别人是否说话，声量高低，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就像给李任潮嘱咐似的说：“通道效率官，就叫通行官吧。以后负责管理所有经过通道的物资的顺序，仓库的那些人和设备，也全都交给你了。试用期三个月，如何？”
李任潮一个激灵，人都恍惚了。
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前半部分比他设想中最糟糕的场景都要糟糕，后半部分却比他设想中最美妙的场景都要美妙。
幸福来的太快。
寻寻觅觅而不知人生意义的男人，突然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
他大声回应：“陈先生请放心，要是不能让您满意的话，我甘愿任人处置。”
“勇于任事本身就是一个好品质。”陈易完全无视了所有人，依旧只对李任潮道：“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李任潮湿润着眼睛，使劲点头。
陈易始终背对着客厅中的众人，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的表情，也没有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实际上，现在的主楼一层，寂静的像是墓地一样。
陈业佩服的看着陈易。
不仅是佩服他的勇气，而且佩服他切入权力核心的方式。
此时，不管围拢在哪个人身边的先生们，都至少明白了一点：西大陆的通道是由陈易控制的，西大陆是由陈易来控制的。
尽管政治分肥中包含了西大陆的利益，但要想好好的运作，让这些利益真正的变成一份回馈的资源，变成家族发展的基石，那就没有人能忽视陈易。
人类的权力，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是给予别人好处的权力。
一种是给予别人伤害的权力。
商人的权力往往来自于第一种，街头混混的权力往往来自于第二种。政客的权力则来自两者。
所以商人理应受人敬仰，混混理应受人鄙视，而政客评价别人。
陈易要想评价别人，不止要显示出第一种权力，也要显示出第二种权力。
直接说出来是很没有意思的事，而且对方内心极难接受。但通过一个招人嫉妒恨的家伙，表达其对通道的控制力，是非常恰当的。
陈业更深入的想，陈易此举，说不定还有千金马买骨的意思。
今天过后，指不定有多少人会向他示好呢。
不仅是围拢在身边的小字辈，肯定还会有不得意的陈系门人，愿意再找一位掌教大人——这不算是抢班夺权，只能说是巩固权力罢了。
就像是古代的太子。
没有潜邸旧人，上台后又如何掌控全局。
张沛偷眼看陈家老爷子陈仲国，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心想：此二人定有默契。
至于老派人，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其中有猫腻。再仔细想想，西大陆和地球乃是真正的分居两地，要让一个人控制两个地区，明显是非常困难的。陈仲国和陈易爷孙俩，有默契的信任，并不让人奇怪。
郗荣轻轻的咳嗽一声，打破了小范围的沉寂，笑道：“敢问小陈先生，我们郗家是否能参与到西大陆中去。”
“你们独立后，还拉了人出来？”
“有些族内人，还是相信我们的。”
“嗯，你们参加下一次的考察团吧，至于通道的吨位，再说吧。”
张沛低下了脑袋，陈易发出了扩大通道吨位，以及减少吨位释放的信息。这让他损失的吨位更显眼。
郗荣遗憾的说“好”，继而又笑道：“有什么是我能提供的？”
陈易笑而不语。
郗荣却不放弃，继续道：“虽然我没有去过西大陆，但你们总是需要海军的吧？我们郗家别的不懂，一辈子都泡在海里。”
如果有机会单独说话，他也许会再找个时机。
不过，懂海军的并非独独郗家，不趁此机会，他担心走在了人后。
陈易思考了一下，道：“考察团后，你们可以递一个计划书出来。”
郗荣苦笑一下，应了。
堂堂郗家，面对一个陈家的年轻人，也只有递计划书的资格。
奇怪的情绪转瞬即逝，郗荣端起杯子，大笑道：“感谢小陈先生给我们的机会，我代表新郗家，拜谢了。”
旁边的人懵懵懂懂的喝了酒，不明白他发什么神经。
“对，感谢小陈先生。”童女士脑袋清明，从前面绕了过来。
他们都是要在西大陆混的人了，不感谢陈易又感谢谁呢。
酒宴很快失去了秩序，灌了一肚子香槟、红酒和白酒的先生们在老宅内晃悠，嬉笑，像是刚刚灭绝了猫的老鼠们。
热闹到了晚上22点，喧闹的气氛却慢慢的消逝了。
一辆辆黑色公务车接走了主人，除了陈仲国等陈系核心之外，也不是老宅内的每个人都有资格前往西大陆的。
现在，听说了西大陆的人，就像是听说了新大陆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一样，处于将信将疑的阶段。但如果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去发财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的。
陈易几乎没什么准备的到了江北仓库，用了几个小时检查装备和人员后，即启程出发。
刚刚经过派系斗争，血仍未冷的先生们激动的进入了谈话状态。
然后……西大陆抵达。
“10秒钟？10秒钟就到了？”第一次来的某些先生非常不理解。
陈易耸耸肩，道：“时间不由我们来控制。好了，大家现在向外走吧。”
李任潮第一个跨出了光门。
阳光，耀的晃眼。
运村周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轰鸣的火车和简易公路上的汽车吵的人头疼。
若是一定让李任潮形容的话，他脑袋里浮现出的是老家的乡镇景象。
热闹，脏乱但欣欣向荣。
郗荣也走出了通道。
他的目光，在各种重型装备上巡游。
或许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得他喜欢那些钢铁巨兽。几千吨的战舰，几万吨的货轮，还有占地上千平米的机床……
就像是通道另一端的地球景象，运村的现代化装备着实不少，但基础放在那里，依旧看得出一丝窘迫。
像是那整套的工业蒸馏设备，在江北仓库区，乃是由龙门吊配合重型吊车塞进去的，想想就知花费的时间。而在这一端……郗荣歧视的看看50吨级的吊车，光靠它一个，不知得花麻烦几倍。
正想着，就见一名盔甲在身的家伙，钻到了蒸馏设备底下。
郗荣眼皮子一抖，生怕木箱中的设备砸下来。
木箱配合的抖动了两下。
又是两下。
郗荣咳嗽一声，准备喊叫的时候，木箱飞了起来。
是的，飞了起来，像是一头被广场食物喂肥了的鸽子似的。
安装好的工业蒸馏设备，形状极其古怪，从通道中推出来的时候就颤颤巍巍的，极不安全的模样，现在飞在空中，那就更加的危险了。
郗荣不管身边是谁，胡乱的捣了他一拳，失神的道：“看那东西。”
“哦，神术骑士在装卸东西呢。”被捣的是位状似和气的官员，已然来过了一次西大陆。
郗荣揉着耳朵，再问：“什么骑士？”
“神术骑士，本地的土著，极厉害，你注意看……”和气的官员指着前方道：“你看借货的神术骑士，手臂长长的伸出去，然后慢慢的收回来，看到没有，箱子在减速，等到手上的时候，速度就几乎没有了。”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码头上卸货，太蠢了？”郗荣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一些强壮的动物的确蠢笨，因为进化不用它们的聪明。
和气官员倒是吓了一跳，连忙道：“可别让他们听到了，这些神术骑士，都只听陈易的。”
郗荣摸着胡子思考了起来。
……

第五百三十六章 拉拢（2）
考察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渐成常态。
特别是新依附陈系的官员，往往带着亲戚朋友，一方面是增长见识，一方面寻找商机。除了极少数得到许诺的家族和高官之外，近日加入的中层官员极少得到固定的通道吨位配额。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像机场的要求那样，携带几十公斤的随身物品。
西大陆建立一年有余，武馆学员往来成百上千，空身而得的暴利机会并不多见，往往需要一些运气和某些土著的信任，少数需要悉心经营的商机，能得到的亦是本事，反而不会受到干扰，至于餐馆、酒店一类的服务行业，更是得到了武馆学员们的热烈欢迎。
美好的前景和现实的利益，足以令大多数的中上层官员满意，至少是赞成陈仲国外向型的经济转型——就某种程度上，这实际上就是投了陈仲国的票，稳定了陈系刚刚获得权力。
当然，一定是有人不满意的。
像是郗荣和郗昙父子。
郗家未分裂的时候，通过一系列的运作，郗荣能推年轻的郗昙进入军界上层，成为薄有名气的“蓝色枭鹰”。从郗家出来后，再想得到相同的影响力，自然是不可能了。
他们助力陈家攻击曹家，是为了避免郗昙反遭报复，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而非陈系的利益，因而，得到的回报相对更少……
骨感的收获，让郗荣分明的感受到了老牌新弱的颓然，站在西马市场的繁荣中，他的背影有一种落后于时代的落魄。
好不容易来到西大陆的郗昙却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坚强而振奋的道：“爸，别泄气，咱在国内不顺，就在西大陆重新起航好了，您看这些帆船，单桅帆船，双桅帆船，纵帆的，横帆的，您不是一直说，中国缺乏大航海的精神吗？就由我们在西大陆来开创好了……大不了，去外海当海盗。”
虽然郗昙被迫加入了胜利的陈系阵营，但那并不意味着他理所应当的会保住海军司令部的参谋职位，同级外放是再正常不过的调遣了。
从前途光明的海军司令部参谋，调任某个军区做混吃等死的副参谋长？对于缺少支持的郗昙父子来说，虽然逃脱了好像曹家一样的最坏结果，但若是没有新的契机，其一生的抱负也将无从谈起。
郗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唏嘘道：“昙儿，西大陆是在陈易手上的，大航海……大航海时代嗬，大航海时代是个自由的时代。自由的斗士在海洋的浪潮中拼搏。西大陆，是陈易的澡盆。”
郗昙为了鼓劲，硬着头皮说：“斗士也是在澡盆里起航的。只要咱们能掌握一只海军，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拉着老爹的胳膊，用肯定的语气喊道：“您看，这个港口如此繁忙，但却没有一艘钢铁船。这说明什么？说明地球上的船，到不了西大陆。如果咱们能主持建成一个船厂，建成一个舰队，到时候，陈易难道有本事从咱们手上夺走？新殖民地时期，谁掌握着海军，谁就是老大。”
郗昙狠狠的一握拳，又迅速的松开，笑道：“爸，我们不一定能做到哪一步，总不会让陈易捏着咱们的脖子。现在，可是最好的时候，等到海军的蠢货们愿意来，能来西大陆的时候，咱们已经培养出嫡系了。”
郗荣虚虚的一笑，没应声。
从特殊年代过来的人，什么慷慨激昂的设计没有听过。
他安慰的拍拍郗昙的肩，微笑道：“你是担心我消沉了，我没有。”
“爸！”
“我是在想事情呢。”郗荣说着一顿，叹口气道：“我带你去看个人。”
说着，他就拉着儿子，从西马市场的侧面穿了出去，来到一个狭小的门面。
面向猥琐的小贩正在声嘶力竭的力吼：“钢笔，钢笔，能自由写字的钢笔。练习中国字的钢笔，西江四等吏员统考必备。”
“供应神庙战争的罐头，储存12个月照吃不误的罐头，本地产，量大更便宜了。”
郗荣敲敲不隔音的隔板，笑道：“老刘，我要的东西。”
“西老板。哎，您稍等。”小贩仰着脖子又吼了一句：“饲料，金克拉饲料了，不用现金，免息贷款，长一米厚肥膘的莽猪，一定要用金克拉饲料。”
吼完了，小贩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从柜台下的暗门里，抽出了一个帆布包，低沉着道：“您点一下，小心点，没缴税的纯消费品，便宜，被抓住了，我不承认啊。”
郗昙低头看了一眼，全是些啤酒零食类的东西。在地球上不值钱，在西大陆却颇有销路。
西大陆的土著很愿意花大价钱尝尝稀罕玩意。那些高端的奴隶主和贵族们，有的是用于交换的贵金属和珠宝。这些东西，以前是陈易为缓解武馆学员精神压力而运输的，如今想家的学员直接回家就行了，重要程度下降，进口反而减少，价钱自然上升的快了。单纯利用通道吨位做这种生意，是要收重税的，不用说，价钱不会便宜。
郗荣仔细检查了一遍，塞给小贩一把的黄金券，拉上郗昙走了。
短短的几十米路就能看到百来个店铺，出售各种各样的生活或生产资料。郗昙暗想，如果本家有通道吨位的话，哪怕只有500吨，建个小砖厂都能日赚千万吧。
天底下要是有个遍地黄金的地方，真的只能是西大陆了。
胡思乱想的走了半里路，又上车行了10多分钟，车停在了一个体育馆旁。
在建筑材料稀缺的时代，体育馆这种奢侈玩意，不是菱形办公厅建的，就是武馆自建的。总而言之，就是陈易建的。
郗昙抵触的道：“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看看什么叫神术骑士。”郗荣拉着郗昙进了体育馆。
“我听说过神术骑士，都说厉害，不过……”
“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郗昙早不说话了。
体育馆的空中，正飞着四个人，看起来像是二对二的篮球赛。
不过，正如郗昙心中所想的那样，这就像是氪星的球赛。超人似的球员在地面上一踩，即可以在三五十米的高度上滞空滑翔几分钟，传球的速度快的让人看不见，只是一晃眼在某人手上，一晃眼又到了另一个人手上，或者已传了五六次，七八次，谁也说不清楚。
“咚”
篮球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红色球衣的球员触地弹起，像是陨星一样砸向篮筐。
郗昙捂住眼，毫不怀疑篮球和地面的瞬间接触，会像是飞机坠落一样引起爆炸。
“小心！”
郗昙忽然被郗荣抱住了。
一阵风从身后卷起，飞溅的石块砸的身边乱七八糟。
“不好意思啊，没有注意到人，盖帽有点不受控制。”一名球员从空中快速降落，“嘣”的落在两人身边。
郗荣连忙行礼，口呼：“银森皮神术骑士，这是我的儿子郗昙。谢谢您刚才的援手。”
“总不能看着你们被球砸死吧。没事，我也懂……人道主义。”银森皮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词。
他当然不懂什么叫人道主义，只是最近的西大陆流行中国词汇罢了。
郗昙傻傻的看向后方，体育场的门被盖飞了，直径5米的洞，相当于一枚舰炮的威力了。
银森皮勾勾手，篮球“砰砰”的弹了回来。
是个实心的橡胶球，与重量数百公斤的炮弹有本质上的不同。
郗昙俯身抱起了他，递给了身高2米有余的银森皮神术骑士。
后者哈哈一笑，道：“陈易阁下希望我们能够控制力量，所以让我们练习篮球。没想到挺好玩的。”
“您的力量控制已经非常出色了，比我上次来的好多了。”郗荣恭维的笑。
“我就喜欢你会说话的性格。”银森皮笑着一拍手，喊道：“休息一会吧，谁去修门？”
“上次就是我修的。”
“该‘重’了。”
银森重拥有忠于誓言和诚实双信仰，说好的事情极难反悔，无奈跳了下来，用神力重新融化水泥。
郗昙看傻了，说：“水泥怎么能重新化掉？”
“是用神力塑形吧，银森重有相关的神术，我们得用神力呢。”银森皮不以为意的说。
郗荣碰了一下儿子，笑道：“银森皮神术骑士，我这次带了家乡的板栗饼，非常好吃，您尝尝。”
“哦，太好了，郗荣先生的家乡食物非常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哦，还有一点鸭掌，茅台、红酒和啤酒，您喜欢哪个？”
“我喜欢冒泡的那种。”银森皮嘴里已经塞满了饼，说话含糊不清。
郗荣掀开包，微笑着道：“啤酒是吗？”
“对，黑色的。”
“带了带了，德国巴伐利亚黑啤酒。”郗荣的帆布包像是机器猫的口袋似的，一口气就拿出了六七种食物。
郗昙侧目注意到，包内已经空了。
好像给了银森皮选择，但实际上，郗荣已经猜到了银森皮的选择，为了能够尽可能的携带令人满意的礼物，他不知做了多久的功课。
郗昙突然回想起小时候的故事，眼睛有点模糊——最近的不顺当，就好像父亲刚刚退役的那段时间。记得，父亲只是喝了一天一夜的闷酒，大睡两天两夜，然后就重整旗鼓，教育起了自己。
当然，教育并不能完全的改变命运。郗荣还需要筹措各种礼物，为郗昙的发展而铺路，就像是现在这样。
区区一名西大陆土著，又如何能够抵挡郗荣的礼物攻势。
一会儿，银森皮就醉醺醺的笑了起来，还傻乎乎的唱着什么歌曲。
神术骑士唱歌，伴随着心情逸散一点神力也是经常发生的。
郗家父子很快头昏脑胀起来。
郗昙不想老父再低头求人，拉着郗荣问：“咱们看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没完呢。”
“没？”
郗荣绷起脸来，压着声线，道：“你以为，我这几次来西大陆是做什么？你以为我在地球上奔波是做什么？你记好了，郗家要想改变命运，就看这一遭了。”
郗昙有点措手不及，重复道：“怎么改变？”
郗荣瞪了郗昙一眼，阻止了他的话，继续双腿绷直，腰弯到90度，平行的拱起背来，好像罗锅似的恭恭敬敬的给银森皮倒酒，看的郗昙又心酸又气愤。
堂堂郗家，虽然称不上显赫，可也不需要给人这样倒酒了。但仔细想想，自己能成为最年轻的海军少将，郗家能有今天，不正是父亲20年如一日，给人送礼陪酒倒出来的吗？
结果，长硬了翅膀的鼠辈，竟然将自己和父亲踢了出来！
郗昙恨的直咬牙。
他却忘了自己恋栈不去，狠心将家族推上派系斗争前沿的故事了。
正喝酒喝的朦胧眼，有点想吐的银森皮睁开眼睛，就见郗荣直挺挺的给自己又倒了一圈黑啤，不由恍惚的笑道：“嗯，好，好酒，我最喜欢你们的两点，一个是美酒，一个就是不拘礼仪，不像是神庙的家伙们，倒杯酒也要沐浴更衣，然后磕头嗑破砖头，再用弄脏的手倒酒，呵呵，白痴。”
郗昙听的耳朵都要炸了。
这还叫不拘礼仪？
郗荣却有唾面自干的精神，腆着脸赔笑道：“神术骑士阁下说的是，以后我给您倒酒，就沐浴更衣，但磕头的时候，不弄脏手。”
“看你，我不喜欢磕头，没有……人道……”
“人道主义。”
“对。”银森皮“哗”的一口，喝干了一杯啤酒。
郗荣再倒酒，又笑道：“对了，阁下上次聊天，我们说到了信仰，是不是只要有统一的信仰和10万人，就能举行神术骑士的仪式了？”
“嗯，是这样，不过很难啊。10万人统一的信仰，也不一定能有单神术骑士。像我，三神术骑士，而且有机会锻炼一个神术到三级，我告诉你，非得100万虔诚信徒才能达到这个水平。马拉城才多少人？水龙神庙准备神庙战争，有10年时间，没举行过这样的仪式了。陈易阁下，不简单。”
喝醉酒的人主要是炫耀，郗荣听的却是头两句话，他转过脸，看着郗昙，口中配合着道：“是啊，不简单。”
郗昙回看老爹，心脏忽然“咚咚咚”的跳，像是实心橡胶的篮球似的。
找10万个统一信仰的人是不容易，但要是举行了仪式，就能成为银森勇这样的神术骑士，哪怕弱一点……
郗昙心里大叫：陈易原来是这样发起来的！佛教开光盛典，道教盛典，藏传佛教大典……还以为他真的信教了呢，根子原来在这里。
他与老爹对视一眼，二人都面有得色。
郗家分裂了没错，但也不是一蹶不振了。
他们在江宁毫无能量，在老家东山却有的是人马，只要组织一些中低层官员些，弄几个宗教仪式有什么难的。
“神术骑士阁下，我有点好奇。”郗荣趁着银森皮微醺，又恭敬的笑问：“您说的神庙，主持仪式的人一定很多吧。”
“那当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一旦成为神术骑士，荣耀只等闲！”银森皮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有了解仪式的人，有哪些？”
“主祭，副祭，哎，谁不知道啊，那些牧师和小祭祀，都等着上面老不死的让出位置呢……”
“就是说，找一个祭祀，小祭祀也行，然后组织10万有信仰的人，进行一个典礼，就有机会成为神术骑士？”
“差不多吧。”
“差不多？还有什么？”
银森皮已经呼呼大睡了。他坐车晕，飞机晕，坐船晕，选了神术“平衡”后好一点，醉酒晕却是无解了，一包啤酒下肚，早就困的像是熬夜了似的。
郗荣推推银森皮，喊：“神术骑士阁下。”
没反应。
“是真的睡着了。”
郗昙轻笑：“太好了，我们只要有几个神术骑士，全局就活了。”
“只要你能成神术骑士，局面就活了。”郗荣回想起前几日见到银森皮锻炼的场景，哆嗦了一下，道：“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唉，我们不敢问的太细，怕让陈易知道。他就舒服了，才多久时间，自己就成了神术骑士。”
大好机会不能放弃。
郗昙想到老爹的付出，咬牙道：“这次回到地球，我就去东山，先把陈易举行的那几次庆典的录像找出来，找人分析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试试看？”
“嗯，找个名目，别事儿没做，先被发现了。”
郗昙重重点头，帮老爹收拾好东西。
两人按捺住兴奋，在西大陆泡够了时间，就匆匆回倒运村，赶上了考察团返回的魔法地铁。
由于通道半公开的性质，返回的人员足有三千余，除了考察团的2000多人外，就是武馆学员的探亲队伍了。
西大陆的主要行政和机构都是陈易的原班人马，各家族乃至陈家自己进入的，只能是建立公司，并遵行中国的法律。
所有人都是振奋和开心的，像是上个纪元的中国人那样。郗家父子藏在人群中，却是一点都不显眼。
……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河神祭
郗昙坐着火车回了的东山老家，在庄子里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接待，感动的乍离中枢的他热泪盈眶，心想：果然还是乡里乡亲的好。
东山郗家的族长将他接入家中，安顿在小儿子的房间中，才拄着三个腿的拐杖，用家乡话说：“被褥都换了全新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全找郗白，小子，过来……”
“唉，您太客气了。”郗昙笑着。
“你休息一下，咱们晚上吃饭。”族长走了，留下快三十岁的小儿子，招呼着郗昙放水洗澡等等一应事务。
路上风尘仆仆，郗昙虽然心里着急，还是从头到脚的打理了一番。
晚席照例是海鲜宴。
东山郗家是百年大族，早在初明时代，就有郗家船工的故事流传，延至今日，亦是靠湖吃饭者居多，加入海军或出海打渔者亦众。
新鲜的河鱼贝壳，田螺黄鳝，再加上鱿鱼海参，鱼翅鲍鱼，一桌宴席用不了多少调料即漂亮的陈列了出来。
郗昙痛快的饱食一餐后，各种事儿才涌上心头来，轻轻放下了筷子，笑问：“我记得，祭河神的日子快到了吧？”
他住筷，别人也不好猛食，全都停了下来，族长的大儿子，也是本村的村长亲热的道：“可不是吗？郗将军还记得啊。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怎么弄了。”
“要是有啥能帮忙的，别客气，我也是郗家的一员嘛。”郗昙拍着胸脯，想揽下这个工作。
席间众人互相看看，郗白没啥心机的道：“郗将军要说参加好啊，咱们村里的年轻人若是听说了，非得抢着来。”
“是该热闹热闹。”村长沉吟着，把郗昙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热闹也好办，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去订上些花篮灯笼的，现在就准备起来，宣传先行，这样才能引的四里八乡的人都来看。”郗昙是一副热心人的模样。
能让四里八乡的人都集中在郗家村，那就是村长人生中最大的功绩了。村长再没有了顾及，主动道：“就照郗将军说的做，晚上回去就开会，把那个花篮灯笼的都挂起来。”
“再到电视台和报纸上做个广告。我有几个关系在，帮你们问问，几百块就够了。”
“上电视，几百块就够了？”
郗昙毫不犹豫的撒谎道：“够了，他们敢多收钱？”
众人听了又惊又喜，还不拼了命的恭维。郗白更是像看神一样看郗昙，他守着一个小水库过日子紧巴巴的，要能有机会攀上高枝儿，岂不美哉。
对西京郗家来说，远离中枢的郗昙没什么价值了，可对于东山郗家来讲，郗昙的身份几乎没什么变化。他仍旧是那个举手间就可安排一个首都工作的厉害人物。海军独立的行政机关、工厂、学校和医院，都是郗昙的背景，只要能进去一个，那就满足的很了。
来之前，郗昙就做好了各种准备，这时候言辞恳切的道：“此事亦早不宜迟，选定了日子，请来班子后，要把湖边的空地都搭上台子，容纳的人要多。”
“那个，容纳多少人呢？”
“少说10万人吧，要按30万人的标准来。”
众人齐齐吸气。
30万人！
拜河神？
村长觉得有点不合适，又不好意思说，压了下来，第二天睡醒了想说话的时候，那都晚了。
整个湖边空场，连少数几家的自留地都给占掉了。池塘边上围了栅栏，小池塘干脆用木板盖了起来，里面的鱼不用问，捞不走的全该死定了。
村民们洋洋得意的在帮忙，搭不上手的年轻人和小孩子似的，四处逛游着品头论足。
郗昙站在人群中，踌躇满志的仿佛在带领一个舰队。
他的身旁立着个大牌子，红纸上写着“损害理赔处”，村里的会计正用土话给人说话呢。
村长认得那个红纸，那是年前用来写计划生育标语的。
奇怪归奇怪，他是弄不明白郗昙究竟想做什么的，也许是衣锦还乡？或者是想将郗荣的墓地选在东山？
只要开始想，思路就刹不住车了，等村长想的爽了，天也黑了，兜兜裤档，就可以回家做梦了。
许多东山郗家的老派人都在做梦。
祭河神是很重要的事，自远古以来就发明了无数的规矩，创立了各种规模的祭祀，水边的居民，哪怕是不信神的人，看到长水深湖，也不由得有敬畏之心——苍茫的大地上，一股洪水以势不可挡的威力席卷而下，冲击山脉，淹没草场，轰击森林……所谓河道，正是在年复一年的河水的袭击下形成的，如果考虑到不同年代的气候造成的河流改道，可以想象沿河两边的居民的恐惧。
最糟糕的是，大多数人只能住在离河较近的地方，随时准备承受河神的怒火。
在东山祭河神，是郗荣智慧的体现。
一个聪明的主意能够事半功倍——如果某个人在做某项工作的时候，永远都没有灵光一现提高效率的法子，那他定然是不适合此项工作的。
郗荣一辈子都在琢磨人，就算不买通那名马拉城的小祭祀，他也能自己琢磨出一个既聚拢人群，又不引起陈易关注的法子。
祭河神这种传统习俗，是再好不过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
郗昙按照郗荣的密信，悄悄的布置了祭坛和主祭人。祭坛下面也设计好了暗道。
头天晚上，他仔细的检查了所有设计，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泡在了浴缸中……
30万人的派对，再怎么简单也能让组织者类似，更别说官面上的一些遮掩和招呼了。
微微闭上眼，一抹黑影轻飘飘的掠过。
郗昙猛的坐了起来，顾不得哗啦啦的水声，大喝：“谁？”
“郗哥，是我。”柳川仲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是浴室内敲的。
郗昙悄悄握住铜灯台，口中道：“小柳？怎么来了东山？”
“想和郗哥谈谈陈易的事。”
“到了今天这一步，还谈什么。”
人影愈近，郗昙捏的手指发白，暗恨没将手枪带到浴室来。
柳川仲没有继续往里进，压低了声音道：“郗哥，我带了个朋友，想和您谈谈西大陆的事情。”
郗昙不吭声。
“郗哥，陈易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什么，也不是出奇的新闻，大家都听说了，就是不敢说是不是真的。”柳川仲等了一下，道：“我这位朋友，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想从您这里弄点消息。”
“买也可以。”柳川仲边，有怪声怪气的中文。
“外国人？”郗昙是想海军少将，对外国什么的比地方官员敏感多了。
对方回答的很快：“韩人柳承佑。”
柳川仲呵呵一笑，介绍道：“这位是韩国商社的总裁，柳承佑先生和我们西京柳家有点渊源，这次有所要求，我不好不答应。”
郗昙暗哼了一声，捞着毛巾将自己给擦干了，心想：还不是看老子卸甲归田了，想弄点便宜的吗？好死不死，怎么正好遇到了今天。
想到明天就要开始的祭河神典礼，郗昙息事宁人道：“既然来了，见见面也无妨，两位请到里屋等吧。”
柳川仲和柳承佑跑到了浴室里来，明摆着是秘密行事，他也没道理安排人家到客厅或外面去。
门又响动了下。
郗昙迅速从浴缸中钻出来，穿好了衣服，又找到一柄随身的小匕首，插在靴子中，才向卧室走去。
柳承佑有着典型的韩国人的长相，扁平，凸眼和大脸，身材是相对不错的，衣服非常考究。
上上下下的审视过后，郗昙点点头，打招呼道：“二位。”
“郗将军，不好意思。”柳川仲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位就是韩国商社的柳承佑了。”
同姓柳，但两人其实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联合到一起却是因为同一个原因——陈易。
柳承佑是人类发展研究会的骨干成员，其家族传承数百年，与研究会形成了一荣俱荣的局面，其在国内的实力也极为庞大，基本能做到一言九鼎的快乐。不过，韩国商社在武馆初成立时期，是在陈易手上吃了亏的。起因则是金斗娜的弟媳李秀美。
无论对错，柳承佑在江宁失了面子，自然想要千百倍的讨还回来，于是始终注意着这边的消息。当西大陆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研究会的江宁分会竟然没有确实的消息，柳承佑就抓住机会，得到了来中国调查的任命。
柳川仲家族与银行体的关系密切，正是柳承佑在中国的盟友之一，恰逢党争失败，柳家深受打击，动用资源配合韩国商社，也就有了天然的动力。
柳承佑在藤椅上坐的笔直，点点下巴即道：“请问郗将军，西大陆是否属实？”
“确有其事。”
“有何证据否？”
郗昙略做迟疑，回道：“没有。”
“哦，那么，前往西大陆的方法是？”
“有一个通道。”
“虫洞？”柳承佑来前也是做过功课的。
“也许。”坐过魔法地铁后，郗昙也不敢说那是虫洞。要不是西大陆的风土人情着实诡异，许多人兴许会以为是骗局。
如今，上百万吨的物资运进去，运出来，再加上光幕和神术骑士的存在，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骗局大概是没有的。
这种猜测，却没必要说出来了。
柳承佑又问了几个问题，郗昙明显不耐烦了，柳川仲才接过话来，笑道“听说本地在搞河神祭？”
闲话一句，却让郗昙有点紧张。
柳承佑奇怪的扬起脸，道：“我们明天可以参加吗？”
“当然。”郗昙咳嗽了一声，心里是烦的要命。

第五百三十八章 疑惑
柳承佑和柳川仲当日就宿在了村内，郗昙多要了两套被褥，也不用解释什么，安排了两人后，倒头就睡。
天未亮，炸响的鞭炮又吵醒了他们。
门外，不断有高声的呼喝和絮絮的说话声，孩子的叫喊和发动机的鼓噪尤其清晰。
郗昙翻个声，侧耳听去，有个人嘘着说道：“别吵醒了郗将军，让他再睡一会。”
村子里鼓乐喧天的，又哪里真睡得着，郗昙不爽的披衣起身，打开了房门。
村长赶紧转过脸，喊道：“郗将军醒了？河神祭要开始了。”
一群人马上涌上来，递毛巾的，打洗脸水的，热情洋溢的让郗昙不好意思发作。
也没什么可发作的。
他搓了两遍脸，望望天色，道：“这么早就出发？不是9点才开始吗？”
“要去河边立牌子呢。”
“定船位也要花时间。”不同的人在说话，乱的让人心烦。
起都起来了，郗昙也不多说，迈步出发，有意将柳承佑和柳川仲留在了房中。
他可是要做神术骑士的人，这么机密的事，又怎能泄漏出去。
东山郗家人拥蹙着主持典礼的能人，向河边而去。
柳川仲和柳承佑远远的看着，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
河边的人是越聚越多。
除了东山郗家的几个村子是倾巢而动之外，其他的外乡人，多是因为广告和口口相传来看热闹。这个时节，除了热闹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活计了。
一堆堆的篝火沿河生起，再加上遍地的灯笼，很容易就将火热的气氛给烘托了起来。
稍晚一点。东山县的县长驾临，又是好一阵寒暄。
柳川仲和柳承佑终于挤了上来，围在郗昙的两侧，让他好一阵烦闷。
“正式的祭祀什么时候开始？”郗昙再不催促，怕是又要给别人介绍两柳了。
“再有一个小时，不过，刘市长可能会来……”
“咱们还是按照进度来，别祭河神还等人。”郗昙直接打断了村长的话。他现在除了想当神术骑士之外，其他想都懒得想。
认识一两个东山的小官，难道能改变郗家的颓势？
“还是等等吧。”县长大人同样有主意。他没有认识人家的意思，县长、乡长等土皇帝也懒得废话了。一个海军的少将，距离地方权力实在是太远了。何况东山郗家在他们的治下，又何必卖着老脸去贴冷热不知的屁股。
郗昙哼了一声，心中不满。
他扭过头去，正巧与柳川仲对上，心中一乐，笑道：“刘市长若是知道我们耽误吉时，也不会高兴的。如果你们担心主持人的话，柳主任该是可以的。”
主任一词可大可小，乃是仅次于组织的厉害成员。主任可以是发改委主任，也可以是街道办的主任——县长马上犹豫起来，笑问：“哪位是刘主任。”
“是柳，垂杨柳的柳。”郗昙好心纠正。
柳川仲无奈被推了出来。
年纪轻是轻了点，但那天生傲气的上等人姿态，一下子就震住了旁人。
“柳主任。”县长又喊了一声。
“葛县长。”柳川仲主动伸出手去，转头再看，郗昙竟已消失了。
他给套在当场叙话追问中，郗昙趁机钻进了祭坛中央，待到坐定后，反而感谢两柳帮忙。
没有他们，要想一个人清静些都难，当地的官员和东山郗家的成员，肯定是要请他说话演讲的。
外面的喧闹声渐止。
郗昙闭上眼睛，回忆着所谓神庙祭祀所言的要点。
为了买通那祭祀，郗荣不仅用光了来往西大陆的所有行李重量，而且在黑市上高价购买了一些。
那可是真的高价，从每公斤上千元到每公斤上万元不等，要的越多价格越高。郗昙甚至怀疑，黑市是否就是陈易自己建的。几千万元，没什么响动的花了出去，对于郗家这样的小家族来说，几乎要伤筋动骨了。
没时间想这些了。
郗昙暗暗调整着情绪，如祭祀所言，开始感受本源能量的气息。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郗昙呆呆的坐着，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该发生什么事。
所谓的“本源能量”，那暖暖的好像液体气流一般的神术骑士的能量，他完全都感受不到。
“难道被骗了？”郗昙有了这个念头后，只转了两圈，就拼了命的止住。
这次机会不容易，郗昙非常怕陈易发现了他们的行为。东山郗家是个相当不错的掩饰，河神祭的时间也正好。
下次再要隐秘行事……
郗昙摇摇头，再次努力感受本源能量。
绝不能浪费！
但又如何能够感受到呢。
神术骑士不是大白菜，没有斗技8级的水平，没有虔诚的信仰产生的隐性实力，给郗昙多长时间也没有效果。
本源能量是斗技骑士在运气实力俱有的情况下，偶尔就能感受到的好东西，要是一个体术等级都没有的年轻人，坐在祭坛中间就能得到洗髓易筋的妙处，神庙那些贪婪的祭祀又怎么肯把机会让给骑士呢——他们自己做神术骑士就好了。
但郗昙哪里知道这些。
他重金收买的神庙小祭祀，也猜不到这伙人连如此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
西大陆的人，谁不清楚神术骑士的基础要求啊。
“砰砰砰”的礼炮声，好像天公的嘲笑。
太阳热辣辣的晒下来，烤热了地板，又烤热了祭台。
躲在下方的郗昙出汗如浆，人都好似要晕厥了似的。好在他经年锻炼，虽然没有上过战场，训练毕竟是参加过的，而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亏得如此，才没有真的晕过去。
这样坚持到祭祀结束，对郗昙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傍晚，他悄然爬出祭坛，回到房间，趴在床上，真想死过去算了。
柳川仲不知死活的敲门，笑道：“郗将军，在吗？找你好久了……”
“去你妈的。”郗昙嘟囔了一句，翻身睡了。
翌日。
郗昙死命的拍打了身子，失望的发现自己并未变成神术骑士，不仅不会飞，甚至连床板都拍不断……
“莫非是人数不够？”郗昙有了这个结论，马上跑去问：“昨天来了多少人？”
被他拉住的正好是村里的会计，嘴唇外裂着，说：“10万人肯定有了。”
“真有10万？”
“差不多吧。”
郗昙有心逼问，转念一想，他又如何知道真有多少人。而且，那祭祀的范围宽广，有何限制，也判断不出来。
“得找一个体育场。”他想起陈易曾经做的各项仪式，大体都是以体育馆或体育场为中心的。
匆匆拜别东山郗家的众人，郗昙回到西京，见到憔悴的老父，一股子眼泪险些迸射出来。
郗荣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笑道：“没事，没成功就没成功。”
“都是我的错。”郗昙的手都在颤，从小到大，他都是成功者，偶尔失败也并不气馁。
现在，他是着实气馁了。
郗荣调整着心情，端坐下来：“给我讲讲吧，究竟是什么情况。”
郗昙哭丧着脸道：“关键就是不知是什么情况。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一点点的说，不要遗漏，慢慢说。”
郗荣认真的掏出一个本子，进行记录。
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郗昙说的口干舌燥，连喝了两大杯的水，郁闷也少了很多。
郗荣皱着眉，重新阅了一遍笔记本。
“会不会是东山太远了？”郗昙又说出一条担忧，道：“印象里，陈易的祭祀都是在江宁举行的。”
“那是因为江宁受他控制，换在西京，谁听他的。”郗荣摆摆手，道：“我和那小祭祀谈过，他们哪里都有祭坛的。”
说起小祭祀，郗荣不禁唏嘘两声。神庙的祭祀衣食无忧，普通的物事难入其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嗜好美食美酒的，于是茅台红酒不绝，巧克力奶油等不断，着实花了不少钱，如今竟是打了水漂。
“我再找个人去问问。”郗荣说着一听，又问：“你觉得，柳川仲二人，会否从中作梗。”
“他们不知情形，而且，作梗又如何做呢？”
“也是。”郗荣不再多说，转头思考钱从何来。
黑市的通道吨位，贵的离谱，而且光有钱都不行，得托关系找人头。郗荣虽然擅长，那招数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郗昙回去休息了，郗荣睡不着，干烤了一宿，待天明时候，又匆匆赶往海子去探听情报。
海子周围，部委环绕，往来不是办公者，就是办事者，附近的酒店幽静而小巧，价钱却是丝毫不弱于豪华酒家。
郗荣找了一间熟悉的茶楼，要了两份细点，一边看报纸新闻，一边考虑着把谁叫出来聊聊。
这些年，为了将郗昙送上位，他没少在军委下属机构溜达，陈家的根子也在军中，他购买的黑市吨位，也多来自于此。
正思考间，报上的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陈仲国委员访问俄罗斯、乌克兰和乌克兰。
他拿包子的手悬在半空，连包子漏下去都不知道。
……

第五百三十九章 通道吨位（1）
陈仲国访问外国，是精心设计的。
首先，外交是陈家老爷子熟悉的领域，也有很多的朋友。其次，前领导人访问国外有例可循，不会引来法理上的疑问。再次，访问外国必然伴随着大量新闻记者的采访，对于增加曝光率有着极佳的效果。
这些采访报道，则会透漏出至少两条信息：陈仲国的身体健康，以及陈仲国依旧有处理政务的能力。
这是一次反击之战，打好了，能够驳倒陈仲国下台的一切元素。他并不需要回到具体的某个工作岗位上，只要能够持续的发挥影响力就可以了。
以陈家目前的态势，三五年，七八年以后，总能推起一两个厉害的人物。
郗荣越想越可怕，下意识的去端水，大拇指径自塞到了杯口内，烫了两秒钟才醒悟过来，刺溜的叫了起来。
茶楼的老板在柜上盯着，听见了声音，第一时间跑过来，见状笑道：“西老板，看什么出神，稍等，我让小麻子拿药去。”
他使了个眼色，后者麻利的窜了出去。
郗荣哼哼着说“没事”，老板则探头笑说：“烫伤麻烦，我拿凉水给您冲冲，再涂点要，保管不疼了。”
说话间，他的眼睛悄悄从报纸上扫过去。这位是想看看有什么消息让客人动容，若是股市期货什么的，指不定能捞上一笔。
郗荣毫不在意，闭目任其施为。
一会儿，油乎乎的药涂在指头上了，报纸的菊花却未曾暴露，老板失望的离开。
郗荣睁开眼睛笑了笑，拿出手机，摁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两声响过，对面传来沉重的“喂”。
“老肖，还在宣传部吗？”
“我还能跑到哪里去。”一串爽朗的笑声，好像真的很阳光的样子。
郗荣当然知道这是假象，“宣传”就是扯谎的代名词，要是连经典的爽朗笑声都不拿手，那得是多庸俗的官员啊。
陪笑了两声，郗荣邀请道：“我在茶馆坐定了，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哎呀，今天好像不凑巧啊。”
“晚饭呢？”
“不好说啊。”
“总是要吃晚饭的嘛，我时间多，等你吧？”
“不好不好，我回头找你吧？”
话说到这里，郗荣差不多就明了了，说了两句，挂掉电话，又拨了一次号码。
这一次，面对老朋友，他开门见山问：“老肖是不是站队了？”
对方好是踌躇了一阵，才道：“肖家最近有意靠近陈家，其他我也不好多说。”
郗荣耐心的等着，听到这里，脸色一冷问：“肖家不是严守中立的？”
“唉，肖家老爷子早不在了，哪能守一辈子的中立。陈家做事挺地道的，听说不少人都发了大财，说实话，我们也得观望一下。咱一码事归一码事，其实郗家不也从了陈家？”
郗荣尴尬的一笑，道：“我们是被迫的。”
“听说了，假戏真做不就行了，论起来，你们并肖家的位置还好。”
“再好的位置，外围可发不了财。”郗荣一片苦涩。他从黑市上买的吨位，平均一公斤要上万元，1吨就是1000万。初期的陈系核心，每个家族派别下，都有上千吨，虽然不能全部套现，那也意味着上百亿的未来收益，所以是发了大财。
但像是郗家这样后来加入的杂牌，能前往西大陆，就得谢天谢地了。
对方呵呵的笑了两声，道：“发财是其次，健康最重要。而且，我听说，他们好像又放开了一点限制。”
“什么限制？”
“大概是吨位什么的吧，具体怎么放开的，我就不明白了。嫂子身体还好吧？”
“好。”郗荣胡乱回了两句，郁闷的挂了电话，暗想：这群孙子，怕是有好处才投奔吧。
想到这里，他丢下两张茶钱，急忙下楼，又往江宁赶。
江北码头，果然是格外的繁荣。
来自全国各地的派系，都有派人来此参观工作，生生将江北码头的档次提高了三级以上。
仓库外的林荫树下，最是热闹。郗荣挤了过去，就见到一块突兀的电子屏，上面有一串串的数字。
“11月17日吨位2……”郗荣一算，忙问旁的一人：“这是卖期货呢？”
“是期仓。要是不准备好，李任潮能让你通过了才怪。”这位看郗荣的年纪较大，回答的也颇认真。能在江北码头附近混的，天知道背后挂着多少关系。
“现在允许出售仓位了？”
“自行交易，也没说不行。”
从一开始，陈系内就存在配额交易，只是没有具体的现金挂钩。看现在的样子，敞开来销售的唯一货币就是现金了。
没说不行，也就是通道委员会尚未拿定主意。
郗荣赶紧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现金，到电子屏下取了一个出价器，准备出手。
这种随时有可能取消的交易形式，早动手的不吃亏，晚动手的要后悔。他对通道吨位的需求很大，就像是大多数无配额的家族一样，不管花多少钱，总能想办法赚回来。
如果比黑市价便宜，那也算是小赚一笔。
眨眼间，又一条消息摆了出来：“11月11日吨位1，起价800万。”
郗荣毫不犹豫的压到了900万。
他的手刚离开出价器，电子屏就弹出了1000万的标价。这是普通黑市价了。
郗荣左右看看，也不知究竟是谁在出价。
“1100万。”他使劲摁了下去。
1200万迅速跳起，然后是1500万和2000万的数字。
郗荣的手放了下来。
2000万？
他拿的出来，却有点伤筋动骨了。
而且，这样的价格，别说赚钱了，回本也都太难了吧。
“11月，我还用不了1吨的吨位。”郗荣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出价最终在2500万处停止。
郗荣擦了一把汗，心想：这样下去，有吨位的陈系核心家族和没吨位的普通家族之间的差距，要越拉越大了。
偏偏这种事情没地说理去。郗荣相信，一定会有外围的家族，想拼了命的闯进核心家族圈中去。
“12月5日，吨位6。”
电子屏上又跳出了新信息。
1个月后的期仓，重点在于吨位较多。
郗荣拿不出这么多钱，故作轻松的晃悠，听到有人问：“这些吨位是怎么剩出来的？”
他立刻竖起了耳朵。
一个老头儿百无聊赖的回答：“是李任潮那里刷下来的吨位，什么每次运输的超重装备不能超过多少等等，登记晚了的，被刷下来的吨位不好处理，干脆零散卖掉。”
各家族的吨位分配是通道委员会处理的，但物资的调拨顺序由李任潮负责，某些时候，为了抢运一件装备，就得花钱兑换靠前的顺位，自家的吨位若没有换掉，也可以出售换钱。
李任潮这个通道效率官有着仅次于陈易和通道委员会的最直接权力，这是典型的位卑而权重，为了履行职责，李任潮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陈易，使得后者在贯彻意志的情况下，腾出了时间。
郗荣做过海军的后勤，站在仓库外粗略估计一番，就能察觉通道的效率增加了，这说明李任潮的位置稳当，兑换兴许也会继续。
“得再弄点钱了。”郗荣暗想，家里的宅子全卖掉，不知能不能弄到5000万，再带点款？
他细细算账的时节，电子屏上闪过最终交易价，1.22亿元。均价2000万每吨，总算是降低了一些。
不少人暗暗咋舌，郗荣也想：陈易每个月运输5万吨左右的物资，要是全估价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同样做这个算术题的还有金斗娜。
她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个小本，在上面画着零，笑说：“真要是有这么多钱，咱们的黄金债券的准备金，可要比谁都多了。”
“用吨位做准备金？”刚从西京回到江宁，就任江宁银监会主席的高秋一脸惊喜。
陈易打断了他的妄想，说道：“西大陆和黄金债券是两码事，不能搅和到一起。”
高秋“唉”的叹口气。他在陈易手下的主要工作就是主持黄金债券，自然是极力争取资源。
金斗娜悄悄的得意。今天出售的吨位里，有一些是陈易拿出来的。市场这么好，没理由不去赚钱。
某些家族和个人，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愿意支出这么大一笔钱。但留给陈易如此多的吨位，他的平均收益无论如何都是达不到那么多的。
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持两个地区的领先，他不能纯粹的运输赚钱的东西。
前方不远的叉车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将仓库环境烘托的愈发吵闹。
站在西江会群体中的毛力却非常享受的深吸一口气，笑说：“我从小就是在工厂长大的，当年有机会留在工厂做铣工的。”
“你要是想做铣工，随时都能回去。”他的竞争对手之一，卢胜集团的老总颇为不耐。
“你没有做过工人，不明白重工业的魅力。”毛力少有的感慨了一句，转瞬笑道：“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不会做纺织和成衣了。”
“那感情好。”
陈易微微一笑，带着众人穿过两道闸门。
一列奔驰的火车呼啸而过，顿时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只见那火车像是不要命似的，狠狠的撞入了蓝汪汪的地铁光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卢胜的老总哑然道：“物资就是这样运往西大陆的？”
“那只是送到了通道内，这，就是通道。”陈易指着魔法地铁。后者虽然便携了，但陈易倒没有远距离移动的意思。
如果让他当搬运工，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年年月月的陷在里面，那就本末倒置了。
又是一列火车撞入其中。
“我们的货，原来是这样运出去的啊。”西江众顿时议论纷纷。
“以后，这样的运输要逐渐减少了。”陈易的话，一下子消灭了欢快的气氛。他顿了一下，接下来道：“带你们去西大陆，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更廉价的运输方式，否则，这生意迟早要做成赔本买卖。当然了，现在还是赚钱的。”
直说到最后一句，众人才在严峻中笑了出来。
每运输30节车皮的物资，就要用掉一节火车头和30节车皮，所谓的通道吨位中，其实是不包含这种“包装”重量的。运输成本大量提高的同时，运输效率自然也提高的非常多，但除了少数人，谁也不知究竟提高了多少。
在大家眼前，只是一辆接一辆的火车撞入地铁内，然后被当场肢解拉走——看到后面，不用陈易说，他们也觉得心疼。
当然，这些拆解掉的火车皮和火车头，到了西大陆后，依旧是很有价值的，无论怎么用都划算，但没有两地物资差价的概念，运输一次消耗上千个车皮，想起来是很恐怖的事。
压抑的气氛持续到了第二天晚上。
包括西江会一级和二级关联企业负责人在内的考察团再次启动。郗家父子混在正常队伍中，倒是有闲情逸致能多聊聊天。
说是聊天，车厢内飘散的却全是腐朽的金钱的味道，成千上万元才能购买一公斤的吨位，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做这种生意，但想想还是很不错的。
陈易身边则是一圈的武馆学员。
江宁地区达到体术8级和体术9级的学员日渐增多，他们如果想要继续提高，就必须前往西大陆的外馆接受教导。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方面是环境更恰当，另一方面是教官容易寻找。此外，凡是成为斗技骑士的学员，短时间内都不允许返回江宁，这是一种无形中的风险控制。
毕竟，无论陈家的势力多么强大，国家机器甚至是来自外国的情治机关总有办法收集到情报，将他们的目光限制在体术9级是有相当的好处的。
虽然成为斗技骑士有地理上的限制，但大部分的学员还是愿意进行尝试，这既是力量增强后的生理诱惑，也有西大陆解禁后的轻松。
曾经前往西大陆的学员陆陆续续的允许返回，再到今天能够随意往返，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暗示。
地铁抵达。
郗昙和郗荣第一时间离开了登陆区，却是让观察录像的大杨有些奇怪。
数千人从闸口蜂拥而出。
大杨不得不收回目光，将精力投入到了正常工作中。
……

第五百四十章 通道吨位（2）
郗荣和郗昙照例去了西马市场，拿到了两包东西后，折返回来。
快到银森皮神术骑士的门前时，郗荣忽然苦笑出来，说：“两个大黑包，谁知道竟能花掉几百万的？真是荒唐！”
郗昙听了，也是一阵肉痛，道：“要不，咱们再找找其他的神术骑士？”
“你以为神术骑士是大白菜？贪杯好酒的神术骑士凤毛麟角，否则……”郗荣使劲的摇着头。
郗昙其实也知道，就是在老爹面前没忍住而已。
两人说上一轮，心里的怨气也少了，这才往体育馆里去了。
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待到门前的时候，他们才看到看守的武馆学员，不由大惊失色。
他们不仅提着违禁品，而且明显是要去送礼的。
如果有人稍微深入一点调查的话，肯定能察觉他们寻找神术骑士的图谋……
来不及退了，郗荣镇定了一下，道：“正常点。”
郗昙只来得及点点头，就到了问话的距离。
“是学员吗？”站岗的学员并不在意，也似乎没有检查的意思。
郗荣轻松一些，笑道：“我们想进到体育馆内参观。”
他掏出了考察团证。这东西是有一点特权的，譬如免费的车辆使用和身份证明，最主要的地方就在于通行证。
武馆学员尽管奇怪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栅栏，笑道：“你们运气好，今天有比赛。”
体育馆并不是什么特殊戒备的场所。也没人想到他们会去贿赂神术骑士。
郗荣正步走了200米，才敢重重的嘘一口气。
推开体育馆的门，一股子汗臭味就熏了出来，郗昙捂住口鼻，才看到场内正在奔跑的两队人。
一队是土著骑士组成的篮球队，一队是武馆学员，银森皮高高在上的飘着，像网球裁判多过篮球裁判。
郗昙正大光明的走到武馆学员那边，笑问道：“是武馆组织的比赛？”
被问到的学员才十七八岁，一点警惕心理都没有的说“是”。
“土著的体质不是很厉害？能打得赢吗？”
“低斗技级的比赛，斗技5级以上不允许参加的。”武馆学员说完，问道：“你们是外馆学员吗？这个都不知道。”
郗昙语气一滞，心说“你还真不客气”，口中则道：“我们是考察团的，你说的外馆学员是什么意思？”
“西大陆的武馆就叫外馆。他们招一些技术性的职员进入，照样是从体术教起。”
“所以觉得我们像是外馆的？”郗昙呵呵的笑了。
怎么说也是当过少将的人物，在某些需要的情况下，只要收起官僚做派，郗家父子还是具有相当的人格魅力的。
这种东西，放在陌生的场景中，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郗昙的笑容立刻让对方也微笑了。
郗荣则含混不清的问道：“你说的斗技，是像神术骑士那样？”
“比神术骑士弱一些。”
“是不是要到了斗技骑士，才能成为神术骑士？”郗昙福临心至。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能够马上解决的话，至少能省下一大笔钱，而且也能指出未来的方向。
无论“是”或“不是”都能让他们暂时解脱。
然而，年轻的武馆学员想了一下，却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成为神术骑士的，好像不是直接锻炼出来的。”
外馆做教官的多是等待祭祀的斗技骑士，他们不是斗技8级就是斗技9级，基本上到了身体锻炼的极限，再要成为神术骑士，依靠的就是信仰之力了。所以，在武馆教官偶尔说起神术骑士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详细说明体质锻炼的必要性，而是羡慕的说他们的信仰之力和描述仪式过程。
学员们听个一知半解，光知道神术骑士是非锻炼产生的，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武馆呆了好久的学员，竟然没有郗家父子半个月来探听的情报多。
西大陆那么多的神术骑士，脾气秉性各不相同，郗荣能够独独找到经常出现在固定地区的神术骑士就不容易了，再找到喜欢酒水，而且容易眩晕的银森皮，这简直是好运爆棚。
普通的学员不会专门去探听情报，核心的消息是一问三不知了。
郗家父子于是只好乖乖的等在了场边，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鹰似的。
场上的比赛依旧。
斗气四溢的篮球比赛，常常出现弹起七八米的景象，精钢打造，铁轨做梁的篮球架，时不时的发出“砰砰砰”的扣篮声。
在郗昙看来，这是比NBA明星赛还具有表演性质的比赛，几乎没有防守的进攻，肆意的弹跳和暴力的扣篮……
怪不得有这么多学员看的津津有味。
好容易中场休息，郗荣毫不停留的端起一杯茶，送到了银森皮手中，腆着脸说：“第二泡的龙井，正是好喝的时候。”
“哦，是你啊。”神术骑士阁下不喜欢记名字，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郗荣又献上第二杯茶，笑说：“还是第二泡。我带了啤酒和香槟来，都是有气的。”
如此殷勤的伺候，很让银森皮怀念起家乡的日子，高兴的说：“好，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喝。”
郗荣心说，我可舍不得喝这么贵的啤酒香槟，一公斤快2万了，一瓶酒得多加1万元的运输费！
郗昙也看的肉疼，但不敢吭声。
下半场对他来说，进行的就格外缓慢了。
好容易等到比赛结束，却是技术更好的武馆系学员赢了，银森皮顺着场边一圈收钱，没多大功夫，就握了满把的黄金债券。
“这是做什么？”郗昙忙问旁边的学员。
“神术骑士阁下喜欢赌注。”后者说完，也掏出了一张百元黄金券，放在了银森皮手上。
郗荣傻了一会，问：“银森皮神术骑士喜欢钞票？”
“谁不喜欢呢？”学员嗤之以鼻。在外馆打工的斗技骑士难道都是无私奋献者？人家也有购物欲望，也有购买好装备的需求。
郗荣狠狠的拍了自己脑壳两巴掌，在儿子诧异的目光中，小声说：“直接给钱不就结了。”
在西大陆这种环境下，给钱说不定还方便一点。
郗昙一下子也明白了，小声说“我去取”，丢下袋子就往外跑。
快到晚饭时间，郗昙终于换到了一袋子的黄金债券，回到了体育场。
为了换到这些钱，他没少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多年学来的坑蒙拐骗，人情也撒出去了大把。
郗荣借机看了一眼，随后就借酒至半酣之际，将长长的提包给放在了桌子上，笑道：“神术骑士阁下，多谢您多日以来的照顾，还请您继续照拂我等。”
黑色提包，以及郗荣恭恭敬敬的神态，银森皮顿时眼角下弯，正色道：“郗荣先生，您是要死了吗？”
“啊？”郗荣的腰直不起来了。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当你们地球人要死的时候，就会将自己儿子托付给其他人，一般是里面的主角。你现在是想将郗昙托付给我吗？”银森皮说的极其认真。
郗昙险些笑出来，抽搐着脸颊，说：“神术骑士阁下，我父亲好着的，这些……”
他拍拍包道：“只是感谢您的。”
郗荣却突然站了起来，压住郗昙，喊道：“神术骑士阁下，您说的没错，我其实快要死了，希望能托付郗昙给您。您能让他成为神术骑士吗？”
郗昙抽搐的脸开始自由化了。
“你没有告诉他吗？对的，电视剧里，父亲一般都是不会告诉儿子他的死讯的。”银森皮语气郑重的道：“好吧，我会帮你照顾郗昙的。不过，让他成为神术骑士这种事，是无法保证的。”
“只要您尽心就好。”郗荣是一阵凄苦之色。
郗昙觉得荒谬，心想：我都四十岁的人了，有什么可照顾的。
当然，由于神术骑士的关系，他没有搅乱父亲的灵机一动。
郗荣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坐在了桌子边上，却听银森皮问：“那么，郗昙以后是要叫我父亲，还是义父呢？”
郗昙的脸转瞬扭曲。
郗荣尴尬不已，忙道：“神术骑士阁下，这个，可以留待你们以后再说。”
“哦，你还能活多久。”银森皮一脸期盼，等不及当主角了。
郗荣没好气的说：“我也不知道，但还能活一段时间吧。”
“是吗？”银森皮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不把陈易有神术“恩赐”的消息说出来，那样的话，他就当不成主角了。
“喝酒，喝酒。”郗荣端起了酒杯，将一公斤上万元通道费的酒水，使劲的倒进嘴里。
银森皮却没有了喝酒的兴趣，好奇的翻开皮包，然后用手拨拉着里面的黄金债券，说：“这是你留给郗昙的钱吗？那我帮你保留吧。”
要是某个官僚说话，郗荣肯定是顺水推舟了。
但银森皮……他已经非常不相信这厮的情商了。
郗荣使劲咳嗽一声，尽其所能的说清楚：“神术骑士阁下，这笔钱是留给您的，我们郗家尚有余才。所以，这些钱全数送给您。”
“送给我？”银森皮挺爱惜的摸摸钞票纸，叹道：“里面有上千万吧。”
“1800万。”郗昙知道具体的数字。黄金债券有一个好处就是面值自由，虽然都是整数，但上百万元的偶尔也会出现。
“太多了，我不能收。”银森皮尽可能的坚定回答。
“只要您愿意培养郗昙，再多的钱，我们郗家也愿意给，就当是学费了。”
“学费啊？”银森皮坚定的意志被削弱了，想想在家族内的时候，大家也是收学费的。
他又摸摸钞票，终于做出了决定：“好吧，我去向陈易先生说明，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就收你们的学费。”

第五百四十一章 分期付款
如果上天给郗昙一颗熊胆，他现在肯定一口血喷到银森皮的脸上。
如果上天给郗昙一套熊心豹子胆，他肯定把刚才的熊胆混着血一口喷在银森皮的脸上。
“说来说去，还要去找陈易说明！”
“要是能找陈易说明，我们还贿赂你做什么！”
郗昙在内心呐喊，双目如赤的瞪着银森皮，好险没有叫出来。
郗荣尽其所能的平静的道：“神术骑士阁下，请问能否不通过陈易先生解决此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弄的太麻烦也不好，而且，我托付您的事情也不想暴露出来。”
他是竭尽所能的撒谎，最后还是套上了快死模版。
通常来说，快死模版是能够得到一点东西的。银森皮怜悯的看了下官郗昙一眼，说：“你是担心我告诉陈易阁下你快死的消息？哦，不用怕，泄密与我的信仰不符。但是，不告知陈易阁下而收徒也是违反信仰的。”
“信仰？”郗家知道神术骑士有信仰，但却不明白信仰的重要性。
银森皮同样奇怪的回道：“当然，遵守誓言是我的信仰，我发誓不会私自教导任何一名地球人。”
“发这样的誓？”郗荣心想，你傻了吧。
银森皮却觉得很正常，神庙的教义能装好几个房子，陈易却只要求一只手掌那么厚的文件，已经是非常宽厚了。
双方谈不到一起，本该不欢而散的。郗家父子也想这样做，但银森皮压着黑包不松手。
郗荣小声说：“神术骑士阁下？”
银森皮可惜的说：“怎么？”
“这个……包？”
“哎呀，包啊。郗昙不是想交学费吗？”银森皮恋恋不舍。刚成为神术骑士，对钱的需求还是有一些的。说起来也是无奈，银森家族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神术骑士，虽然是千年一遇的好事，但族内的资源却不能再像是银森勇初为神术骑士时，坐骑甲胃武器全套配送了。没办法，负担不起就是负担不起。这种时候，当然只能是让他们自己寻钱了。
郗家父子送来的钞票，可是能解燃眉之急。
郗荣却不想解他的燃眉之急，尤其是不能让陈易知道自己等人的秘密行事，于是紧张的道：“神术骑士阁下，突然之间，觉得麻烦您太不好了，麻烦陈易阁下也不好，所以，请让我们再考虑一下吧。”
这段话说的无懈可击，银森皮遗憾的松开手，说：“想好了，就找我哦。还有，你快死的时候，通知我吧。”
他还想当主角呢。
郗荣狼狈的逃出了体育场。
“我们还是要用自己的办法，一定要成为神术骑士。”到了远处，他才斩钉截铁的说。
郗昙回忆起中学时期，父亲也曾这样说过，那时候，他说的是“我们一定要成为海军将军”。
郗荣想了一下，又说：“我们要举行一次更大的集会，有关信仰的，在体育场，范围小，人口密度多……”
他挥舞着拳头，让郗昙无法反驳。
郗荣那坚定的意志，即是攻克堡垒的钻头，也是强迫己方前进的火箭助推器，他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甚至拐弯。
……
银森皮遗憾的送走两人，重新数了一遍刚刚赚到的赌金，摇摇头，往西马市场的方向去了。
比起最初的市场，这个临河的批发机构面积仅仅扩展了一倍，但繁荣程度却增加了不知多少倍。就像是任何时代的商人一样，这里的人们也是最自由，且适应力最强的。
土著商人，地球商人，土著顾客和地球顾客，都能在西马市场上找到所需，就算是新来的地球商人，见到黄灿灿和白闪闪的蜒螺贝也会晃花眼睛的。
银森皮就找到了新开的“徐州重工旗舰店”，甩开无聊的店员，极有气势将一把钱都丢在桌上，高喊：“我要定做一把合金武器。”
“多长的？”该店的所有者属于张家，张沛已是有名的笑料，但并不影响张家在金属方面的优势地位。在西大陆的冷兵器战争中，金属永远是最有用的武器。
银森皮傲然回答：“35米长。”
“35米？怎么举得起来？”
经理听到了，快步跑过来，拦住店员就笑：“神术骑士阁下，他是新人。”
“35米的长枪，能做吗？”
“哦那要从地球定做了，但没问题。您要不看看价格表。”经理拿出了一本彩页印刷的书籍，里面有漂亮的图画和价格。
他瞅着银森皮的服饰，笑说：“我们现在有三种类型的长枪，分别是超硬系列，持久系列和爆裂系列，既然您是神术骑士，爆裂系列是没什么兴趣了。”
银森皮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是第一次配眼镜的学生，除了数字外，什么都不明白。
经理见过不少这样的骑士，浑身兴奋的介绍：“超硬系列里，最出色的就是超硬合金枪了，以钨金为主，掺杂3％锰的坚硬合金枪，刺穿力4米，6米起售，每米￥10，000，数字在这里。”
他在本子上划了一条线。
银森皮伸头看着，手里捏紧了钱。赌金能有多少，与后面的零是完全不协调的。
对方恍若不觉，继续说：“掺杂锰铝的超硬钨合金更强悍了，刺穿力5米，每米售价￥30，000，10米起售，超过20米的话，算是特别定制，要加30％的服务费。”
“最后是特殊打造的钨锰合金枪，最佳比例，专业冶炼公司实验室配方，刺穿力5.5米，每米售价￥80，000。同样是10米起售，20米开始定制。您看看，哪款适合您？”
店员机灵的捧出了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三段枪头。
银森皮迫不及待的抓在手里感受着。在西大陆，也有非常好的金属长枪，但能超过地球产品的，几乎都誉为神器了。
那是需要神术骑士在好运的情况下，拼了命去抢夺的东西。现在能用区区钞票搞定……
他又看了一眼价格表，说：“给我看另一种。”
不缺钱的神术骑士里不包括新晋的没人关心的家族骑士。
“您说的是持久系列吧，男人都要持久，有了长枪也不能懈怠。”经理做了一个您理解的表情笑道：“我们的持久系列都是添加了贵金属钛的长枪，保证能连续刺穿厚盾1500次以上。有了它，说不定能坚持2个小时。”
经理又是眨眨眼。
银森皮吃着7级的魔芋，非常清楚的点头道：“你如果指的是搞女人的话，我最短也超过2小时了，继续说长枪吧。”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经理大受打击，低下头，装作专心的道：“我们的普通持久系列，是能够使用1500次的钛钢合金枪，每米售价￥20，000；接下来的长效持久系列贵一些，但能足足刺穿厚盾3000次，每米售价￥40，000，很划算。最好的是强效持久系列，能刺穿厚盾5000次，每米售价￥80，000。”
“都是黄金债券？”
“都是黄金债券。”
银森皮嗯了一声，想走的又舍不得走。
他们在外馆教习的时候，是有相当不菲的收入的，但神术骑士的花销同样小不了，仅仅是食物一项，就让人饶舌。
“35米长的长枪，要多少钱？”这一次，银森皮的脑袋是低下来的。
“如果您选穿透力5米的掺锰铝和钨的硬质合金的话，780万元即可。”如果是订做一杆这种规格的长枪，说不定真得好几百万。但如果是大批量的生产，成本却可以降低到10倍以下。
大工业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重点在于可复制性。
张家选择了这个行当后，就详细的研究了市场——主要是从菱形办公厅获取材料，并缴付信息费。
俞伟超并不强制收取这笔费用，但在各种限制的情况下，不缴纳信息费的企业，几乎无法得到专业市场的信息，也就无法经营专业市场的生意。
张家因为高价雇佣了斗技一级的骑士的缘故，不得不在金属行当中继续走下去，以免张沛的合同全打了水漂，在今天看来，那几百吨的薪水，着实值不少钱呢。
幸亏他们不用在市场上直接竞标通道吨位。
这也是通道委员会聪明的地方，如若所有家族都竞标通道吨位，不一定会让吨位的价格更高，反而会耗尽其他家族的资金——对陈易来说，西大陆更是一个需要招商引资的新大陆，在这里的任何投资，他都不会亏。
隶属于陈家的新生神术骑士，其实也获得了许多的好处。像是银森皮，不仅得到了神术骑士的位置，而且能用钱买到非常不错的武器……
只是他现在负担不起。
银森皮不得不轻轻摇头，说：“我要付多少定金？多久得到长枪？”
“我们有现货。”
这反而让银森皮没办法了。
经理最近没少遇到拮据的斗技骑士和神术骑士——他们在花花世界的花销大为增加，收入却没有多少变化。
看到银森皮的样子，经理马上提出了建议：“如果您手头紧的话，我们提供分期贷款，有两种模式。”
“嗯？”
“一种是没有利息的分期贷款，您可以用做工来付偿，时间非常宽松，每个星期10小时，20个小时，100个小时都可以，尽您方便……”张家的硬质金属研究中心多少有了一些成果，虽然与付出不成比例，但若是能吸引到更好更便宜的土著骑士来充抵成本，平均成本终究是能降下来的。
“不行！”银森皮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们怎么都是这样，我不会为陈易阁下以外的人工作的……”
经理大惊，问：“为什么？”
“信仰！”银森皮可没心情给他解释。
“好吧，那我们说第二种分期方式，这种就是有利息了，24期是很常见的……”
……

第五百四十二章 边贸
双通银行的工作人员骑着戍兽，匆匆赶到了西马市场。
经常出入狭窄市场的人，都不太愿意开车，另一方面，从地球运来的物资价格都不便宜，现在用的车辆多是以前积攒下来的，新成立的部门得到的很少。
银森皮有点坐立不安的办理了24期的分期贷款，一个劲的保证：我一定会还钱给你们的。
办事的工作人员来自武馆，只能更加谦卑的笑：“您是神术骑士阁下，我们当然相信您的信用。”
转过脸来，他又用武馆学员的高傲和银行职员的倨傲面对“徐州重工旗舰店”的经理，说：“我们的分期贷款会在3天内完成手续，欠款也会打到你们的账户上，请问是直接进入分公司账户，还是送到地球去？”
“还可以送到地球？”
“因为是神术骑士的购买请求，你们这笔钱可以免费送到地球上。现在不送也没关系，数额会留给你们的。”
目前唯一在地球和西大陆之间共存的银行就是双通银行，他们的跨行汇款也是相当的不便宜，出于节省成本的考虑，许多店铺都习惯携带现金往返。
经理对此也是经常挠头，现在听了银行职员的话，不由奇怪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销售多少钱的物资给神术骑士，就能得到相应的免费汇款？”
“是，你们现在是780万的免费汇款权限。此外，大爵士和主祭级别的人物消费，也有同样的效果。”这是陈易聚拢资金的策略，西大陆有上万年的历史，金字塔状的构成因为贵族们掌握的强悍武力而牢不可破。任何试图反抗的奴隶军或农民军，除了暴动初期之外，只有死掉的份，所以资金也毫不意外的掌握在高端人物的手上。
这些人的消费，既有助于在西大陆立足，也有助于银行和商行的发展。
银森皮听的愉快——要是神术骑士没有什么特权的话，谁又拼死拼活的去当神术骑士？
如果社会绝对平等，那就一定是不公平的。目不识丁的农民和技术熟练的工人得到同样的报酬，那后者为了熟练技术而付出的汗水，又如何体现？
神术骑士们尽其所能的压抑性格，日积月累的维持信仰的付出，自然是望着金字塔顶端的位置而去的。
将最后的几份文件签署完毕，经理就命人送出那条长35米的长枪——在西大陆，35米其实是一个标准长度，神术骑士们的标准长度。
初为神术骑士的银森皮尚未确立个人习惯，使用相对标准的长枪是应有之意。
长枪卸到地上的第一时间，银森皮就将它给举了起来，神力充盈的瞬间，附近两条街道的人都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实际上，那就是心脏骤停。
1.5瓦功率的人体心脏，在如此充沛的能量流中，是无法保证安全的，骤停才是正确的调整步骤。
刚刚还觉得神术骑士是傻缺的店员，眼见着银森皮提起了相当于10层楼高的长枪，嘴唇都青了，说：“这样的人物要抢银行，什么金库能防得住？”
“神术骑士才不用抢银行呢。”双通银行的职员整理着文件装袋，笑道：“他们的特权多的你们想不到，像是这种分期付款，利息就由菱形办公厅支付了。”
24个月的利息，估计要小百万了，一群人除了羡慕，却是没有了别的心思。西大陆外馆尚未对陈家以外的人开放，他们就算是想学体术也没机会。从武馆开建的第一天起，陈易就牢牢卡死了这道门。
银森皮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就开始修改长枪。
每名神术骑士的长枪都需要他本人进行加持，其目的主要是让长枪内的金属原子能够顺序一致，从而在能量传导的过程中更高效率。此外，诸如把手的位置，枪尖的锋锐度，都需要进一步的调整。
就某种程度而言，出售武器和甲胃给神术骑士，更像是工程上的装备销售，制造时预留修改空间，最终使用方按需修改。
大约有20名斗技骑士也加入了银森皮的修改行列。他们都是希望成为神术其实的人，给银森皮打下手的同时，现场感受神力的应用，这样的机会却是银森皮都未曾得到过的。
一名来自水龙神庙的家族骑士观察的最为认真，不时的还用手指做出动作来模拟。
休息期间，他小声问道：“银森皮阁下，是在西马市场上购买的吗？”
“当然，否则，到哪里能买到这种神器。”
“听说价钱非常贵吧。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攒够钱了，好像银森劲神术骑士都没有攒够。”
“他们肯定是问了个价钱就走了吧。”银森皮得意的笑道：“我这是贷款得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银森皮细细的解释了一遍分期付款的概念，现学现卖，颇有成就感。
这水龙神庙的家族骑士一听，自觉明白的喊道：“您的意思是，只要成为神术骑士，陈易阁下就免费赠送一条长枪？”
“每个月都要支付一部分的款项，要还钱的。”
“您的钱，不还是陈易阁下支付的。这样的话，不就等于是不要钱吗？”西大陆可不讲究发薪酬。骑士们的装备都是要自己筹措的，唯有神庙骑士团会负担一部分的坐骑支出，由此造成的城邦权力弱化，正是神庙需要的。像是陈易这种，按照每周的工作时间发薪，但极少实物赠予的领主，西大陆人是完全理解不能。
银森皮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能说：“你太笨了。”
比神术骑士笨也不算是太丢人的事，水龙神庙的家族骑士欣然受之，并道：“我也要去买一只长枪。”
“不等到成为神术骑士的时候？”旁人笑呵呵的打趣。
“我又不是银森家族的骑士。”他挺不爽的回答。随着第四第五批神术骑士的诞生，一些规则也为骑士们了解，在西江城邦成为神术骑士的机会虽然不小，但对于银森系外的骑士们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银森皮的长枪修改又修改了三四次，终于完成的时候，银森冠和银森劲也都得到了他们的定制长枪，一支35米，一支42米，后者没有现货，却是足足等待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三支长枪，确凿的证明了西江城邦拥有的制造神术骑士武器的能力，在某些人眼中，却比神术骑士本身更重要。
浪费了几天求证和信息往来的时间后，伊亚尔主教再次踏上了西江广场。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西江城邦是小县城格局的话，今天的西江城邦就有地级市的水平了。不仅是固定店铺增多，豪华程度增加，而且开始有同类型的店铺和游走的摊点，这些都是新来的公司开设的。比起城邦政府而言，他们有更强的追求利润的倾向。
在少许的等待时间后，伊亚尔主祭才见到了陈易，郑重其事的拜见礼后，笑道：“神术骑士阁下，我请求西江城邦提供基础的神术骑士装备给水龙神庙。”
西大陆的骑士礼节相对简单，神庙则繁复许多。陈易当然是见过不少次了，丝毫不以为意，同座的莫少秋却是初来西大陆的年轻人，一副贱贱的纨绔样儿，围着伊亚尔转圈。
“阁下？”除了神术骑士，伊亚尔对别人都不客气，他像是瞪平民那样，威严的注视着莫少秋，生杀予夺的气息令人胆寒。
莫少秋见过不少高层领导，但没见过这种杀人盈野不动声色的毛茸茸的土著。一不小心就后退了。
伊亚尔皱皱鼻子，挪开了视线，继续面对笑吟吟的陈易，道：“神术骑士阁下，我随身带着大祭祀阁下的美好祝愿。这是他送给您的。”
一把漂亮的权杖上方镶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晶莹透明的好像玻璃……陈易说了“谢谢”，收在手中。
“这是曾经的炼金术士们留下的权杖，它有增加专注的能力。”
“专注加成？”陈易自己就有这样一只魔杖，在圣奇奥王国并不昂贵，在西大陆则不然。
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早就消逝在了历史长河中，留下的仅仅是些加持魔法的手段而已。
权杖同样是一种加持力量，但对西大陆的祭祀们来说，倒是足够珍贵了。
陈易将权杖握在手中，感受片刻，笑道：“真不错，7级专注，在魔法世界也是非常难得了。”
7级专注权杖，相当于一直撕开专注卷轴。尽管这是一种相对便宜的卷轴，可它毕竟是卷轴，需要7级的卷轴用纸和7级的书写材料，以及红衣法师的制作。
伊亚尔有点误会的笑道：“在魔法时代，这的确是炼金术士们最喜欢的权杖之一，虽然不是那个时代最好的，但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
“替我向大祭祀阁下道谢。”
“一定。”伊亚尔主祭再次施礼道：“联军统帅克努诺思大公爵也向您问好，军用口粮、金创药和军用饲料的供应非常及时，挽救了数次战役。”
他其实还想要更多的物资，西江会每个月数千万的订单，并不足以支持一次世界大战，哪怕是冷兵器时代的也不行。不过，他更想要的还是神术骑士的装备。在这种时候，哪怕先前的储备再充分，神庙也不介意购买储备更多。
神术骑士之间的战斗，往往杀伤的不是神术骑士，而是装备、扈从和坐骑……
转过头来，伊亚尔主祭递出了一个小纸条：300支骑士长枪，长度35米。
“可以吗？神术骑士阁下，这将对我们的极有帮助。”
陈易对帮助并不感兴趣，考虑片刻后，道：“这恐怕要制作很长一段时间了，除非……”
“除非……”伊亚尔主祭马上重复了一句。
陈易将纸条的交给莫少秋，笑道：“你来说吧。”
他可不能说假话。
莫少秋并不清楚情况，先问：“你去过西马市场吗？骑士长枪就是在那里出售吧？”
“他们最多只能提供5支长枪，而且要1个月的时间。我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长枪，以及更快的供应。”大家都是因为银森皮等人的购买而听到了传闻，伊亚尔虽然没有去西马市场，却早就派人去采购了。
事实上，陈系的神术骑士拥有绝对的优先权，如果有银森家族的神术骑士购买长枪，1个月时间还要延长。
长枪需要从地球上订做，现在回去订做，钢厂至少得三五天时间生产，然后送回江宁，再等待最近的班次返回西大陆，这就差不多是两到三周的时间。张家多留给自己一个星期的余量再正常不过。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通道容量。一条35米的长枪可不轻，占用的地方也不小，极易因为通道效率的关系被延迟排队……
西大陆人不明白这些，却想当然的以为是生产所限。
莫少秋非得问上两句，才恍然大悟，陈易肯定是知道对方时间紧，所以制作很长一段时间来增加己方的砝码。
这也不算是假话，现在的张家当然要制作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们在一年内提供您要的量，你愿意出多少钱？”卖军火习惯了莫少秋迅速进入状态。
“一年太久，最好是按月提供。”伊亚尔不是特别紧急，但也不想拖时间。
莫少秋点点头，回到陈易身边，耳语道：“我们买下来，把单子交给张家吗？”
陈易笑笑，光明正大的道：“西江会订单。”
“怪不得。”莫少秋依旧耳语，道：“你的底线是什么？”
陈易作势推开他，直面伊亚尔道：“如果你签订一个条约，神庙战争期间，所有军用物资，如果面向地球人采购只能和我做生意，我就保证第一个月供应你30条长枪，以后每个月不少于这个数字。”
他如果想的话，第二个月以后，就能源源不断的供应长枪了，几百几千只都行。
伊亚尔不疑有他，只确认道：“如果是非战争用具，不受此限？”
“当然，民用品，你随便购买。”
“好，我能做出这个承诺。”伊亚尔转眼间就在桌面上签字画押。
莫少秋眼巴巴的看着陈易揽走了神庙战争的所有军用物资生意，哪怕他不知道神庙战争是什么，但那不妨碍他对军火暴利的美好的爱。
送走了衣冠楚楚的伊亚尔主祭，莫少秋不满的高喊：“专制啊！那我做什么生意？”
“给我打工。”陈易用手指轻弹那小纸条，使之飞到莫少秋怀中，笑道：“这份订单给你，成本你付，利润剥20％给你。”
“20％？”
“这可是西大陆最高端的军火！”
莫少秋装作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再想想其他家族还在接触土著的初级阶段，他的心理就平衡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了解到陈易在西大陆的根深蒂固。
军火，可不是普通的边贸生意，永远都不会是！
……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通行证
莫少秋颠颠的回国，找到几家钢厂，发布任务书，最后还是让茫然不知而自以为能赚双份钱的徐州钢铁总厂得到了订单。
他们有做好的模具和生产经验，自然能用更低的价格拿到比张家要求更高利润更多的订单。
至于这些长枪究竟用来做什么？这种国营大厂是完全不关心的。
他们在乎的仅仅是莫少秋的身份和莫家在徐州的人脉关系，收入云云，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了。
双方俱是兴高采烈，唯一不满的大约就是张家了。不管怎么说，骑士装备也算是他们开创的局面，张老没有出面，就派了儿子张景到陈易处来抗议。
这等于是野鸡向老虎反应森林狼的问题，陈易好言相劝道：“西大陆的市场是相对自由的市场，你们能销售长枪没错，但莫家当然也可以了。而且，你们双方面对的群体是不同的吧？”
自由市场是百变灵药，怎么说都有理。
张景说不通陈易，自然说不通莫少秋，于是偷偷跑到马拉城去，想从伊亚尔手中抢下订单。
这是正常的市场策略，但在马拉城……
仰望着50米高的城墙，张景顿时有渺小的感觉。
威严而壮丽的建筑，原本就是为了让人感觉到渺小。统治者劳命伤财的建设高大的建筑，都是为了发出一个相同的信号——越是昂贵和艰难，信号就越强烈，就越是有效果。所谓的世界第一和中国第一，都具有相同目的。
马拉城是二级防区，城门处自有武馆学员看守，见到张景一副地球人的模样，伸手就要通行证。
“还要通行证？”张景心想，我进军委才要通行证。
“当然要。”
张景无奈，拿出自己的西大陆身份证，有点像是工作证的小本子。
“你的通行证只允许在西江城邦范围内移动，请站到一边。”
“什么叫只允许在西江城邦范围内移动？不是有人已经来过马拉城了？”
“他们也许申请了临时通行证。”
“小兄弟，能不能通融一下？你看，地球人就这么多，互相帮帮忙？总不能让我再回城，再过来？那得明天了。”
“不好意思。”站岗的学员暗地里有点高兴：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了。
张景不信邪，在工作证内夹了两张千元黄金债券，递给城门守卫，笑道：“通融一下吧，都是乡里乡亲的。”
张昂的学员只是摇头，得意的看了对面的警卫一眼。
张景恍然似的，又掏出两张债券，放入烟盒当中，递给对方，笑道：“请抽支烟。通融通融。”
这名警卫于是也得意了起来。
张景还以为此事成了，友好的笑了两声，就想往门里进。
未曾想，两名警卫合力拦住了他，道：“张先生，您不能进去。”
张景大怒，抑制着问：“不够？”
“我们不受贿的。”第一名学员恭恭敬敬的回答，并在递还证件的同时，将2000元的黄金券拍照留念。
对面的学员也在做同样的事。
张景气冲冲的道：“你们嘴上说着不受贿，然后强行收了我的钱，还不让我进去？”
“不是强行收您的钱，只是作为证据。我们上报后，您到行署说明情况，交纳罚金什么的，就能拿回钱了。”学员说的还挺认真。
张景先生瞬间就凌乱了。
这是什么规矩？
他不明白的是，身在西大陆的武馆不仅规矩森严，而且完全不受到老套官僚的恶习影像，更准确的说，武馆已经有了自己的运行机制。例如现在，拒绝一名初来西大陆的地球人，就是非常牛气的事儿。如果对方有点声望，再能将此消息传到上面去，那简直称得上是名利双收。
比起这个来，2000元的横财就不那么可观了。
“你们别想轻松。”张景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信号，又塞了回去。
西大陆的无线基站质量堪比电信，往往让你紧张的时候无话可说。
张景骂了两句，返身上车，用了两个小时回到西江城邦，此时已然是气炸了肺。
从停车场出来，张景正好遇到张沛，后者却嘻哈的笑说：“视频不错。”
“视频？”
“哦，你还没看啊。”张沛仰首大笑，走了。
张景意识到不好，匆匆到行署设置的一个电脑房中，打开电脑，就见到了所谓的“今日视频”，里面正是自己行贿遭拒的过程。
在他眼中，行贿并非丢人之事，但行贿被拒，而且公布出了视频，那就是相当尴尬的事了。
张沛大笑，是因为有一个更好的笑话掩盖他？
张景抬起头来，又见到两张笑脸。
讨厌的笑脸。
“张景先生，我们奉命带你前往行署。”两名稽查队员套着盔甲，走进了行署。
“做什么？”
“调查行贿事件。”稽查队员指指他背后的屏幕。
张景一脸的晦气，道：“你们行署要交多少钱，我给就成了，调查就不必了。”
“这我们可做不了主。”
“那就找个能做主的问。”张景忽然火气大了，骂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调查我张景？”
“陈先生明确说了，所有人来到西大陆，都要履行中国的法律规定，除非该法律与西江城邦的法律冲突。”盔甲稽查队员如数背出，道：“现在请您出发，否则我们要强制执行了。”
“怎么强制……”
10秒钟后，两名稽查队员架着张景出了电脑房。
门外就是西江城邦最繁华的街道部分，无数的人望着此三人行的场面。只见张景又踢又扯又咬，却仅敲响了盔甲。
“放我下来，我跟你们走。”张景见到观众的笑脸，终于冷静了。
佘雷自行署匆匆赶来。
“张景先生。”他笑了两声，旋即变脸道：“得罪了，把他架起来。”
“什么？”
佘雷冷面不语，心里却在大笑。他等一个够份量的违规者等的急死了，就差自己制造一起事故。好死不死的，张景送上门来。
西江城邦按照国内法律行事是客观条件所限，陈易没有耐心也没有能力去制造一部自己的法律，但他保留了这种权力——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立法权是最重要的权力，相当于中国的领导语录，轻易丢弃不得。因此，用西江城邦的法律逐步替代国内法律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西江城邦的法律未涉及的情况下，西大陆内的事务以国内法律做约束。而在西江城邦的法律做约束的情况下，则以西江城邦的法律为准。
但究竟以什么为突破口，发出这个信号，则是佘雷考虑许久的事儿。
他管理的稽查队发现了不少违规事件，但要作为典型，却有各种缺点。
张景提出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行贿”在西江城邦和国内的处置，有着明显的区别。由于各家族相对于陈家来说更弱势，他们也会支持行贿罪的判例。
张景没弄明白情况，一个劲的在空中踢腿。
至少有十几个人被他吸引进了行署。
早有准备的法官和律师分列左右。
佘雷推出一名刚从学校毕业的傻乎乎律师，便道：“他是你的律师了，我们采用判例法，流程基本按照国内的来，是否行使陪审团尚在商讨之中……”
“我要换律师。”
“行贿案而已，冷静点。”佘雷拍拍他，笑着走了。
后面有摄像师直接开始了拍摄。
张景垂下头，真心的各种不爽。
偏头看看紧张的律师，他还没开口，就听后者小声道：“你认罪吧，我们请求罚金和社区劳动。”
“这里还判社区劳动？”
“这个……我也不知道。”法学院学生明显是看多了电视剧，说错了话就拼命的翻书。
张景痛苦的捂住了脸。
当天晚上，西大陆最有名的人，就变成了张景。
张家也因此号称一门两英杰。
翌日。
行署。
张景缴纳了40万元黄金券的罚金，又申请了马拉城的通行证，一句话都没说，就赶往马拉城。
他要抢下所有的生意，洗刷污名。
张沛跟随左右，他们两兄弟面对相似的命运，也只能联合到一起了。
用着一升8000元以上的燃油，吉普车欢快的驶抵马拉城，城门口的两名警卫却已换了人。
新人眼巴巴的望着张景，希翼的问：“通行证。”
张景递给了他。
“没有夹钱啊！”新人遗憾的叹了口气。
张景重重的呸了一声，怒道：“别让我再看到那两个白痴小子。”
“你说王头啊？后面呢。”
警卫手按在盔甲后的枪套上，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张景开车进门，却见昨日的两名警卫，正穿着迷彩服而拼命挥手呢。
“两条杠，好像升职了。”张沛不小心就口吐真言。
张景重重的踩下油门去。
相隔数十公里，马拉城内悠闲的像是乡下的果园。
骑着奇形怪状的坐骑的贵族们，悠哉的甩着鞭子，仿佛世界仍旧按照他们既定的轨道在行进。
偶尔有人撇过脸来，也是厌恶的表情。
张沛不安的搓搓脸，道：“直接去塔楼就好了。”
“我们就在向塔楼开。”张景没好气的暗骂蠢蛋，再想到自己与他齐名，一头撞上塔楼车祸死的心都有了。
又蹦达了几分钟，车停在了塔楼下。
“麻烦通知，我要见伊亚尔主祭。”张景也问到了人。
马拉城的骑士不敢耽搁，连忙上去通报，点一根烟的功夫，就见到了白袍飘飘的伊亚尔。
“你们是代表陈易阁下来的吗？”他恭敬的问。
张景犹豫了一下，含混的道：“是有事找您。”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拒绝
伊亚尔是马拉城的主祭，地位比神庙的大祭司可谓是千差万别。能够居中调解陈易和神庙的关系，依赖的是陈易的信任。
因此，凡是陈易的事，他都尽其所能的去办，态度也谦卑的仿佛换了一个人，浑然不见西江城邦初建时的居高临下。
友好的摆出迎接的姿势，伊亚尔对着张景哈哈大笑：“未及询问代表阁下的高姓大名，我令人在塔楼上摆一桌宴席，咱们边吃边说如何？”
非常符合中国国情的做法，张景极适应的跟了上去，并道：“鄙人张景，是张家的成员之一。”
他再绝口不提代表陈易或陈易代表之事，但也不去否定。
伊亚尔是何等样人，主持一个地区的祭祀工作达数十年之久，神术骑士见的不多，不敢说慌的斗技骑士却见的不少，听张景左顾而言他，伊亚尔心中一凛，又问：“张景阁下，陈易神术骑士阁下是否有带话给我？”
若非牵扯到江宁城邦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比起主祭，所谓俊杰的张景撒谎着实生疏，期期艾艾的道：“陈易神术骑士阁下，前两天还向我赞扬主祭的尽忠职守，呵呵。”
前两天，伊亚尔主祭是谁他都不知道。
信口开河也是没办法的。
伊亚尔主祭自然不信，又懒得揭穿，遂笑道：“我们入席吧。”
他是神庙的联络官，也许会重重惩处冒名顶替的神庙官员，但不会管西江城邦的人和事。
这是陈易再三强调过的“原则”问题。
伊亚尔因此既不拆穿张景，又懒得理他。入席两三分钟后，他即装作有事，起身离开了。
留下一名小祭祀陪着张景喝酒，顿时让宴席变的乏味起来。
“主祭什么时候回来？”张沛等了20分钟，变的不耐烦了。
“我也不清楚，有什么消息我可以转述吗？”说是小祭祀，那也是久经风霜的政客了，对付两个地球年轻人游刃有余。
张景再怎么说，得到的都是相似的回答。
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好尽量用惊人之语道：“我们可用更便宜的价格，出售一批骑士长枪。”
“你们？”
“徐州重工旗舰店。我们针对神庙勇敢的战士，五折销售。银森皮神术骑士购买的长枪，就是出自我们的店。”张景对第一支长枪的出售并无感觉，对成百上千支长枪的销售则极有兴致。
小祭祀果然受到影响，“哦”的说道：“这倒有点意思，但我们和莫少秋阁下已签约了。”
“签约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签另一份合约，比如长期供应的合约。”就像是西大陆的其他家族一样，大家都想趁着物资紧缺状态签长约，但能成功的却不多。
小祭祀诧异了一下，犹豫道：“听起来不错，但我没资格做决定。”
“我们能提供数百支长枪。请向伊亚尔主祭说明。”张景也不好说的太多，以免价格被彻底压下来。
毕竟是要经过通道的东西，再降下去，有很有可能。当然，在可以预料的数年内，通道吨位一定会逐步提升，价格降低可以预期，现在不赚钱或微损的商品，在长约下却是大赚的。
“请稍等。”小祭祀迟疑瞬间，出去了。
张景自以为计得，笑咪咪的去摸没有胡子的下巴。
留下的张沛双手做拢，小声说：“抢生意，没关系吗？”
“咱们要是不抢，他们还以为咱们软弱好欺。”
张沛斜眼看了兄长一下，察觉到他的愤怒，自然想起那行贿被拒的视频，笑道：“别想太多，那视频只是正好碰上了而已。”
“我不像你。”
张景说完这句，也意识到不对，但对话是结束了。
伊亚尔延迟了很久，都没有下来。
等到汤都凉了，先前的小祭祀才施施然的出现，说道：“伊亚尔主祭决定，要维持合同的神圣性。”
“什么？神圣性？”张景脑门子锃亮，闷声道：“你们的意思是，宁可花一倍的价格，也不愿要我们的长枪？”
“是的。”
“4折呢？”
“对不起，合同已经定立，不容反悔。”
张沛聪明了一瞬间，问道：“合同的内容是什么？”
小祭祀向后看看，得到授意后，答道：“一切神庙战争中的军用物资，都要优先向陈易先生采购。”
“既然是优先，那我们的价格更低，不是应该更优先吗？”
小祭祀笑笑，没有回答。
几百支长枪固然是极重要的事，但那花的是神庙的钱。伊亚尔主祭是靠陈易吃饭的，他当然更重视陈易的感受。在签约的第二天就使用优先权？无论理由有多充沛，这都是一个政治上的错误决定。
张景估计永远也无法了解到其中的深层次原因，只能愤慨的怒骂官商勾结，并在回到江宁城邦后，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西江论坛上。
这是个任何人都能看到的论坛，包括归化的西大陆土著。尽管只有极少的几个受控制系数高的土著能接触到电脑。
文章好像无声无息的沉了下去，仿佛没人注意到似的。
张景每天都到论坛上看一看，发现无人关心，自然是心情抑郁。张沛开始的时候还劝说“西大陆是实名制的网络，大家当然不敢乱说话了”，或者“文章发出去就有了效果，不用担心”。
但张景就像是许多官宦子弟那样，根本听不进相左之言，回到住所，依旧是大发脾气。
张老看在眼里，也懒得说服，到了第二周的返回日，命令他回到家族，不得前来。
张景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发脾气，可直到抵达地球，浑身都在气的发抖。
管家和佣人害怕招惹了他，非得猜拳才去送饭。当天晚饭，就是一个老家的倒霉孩子中标。
“张少爷，吃饭了。”倒霉孩子推着餐车，像是酒店没睡醒的傻孩子。
“滚开。”
倒霉孩子不敢走，将餐车留在了门外。
听着咚咚咚的下楼声，张景好久才打开门，将餐车中的食物拖了进去。
三十秒后，又传来敲门声。
张景心理上顿时有受欺骗感，怒气冲冲的甩开门。
“张二弟。”一只饱经风霜的老脸露了出来。
“郗昙？”
“想和你商量点事儿。”郗昙说着，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笑容奇妙非常。
……
伊亚尔主祭换上了节日的盛装，再次赶往西江城邦。拒绝了价值数亿元的优惠，当然要到陈易面前邀功了。
洁白的祭祀长袍，使用了繁复的褶皱和金线，外观庄重严肃，且有隐隐的威严感，好像有只怪兽把故宫披在身上，用金字塔做内裤似的。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塞在袖口处，仔细检查后，在距离公署1公里的地方就走出了车厢，徒步前往拜见以示虔诚。
伊亚尔尝试过许多种表达虔诚的方法，用来玩的“美女”和用来玩的“野兽”都曾写在礼单上。但西江人对待美女的态度和对待野兽差不多，甚至要经过检疫的过程，自那以后，主祭大人就放弃了送礼的打算。
漂亮而正规的利益倒是能够获得一点点不错的关注，陈易的态度也满不错，伊亚尔自然就保持了下来。
对他来说，走1000米的路又算得了什么。
庞大的龙兽无聊的用头发玩弄自己的角，拖着同样庞大的车厢，尾随在伊亚尔主教身后，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的。
虽然有点吵，但那主要是车厢发出来的，用上了橡胶的车轮反而安静异常。
行署东侧的酒店中，正在自斟自饮的张老伸出头来，正好看见伊亚尔主祭弯腰走进行署内。
“这家伙，也不知在西大陆有多深的根基了。”
类似的问题，早就在国内高层的脑海中徘徊了。
他们听说的西大陆的一切，都是从陈易口中听说的；他们在西大陆投资的一切，几乎也都掌握在陈易手中。
当然，此时的高层并未意识到地铁只有陈易能够控制，他们还以为是某种特殊的驾驶技巧——即使陈易不愿意公布，自诩菁英的先生们也相信自己能够探索掌握。
他们最看重的原本是通道委员会的权力，大家都很关心能够运入多少物资到西大陆，能够运走多少财富回地球。
可是现在，包括长老在内的许多人，看到西大陆土著的态度，都不得不想的多一点，想的深入一点。
家族传承的重担往往都压在最强者的身上。其他人能罔顾未来而追求短期利益，强者们却得考虑的多一些，再多一些。
“毛儿，问问陈老有没有时间，咱们过去。”
“现在？”毛儿是他的侄子，非常熟悉张老下午茶的习惯，却是极少见他在喝茶前后做事的。
张老轻轻点头，心想：现在的情况，我们要是不靠近陈家，以后怕是只有残羹冷炙了。
西大陆的利益委实惊人，经营的好的话，足可保五代显贵。这是陈易放出来的诱饵，或者说是有意流出手缝好处，评判的唯一标准就是忠诚度。张沛张景一类的年轻人不懂，张老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

第五百四十五章 扩展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陈易的办公室，但伊亚尔主祭对这间拥有两面落地玻璃的房间依旧很好奇。
从外面看的时候，这块硕大的令人瞠目的玻璃是反光的镜面，但从里面看的时候，美丽的西江却一览无余。
广阔的江面泛着素白的清浪，两岸的绿树碧绿悠扬，江中的鱼豚偶尔会跃起喷水，形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房间内的设置同样出自名家之手，花费了俞伟超不少心血，伊亚尔主祭尤其喜欢新派的八仙桌，开口就赞道：“自神术骑士阁下来此之后，这里简直变成了人间神殿。漂亮，真漂亮。”。
他手抚着八仙桌上的雕工，不时的点两下头。骑士有再稳的手，雕出来的东西也满是匠气，比不得追求艺术的文艺青年。这新派八仙桌的做工考究，用料更是千年大木，称之为浪费也不为过，由此打造出来的家具雍容华贵，最是符合祭司们的审美。
陈易见他模样，洒然一笑，道：“主祭大人若不嫌弃的话，这套桌椅送与你好了。”
“这怎么行。”
“您能坚持原则，负责任的维护合同的神圣性，一套桌椅又算得了什么，真的礼物，我还没拿出来呢。”
伊亚尔主祭惊喜交加，口称不敢。
陈易大笑，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从今日起，凡是出售到神庙的物资，我准备给你万分之五的抽成，相当于你入股于我陈家。不过，我可没有合同给你。”
神术骑士一诺千金，何须合同。
伊亚尔主祭喜不自胜，嘴唇干燥的感激道：“陈易阁下的话比合同还要真，哪用得着签字。就是……就是万分之五，似乎多了一点。”
如今的神庙物资，不就是神庙战争中的物资？那可是上千万人的种族大混战。这还没有计算那些野蛮部落的仆从军和雇佣兵，以及数量众多的运输后勤部队。以西江城邦惊人的生产能力，万分之五的抽成意味着怎样的大富豪？
伊亚尔主祭晕陶陶的，想要又不敢要。
陈易装作没看见他的失态，颔首笑道：“你能理解就最好了。咱们交往许久，万分之五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伊亚尔主祭能够继续维持合同的神圣，维护我们双方的利益，这万分之五，我就给的不亏。”
其实，他就算不给伊亚尔主祭一分钱，由于势力占优的关系，伊亚尔也不敢有须臾的慢待。但他不能只看眼前，物资紧缩的局面是有两重结构造成的，地球物资的涌入刚刚开始，以及神庙战争尚未结束。
两重结构有一重改变，现在卖方市场就会改变，那个时候再想拉拢一名神庙祭祀，花的钱只多不少，而陈易终究是需要拉拢一名神庙祭祀的，选择伊亚尔，从现在开始就能为陈家牟利。
同时，也杜绝了其他家族，包括陈系内家族染指西大陆政权的企图。陈易不介意他们在西大陆赚钱，这是凝聚人心的最佳方式，但他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弃西大陆的政治权力的。
像是张景那样的试探，正是他要严厉打击的。
但凡宗教，可以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伊亚尔一路做到主祭绝对是劣迹斑斑，就像是其他宗教人士和政客一样。
他以前不敢从陈易的手上弄钱，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更现实的理由是，他需要首先坐稳当前的位置。
当他坐稳这个上传下达的位置，如果陈易还不分给他好处的话，伊亚尔心里肯定得有意见，而且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提出来。
与其那样，不如从被动转为主动。
伊亚尔主祭几乎乐的找不到北，向陈易感恩戴德的保证道：“承蒙阁下的照顾，我一定尽心尽力，维护您的利益。”
此话称得上赤裸裸，却正是陈易想要的内容。
他维护的是陈易的利益，不是陈家的，不是陈系的，不是地球的，更不是神庙的。
陈易微微点头，端起了茶杯，润了润干渴的喉咙，道：“就从此次神术骑士的长枪算起吧，价格仍然按照原先商定的价格来。”
长枪赚的是长期收入，利润高而毛利低，而陈易许诺的却是毛利，伊亚尔主祭因此浑不在意，转而贡献道：“其实我知道，您的西江城邦有位姓刘的商人，在和马拉城元老会的议长加萨耶谈医药的事。”
“医药？”
“叫做抗生素，据说只要吃三粒，就能保住士兵的性命。”
口服青霉素。
陈易一下子醒悟过来。
他以前觉得注射青霉素太麻烦，不仅瓶瓶罐罐的难以运输，而且需要使用者具备一定的医学常识。但换一种思路来思考，根本没有丁点抗药性的西大陆土著，又何必使用注射青霉素，口服青霉素的剂量就够大了。
至于过敏等问题，对于人命不值钱的异大陆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稍加注意，那些很容易感染死亡的士兵，还是很愿意服用抗生素的。
“他们订的数量有多少？”
“贵族们还在做实验呢。不过，我听说他们准备了10大箱，送给了第一骑兵团的黑诺。”
“嗯，我知道了。”陈易表情淡然。
伊亚尔似乎觉得自己未能发挥作用，又道：“神术骑士阁下，虽然我不能决定贵族们购买何种药品，但它如果真的有用，我可以借水龙神庙的名义购买……”
冷兵器战争中的抗生素是极有用的，药品也是极赚钱的生意，但陈易却笑道：“算了，抗生素生产不易，让他们先做吧。”
他当年改组陈氏集团，卖掉了PC产业和电子产业，购入的正是医药公司。不过，后者主要是为了克隆坐骑而发展的生物性医药公司，与传统医药公司并不相同。像是西大陆规模的战争，要想赚钱，非得成批量的药品才行，陈家在卫生部门并无力量，也没有生产能力，与其从头建设去侵占别人的地盘，不如省下精力关注重点。
总得让别人赚点什么吧。
利益均沾才是维持体系的主要原则，刘家既然想到了口服抗生素的点子，那就有资格赚这笔钱。
没有发挥作用，令伊亚尔主祭有点坐立不安。
在他再次开口前，陈易起身走到了落地玻璃前，笑道：“主祭，你看外面的景色。”
伊亚尔莫名其妙，望着汹涌澎湃的江水，配合的笑道：“真漂亮！”
陈易点头，说：“如果能让西江延伸进来，那就更好了。”
“衍生进来？”
“扩展西江码头，一直到以前运村的位置。”陈易伸着胳臂，他有此计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哪怕是现在的火车运输，每月的物资供应量也难超过40万吨的标准，这已经是以前的两倍运量。
但如果换成水运……所能提高的运力又何止10倍。
海洋，才是人类获得的最好的礼物。早在1999年，世界上就有9亿吨的物资通过海洋运输。至于人类自以为是的空运——1948年的杜鲁门曾经动用举国之力，或者说，是举北约之力完成的人类历史上的创举，空中援助西柏林，也不过维持了200万人的生计罢了。
不过，水运的问题也很明显，那就是必须有适宜的地理条件。万吨以上级别的泊位，水深往往在五六米，甚至10米的级别。这不仅意味着靠岸地得有10米的深度，而且意味着至少有一条水道的深度超过它。
这种自然条件，西江城邦本身是不具备的，但要是疏浚改造，却有可能达到。
眼前的西江水道，可是比亚马逊还要宽广的大型内河。
它的水量及其充沛，若能挖一条水道直通运村，从地铁通道内出来的货轮，就等于是停泊在了西江码头的延伸段上。
当然，还有地铁通道内行船的问题。
对此，陈易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地板涂润滑油，正面用神术骑士加力量卷轴，拉！
陆地行舟可不是陈易的首创。历史上，土耳其国王穆罕穆德二世为了攻陷坚不可摧的君士坦丁堡，就用坚厚的木板铺成船槽，涂以牛羊油脂，用一夜的时间，将80艘战船拖运到了城墙另一端的金角湾，从而让现代土耳其拥有了历史名城伊斯坦布尔。
神术骑士们在力量方面不输于船用发动机，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大量的神术骑士安心的当纤夫。
一旦水道建成，需要的神术骑士纤夫，可不是一个两个，用一天两天就行的。
伊亚尔想的则是水道的巨大工程量，将近10公里的长度要挖出多少土来才能行船？
他还不知道陈易想要通过的乃是宽数十米，深十数米的巨轮，否则一定是想都不想的。
然而，这是陈易提出的第一个正式要求，伊亚尔也无心拒绝，只道：“以马拉城的能力，这样的工程怕是有心无力。或许，我们先挖两公里的水道，这样也能多停上百艘船了。”
他说的上百艘，乃是几百吨的内河船。
陈易大笑，道：“主祭，我看过你们绘制的西大陆地图。如果顺着西江入海，跨越海峡，到神庙战场的海运距离，可比陆运近了五倍不止。只要神庙愿意出力挖掘水道，船舶由我来建造购买，且免他们一年的运费，如何？”
“海里有巨兽，非得有神术骑士坐镇，方能穿越海峡，这个……”
“神术骑士也由我来提供。”
伊亚尔主祭再无犹豫，拍着胸脯道：“我一定原原本本的向神庙大祭司报告。”
“在此之前，还得请你向马拉城和周围的城邦说明，请他们同意我们的建设。”
“这是好事，哪有不同意的。”
“恐怕会很吵闹。”陈易意有所指。
伊亚尔以为他是说大量的奴隶，赞同道：“那我亲自走一趟，不会让人乱说话的。”
扩建码头意味着出售更多的商品，主祭阁下也心热着呢。
……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中枢（1）
对陈易来说，在陆地上开凿一个深水码头，也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
除了他自己掌握的资源之外，建设码头还需要国家级别的力量支持。否则，光是起爆所需的以万吨计的炸药就是一个难题。
莫少秋有本事买到坦克飞机和导弹，却没可能弄到这么多的违禁炸药。东德军火商人更不用说了。
此外，码头建设是个挺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有点像是装修房子，随便拉个人的确可以糊弄两下，但想以后方便快捷，以至于提高效率，留下改进的空间，那就需要相当的经验和聪明了。
江北码头就是因为陈易没办法自建，才挖了个陷阱让三菱集团跳。如今要建西大陆，耗费的精力时间只多不少，他还是需要帮手。因此，在结束了西大陆的滞留期后，陈易就从江宁飞往西京。爷爷陈仲国重回政坛，自然要在最核心的地方发挥领导力。
经过三道岗哨，陈易才见到伏案工作的陈仲国。
他的办公室在一汪碧绿的池塘前，乃是独栋的仿古建筑，或者根本就是一座古建筑也说不定。
竹木的双扇窗都敞开着，老式写字台前整齐的摆着笔罐、茶杯和钟表。陈仲国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整个人的精神却是更好了。
陈易从池塘上的回廊绕过去，不等靠近，又被人给拦了下来。
“陈少？”这位大约是看过照片了。
陈易没说话，就听里面陈仲国问：“来了？”
“是。”陈易大声应了一句，向保镖友好的笑笑，走了进去。
仿佛悬空在池塘中央的独栋小房凉爽宜人，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却是宽敞大气，极有官邸的味道。
陈仲国扭动着脖子，放下了手上的笔，道：“听说你早上才回来，怎么就急急忙忙的到西京来了？”
“我想把西江码头，一直扩建到运村的下面。”陈易从戒指中拿出一副地图，当面展开介绍。
陈仲国比伊亚尔主祭的眼光高了不知多少，一眼看去，心里就有了计较，沉吟着道：“工程很大啊，问题是建成港口吧？”
“嗯，我找不到这样的人。”陈易佩服的回答。
其实，10公里长且能通行巨轮的运河并不算什么。最好的类比就是巴拿马运河和苏伊士运河，前者建成于1914年，总长65公里，后者建成于1863年，总长191公里，经过20世纪后期的扩建后，它们都能通行10万吨以上的货轮。陈易希望的水道仅仅10公里长，又是以21世纪的工程水平来建造，他所需要的主要帮助，也并非是困扰当年施工人员的亿吨土方量，而是合理的技术和足量的施工人员。
此外，还得够快够节省。
“找个设计院很简单，你想要多少人？”
“5000，最好1万。”陈易说完停停，又道：“工程机械多的是，但专业的设备还不能少。”
挖掘运河最好的是矿山机械所用的电铲和拉铲，19世纪末的英国人，在开凿曼彻斯特通海运河的时候，就曾大规模的使用蒸汽铲，巴拿马运河在交给美国人后，主要使用的也就是炸药和蒸汽铲，他们最常用的施工方式是，在蒸汽铲的轨道旁边，平铺铁轨用以运输土方，轨道上的出渣小车由人力、畜力或蒸汽机车牵引。
西江城邦有一台巨大的9750型步进式拉铲，这个长110米，自重5300吨的怪兽比驱逐舰还要高端豪华的多。自它安装完成后，就取代了该矿区的数万名奴隶，将之变成了机械舞台的独角戏。
不过，相比转移它到码头地区，不如弄一套新的国产货过去，也免得矿区又要重新构建。
陈仲国并不懂技术，一体答应了下来后，问道：“你预计建成后，达成怎样的目标？”
“一次通行5艘以上的船舶，至少是15万吨以上，每月四次的话，就是60万吨，然后再慢慢增加。”陈易计算的是神术骑士的数量，万吨货轮就得这种非人力量才能驱使。
“那条通道稳定吗？”
“现在看来，还是稳定的。”陈易偶尔会考虑到魔法地铁的稳定性的问题，但除了相信它之外，其他顾虑都是庸人自扰。跨过这个问题，他又解释道：“码头和运河还是有所不同的，停靠的泊位和通行船闸是两个概念。这些也需要专门调配人手。”
陈仲国同意道：“我安排相关机构的负责人问询一下。”
陈易“嗯”了一声，略作迟疑后，将张景的试探说了出来。
陈仲国听到一半就笑了，道：“此事张老已对我做出说明，暂且放着吧……”
说完了公事再说家里的事，爷爷总算是轻松下来。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问题，可毕竟离开中枢三四年了，不仅时代在改变，做事的人也在变化，适应总得一段时间。
陈易帮不上太多的忙，找出一个毒龙神庙留下的1立方米的储物戒指，解释了用法给爷爷，道：“我在里面装了精力恢复药水和落涕神油。回复药水可以随便用，落涕神油要配合着体术锻炼来进行。”
陈仲国哈哈大笑，道：“我的老腰老腿了，又怎么弯的下来，打打太极还差不多。”
“您就把自己当作四五十岁的人吧。”陈易用了三次神术“恩赐”，提高的健康指数勿庸置疑。
“明早有空，我再试试。”陈仲国好奇的戴上空间储物戒指，一面把玩，一面掏出几瓶精力回复药水喝了。
出门的时候，陈易还有点心痛。虽然回到西京是爷爷期盼已久的事，但在政治中心工作，哪怕对年轻人也是极艰难的，何况陈仲国这样的高龄老人。看他的疲惫样子就知道，陈家的一番风顺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有鉴于此，他也没有再拿出智力卷轴，魔法卷轴对身体的负荷勿庸置疑，陈仲国已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对于智力本身的需求却不大。
晚间。
西京的陈家小楼里客人如织。拜见陈仲国的多是老朋友和老部下，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也是颇有渊源的后辈子侄。
见面就得说话，说话就得喝茶，陈易陪着陈业忙忙碌碌的穿梭于几间房子，没多久就烦的厉害，见爷爷仍旧是云淡风轻，陈业更是不时露出爽朗笑容，不禁心想：难道搞政治真的会越搞越爽？呸呸呸！
转念又想，叫郑智的真惨，可别生在喜欢搞政治的国家里！
差不多到20点20分左右，大门里突然没有进入的官员了，好像沙丁鱼群改道了似的，早先来到房间的官员也纷纷告辞。
陈业疲沓的放下茶壶，笑道：“行了，今天的活算是做完了。”
“准时上下班？”陈易调侃道。
“自然是准时的。”陈业指指自己的手表说：“老爷子每天晚上9点休息。”
“只留半个小时？”
“不错了。”陈业羡慕的道：“我要是有这么一天，宁愿不睡觉。”
站在门廊上的裸熊听到他的话，一个劲的傻抽抽。
陈业羞恼道：“熊鲁，你觉得我进不了中枢？”
“业少爷，哪能呢！”裸熊越描越黑，连忙道：“我是想起一个笑话。”
“说。”陈业狠狠的瞪着他。
裸熊声音小小的，说：“关于葵花宝典的。他们说，厉害的不是葵花宝典，是练葵花宝典的人，谁要是有胆量自宫，晚上闲着没事，一定会努力练功，因为除了练功也没事干。”
陈业顿时红了脸。
裸熊觉得说错话了，再次补救：“我觉得，业少爷如果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努力工作，一定能进中枢……”
陈易忍不住说：“我去看爷爷。”
留下陈业怒瞪裸熊。
后者茫然，暗道：我最后一句，应该说的挺好的啊。
又用了一次“恩赐”，等爷爷睡好，陈易这才回去房间。他每天的工作也不少，尤其是签名批阅牵扯到“秩序”等数个信仰，须臾都放松不得。
天色从暗到明，陈易桌边的文件也越积越多。
窗外传来轻轻的鸟叫，然后是裸熊粗鲁的敲门声。
“进来。多好的早晨，下次小声点。”陈易说着呶呶嘴，示意他将文件拿走。
“老爷子上班去了，让你有时间就去找部委落实，落实……”裸熊笨手笨脚的放下一杯牛奶，拼命的回忆陈仲国的原话。同时无比怀念金斗娜或刘歆瑜在的时候。不用动脑子的生活才是真的好生活。
“关于码头建设的事？”
“对，是这个，建设部。”裸熊一拍大腿，吓的外面的鸟都飞走了。
“去准备车吧。”陈易将没看完的文件放回到空间储物戒指中去，抬腿就出发了。
裸熊着急的将文件装箱，喊道：“衙门还没开门呢。”
“吩咐过了，自然就开门了。”
裸熊看看天，才是清晨六七点的光阴。他连忙喊进来一名武馆学员，帮忙将文件封好，分别递送，然后边用对话机叫车，边冲了出去。
待陈易到门口，座驾也正好停稳。
建设部里，值班的官员果然是听说了码头建设的事儿，热情洋溢的将陈易接到了部长办公室外等待，奉承道：“部长转头就来，一定第一时间见您。”
这一等，就等了2个小时。
……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中枢（2）
2个小时，都能从城外赶到城内了，何况住在部委大院的部长先生。
实际上，等了30分钟没见人，陈易就猜到了情况，已经将接待室当作办公室，忙活起自己的事儿了。
7点59分。
部长准时出现。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确保没有迟到，确保煨熟了目标。
陈易则冷静的站了起来，向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当面的情况下，部长异常热情的笑道：“陈易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他像是正常来部委上班，遇到了陈易似的。
“等了两个小时而已。”陈易实话实说，像是完全不懂得说“刚来”的年轻人。
“得罪了。抱歉则个。”部长心里挺不舒服的。部里多少三四十岁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家伙凭着陈家的背景，就敢不尊重自己？
当然，如果不是司马委员的要求，他也不会接了电话还不来。前者不想陈家染指建设部的地盘，部长阁下当然也不想让其插一足进来，鉴于身份的关系，向来幕后指挥的部长阁下，也只能披挂上阵，找个好机会来敲打陈易。
对其而言，这是个相当不错的契机。
因为是陈易早到了，而非是他迟到了。
虽然效果相同，可在旁观者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假如陈易爆发，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那样，部长首先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他可没有迟到，国家高级干部又不是特权的家奴，有什么理由让人家放弃休息来伺候你？
当然，私底下是不是家奴，究竟是谁的家奴，就不用放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徒惹烦恼了。
电光火石之间，陈易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说道：“没关系。”
部长又遗憾又庆幸的笑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自然是不想得罪陈家的，但骑墙派也是不能做的。
两个年龄相差30岁的家伙互相看着对方，状似友善，又似敌意。
“陈易，我们到里面办公室谈吧。”
“我还有点工作，不着急。”陈易反而坐在了接待室的沙发上，也就是他堆放了大量文件的茶几前端，笑容依旧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部长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果然少年俊杰，工作最重要，那您先忙。”
他回身进了宽敞的办公室，立刻叫来秘书，吩咐道：“你看着外面，看他玩什么把戏，茶水管够，其他命令一概不听，明白吗？”
“是。”秘书将刚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笑道：“估计是年轻人赌气，我喊两个人过来看着点，不出事。”
“对，不能出事，他要出气，任他砸。”部长搂起茶壶，狠灌了一口水。
“您放心吧。”
“他要想见我，别耽搁，就让他进来。”部长想想，再无遗漏，拿起电话机拨了起来。
秘书知机离开。
接待室内，陈易竟然已经开始认真的批阅文件了。秘书学着部长的表情，暗自耻笑，心想：这有什么用。你就是把接待室坐穿，也不会有一个人同情你的。
想归想，他出去叫人的时候还是心眼十足，喊了部长的司机和另一个相熟的保安队长，三个人偷偷穿上防刺服就往回跑。
回到部长接待室一看，好么，两个衣冠楚楚的学者模样的家伙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和陈易谈的起劲。
秘书顿时抖擞起了精神，端起热水壶就跑了过来，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闲，仿佛随口一问似的，道：“两位是哪个单位的，是找部长吗？”
“我是建筑科学院的文永峰。”
“西京设计院的王敦仁。”
两人回答的都很快，明显不能理解一墙之隔的建筑部部长的心情。
“喝茶，请喝茶。”秘书笑着回转出门，又从后面的小会议室绕进了部长办公室，将两人的事儿给部长说了。
部长非常理智的想了想，然后用鄙视的语气道：“他不知想在哪里建个码头，还让我们给他出人出工。建港口是交通部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借鸡生蛋罢了。”
表述完毕，他低下头看文件，道：“你去把规划司的老范找来。”
“好。”秘书自然还是从小会议室绕道，路上还在想怎么既说明情况，又不漏风声的。
秘书直接打了手机，声音却从另一边传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另一边，正是陈易所在的接待室。
秘书迅速摁了挂机键，飞奔向前，在接待室前才停下，喘着让的呼吸匀过来，然后重新出现，笑道：“范司长来了？正要找你呢。”
“石秘书。”司长欠欠身子，脸是向着陈易的。
他又没得到司马委员的授意，对西京最近的风云陈家，怎敢有丝毫怠慢。
陈易却没时间理会那秘书，铺开一张西大陆的地图就道：“我要在这里拉一条水道出来，全部建成能停泊10万吨巨轮的码头。文研究员和王工都已经看过了，建设没有问题，但需要大量的设计人员进行攻关，我记得，你们部里下属的几个的院人才不少……”
码头的宽度和运河的宽度是截然不同的。
除了陈易，谁会建一个10公里长的内河码头？
秘书在旁边瞪大眼睛听着，很快想到一个传闻。
他不敢再耽搁，笑着给范司长倒是茶水，又是奔跑着从小会议室绕进部长办公室，指着门的另一侧，自以为安全的道：“部长，陈易已经把规划司的范司长喊来了，我听他的意思，要建的码头好像不在咱们国内。”
部长顾不上骂人，疑窦的问：“不在国内，在哪里？”
“我听他的意思，像是西大陆。”秘书指指天上。
“真他妈的怪事。”部长骂了一句。
世界上多了一个虫洞，人类能到另一块大陆，这已经是世界上顶奇怪的事了。但真正让他们不爽的是，这个虫洞竟然掌握在陈易手上。
现在还没听说谁抢夺过，但偷偷研究弄情报的不在少数，没什么风声传出来，就证明人家坐的极稳当。
做官的人不用考虑建设问题，只需要考虑分配问题，建设部也不例外。
部长想了好半天，才道：“他说让老范弄一个攻关小组到西大陆去，那就是才到设计阶段，要从各个设计院要人了？这样，你去人事司通知，让周卡住名额，放出风声来，就说，谁要是去这个攻关小组，去西大陆，谁就辞职去。我看谁舍得。”
“部长好计。”秘书一拍大腿，小小的吹捧了一句，顺着墙根走了。
然而，当他到了小会议室，再打手机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未接通。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先到接待室去看了一眼，没见到周司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匆匆往3楼去了。
“司长刚出去。”办公室的人见了部长秘书，激动的像是见了明星似的。
“走多久？”
“刚走，几分钟时间。”
“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石秘，用留话吗？”
石秘书瞪了自作聪明的家伙一眼。要是留了话，他不光帮了部长秘书一个小忙，而且可以去见司长一面。
“司长回来了，让他立刻给我打电话。”石秘书说着，心念一动，装作来不及了似的，道：“还是留一句话吧。”
“您说，您说。”这家伙连忙拿出小本本开记。
“就说，最近一段时期，清理不在岗的事业编。让他拿一个章程出来。”
办公室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在事业单位，编制可是最值钱的东西了。清理不在岗的事业编，这可是要捅破天了。
石秘书得意的出门，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回赶。
快到部长室的时候，又是从接待室传来悠扬的电话声。
秘书一个踉跄，喘着粗气跑过去，果然是人事司的周司长在与陈易谈话。看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指不定答应了什么。
“周司长。”石秘书腆着脸凑上去，照例是端茶倒水，却见桌面上已有一个杯子了。
裸熊抬起了下巴。
“我给您续上。”石秘书动作自然的放下杯子，又端起了热水壶。
“不忙，不忙。”周司长抬抬屁股，压着石秘书的手，倒也没有真的压住。
“谈什么呢？”秘书顺势就问。
这时候，还矜持啥呢。
陈易点了两名司长过来亲自下命令，这是要置部长于何地。他做秘书的，不能不为上面考虑。
部长不能撕破脸了冲出来，他就要代表部长来问。
范司长悟性不错，见状知机，闭口不言。
周司长来的晚，还没有意识，还笑道：“就是调些年轻工程师，组成一个港口建设攻关小组的事……”
他说了一半，方才醒悟，懊恼又希翼的问：“部长不知道？”
石秘书心想，这不是废话，做人事司司长的人，脑袋都让下面女人的胸脯给填满了？部长要是知道，我用得着问‘谈什么’？
他没说话，就看着陈易。
两位司长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自己陷入了什么问题。
陈家竟然越过部长直接下命令？
什么叫官场大忌，这就是官场最大忌！
二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石秘书心情又好了，暗道：部里铁板一块，不经过部长，你还想办成事？乖乖低头敲门去吧。
……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中枢（3）
陈易却不以为意，办事的并非部长和司长们，而是下面的具体经办人员。
哪怕是国家领导人吩咐下来的事情，部长说“我亲自去办”，那也是亲自与副部长或司长们开个会，说明事情的重要性，然后指导司长“你亲自去办”，司长再找处长们开会，处长们再找科长们开会——归根结底，科长们能亲自去办的事情都不多。
政府工作繁杂，各种要求和规矩众多，做官做的久了，科长也容易丢三落四。所以，要想真的又好又快的做事，科长办也不是最快的，科长或处长监督着下面的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去办，才能真的做好事儿。
如果某位处长能在司长的嘱咐下，在副部长的亲切关怀下，在部长的关注下，亲自抱着文件去各个部门盖章，那就是一路绿灯常开了。
就像是在座的范司长和周司长，前者还是科班出身的工程师，但也说不上建筑规划的具体工作流程了。周司长更是从下面组织部升上来的职业官员，一点专业技能都不知道，什么港口建设的攻关小组，他也就知道要人罢了。
要说他们的作用究竟在哪里，那就是知道把工作分配给谁。
不用他们说话，陈易挂着聆听卷轴，一样能听到。
他只耽搁了半分钟，就命令道：“去把规划司的李处长，人事司的柯主任找来。”
裸熊“哦”了一声，向外走两步，手腕抬起对着嘴巴就说话。
石秘书这才知道，人家带着人呢。
“陈先生，找李处长和柯主任做什么呢？”他笑的眼纹都起来了。
陈易没理他。
石秘书一急，咬牙道：“有什么事，咱们到里面和部长说吧。”
他也顾不上自作主张了。
“部长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他自然会说，你急什么？”陈易板起脸的时候，威严十足，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石秘书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李处长和柯主任来的极快，每人身边还跟着一名武馆学员。
石秘书先去通知了部长，又迅速转回，堪堪抢在陈易前与两人握手。
他的眼神像盯着老鼠的鹰，非常犀利，口中说道：“陈易先生是陈委员的孙子，咨询一点事，你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许含糊，知道吗？”
有啥说啥，就是啥都不许说，最好含糊。
一个处长一个主任，要是听不明白石秘书的话，撞死在豆腐上也就成了。
陈易自然看明白了他的小动作，却漠不关心，只作不知。
石秘书站到了一边，勉强笑笑，心想：这下是把陈易给得罪了。
范司长和周司长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般，默然不语。
后者其实有心亡羊补牢，像石秘书这样，说两句话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他是部长任命的，但不是部长的秘书，何必巴巴的得罪如日中天的陈家。过得去也就罢了。周司长瞥着陈易，心想：年轻人火气旺，不知道政府工作的难处。事情要是能这样顺溜的下来，一个部门大几万人，何至于天天喝茶看报。
工作是等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
周司长早就有此体会了。
李处长和柯主任，也渐渐的体会出气氛了。
被喊到部长办公室的兴奋劲儿也弱了，见到陈委员孙子的功利性更是几近于无——这从握手的摇摆程度就能判断。
陈易表情都几无变化，按着桌面上的文件，问：“我要挑选一支技术攻关小组，就从咱们部下属的研究所和设计院挑选，你们推荐一些熟悉的人选……”
他说的很慢，而且重复性很强，尽量让两人听懂，随后道：“你们觉得，哪些研究所和设计院应该优先，还有总工程师的人选，你们觉得由谁来担任？”
李处长和柯主任没开口，但脑袋却不由自主的在转动。
陈易灌了一口矿泉水似的精力恢复药水，仔细“聆听”。
“陈先生，这个事，不好办啊。”李处长率先开口，露出愁容笑道：“您知道，如今机构改革，下面的研究所和设计院都已经独立出去了……”
陈易挥挥手，阻止了他的辩白，却道：“裸熊，你去喊邓云霞副处长和毛学古副处长来。”
他话音刚落，李处长和柯主任就露出诧异的神色。
如果让他们来组织技术攻关小组，挑选一个熟悉下面设计院和研究所的人，这的确是其第一选择。可陈易又怎么知道？
裸熊抬起了手腕，哇啦哇啦的下命令。
石秘书看二人的表情就知不妙，可是又没有办法。
难道陈易功课做的这么好，把部里都摸熟了？
这不可能！
石秘书在心里摇头，做了好几年的秘书，他都没完全弄清楚里面的曲曲拐弯呢。
陈易等裸熊说完，又换了口吻道：“技术公关小组的事，先到这里，总工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
李处长心想：交通部建港口，一般都是找谢景温和李辰，说一个还是说两个？
他抬眼就看到了石秘书严肃的表情，心里一颤：算了，县官不如县管。
于是紧闭双唇。
柯主任是搞人事的，更是不会头脑发热，只想：其他处室报上来的名额，都是孙德源筛选的，就算毛学古犯傻列一个技术攻关小组的名单，里面好些人都是各单位的骨干，肯定又变扯皮了，我没事儿。
陈易有意不说话，不止听到了人选，而且听到了不少处理意见。
机关干部就是这样，平时沉默寡言，大脑却永不停息，做梦都在模拟整人和被整。永不停息的脑波是支持干部生存的重要力量。不止柯主任和李处长，周司长、范司长和石秘书，同样在反反复复的考量情况。
这些，都成了陈易的判断依据。
他很快抽出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孙德源、谢景温和李辰的名字，并在后两者上标注了“总工”二字。
石秘书伸长了脑袋也不知他在写什么，心里是七上不下的不安生。
邓云霞、毛学古、孙德源等人很快都来了。
陈易有一样问一样，结果孙德源开口说话了，另两人都装傻充愣。陈易也不在乎，有他们在旁，就能列出名单。
其他人还以为是陈易先前做的功课，对陈家的力量不禁大为佩服，但也仅止于佩服而已。
“裸熊。照名单到各单位调人。”
陈易甩出一张攻关小组筛选出来的名单，准备直接派武馆学员去拉人。
设计院和建筑研究所一类的机构并不都在西京，名单上的人选也许得好几天才找得到。不过，越是离西京远的设计院越容易拉人，就算有点小疑问和小反抗，又有什么关系。
看陈易准备来硬的，周司长紧张了，笑道：“陈先生，您要抽调人员的话，得给部长说啊。”
“哦？”陈易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场数人的领导似的，不停的写着小纸条，看的众人心惊胆战。
如此精心的准备，建设部能赢吗？石秘书都忧心忡忡的望着里面，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涉及人事，周司长勉为其难的道：“抽调人员首先要下发文件，让部长签字，办公室用章，然后才到各单位去劝说负责人，让他们把人手借给我们。”
“那我反过来，先把人手借过来，再补发文件，是否也有先例可循？”
“这个……”
“那就行了。”
周司长觉得自己快疯了。
当了一辈子的官，尤其是组织官员，他是真正做到了四平八稳，这样纷乱的局面，真是不适应。
他使劲的向石秘书挤眉弄眼，暗道：部长再不出来，我们都得被陈易生吞活剥了。
裸熊不停的摁着耳塞，偶尔还要走出接待室。
石秘书难以决断之际，部长的司机露出头来，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他浑身为之一松，忙道：“陈先生，部长请您进去。”
陈易作伏案疾书状，“嗯”了一声。
等了一分钟，见他仍没有动静，石秘书急了，又问：“陈先生，部长要见您。”
陈易不屑的撇撇嘴：“忙呢。”
一群人顿时僵化。
陈易的确挺忙的。建筑科学院的文永峰和西京设计院的王敦仁正在给他普及港口建设的基本知识。他们属于陈系夹带中的人物，乃是佛老介绍过来的，虽在建筑部的治下，却是不用太在乎部委的想法。
大不了挪个地方罢了。
石秘书听了一脑子的“运河”，“航运”，“港务大楼”，“海关”一类词，见陈易真没有要动动腿的意思，这才回忆起他前面说的话：部长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他自然会说。
不怨他迟钝，实在是太少有人在省部级高官面前摆架子了。
算了。
他摇摇头，敲开了部长室的大门。
里面的部长早就等急了，再没有丝毫慢待的意思，听见门响就站了起来。
然而，进来的却是石秘书。
这下子，他想坐下都不好意思了。
看到这一幕，石秘书也是后悔不已，借关门之机转身，等了两秒钟才转过来，道：“陈易好像不想进来。”
“他不进来，难道让我出去？”部长笑了。
石秘书没笑。
部长的嘴角，“唰”的从上翘变成了下弯。
……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中枢（4）
门外，陈易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似的忙碌的。
虽然笔下不停，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其实，部长阁下以为陈易早到是给了自己一个契机，以敲打陈家来阻止她们过界；可对陈易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来实现自己钉进政府的计划。
西大陆发展的头一年，是熟悉和观察的过程，也是稳定的过程。那个时候，情报是最重要的，安全和实力是次要的，赚钱仅仅是附带的。
即使到了现在，赚钱也不是主要的，在结构稳固前，构建一个陈易希望的模式才是最重要的。
但无论是哪一点，都需要国家力量的投入了。
就比如现在的运河码头，如果没有建设部协调，仅仅一个设计问题就得让人头疼。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拉一条线，码头的建筑是设计，码头的电路也是设计，给排水和污水处理，道路交通与相联系的铁路网络，仓库和泊位，供油、供气甚至供煤的方式，行政大楼和工作人员的住宿，军队的驻扎的安全保障——就算是找个神来，他也得一项项的进行。
这么多的要求，自然就需要数倍于此的设计人员。
此外，大规模的购买高标准的建设材料，仅依靠西江会的订单是不行的。一些诸如大型电机，巨型电铲一类的东西，正常采购周期都要半年以上——对方会根据你的要求进行生产，而不是生产出来放在仓库等待出售。
在这种情况下，陈易只有通过行政调剂，才能更好更快的拿到所需物资。光靠钱多，此事是搞不好的。
所以，假如建设部能按照他的要求，尽心尽力的调配资源，陈易自然满意，一切正常。如今刷出了幺蛾子，他更不介意钉进来。
就其而言，尽管有一些政治风险，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优势，远比陈家本身都要大。
两个陈家，占领一个建设部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担心任何的正常程序，至于非正常程序——巴不得有人比他先动手。
啪。
部长办公室，门开。
官员们都做毕恭毕敬样。
部长宝相庄严，像是刚刚走出洗浴中心的高僧，红光满面，全身热气腾腾的藏在迷雾当中：“陈易，不生气了？”
他是一副开诚布公的样子，热情洋溢的伸出手来，又道：“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下面的人也都不懂事，你别怪责。”
说的好像他始终不在楼内似的。
漂亮的笑容和亲热的动作，再加上高端的身份，部长说不定能暖热一颗反社会的心。
对陈易却没用。
他原本就没有生气。
只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而已。
陈易与部长微笑握手，然后扭向另一边，道：“裸熊，再把人事司的焦思刚叫来。我们做份文件，请贺部长签字。”
周司长再次愕然。他刚才正在想撰写文件的事。
部长略有不爽，笑呵呵的摆手道：“不急不急，就到中午了，我让石秘书订好了饭店，再忙也不能空着肚子吧。我请客，哈哈。”
从他的角度来说，这已经灰常风趣幽默了。
“吃饭不必了。”陈易坐着没动，冷淡非常的回答。
部长的幽默顿时消逝的无影无踪。
焦思刚很快来了，他是人事司有名的笔杆子，专给司里写文件，有时候还给周司长写讲话稿。
笔头子利索的男人，察言观色却差了一些。
在周司长开口前，陈易就将文件要求说了出来，焦思刚见司长和部长都在跟前，不疑有他，提笔就写，不用任何资料，整篇文件一蹴而就。
在七八个部内高官的眼皮子底下，焦思刚自觉大出了一回风头，开心的浑身都在颤抖，暗自高兴：莫非我时来运转了。
恭恭敬敬的将两张薄薄的白纸交给陈易，焦思刚还微笑着打招呼：“部长，司长，司长，陈先生，那我回去了。”
以前挺看重他的周司长，现在则有心掐死他了。
不显摆能死吗！
“早点回去。”司长的态度很明确。
要是因为他们司的关系，让陈易插足进来，部长首先不会放过他。
焦思刚一无所觉，满面振奋的回办公室去了。陈易笑着将文件转向，对部长道：“要麻烦您签名了。”
“从全国调集人才，进行科研攻关？心很大啊。”部长笑容中带着勿庸置疑的否定，说道：“我们现在的部门资源是很有限的，这样一来，我们以前做的调查研究，进行的项目工程，都要因此而改造了。呵呵，这不是我们一个部门的事了，你看看，是不是向陈老说明汇报一下……”
陈易淡然道：“新的情况发生了，旧有的格局就要改变。这是与时俱进，我会想陈老报告，说你同意了。”
“这个，我不能同意。”部长坚定的回答。
他觉得陈易已经山穷水尽了，暗道：果然是年轻人，还没开始，本钱就射干净了。
石秘书也不担心。
只要没有部长的签名和印章，这份文件就通不过。
陈易似乎无此担心的望着部长。
“既然如此，到我就得罪了。”
“嗯？”
陈易摆摆手，示意裸熊打电话。
部长暗怒，转身走了。
一会的功夫，30多个人被喊到了部长办公室的接待室中。
这些都是陈易通过孜孜不倦的翻查档案，得到的一个能够取代部内官员的心板子成员，他们多在30岁和45岁之间，职位最高的是个副处长，最低的仅是普通科员，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与陈系关系密切，或是某家族的旁系姻亲，或是某人的门生故吏，他们互相之间不认识，也不知道对方是自荐的，还是像自己一样被召集而来，天然的谨慎让他们没有进入交谈状态，而是尽其所能的先听候陈易的吩咐，完成工作。
陈易将周司长等人都赶了回去，只留下石秘书不管，慢悠悠的道：“我准备组建一个建设管理局，总览部门资源调整的工作。你们是首批进入部门的人选，可以考虑一下是否的加入。”
在场诸人并没有意识到，建设管理局的出现，将对政坛产生何种程度的冲击。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大多数著名事件一样，此时此刻的众人是茫然的。
“建设管理局的工作内容是什么？”职位最高的副处长首先出言。他算是陈系夹带中的人物，熬资历的过程是极无聊的，能有此机会，高兴都来不及。
陈易记忆着档案中的名字，道：“王伟是吗？”
“是的。”
“简而言之，建设管理局，就是总览一项重要的港口建设任务。”陈易眼神飘向部长室，道：“建设部内所有项目，首先要给港口建设让路。”
如果不是今天吃惊太多，石秘书一定将陈易看成傻子。
可他不能。
片刻的沉默后，又有一名科员问：“管理局的编制呢？”
“仍然算是建设部的，所有人调整两级。只要进入，副处级就是副厅级了。”陈易笑眯眯的看着一群人，他不信这些人不动心。
他选中的这30个人，首先就是聪明且有着多元化背景的年轻人。如果不属于陈系，就是毫无背景者，这样的人物，通常都不入主管领导的眼。
如今，他给出两级跳的诱惑，若是这样都不动心，也就是几只无胆量的温水青蛙罢了，愧对聪明之名。
优秀的人，首先懂得为自己谋福利。
买名表写日记的雷锋就是优秀的人，十年如一日默默无闻的老黄牛只是肉铺老板眼中优秀的肉。
石秘书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笑道：“陈先生，组织上提拔干部，是有一定的规矩的。”
“这么优秀的人才，如果建设部不要，我就要送到别的部门去了。”陈易像是开玩笑，又不像。
以陈家的能量，调走几个低级干部，顺势提拔又算得了什么。
大家想明白了此点，做决定就极容易了。
副处长做出表率道：“陈先生，要我现在做什么？”
“你要协调几个设计部门，首先将攻关小组给拉起来。”他给了王伟一纸文件。
“陈先生，我呢？”另一个科级干部也放开了。
能升官发财的官员，都是敢拼死一搏的官员。要说危险，贪污腐败也很危险，非得有胆有谋的家伙，才能贪出一篇篇优秀的地方新闻。
“你要调配资源，特殊钢和高标号的混凝土用量超过他们现在的生产规模，要督促他们加快生产……”
陈易小试牛刀，一个个的布置任务，每人都配发一份文件。
所谓的建设管理局可不是陈易的首创。
位高者如何揽权的问题，是一个恒久的命题，尤其适合民主国家。美国总统履新，面对陌生的华盛顿官僚体系，怎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权力？
一句“the president”可不能解决问题。
在历史上，两位做的最好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和肯尼迪有着相似的解决方法。建立助手组成的班子，用临时机构和组织取代常设机构——用逻辑的观点来阐述，就是在官僚体制外控制官僚体系，而非借用官僚体系来打击官僚体系。
而在石秘书的理解中，陈易竟是想要架空部长。
简直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
然而，陈易分发出的一份文件的影印件，却泄出了他的“底牌”。
龙飞凤舞的“贺上林”三个字，像是真的一样。
印章也是一模一样。
仔细辨认了10分钟后，石秘书凌乱了。
他匆匆跑回部长室的门，却见部长正在看同样的一份影印件：“太过分了。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我叫公安局派个鉴定专家来。”秘书同仇敌忾。
部长哼了一声，问：“鉴定什么？”
“签名……”石秘书的声音小了，暗想：难道我说错了？
部长的脸涨红又转白，最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让他闹。”
归根结底，他是不想彻底走到陈家的对立面上。
他却想都没想过，陈易会借这“建筑管理局”的壳，做到哪一步。
……

第五百五十章 郗家的体育馆典礼
贺部长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于是自己并不出面，任亲信们或抵抗或遵从，做好了欺上瞒下的准备。
然而，陈易辛苦建立“建筑管理局”，可不是任人揉捏和欺瞒的。他很快就用不限次数的“跟进”方式，让部内的工作人员，体会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凡是与“建设管理局”相关的事务，只要有所变化，就一定会有人前来跟进。手持部长签字条子的建设管理局成员会问正在做事的部员“怎么样”，“为什么”，同时记录在案。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每天不间断询问的工作量太大，可对于陈易来说，这就完全不是问题了。他在“建设管理局”内分列出了一个子部门，挂上“项目进度处”的名字，然后让副处长王伟兼任，其中近百名精挑细选的武馆学员，既能满足众人的官瘾，也能发挥实际性的作用。
这些人，全都使用敏捷卷轴和智力卷轴，饮用精力回复药水，携带着“部长手条”四处奔波。
他们的工作非常有效，像是邪教一样。
实际上，不断的跟进，正是一个成功的邪教所需要的组织策略。
“跟进”本身其实是没有意义的，但它能够通过了解事情的进展来施展控制——邪教组织往往并不是纯暴力，他们通过照料，守护，跟进问询组织成员的生活和精神生活，成功地控制了他们，并使之总是向着自己期望的目标前进。
贺部长开始并不以为然，但是当他发现，陈易真的能够随心所欲的签名和伪造印章，并且让自己的政令和他的要求混淆的时候，他有点慌了。
那些低级部员一年都见不到部长两次，又哪里敢违抗部长小条？
即使是高级官员，除了少数几人之外，也懒得抵抗陈易。
“建筑管理局”削弱了部长的权威，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增强了其他所有副部长的权威。除了贺上林一系的官员外，没有人吃亏。
贺部长用了三天时间，看清了形势，不得不重新打开面向接待室的门，还呵呵的笑着劝说：“陈易啊，你这是要将我这座小庙搬空啊。”
陈易微微抬头，很正式的回道：“贺部长，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再往前走走看吧。”
“再走，再走不止是我尴尬，司马委员和陈家，也要尴尬了。”
陈易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贺部长理解了他的意思，毫无意外的作出了决定。
当天下午，他就约见了司马委员，并将收集来的十几张小条或小条复印件交了上去。
然而，事情并非按照其预想的进行。
即便专业人士也无法分辨贺部长的字迹和便条上的字迹，而“建设管理局”又不是那么好取消的。
陈系力量正在强盛阶段，司马委员无意挑起一场大战。
妥协的结果，正常的令人尴尬。
贺部长离职调任，陈易和他的“建设管理局”惊人的活了下来，只是部长依旧换上了司马系的重臣。整个交接过程平静而有序，包括贺上林在内，既有的利益结构没有丝毫的改变。
准确的说，仅仅是稍稍限制了陈易，不能再用贺上林的签名，并使“建设管理局”的业务集中在与西大陆相关的事务上。
所有人因此以为陈易只是学了贺上林的笔迹。其实，以神术骑士的手段，复制重写一个签名又算的了什么，只是没必要因此引起恐慌罢了。
要是所有的签名都不安全了，那签名这种认证手段，恐怕得受到强烈的质疑，因此必然带来成本的上升。
值此发展阶段，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建设管理局”继续蓬勃的发展着，很快成为了部内的一朵“毒瘤”。当然了，在武馆内部，它是一朵明艳的水仙花，昭示着学员们明媚的未来。
陈易在西京坐镇了月余，觉得局势稳定，遂将“建筑管理局”的局长交给了王伟，并任命佛老推荐一名顾问做副局长，转回了江宁。
不消说，“建设管理局”的压力和竞争将是极大的，但它提供了一个模版和借鉴，代表着陈易本人的处理痕迹。他没有资格直接调整某个部委的人事，但他有能力调整部委的工作。
虽然不一定得到官员的认同，但威慑力是显而易见的。
一路到家，方曼怡将儿子好好的整训了一番，才放他出门访客。离开这么长时间，除了间中快速往返了一趟西大陆，他未曾在武馆或西江会中出现，对于许多人来说，还是略有不安的。
毛利等人联袂拜见后，就是来自各家族的联络人，有些纯粹说事，有些还要在赞扬恭维一番再说事，还有些伪作自来熟，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陈易不堪其扰，很快宣布“第二天前往西大陆”，探听到消息的人顿时疯传消息，没时间啰嗦了。
不仅前往西大陆的公司整夜忙碌，郗昙父子和柳川仲等人也是漏夜行动。
第二天一早，确定陈易离开以后，他们就放出了消息，要在江宁体育馆举行一次佛教开光大典。
除了名字略有不同，这组织行为与陈易第一次举行的典礼是如出一辙。郗荣、郗昙、柳川仲等人，自然是想通过一次模拟，来得到相类似的结果。
如果是普通的人物，进行这种宗教仪式，江宁市政府一定要插手“管理”一番，不为了陈易，至少也捞一笔钱再说。但柳川仲和郗昙使够了银钱，他们就当看不到了。
佛教开光大典在三日后隆重举行。
郗昙兴奋的望着满满一体育馆的人，兴奋的道：“这里至少是9万人，外面还有20万，比得上陈易那次了。”
“注意防火，别闹出事儿来了。”郗荣老成的命令。
“我再去和防暴队的聊聊。”柳川仲认识到自己的位置，推门出去了。
“辛苦你了。”郗荣对郗昙笑笑，等门关上，方才道：“去准备吧。这一次，再不能失败了。”
在陈家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花的钱不少，浪费的时间更多。如果可能的话，他是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郗昙快步下楼，到了体育场中心的典礼台中。他们想到的办法与陈易当日想到的差不多，正中间自然是凝聚信仰的最佳场所。
绒布和塑料布封闭起来的空间，闷热的好似烤炉。
郗昙呆足了三天时间，脑袋里灌满了僧人吵杂的念经声，内心却焦躁不安。
“如果成功，应该第一天就有效果吧。”
“如果失败的话，总该有点提示什么的？”
“或者已经成功了，我不知道？”
郗昙热的头晕脑胀，倒是有三天时间来胡思乱想。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傍晚，郗昙在诵经声中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像是光。
像是云。
像是升腾的力量。
当人群散去之后，郗昙从典礼台后方爬出，使劲抓着横梁木，想要一举拉出身体。
咔嚓。
横梁木竟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郗昙奇怪的回望，惊喜的发现，自己抓手的位置，印出了5个浅浅的指纹，而他的手掌和手指，也泛出了淡淡的黄光。
“成功了，成功了！”
郗昙一蹦三尺高，快捷无比的往更衣室跑去。
他是真跳起了一米高，而郗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见到父亲郗荣，郗昙一边描述，一边表演了起来，狂喜压都压不住。
柳承佑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暗自评价着。
几百公斤的指力，1米高的弹跳，10秒左右的百米速度……听起来几乎达到了人体极限，放在组织中，只有极佳天赋的孩子，才有机会在20余岁达到此水准。大多数人到了三十岁，最多力量达标，弹跳和速度却是没指望了。
“听起来，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江宁才行。”上一次的失败，柳承佑也是记忆犹新。
就像是刚刚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样，郗昙撕裂沙发，拧断护栏，跳到空中扯坏贵宾室漂亮的水晶灯。那模样好似中年发福的俄罗斯猫女郎。
“郗昙，下来吧。”郗荣叹了一口气。
“你不高兴？”郗荣轻盈的落在了地上，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郗荣摇摇头，又点头，道：“扭断护栏的水平，恐怕不是陈易的极限。”
郗昙愣了一下，颓然点头。
他现在水平，实际上只有体术7级或体术8级，处于逼近人体极限，但远未达到人体极限的水准。距离神术骑士的差距不啻十万八千里，最起码的一点，这个状态的郗昙，甚至无法豁免热武器的伤害。
“也许还要再锻炼吧。”柳承佑用浓重的异国语言说。比起郗家父子，他获得的好处更多。
“希望如此。”郗昙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把印记消除了。”郗荣指的是那些捏在金属上的手指印。
郗昙嗯了一声，闷闷的又踹又踢，等于是发泄情绪。旁边人都很理解的站到了门边，好容易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转头才发现是星星萤火，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如定，不慎听到几位施主的对话。”一声袈裟的如定和尚双手合十，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第五百五十一章 惩戒
如定这个白马寺的和尚，通过历代传承的方法，早就掌握了“开光”的信仰之力。再加上不间断的练习，他的水平至少在体术六七级以上，配合多年的素养，端的是有德高僧的模样，袈裟也干洗的非常漂亮，又红又黄好鲜艳。
高官向来是最尊崇高僧，也是最看不起宗教的一群人，他们的通常做法是先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然后再向神佛仙子道歉——先上车后买票，说的也是类似的情况。
郗荣第一时间摁了警讯，招来体育馆的警卫，方才放心的问：“大师听到了什么？”
如定悠然的道：“贫僧听说这位施主似乎得了佛祖的好处。故而有几个问题想问。”
郗昙嗤的一声笑，道：“我得了佛祖什么好处？”
“两爪有力，腿若铁杵，施主正如那开光的法器。恰逢开光庆典，此间自然是得到了佛祖的好处。”如定和尚又是双手合十的回答。
他其实也有点惊疑。在各种开光仪式上，念诵经书使得身体变的强大，一度是白马寺和尚们珍之重之的秘技。经年累月的诵经让人潜意识中相信佛祖的威严，可是，郗昙仅仅经过一次仪式就得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显超过了他们所了解的开光大典……
如定望着里面抓的稀巴烂的家具陈设，心潮起伏。
郗昙凶狠的望向和尚，问道：“开光的法器，除了辟邪之外，还能提高身体素质？”
“既然是法器，自然是有好处的。”
郗昙信了一些，问：“你是哪里的和尚。”
“贫僧来自白马寺。敢问施主一句，您是如何成此法器的。”
“这又关你何事？”
如定眼前一闪，笑道：“施主适才动作了一番，是否觉得消耗了力气？若贫僧所料不差，这力气，是不会自然恢复的。”
郗昙动动胳膊，只觉得浑身都充盈着能量，斥道：“胡扯八道。”
这个时候，十多名持枪和警棍的警卫已经来了，跑过来将如定团团围住。
如定的两个小徒弟顿时紧张的像是第一次偷吃狗肉似的。
郗昙见状，乐呵呵的一笑。须臾，又长吁了一口气，想到：我堂堂海军少将，得了一身市井之徒的蛮力，及不上十几把枪的本事，又有什么可骄傲的。
如定安然举手，做投降状，笑道：“施主记得随时诵经，否则，恐有力量大减之虞。”
哈哈大笑中，他转身走了。
警卫们在郗荣的示意下，让开了一条道路，任由如定和尚离开。
柳承佑目光闪烁，乘人不备，悄悄的追了上去。
郗家得到一点“功夫”至多是强身健体，“人类发展研究会”却将此看的珍之重之，说不定能因此得到嘉奖！
郗昙从狂喜的巅峰上跌落，回家后蒙头大睡。第二天起来，才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只要继续锻炼，总有一天，我能超过陈易，达到银森皮神术骑士的水准，那个时候……”
关于那个时候的故事，他想过许多了。
但每次想起来，都还是令人开心的。
他抖抖肩，抖抖胳膊，全力跳起，准备摸一下房顶，权作热身。
郗昙的身体高高的拔起。
旋即，重而快的下落。
他伸展的手臂舒展而漂亮，只是未能摸到房顶。
郗昙一惊，随着下落的动作，一个劈掌砸在书柜上。
“咚”的一声巨响。
书柜裂开了一条缝，却没有彻底散架。
郗昙僵住了。
力量变弱了，弹跳也变弱了。
他又试了一次，比正常人的力量大没错，比正常人的弹跳也好些，但与昨天的状态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肯定是哪里不对。”郗昙使劲摇头。
如果必须每天诵经才能得到这份力量，所谓的信仰之力连鸡肋都勉强。也许对士兵们有点用？
他还不知道，30万人的信仰只够供应几个人的事实。
郗荣则筋疲力尽的半依在沙发上，形象全无。军人出身的他，若非精神上的极度困乏，是不会有这种动作的。
短暂的沉默后，郗昙走出房间，喊道“小铁，去把昨天的白马寺和尚找出来。”
“不用去了。”郗荣从外面回来，沉着脸道：“此路不通，何必一条道走到黑呢？”
中途放弃？郗荣不愿意的道：“我们还没彻底失败呢。”
“在江宁举行仪式，没有成功，就是失败。”郗荣望着儿子，艰难的起身，道：“陈易阁下，今天早上就回来了。”
当他说陈易阁下的时候，就意味着服输了。
郗昙呆住了。
江宁的事情，定然是瞒不住陈易的。
神术骑士明显是陈易的禁脔，如果在他回来前成为神术骑士也就罢了。
“收拾收拾，准备去见陈易吧。”郗荣疲惫的道：“他在江北码头，等着我们说明30万人集会的事。”
郗昙极不情愿的在父亲的带领下，前往江北码头的仓储区。
这里是越来越繁荣了。
工业化的繁荣，伴随着呼啸的火车和沉重的轮船，也许会让重工业的机械党兴致勃发，却只会让郗昙心绪不宁。
“郗家郗荣和郗昙，前来拜见陈易阁下。”郗荣毫不顾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对小小的武馆学员恭敬行礼。
一会儿，刘歆瑜就摇曳生姿的出现在郗家父子二人面前。刹那间，真如一股凉爽的水汽扑面而来，解了炙热日头下的焦躁。
郗昙吸了一口气，方觉不妥，连忙低下头来。
刘歆瑜的声线清凉的道：“陈易忙着，不会来见你们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面对美女，郗昙无论如何都不想丢了面子。
郗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躬身笑道：“陈先生一定是忙着，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不必了。”
“还请您再通融一下，郗家自从投靠陈系，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一些事情做的不对，烦请陈先生指出，我们一定改正再改正。”
“他现在的确是抽不出时间。”
郗昙插口道：“如果能告诉陈易先生我们来过，那就很感谢了。”
他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
郗荣再次拉住了他，哑着声音喊：“你怕丢脸吗？还是觉得丢脸是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事？”
“我听到了。”刘歆瑜微微一笑。
“抱歉，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请罪的。负荆请罪。”郗荣很认真的道。
“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个提议，并不确实的代表陈易。”刘歆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加的漂亮，迷的郗昙色授魂与。
但是，他瞬间又从迷茫中清醒了。很明显，刘歆瑜是要代表陈易来说出条件了。
无外乎是赔钱吧。郗昙暗想：还能怎么样呢？我们本来就在陈系的边缘之外了，他又不能把我关押起来，也没必要杀掉我——应该没有这个必要。最多是送到西大陆吧，那个荒凉的鬼地方，说不定是个机会。
郗昙独自苦中作乐。
等待中，刘歆瑜平静的说道：“我认为，郗昙先生身为海军的一员，如果能做三到五年的守岛士兵，会非常的有利于整体形象的改善。”
“什么？守岛兵？”郗昙的乐全没了，只剩下了苦。
“孤岛挺适合郗家整理思路。”刘歆瑜对郗荣点点头，走了。
郗昙喃喃自语：“怎么能这样。”
中国的守岛士兵绝对是牺牲和奉献的代名词。是否有别的方式来保证祖国的疆域安全是一回事，是否有高级军官愿意在孤岛上牺牲和奉献则是另一回事。
至少郗昙，是没有丝毫的理由愿意做一名光荣的守岛士兵的。
他的脸，刹那间绿的像是黄瓜似的。
失去了参谋部少将的职位虽然凄惨，但那也是相对于政府和军界高官的凄惨。一个人或几十个人呆在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品尝阳光、恶滩和生存威胁，对他来讲，对每个人来讲，简直是世界末日……
三年或五年时间，那不仅是一个囚笼，还会让他被人彻底遗忘。
“蓝色枭鹰”将变成一只鱼腩。
“陈易不会是玩真的吧？”他将头转向老爹。
“我们主动提出来，总不至于太丢脸。至少，这几年的时间能得到一点名声。”郗荣相劝的同时，眼神极为严厉。
两天后，郗昙的申请就递交到了上层。
引来一阵哄笑的同时，这明显带来了一些震动。许多人因此注意到了武馆学员练习的体术。这些资料早就被安全系统收集了，只是很少有人敢兴趣罢了。
科技引领的时代，再强壮的躯体也无法代替大脑。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有一副强壮的躯体，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联想到陈仲国的健康状况，自愿学习体术，以及申请加入武馆的人再次多了起来——对许多世家来说，这也是一个两边下注的好机会。
既得利益者是很少孤注一掷的，他们大多数满足于安全的盈利。
陈易极理解他们的想法，因此，在西大陆运河建设期间，他除了扩大支出以外，并没有减少通道的吨位。
事实上，由于其强烈的要求，半数以上的神术骑士都被他拉来充当了搬运工——在地球的一边，他们负责将冲入地铁内因脱轨而失控的火车停止；在西大陆的一边，他们负责将串联在一起的几百上千节的火车摆直拉出。
而在地面上，10公里长，4公里宽的运河扩宽工程，也进行了一半以上。期间除了操纵机械的学员和来自地球的工程师和机械师以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难民。激烈战争中的平民总是危险的，相对于水龙神庙的其它城邦，西江城是最接近前线的安宁之地。
……

第五百五十二章 招募难民
数十万人的难民，令来自地球的先生们大开眼界。
这些身高普遍在2米以上的家伙们，从神庙战线一路西进，几乎吃光了沿途森林里的动物和果实，好像军团蚂蚁一般。哪怕是剑齿兽、鳄蜥，斑熊一类的凶恶怪兽，落到他们手里，也只有贡献肉体的份。
不得不说，西大陆才是真正物产丰饶之地，就算是如此绵绵不断的逃亡队伍，也能不时的得到野味来打牙祭，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能用来饱腹。如果实在饿的厉害，往地下不停的挖就行了，自10公分到10米的深度，都有各种昆虫和大小动物生存，除了丑陋之外，蛋白质含量绝对不低。除此之外，野生的果实常见且常有毒，某些人辨识的出来，某些人辨识不出来，但通常都会被吃个一干二净而且少有人死亡。
这些希图逃避战乱和奴役的大军躲开了大多数奴隶制城邦，最终集中到了西江城邦，而且数量在不断增加。
极少有骑士在这个时间捕捉奴隶，一方面是军力紧张，另一方面是易惹众怒——神庙战争期间，留守骑士未上战场已够难听的了，还有余力谋私，那就更糟糕了。
在往年，漫长的逃难大军会一直顺着西江西进，直到水龙神庙，火龙神庙等大型神庙的腹地，方才被祭祀们安顿起来。这就像是一次天然的人口迁徙，正好能够补充信众的数量，借机产生更多的神术骑士。
然而，当今年的难民潮涌至西江城邦的时候，许多从未出过远门的人，已经开始叩首祈祷了。
数十米高且会移动的露天矿车，宽阔平整的公路和街道，还有经常性出现的神术骑士的旗帜，无一不代表着神庙的核心地位。
除了城墙和祭坛之外，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前人对神庙的描述。
伊亚尔不得不用掉大部分的时间，来安抚难民和整顿马拉城仅存的军队。遣返之类的话，自然是说都不敢说。
然而，难民的数量，很快就增加到令人吃惊的程度。
百万，也许是200万人，开始自发的在西江城邦外围聚拢。其中不免还有战败的士卒。
这种人口数量，对于一个县域人口动辄数百万的中国官员来说司空见惯，对于伊亚尔主祭来说，就太过于可怕了。
他开始向大祭祀求救，随后又向周围的驻军求救，如果不是难民太多，马拉城的部队又在最早的对抗中损失过多，他说不定敢坑杀一部分再说。
到了最后，眼瞅着马拉城自己的食物储备一天天减少，伊亚尔也慌了神，不禁想到了陈易。
在他眼中，这些奇怪的江宁人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甚至在私下里，他怀疑西江城邦迁徙自某个偏远的小神庙。不过，大陆上的神庙够多了，水龙神庙和火龙神庙的联合不也是迫于无奈，就算日后再多一个小神庙，侵占几百万的信众，毕竟也是自己一边的。
神庙战争的前线远在千里之外，马拉城堪称前沿腹地，谁要是在这里建立一个敌对神庙，那才是真的找死。
向大祭司汇报后，伊亚尔主祭整理了手边的资源，带着刚刚送达的10吨黄金，来到了西江公署。
他相信，这些“敲门砖”一定能敲开西江人的大门。
如今，整个神庙的黄金和铂金都被集中了起来，就为了供应和购买西江人的物资。西大陆并没有外汇的概念，但黄金和铂金的缓慢涨价是不言而喻的，也让神庙搜集此类物资变的困难起来。
换成数年前，10吨黄金只要马拉城就能拿出来，直到陈易亲自将马拉城邦洗劫一空。
想到当年的凶悍，伊亚尔都是菊花一紧。
“主祭阁下，陈先生准备好见您了。”来传讯的李昌宁刚刚被提升为侍从官，诧异的望着伊亚尔后臀凸起的动作，总觉得猥琐不堪，暗忖：莫非神庙祭祀在练功？这是什么招数。
李昌宁头前领路，将他送到议事厅的大门前，狐疑的望着他的臀部，道：“大人们的时间很紧，你只有10分钟，不许超过。”
伊亚尔又是臀部一凸。
李昌宁满意的看了两眼，将门推开了。
10分钟只够陈述事实，连前因后果都不一定能说清楚。
伊亚尔主祭最终用了15分钟，才说明了事情，然后在李昌宁恶狠狠的眼神中关上了议事厅的大门。
门闩轻触的刹那，里面就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我们真的要承担200万名灾民的安置工作？这不光是钱，而且很危险。我们在西大陆才几万人？一个晚上，就能颠覆了这里。”李家首先反对。他们刚刚在西大陆建了食品公司，近800名员工，每周能够生产10万份军用口粮，全部销售到神庙前线去，利润率高达5000％。而这些军用口粮的原料，主要使用本地产的蕨类植物和肉类。
毫无疑问，如果收容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本地将无法再提供食物原料。日进斗金的食品工厂将顿时陷入绝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西大陆的物流交通极糟，而且多用于繁忙的战争，外地提供的物资价格很可能飙升10倍以上。至于从地球运送粮食到西大陆——这份利润始终都属于陈易和他的西江会。
郑老在场，开口道：“伊亚尔拿出的10吨黄金倒不少，我觉得，还是要争取一些政治上的好处。”
他等于是同意了。
徐成楚注意着陈易，道：“难民能解决用工问题。”
“这些土著，哪里能做工人。语言不通，也不好管理，我们的机械化程度这么高，没必要找他们。”张家是做金属加工的，正在涉足的建筑业也不欢迎大量的难民。他们侵占土地又不掏钱，也不是好的建筑工人。
“难民给口吃的就行了，至少能做矿工一类的活吧。”
在场的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各有各的想法。
陈易转头对正好前来考察的佛老笑道：“您怎么想？”
佛老摸着胡子就笑：“当年大战的时候，咱们组织了上百万人民做运输队，帮助军队搞建设。今天才200万人，难道处理不了？”
李家的中年人大胆的道：“不光要处理他们，得有好处才行。再说，我们现在收容200万人，说不定会来2000万人。”
众人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都看向陈易。虽然刚过20岁，但此时的陈易牢牢的掌握着来往西大陆的通道和陈家继承人的位置，有资格做出任何独裁的决定。
略作沉思，陈易给出答案：“难民既然集中到了西江，那终究就是西江的事。”
他又命人喊来伊亚尔，道：“既然帮助你们安置难民，我要相应的行政权力。”
“您的意思是……一个爵位？”
“更高的爵位。”
“那么……”伊亚尔是没有权力给予爵位的，踌躇再三道：“大爵士的头衔，是否能让您满意？”
“好吧，我帮你安置这200万人。”
伊亚尔千恩万谢的离开。
众人都看向陈易。
陈同学早就想好了，摊开手，道：“每解决一个难民，一次性出让100公斤的吨位。”
佛老顿时乐了。
适才选择反对的家族，见决定已下，立刻改了口风，开始考虑能得到多少个难民名额。
就算是白给难民食物，换取100公斤的吨位也是划算的。何况，难民的工作效率也许较低，却并非是不工作的。
“我们要50万人。”徐成楚抢先开口道：“我们准备扩建机场。”
“我们也要50万人，建公路和铁路能用得上。”
几家都争抢了起来。
陈易摸着下巴不语，随他们谈判去，反正自己出的只是半个月的吨位。实际上，一旦运河修好，20万吨又算得了什么。
人的效率是比机械慢的多，但也架不住人多。中国直到今天，都没有真正进入完全的机械化，使用牛马甚至人力的农村并不鲜见，作坊式的工厂比比皆是，重大工程用人堆自始至终都是个传统。
西大陆仅有少数工程复杂，大部分都是愚鲁的体力活，只要能管理好，多少人都用得上。
当然，无论用得上用不上，吃饭的钱是少不了的。各家短期内得到的西大陆货币又都交还给了马拉城的贵族们，用以购买各种蕨类和肉类，稍作加工后，就变成了难民们的食物，由于数量增加，价格也有了不小的上升。
货币循环是商业经济的基础，因为神庙战争的缘故，源源不断支出的神庙家族顿时得到了有力的补充。
但凡有庄园的家族，少说都存着十年八年的食物，高价期间拿出来贩卖本就是他们的一项经营之道。
百余万的难民稳定下来，也造成了西江城邦附近的繁荣景象，原本空旷无人的森林出现了星罗棋布的小村庄，围绕着城市和矿区的贫民窟虽然显眼难看，却让西江变成了一座大城。
如果计算人数的话，这可是要超过马拉城邦的信民人数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伊亚尔主祭一边为陈易申请大爵士的爵位，一边又偷偷遣人四处传教。
陈易见机，也悄悄找来大哥陈衡，道：“咱们是不是考虑，扩大纯土著的队伍人数？”
“扩大多少？”
“一个师。”
……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拓展空间
陈衡训练部队训练的上瘾，手下自然是多多益善。陈易支持他扩大土著士兵的份额，他也没有多想，就兴致勃勃的去招募士兵了。
西江现在的野战部队约5个营，勉强够半个乙种师的规模，听起来不多，但若是算上近2万名武馆学员的预备役，以及30余名神术骑士，军力委实不少。再继续扩大下去，实际上超过了防卫需求。
经过通道，西大陆的士兵不仅能够直接出现在江宁市中心，而且能出现在任何陈易启程的地方——包括西京。
在这种情况下，超过防卫需求的部队扩军意味着很多很多，不仅仅是实力的增涨。
只是如今尚无人注意到罢了。
招募难民的消息迅速传开，乘坐着防暴装甲车的土著士兵经常性出现在贫民窟和难民营附近耀武扬威，区内治安迅速回转。
西大陆的土著部队可不像是武馆学员组织的稽查队那么好说话，一旦出现冲突，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开枪，因此造成的伤亡人数着实不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往往都是杀到没有能站起来的人才开始打扫战场，行为方式与对外战争没有多少区别。
兼顾治安工作的大杨暗地里鼓励了这种做法，并将心存仁慈的武馆学员斥之为“妇人之仁”，通通调离了观察部队。若是没有一支杀伐决断的部队，在半径400公里的范围内用2万人来控制200万人，那与找死有什么区别？这些难民中可没少夹杂着前线败退下来的逃兵，对于没有锻炼过体术的地球人来说，就算给他一支手枪，100米范围内也打不赢训练有素的西大陆轻步兵。
如果没有强烈的震慑，西马市场首先就要瘫痪，即使是现在，市场内的紧张气氛也大大增强了。
来自前线地带的难民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多的物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难民们最喜欢去的就是码头区和西马市场了。
一堆堆露天存放的金属锭、10米的全金属长枪、3米长的斩马刀，8米长的斩象刀，12米长的三尖两刃，一袋袋正好能背在肩上逃跑的谷物袋，一包包一排排色彩斑斓柔软舒适的衣物，还有存放在铁罐和玻璃罐中的食物——他们最想要的是罐子，而非里面的食物。
公共市场不能阻止难民的涌入，商人们的生意受了影响，自然民怨纷纷。
西马市场的生意日进斗金，所谓民怨，那都是各邦大族的民怨，尤其是西江沿线的大型城邦，要在西马市场做成生意花销不小，好日子没过多长时间，竟被一群该死的贱民给挡路了，伊亚尔见状，趁势向水龙神庙施压，要求尽快批准陈易的大爵士头衔。
水龙神庙沉默两天，如约批准，堪称是史上最快的大爵士授衔速度了。伊亚尔由此获得的巨大声望，亦有助于他在神庙的名声。
一个五十米高的祭坛，就在运河的终点建了起来。
每次的大爵士授勋都是一场盛会，但陈易的授勋却因为西江独特的地位而更加的引人注目。来自地球的先生们尚带着好奇的眼神，身处此间的西大陆人就畏惧有加了。
像是马拉城这样的城邦，总共有3个大爵士，不仅是邦内的强权人物，而且是能在神庙祭坛发言的人物，由于大爵士常常仅带亲兵而远赴外任，他们的权威是神庙必须保证的，不管来自哪里的难民都存着畏惧之心。
伊亚尔主持典礼完成，陈易就颁布了第一条大爵士令。
早有准备的5个营的野战部队，全部进入战时，在几个重点地区来回巡逻。
陈衡坐上直升飞机，陪着陈易在高空转了一圈，顺口问道：“咱们西江城邦里，不是还有一位席尔瓦大爵士吗？用他的名义发布命令，能多争取好几天时间吧。”
陈易顿时笑了，道：“大哥，这是树立权威的过程，怎能轻易假于人手。”
刘歆瑜也道：“西江城邦境内的犯罪，将以陈易大爵士和神术骑士阁下的名义惩处，初来乍到的难民马上就会明白西江城内的主事人是谁了。”
陈衡做恍然大悟状。
同时恍然大悟的人还有不少。
然而，明白怎么回事，并不代表能够取代陈易，甚或是得到哪怕一丁点的西大陆政治权力。无论是大爵士还是神术骑士的获得，均非朝夕之功，有郗昙和郗荣的前车之鉴，其他家族也会三思而后行。
沉默的度过了11月，运河的挖掘工程近乎结束的时候，郑家的三儿子，首先试探着申请作一名四等吏。
四等吏，是西江公署最低级的文官职位，每个月千多元的薪资，相当于普通政府办事员。不过，这个职位默认是由陈系武馆学员或西大陆土著瓜分。各家族进入西大陆以来，多多少少都有些子弟进入了武馆进修，从而得到了一官半职，但却从来没有人跳过武馆直接申请。
俞伟超自然是立刻通知陈易，并设想了好几个版本的拒绝方案。
然而，快件返回的却是“给他”两个字。
“同意了？”俞伟超坐在办公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消息传出，陈系各家族欢欣鼓舞。
这些家族全是靠政治起家的，对于政治的认识和爱好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没有一点政治权力的生活，小半年时间就够了。
要是再不给他们参政的机会，估计都会疯狂了。
陈易就算想整一个家族企业，也不能摒弃这些陈系核心的家族。事实上，陈系其实更多的是由这些旁系家族构建起来的。他们既是陈系天然的盟友，也是陈系族人经营多年的朋友，其中关系复杂而密切。
除非西大陆保持现在的规模，否则陈易就会需要他们的支持——一旦运河建成，势必引来更多人的窥视，此时重整陈系力量是非常重要的。
一周后，郑家“小三”顺利进入西江城邦公署，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月薪30铜币的四等吏员。
第二天，无数的申请书如雪片般飞向公署。
不止年轻一辈，不少大叔和大婶也都希望在西江城邦得到一官半职。
按照中国的传统，当西江城邦扩大的时候——毫无疑问它会在短期内扩大——现在的微末小官，都会变成一方大员。
有人忍不住已经开始遥望殖民总督的前景了。
陈易一笑置之，由得俞伟超去安排。总的来说，能入陈系门脸的先生和女士，少说都是一时之精英，别说是在公署做某方面的吏员，就是掌管公署也不存在能力问题。
相应的，武馆系的学员也都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效率大增，让运河计划的进度也加快了不少。
也多亏了挖掘运河的工程，方才容纳了如此之多的难民。而难民的人数还在与日俱增。通道委员会按照各家族对流民工人的保有量来确定通道吨位的付出，增加200万人就增加20万吨的物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是太困难。
食品主要由李家和柳家的食品公司提供。他们原本供应神庙战争前线，每周能生产10万人份高热量的军用口粮，如今借助系列的建筑浪潮，一再增产到50万人份的程度。非便携式的熟食供应更容易，原料皆以西大陆原产的来制作。李家还建立了直接以植物为原料生产淀粉的工厂，不仅可以转化常见的蕨类为淀粉和葡萄糖，而且能用得上许多野生的根茎和果实类植物，数量随着工厂的规模而扩大。
人口增涨造成的短缺虽然造成了成本上涨，但销售额增加使得一家家工厂迅速投产，李家很快就将精力转到了食物生产中，并通过陈易，与伊亚尔主教签署协议。
神庙战争期间的轻步兵、重步兵，更多的是用于驻守和占领，骑兵，特别是有斗技骑士做核心军官的重步兵团队，才是战争的主力军。
神庙能够组织多少骑兵上战场，主要限制便是后勤能力。基本上，西江城邦无论提供多少粮食，他们都能吃得下，价格自然是令人满意。
在此循环当中，陈易悄然返回江宁，偷偷的召开了一次仅限于一级关联企业参加的西江会。
西江会的一级关联企业条件苛刻，能留到今天的，都已是坚定的追随者，陈易重申了保密要求后，便道：“这次的订单，主要是关于轮船和吨位的。我需要租用大量的轮船和轮船吨位，任何人签得的两年内租约，都可以无条件的加价15％给我。”
白给的15％相当吸引人，须臾间，有人问道：“定期租用还是光船？”
“都可以。”
船舶运输从本质上都是租赁。国际间有三种模式，定期租赁是以月为单位的租船，光船则是船东仅提供船而不提供船员。第三种模式则是大众熟悉的定程租赁——以船舶航程来收费。
运河建立之后，不光意味着通道的运载能力增加，而且意味着江宁港口的吞吐量大增，造成船舶吨位紧张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陈易用不了那么多的船舶，卖掉租单仍很划算。
……

第五百五十四章 司马家族
船舶租赁是个麻烦事，至少比租房复杂的多，做进出口生意的公司不一定会整租一艘船，但也一定有专人负责此事。
西江会的订单规模巨大，各家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往往有专门的租赁部门去做询价保价改装监工的事儿，换成陈易自己，光为招募员工就得耗费不少的力气，不如分薄利润给核心企业。
事实上，由于核心企业的关联着实紧密，陈易的一言一行毫无疑问的可以代表他们，这已经是垄断组织的初级形式了，继续下去，在西江会内部进行兼并重组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譬如初期大量进入西江会的轻工企业，如果一门心思的搞内部竞争，非得全部弄垮了不可。低于底价的购入订单的事情，就算再怎么三令五申的禁止，终究还是会发生的——商品的价格永远不是由价值来决定的，而是由供需双方来决定的。否则粮食就应该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而卖淫只能得到半顿快餐的钱了。
租船有15％的利润，每个人都愿意干，大家也不担心陈易出尔反尔，离开会议室就开始打电话，专门做进出口业务的两家公司更是开心，全员出动联系船东，两天内就得到了15艘船，近50万吨位的租赁合约。
太平洋地区的远洋轮船的租赁价格随之上涨。
大型远洋船舶的建造周期长，价格波动频繁，一次性的大量订购，不仅将定期船舶的价格炒了起来，定程吨位的价格也稳步上升。
司马家有专做贸易的公司，45岁的司马健专营此道20余年，称得上是行业翘楚。月中的报表递上来，他就看出了特殊之处。
“陈家究竟定了多少船？又涨了？”他拿起报表就走。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诧异的看着老总的步伐，心里不免悄悄嘀咕。
司马健有长期租用的包机，一声招呼就飞向江宁，到了地方，又立刻转向江北码头。
车停，司马健匆匆而出，遮阳而远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他上一次来江宁的江北码头还是5年前的事，波光粼粼的海涛和暖阳的微风是留给他唯一的印象，而此时的江北码头却机车隆隆，仿佛另一个世界似的。
“陈家果然是有钱。”司马健的注意力放在了港内最大的油轮上，这个载重20吨级的大家伙，安静的好像吃了安眠药的宝宝。它的排水量相当于两艘大型航空母舰，体积则至少有三个以上。
能停泊10万吨级船舶的港口就算是良港了，20万吨非得深水良港外加后期许多的投入。看一个码头的配置，只看它停泊的最大的船，就知道一二分了，司马健心算一番，微微摇头。别说司马家族无心投资长期回报的固定资产，即使真的要去做，多半也会搞成借鸡生蛋的模子。
他找了个码头报关员，塞了几百块钱，问道：“最近是不是有好多货轮来往？”
“可是有不少。你看我们，鞋都跑坏了两双。”对方收了钱，态度和善了不少，还关心的道：“你是船东？陈家可只要远洋轮。”
司马健呵呵的笑着，说道：“你看我像船东吗？”
“有点那意思。”他觉得像是自己揽活的小船东。
“眼力不错。”司马健撒了个小谎，继续问道：“他们管事的人在哪里？”
“北区南区都有。”
“货呢，卸在哪？”
“北区多点吧。”
“谢了您的。”司马健又塞了两百块钱，转身上了吉普车，往北区去了。他要看看那么多货轮运来的物资，究竟是怎样处理的。
吹了十多分钟的海风，北区大门映入眼帘。
两个手持军械的武馆学员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看着海的方向，他们身后是再常见不过的集装箱，正前方的铁丝网和道闸则有点出人意料。
想到有关西大陆的传闻，司马健的心脏忽然砰砰直跳。
“闯过去。”他的手压着司机，命令道。
“闯？”
“听我的。”司马健的手掌坚实有力，语气让人无可拒绝。
司机一咬牙，油门也就踩到了底，生生撞开了道闸。
岗哨连忙向上报告，手上的枪瞄了两下，就见不到那冒烟的屁股了。
“倒霉！”两人互相看看，都气的浑身冒气。
司马健拿出长长的相机，“啪啪”拍摄的同时，盘算着货物的数量。
一百多万吨的运力啊，江北码头该堆满了才是！
吉普车在堆栈区横冲直撞，最终被一名斗技骑士给掀翻了事，正在监督神术骑士装卸工的陈易听到消息的时候，司马健已给擒了下来。
“带他过来。”陈易几乎想都没想。
“到办公区吗？”李昌宁自然而然的补充了一句。
陈易摇头，说道：“就是这里，他想看，那就让他看。”
李昌宁愣了愣，还是去做了。
司马健被一名斗技骑士倒提着进了干船坞，期间经过三道闸门的看守，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这是哪里？”他倒吊着见到陈易，没有立刻认出来，而是高声道：“我是任凯进出口公司的司马健，来看码头的，你们没权力抓我。”
“银森质，把他放下来吧。”陈易淡淡的一笑，命令道。
银森家族骑士一挥手，立刻让司马健自由落体了。
“妈的。你想怎的？”穿着西装的司马健蜷了一下，摸着生疼的胳膊和胯骨，开口先骂人。他早年也是在码头上摸打滚大出来的，无论是司机、装卸工还是船员，都能说到一块去，靠的就是一口纯正的市井俚语。
银森质奇怪的看着司马健，还在疑惑他在叫“妈妈”还是在骂人。六级魔芋是没法翻译这种高级词汇的。
“你想看，就让你看。何必要装腔作势。”陈易轻巧的说着，将脸转到了正前方。
干船坞里，4名神术骑士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正在推动庞大一艘5000吨级散装货轮进入地铁。
司马健疑惑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才“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发动机没声音。”
“什么脑子。”裸熊不屑的说了出来。
司马健尚未反驳，眼角扫过，也终于看到了船底的神术骑士。
一艘大型驱逐舰，或者小型巡洋舰的吨位也就是5000吨而已，比起巨大的船体，神术骑士渺小的好像大象脚趾间的蚂蚁。
然而，就是这样4只蚂蚁，配合一点点润滑设备，即可将大象推到他们想推的地方去。
“呼哧呼哧”
水雾沾湿了数平方米的地面，而散装货轮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船坞前方。
司马健猛然昂头，方才注意到扩张的地铁门的横梁。
“西大陆！”他不自觉的喊了一句。
“应该说，是西大陆的通道，司马健先生。”陈易收回了目光，并下命令道：“1万吨准备。”
西大陆运河基本完成，地球方面也开始从1000吨级货轮开始尝试。其实从船坞中滑进魔法地铁中并不复杂，技术好一点的话，不怕损坏部件的情况下，使用发动机推进亦可。真正的考验在地铁内部，如果一次运输一艘船也就罢了，数量一旦增加到两三艘，就不得不安排更多的神术骑士和牵引车，将进入地铁内的轮船泊到别的地方。
多大吨位的船舶的利用率最高，需要数次实验才能得出结论。
司马健张大了嘴，望着肌肉贲张的神术骑士，使劲的摇头，还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
“司马家族，还没有人去过西大陆吧？”陈易忽然来了一句。
“啊，是。”司马健不知他为何提出这点。
“司马健先生，想去吗？”
“啊？想。”司马健开始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如今的上层领导都知道，能前往西大陆的都是陈系核心。司马家族虽然不算是他们的敌人，但也称不上友好，准确的说，应当是中立偏对抗的一边。
陈易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笑道：“总不能让司马家族长期游离在外，让你们看看也好。”
原来只是看。司马健有点失望，但瞬间又转为兴奋。
新大陆嗬！
对于只经历过殖民统治，没有得到过殖民好处的中国人而言，新大陆既是伤痛，又是记忆。
总算他没有昏头，在离开前问道：“陈易，你想要什么？”
“等你见到西大陆后，你就知道了。”
司马健还待再说什么，就被学员稽查队员给带走了。
载货又用了三天时间。
共计20余艘大小船舶被塞进了地铁中。总吨位超10万。这些都是陈易购买的一些二手老船，有些还是内河航运的船只。它们在江宁跑货的速度太慢，濒临淘汰，但到了西大陆，却全都是些稀罕货。
停靠西江码头的大船亦不过两三百吨，1000吨的海船已是茶余饭后的吹牛材料。5000吨和1万吨的大家伙，非得从运河直行大海才安全。
司马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被带进了一艘船的船舱中，闷了快两天时间，才从船舱中走出来，入目所见，已是纯粹的热带景色。
“我怎么知道，这里不是亚马逊一类的热带雨林？”他的第一个问题就引来了阵阵哄笑。
“你可以找找证据，说不定能遇上两个朋友。此地要遵守江宁城邦的法令和中国法律，明白吗？”裸熊搡了他一把，态度相当的不客气。
“知道了。”司马健乖的像宝宝似的，只顾着打量周围的环境。
新开通的运河，宽4公里。两岸尚在浇筑混凝土，安装机械设备，毫无疑问，这样的码头若在地球的话，一定逃不过卫星的眼睛。
不用再多的言语，仅仅这条运河式的码头，就够他明白许多许多了。
……

第五百五十五章 面向全国
司马健在西大陆呆足了时间，返回江宁后，尤沉浸在各种震惊当中，久久而不能自拔。
他的跟班早急疯了，闻讯而来是又摸又问，像宠妃多过随从。其子司马云也忙忙上前问安，并道：“老爷子问了，说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
“家里有事？”司马健一听，立刻上车向机场去了。
“家里一切都好。公司有点不爽利，船租还在涨，连带的油价飙升，最近的生意成本有点高。”
“唔。”司马健立刻想到了西大陆的码头。10公里长的港口要是停满了船得有上百艘的大吨位巨轮吧，别说是油价和租金上涨了，船价上涨后，钢材和电机价格也会一路上涨，直到淹没西大陆最低利润为止。
这是连串的物价上涨啊。
司马健不期然的想到了黄金债券，比起发行不受限制的国家信用货币，像是黄金这种贵金属，明显更具有保值性。而在通货膨胀的格局下，国家信用货币的贬值可不会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相反，在良币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人们会选择得到良币，从而造成正效果。
想到此处，他突然道：“黄金价格如何？”
司马云手忙脚乱的翻开一台笔记本电脑，迟疑片刻后，道：“本周上涨了3％。”
“不少呐”
“要买进吗？”像他们这种贸易公司，做期货和货币交易很普遍，虽然风险很大，但堤外损失堤内补，分散风险集中利润的方式却多的是。
司马健摇摇头，沉吟了一下的道：“你准备个计划出来，我们囤一批船运钢板。”
司马云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迟疑的说道：“钢铁股涨的很厉害，钢价和铁矿石都涨了10％不止，现在囤船运钢板，会不会晚了一点。”
“不怕，你放心买。”司马健沉稳的回答。他才去了西大陆几天，就能得出价格上涨的结论，其他陈系家族一定是早有打算了。
10％的涨幅也一定是他们刻意控制的缘故，一旦开始放量，钢板价格飙到100％都不奇怪。
光是一个西大陆，就能容纳多少船舶。等各大船厂接到数不胜数的订单，紧急开工的时候，就该原材料价格大涨了。
专机抵达西京机场已过傍晚，下面却早有车等着了，一路是风驰电掣。
回到老宅，往日人满为患的接待室异常的安静，大约早就清空了。司马健直接被领到了父亲的书房中。
只见书桌前的司马委员司马冢仰着脖子，两眼没有焦距的望着窗外。两颗大理石球在手上滴溜溜的转，一如他快速思考的大脑。
司马健不敢打扰，轻轻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去了西大陆？”司马冢突兀的转过椅子，布满脸颊的皱纹颤动了一下，就算是笑过了。
“是，那天我去江宁的江北码头，正好遇到陈易，他请我去西大陆，但没有说原因。”司马健陪着小心，说的有点轻描淡写。
“感觉呢？”司马冢喝着清茶，水汽遮掩住了脸上的表情。
“真的有点像假的。”来之前，司马健早就想好了词儿。他们家的规矩严，儿子怕老子乃是天经地义，倒是爷孙见面的时候能多点笑容。
司马冢“唔”了一声，闭目沉思，又不知在想什么了。
司马健正襟危坐，双目直视，眉头微微的皱着——旬月未见，父亲似乎更老了，眼底下的褐色老人斑像是阴影一样，总在预兆着什么。
联想起这次见到的陈易和电视上的陈仲国，司马健不由的感慨万分。不期然间，陈家已经做好了新老交替的准备，而司马家族呢？父亲和众多上层家族的领导人都是因为相似的判断而举棋不定吧。
“陈易提要求了吗？”司马冢的声音在空中飘着。他的嘴边永远拖着两条长长的皱纹，像是一对括弧，随着年龄与工作量的增加，曾经的小括弧，中括弧终于扩大到了今天的大括弧，猛然间看到的时候，往往令人忍俊不禁。
不过，自从中括弧以来，司马冢就很少去见那些容易忍俊不禁的人了。
司马健收回飘逸的思维，回道：“他没有提要求，什么都没说。”
“哦？”
“只在去的时候见面了，回来的时候没说话。”司马健补了一句，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这是让我们提啊。”司马老爹突然叹了一口气：“你觉得，西大陆有利可图吗？”
“绝对有利可图。”司马健斩钉截铁的说了，又道：“就是通道控制在他们手上，有点受制于人的感觉。”
这句话说的大有学问，司马冢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问：“你赞同加入？”
这是核心问题，司马健没有犹豫的道：“西大陆一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之一，我看了关于西江会的报告，他们今年的订单量与东南省半个省差不多，轻工业制品比欧洲一个国家的消耗还多，多少问题就这样解决了，而且，另一个大陆的农业发达，人口多且身体强健，光是耕作农田，就能让我们粮食富余……”
他有条理的叙述了自己的看法，用了差不多20分钟。
司马冢静静的听着，期间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等他说完了，司马冢才轻点头道：“既然你支持加入，那就由，以公司的名义先去谈，我们根据条件来决定。”
“好。”司马健轻轻松了一口气，知道老爹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司马家族若是进入西大陆，那就是第一个非陈系的重量级家族了，外面人会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势力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仅凭猜测是很难确定的。
当晚，司马健碾转难眠，临到天亮，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伏在书桌前就开始列提纲。
他列出了对方可能提出的要求和己方能够答应的条件，又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条件的重要程度和损失程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此事又不可假于他人之手。
所有这些做完了，第二天差不多就结束了。司马健好好的吃了一顿，又呼呼大睡一觉，再将提纲给父亲的几位幕僚看罢，问得意见修改后，这才上了飞机，前往江宁拜会陈易。
请帖由司马云亲自送了出去，事情做到这一步，按说就剩下了临门一脚，司马健的心情好了不少，午后哼着歌坐在招待所小院里看报纸，并命令说：“除了陈家的事，别人来，就说我不在。”
他是特意躲闲了。
然而，一份报纸尚未看完，刚刚酝酿出睡意的司马健，却被“砰砰”的敲门声给弄醒了。
见到进来的是儿子司马云，他才忍住怒意，问：“请帖送上去了？”
“是。”司马云的表情怪怪的，犹豫着道：“我没见到陈易，在江北港口附近有不少人……”
司马健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用胳膊撑起身子，道：“有约时间吗？”
陈易乃是陈氏集团等大型公司的董事长，掌握着西江会和江宁武馆，以及目前“最受欢迎”的西大陆，事务多如牛毛，就算是他，也得送出请帖再约见。最终是否见面，还要看陈易和陈系的想法。
司马云微微低头，道：“没有约到时间。”
“没有？他不愿见面？”
“不是，其实，陈易传话说，如果是关于西大陆的话，不用见面了。”
“什么意思？”
“他说，以后只要申请，并缴纳一定的费用，那就可以随意的前往西大陆，物资吨位也是如此。”
司马健“嗤”的笑了，道：“你知道他们的通道吨位卖多少钱吗？上百万元一吨。”
“现在不要这么多了，听说是30万元，整船运输的话，价格更低。他们要求是3000吨到1万吨的货轮。”
“因为运河？”司马健这时才将事情给联系到了一起。他唯一疑惑的是，那些拖运大型船舶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怎能拖动数以千吨计的大船。
司马健没说话，先洗了一把脸，同时计算，如果一个家族分到3000吨的吨位的话，30万每吨就意味着9亿元每月。这不光是经济上的差距，还有政治权力的差距，司马家族如果在西大陆投入而没有一定的权力的话，很容易就受制于人。这不是发展的方式，倒是了解的情报的手段。
“他邀请大家去淘金。”司马云小心的拿出一份说明书，里面正是陈易关于西大陆的说明：陈系外的家族，也可以申请进入西大陆“淘金”——他用的正是淘金一词，而代价只是往返的车票、交易税和通道吨位。
所有这些，都可以用黄金债券进行交易。
“怎么不早拿出来。”司马健瞪了儿子一眼，再仔细的看说明书，其实也就是两行字而已，像是普通的打印文件，若不是武馆人分发的话，外人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这是让陈系做金字塔尖，让我们所有人垫底。”司马健总算是悟出了一点什么，可对于怎么做，仍旧毫无想法，他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想？”
好容易得到表现的机会，司马云一挺胸，回道：“西大陆，应当是属于国家的。”
司马健顿时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止住了，心想：这莫非就是陈易的想法？
……

第五百五十六章 新秩序（1）
碧蓝的天空，静如秋水。朵朵白云之下，是轻帆与轻烟的世界。
宽广的西江水浑浊中透着绿意，卷起被角似的波浪，轻拍着岸边的码头。
一艘宽鼻的散装货轮自西江口的运河中驶出，稍稍调整方向后，慢悠悠的沿河而下。它的前方有两艘小船领航，上面的船工还在不停的测着深度流速等水文数据。
散装船的后面，是另一艘小了一半的敞口货船，船头甲板上坐着一群工装的男人，以及三五名骑士。
穿工装的男人们大都在抽烟扯闲话，不时的看看传说中的骑士，只有那个领头的男人，独自立在船头垂钓，显出一丝诡异的和谐。
“老把，船开这么快，能钓上鱼吗？”一个快40岁的男人坐在甲板上，语气乐呵呵的，一边吃瓜子，一边将瓜子壳丢在河里。
“我这是独门技术，你看着。”
“我都看了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旁的人配合的哈哈大笑，有人笑道：“老把听说西大陆有50斤的鲤鱼王，心热的像什么似的，老婆都不顾了。结果一来就出海，他是过手瘾呢。”
吃瓜子的男人嘿嘿一笑，道：“要我说，老把你也真是浪费，好不容易来一趟，竟带个鱼竿，这要是卖给那些‘代运行李’的贩子，少说赚到万儿八千的。”
“别胡说啊，你要是敢卖，我先处理了你。”老把头一抬，恶狠狠露出满口白牙——不抽烟的男人，就这点最值得炫耀了。
一群人嘘了起来。他们都是江南船厂的船工，好运没下岗，随后迎来了船厂的昌盛期，如今随同来到西大陆，见到如此广阔的船运市场，心情都开阔了，有种回到改革前的幸福感。
那个时候，他们可是有钱有地位的国企工人。
一名略显年轻的斗技骑士慢慢靠近一伙船工，半扶在船舷上，细看钓竿和鱼线。
透明的尼龙绳非天然所得，紧密而一致的性能是西大陆人从未见过的。斗技骑士对于它的承载能力，更是深表怀疑，道：“这样一根绳子，能拉动50斤的鱼吗？”
老把最喜欢和人谈钓鱼经，立刻抛弃了工友，转身笑道：“50斤的鱼算得了什么，就是遇到100斤的，它也能撑得住。”
他拍拍固定在船帮上的电铰轮，道：“只要上了勾，除非它能拖走船，否则就只有上岸的命了。”
“我能看看吗？”这斗技骑士是好奇心太重了，否则断不会与平民如此交流。
“给。”老把有工人的豪迈，卡住鱼线，让开了位置。
碳素的粗杆，紧致的鱼线，彩色的鱼漂和硬质金属鱼钩，骑士从头摸到尾，又研究了一会，却将鱼竿从卡槽中抽了出来，猛的甩杆下河，动作是说不出的好看。
鱼钩方落水，鱼线就猛的绷直了。
这骑士用手颠了颠，诧异的笑道：“150斤的鱼，都能拉得住？”
“能。松松放放的，几百斤都好说。”老把正说着，眼睛却瞪直了，问：“钓上了？”
“是。”斗技骑士说着松松放放。
“连饵都没放……”
“我勾他嘴上了。”骑士说着，右臂斗气迸发，使劲一抬。
一条米许长的肥头大耳的蠢鱼就跃上了空中。
“红甘鱼，烤了吃还不错。”船头的银森重看见了，轻松开启神术“神力塑形”，在鱼下落的瞬间，就令甲板上凸起一个桌案，平整的刚好能放下这条鱼。
同为吃货的还有银森祝神术骑士，只见他刷的抽出一把刀，在空中就将红甘鱼的鳞给去掉了，让几位工人老大哥想一睹大鱼芳容都不可得。
“真厉害！”老把翘起了大拇指，道：“光是这手艺，到大城市弄个生鱼片什么的都能出名。”
“鱼脍。”嗑瓜子的家伙趁机露了一手。
船长也从驾驶室里出来了，笑呵呵的看热闹，说道：“甩手就有这么大的鱼，真不容易。”
“西江里到处都是大鱼，这是小的。”随船长一起出来的有马拉城的小牧师，胖胖的肚腩很有说服力。
“真的？”
“没见城里的食品工厂都在生产鱼类的罐头？每周多少万份呢。”驾驶室里的人全都走出来了。
斗技骑士受此鼓励，刷刷的甩杆钓鱼，一会就弄上来了三大条，堆在船边，又切又烧，竟是弄成了午餐会。
轮船顺流而下，很快到了出海口。
船长满口留香的回到驾驶室，对着前船送来的数据，开始调整航向。他算是前郗家留下的资源。郗昙自动前往孤岛“作秀”，他的资源自然要有一个重新分配的过程。
陈易对海军系统兴趣缺缺，只关注后勤部分，如此一来，反而得到了相对完整的力量，差不多有三个系统十几个高级官员贴了上来，每颗树下自然绵延着许多船长这样的小根须。他们无论是在原来的位置，仰或西大陆都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在这种没有卫星和地理资料的环境下，军队出身的船员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商船则要等他们完成探测任务后，才能正式试航。
陈易希望的是10万吨级的货轮运输，这就要求水深保持在20米以上才安全。哪怕西江这样的大河，也唯有中心才有这样的条件，而在某些弯道，指不定还需要进一步的疏浚。
这些信息，几艘船都要进行记录，最终得到一个完整的方案后，才能予以实施。
不过，一万吨的货轮要求低了不少，它们又是运到西江来的主力船舶，其中许多轮船连物资都没有卸，直接装船运往其他地点，端的是快捷方便，减少了不少麻烦。
“前船改变航向。”
“航向东北。”船长在简陋的地图上划线，做出命令。
大副重复了一遍，开始报告具体的参数。
船长叮嘱道：“我们还能向前行驶120公里左右，注意距离。”
完了看看表，又出去品尝美食了。
120公里的限制来源于半径400公里的光幕，若非如此，西江出来的就应该是大型远洋船，而非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小船队。
烧烤宴会在傍晚时刻结束，两艘大船和两艘小船慢慢的靠上了一个当地的简陋码头，在微弱灯光的照明下，重新踏上了陆地。
“过来还顺利吗？”一个穿着条纹衬衣的年轻人在众多武馆成员的拥簇下来到船长面前。
“陈，陈先生，路上顺利，原定14个小时抵达，实际用了12个小时零35分。”船长手上汗津津的，背过身子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才与陈易握手。
“西大陆的海，感觉如何？”
问到专业的问题，船长逐渐镇静下来，回想着道：“风浪都不大，但涌很强，我们船上有两个人晕船，前面的货船也有几个。”
“要是去远海呢？”陈易边走边说。
船长连忙跟上，道：“我们今天最远离岸50海里，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海洋资料，遇到台风和暗礁的危险仍然不小。”
陈易又问候了其他船员，那边李昌宁伸手示意卸货完成。
再看简陋的连个吊车都没有的码头上，只有三个神术骑士和七八个斗技骑士在穿着粗气喝可乐和红牛。
几千吨的物资才是千儿八百个集装箱，骑士们一次提起两个，往空中一丢，在下面的骑士再一接一丢，两个集装箱就算是摆放好了，期间连20秒都用不了，比什么吊车都要快。
只是这样的骑士，除了陈易都没人顾得起，他也不是用钱来雇佣的，更多的却是用前途。
这也是西大陆和地球的最大不同了，尚未发达起来的商品市场很难做到什么都卖的程度。
陈易用信仰换神术骑士们的效忠和努力工作，更像是以物易物。
“船长，抱歉，我们要拆船了。”李昌宁走了过来。
“没事，我知道。”船长怀念的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敞口船，3000多吨的排水量，也就是大一点的渔船罢了，老损的白漆让它显的破旧不堪，但不管怎么说，它毕竟是自己指挥过的一艘船。
先前嘻嘻哈哈的船工们爬进船里，准备拆下还有价值的零件。
西大陆仍是入超的状态，也就是运进的货物多，而运出的货物少。许多船只不划算再运回去，反而不如就地拆解，再将质量不错的废旧钢铁出手。
一艘3000吨排水量的货船能拆出1000吨左右的废钢，随便给哪个神术骑士加工一下，就能送到战场上当武器使用，拆卸下来的完好零件也能继续做为储备，经济性更好。
陈易都不用兜售，早就有神庙的军需官守在简易码头的简易平房里，等着收购拆下来的金属呢。
比起西江出售的许多刚才，废船板的性能还更好一些。
对于战场上的先生们来说，无论有多少金属都是不够用的。神庙战争从来都是一场消减人口，转移国内矛盾，同时摧毁许多国家经济的方式。
“第二批1000吨的钢材，给予火龙神庙，感谢你们在码头建设中付出的努力。”陈易指的是脚下的简易码头。
火龙神庙的使者受宠若惊，忙说“客气客气”，并恭恭敬敬的捧出整箱的黄金，笑说：“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全在这里。”
陈易点点头，自有底下人去点数。
使者又抢在别人前面，说道：“神术骑士阁下，我方目前承受敌人的主力攻击，物资始终匮乏，不知能否将每月提供的金属和食物量，增加一些？”
“增加多少？”
“一倍。”
“你要的也太多了，你们才几个军团在作战？谁家又没有承受主力作战的任务？”不用陈易说话，旁的水龙神庙、木龙神庙的使者都吼了起来。
西江城邦每月提供一两千吨的物资给火龙神庙，食物大约3万人左右的份额，不占决定性的比例，但也是不能或缺的数量。
而若是提高一倍，差不多就达到他们所需物资总量的20％了，那可真的要超过一些大型教区的供应量了。
要是运河修成前，陈易就算想答应也做不到。
至于现在，他却有的是吨位供应。
别说两千吨的物资了，就是2万吨，20万吨，也不过是神术骑士工作半天的搬运量而已。
除了运输麻烦一些，这些东西的本金根本不值一提。
陈易拿足了姿态，等其他代表抒发了自己的意见后，方道：“也不是不行，但我这里的文件，你们得请神庙大主祭签署才行。”
李昌宁机灵的放下了厚厚一本合同。
这是一份独占性合约，规定陈易拥有各神庙城邦与地球人交易的最终决定权和优先权，若是细抠条文的话，意味着各城邦对地球人的交易将全部通过陈易来进行。
若是没有神庙战争的威胁，一定不会有大祭祀愿意签署的。
几位使者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将脑袋埋进了合同中。
在西大陆，合同是不能随意违反的，不仅是道德上的风险，还有实质性的损害。
因此，比起从未信奉过契约社会的中国人，西大陆土著反而更了解连锁合同的威力。
良久，火龙神庙的使者出言道：“我是神庙的战争主祭，由我来签约如何？”
陈易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不近人情，笑笑就道：“如果你愿意签署的话，我可以提高30％的物资供应量。”
使者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家伙，突然有种明悟，这份合同，恐怕不会是他签署，或者大祭司阁下将要签署的唯一合同了。
“从下月开始，就提高30％的物资供应量，可以吗？”使者没有资格决定大祭司是否签约，但作为军需官，他有义务争取更多的物资供应。
300吨金属每月，无论是做制式武器，还是骑士们的武器，都能大大的提高军队战斗力。
他无心细顾文件的细节，心里只将它当作一份商业合同，刷刷的写上了他的名字，并摁了手印。
“我们要求得到相同的待遇。”其他使者也都着急了。西大陆土著其实很像欧美国家里的老地主，越是地位高和有钱的家伙，就越不会轻易签下自己的名字。陈易等得起往来的信件联络，使者们却担心带不回物资，被军法处置了。
在神庙战争期间，杀几个贵族，或者整团的牧师，都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记得让你们的大祭司看文件。”陈易倒是满意的看他们签上名字。
使者们至少代表了官方态度，光是这一层关系，初来西大陆的地球人想要突破，就得一两年的时间。
这还得他们中间至少出现一名斗技骑士。
否则根本没有平等交流的机会。
“对了，你们需要坐骑吗？”在临别前，陈易忽然来了一句。
使者们齐刷刷的驻步，问：“什么样的坐骑？”
“地龙，全是幼年期的，未驯化的地龙。”他说的正是克隆计划的最新突破，虽然最终只有“地龙”一种成功的案例，但已经及其够用了。
看看使者们发亮的眼神就知道了。
……

第五百五十七章 新秩序（2）
地龙原本是骑士们的标准坐骑，它的重要程度不啻于土地房产或农具耕牛对农民的重要性。诸如银森家族一类的大型家族，都会有计划的培养此类坐骑，以供家族内的骑士使用。
不过，无论怎样努力的培养，坐骑永远都是不够用的。
战场损失、坐骑寿命、病痛和生育困难等等问题将随着坐骑等级的升高而升高，射人先射马一类的说法，在西大陆亦有相似的表述。
普通的神术骑士也许能弄到一头健壮的地龙骑骑，相对弱小的斗技骑士往往只能在龙兽和象兽中进行选择。
对这些军需官来说，买回金属或长枪类武器，属于因循守旧的日常工作，买不到就是失误；而买回坐骑，则是一次完全的创新，买到了就是功劳。任何得到了坐骑的骑士或为了得到坐骑的骑士，都会显示出完全不同的尊敬。
火龙神庙向来是最有钱的神庙，使者仗着囊中丰厚，黑漆漆的眼角带着期盼问：“您有多少幼龙，我们都要了。”
地龙坐骑就是要从小开始培养，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成长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他猜陈易拥有的地龙坐骑绝对不少，否则不会当着数个神庙使者的面提出来。
但陈易说出的数量仍然大大的出其所料，开口就道：“幼生期的地龙，每100只一个单位，第一个月，我可以给你们每家提供一个单位，价钱，你们看着给吧。”
“每家一百只？”火龙神庙的使者看看旁边，在场的有本家火龙，以及水龙、木龙和联军第二精锐军团的代表，4个人就要分走400只幼龙。
算出这个数字的几人都疯了，水龙神庙的使者抢着喊道：“阁下，陈易阁下，幼龙我们全要了。”
“每家100只，先这样吧的。”陈易再重复了一遍。
使者们心有不甘，但都不说话了。
身为神术骑士的陈易既然有“遵守誓言”的信仰，那他说出来的话就不能改变。第二次的询问，仅仅是他们的本能反应。
每家100只的幼龙，很快分配了下去。
这些体重在100公斤左右的“小东西”几乎长的一模一样，方头方脑的煞是可爱。木龙神庙的使者笑嘻嘻的将一只褐虎丢进笼子，方头方脑的地龙顿时露出狰狞的面目，用后槽牙狠狠的咬在褐虎的大腿上，奏出清晰的“咔嚓”声。
褐虎痛的摇头摆尾，鬃毛乱的像是摇滚乐手，假如它有手的话。褐虎用锋利的牙齿反咬，但只发出“嘎嘣”的反弹声。
幼小的地龙也懂得收紧皮肤，当它们那充满褶皱的皮肤收紧的时候，厚度就会变成褶皱的高度，从而抵御更强的咬合力。
褐虎被地龙生生吞入了肚中。
其他笼中的伙伴见到这血腥一幕，馋的个个流出了口水。使者们则兴高采烈，每个人都喜欢有力气的坐骑，越是“活泼”越好。
“该付多少黄金给您？”
“就像是我说的那样，你们想付多少都可以。”
“是不是按照付款的最高价格来确定价格？”火龙神庙的使者不光数着自己带的钱，他还在计算其他使者带来的钱——如果能定一个价格，既是他所能承受的，又是其他人付不出来的，那就太好了。
101只幼龙也比100只幼龙好。
使者非常确定，就算自己剩下的钱全都花完了，只要能多带回去10只幼龙，绝对能得到所有人的赞扬。
至于以后——战争期间，神庙为神术骑士和高阶斗技骑士花钱，一定是不遗余力的。更进一步的考虑，他甚至怀疑陈易能够提供多少地龙幼崽，这可不是运兽和象兽一类的蠢笨动物。
陈易饶有兴趣的看着火龙使者的表演，最终却摇摇头，道：“你们可以先带回地龙使用，下次来的时候，再带回相应的款项，多少都行。”
最后一句，他都说了三遍，再笨的人也知道不再问了。
几百艘帆船用了五天时间，才将两艘货轮带来的物资全部运走，它们同时运走的还有拆成废铁的货轮本身。
陈易、船工以及骑士们乘坐下一班的轮船回到西江城邦，而接下来的轮船不免又有被拆解的。
地球上有的是年届已久的破船，用了三五十年的老旧渔船比比皆是。武馆的港口部门愿意出面收购，几乎是有多少要多少，它们在江宁经过一番拆解后，再运动西江城邦拆解，然后将剩下的部分开到距离300公里远的简易码头上来，进行最后一轮的虐待，最终让它产生最大价值。
这种做法的好处是降低了运输压力，神术骑士拉动一艘3000吨的轮船明显方便于几百上千节的火车车厢。
不用说，需要的神术骑士数量就更多了。
陈易返回西江城邦后，又进行了一次信仰大典礼。这次采取乃是演唱会形式，几个明星在台上又唱又跳，山海一样多的歌迷在台下又喊又叫，十几位签字签到手软的神术骑士又傻又愣，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憧憬。
疯狂的人群，永远是宗教人士的梦想。
“他们的祭祀真能喊啊。”新来的斗技骑士自然以为台上的是祭祀了。
还有人则佩服的说：“他们的信众真是虔诚，竟能吼叫这么长时间，而且总是配合祭祀。”
对于西大陆的先生们来说，能配合祭祀的受教育的信众是非常难得的。
“这个叫歌迷。”银森祝坐在舞台下的椅子上，喝着淡啤酒。他在武馆创造的积分体系中名列前茅，做了许多神术骑士不愿意做的事儿，终于获得参加庆典的第一序列的资格，从而有机会增加自己的神术等级，或者神术数量。此时此刻，正是他应当庆祝的时候。
顶上再次传来“哇哇”的吵闹声，几个骑士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模样，丝毫不介意曾经签署过的数千页文件。
“啪啪”的烟花，像是本源能量来袭的庆祝。
这是今年最大规模的演唱会了。
除了演唱会现场的8万人之外，还有数十万人在体育馆外等着，江宁市政府专门修造的大屏幕，尽其所能的复制了现场的场景。
“至少能诞生5名神术骑士了。”银森勇站在金鳞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望着下面热闹的人群。
“稍能填补些不足而已”陈易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银森勇在地球上呆的日子久了，很习惯的接话感叹道：“工业真是厉害，三四十个神术骑士的劳工还不够啊。”
“做劳工，总是比上战场好吧。”
“您要是问神术骑士们，他们肯定选战场。”
陈易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不由摊摊手，笑道：“他们以后若是想上战场，有的是机会。”
银森勇哈哈大笑，他虽然也签了严重不平等的合约，但是和现在的家伙们比一比，反而心情大好。
其实也是陈易掌握的资源太多了。他散养几十只神术骑士轻松愉快，而普通的斗技骑士若不愿签署合约，却是一辈子都难晋级神术骑士。
连续三天的演唱会极少见，评论家们欣喜若狂，各种评价远远不绝于耳。其中有趣者曰：歌手“声嘶力竭”，歌迷“奄奄一息”……鄙见者直说：闻所未闻的吸金狂潮——好像他们真的听闻过许多事似的。
江宁陈系控制下的媒体不少，但对娱乐新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陈易懒得操纵，顿时让各方记者找到了可乘之机，蜂拥而来，正如闻到了新鲜屎味的蜣螂。
甚至还有自作聪明的先生，以为血气方刚的陈易有捧红某明星的意思，一时间上窜下跳，激动的恨不得生产个影视艳后出来。
有同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方钰和莫少秋就是其中之二。后者还特意带上橙G组合的女孩子们，奔着郊外练习场就去了。
陈易在这里买下了两个相连的高尔夫球场，并重新改建成了牧场，高高的木栅栏竖在四周，充满了闲人免进的意味。
莫少秋同名报姓后，方才获准进入，来接他的正是梁俞的叔叔梁实，曾经的飞虹高尔夫球俱乐部经理，却是心甘情愿的到新牧场来上班。毕竟，这里放牧的生物，不仅出乎意料，而且利润丰厚。
等人上了车，莫少秋一边循着路走，一边问：“我说陈易怎么躲在这里纳凉，竟是把一个高尔夫球场买下来做庄园了？”
梁实笑而不语，不好撒谎也不好泄密。
莫少秋一眼看出来，“嘿”的一声，问：“有内幕？”
“不是纯粹的庄园，我就能说这么多。”
“难不成真的养动物不行？”尽管莫少秋去过西大陆，但坐在现代化的凯迪拉克轿车中，还是很难联想到异大陆的土著文化。
说话间，车停在了一座木制的工棚前。
一头3米多高的地龙好玩的钻出脑袋，好奇的望向排气管，并从鼻子里喷出浓浓的雾气，像是在比较似的。
“竟然真的是在养动物。”莫少秋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天上可是有卫星的。
眼前粗糙的原始建筑，十有八九也只是起个遮风挡雨避卫星的基本作用。

第五百五十八章 新秩序（3）
木棚内的地面异常湿润，中间还有米许深的泥潭。
几只身材强壮的地龙在泥潭里滚来滚去，玩的不亦乐乎，它们的几个跟班则蹭着泥边，小小的享受一番也就罢了。更多的地龙伏在工棚下的阴凉处，闭目休息或沉思。
虽然都是克隆出来的地龙，但后天的不同选择造就了不同的发展道路。积极主动的地龙总是吃的更多，跑的更久，长的也就越强壮，从而积累愈来愈多称王称霸的基础。与之相反，那些或懒惰或清高的地龙就只能食些残羹冷炙，在各种虐待中越长越瘦弱。
陈易并不干扰幼兽抢夺资源的行为，筋骨身材达不到标准的地龙，在饲养阶段就会被淘汰。
莫少秋却纯粹看傻了，想了半天才问：“这些……这些怪兽，不是地球上的吧？”
陈易轻轻摇头，笑道：“还是幼年期呢，地龙。”
“幼年期？成年了有多大？”
“见过银森勇的坐骑吗？十米高，或者15米高都有可能，不计尾巴的体长也差不多。记得我们卖到西大陆的，标准长度30米以上的骑士长枪吗？现在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莫少秋毫不犹豫的回答：“杀地龙的。”
看着自己体型十倍以上的“幼”龙，他的想法绝对受到了影响。
陈易对他的思维模式彻底失望了，无奈道：“骑士长枪，当然是坐在地龙上打仗的了。”
橙G组合的小野彩佳听不懂复杂的中文，举起右手，闪烁着大眼睛问：“陈桑，你在养犀牛吗？”
连地龙都转过了脑袋，似乎在怀疑犀牛与自己的姻亲关系。
小蜥蜴从泥潭中央钻出了脑袋，用嘲笑的目光看向四周的地龙。短短的四肢，蠢笨的方脑袋和脏兮兮的褶皱皮肤，如果只看这些部分的话，它们的确像是暴躁的傻犀牛。
“一群胎生的犀牛。”小蜥蜴嗤笑着用中文说了，又将脑袋迈进了烂泥中。
地龙们享受的乃是海藻浴的待遇，既可用于杀菌除尘，还能带来空调式的凉爽感觉。不用说，只有最强壮的那头地龙，或者某条蜥蜴才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前天美咲轻轻挡住嘴，惊讶的喊道：“那条怪兽，它刚才说话了。”
小蜥蜴马上抬起脑袋，一脸的无辜。
地龙踏着沉重的脚步，悄然躲开这条会变来变去的幻龙。或许在他们眼中，它才是一只真正的怪兽。
晚餐过后，橙G组合照例是留了下来，莫少秋告辞离开，方钰想要跟上去的时候，被陈易给喊住了，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问话的内容好像很轻松，方钰却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脑筋转了三圈，才说：“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弄了几家公司，赚了点钱。”
陈易不置可否的道：“我这里缺个人，要不要过来做监督？”
方钰松了口气，又紧张了，问：“监督？是什么？”
“和太监做的监军差不多，不做具体的工作，就考察高层的忠诚度。”陈易说到太监的时候，轻笑了一下。
方钰的嘴角也抽动了两下，鬼使神差的回答说：“好，做什么？”
“就做这个牧场的监督。地龙不光要养的好，而且要不出事。把这里当作军事禁地来处理吧。”站在芳草地上，陈易当场给方钰解释他的权职所属。
方钰边听边点头，间中休息了一下，也在悄悄的观察陈易的表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年轻一辈看到陈易都和老鼠看到猫儿似的，乖巧的像是祭祀品一样。他们或许以为是陈易确定继承家业后的地位带来的优势，唯有经过武馆训练的年轻人才明白，站在陈易身边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不光是精神上的弱势。
又介绍了梁实给方钰认识，陈易一口气调走了2500头的地龙幼兽，选择标准却以幼兽的发育状况来决定，而非年龄时间。克隆动物不是简单的复制，除了无性繁殖外，它的生长环境并没有特殊之处，成长后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差异。一些是教育上带来的，一些纯粹是环境带来的。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幻想克隆后的个体与母本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一厢情愿的阴谋论。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将50只相同的克隆幼兽放在一起，它们自然会产生争斗，也必然会产生王者和弱者。在这条分界线产生的一瞬间，每只幼兽的未来都会改变。
神术骑士不仅需要强壮的坐骑，还要勇敢的坐骑，敢于引着痛处和死亡冲锋的坐骑。
与起点相同的同类争夺泥潭都失败的地龙，是没有资格做神术骑士的坐骑的。
2500只幼兽装满了30节水陆神厢，沉闷的空气让它们有点焦躁，需要陈易不停的散逸神力来安抚。
到了进入通道的时候，陈易一只手拉着水陆神厢，一只手抬着艘万吨巨轮，悠哉悠哉的进入其中。比起现代工业制造的船舶，水陆神厢只能算是一艘更方便的两栖船，与它的价值严重不符，因此变成了陈易载货的专用工具，不过，幼兽所占空间甚大，装了它们，货物就只好继续用船了。
很少有神术骑士见到陈易运用神力，眼见着一截截的水陆神厢消失在地铁门里，差不多都看呆了。
他们的力量虽强亦有极限，尤其是新晋的神术骑士，对本源能量的掌握不够充分，搬不动千吨级船舶是常有的事，30节水陆神厢陈易单手拉进去已经够惊人了，单手举起万吨巨轮，简直出乎认知。
“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陈易阁下有力量卷轴。”
“不可能，力量卷轴最多几千吨的力量，我们用过了。”议论的都是神术骑士，反而是斗技骑士，不清楚本源能量的极限和困难，理所当然的看待陈易的神奇。
到了西大陆，陈易放下万吨巨轮，让它牵着水陆神厢，一路驶往300公里外的简易码头，自己则返回公署办公。
到了晚上的时候，陈易方才坐上直升机，准确赶去与各方使者汇合。
“陈先生。”司马健开着一辆吉普赶来，车没停稳就先喊了起来。
“嗯？”
“陈先生，我们司马家，希望能加入为神庙战争的供货商。”司马健的声音激昂，做好了辩论的准备。
他身后的俞伟超又羞又气，又是无可奈何。
虽然没有给司马家族提供任何的诱惑条件，但他们的根深蒂固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依靠钞票每周买到几百吨的物资，普通人拿的出钱也做不到。
现在，他们总算找到了一个好方向。
给神庙战争中的一方提供武力，不光有经济上的好处，而且多的是政治上的好处。这就像是皇商，而且是卡着战争脖子的皇商，运作好的话，岂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陈易没有拒绝，反问：“你想提供什么商品？”
“军用食品。”
“哦？”陈易瞄了他一眼。军用食品有好几家在经营，门槛低而利润丰厚，最重要的是能用本地物资进行加工，是短期内最好的行业之一。如果让其他陈系内的家族进行经营，或者武馆学员筹钱创业，都没有问题，唯有司马家族是个例外。
他们现在都等于是观察员的身份。陈易不得不怀疑，司马健是否有什么别的心思。
“食品市场大的很，陈先生莫非害怕被我们吃光了？或者想要自己吃光了？”司马健有意的挑衅。在纯陈系的世界里，司马家的人可不好过，他的特权甚至没有一个四等吏多，他迫切的希望改变这些。
陈易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的眼睛，直盯得的司马健闪躲过去后，才道：“既然来到西大陆，你想做什么营生都是你自己的事。记得别违反规定就行了。”
说完，他就上了直升飞机。
司马家族已经建好了食品工厂，陈易是否同意，只决定工厂内的商品是否能够卖给神庙而已。其他方面，一味的阻止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是花了上亿元的黄金债券，方才运来了如此多的机械设备。
哪怕是再糟糕的货色，只要在西大陆进行投资，就等于将钱放在了陈易的口袋里，他唯一要做的，仅仅是伪装公正而已。
在规则基础上的公正。
直升机用了30分钟，就抵达了船行10小时的简易码头。上次来的神庙使者们都来了，火龙神庙和水龙神庙还派来了新的负责人。
火龙神庙的正使者变成了一个红发的老头子，大约120岁左右，眼角的皱纹深的好似地龙的皮肤。
水龙神庙派来了一位主祭，阶级与伊亚尔相当，但却供职于战争前线。
此外，木龙神庙的使者班底增加了4个人，联军第二精锐军团的军需官变成了3个，同时增加的还有联军第三精锐军团和南方精锐军团的代表。
四方的代表变成了6方，陈易非常确定他们不是故意泄漏了消息。实际上也是，400只地龙幼兽，光是食物就足以令人怀疑了。
“陈易阁下，上一次的酬金。”火龙神庙的老头子，用枯草般的手举起了一米见方的大箱子。
上次的使者恭敬的行礼后，掀开了箱盖，里面竟然全是捆扎成束的黄金债券，看那样子，少说有数亿元。
的确，比起黄金来说，钞票的支付属性更好。所有人都预料到，陈易这次将放出更多的幼兽。
为了筹集这些西江城邦承诺收取的黄金债券，他们可费了不小的力气。
……

第五百五十九章 新秩序（4）
“收下吧。”陈易向裸熊示意一下，后者就领着人来收钱，并将宝物箱交到简易房后，由专门人员进行清点。
不是每家都这么聪明，其他几家首先拿出的都是黄金、铂金或金币和蜒螺贝，牵扯到换算的问题，一时间忙的会计人员脚不沾地。
红发的老头笑吟吟的等着结果，捋胡须的模样很是流露出了一丝贱样。
至少在其他几家看来，用钱砸人的火龙神庙是非常没品的。他们都猜，陈易会根据第一批100只幼兽的价格来确定分成的比例，换句话说，就是根据他们出价的多少给予不同数量的幼兽，这种情况下，火龙神庙的财主样儿，自然是他们看不惯的。
第二精锐军团的使者担心陈易匆促决定，见状掏出一个小盒，说道：“陈易阁下，由于距离太远的缘故，我们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是否能请人一便估价？”
话音未落，他就掀开了小盒子。
一抹瑰丽的光芒闪出，盒内满满的都是宝石。
红的，蓝的，紫的，皆是不常见的彩色石头，乍眼看去，鲜艳的仿佛假的一样。
“拉谷山矿区果然是盛产宝玉，战俘却是便宜。”红发老头不屑的哼了一句，气焰却被打了下去。
若是评估价格的话，这小小一盒石头就顶得上他好些箱的黄金债券了。不用说，这是精锐军团为后续坐骑而准备的。
谁都不知道陈易有多少坐骑，同样没人知道还有几次机会，他们自然是竭尽所能的筹钱。
第二精锐军团和其他五只军团一样，都是由神庙联军的常设武装力量组成的地方军团。他们在非神庙战争期间守护边境，且在战争期间担任主攻力量，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各大精锐军团往往是听命于几个显赫的家族或家族联盟，使者准备的钱，自然也是显赫家族钱了。
他们在不易生存的神庙边境上扎根，开采矿场，并由此赚到了大笔的钞票，所得不如神庙，但所出半数为军费，某些方面拼富倒也不弱于神庙。
“裸熊，你与骑士阁下一起去作价。”陈易对宝石没什么兴趣，但它们也是硬通货，无论出售或典当都方便。
水龙神庙也立刻拿出了庄园田契和奴隶人契，在通货紧缩的贵金属世界里，昂贵的不动产往往是交易部分之一。西江城邦座落在水龙神庙的地盘上，他们借此优势，用庄园田契做的砝码，其数自然是应有尽有。
趁着估价的当口，陈易也将水陆神厢的侧面全部掀开，露出里面的2500只幼兽。
众人齐齐发出惊呼声，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我以为最多是七八百只。”红发老头警惕的看看左右，面容扭曲着从空间储物戒指中又取出一个小箱子，高声道：“陈易阁下，我还有物件要估价。”
第三精锐军团的代表军需官猛然醒悟，也喊：“陈易阁下，我还有物件估价。”
要是先前还存着点的平分秋色，各得其所的心情，他们此时都不愿相让了。
六方平分虽能得到400只左右，但若是能独吞一半，那就是1200只，别说解决神术骑士的坐骑需求了，斗技骑士的都能补充上不少。
像是神庙这么大的组织，就像是拿死工资的政府工作人员，无横财而不富，平日里的花销是不缺的，但也缺乏积累，唯有遇到陈易贩售地龙这种事情，他们才能积累出一点优势来。
他们要估价，照旧是裸熊上来估价。
红发老头不想让小箱离开视线，挡住裸熊的步伐，当着陈易的面将之打开了。
一柄黄灿灿的武器顿时露在了外面。
“龙骸？”几个人都喊了起来，神庙出身的祭祀更是脸沉如水。
陈易用本源能量探了一下，只觉得分外凝实而已。
红发老头反而得意的享受了诸人的惊讶后，取出其中一柄手掌大的利斧，顺风甩开。
绚烂的颜色一闪而过，利斧像是吃了风似的成长，瞬间变成了五十米长的大家伙，犹如旗杆般的立在红发老头的手上。
“轻如毛，利如晶，重若山峦。陈易阁下，龙骸是早些年，由神龙骸骨制作的利器，如今是见也见不到了。有此一柄武器，普通神术骑士即可战三神术骑士，乃是战场杀敌保命的绝佳武器。”
红发老头一反手，五十米长的斧头又变回了巴掌大小。他呵呵一笑，道：“如此装备，不仅强悍，而且携带方便，又非金属，不易探测……”
陈易大感兴趣。
他当然不是因为斧头的威力，而是因为斧头的材质。
不知魔法地铁，对所谓神龙的骨骸是否有需求。
对他来说，无论是增加战斗力还是增加财力，都不如增加魔法地理的便利性来的重要。
不用红发老头再说，他私下里已经给了个高价。
木龙神庙的祭祀眼瞅着己方缺钱又缺物，要落在后面了，怒骂红发老头“无耻”，然后用圆鼓鼓的眼睛瞪着他。
红发老头笑嘻嘻的道：“此骨骸乃是神龙大战中，被我火龙神击杀的伪龙骨骼淬火而炼，用敌人的身体保卫我等之信仰，有何无耻之说？”
祭祀知道，使用此类龙骸装备的神术骑士不在少数，故而并不与之争辩，转向陈易道：“阁下，此僚反复无常，焉知语中真假，龙骸若未得神龙允诺而使用，必遭祸事，不可不防。”
“我知道了。”陈易对各神庙信奉的龙神是好奇之至，按说也没有得罪的心理。就其所知，若是某个神庙的神术骑士全力袭击西江城邦，小小的一隅之地断然没有幸存的可能，就是江宁市有那多的武装部队，也不敢肯定就能战胜一个城邦的全部神术骑士，所谓的神龙，想必是更加厉害的存在，用人家同类的骸骨做武器，怎么想都是危险的事。
但是，陈易对骸骨和魔法地铁的关系，则是更加的好奇。
他也在不停的衡量得失。
“神术骑士阁下，我火龙神庙只要一半的幼兽，就愿将此斧奉上。只盼其他的幼兽，能公平出价。”红发老头没用龙骸的名称，可一句话就想弄走半数以上的幼兽，顿时引起阵阵不平的喊声。
裸熊此时轻轻走出，伏在陈易耳边，道：“火龙神庙给出的所有物品估价，值1800吨黄金。水龙神庙有1100吨，木龙神庙的有1000吨，三个精锐军团皆是500吨。另外，前四家给100只幼兽的开价，平均是3吨黄金一只。”
一只幼兽的体重也就是1吨左右，给出3倍黄金的价格，怎么说都不算少了。而且，地龙除了生育困难之外，平时豢养并不麻烦，它们就像是鲸鱼或大象一类的庞大生物，早期能吃能睡，两个月就可长成一吨多的水平，以后的生长速度才会渐渐慢下来。
当然，此价格是平均价格，从各神庙携带的物品估价来看，他们对地龙的数量和售价判断并不相同。若是按照平均价格，1800吨黄金可购买600只地龙，而500吨黄金仅200只不到，虽然能满足一支精锐军团的需求，但明显不能满足他们的贪心。
陈易抬抬下巴，说道：“公布吧。”
裸熊退回去，抱出几页文件，开始唱票似的念诵。估价要得到各方的同意才行，所以每项的价格都得说清楚，宝石地契等等更是麻烦。
刘歆瑜抱胸站在后侧，再次更新了西大陆的认识。
1800吨黄金，换成西大陆常见的半斤重金币，也要值720万枚，换成银币则超过8000万枚。如果用贵金属等值来判断的话，光是一个火龙神庙拿出的财富，就比得上晚晴政府的中央财政收入了。用这么多的钱买几百只动物——换成海军舰船的话，她还能稍稍给予一点理解。
唱票和估价严重刺激到了火龙神庙以外各家的神经，在一番吵吵嚷嚷后，第三军团代表军需官也举起一个小盒，高声道：“陈易阁下，我适才说的物品，还尚未估价呢。”
“哦？”
“我也有一支长枪。”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手指长的血红色长枪，栩栩如生，不用说，也是一把龙骸枪。
红发老头急眼了。
军需官淡定的道：“是你先抢份额的。”
红发老头毫不犹豫的骂了起来。
军官不甘示弱，各种脏字迸发，难得让7级魔芋都翻译不出来。
十分钟后。
陈易听烦了，打断道：“就按照平均每只3吨的价格，火龙神庙先挑，其次是水龙神庙和第二精锐军团，最后是木龙神庙和另两大军团。”
幼兽有强壮有虚弱，区别没有千里马和普通骑乘马那么大，但还是值得为此多花钱。陈易排列的顺序，自然是根据各家为上次100只幼兽出钱的多寡而定。
等了一下，陈易又点着文件，道：“各家的资产估价有5400吨黄金，缺口2100吨，算一把武器，如何？”
所有人一起转身，恭敬的说：“谨遵神术骑士令。”
陈易不坐地起价，他们就感恩戴德了，接下来就是争辩谁的武器值2100吨了。
最终，三支精锐军团联合起来，由第三军团代表的长枪换得了那700只幼兽，然后他们内部瓜分，火龙神庙本金最多，得了600只幼兽也心满意足。
陈易更是不吃亏了。5400吨的黄金绝对能取代美国的黄金地位，光是放出这个消息来，就能在证券市场上赚到几十上百亿的钞票，购买10个超标准生物实验室。
至于研发费用，除了一年多的时间消耗外，只不过是数千万元而已，不抵一只地龙的价格。
待地龙幼兽全部分配完毕，陈易迅速返回西江城邦，也不管地铁并未装卸完成，自己先钻进了光幕。
敞开的巨门，“唰”的关闭了。
负责通道运输的官员、工人，以及苦力神术骑士都没反应过来，整个地铁就闪亮着消失了。
地铁内，第二节车厢的玻璃格挡处，立刻显示出了相应的字迹：“基因补全开始。”
……

第五百六十章 新秩序（5）
价值2100吨黄金的龙骸装备，被浓浓的水汽包容，慢慢的消失在了陈易的眼前。
第二层车厢的玻璃上，百分比的数字跳了一圈后，又从1％重新开始。同时，基因补全的等级后方也标上了3。
3级基因补全最终达到了48％，上升的数值出乎意料。不过，考虑到如此庞大的花销，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闪烁的数值后，是光幕的增涨，半径400公里连续两级，跃升到了1600公里，相当于来往西大陆的地球人的活动范围扩展到了800万平方公里的程度，几近于一个中国了。
陈易高兴之余，也稍稍有点紧张。西大陆的土著从未证明过他们是善男信女，如果西江城邦的组织力量崩溃，以江宁为中心的大半个中国，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威胁。
“不想这些了。”陈易甩甩头，圣奇奥王国已是近在咫尺。
“大师！”蒂莫西法师永远都是那样的恭顺，对他来说，以前的陈易，现在的陈易，都是仿佛万千年前传奇一般的人物，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几位圣骑士好。”陈易又向格伦德勒等人问好，照例放出几十个集装箱的纸张、丝绸、羊皮、药草、香水等物。
光幕上的数字哗啦啦的往上走，早就超过10亿枚金币的范畴了。不用说，除非圣奇奥王国砸锅卖铁，或者出售国土等不动产，否则定然是还不清这么多钱了。
债多了不愁，何况陈易也不再急迫的需求钞票。相反，他有意支持圣奇奥王国，以期得到更多卷轴和药剂。
假如可能的话，他希望将之作为一种常设的物资来使用。任何人拥有低阶卷轴或药剂，都能提高两三个层次的效率，用的好的话，它的价值将是巨大的。正在取得高利益的克隆实验室就没少利用智力卷轴和精力回复药剂。
这也是陈易提供大量三级和四级卷轴用纸的缘故，他让三四级卷轴的生产成本降到了最低，哪怕是法师学员的学生也可以使用三级或四级卷轴做练习，成本往往低于二级卷轴。
“大师，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您。”蒂莫西待点数完成，脸上带着笑说道：“我们的大军刚刚击穿西线，敌军东线联军也在乞求谈判了，战争即将结束，而且是以圣奇奥王国大获全胜而结束。”
“你们似乎还有一条北线吧？”
“野蛮军团所据地区贫瘠，两线战胜后，他们一定会退走的。”
“恭喜你们。”
“都是在大师的帮助下，才能得到这令人想都想不到的胜利。”蒂莫西真心实意的回答。光是陈易提供给他的9级以上的卷轴用纸就不知多少，意味着他们的战略魔法上升到了11级，而战术魔法上升到了八或九级，整整提高了对方两个阶级，相当于战列舰打巡洋舰，每战胜利都不奇怪。
陈易淡然的笑了两声，转而问道：“我记得你们的大陆另一端，是茫茫的大海，是否有人曾经抵达过另一端？”
蒂莫西犹豫了一下，答道：“曾经有魔法师出海探险，但大都没有回来，因此，这些年的大陆组织，是禁止魔法师下海的。”
没有魔法师，就没有强大的生存能力，探险的成功率就更低了。
不像是地球，海洋中能威胁船舰的动物唯有少数两三种。圣奇奥王国的海洋里，多的是魔法师都打不过的强悍怪兽，他们要是喜欢玩耍木船，那木船非得变成碎片给它玩才行。
陈易轻轻点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蒂莫西紧张的分析原因，一会儿道：“大师，如今战争即将结束，或许我们应该放松探险禁令？”
“还是以不死人为妙。”陈易笑了一下。他最需要的仍然是法师们供应的物资，对岸是什么，仅仅算是个好奇的念头罢了。
蒂莫西躬身称是，心里也在盘算着。在他眼中，大师不会问没有意义的蠢问题的，他定然是意有所指。
莫非，海洋的对面，有一些重要的大岛，产贵重的魔法物品？大家胡思乱想着，但很少有人考虑是否有更大的大陆出现的问题。
“地球中心论”或者本国中心论的思想是人内心世界的真实反馈，没有人愿意自己是边缘化的一员，无论是集体、星球还是宇宙，皆是如此。
告别了圣奇奥王国的众人，陈易又进入第二节车厢，检查物资的同时，就回到了地球。
没有按照严格的时间点来往返，惊起了地球方面的通道官员种种猜测，许多家族的代表都冲了上来。
“出事了吗？”有人急匆匆的，开口就这么问。
陈易瞥了他一眼，挥手打开车门，命令卸货，竟是理都不理旁人。
这自然是不行的。
多少世家的子孙亲戚和精英人物都在西大陆呢，要是出事了，影响的将是千千万人。
此事，再胆怯的人也希望拦住陈易，逼着他问出里面的情况。好在金斗娜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从塔楼上下来，轻轻的询问陈易后，主动站在台上，发言道：“西大陆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特异的事情，陈易先生只是因为个人需要，所以提前回到地球。”
台下静了一瞬间，转而开始乱起来：“怎么能不按照时间表来进行安排呢？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意要麻烦了。”
“是啊，这样一下子就回来，许多地方都要重新来过了。”
“不是有通道委员会在管理吗？”
陈易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出门上车。他倒不是完全的任性妄为，而是通过年轻人的特权，宣誓本人的特权。
魔法地铁的掌控权，从始至终都是掌握在陈易手中的。
因为各方面的考虑，通道委员会始终都在淡化人们心中的这种印象。在西大陆刚开始建设的时候，这的确是应该做的工作，但在西大陆逐渐发展起来以后，在陈易需要宣示自己的权利的时候，这种印象就不能继续淡化下去了。
不管他打什么样的幌子，人们都会尽可能快的忘记，但他们一定会记得，谁在掌握着魔法地铁。
此等心思，只能做，不能说。
陈易相信，疑惑中的先生们，也会尽可能快的明白过来。
驱车抵达江宁大学，卢帆早早的等等在了门口。
“弄到骨骸了吗？”龙骸增加了那么多的基因补全，陈易很自然的想到了蜥蜴等爬行动物。
另外，以前虽然尝试了近百种的恐龙化石，种类终究是不够完整。他实力大增后，第一时间便委托卢帆寻找更多的化石和动物骸骨。龙骸提高了基因补全的级别，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卢帆对于找“尸体”是很在行的，何况是花钱购买，一个劲的点头道：“仓库都装满了。”
“装车，带走。”
“你不看一下吗？”
“不用，只要不重复就行。”陈易对骸骨本身，可是丁点胃口都没有。
卢帆的博士论文就是动物骨骸了，能花大价钱收集许多珍稀品种，自然是收拾的妥妥当当，各种分类和索引详细的装了一个文件柜，更别说是骨骸的分类鉴定了。
可惜陈易不懂这些，一股脑的令两名在家的神术骑士做搬运工，顷刻间就将整个仓库变成了空洞。
卢帆两眼婆娑，手上捏着另一笔赞助支票，似哭非哭的愣了半天，最后低头一看支票上的数字，瞬间蹦了起来，傻姑式的“雅嘿”一声，自言自语的道：“卖肾也行啊，卖肾也行啊。”
总计4600多种动植物的化石，以及1200多种动植物的标本，被陈易全部塞进了魔法地铁中。
傍晚22点30分，不管通道委员会和商人们如何的怨念，地铁门又合上了，像是陈易的专属财产似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开吃吧。”陈易找到了第二节车厢门上的“自动吃货”，将大大小小的标本和化石一个个的塞进去。
隔门上的玻璃窗亮了起来。
“三级基因补全48％……48％……48％……”
最终，基因补全也没有再跳动。
陈易不由的陷入沉思当中。
看来，所谓的3级基因补全，也是意有所指了。或许，地球上的基因，已经不能满足它的要求了？
地铁的行进时间短的像是兔子做爱。
不过，只要陈易不从里面走出来，外面的人永远都进不来。
他想了许多，大约用掉了两个小时或三个小时。不仅是基因补全的事，还有最新扩大的光幕。
1600公里半径，意味着希腊式的殖民地结构即将结束，新大陆的时代正式来临，要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都得考虑清楚。
陈易不喜欢同一个起点的说法。人类永远都不是站在同一个起点上的，终究会有人站在前面，终究会有人站在后面。如果不思考清楚的话，他就会变成起点后方的那个人。
他在里面绞尽脑汁的思考，外面的人则几乎急死了。
地铁发生故障了？
陈易改主意了？
地球发生政变了？
无数种念头在菁英们的脑中回转，想出脑部残疾的也不在少数。
倒是武馆学员正常工作，做着各种迎接地铁的准备，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们可是西大陆的元老，曾经见过各种不准点的地铁抵达方式，简直就像巴西人看待中国民航的晚点一样，太小儿科了。
不知等了多久。
地铁门开。
众人忽然齐刷刷的“呼”了一声，然后一起笑了。
放松而感慨的笑。
一名大热天系着领带的工作人员挤出了人群，在陈易离开前，喊道：“陈先生，通道委员会要求，让您回来后，就去见他们。”
……

第五百六十一章 新秩序（6）
“通道委员会要求，让您回来后，就去见他们。”
陈易重新咀嚼了一遍这句话，不禁失笑问道：“谁让你传的话。”
“这是通道委员会的决定。”来人缩缩脖子，领带更像是吊死鬼的装饰品。
李昌宁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抢着说话道：“陈易阁下是问你‘谁让你传的话’，没有问你是谁的决定。”
“这个……”
“你在假传命令？”李昌宁威势十足的一挥手，两侧的武馆学员顿时围了上来。
对方见陈易无动于衷，无奈亮出证件，道：“是主席，主席在委员会做出决定后，命令我传的话。”
通道委员会是各家掌权人之外，目前西大陆最有权势的机构。除了陈系核心的几个家族参加通道委员会之外，旁系势力至少能有一人参加会议，从而表达自己的意见。出于某种公平上的考虑，通道委员会的主席职位是轮流的。不过，主席的权力有限，往往只有提请举行会议和主持会议两种，甚至比不上陈易所拥有的一票否决权。
这种情况下，通道委员会的职权变的既大又小，一切都要看如何运作。譬如现在，主席也许是提请陈易参加会议，但只要各位代表同意，自然就可以扩展说是“来见我”。
陈易觉得好笑，但这的确是一个严重的政治问题，在历史上，一些经典名人就是被他毫不在乎的问题所击倒的。
无论结果如何，对方的初衷一定是相当邪恶的。
陈易面相严厉的问道：“本周的主席是谁？”
在各人严厉的眼神下，来人捏着嗓子说道：“是周肇先生。”
“周家的？”
陈易轻蔑的撇撇嘴。
周家别说是陈系的核心家族了，旁系都算不得，能来西大陆依靠的是裙带关系。他们与方家、郑家都有联姻，又有数家基础建设相关的企业，所以才能提请进入。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小家族，才会弄不清西大陆内的权责关系，想靠小聪明来上位。
想到此处，陈易无聊的道：“就说我忙着，开会什么的等等吧。”
他没兴趣和这样一个小家族纠结。另外，他的确很忙，面对1600公里半范围的新西大陆，早一点开始制定计划，就领先多一步。
来人非常尴尬，不敢走又不敢再纠缠。
“你回去如实报告就行。”陈易又向外面的人群点点头，走了。
李昌宁一伸手，拦住通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笑道：“回去吧？”
“这，这可是通道委员会的决定啊。”来人很不可思议的说。他也就是初来西大陆没多久的小家族成员。
刘歆瑜憋着笑道：“你现在又得到陈易的命令了，回去说吧。”
放走失魂落魄的使者，刘歆瑜追上陈易，用一只手搂住他，用坚挺的酥乳靠着他，说道：“你看出是个陷阱了，还是真的不想去？”
“你觉得呢？”陈易不答。
刘歆瑜眼珠子一转，也不回答，笑道：“这个周肇其实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你说他聪明，他竟然想拿你立威。你说他笨吧，他竟然知道拿你来立威。”刘歆瑜咯咯的笑了两声，道：“要是一不小心，你按照他的说法去了通道委员会，那他在旁系各家族中的声望可要大涨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你猜，他现在是暴跳如雷呢？还是想法子探听情况？”
“他许是想通过什么新的协议。”
刘歆瑜想想，疑惑的道：“趁着你不在，召开通道委员会？这不符合规定吧。”
“他可以说邀请了我，但我拒绝了。”陈易不屑的撇撇嘴，道：“这些官员，除了推诿之外，最擅长的就是逾越了，让他们先得意两天。”
“私自召开通道委员会……是为了重新分配通道吨位？”刘歆瑜一下子猜到了。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通道委员会职权里，也就是通道吨位最有价值了。
陈易冷冷的点头。
就算是一个家族内，旁系和主家也会争权夺利，陈系内部有一点争斗是正常的。
只是，现在的争斗程度，稍稍的越线了。
这可以解释为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线，但也可以理解为对方的肆无忌惮，无论如何，正确的做法都应该是打回去。
刘歆瑜是在竞争激烈的秘密组织中晋升出来的，见陈易的表情，就主动请缨道：“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去组织菱形会议厅出面。”
“不用你们，通道的事就是通道的事，难道他以为通道委员会决定的事，就是最终决定？”陈易嗤之以鼻。
回到西江城，他照常工作，并召集一种核心成员，商讨光幕半径扩大后的应对策略。
船队是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其次则是安全问题。
至于商业利润率，却是完全毋须考虑。
目前的西大陆，还将处在暴力时代好些年，无论做什么营生，断没有亏掉的。
这边一面讨论，武馆就一面做出了调整，陈家内部悄然动了起来。
而通道委员会也如陈易所料的，独立开始了讨论。
没有陈易在场的情况下，陈系核心的几个家族都懒得来参加，或者干脆派来一名代表的代表。
毕竟，除了通道吨位的分配之外，其他日常工作都有常设人员来处理，例如效率官李任潮就有调配资源先后和配送时间控制等权力，通道委员会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周肇也算是聪明，他料到情况如此，于是借着自己当主席的时间，好好的设计了一番，此时更是不管不顾的提议道：“我建议，原先由陈易先生直接分配的吨位中，应该提出10％左右，也就是2万吨到5万吨，重新分配给吨位少于1000的家族。”
下面的代表立刻是潮水般的拍手。
这是有利于自己的事，附和总是没错的。他们中的许多人，从出生开始就习惯了国家公职部门间的争权夺利，只要不做出头鸟，给部门谋利益的事儿，总不算错，上级机关总不能将鸟都打死吧，最多违纪而已。
谁没违纪过啊。
“为了贯彻心的吨位分配措施，我认为通道委员会应该出一份正式文件，下发到码头等部门。另外，我提议拿出100吨的通道吨位，作为贯彻政策的奖惩措施……请大家表决。”周肇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乍看起来有点外国神父的气息，手舞足蹈之外，具有相当的号召力。
形成正式文件，虽然不代表着能立刻执行，但却从法理上降低风险。
一群人鼓掌通过了表决。
某个家族的代表眼看不好，摇着手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我提议结束会议，或者重新邀请陈家等参与。”
“我邀请了陈易先生，他自愿放弃了权力。”周肇认真的笑道：“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陈易先生也不会反对的。”
“你怎么知道？”
“陈家吃肉，我们喝汤，如果陈家反对的话，那我们应该反对他们的反对，你说对不对？”
有人大喊：“对！对！对！”
总有人附和的喊对，人数不多，又确实的造成好像很多人同意的架势。
刚才反对的家族代表一看，心知是周肇安排好的。他愈发的不想掺和进来，走下台来，道：“我反对，而且，我要离开了，有人一起吗？”
七八名代表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周肇铁青着脸，转过头来，却道：“无论如何，先将文件出了再说。”
他是冒着风险来做出头鸟的，没有做到一半退出的道理。
政治和军事一样，很多时候靠的是决断而非判断。做出一个决定，坚定的执行下去，不一定是最好的决定，但只要能赢，那就行了。犹豫不决只是确定的输罢了。
所以说军国大事，轻易不可挑起。
谁都无法准确的预料一场战争，或者一场政治风波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文件终究还是弄了出来，以通道委员会的名义，但最终签名的仅仅5个人。周肇如获重宝，悄悄的将它复印了几份，分别寄给西江城邦的重要机构，同时命亲信暗自携带一份，悄悄带回地球。
周肇自己则拿着原件，去找了司马健，装成一副古代纵横家的模样，说道：“司马先生，我来给您送一场大富贵，真正的大富贵。”
司马健愕然。
周肇抓紧时间，滔滔不绝的道：“如今的形势，司马先生也是看到了，陈系掌握着西大陆的所有权利，而司马家族能来这里都殊为不易，通道委员会中更是一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要我说，打破局面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且就在这里。”
他敲敲自己的文件箱，笑道：“司马先生可才猜得到箱子里面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大富贵！”周昭“啊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司马健的两名保镖都憋着脸，险些胀死的模样。
周肇笑够了，才将今天的事情给说了，又道：“现在，只要司马先生出面，让通道的各部门履行职责，我敢给您两个保证。”
他竖起手指，数道：“第一，我保证您三个月内的通道吨位，每月3000吨以上。第二，一年内，我保证将通道国有化。”
“国有化？”司马健早有这样的心思了，但却没想到一年内这么快。
对方是不相信的语气，周肇却大受鼓舞，拍着胸脯道：“只要一步步来，逐步蚕食，有各家族的支持，独占通道这种事是长久不了的。”
司马健好奇的问：“你的计划呢？”
“什么计划？就是今天这样的事，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除此之外的计划呢？”
周肇语塞，但也就停了一个瞬间，转而道：“每月3000吨的通道吨位，我现在就给您，如何？总没有坏处吧，只要您出面一次而已。”
“好吧。”司马健犹豫再三，同意了。他虽然不相信周肇，可此时此刻，他也找不到其他打破局面的方式了。
两人由此去了堆栈区，开始督促运输部门执行通道委员会的新计划。
李任潮硬顶不住，也无法控制他们在货区的自行其是，于是想找陈易出面。然而，平时就坐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顺便堆积神力的陈易，此事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

第五百六十二章 新秩序（7）
陈易偷偷的去考察资源了。
西大陆是真正的地大物博，但就像是工业革命前的地大物博的中国一样，它的所有价值几乎都体现在了土地上。
无论是矿产、农产品、药材、工业原料或者建筑材料，通通来自于土地。或者是采集种植而来，或者就是挖掘而来。
因此，在光幕扩展到1600公里的消息泄漏出去前，陈易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圈地，露天铁矿、露天金矿、露天铜矿、露天煤矿、露天稀土矿和有色金属矿，还有自动喷薄而出的石油和成片的野生天然橡胶……
西大陆的土著也知道这些矿产的价值，因此都有最起码的勘探，省去了众人大把的时间。当然，已经勘探出矿产的土地价格要高出一些，但陈易却不在乎，他是用克隆来的地龙幼兽来兑换的。
三五头地龙换一个储量数十吨的金矿，或者储量数千吨的铜矿都可以，储量上万吨的铁矿和有色金属矿则价格诡异，往往是根据土著自己的开采能力来决定价值。
不过，无论水龙、火龙和木龙神庙开出多离谱的价格，只要陈易觉得划算，他就能买下来。
他靠懂得不是5000头地龙——与8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比起来，地龙数量太少太少——他靠的是“先进”的金融借贷方式。
按揭付款，股权分购，定金加利息的分期付款，这都是地球上用烂的招数，耐不住陈易神术骑士的信用够好，又有三家神庙的代表愿意为他背书，往往是一头地龙做定金，往后每年支付两头或三头地龙，持续10年的画大饼就可以搞定一片几十平方公里的矿山群。
同样用一头强壮的地龙做定金，再使用30年的按揭付款，稍稍增加一点利息，就能买下一片数十平方公里的森林。
神庙和贵族阶层都喜欢这种做法，这意味着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地龙，不光能度过这次神庙战争，而且能在战争后继续维持强大的武力，30年算得了什么，多少贵族家族，培养数百年的坐骑却见不到神术骑士，但他们还是这样一代代的培养下去……
在社会发展缓慢的世界里，人们对时间的观念也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却几乎没有想到，充斥的大量地龙，最终会导致贬值的情况出现。
5000只地龙，差不多买到了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其中包括四个相当不错的良港，以及马上就能投入使用的铁矿和金矿。
此外，遍撒“地龙”还有一宗好处——证明了西江城邦和陈易的豪富。许多身家丰厚的贵族，为了得到一头地龙，宁愿签订合约，赊欠地产给陈易。
在这个公国林立的大陆上，哪怕是出售一座城市，贵族们也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陈易一天跑几十个地方，签订一本又一本的合约。
1600公里的半径空间着实广大，到了后面，陈易甚至懒得前往交通不便的地方，事实上，他绝大多数的土地都买在了沿海和沿河地区。
积累了满满一手的空间储物戒指，相隔10天，陈易方才回到西大陆。
这个时间的西江城邦，已经显出了一点点不稳的迹象。
街外繁华的市场左近，行人神色匆匆，来自地球的先生们极少出现悠哉的步伐。稽查队和土著士兵组成巡逻小队数量众多，脸上的表情郑重万分。
城门处，俞伟超通红着眼睛迎到陈易，手上捏着通道委员会出具的文件——《关于重组通道余量的通知》，呈给陈易的同时就告状道：“这厮们自己跑去了堆栈区，强行让人按照他们确定的通道比例装货，现在货都装好了！”
陈易迅速的浏览了文件，笑道：“遣词造句都是官僚级的，周肇下的命令？”
“是。”
“他们装了多少物资？”
“1艘1.2万吨的货轮，另有3万多吨的物资，分装在几个船上，我想组织人手给卸下来，他们派人拦着。”
陈易奇道：“派人拦着？”
“他们组织了几个工人纠察队，都是自己企业的工人，还有些是国企的，家人什么的都在地球。另外，有5个收了好处的斗技骑士，护着不让学员冲上去。”
“斗技骑士？”陈易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俞伟超肯定的道：“是斗技骑士，因为确定不能得到神力，又喜欢西江城邦的环境，就住了下来。听说周肇还派了考察队出去，也是西大陆的土著骑士做向导和保镖的。”
近战无重武器的情况下，斗技骑士根本不是小队的热兵器士兵能抵抗的。另一方面，土著干涉地球的事情，表现的可不是友好互助精神。
“去把他们的货卸下来。银森勇，去把投了周家的斗技骑士都抓过来。”陈易命令刚下，银森勇就飞了出去。
西江城邦的斗技骑士泰半属于银森家族，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俞伟超有了陈易的支持，心情大畅，笑道：“我们就当这份文件不存在了，我现在就请陈衡阁下出面。”
港区堆栈区。
愈来愈多的人开始了对峙。
周肇用的法子很简单，就是模仿老祖先的招数，用工人纠察队保卫工会，用工会组织工人进行“斗争”。
他许诺工人们自由携带物资来西大陆的权力，又许诺了100吨的通道物资做工人纠察队的资金，并号召所有人打击“工贼”。
现在只差罢工一步没有使用出来了。
俞伟超坐在装甲车里，跟着陈衡的一个土著营进入港区的刹那。受到周肇组织的工人们登时乱了。他们按照周肇的预案，高喊着“防催泪弹”，“一个都不能被抓”，“严防死守”，“保卫厂区”等等口号，拼命的将步兵营挡在了刚去外面。
刘歆瑜换上了紧身的连体军服，翘着秀美的长腿坐在装甲车顶看。见俞伟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笑道：“你怕什么？”
“群体性事件呐。”俞伟超说了一句，自己也笑了。
“让银森勇把斗技骑士处理掉，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在确定究竟有哪些斗技骑士参与，要我说，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俞伟超牢骚了一句，也是面前的人潮让他感觉到太大压力了。
刘歆瑜轻笑两声，回道：“土著们受到的惩罚是不同的。”
俞伟超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前方，周肇见士兵踟躇不动，顿时来了精神，额头上流着油汗也不擦，眼睛死死的盯着双方交界的地方，说道：“只要坚持一天，咱们就成名了。”
“要是真能把这4万吨的物资运回江宁，周少就要变成周公了。”与他一起做决定的还有4个人，都是发配式来西大陆的小家族代表。对他们来说，个人的荣辱是最重要的，家族国家什么的，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周肇听了哈哈大笑，拧着嘴唇道：“只要能运回去1万吨，我们就有司马家的支持了。”
“装甲车来的时候，我心脏还噗噗的跳呢。”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见状也开玩笑道：“我当时还想，他们要是呼啦啦就开枪了，那该怎么办。”
“开枪了还好。”
周肇话音刚落，就见一名神术骑士飞到空中，点名似的将数名斗技骑士卷到了手上。
神力涌动间，喧哗的现场都没人说话了。
“你们中，有人没签合同吗？”银森勇的声音沉沉的，有种威严的味道。
被抓起来的斗技骑士不甘的扭动，结果没有一个成功的，最后有两名斗技骑士回答：“我没有。”
银森勇的眼睛转向剩下6人，说道：“你们签了合同，为何给周肇服务？”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窗口上观察情况的周肇一个腿软，险些从楼上掉下来。这与他设计的可不一样。在其看来，银森勇无论用通道委员会，或者周家，或者“其他家族”的名义，都算是正常，特意提起自己的名字，又算什么。
“不怕，怕什么！”周肇看看身边的伙伴，反鼓励道：“等这拨过去了，我们也雇几个神术骑士。”
“也是。”油头粉面的小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张张嘴，手伸到了前面。
只见那6名斗技骑士不知说了什么，竟被银森勇全都挑在了空中，莫名其妙的扭曲着。
清脆的“咔嗒”声，悠远的飘来。
那是脖骨碎裂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6名斗技骑士全歪着脖子，死了。
无数人悄悄的去摸自己的脖子。
整个港口，只有低低的喘气声，银森勇的声音清晰的好像录音棚中似的，问没有签合同的两名斗技骑士：“你们是哪个家族的？”
“我不是家族骑士。”
“我是火龙神庙的加扎。”
两人先后回答。
银森勇“嗯”了一声，道：“没有签合同的骑士，不允许给地球人服务，这是进入西江城邦的先决条件，我们知道吧？”
“知道。”
“你们自我了断吧，我会通知火龙神庙的。”
两名斗技骑士呆了片刻，拔出随身武器，自刎当场。
全部过程都在半空十数米高度发生，看的来自地球的工人目瞪口呆，那些被强行命令配合的土著工人更是一个劲的向后退，说什么也不陪着干了。
俞伟超此时出面，站在装甲车上方，带着步兵营进入了港区，即便周肇安排的亲信，再也不敢妄动。
一队装甲齐全的士兵上了港区大楼，敲响了周肇等人所在的房间。
……

第五百六十三章 新秩序（8）
周肇等五人脸色苍白的被士兵塞进了装甲车，嘴里填了汗津津的臭袜子，也不知是哪几位学员贡献出来的。
他们养尊处优的生活惯了，受此凌辱，不仅说不出话来，还恶心的直翻白眼，像是从水里跳出来的鱼，想回到从前没跳出来的时候，那也是不可能了。
港区没有了指挥，工人悄然无声的散去了。武馆学员们重新掌握了港区，又将新搬进去的物资卸下来。
麻烦是麻烦了些，法理上却是通畅。
刘歆瑜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凸显身材的连体军装，独自在港区里走动，竟然没人敢盯着她看，如此绕了一圈，回来给陈易笑道：“威胁解除。”
“你这测试方法……”陈易失笑，细想想，也有道理。
俞伟超不敢乱看，低头问：“工人们怎么处理？”
“他们也是受人蛊惑，首先让他们安下心来，恢复工作。”陈易一句定性，就让许多人轻松了。一口气杀掉8个斗技骑士是一回事，对付工人又是另一回事，参与者成千上万，多数并不明白此事的性质——总的来说，他们没有弄明白西大陆和地球的区别。
众人胡思乱想中，陈易又道：“对于这次听从周肇指挥的工人纠察队的人员，全部降薪，派夜班和重活。直接听命于周肇且负责组织的工人拉出来，送去矿区做工，只给最低薪水。最后是随大流的工人，告诉他们，取消全年的职级工资和技术工资，并且上溯半年，如果不愿意继续工作，可以一次性付他们三个月的基础工资，在西大陆呆足一年时间，遣送回国。”
西大陆的工资极高，港区尤甚，三个月的工资足够他们生活一年有余，但浪费一年时间，看着别人赚几十万钞票，抑郁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就算是降薪，对普通工人来说也是了不得的惩罚，因为这是永久性的降薪，除非选择另一份工作，否则薪水永远比别人低，而国企工人，通常是不会选择另一份工作的。
俞伟超轻轻的点头，思考着怎么回去执行。虽然没有肉体惩罚的残酷，但大规模的经济惩罚仍然容易激起事端。
不过，在西大陆拓荒这么久，他也能预料到事端若起的结果。
“以后，通道附近的工人，还是要以武馆学员和职工职员为主。”陈易觉得人不够，又对刘歆瑜道：“从本周开始，以后每周都淘汰1％的武馆学员下来，持续50个周。当然，招募也不停止。所有人都充斥到两边的通道里去，不能再有外来的工人控制的情况。”
“是。”俞伟超也在后悔，由于大肆扩军和运河扩建是同一时间的事儿，武馆学员自然都倾向于进入军队，而不是在港区做搬运工，机械化的大规模投放也让地球来的工人变的重要起来，由此才给了周肇等人可乘之机。
陈易如今要求港区继续武馆化，即使困难，他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又用了三天时间，港区方才重新捋顺。
没有统一的领导，骨干工人又被分送矿场等地的情况下，不满的情况虽有，闹事却没有了。
等到大量的武馆学员进驻港区，安全性问题稍作解决，陈易方才拉着不足数的物资返回。
一路上，少数几名土著斗技骑士和土著士兵噤若寒蝉。他们大约很难忘记一次性死亡的8名斗技骑士了，正常的情况下，这些骑士往往是受罚不受死的，等闲大爵士，也不敢一次性杀掉8个人。
银森勇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危险者，他很享受畏惧的目光，威风凛凛的在车厢中走来走去，仿佛骑着一头巨龙似的。
陈易微微一笑，有意在地铁抵达后，又延迟了一分钟才开门，从而让银森勇有机会巡视所有人。
门开。
外面是一片乱纷纷的吵杂声。
延迟5天，足以让驻守这边的通道委员会成员炸窝了。
某个家族的老家伙，两眼圆瞪的冲了过来，一等开门就喊：“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多少东西都放烂了？”
陈易嘿嘿一笑，示意神术骑士们可以开始拖船，自己则走出光门，笑道：“你们开会呢？”
“连开三天会了。”老头子的脾气向来都不好，尤其是面对年轻人的时候。
陈易微微点头，自顾自的去休息了。
老头儿还疑惑呢，就见周肇等人五花大绑的出了地铁。
“这是怎么回事？”刚从办公楼里出来的周家代表，飞奔的跑了过来。
陈易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真不知道？”
周肇在西大陆的所作所为兴许是个人行为，但要说家族内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未免太离奇了。
江宁这边的周家代表身份较高，不好意思做面对面撒谎的事儿，于是避而不答的问：“周肇犯了什么事，也应该由司法机关来定罪，现在这样，要是让别人看到了，算是什么？”
他大约猜到周肇挑事失败了，于是不谈具体的事件，只说司法问题。
陈易笑了笑，抬腿向办公楼去了。
干船坞配套的办公楼有大玻璃，二楼打通了做会议室，视野相当开阔，里面的人等陈易上来，都坐在了位置上。
周家代表有意走的慢，与气喘吁吁的老头儿一起到了会议厅的最后。
陈易权作未见，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在整个通道委员会里，他是权力最大的人，如果不顾影响的话，也将是权力的决定人。不过，他同时也是年龄最小的人，自然不能像老头儿那样倚老卖老。
周家人与旁边的家伙窃窃私语中，郑家代表咳嗽一声，问出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陈先生，晚点了5天，是系统问题，还是偶然问题？”
“偶然出现。”
“那我们就放心了。”郑家的代表友好的笑了笑。
周家代表就不用友好了，提出道：“那些因为延时损失的物资，怎么办？”
不用陈易开口，方钰抢着说道：“从共同基金中扣除，它不就是用来支付偶然时间的损失的。”
周家人呲呲牙，最终没说话。
时间延迟的问题，三言两语的度了过去。
事实上，除了周家等5个小家族之外，其他陈系内部成员都是相对团结的。当然了，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中收入最丰的，好几个核心家族的通道吨位达到了5000吨，虽然不过是拖拽一艘船的事，但带来的利益是实打实的。
不似西大陆的情况，这次通道委员会全员到齐，周家是一点作用都起不了。他们最终连周肇的事都不敢提。
于是，裸熊一手牵着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干船坞。
周肇幽怨的眼神，配合着被浸湿了臭袜子，行成相当诡异的画面。
五个人被关押在了江宁军区的监狱内。公然且允许探视，但没人能把它弄出来，至少他们自己人是不行了。
这代表了陈易的某种态度，再配合通道的延时，以及宁愿被卸货也不能违规运输的物资，大家很快明白，这是陈易在宣示主权。
细心想想，似乎也没人能违碍他的主权。
曾经喧嚣的事态，反而因此而平静了下来，唯一热烈的只剩下黄金债券的销售。由于数千吨黄金加入储备金的行列，黄金债券的安全属性大大增强，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的西大陆土著愿意接受的货币。
对于需要进行西大陆交易的先生们来说，如果黄金债券能像黄金一样使用，而且在地球还能兑换黄金，那为什么不用呢？
进出港口的船舶越多，黄金债券的使用率就越高。
另一方面，交易的物资越多，地球上的商人使用黄金债券的兴趣就越大……
债券的发行量很快突破了2万亿，差不多相当于8000吨黄金的价值，去掉兑换出去的黄金，陈易手上差不多就压着这么多。债券的发行因此安全的令人难以想象。
已经不止一个国家或组织，要求审查或参观陈易的黄金储备。
好莱坞甚至有位不知名的导演，准备拍摄一步抢劫8000吨黄金的电影，除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之外，一切准备都就绪了。
热浪下的平静，持续了两个月时间，陈易回到江宁大学，带走了一些教程影像化的资料和期末试卷。
院长大人非常大度的允许他将期末试卷带回家去做，完成后再带回来，明言道：“我们学校是非常支持国家工作的，江宁大学座落在江宁市，建设江宁也是学校教育的一部分。”
陈易自不会反对，照着答案抄写了半个下午，不等他考虑是否要回学校交卷，班长林媛敲开了门。
“奉导员的命令，把你的卷子带回去。”林媛穿着紧绷绷的牛仔裤，显出修长的美腿和英气勃发的气质，只是表情有点倦容。
看到她微翘的嘴唇，陈易不禁逗道：“半个学期没见，是不是应该先叙叙旧什么？”
林媛露出无奈的表情，好笑的道：“咱们是一个专业的同学，但是半个学期没见，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陈易咳嗽一声，将封好的牛皮袋交给她，转移话题道：“在学校顺利吗？”
“还好，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学舞蹈了。”林媛说着暂停一下，抿嘴道：“要谢谢你，帮我找到上台表演的机会。”
“我？”
“你的朋友的演艺公司，做了很认真的包装，再过两个月，就要正是发行第一张专辑了。”说到这里，林媛终于兴奋起来。
“包装成什么类型？”
“嗯……”
陈易又问了一一遍。
林媛略显羞涩的道：“圣女风……”
陈易眨巴着眼睛，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祭坛和七老八十的祭祀。
……

第五百六十四章 新秩序（9）
“如果正式出道，你的课程怎么办？”陈易听了林媛的话，很自然的问了出来。
林媛好笑的看看他，撇嘴道：“你都半年没去学校了，怎么还像老头子们似的，先问上学的事？”
陈易顿时尴尬起来。
林媛还不放过他，玉葱似的指节隔空点着他的脑袋，道：“全校这么多学生，我看你是最没资格检查别人课程的人了。”
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语气，让陈易变的恍惚起来。
他在江宁大学的时候，正是家族动荡的时候。时隔两年，无论是思想还是周边状况，都出现了千差万别的变化，而林媛的语气，却几乎没什么变化——仍像是班长在批评不交作业的坏学生！
陈易舔舔嘴唇，竟有种角色扮演的快感。
女孩子总是相对敏锐的，林媛注意到了陈易的眼神变化，顿时紧张的语无伦次的道：“我的卷子拿到了，你现在走吧。”
陈易失笑。
林媛用了至少30秒，才意识到自己说反了话，偏偏陈易也不吭声，漆黑漆黑的眼珠望着自己。
她不禁问：“你在想什么？”
“脑补跳大神。”
“什么？”
陈易哈哈大笑，道：“舞蹈和音乐可是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你要好好研究一下。”
音乐和舞蹈之创生，原本就来自古代原始人类的祭祀过程，音乐和舞蹈因此含有天然的宗教意味。赞美诗与红歌，情歌与摇滚的本质都是相同的，当少年们盯着台上的明星蹦蹦跳跳的时候，他们的大脑正在经历认知强化的过程，并不比盯着祭祀跳大神的土著好到哪里去。
能在地球吃得开的宣传方式，改装改装放到外面去，一样起作用。
文明的先进性就在于此，1000年前的中国人不但能将丝绸茶叶传播至东南亚，还能将儒教的吟诗作对灌输给面目扁平的罗圈腿土著；1000年后的今天，美国人不但能卖汽车飞机，还能卖快餐和超级英雄电影。如果将世界看成是一个平面，文明就是气压，低气压总是要屈服于高气压的。
林媛被陈易看的耳垂赤热，嗔怒的道：“我要回去了！”
“看你忙的。”陈易说着停了一下，续道：“不继续在金融方面发展了吗？”
林媛认真的看了陈易两眼，回道：“我不想让人家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可说的。”陈易不安的笑。他的确有让林媛来帮忙的意思，不过，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不见得比商场保全更有价值，他若是招募林媛，除了忠诚度的考虑外，更多的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有时候，也没必要说清道明。
林媛瞪了他两眼，轻盈转身而去。
陈易淡定的一笑，颇有感怀的嘘了口气，转瞬自己先笑了。二十浪荡岁的人，又有什么真要唉声叹气的事儿。
下午的天气清朗，乃是真正的艳阳高照。
云朵飞的极高，稀薄的好似太空薄膜似的，往日不常见的飞鸟也频繁出现，仿佛正在举行运动会。
陈易在房间里呆的闷了，干脆将桌椅资料等等通通挪移到院子里去。
他懒得动手，全用神力挪移，一次性就搬的妥妥当当。
罢了，他在柿子树下绕了两圈，又返回房子，搬了一台冰箱出来。
啤酒饮料配文件，似乎也是不错的享受。
“还缺一套茶具。”陈易心念闪动间，不用动作，就让茶壶飘了过来。
门口传来裸熊重重的咳嗽声，同时问候：“夫人。”
老妈来了？
陈易习惯性的惊慌，就地落下茶壶。
方曼怡推开有点重的木门，就见院子里摆着整套的办公用品。
“怎么茶壶都在地上丢着？”
“刚落在地上。”陈易呵呵一笑，想用神力，最后还是弯腰拿了起来，笑问道：“老妈怎么来了？还好吧？”
“你爸那里，现在竟然得要预约，我又不想整天做spa，只好来你这里了。”老妈伸了个懒腰，明知故问的道：“怎么，打扰你了？”
陈易嘿嘿直笑，不能说假话，也不能说真话啊。
老妈很自然的补上：“我看也不会打扰。”
陈易只好再笑。
“最近，有不少人到家里来。”方曼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说道：“我不好给他们许诺，但人家又不安心……”
“周家的来求情？”这不难猜到。靠着姻亲关系上位的家族，落脚点终究是在姻亲关系上，指望他们说实话，讲道理，谈条件，那简直比条件本身还要扯淡。
方曼怡点点头，转瞬则道：“两天来了三趟，我都没答应。这不，找个地方躲闲。”
“您哪里是躲闲了。”陈易苦笑，道：“您的意思呢？”
方曼怡用两只手指捻着茶杯，淡淡的道：“怎么处理我没意见，但要处理的快，干净利落。”
“嗯？”
“处理了，他们自然不能继续求情。怎么处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利落。”最后一个词，她稍稍加重了点音色。
陈易拍拍脑袋，暗骂自己愚蠢。他刚刚还在那里想，怎么把周家人的攻击砸回去，如今再看，最没有后遗症的方式，就是从重从快，只要把他们给正式处理了，难道周家还豁命出来？
正是因为有一线生机，周肇才能借力求情，拼命挣扎。
“明白了？”方曼怡喝了茶，站了起来。
陈易两下点头。
“明白了就去海子一趟，司马家既然进了西大陆，那就摆弄个正式的章程出来，拖着可是不行。”
陈易心领神会，送走了老妈，自己也上了汽车，随后拨通了刘歆瑜的电话，说道：“你现在将周肇五个人领出来，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他们送去赤水监狱。拍一套视频送给家里人，三年内不许探视，告诉他们，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他们要是问罪名，问关多久怎么回？”
“就说，一切比照着张学良的例子来。三年后，他们要是想有人陪，那就一起住到赤水好了。”
政坛轻易不见血，陈易也没必要杀掉这五个人。5个家族虽小，毕竟是陈系内部的利益集团，这也提醒了他，必须快点诸如新血了。
否则，全靠爷爷的威望，想要在山海般的利益前压住十数个家族，恐怕是相当不容易的。
海子外，静的像是真的湖泊似的。
仍旧是熟悉的保镖队伍，做了简单的登记后，陈易就被领到了里面等待。这次是在二层的老楼前，还能听到空调呼啦啦的响声。
比起许多乡政府来，此地的节俭值得称道。若用“治大国如烹小鲜”来形容的话，节省电能的国家领导人就像是省火的厨子一样有趣而稀罕。
“陈先生，您在这里稍等，陈委员马上过来。”工作人员给陈易倒了茶水就走。
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进了房间，其中竟有高秋。
“小陈先生？”高秋同样惊讶。
“调到西京来了？”陈易站起来，和他握握手。
“到了人民银行。”高秋脸上并没有振奋的表情，想来并不是非常的顺利。
江宁银行尽管是小型的城市银行，但做总行行长的滋味，和在人生地不熟的西京做高层的滋味，恐怕是相当不同的。
而且像他这样的高层，想不受排挤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易没有过多的询问，目光自然而然的闪向两边。
“这几位都是做银行金融业的，我给您介绍一下。”高秋一阵子就缓过神来，笑着道：“这位是我们人民银行的常务行长范百禄，这位是银监会的卫晏，这位是国家开发银行的行长万庚……”
共是6个人，全是银行系统的领导。
再等高秋介绍了陈易的身份后，大家都确定的知道此次会议的目的了。
定是黄金债券无疑。
各人的心思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黄金债券是独立于国家货币之外的货币，理论上比国家货币的稳定性还要强。事实上，自从森林体系崩溃后，包括美元在内的各国货币全都在贬值，而且在不受控制的贬值，这种模式施行了30年，没人知道最终路在何方——回归金本位，这原本是任何一个银行业者都不愿面临的话题。
通货膨胀对银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会让他们的资产和收益不断的膨胀。
若不是因为陈易的话，黄金债券除了被收编为另一种金融衍生品外，几乎只有失败的命运。
在政治权力之外，卡住银行脖子的正是那几千吨的黄金。
任何一个机构，如果能拿出比美国黄金储备还要多的黄金，它的货币价值又有什么可质疑的？
这样一个游离在体系之外的机构，又怎能不让中国的银行领导忿恨？
这其中，人民银行的常务副行长范百禄，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肯定是要反对的，得罪陈易也是早晚的事。
个人瞎想着心思的时候，陈仲国终于来了。
令人众人惊讶的是，不仅陈仲国自己，司马委员和汤原委员也随在后面。
高秋顿时眼前一亮。
三个人的位序给了他相当好的暗示。
……

第五百六十五章 新秩序（10）
“各位，坐吧。”陈仲国威严的点点头，面对陈易则笑道：“路上顺利吗？听说耽搁了几天？”
“有点小事，已经解决了。”陈易又向司马委员和汤原委员问好。
两人的表情一切如常。
高秋暗叫有门，其他的银行高层则暗暗叫苦，如果不是双方的身份相差悬殊，他们现在一定先说话把门堵住。
果然，陈仲国扫视一圈，就开口道：“这次请诸位来，是关于建立西大陆银行的问题。”
西大陆，在中国上层流传甚广，乃是未能保密的机密之事，在座数人面露惊讶，转瞬也坦然了。
“西大陆的金融业务需求越来越多，必须要有银行和保险机构，我们初步考虑，将以自行申请再批复的方式为准。另外，现有的政策性银行进入西大陆后，职能将有所改变。”说话的是汤原委员，他专管金融改革等方向，下面的半数人都算其部属。
政策性银行正是央行和开发银行等，建行和江宁银行就属于规模不同的商业银行。
人民银行的范百禄听见就急了，忙问：“职能怎么改变？”
他们行使的是央行的职能，哪怕是须臾的改变，也会非常难受的。
汤原不想引起争论，笑笑道：“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我们这就是个吹风会，也会采纳各部门的意见。你可以写个条陈上来嘛。”
范百禄一脸无奈，这种话，他开会的时候也常说，谁要是真的写个条陈上来，除了让主官印象深刻之外，十有八九不会采纳的。
被吹风的对象和顾问的对象完全不同。
等了一下，司马委员出面道：“西大陆的情况特殊，目前只有一家双通银行。由陈易先生自己运营，好像没有牌照吧？”
他是笑着问的。
陈易报以一笑，没有回答。
范百禄暗骂耍大牌，口中笑道：“牌照交给我们来办好了。”
“那麻烦范行长了。”陈易也就是礼貌一下。
“没什么麻烦的，贵行准备好资料，我派人去取就行了。”范百禄言不由衷的说。
司马委员清咳一声，继续道：“双通银行主营的是黄金债券，这方面，各银行都有一定的了解了。现在来看，只有银行贴现的问题无法解决，大家各抒己见，谈谈。”
未等听完，各家就开始大摇其头。
范百禄心想，不能再让步了，于是抢先道：“我们的银行网点很少，而且也没有对一线员工进行债券辨别的培训，专门做此事很困难。贴现黄金债券的事，我们就不参加了。”
“现在的一线员工人数太多了，要组织一次培训不容易，我的意思，还是由江宁银行承担汇兑业务吧，我们配合就行了。”卫晏又拖又阻，做好了两手准备。
万庚等人更不必说。让他们赞成一样东西不容易，反对就简单的多了。
贴现就是汇票或支票的变现，相当于承认黄金债券至少有等同于支票的价值，碰到必须使用其他币种的情况，人们只要拿着黄金债券到银行兑换即可，必然会使它的货币性质更强。更进一步的说，如果陈易开动印刷机大肆生产黄金债券，银行还得陪着付钱，比某个国家的单一货币更麻烦。
因此，允许贴现不是一件小事。事实上，就算是到了现在，大银行不愿意给小银行汇票贴现的事儿也屡见不鲜。
让他们给黄金债券贴现，范百禄宁可辞职也不干，因此态度坚决。
司马委员又劝了两句，最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停下了。
陈易看着他们的表演，觉得颇为有趣。如果真的要劝说银行们贴现黄金债券，那就应该由汤原委员来说，而非司马委员。
三两句话说过，汤原和司马委员离开，银行众也悄然消失。
会议厅中就剩下陈易和爷爷陈仲国，后者看着门关上，眨眨眼笑道：“没弄明白吧？”
“没有。”陈易实话实说。
“临时抓住个机会。司马家族要一次性10万吨的通道吨位，每月则为8000吨，我已经先答应了下来。汤原想要我们几个方面的支持，另外保证双通银行符合央行政策，我也同意了。”陈仲国嘘了一口气，唯有面对这个孙子的时候，他才会如此轻松。
政治场上没有一般等价物，因此交换的机会成本和时间成本是相当高的。不是有价值的政治资源都适合交换，越是高层次越是如此。
陈仲国应允两家的资源都在家族早先讨论的范围内，陈家付出极少，得到极多，是相当好的交易了。
陈易对政治交易的认识也就仅止于表面，懒得再问细节，点头赞同。10万吨的通道吨位算得了什么，三五艘大型货轮的量而已，如果他本人亲自动手的话，10多分钟就能搞定。其他的神术骑士劳工们慢一点，那也就是一两个小时而已。
每月8000吨的物资相对麻烦一点，因为比陈系最多的郑家得到的还要多了。不过，考虑到司马委员的地位，郑家等陈系众人应当也能理解。
西大陆的沙丁鱼够多了，引进一两条鲶鱼没有坏处。
出了门，正好听到银行领导们上车的声音。
至少有三个人上了同一辆车。
陈易暗暗发笑。
他们肯定是想将黄金债券排挤出去的，可惜，早期的危险度过之后，拥有近万吨黄金储备的黄金债券，早已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裸熊始终在院外盯着，见陈易出来了，忙问：“主上，现在去哪？”
“找地方吃饭。”陈易甩甩手，靠在了椅背上。
小蜥蜴不满的嘟囔一声，启动道：“我也要吃饭。”
“一份水银黄铜套餐好了。”陈易说着从戒指中丢出大量的水银和黄铜，它们刚刚落在地板上，就被幻龙给吸收了进去。
“不够。”
“没有了。”陈易耸耸肩，拿起电话，打给大伯陈国亮。
前面的椅背上，忽然现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易的手机，明显是眼馋的神色。
“也不怕毒死了。”陈易邀了大伯吃饭，摁了电话后，干脆将手机丢给了小蜥蜴去吃。他把电话号码都记在脑中，手机除了最基本的通话功能之外，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回去后在换一个也就罢了。
小蜥蜴却吃的香甜，轮子转的飞快，道：“我最喜欢电路，有点辣辣的感觉。”
陈易耸耸肩，着实不想和一只吃货型怪物讨论它奇异的食谱。
在某家号称“西京第一渔府”的名店里坐了片刻，就见陈国亮与儿子陈业一道前来。
陈易起身相迎，笑道：“来西京匆忙，先去见了爷爷。”
“老爷子身体好吧？”虽然同在西京，陈国亮一周也见不到父亲一次。
“一切都好，今天还见到了司马委员和汤原委员。”陈易用寒暄的语气，将今日的事儿报告了一遍。
陈国亮撮了粒花生，边听边吃，细细琢磨。
一直到热菜上桌，他那粒花生都没吃完——花生泉下有知，当三省其身，看看上世做了多少孽，方得此万噬而亡的酷刑。
陈国亮听他说完，最后却感慨了一句：“看来，黄金债券是走上正途了！”
“看来是的。”
当日，他弄到上千吨黄金，扣押西京代表的时候，全家反对。
而今，他却能肆意的放开了印刷黄金债券。
如果说以前是他还借助了家族福荫的话，从黄金债券开始，就全都是陈易本人的奋斗拼搏了。
定了一下神，陈易笑笑，问道：“大伯准备什么时候启程返回江宁。”
“本月内吧，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将事务交接了。”
陈国亮已被重新任命为东南军区司令，履职后，等于将大部分的东南抓在掌中，除了东南舰队。
这也是他们不喜欢海军的一个缘故。中国海军向来是独立自主而消耗多多的，海军不听话的传统也是由来已久，新中国的海军原本就是建立在投降的民国海军基础上的，除了大胜仗之外，中国海军基本上经历学习了各种海上问题，包括如何扯皮。
“您是否有计划带部属回去？”这才是陈易相邀的目的。
陈国亮颔首，道：“有几个相熟的校官，怎么，你有推荐？”
“我是想顺便与您要点人的。”
“哦？”
“后勤类的，西大陆物资日渐增加，工厂化的管理是跟不上了。”陈易说着笑笑道：“现在每月增加到了80万吨，着实有点不好承受。”
80万吨的物资要装百多艘船，全要在一到两周的时间内装船完毕，而且得考虑保质期、卸货的难度等等问题。除了运输之外，采购这些物资也是大麻烦，要是西江会买什么，什么贵的话，那西大陆再好赚钱，终究也是要亏本的。
陈国亮倒无所谓，喝了口水，笑道：“你有看中的人，还是要我现招，得多少？”
“500人左右吧。”
“你要弄个总后不成？”陈国亮使劲咳嗽，陈业赶快帮忙拍。
“也差不多了。”陈易直笑。
陈国亮摇头，道：“哪里弄得来这么多。”
“我有好处。”陈易放下一瓶知识溶剂。
这东西陈国亮也过，当日亦是赞叹有加。现在一看，反而蹙眉道：“太浪费了吧。”
如此神奇的东西，在他想来一定是珍贵异常。
陈易也不解释，笑道：“谁愿意来，就能得1公斤，以后还有配发，我的意思，学生什么的都不要，就得那些上马能用的军官。”
“你这是挖墙脚啊。”陈国亮赞叹罢了，忽道：“我给你挖陈拐子的人去。这老小子拐了一辈子的人，也该尝尝手下被人拐的滋味了。”
他是哈哈大笑，笑的陈业都不好意思了。
……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三段开启（1）
陈国亮将知识溶剂做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试用装，分送给准备挖墙脚的军官。
如此神奇的物品，立刻在西京掀起了一股热潮。
小小的一瓶溶剂，就能让你掌握一种武器或仪器，换成一桶的话，驾驶直升机也不在话下，学习理论知识更是如有神助。人们猜测，若是有足量的知识溶剂的话，学习外语将变的无比简单。
这种讯息越传越广，以至于有人来向陈国亮讨要知识溶剂。某些人是准备自己用的，另有一些则帮家人讨要——即将考试的孩子，正在自修的年轻人都有大量记忆的需求。
陈国亮来者不拒，每给一份试用装，他的秘书就会通知对方“我们两周后要进行面试前往西大陆工作的参谋官，一旦成功通过，皆有大量知识溶剂的配发。”
至于西大陆的参谋官究竟是什么性质，有哪种面试，人们却是问不出来了。
陈易照旧返回了一趟江宁，将每周或10天一班的魔法地铁送到西大陆，又逗留了当地一周的时间，才重新返回江宁，卡着点赶到西京。
这个时候，陈国亮的面试正好开始。
第一天邀请的都是现役军人，于是做成野餐会的形式。陈易的大伯母亲自出面，包下东郊的一个会所，围湖摆了一圈的躺椅，草坪上准备了零食和冷餐，又在距离很近的观景楼内设了影院等娱乐设施，中心思路，就是让人流尽可能的分散开来。
毕竟，这种面试不能像是演员试镜似的，将人一个个的叫进来。
对外，这就是一个好友熟人间的大型聚会。陈国亮与陈易两个人首先研究了众人的履历，然后就在鱼区，烤肉区，冷餐区，或者无聊区寻找每个人，与他们交谈，并作出决定。
无论对圈外人，还是圈内人，此种面试都带有强烈的混淆性，某些想要做文章的家伙，也是大失所望。
头天结束，两人圈定了57个人。
翌日，文职军官聚会中，他们又从200余人中挑选了70人。
第三天又是现役军人的聚会，第四天则变成了西京和北方的企业干部……陈易和陈国亮频繁的奔波于各个会场，预计招募人员的数量也从500人悄然增加到了1000人。
为什么不呢？
西大陆就像是一个胃口不断增加的怪兽，他需要的物资数量是呈几何级数增加的，永远都需要整合、分类、分析和再处理……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当物资的数量增加到万吨级，十万吨，百万吨级乃至千万吨级的时候，事情的复杂程度会变的令人所料不及。
最终，到陈国亮离任的时候，他带走了800名现役军官和1200名西京人。2000人的浩荡团队包了10架大飞机才运走，陪伴他们的还有家属和朋友，场面热烈的像是一场宴会。
陈国亮和陈易同样上了民航的飞机，坐好后，齐齐伸了个懒腰。
陈易失笑，道：“这几天真是累到了。”
对面的陈业扭头笑道：“我是一直担心受怕的，惟恐有点乱子，现在好了，顺利回江宁，还是江宁好啊。”
“舍得从部委出来了？”陈易开着玩笑。
陈国亮则绷着脸对儿子道：“没有一点分析能力，我们正常调配人员，有什么担惊受怕的？”
陈易忍住笑没吭声。
他们真的不是正常的调配人员。
陈业委屈的低头挨训，官三代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除了要讨好官一代的爷爷，往往还要忍受官二代的父亲的欺凌。天可怜见，世界上最糟糕的动物就是二代了，唯有经历了二代的熏陶，三代生物才能变的正常一点。
追求严父地位的陈国亮可不管这些，该骂的骂，该说的说，累了一伸手说“倒水”，陈业屁颠屁颠的去了，空姐想拦都拦不住。
趁此时间，陈易悄悄的向后舱去了。
商务舱和经济舱也都坐满了人，前者稍好一点，留了几个空位出来，陈易找了个眼熟的人，就坐在旁边，听他们狂侃。
见到未来的老板，半个商务舱的人都兴奋了，有话没话的加入其中。
陈业好久才从前舱钻出来，一副劳累的加入进来说话，时不时的还探头看看老爹睡了没有，看的陈易一个劲的想笑。
陈国亮年纪大了，没能抵抗多久，半途中沉睡了过去。
陈业这才拉着陈易到了前面，小声道：“我在外面不方便说，听说有些人在研究那些知识溶剂的试用装，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就不发试用装了。”陈易一笑置之，道：“他们研究不出来的。”
知识溶剂以前只在陈家和武馆核心中流传，西京上层仅仅约略的知道一些，是否相信还不一定。现下有的试用装，不免有人试图模仿。
不过，本源能量和神力都是超越现代人掌握的高端知识，西大陆和圣奇奥王国学会了如何使用，地球却连它的存在都无法确认，要想研究出一点东西来，着实太艰难了。
有点像是石器时代的人研究特种钢材，完全摸不到头绪才是正常的。
陈业见陈易如此确定，也就不再说了，转而谈起风花雪月之事。
陈国亮正好自朦胧中转醒，没听到他们讨论“知识溶剂研究”的事儿，反而听见一堆女人八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虎目圆瞪道；“陈业，你给我闭门思过去。”
“这飞机上，去哪里闭门思过？”陈业苦着脸。
这问题是难不倒陈国亮的，他手一指，便道：“去厕所。”
陈业极后悔他的问题，一步三回头的钻进了厕所，并在空姐的各种诧异中度过了下半程旅途。
直到第二天见面，陈业才感慨的说：“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没有空姐给我递纸条啊。”
陈易不免莞尔，旁的金斗娜却瞪了他一眼。
坐镇菱形会议厅后，韩国小美女也有了相当的上位者气质，与年龄容貌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的陈业又是一阵失神。
礼聘而来的上校参谋陪在通道效率官李任潮身边，熟悉各种数据。
李任潮自称要每年提高100％的通道效率已经达到，但在大数据上面，尤有欠缺。特别是在运输手段由火车皮转为船舶后，总量到10万吨的规模就始终上不去。
这也不能怪李任潮，如此大规模的运量，就是军队也没几个人做过——光是编制计划可不算是后勤工作。
尽管如此，李任潮自己也很是不好意思，再遇到大量的新军官加盟，态度也就谦逊的很。
接下来的一次物资运送，仍由李任潮的通道组来进行，军官们在旁学习。
当满载重量5万吨的油轮，在15名神术骑士的拖拽下，缓缓的滑入魔法通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屏息凝视，仿佛有股宗教的力量在起作用。
中国还没有能在陆上拖拽5000吨物资的运输机械呢，就算地面上涂抹了黄油都不行。
“难以置信！”上校参谋看陈易的眼神，就像是看奥特曼一样。
当然，指不定有某些军官看他像看小怪兽，这也是免不了的事儿。
“一艘5万吨的轮船费时38分钟，如果24小时装卸的话，不是要100万吨的物资？我记得您说，通道是没有物资限量的？”上校悄悄的记着数字，算出了一个大略答案。
李任潮不甘的解释道：“只有今天才用了5万吨的油料船，我们平时使用的散装船和集装箱船都是1万吨左右。成本关系。”
“成本？”
“送过去的船舶通常不带回来了。”
“为什么？”
“这个……西大陆也需要船。”
“那只能算是投资吧。”一个企业出身的官员马上接茬。
李任潮湿着额头，争道：“西大陆那边的装卸速度很慢，运河的宽度也有限……”
“那么，主要瓶颈就在装载速度了？这些大力士用不上吗？”
“他们能把集装箱用两根指头捏起来，但肯定不会轻拿轻放的。”
“看来，还是要在采购环节增加效率了。”上校画着纸，心算道。
陈易无所谓他们的争执，只在当天晚上22点30分时，将魔法地铁送去了西大陆。
返回阶段，依旧是军官们观摩。
再次到了江宁的时候，上校参谋才作为副手，开始加入管理。
许久不动的通道容量，迅速增加。
每周8万到10万吨的运量，极快的提升到了12万吨，然后是15万吨和18万吨。
差不多到双通银行正式开业的时间，每周平均用量就提高到了25万吨。
25万吨，意味着每月100万吨的运量，相当于江宁港口每月吞吐量的60分之一。
江宁港口可是供应全国物资的大型港口，对于西大陆目前的需求来说，100万吨，已经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而且，数字还在继续增涨。
9月，又是开学的日子，魔法地铁内连续第二次装上了30万吨的物资。
当它驱动的时候，陈易敏感的发现了车窗上的不同。
曾经五彩的好像原始洞人版画的车窗风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幅幅船舶搭载集装箱的图画，正像是此刻车内的情景。
“三段开启。”
第三节地铁隔窗，终于亮了起来。
……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三段开启（2）
“你们留在原地。”陈易向银森勇示意一下，后者自然肩起守卫的职责，用集装箱将第三节车厢给围了起来。
陈易笑笑，走进了闪烁中的第三节车厢。
常来西大陆的地球人多被围在集装箱中，或者干脆就呆在船上，不允许出来，此时能注意到他动作的，也就是聊聊几名武馆学员和神术骑士。
门关。车厢内陡然变黑，与第一节和第二节车厢的明亮大相径庭。
陈易涌起神力，刹那间，濛濛的蓝光耀满了全部空间。
两边的窗户上闪烁着无法辨别的字迹，像是刚启动的旧式仪器。
“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新功能。”陈易面对窗口，充满了期待。
第一节车厢能够前往圣奇奥王国，第二节车厢则能前往地球的不同地点，以及正在蓬勃发展的西大陆……
从功能上来说，第二节车厢比第一节车厢有了明显的增加。
陈易当然希望第三节车厢也能有更强的效果。
时间在等待中消逝。
等在第二节车厢中的先生们都不安起来，第三节车厢窗口上的字迹依旧在闪烁。
陈易干脆盘膝坐下。
此时，除了耐心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时间，就在银森勇忍不住准备杀人震慑场面的时候，第三节车厢整个敞亮了。
左右各三道门的正中央，全都闪出了一个符号。
线形、圆、正方形、三角形、环形、五角形。6道门上有六种形状，令人摸不着头脑。
陈易胡乱的吃了几个魔芋，又抓了一把绿息浆果食用，没有任何帮助。
第二和第三节之间的隔门无法开启，陈易没有足够的信息做出决定，最终选择了第二扇圆门，并尝试着将手放了上去。
就像他初得地铁一样，画着圆形的地铁门在他触碰之时，轻轻的颤动，最终变成了透明的水幕似的。
穿过了。
地铁四周窗口上的画面陡然静止。
陈易义无反顾的跨了出去。
瞬间的闪烁后，陈易涌动着神力，看到了灰色岩石。
岩石！
一块块的岩石，扭曲向上，陈易向左右看看，岩壁似乎蔓延了很长。
他不由的抬起头来，想看看是否能攀爬甚至飞上去。
天空中有什么明亮的东西。
两个月亮？
亮的如同晶莹的黄宝石，浑浊又透澈，而且还微微的颤动。
一瞬间，陈易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月亮，分明是两只眼睛的瞳孔。他的呼吸都几乎要停止。
此时再看，面前的岩壁明摆着是灰色的鳞片，高若摩天大楼般的岩壁实是它的身体。
“一条龙？”陈易喃喃自语，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不过，潜意识里，陈易相信魔法地铁不会让自己送死。
“至少不是轻易的死吧。”他小声的说了出来。
眼睛仍旧在微微的颤动，像是正在盯着他看似的。
陈易等待着，等待着龙开口说话。
假如它会说话。
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龙的眼睛仍在闪烁，但却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陈易看看身后，最终决断的飞了起来。
神力不停的向下，而他的身体则不断的升高。
片刻，他就到了龙眼的高度，同时也看到了蜷缩起来的整条龙。
它就像是一座城墙似的蔓延向两边，长10公里有余，高百米以上。半径比人还大的瞳孔周围，是灰暗的眼珠。
一条死去的龙。
陈易忽然松了口气，不免又有点失望。
自从在圣奇奥王国和西大陆听说龙殿和神庙的消息后，他就对龙充满了兴趣。假使地铁引导他抵达某个神庙，陈易都不会感觉奇怪。
说不定还能做做生意。
陈易想着笑了，精神轻松的继续上升。
到空中五六公里的高度，即能看到下方的全景。
孤寂的沙地上，平躺着孤独的龙尸，远方似乎有墙的存在，不等陈易飞过去，光幕的压迫就弹开了他。
这里的光幕，至多20公里半径的笼罩。
换言之，这里就像是专门停放龙尸的地方。
地铁莫非是想让我将它拖进去？陈易有此想法也很正常，一直以来，地铁都是如同程序般在运作，达到某种条件，得到某种收获，它不做无聊的事儿，也不会谈感情来缅怀一只死掉的龙。
只是，重了一点吧。
陈易降落在了龙的脖颈下方，盯着这家伙的脑袋看了一会。
大本钟似的眼珠子全都结晶化了，脸皮也变成了坚硬如铁的墙体。露在外面的两颗牙齿锋利如故，但蒙着薄薄的灰尘。
最神奇之处在于它的须发，历时悠久的今日，即使睫毛都没有掉落，遮在眼球的外面，形成颤动的感觉。
陈易嘘了一口气，自上方跳了下来。
10公里长的龙，要是活着的话，还真是个半神似的怪兽呢。
若是它的皮甲再坚硬一点，令反坦克导弹都无法射穿的话，这样一只巨兽对地球都将是莫大的危险。
如此想来，人类文明也着实脆弱。
除了龙之外，光幕密闭的空间内。
无声的跳下龙颈，陈易开始慢慢的聚集神力，觉得差不多时候，便弯腰颠了颠龙尸。
他非常费劲的抬起了10厘米，连龙的胸尾都没有抬起来，岩石般的身体又落了下来。
“真重！”
陈易试图掰一块鳞片下来，委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来一块，仿佛合金一般坚硬，时间久远的好似化石。
他用神力探向下方，没有找到什么，这才跑到后面，提起龙尸的尾巴，向地铁拖去。
魔法地铁的光幕颤动着。
好似它在欢欣鼓舞。
陈易惊讶极了。
不像普通人做的那样，当他发现魔法地铁喜欢龙尸，他反而停了下来。
想了想，陈易装作力有不逮的模样，丢下了龙尸。
“好重。或许该换个方法。”
说着，陈易就回到了地铁上。
光幕渐渐稳定了下来，自然看不出开心还是失落了，不过，魔法地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当他回来就开启。
陈易念头一转，却是将小蜥蜴从车厢中带了出来，道：“这东西太大，我搬不走，你有没有兴趣吃了它？”
“吃了什么？”小蜥蜴睡眼朦胧的晃了晃脑袋，看到的全是灰色的岩石。
“向上。”陈易伸伸手。
小蜥蜴依言向上看，须臾，震惊了！
“一条龙？真正的龙！”事实上，它比陈易预想的要激动的多。
很快，小蜥蜴开始用陈易听不明白的幻龙语说话。
陈易不得不打断它道：“用中文。”
小蜥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龙。”
“第一次在哪？”
“龙殿，诞生之初，每只幻龙都能遥望龙殿，那里有一尊龙的塑像，据说是真龙的化身。”
小蜥蜴说的很有信仰，陈易则完全没有感觉。
他耸耸肩，问：“你要不要吃掉这个龙？”
“吃掉？”
“试试看能变成龙不。”
小蜥蜴整个惊呆了，呢喃的说：“您是说，让我吃掉一条龙，然后变成龙？”
“难道不信吗？”
“我不知道。”小蜥蜴绝对凌乱了。
对自号亚龙的幻龙一族来说，龙就是他们的信仰。正如日本人对天照大神，基督教对耶稣基督一样……
吃掉自己信仰的神？——基督教确实这么做了，日本人大约也不反对品尝天照神体盛……
于是，小蜥蜴在经过漫长的思考后，决断性的小口咬了。
它非常艰难的，用牙齿私下一块拳头大的龙鳞，狠劲的咀嚼。
“像牛皮糖？口味好吗？土腥味还是纯粹的土味？”陈易好奇的蹲在小蜥蜴边上，看它吃龙。
小蜥蜴满嘴都是龙鳞，啃不动，咬不烂，说话也不行。
一会儿，它的眼睛也凸出来了，似乎要噎死的样儿。
陈易于是拍拍它的背，权作安慰，道：“你该先吃个龙牙什么的，这样变个锋利的牙齿出来。”
小蜥蜴眼泪婆娑的望着陈易，似乎在说“怎么不早讲”。
陈易哈哈一笑，从戒指中翻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无聊的看起了电影，这么大一条龙，天知道要吃多久。
一天时间，小蜥蜴也就干掉了一个鳞片和半截龙牙。
第二天是两根龙崖和一只爪子。
第三天是半条尾巴。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龙则越来越小。
陈易始终在注意着魔法地铁，偶尔能发现它的震动，终究是没什么大的变化。
两周后，小蜥蜴方才将龙全部吃到肚中。
这个时候，它的外表已经非常像龙了。
要说区别，那也是鳞片更油亮，牙爪更锋利，生命气息更浓郁。
“真累！”小蜥蜴打了一个深深的饱嗝，吐出浓郁的土味。
“有什么变化吗？”
“体力无穷，我一定会成为家族中最强大的幻龙。”长约10公里的龙体震动着，说话的音量也大的可怕。
“能变小吗？”陈易仰的脖子酸痛。
巨龙变动了一下，慢慢的缩小了。
差不多100米长度的时候，陈易走进了地铁。
当巨龙靠近并进入的时候，光幕都在颤动。
幻龙缩小到2米的长度，才慢慢伏在了地上，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第三节车厢和第二节车厢之间的隔门，突然消失，地铁也缓慢的运动了起来。外面，一片喧嚣。
用中箭的膝盖想猜得到，两个星期未能抵达目的地，会让多少人陷入疯狂。
陈易做的是垄断生意，也懒得出去劝说，就站在第三节车厢内，踢着幻龙问：“你没问提吧？”
“肠胃不舒服。”小蜥蜴变的聪明了一些，语言的条理性更强。
它的话音刚落，“卟”的一声屁，响彻车厢。
浓郁的废弃，立刻让陈易放弃了呼吸。
一行数字却在地铁窗口上跳动了起来：基因补全50％……
陈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个屁都增加2％的基因补全，让国家博物馆中的化石标本又情何以堪呢。
……

第五百六十八章 巨龙
第二节车厢内，来自西大陆的先生们早就疯狂了。住在船上的是好运者，准备站着回去的客人就麻烦了，没有床铺和衣物不算太惨，找不到厕所才是最糟糕的。
当陈易打开车厢的时候，除了武馆学员外的乘客都涌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多久才能到？”
“我们要死了吗？”女人的哭声具有相当的感染力。尽管魔法地铁的车厢比广场还大，但他们依旧像是困在了隧道的火车厢，坚持一天两天就够呛了，持续一两个星期，实在是各种痛苦。
“挡住他们。”陈易低声吩咐了银森勇一声，转头坐在了角落预留的火车厢内。这是经过改装的火车房间，各项设施齐备，相当之舒服。
此时，无论如何解释都会被围攻，一旦火车抵站，抱怨自然就没有了。
小蜥蜴变成1米长的巨龙模样，围在车厢里“呲呲”的练嗓子，像是坏掉的磁带似的。
它正在适应新的嗓子。
地铁极快的抵达了地方，光幕刚刚取消，人们就欢呼的冲了出去。
陈易拎着外小巨龙的尾巴，也出了地铁。
光幕在身后颤动，陈易只当没有看见。
他准备好好的研究一下小蜥蜴变成的巨龙，地铁的需求先且放在后面。
“陈易！”
老妈方曼怡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正在玩弄小蜥蜴的陈易顿时浑身一抖，有了被玩弄的觉悟。
果然，穿着高跟鞋蹭蹭下了台阶的方曼怡，伸手先逮住陈易的耳朵，骂道：“一下子出去这么久不说，月台上的人都说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陈易乔装淡定，说道：“老妈，我好歹也挂着七八个执行董事，大庭广众的揪耳朵不好吧。”
老妈不屑的道：“哪个执行董事大庭广众的玩爬虫？”
爬虫！爬虫！
幻龙顿时泪流满面，发出“呲呲”的叫声，想说：我是亚龙，未来是巨龙。
奈何嗓子没练出来，只发出了噪音。
方曼怡狠狠的瞪了它一眼，示威的抬起脚上的高跟鞋。
这种凶器踩在眼睛上，什么爬虫蜥蜴的都要爆浆的。
幻龙灰溜溜的缩回了脑袋，主人的主人是惹不起的，变成巨龙也是白搭。
“回家吃饭？”方曼怡用的是问句，口气则是相当确定的。
陈易乖乖的回答“好”。
此等情况下，不管20岁还是执行董事都没用。
回到家，陈易方才注意到日历时间。仔细算算，他们在路上也就耽搁了7天时间，说明地铁内的时间与西大陆的时间是一致的。
陈从余难得提前回家，小妹也从学校跑了回来，一副被寄宿学校虐待的惨样——当然是装出来的。
尽管如此，方曼怡还是赶忙安慰。
陈容熙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容。
“西京的感觉好吗？”陈从余抓着啤酒瓶子，日间的文雅神情是全没了。
陈易也分到了一瓶啤酒，和老爹撞着瓶子，并简略的叙述了海子内的所见所闻。实际上，许多信息早都传到了江宁来，只是他有第一手资料，更值得复述而已。
陈从余边听边想，沉吟不语，方曼怡走过来就是一拧，说道：“你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在家还要深沉？”
“当官哪里有那么容易。”
“是你不会当吧。”陈容熙极其认真的望着老爹，道：“我到爷爷那里去的时候，他不是看鱼看书就是晒太阳。”
“老爷子那个年代的官员不一样。”陈从余翻身想解释，结果望着女儿求知的目光，愣是说不出来，罢了道：“你甭管这些了，好好准备考大学才是正经。”
说起高考什么的，陈容熙顿时如普通高中生一样蔫了。
陈易趁机脱身出来，将袖珍巨龙模样的小蜥蜴给放到房间里去，翻来覆去的研究。
从表皮结构来看，变小的巨龙与地球上的爬虫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当然，它的腿要长不少，鳞片显的小而精致。后腿和尾巴的肌肉尤其强壮，能够一跳数米远。
“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无敌了似的。”
“扳手腕试试。”陈易将手肘放在了桌上。
袖珍版巨龙兴奋的也放了一只蹄子在桌面上。
“一、二、三！”
两个生物扭曲的比起了力气。
曾经见识了庞大龙体的陈易毫不吝啬神力，汹涌而起的力量，刹那间摧毁了细嫩的龙腿。
“咔嚓”一声，小神龙的腿断了。
陈易眨眨眼，失望的道：“太脆了。”
袖珍巨龙痛的想滴眼泪又没这功能，焦躁的道：“肯定是我没变大。”
说着，它就开始变大了。
陈易立即将它从窗口上丢了出去。
断了腿的巨龙在地上滚了两圈，呲呲的叫。
不过，它仍旧在变大中。
陈易不得不出去，提着它向市郊奔去。
差不多到30公里外郊区空地上，小蜥蜴终于成为了巨龙完全体。
“再试试。”小蜥蜴一条腿插在山体中，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10公里长的巨龙的力量。
陈易仰望着悬崖般的龙体，斜冲而去。
全身的神力也随之装在了楼厦似的龙腿上。
两个生物都暂停了一下，旋即，小蜥蜴哈哈大笑：“没有感觉，没有感觉，像蚊子一样。”
陈易哼哼了两声，转而狠撞向它的断腿。
清脆的咔嚓声，疼的小龙山吼。
毕竟没有断掉！
继续做了几次实验，小蜥蜴的兴奋稍稍冷却，道：“要完全体的时候，才能有力量。”
它有点失望又有点开心。
幻龙成为巨龙是它们一生的追求，但完全体的巨龙有10公里长，这种变化不光辛苦，而且漫长。
无论维持袖珍型的还是巨龙体的模样，都有各种困难。
而中间形态，准确的说，是非巨龙形态，都无法得到能够比拟巨龙力量的。
或许，这条巨龙的身体，只有在原始大小的情况下，才有力量属性的加成。
这个结论令小蜥蜴有点不满意，却让陈易足够满意了。
这样一条宠物，怕是比七八个，乃至几十个神术骑士还要强壮。
陈易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的方向，好奇的想：不知看了卫星照片的人，是否会因此爆血管。
……

第五百六十九章 西伯利亚扩张（1）
完全形态的巨龙，拥有极强的防御和超强的攻击，速度相对于普通体型的生物也丁点不慢，稍微运动一下，便将七八座百米高的山峰摧毁碾平。
江宁也没有再高的山了，陈易阻止了小蜥蜴的进一步尝试，指指上面道：“别让人家把底牌都看了去，我们该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一片黑云就飘到了头上。
幻龙得意的笑道：“巨龙的身体能控制气流，天生就能，我从别的地方找了一片云彩，这样就看不到了吧？”
“还有电子侦察手段。”陈易说着压住蠢蠢欲动的巨龙身体，道：“安静一点，该给他们看的已经够多了，以后想动，我们去外面动。”
“外面？”
“西大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最好去火龙神庙的地盘，他们那里的金属最多了。”幻龙终究是幻龙，它不喜欢亮晶晶的物品，喜欢的是大量的金属做食物，最好将身体撑爆才好。
陈易点头，举起手指上的召唤戒指，将幻龙给收了起来。
这家伙要再变小，也得相当不短的时间。
回到家，小妹陈容熙就悄悄的走过来，道：“有什么西江会的成员来拜访。”
“在客厅？”
“老妈也在。”
陈易赶紧过去，老妈果然给西江会的先生们准备了茶点，正在笑着说话。再仔细听，全是关于慈善协会的事儿。
见到儿子，方曼怡微笑着告辞，毛力等人趁机拍着胸脯说：“您放心，我们一回去就将款打到协会的帐上。”
陈易不禁莞尔。
陈家的慈善基金是提高社会地位和换取特权的机构，无论是捐助给学校还是医院，日后都会寻求不多的特权回报。比起权力交换，这种方式更隐蔽，也更容易令人接受。
也是毛力等人的企业够大，看在西江会的名义上，方曼怡才会亲自出面找财源。等他们日后用得上的时候，才真觉得出味来。
“陈先生。”毛力换了新西装，煞有介事的董事长模样，笑道：“听说这次的列车耽搁了一段时间，我们就来慰问一下。”
“慰问是假，问消息是真吧。”陈易呵呵一笑。他一手组织起来的西江会，对这些老总们也就不用客气。
相反，遇到三四级关联企业的老板们，他倒是一团和气。
毛力脸皮早练了出来，红色都不见，就道：“我们几家的利润涨的好快，就是市场占有率在下降，所以想来打听一下，吨位是不能再提升一点。”
“你们想要多少？”
“每家1万吨。”毛力他们一级关联企业共有12家，每家一艘船，正好是12万吨。
陈易活动着脖子，笑了，道：“心太小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惊喜连连的问：“还有余量？”
陈易不答，却道：“你们该想想，要是西江城邦的光幕扩展了，该怎么办。”
光幕范围增加到1600公里并未向外界宣布，一些人能走的比400公里远，但肯定没人走出过500公里——离开西江城邦的范围，没有斗技骑士级别的保镖团护送，装甲车也只有送死的命。船舶进入深海更是危险，而且也没有天然的深水码头让它们停靠。
寻找良港是日积月累的事儿，欧洲人的大航海时代积蓄了500年的能量，西江城却连5年都没有，不光缺乏基本的水道水文资料，几乎是什么都缺。
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人能偷偷走私大量的高级军火和职业军人，否则想走到800公里外都是天方夜谭。毛力等人算是第一批知道此消息的商人了。
几个人都聪明的要长出膝盖脑了，毛力想也不用想的道：“要是光幕扩张的话，我们就在西大陆设厂。”
“把原料运到西大陆去？运量不是更大？”
“用当地的原料。”早有人就想好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陈易不置可否，未等说话，就见陈容熙蹑手蹑脚的在门边招手，像极了藏在猫背后的老鼠在打暗语。
“怎么了？”陈易扬声就问。
陈容熙嘟起嘴来，装作生气的道：“我准备给你私下里报告的。”
“嗯？”
“有个叫司马健的人，让我偷偷的找你。”
司马是个少见的姓，出现在陈家的宅子里，顿时让人浮想联翩。西江会的人都坐立不安，不知是否该告辞。
陈易摆手笑笑，道：“请他进来，一起见见面。”
这么急的提出见面，十有八九是卫星图片的缘故，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就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了。
陈容熙乖乖的“哦”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乖巧女生。
于是，司马健进门后，见到了陈易和一票的西江会的商人。
预想中单独见面没有出现，司马健迟疑了一下，只好问道：“陈先生，请问您今天是否离开过江宁市？”
“嗯？”
“有一些卫星图片，被上面注意到，所以……”
司马健说到这里，众人纷纷提出要离开。
陈易笑着道：“不用，几句话的事。我今天也许离开了江宁，不过，你们用卫星图片找我，正常吗？”
“主要是一些特别的事情，如果能单独谈话……”司马健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太傻。
陈易明显是不想谈话。
他叹口气，道：“陈先生，如果您不想和我谈的话，会有别人和您谈的。”
“又能谈出什么结果呢？”陈易脸上带着笑。
司马健木着脸。的确，如今的形势下，谁又能怎么样呢？
他有点沮丧的嘟囔道：“希望不会变成新一次的古巴危机。”
当然，一只怪兽是不会变成古巴危机的，他只是埋怨陈易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已。
陈易笑呵呵的说：“不会的。”
这个时候，司马健应该告辞离开了。
他兴许是情绪不好，此时竟然忍不住的道：“陈先生，仗着年纪大一点，我有点话想说。”
“嗯？”
“您的运气够好，得到了通道。但它终究是对所有人的恩赐，您不能完全将它当作是私有财产，这对于全国人，全世界人都不公平。”司马健一口气说完，黑着脸道：“我明天就要结束自己的公司了，祝您好运。”
或许后一点，才是他真正生气的缘故吧。
陈易撇撇嘴，在他离开前问道：“你说的话，是代表自己，代表司马家，还是代表谁？”
“我代表……我谁都不代表，就是我自己。”司马健深深的望了陈易一眼，离开了陈宅。
自从强闯码头后，他在国内的发展就不那么顺利。加上周家等五人的关系，不用陈易出手，西江会就将他逼的走投无路。如今代替司马家族传话，其实也说明了他的窘境。
做“主公”的做成“幕僚”，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
送走司马健后，莫名其妙的西江会众人也都离开了。一会儿，祝光梁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显然，他是第二步骤的执行人——既然陈易不愿意谈话，西江就想自己找到答案。
这种办法对普通人是很简单的，对陈易却毫无作用，江宁已在他的掌控之中，除非西京直接派人过来，否则是甭想得到陈家的丁点信息。
就算派人来，得到的信息也不会有多少。
陈易反安慰祝光梁，让他给上面一个适当的交代。
一堆事儿做完，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小蜥蜴无聊的转圈，像是一条等着出门散步的狗，喊道：“我们去西大陆吧？我想再试试巨龙形态。”
“去西大陆可以，但你要留一管血给研究院。”陈易掏出一个医疗盒子。
“血？”尖锐的针头让小蜥蜴不断后退。
陈易一把给抓了过来，就在尾巴上戳了一针，吸了满满的血液，放回盒子中，方才拎着它往江北码头去了。
装血的盒子则由裸熊悄悄的送去生物研究所进行分析。
……
两人走上地铁，魔法地铁立即表现出了欢欣鼓舞的颤动。
由于装载了货轮而变成几百米高度的光幕在轻抖，这可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事儿。
幻龙得意的颠着屁股，好像地铁真的在欢迎它似的。
“今天提前出发吗？”监管通道的某人惊讶的望着陈易。
“是。”
“但我们的货还没装完。”
“下次赶早。”李任潮从楼上跑了下来，拉住通道委员会下属的小官僚。
22点30分。地铁开行。
幻龙不用吩咐，撅着屁股跑到第三节车厢的隔门处。
待陈易走过去，隔门开启后，它马上窜进其中，开始变身巨龙。
地铁快乐的颤抖着。
幻龙抖的更是厉害，不时的叫一声“我全身都浸润在本源能量当中了。”
30分钟后，幻龙彻底化身巨龙。
陈易则抬出一杆15米长的特质空心钢枪，瞄着巨龙的尾巴戳上去，并道：“别动，我取点血。”
坚硬的鳞片阻挡了10秒钟以上，方才破开。
至少一桶血留在了长枪中。
空气中也弥漫着腥血的味道。
地铁的3级基因补全，迅速从50％上升到了75％。
这一次，又是地球仪出现在了第二节车厢内。

第五百七十章 西伯利亚扩张（2）
地球仪上的不同地区在明暗中闪烁着，细细看来，都在中国的周边。
按照以前出现的情况，这是又有一道门要开启了。
陈易的手指漂浮着，心里权衡判断着优劣，很快停在了亚洲上方。
先前数次，陈易分别将门开在了德国，美国和墨西哥，反而在广阔的亚洲并没有快捷通道。
当年为了满足交易和隐蔽需求的通道，如今看来，更有用的是快捷和隐蔽的功能，尤其是一次性投入大量的人员和设备非常方便。假如愿意的话，陈易便能一次性弄10万吨的物资和几万人到纽约市中心，或者干脆将巨龙丢到时代广场上去。那效果，至少也能演一集奥特曼或哥斯拉了。
因此，陈易的目光落在了东亚和中亚两处。
前者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政治价值都要大的多，但要说实际价值，能拿在手里的价值，却应该是后者。
这是老陈家一贯的政治主张，根本不用陈易做太多的思考，他的目光继而转向西伯利亚地区。假如要选择一个西大陆的前进基地，地广人稀的西伯利亚最适合不过，除了俄国熊的军事威胁。
虽然常规武器已经很难伤害到神术骑士或巨龙了，但核武器仍然是极大的危险，特别是同归于尽的情况往往无法解决。
或者干脆选在莫斯科？
陈易犹豫中，地球仪开始闪烁。
担心无法选择，陈易只好快速的点在了西伯利亚。
地球仪闪烁结束，门也慢慢的打开。
地铁猛的一顿，陈易跨出光幕，立即感受到一阵的冷冽。
白色的松木林和霜冻的河流，萧索中又有勃勃生机。
陈易微微闭眼，散开的神力能感受到万千生灵的存在。
看来，所谓的荒凉寒冷之地，毕竟是有生物存在的。
事实上，俄罗斯人向西伯利亚进军，看重的正是此地的毛皮资源。
苍茫的世界，令人渴望前进。陈易心中一动，操纵着神力不断向上，转眼间看到了西伯利亚的位置。
从天空看这块白地，或许更清晰一些。
神力继续向上，慢慢的穿过大气层，进入到了太空当中。
这个时候，神力的传递才出现了力竭现象，也许是大气层产生的阻隔，也许是真空产生的障碍。
陈易匆匆茫茫的找了一个间谍卫星，用神力捏成拳头，给了它一下后，才逐渐收回了神力。
大约五六分钟后，陈易回到了光幕当中，闭目沉思。
讲力量转为实力，是个很讲究的事儿，他也没有与生俱来的经验。
地铁继续运行，外间商人们的抱怨只作未闻。
转瞬抵达西大陆，神术骑士们组成的纤夫队开始拖动货轮。为了尽可能的提高通道的运转速度，现在唯有购买了快速通道票的商人才能提前出站，否则就要等待购买了快速吨位的船舶离开后，才能离开。
几名斗技骑士崇敬的望着下方的神术骑士，他们毕生的追求就是这样了——当然不是当纤夫，但若是做10年的纤夫能换来神术骑士的头衔，他们也愿意做此奉献。
时至今日，西江城邦的许多制度都清楚了。只是能够得到好处的人是越来越少。
以前斗技八九级的骑士，只要愿意签署合约，等上五六个月，总有机会进一次祭坛。
至于现在，光是政审阶段就能让人崩溃，不仅敌对神庙和城邦的骑士不能通过，就是水龙神庙的家族骑士往往都要身家清白，且以贫下中农最好——天可怜见，当骑士的，又有几个能是贫下中农出身。
此外，合约的厚度永远是在增加的，2100页都已成了过去时，仿照股权协议和国外实验性医疗的法律模式创造的新文件，总厚度达到8700页，字数逾百万，其中需要骑士签字盖章或按手印的地方超过200处，根本让人兴不起反抗的意志。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现在有点来头的高阶骑士，也不愿签为西江城邦的神术骑士了。
陈易需要的是工厂化的批量神术骑士，不是灵光闪现的天才型神术骑士，两者泾渭分明，未来也将有越来越大的区别。
想来，后者也是不愿意当10年纤夫的。
1.2万吨级的客轮轻轻划入水道，燃气轮机开始轰鸣，代表着船在以自己的动力行驶。数千人从船舱中涌出，有的站在甲板上，有的站在自己仓房的窗口处，都在观赏西大陆的风景。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拥有地球不再拥有的原始风貌。高氧热带森林是现代地球无法复制的美景。
未曾来过，或者只来过一次的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引来一片一轮。
陈易坐在椅子上，就能自落地窗看到沿着码头的全新建筑，这些或者按照地球传统建造，或者按照西大陆传统建造的楼宇中，最宏伟的莫过于双通银行。
别看发展的时间最短，但它在建设过程中，可是有斗技骑士打下手的。有这种投入，无论是否有机械，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建好。
陈易的心思都放在巨龙和地铁身上，直听到外面的吵杂声声，才恍然弹起，吹开房门，一跃向双通银行扑去。
身后有见到超人似的“咿呀啊啊！”的惊呼中，陈易则飘飘然的落在了银行顶上，并对前来护卫的神术骑士示意一下，悄悄下到了银行中。
顶层，刘歆瑜在默默的工作。
黑亮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肩头，一部分发梢则在胸脯上方拂动，与嫩白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一见难忘。
丰满的胸部照例是放在桌面上的，她显的轻松，陈易也看的轻松。
他在门上“砰砰”的敲了两下，里面的刘歆瑜头也不抬，问道：“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闻到味道了。”刘歆瑜皱皱鼻子，说的煞有介事。
陈易惊讶的进门，自上而下的望着桌面上的深深乳线，笑问：“真的？”
体术锻炼能够提高人的五官敏锐性，终究是因人而异的。
刘歆瑜耸耸肩，却将陈易的目光吸引到了胸前。
事业线事业线，往往都是让人忽略事业的。
陈易深深的看了一眼，两眼……强忍着将她拉进小窗帘的冲动，道：“银行情况怎么样，能替代金属货币吗？”
“还要三年以上，如果神庙战争提前结束，那就得更久，怎么，等不住了？”
对陈易来说，三年后，他还不到25岁呢。
不过，年轻人通常都是更着急的。
他耸耸肩，道：“三年时间推广到水龙神庙范围内？我都想帮水龙神庙打仗了。”
“那可是神术骑士满地飞的地方。”刘歆瑜夸张的说着，又笑道：“高秋做了副行长，很兴奋，说不定有好办法进一步推进。”
银行是需要专业人士来进行操作的，但除了具体业务之外，更多的人事和政治问题是不需要银行专业的。刘歆瑜可是轻松进入门萨俱乐部的成员，别人要用1万个小时才能精通的业务，她用1000个小时就能做的更好，否则也不能依靠地球的简单训练，达到体术6级的水平了。
无论是掌握武馆，掌握发展研究会，或者掌握菱形办公厅，刘歆瑜都做的相当之好。
陈易某些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抓住刘歆瑜的把柄，今天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比起石天麟一流的生物，刘歆瑜显的超卓太多。
可惜，她在组织内没有高端的老爹，起步太晚，赶的太急，终究是落在了陈易的手里。
想到此处，陈易邪恶的笑了两声。
一股热风正巧从窗外吹进来，惹的窗帘哗哗作响。
刘歆瑜惊呼一声，连忙去关窗户。
西大陆特有的豪雨，如同洗澡堂的淋浴似的，已经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刘歆瑜乳白色的套裙立刻湿漉漉的变成了性感女仆装，她又要先去踮脚关窗，优美的曲线顿时暴漏无疑。
陈易嘴角抽动了一下，双手抱胸，暗自欣赏起来。
窗户“啪”的一声关闭了。
刘歆瑜转过头来，不用低头，只看陈易促狭的目光，就能猜测他在看什么，想什么。
“好看吗？”
“好看。”
“那走进一点看。”
陈易毫不迟疑的点头，大步流星的向前。
办公室虽大，也经不起他这么快步的走，刘歆瑜趁势打开窗户，比刚才还要大的雨滴，哗啦啦的全吹了进来。
除非用神力遮挡，否则再强的骑士也挡不住瀑布似的雨量。
陈易任由雨水袭身，也浇了个通通透透。
刘歆瑜得意“咯咯”笑，学着陈易的动作，双手抱胸，驻足欣赏。
密集的骤雨中，曲线毕露的优美女体，却做出了抱胸的动作，那收缩的乳沟和浑圆凸出的胸型，简直令人喷血。
哪怕是最漂亮的写真摄影，也无法形容陈易此时看到的景象。
他的喉咙发出轻轻的低吼，没有立即扑上去的唯一原因，只是惟恐破坏了这难得的美景。
风声雨声号子声，声声入耳。
山美水美女子美，美在怀中。
……
用掉了整整三颗橙色晶体，陈易才帮刘歆瑜整理了乱成一团的办公室。好在房间很大而物件很少，稍许神力帮忙，连书页都能迅速蒸干。
当然，撕烂的衣服是无法恢复原装了，刘歆瑜只好找了一套备用的OL套装换上，看起来又像是精明强干的银行负责人。
下到常务副行长的办公室，高秋忙的好似秋忙的松鼠，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表格，见到刘歆瑜，第一时间智商下降，道：“行长早，换了衣服？”
继而看到落后一步的陈易，又站起来问候：“小陈先生来了。”
刘歆瑜顿时颊光生辉，一副准备整治高秋的模样。
还是陈易轻笑解围道：“我在西大陆的时间有限，现在一切顺利吗？”
“除了人民银行的范百禄找碴之外，其他都顺利。”高秋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材料，要狠狠的告上一状，文件上都划出了痕迹。
陈易接过来一看，却是一个人民银行在西大陆的建设报告。
高秋诉苦道：“他们根本没有要和我们合作的意思，我去找了三次，好不容易见到范百禄，他告诉我，黄金债券是一回事，中央银行是另一回事，首先要建好人民银行的网点，然后才能与我们谈合作。”
毫无疑问，这不是陈易想要的结果。
双通银行是陈易暗定的黄金货币的中央银行。
不同于江宁银行，它是百分百的私人股份，其中包括陈易的97％，以及来自陈系核心的3％股份。
一旦黄金债券成为货币发行，双通银行毫无疑问会将原来的央行推向尴尬的境地。
因此，尽管有九分之三的最高层认定了双通银行的地位，范百禄依旧我行我素，因为他一旦承认双通银行哪怕是某种程度上的央行成色，其所在的人民银行也会失落万分的。
而对高秋来说，若是不能拥有黄金债券的央行地位，那又折腾个什么劲呢。
陈易略微沉吟，便支持道：“从今天开始，不许给央行提供任何支持。”
他说话间，高秋就在拼命的记录，然后请陈易签字，旋即以传真的方式送到各个地方。
码头区，即使暴雨中也不停工的建筑工地的备料声，戛然而止。
正在对面的酒店中观看情况的范百禄愣了一下，冒雨飞奔而出，不管头顶被雨滴砸的生疼，怒问包工头：“怎么停下了？你的进度已经慢了两天，还敢停工？”
“老板，我们不做了。”包工头依旧是谦卑的模样。
范百禄正准备反唇相讥，脑筋一转，竟然没有反驳的话了。
身后的土著工人们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包工头见他的样子，也转身去收拾了。
“你们不想要尾款了？”范百禄抓住胳膊问。
包工头回头问：“您给吗？”
“废话，当然不给！你们敢走，一毛钱也别想拿。”范百禄口水都要喷到他脸上了。
包工头回头想了一下，甩开手，道：“您要是不给的话，还问什么呢。”
范百禄手一松，工头就带着人手离开了。
范百禄眨着眼睛，想骂个人，竟然在工地上找不到人。
对面的酒店，又有人冒雨冲了进来。
“行长？”来的也是人民银行的代表之一，范百禄的亲信。
“肯定是陈易。”范百禄咬牙切齿的说。
“咱弄不过他啊。”亲信浑身浇的湿透，劝道：“要不返回地球，再找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行长又不是咱人行人，要是我不顶住，他恨不得卖了人行好高升。”范百禄说的义正严词，倒也不是假话。行长向来都是空降的，像他这种几十年从基层升上来的央行人，除了荣誉和骄傲之外，能得到的最高职位就是常务副行长了。
范百禄不指望再行高升，但若是能在退休之前保住人行的央行地位，顺便架空行长，那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亲信也知道他的念想，在雨中闷着头想，一会儿，说道：“要不，咱不做了。”
“怎么？你怕了？”
“我哪里是怕了。”亲信“狞笑”道：“您想啊，整个中国，运作过央行的有几个人？那黄金债券不知是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有什么央行经验，我们挑搁子不干了，他们也做不起来，最后还是得求咱，那个时候，当然是先人行，后双通。”
实际上，范百禄也不指望能让双通银行彻底完蛋——那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推动的事，尽管他期望如此。他的主要目标，还是以谁为主的问题。
而且，最好是将双通银行具有央行职能的时间推的越晚越好。
范百禄咳嗽了一声，又向房底躲了躲，道：“你再去找一个建筑公司来，要是他们做不成，就想办法从地球上弄人来。挑搁子，等我们建好了自己的楼再挑也来得及。”
亲信脸红了一下。他的确是有点怕了。
然而，再找施工队的事儿没那么容易。
现在码头区工作的土著工程队，以石村等族人最多，也有来自外乡讨生活的人。至于全机械化配合斗技骑士组成的陈系施工队，通通是武馆职员或武馆职工组成的。
后者以前就不给人行做工，现在更是不行。
无奈范百禄催的紧，亲信一路找到了马拉城，才弄到了200人的当地土著工程队，不似深受熏陶的西江土著。这些人是丁点的机械都不会用，全凭身体强壮，学会了水泥的使用，就敢在各乡里开工。
人行的大楼向来是要最好的建筑，范百禄见惯了国内重金堆砌的楼宇，再看纯土著的石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在他忍着忍着快要爆发的时候，土著工程队也消失了。
当然，他们是领了中期款才走的。
“肯定是陈易。”范百禄问都不用问，斩钉截铁的做出判断，并道：“去国内找工程队。”
亲信立刻撰写申请和收集材料，就等通道开放日拉来人手。
结果，材料越是收集，他就越是心虚。
“行长，从国内来的工程队的机械吨位和座位票怎么解决？”
“从总行申请。”
“行长，从国内来的机械的燃料吨位，怎么解决？”
“从总行申请。”
“行长，从国内来的机械的零件吨位，怎么解决？”
“从总行申请。”
三日后，通道开放。
陈易回到了江宁的同时，人行的申请书也是快速递到了西京。
范百禄差不多第一时间得到了回执：吨位自己解决。
负责监视此事的武馆档案研究室学员，险些笑死在办公桌上。
那可是价值数十亿元的通道吨位，就为了建一栋楼？想也知道不行。
走投无路之下，范百禄只得陆续拜访了拥有施工队的几个家族，其中就有刚刚受到处理的周家。
往日贷款快乐的各家族，悄无声息的躲了起来。
如果范百禄真的见到了某位家族子弟，那一定是他们的施工队正忙的要死。
“没想到，见一栋楼都这么麻烦。”从郑家无功而返，范百禄深深的感慨了一句。
“回去吗？”亲信一路跟着他，也是疲劳的要死。
范百禄点头，又摇头，叹气道：“去见陈易吧。”
亲信急了，道：“没有楼，咱们就露天办公吧。”
范百禄苦笑道：“没有楼，咱们在西大陆就没法办公。”
如此严酷的景况，让他对人行在西大陆的地位极不看好。要是陈易真的自己建一套班子，他担心人行的央行地位反而降低。
“我去订架飞机。”亲信说着上车拨弄手机。
差不多到了机场的时候，央行的私人飞机也准备好了。
这是常务副行长与其他副行长们的共同优惠，且常务优先。若是行长的话，飞机是随时待命，别人都不让用的。
范百禄最喜欢轿车直入机场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让他觉得，自己40年的奋斗没有白费。
路上，另一辆黑色轿车始终缀在他们后面。
范百禄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也没有在意。
从市内到市外，再到告诉，黑色轿车始终跟着，最后驶入机场，范百禄终于感觉不对了。
“哪里的车？”
“好想是国务部门的。”
范百禄的脸有些发白，这可是人行的直属上级。
轿车直入机场，范百禄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满心都在想心事。
下车。
黑色轿车轻巧的停在了旁边。
一票纯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开口笑道：“范行长。”
“你们是谁？”范百禄有点颤音。
“听说你们也去江宁，我们想搭个便车……额，便机才对。”
“哦，搭飞机啊，你们是？”范百禄立时轻松了下来，脸也由白转红。他最怕陈易借家族势力，给自己安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才是冤枉死了。
“我们是院办的。”
“哦，失敬失敬。”这可都是些领导近臣，若非家学渊源，就一定是天资聪颖之辈了。
“您太客气了，不怨我们搭便机就好。”领头的老者是副主任，与范百禄的年龄相当，职务更低，权利却大了两圈不止，看他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搭便机了。
上了私人飞机，黑轿车一行立刻抢占了有利位置，只剩下一个宽敞的独立位置给范百禄，至于人行随行的4个人，干脆只能挤到空乘的小隔间里去。
范百禄敢怒不敢言，等起飞了，还笑问道：“林主任到江宁是做什么？”
“求人呐。”这副主任摩挲着手上的皮箱，笑的相当勉强。
范百禄惊讶不已，说道：“江宁还有人值得您去求？”
“当然。”
“那是……陈仲国老爷子，又回江宁了？”
副主任见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勉强撇嘴道：“陈老爷子在西京呢，生龙活虎，工作顺利。我们是去求陈家的陈易的，范行长想必认识他吧。”
范百禄大惊失色：“求陈易？至于嘛？”
副主任下意识的捏了捏装满卫星图片的皮箱，“呵”的一笑，道：“咱做的就是求人的活，没有至于不至于的。”
范百禄心思转动，喉咙干哑，霎时间没了说话的心情。
……

第五百七十一章 西伯利亚扩张（3）
短短两个小时，私人飞机就降落在了江宁国际机场。院办林主任很自觉的站在飞机下，等着范百禄邀他吃晚饭。
别看他级别与范百禄相当，却因为职务重要，平常的部级官员轻易都请不到，这也是看在搭便机的份上，才给范百禄一个机会。
而且，晚餐的时间也快到了。
院办林主任是这么想的，可惜范百禄今天反应迟钝，好半天都不知道开口说话。
他的亲信不了解情况，也不敢越级相邀。
一群人眼瞪眼，干等了两分钟，林主任闪身走人，心想，这人难道是傻的？
转念，又觉得范百禄是看不起自己。
一会儿，两辆豪华车先后拉走了林主任和范百禄，但走的都是一个方向。
范百禄左思右想，考虑着怎么给陈易落话，而林主任也在左思右想，考虑着怎么向陈易开口。
林主任先到，坐在了陈宅的待客室，没多大阵子，范百禄跟着进来了。
两人眼对眼，林主任却先是哼的一声，脑袋都扭了过去。
如此明显的动作，范百禄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得罪人了。
至于怎么得罪的，他暂时还想不清楚。
范百禄正捧头思考间，一个装束奇特的大汉走进了待客厅，瓮声瓮气的道：“到晚饭的时间了，你们是不是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等得，等得……”
“陈先生有空就行，我们不饿。”
来见陈易的不止范百禄和林主任两个人，还有西江会、通道委员会等一系列的家族成员，有官有商。当然，人数之所以多，是因为陈易每周只抽出一两天专门见客。
没有人走，大汉闷哼一声，道：“那没吃晚饭的，就到我这里来领快餐吧，免得饿着你们了。”
众人顿时一窝蜂的上了。也就是陈易这里人够少，换成陈仲国等人，乐得有人挨不住饿走人。
大汉分光了快餐，摆摆手走了。
手捧着盒饭，范百禄小心的看了一眼林主任，差不多弄明白自己失误在哪里了。
悔之晚矣。
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范百禄才得到接见，他对仍在等待的林主任友好的笑笑，进去了。
后者理所当然的将此笑容当作了挑衅，心中恨意更浓。
“范行长。”陈易照例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顺便赚取神力。
同样是日积月累，陈易积累一天就有西大陆神术骑士积累一年的神力那么多，但他还是尽可能每天都进行积累。
如此一来，才有可能守住两边的光幕界限。
别人只当他是运气，殊不知如履薄冰的努力。
范百禄更是以为他在纯粹的批阅文件，遂笑道：“小陈先生辛苦了，耽搁您的时间，诚惶诚恐，诚惶诚恐啊。”
话说的老气，陈易只做不知，头都不抬的问：“是你们人行在西大陆的事吧？”
“陈先生，我道歉，以前没有重视西大陆……我错了。”
“嗯。”
“这个……人行毕竟是中央银行，如果不能进驻西大陆，既是我们的损失，也是西大陆的损失啊……”
陈易听到这里，抬起头了，失笑道：“这么说，双通银行不能进驻西京，也是西京和双通银行的双重损失了？”
范百禄陡然一惊，赶忙道：“我们没资格让双通银行进驻西京的。”
他以为陈易想让双通银行在西京设点，这是全国性银行业务的前置了。想到此处，范百禄吓的小心肝砰砰直跳。
陈易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招招手，对门口的裸熊道：“林主任也来了不是？叫他进来吧。”
范百禄狐疑的低下头，不知陈易想做什么。
片刻，林主任抱着黑色皮箱，在裸熊身后亦步亦趋的走来，表情谦卑的问候说：“小陈先生，我是院办的林君仁，代周委员给您问好。”
“嗯，坐吧。”
林主任直起腰来，要坐下的时候，才看到了范百禄。
想到自己刚才卑躬屈膝的模样都被看到了，林主任顿时厌恶的看着这厮。
范百禄这次是真的诚惶诚恐了。
不怕县官，就怕县管。他认为陈易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撤了自己，但院办主任要不停的给自己穿小鞋，那真不如撤了自己算了。
范百禄紧张的站起来：“这个……陈先生，要不，我先走了。”
“话没说完，走什么。”陈易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了前面，对林君仁道：“先说你的事。”
“我这是绝密函件，不能给外人看的。”林主任坚决的摇头。
“不就是几张照片吗？你要是不给看的话，那就请回吧。”
“小陈先生，您这是为难我了。”林主任呵呵的笑着，越笑越怪异。他是来求人的，哪能转头就走。
陈易拿捏着，又坐回了办公桌前，看模样是要继续批阅文件了。
林君仁当然可以陪着拿捏，但他不行。于是只好狠瞪范百禄一眼，在办公桌上打开了文件箱，道：“陈先生，这是我们的卫星照片拍摄到的情形，相信美俄等国家也得到了类似的照片。现在，照片已经鉴定为真，我们想看看它。”
他指着蔓延于山峦间的巨龙。要不是它的鳞片特殊，八成会让人以为是一段长城。
实际上，巨龙的形象要比长城肥多了。
全身的力量属性，在照片上也异常清晰。
陈易笑了笑，放下笔，道：“除了周委员之外，还有几个人想知道？”
林君仁真想问一句，难道一个委员还不够？但他不能，只得郁闷的道：“几位委员都有兴趣。”
“那就找个时间，让他们来江宁看巨龙吧。”
林君仁心下一颤：“巨龙？此物果然是有的？”
“怎么，你自己又不相信了？”
“那……可否给我先展示一番？”林君仁说着又解释道：“我正是代表周委员而来，证实之后，还要看委员们的意思。”
他当然不敢答应让委员们来江宁。万一被陈易一网打尽怎么办？虽然他不太相信这种事，但还是别给人家机会的好。
陈易嘿嘿的一笑，直望着林君仁不说话。
“陈先生……”林主任腆着脸，一副随时可以卑躬屈膝，为您奉献的模样。
陈易的脸稍稍转向，看向了范百禄。
坐如针毡的范百禄霎时间脸绿了。
林主任见机的快，忙道：“陈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两样。”
“好嘞。”林主任掏出本子，立刻开始记录。
“第一，要落实执行双通银行的地位问题。第二，是我新加的，双通银行有权在全国设点，第一步，要在人行旁边，找个大楼做西京的总部。”
“这不行！”范百禄失态的喊了出来。
林君仁恨不得把小鞋套在范百禄的脸上，此时又哪会顺着他的意思，即刻道：“范行长，此事你没有发言的权利。小陈先生，您的两点要求，我会立刻向西京方面反映。”
“那准备一下，要是通过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看龙了。”
“啊，是。”
陈易挥挥手，把两个人都从办公室里赶了出去。
范百禄眼巴巴的望着门，控制不住情绪，怒向林君仁，道：“林主任，你这是丧权辱国，你知不知道，双通银行是私人银行？让私人银行履行央行职能？你卖国求荣。”
林君仁斜眼望着他，警告意味浓厚的道：“范行长，我劝你小心说话，免得惹祸上身。什么叫丧权辱国？那是对外国，对外国人说的，哪里有对自己本国公民讲买的，我看你就是功利心太重，太看重部门利益，才导致今天的困境。今天的事，我会原原本本的向上级汇报。”
“你去汇报吧，我就不信，一家私企能当中央银行！”范百禄也撕破了脸皮。
林君仁一甩手，提着箱子上车去了。
范百禄同样上车，却在江宁城内转了两圈，最后找了个酒吧，一心一意的喝起了闷酒。
他心里明白，林君仁的位置决定了他的权力，人家秉公执行，自己都要麻烦，何况是私心作祟。
“屁的巨龙。”范百禄越想越生气，喝醉酒了，声音也就大了。
一个酒吧女郎似乎看上了他的西装手表，端着小杯子过来，笑道：“帅大叔，请我喝一杯怎么样？”
“丧权辱国！”
“什么？”
喝的醉醺醺的范百禄指着酒吧女的肚脐怒骂：“丧权辱国！”
酒吧女见多了醉鬼，温柔的说：“2000块，我让你收复失地。”
范百禄霎时间沉醉，手摸着肚脐，一个劲的说好，并喃喃重复“收复失地”一词。
第二天。
陈易提前一个小时，在选好的小余山附近，将小蜥蜴放了出来，像是命令野模特似的，说道：“变龙，摆姿势。”
没多大功夫，林主任一行紧赶慢赶的抵达，一头成型的巨龙早就转过了脑袋，摆好了pose。
“拍吧。”陈易指指大楼一般高耸的巨龙。
林君仁傻乎乎的拿出照相机，举起来，才醒悟过来，将这工作交给手下，转而问陈易道：“陈先生，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按咱们的说法，这东西就是龙吧。”陈易煞有介事点点头，道：“兴许是蜥蜴属的，力量大，体长10多公里……具体的，你们要不量一下。”
林君仁毫不客气的说“好”，又问：“会飞吗？”
“不太会。”
幻龙变化的巨龙，瞪着圆圆的眼珠子，眼瞅着下方的人类讨论着他的事儿。
不久，又有穿西装的研究员拿出了激光定位仪，艰苦的爬上龙体，开始测量体长。
巨龙不爽的抖动了一下，那研究员马上“啊”的一身，掉落在了下方的软垫上。
“钉枪，上钉枪。”掉落下来的研究员急了，准备拿出攀岩的劲头来。
巨龙听见了，“哗”的一声，灵活的将头转了过来，房子一样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软垫上的男人，嘴唇稍启，便有混合着润滑油味的锈气吹出来。
研究员的腮帮像是布条似的，被吹的不断向后，不断向后……
众人发出惊呼声，两名保镖也掏出了微型冲锋枪，只是只是看看巨龙长城般的体型，他们自己也相当没信心。
“陈先生……”只能是林君仁来说话了。
陈易点点头，伸腿就踹了巨龙一脚。
幻龙吃痛，只好低下头，对那研究员露出一个有笑容的抚头POSE。
米长的指甲在天空中滑动，森森巨牙和血红的舌头，怎么看怎么像是嘴馋的模样……
……

第五百七十二章 西伯利亚扩张（4）
对巨龙稍加研究，林君仁就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鲁莽。
本应该在更密闭的场所进行测试的！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天上肯定有几个卫星盯着自己。
指不定，现在已有卫星图片放在某些分析师的房间里了。
“滋溜溜”的电钻声突然在巨龙的另一边响起，林君仁赶紧叫停，他可不想再给别的国家以数据了。
巨龙迅速扭转脑袋，寻找想在自己身上打钻的大胆家伙。
对面，操作电钻的年轻人很腼腆的提着胳膊长的大型手钻，傻笑着解释：“固定个机器。”
转头去看，他所谓的机器，只是另一台更强劲的钻机。
“都收起来了，都收起来。”林君仁气愤的挥手。
“别呀，刚准备好。”
“今天不测了。”林君仁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被他借调来的多是保密系统的研究员，级别越高越难辞职，一辈子混在体制内，八卦之心照样熊熊燃烧，见林君仁这个样子，分外的好奇，一个个恨不得围上来的喊：“刚开机，不好弄啊。”
“再半个小时。”
“20分钟也行，我这里刚涂上显色剂。”
陈易心知肚明，笑呵呵的问：“林主任，不玩了？”
“小陈先生，你这是故意泄漏情报给外国，这么大的目标……唉……都收了，说你们呢！”林君仁心情相当不好，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打报告。
但是，无防护的测试命令是他下达的，现在想起来，更像是陈易给他下的套。偏偏领人到如此遥远的地方，让人误会很是安全，然后又轻易的允许测试——他其实都做好了拉锯两三次，再得到测量机会的准备了。
陈易却不认可林君仁的愤怒，反而相当认真的道：“林主任，话可不能乱说，你要么告我里通国外，要么收回现在的话。否则我把官司打到海子里，也要撸你下来。”
林君仁喉咙蠕动了两下，真想告陈易一个大的。
只不过，想到人家的姓氏，主任阁下终于明智的道歉：“我错了，是我太急躁了，您别责怪。”
陈易鼻子哼哼了一声，似乎仍不满意。
林君仁无奈，又加了一句：“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小陈先生，您看看，我都急糊涂了。”
“这样多好，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谈的嘛。”陈易打起官腔一点都不差，拉着林君仁的胳膊笑道：“你看，我提出的两个要求，你们满足了，你们提出要看巨龙的要求，我也满足了，这就算是银货两讫了。下一次再有什么，我们下一次再谈，好吧？”
说着“好吧”，陈易却是一点疑问句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小陈先生，测试还没完成呢。”这下该林君仁急了，他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陈易在SUV上摆摆手，绝尘而去。
转首，巨龙也“嗖”的一声消失了。
10多公里长的范围，小蜥蜴不管选择哪个地方变身，别人都很难找到。作为一种亚龙，幻龙变换品种的本事就是它唯一的本事了，某些时候用的好，倒能产生意料之外的作用。
留下林君仁等人与一堆仪器，也不知谁该测试谁。
过了几日，陈易云淡风轻的做着自己的事，同时筹备新一轮的大型庆典。海子内却吵成了一团。
陈仲国重返西京，虽然只占了九分之一的席位，却有另外九分之二的盟友，在外交政策和东南地区事务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西部的少数民族和边疆问题也有相当的发言权。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几名委员的发言权同样不弱。
如今，巨龙的照片和少量测试结果就摆在条形桌上，除了陈仲国和汤原之外，其他七个人的态度都相当暧昧。
“陈易提出来的要求，是有商讨的空间。前提是他将巨龙交出来，如此危险儿未知的生物，还是由国家进行监控比较好。”周委员是最坚定的国防支持者，其实也是最坚定的集权支持者。
汤原最近与陈家靠的很近，按照早就商量好的策略，马上出声反对道：“这龙又不是国家生出来的，我们对它没有任何的了解，不如放在陈易的手上安全。要是拉到西京来，突然没有控制住，造成的损伤该由谁来负责？我看，留在江宁就挺安全，中央有什么要求，就去江宁了解好了，等到调查清楚，再决定所有权也不迟。”
“放在江宁的确不错，但西京的研究机构更多，更能充分利用资源……”这次说话的是刘委员，他代表的刘家下面，就有西京柳家等小家族，乃是相当有分量的一位。
如果不是西大陆的砝码加成，他的声望和权力还要高于强退前的陈仲国。现在反而落后了一位。
场面上形成二比一，陈仲国看向司马委员。
后者是唯一进入西大陆的非陈系的高层家族，如果他不愿维护，那就只好由陈仲国自己出声，白刃上阵了。
2对7或者2对6，都不是太聪明的政治策略，白刃战中尤其如此。
司马委员没有看陈仲国，低头思量了许久，才摸摸杯沿。
他的小动作，大家都是熟悉的，周委员也立刻看了过来。
“我觉得，两方面的意见都有道理……不过，总的来说，巨龙还是允许我们继续检查测试的，那就先开始检查测试，对不对？所有权的问题，放在检查过后在讨论也不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们都没有见到，现在就急忙忙的讨论它归谁，是不是有点太急躁了？”
他的话，只看前一句，像是和稀泥，再看后面，就算是旗帜鲜明了。
这也充分体现了司马家族一系的利益走向。
他们能从西大陆中得到相当的利益，而且又打了一个美妙的时间差，完全有能力成为仅次于陈家的西大陆大型家族，因此自觉的维护陈易的利益。至于先前的一点小摩擦，不过是插曲罢了。
之所以让司马健等人试探，目的就是有转圜余地。
周委员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委员，淡淡的道：“我们不是讨论西大陆物资的归属问题，仅仅就事论事的讨论这条巨龙的归属……”
他觉得，司马委员是再担心本家族从西大陆获得的物资属性。
如果巨龙充公，那别的物资是否充公？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有相似性的。只是大家现在还都不想讨论此问题而已，周委员也不会去具体的说明，只是想将巨龙从中提出来。
两个委员赞成，两个委员反对，这有点出乎其意料，他也不想再出一个人，最后与陈仲国白刃战。
去掉天生的稀泥匠人，3个委员赞成，已是相当强大的支持力度了。
司马委员听出了周委员的意思，反而坚定的摇头道：“我支持测试，但不支持索取和监控。”
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要是今天因为国防的原因收取了巨龙，明天还可以用国防的原因收取黄金，没什么区别。
周委员遗憾叹口气：“那就继续测试。”
“陈易提出来的要求呢？”汤原不遗余力的帮忙，自然是又得了好处，他不太看重西大陆的资源，但挺眼馋其他人精力不济让出来的国内资源。
周委员沉默了一下，道：“许他在人民银行贴现！”
“好。”陈仲国马上答应下来。
这是上次陈易就提出的要求，只是几家银行都不同意，汤原当日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推动。如今在会上通过，自然行成决议，由不得他们不执行。
只要黄金债券允许在一个大型银行中进行贴现，它的地位就得到了相当的承认，至于贴现是否真的方便，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而这正是范百禄最不愿面对的事。
两个大陆，两个央行！
人民银行的天生骄子的地位将在自己任上终结。
当小道消息传来的时候，范百禄还嗤之以鼻，可是，文件终究是发了下来。于是，他整天都呆坐在了办公室内，仿佛给他一个行长也不能催醒他似的……
林君仁重新拉起一票人马，兴冲冲的奔向西京。
到了江北码头，看到的自然是做牛做马的巨龙。
如果体型能够体现力量的话，巨龙的身体至少是神术骑士的几万倍。
它的爆发力不一定比最强的神术骑士强，但它的持久力一定比爆发力最强的神术骑士的持久力强，反之亦然。
这样的综合属性相当适合拉纤的活计，而且将相当一部分的神术骑士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要是再不解放，哪怕最好脾气的神术骑士，也要有点意见了。
“太壮观了。”林君仁屏息凝视，望着巨龙将一台3万吨级别的轮船装入魔法地铁。就像是看一个小孩笨拙的玩弄大青虫一样。
他带来的研究员也是一片赞叹。
“随便去检查吧。”陈易也想知道巨龙的各种特性，而且，在某些程度上更迫切。谁知道下次打开的三段门内，会不会有条活的巨龙。
他毫无疑问的确定，亚龙吞食巨龙后，至少短期内，不会拥有巨龙完全的力量，更别提运用它的技巧了。
因此，假如有一条活的巨龙，依靠幻龙肯定是打不过它的。
一票研究人员像是冲向培养基似的，义无反顾的冲向巨龙，浑然不觉得自己的体型更像是细菌。
“硬度，报数。”
“实弹射击，准备！”
幻龙委屈的用手遮盖住眼睛，任由人类施为。
测试项目是早就定好的，包括了3种反坦克导弹和2种反坦克炮弹的测试。科学仪器更不在少数，这既是考察巨龙的承受能力，也是考察武器。
说不定哪一天，陈易也能用得上这些数据。
测试持续了三天时间，幻龙和研究员们一样的筋疲力尽。
巨龙的回复能力出人意料，偶尔有特殊武器或实验室器材破开表皮，至多三五秒种，就会有愈合的迹象，一发贫铀弹造成的鳞片间隙的创伤不及20厘米深，却会在30秒内完全恢复。
除了未能测试速度之外，林君仁带来的研究员们几乎无计可施。
陈易却是看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不同于科学的眼光，当他从本源能量的角度解析巨龙身体组织防御的时候，发现使用某些合金刀具的时候，巨龙被创伤明显要更多一些。
由于不是纯粹的身体组织的创伤，粗略状态下的检查无法发现其真实的伤害程度……
“把你们的测试资料，给我一份。”陈易来到的林君仁旁边，直接命令。
“这个……小陈先生，都是机密资料，您如果想看的话，最好还是等我们归档后再调阅吧？”
陈易不理他，拨开管档案的家伙，自顾自的翻了起来。
“林主任？”来自海子的保镖怡然不惧，手都压在了腰上。
林君仁轻轻摇头。
这里可是江宁！
有了退让的念头，再开口就不难，他自我解嘲的笑道：“小陈先生若想看的话，怎么也得先签个字吧。”
陈易让他走了一遍程序，得到资料后，即回忆着本源能量的波动，对照着资料中的时间日期，慢慢的看了起来。
“重金属中毒？”陈易很快从合金的组成中得到了基本结论。
监管资料的人员虎视眈眈的盯着陈易，明显想得到一点信息的模样。
可惜陈易面上丁点不漏，而且很快就命令武馆众赶人。
等人都走了，他才弄来一批重金属，悄悄的试验起来。除了少数几种放射性元素得到不易之外，其他重金属在学校、工厂和研究机关都很好找到。
试验的对象自然是变身系的巨龙了。
刚从众多研究员的魔掌中脱离出来的巨龙，尚未高兴五分钟呢，又遇到了陈易各种变本加厉的折腾。
他可不用看自己的眼色，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均衡的神力通过不同的金属或合金释放后，效果远好过钻头一类的装备。
陈易每使用一种合金，就问巨龙：“疼吗？从1到10，10是最痛，选一个数字。”
差不多到纯银箭头的时候，巨龙就开始选10了。
直到纯金武器上场。
“11，不对，12！”
“太早选10了，对吧？”陈易心领神会，继续增加重金属的数量。
“铂金？”
“14。”
“铂锇合金？”
“20！”
陈易每次使用的神力程度都是相同的，但效能却越来越显著。
幸亏他每次都只用手指粗细的金属戳刺脚上的鳞片，否则巨龙非得痛跑了不可。
测试到铂锇合金，陈易停了一下。
锇是人类已最重的金属元素了，作为铂族金属中的一员，它偶尔存在于铂矿床中，含量稀少且单质稳定，西大陆人兴许都没有发现它。
“最常用的锇合金是铱锇合金……”陈易从白色金属手提箱中，循着名字，找到一小块铱锇，用神力修饰了一个箭头形状，顺手插在巨龙的脚皮上。
巨龙“嗷”的一声叫，眼睛都红了。
“疼吗？”陈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巨龙悲戚的回答：“250！”
陈易郑重的点头，道：“看来，屠龙什么的，就要靠铱锇合金了，我们现在试试机械传动产生的效果……”
幻龙开始了龙生中的第一次反思：我为什么要这么贪嘴。
……

第五百七十三章 西伯利亚扩张（5）
市场上的重金属价格悄然上扬，只因潜藏在世界货币贬值的浪潮中而显的不温不火。
人们关注的焦点，大部分都集中在黄金债券上。
“贴现”政策颁布的当日，伦敦市场上的黄金债券就在涨价，华尔街同样没有忘记它，只不过，人们更多的是将其当作另一种金融衍生物，而非某种货币。
正因为如此，黄金债券一度表现出超过面值的兑换价值。
当这种兑换价值上升到10％的时候，西江会开始以两种方式开价。
没见商品都有两份标价，或者人民币价格，或者黄金券价格。双通银行也适时的开放了黄金券牌价，在它的旁边是美元和欧元牌价，然后是日元和韩元。
110％的汇率，意味着持有黄金券的人，都得到资产升值。另一方面，来自西大陆的物资成本虽然相对提高了，却由于利润实在过高，以至于根本无法体现在价格上。
江宁银行和双通银行的兑换柜台，突然之间变的门可罗雀。谁会在这个时候把黄金债券兑换出去？相反，购买者云集于两家银行的网点之间，争相购买黄金债券。
只要买到，转手就能赚到10％的利润。
这样的好事，有谁不愿意？
稍沉静了几日后，黄金债券的销量爆棚。
1.4万吨的黄金和铂金储备，理论最少可发行3.5万亿元的债券，事实上，陈易从西大陆得到的贵金属数量，始终超过了发行债券的数量。
直到现在。
当人们纷纷入手黄金债券的时候，发行量突破1万亿只用了一个星期，接下来的三个星期，3万亿元也全撒了出去。
这个数字，如果换成投资的话，必然引起新一轮的通货膨胀。不过，许多人都是以投机心态进行购买，就像是石油期货一样，数额巨大，但真正流入市场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就目前而言，兴许连10％都不到。
许多人只是在不断的买进买出中赚取差价。当然，对陈易来说是没什么区别的，用资本市场的话来讲，投机客也是发现价值的一部分。
除了聊聊数人之外，其他人只知道黄金债券卖的极好，却不知道黄金债券出售的具体数量。
尽管因此引起了银行业的极大的不安，终究是有前车之鉴，没有再造成多大的震动。西京的先生们也将精力集中在了西大陆和巨龙身上，不愿多生枝节。
无论怎么说，黄金债券都是相当稳当的货币形式，至少比国家信用值钱的多。虽然有人出于利益的关系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除了投机客之外，赚到最多好处的还是武馆众。
他们的薪水是以黄金券来计算的，但日常消费多是用人民币，前者的兑换率高，等于是自动加薪了。不仅如此，许多身在西大陆的武馆学员，往往花不完高薪，以往存下来的薪金和津贴，若是没有兑换，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消息传到西大陆，果然引起了一片沸腾。
裸熊下班后，就被人又拉又拽的问：“国内的黄金券真的涨了？”
“涨了。”
过一会，又有早期的老职工跑过来，兴冲冲的问：“黄金券涨了？”
裸熊于是再答一遍：“真涨了。”
再进到宿舍区，还是会有人问：“那个黄金券……”
“涨了，的确是涨了。”裸熊一遍遍的念叨，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以免与周围的人有眼神上的接触。
哪怕进了住宅区，他嘴上也没停点的回答：“涨了，涨了。”
走到某个哺乳期的妇女跟前，仍旧是“涨了，涨了。”
对方第一时间将小孩拨拉到边上，眼睛还要狠狠的瞪他两下。
裸熊非常不理解的回望一眼，口中依旧是喃喃自语。
都要形成口头禅了。
武馆的规模再次扩大是意料之中的，秉承着中国人的传统，刘歆瑜推出了类似门萨俱乐部式的考试——作为人类发展研究会的一员，她骨子里还是相信基因和智商那一套东西的。
在招收学员的时候，智商也是远高于经验的优先选择。
用了一个月时间，招募了差不多3000人左右，陈易找到档案研究室的苏元春，道：“从明天开始，你们要进行一次遴选，招募5000人，自愿前往西疆或西伯利亚，以武馆成员为主，职工和职员都包括。”
西藏矿场的开采量不小，已经进入了丰产期，相当缺乏人手，苏元春对此颇为了解，但西伯利亚？
他不由问道：“我们到西伯利亚去做什么？要武器吗？”
陈易笑了一下，抬起头来，道：“肯定是要武器的。”
苏元春不敢去看陈易的眼神，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低声道：“俄罗斯人估计不肯善罢甘休吧，如果我们派遣1000人过去，可以组成一个大的村落了，就是生存不易，物资运输困难。”
“物资可以通过魔法地铁运输，只限西伯利亚某个地方。”
苏元春又惊又喜的瞪大眼睛，这已是相当核心的机密了。不用陈易细说，他也能猜到，魔法地铁能够直接抵达西伯利亚某地。
这简直是……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就给您报告。”他不再多说什么，眼瞅着陈易，神情激动。
身在武馆内部的最中心层，苏元春早就跃出了普通武馆学员物质需求的层面，他渴望“建功立业”——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这个词语几乎失去了意义。
直到西大陆出现，直到陈易出现。
“开疆辟土，男儿本色！”苏元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第二天，他就整理了一个定居点计划出来。
为了在西大陆上扩张，武馆档案研究室早就做了各种人口和物资投放计划。西伯利亚和西大陆的主要区别在于环境，稍作修改后，组织形式都无须更换。
陈易细细的浏览了一遍，同意了。
拿到签字的计划书，苏元春还觉得有点不真实，禁不住问道：“咱们真的在西伯利亚开辟居民点？”
陈易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了？”
“俄罗斯的军队，还是挺厉害的。”
“冰天雪地的，他们若是调人来，那也是另一个苏芬战争。”陈易努努嘴，说的不尽然。在他眼中，西伯利亚还是一个穴位，只要轻轻的戳一下，就能调动起千千万万人的神经。
苏元春似明非明的点头，总觉得今天的馆长下巴变尖了。
计划通过，施行也就是一星期的功夫。
动员千多人对人口过5万的武馆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早先准备用在西大陆的物资，稍加填补后，立刻装上了地铁。
第一节车厢和第二节车厢内都有武馆专用的地区，来自其他地区的商人要么留在集装箱围栏中，要么留在客船中，视野受到相当的限制。
陈易开着一辆雪地房车，率先通过了代表西伯利亚的光门。
他后面的车辆花色就多了，有专用的雪橇车一路飞驰做侦察，也有改装的皮卡和卡车运货，越野车的数量相对较少，仅有的8辆大轿车出门就打滑，迅速的陷入烂泥当中。
两只松鼠从树上探出头来，咯吱咯吱的叫着，好像在笑话这些比狗熊还胖的家伙。
裸熊从前车跳了出来，低头看看班车后轮，搓搓手，就俯身抱住了车屁股。
他大喊一声“起”，拦在中央的大轿车，便虚飘飘的翘起了后轮。
另外几名达到斗技水准的学员有样学样，很快将不适合雪地的车辆给救了起来。
“建设组，上工。先把野餐车弄起来。”退役中尉杜翼龙拍着粗大的棉花手掌命令。
他是聚集地的负责人了，曾经的军官身份有着相当的象征意义。
武馆学员组成的队伍相当有战斗力，特别是6级体术以上的学员，在极寒的天气下，工作效率一度高于机械。
陈易拉下帽檐，看了一会儿，就放心下来，叫过杜翼龙道：“留给你们的发信装置准备好，尽量减少损失。另外，假如必须投降的话，最好按照政策研究室的设计来，能做到吗？”
“您放心吧，假如一定要投降，我肯定不会泄漏机密的。”这是杜翼龙最受重视的一次，如果失败，以后就只能平庸而死了。
营地只用了短短的两天时间就建了起来，就在濒临贝加尔湖的一个深湾里，通行大船，水纹条件甚至好于西京附近的海洋，距离最近的旅游点仅百多公里。
不过，就像是大多数远离世界的旅游点，百多公里已经远的像是人间的另一个角落了。
经过短期训练的学员们搭建了伪装网，将大型机械都给藏了起来。
这是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第一个定居点，除了探索生存之道外，就是想尽办法获取资源。
无论什么资源都好，渔业、木材，皮草或者矿产……
学员们摩拳擦掌，准备肆无忌惮的大做一场。
这里用不着公路和铁路，只要有光门在，物资就能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除了肤色不同，他们和贫苦的斯拉夫偷猎者没有太大的不同。

第五百七十四章 西伯利亚扩张（6）
夏日的贝加尔湖宁静而优美。两岸的群山被针叶林覆盖，而针叶林又被白雪笼罩。
中国北方常见的杨树、杉树和落叶松都有亲戚住在附近，它们拱着树根以躲避频繁的大风，要到靠近湖面的地方，才有矮小的树丛和稀疏的草地。
一艘2500吨级的内河船轻轻的飘出深湾，船上的武馆学员穿戴着自制的蓑衣，兴致勃勃的做出捕鱼的姿态。
当然，他们并不会真的去捕鱼。
驾驶舱内的雷达滴溜溜的发亮，都是在寻找俄罗斯人的船舶。
贝加尔湖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渔场，而且也是战略级的淡水储备中心，拥有世界不冻淡水量的20％，也就是去掉的南极和北极储存的冰川淡水之外的五分之一，在贝加尔湖的水量干枯之前，号称人类即将渴死的环保主义者都是耍流氓……或者他们只是喊喊而已。
刚出港湾不久，就有一艘500吨级的渔船出现。
一名武馆学员顿时兴奋的“喂……”了起来，像是初来乍到的游客。
对面渔船上的斯拉夫人，同样无聊的挥手。
这里的淡水鱼相当之丰富，而且颇有些名贵的品种，渔民们的生活还算不错。
船长问穿上雨衣的杜翼龙，道：“选它吗？”
“找个大船。”杜翼龙远眺前方，心里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
这里，就是苏武牧羊的北海啊！
正如大多数军人那样，杜翼龙也有保家卫国的领域情结。他与陈家一样，标准的陆军出身，对于海洋的兴趣是少之又少，仅止于国家领土的概念而已，但贝加尔湖不同——若是能将贝加尔湖做成中国的内湖……
他不知陈易会如何做，但从字里行间，杜翼龙都能听出来那流露出的味道……
既然江宁能做到今天的程度，西大陆能做到今天的程度，在西伯利亚有所作为，说不定真有可能？
“有一个船队，怎么样？”船长打断了杜翼龙的遐想，语气冷静的像是在图书馆。
比起陆军军人的铁血豪情，自200年前就从未胜利过的中国海军军官，多数只是完成任务而已，激情什么的，只有在阅读大英帝国海战史和大英帝国美女图鉴的时候，才会迸发出一点点。
也就是一点点罢了。
杜翼龙撇撇嘴，相当不喜欢自诩绅士和文化人的海军船长，他放下望远镜，用力道：“按照计划，注意损伤。”
“是。”船长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他是郗家当年投诚过来的，如今郗家父子彻底淡出人们的视线，他们的势力倒是被各家族瓜分接收了。
打扮成伙计样的水兵“呦呵”回应，把舵转向。
贝加尔湖的平均深度是744米，大约为黄海的10倍左右，能通行人类所有的船舶，而且，此地的风暴频繁，常有大型渔船捕捉大马哈鱼、鲟鱼和唯有本地产的贝湖鱼。
武馆船只开足马力，大约半个小时，就见到了正在张网的俄罗斯船队。
正在捕捞作业的渔船吓了一跳，马上有渔民斥喝着让他们离开，免得冲撞了作业区。
杜翼龙正愁着怎么挑衅呢，反而指挥道：“加快速度。”
船长用术语命令：“全速前进”。
2500吨的渔船不比三四千吨的驱逐舰小了，乘风破浪的冲上来，立刻将渔场搅的乱七八糟。
拼命躲避的小船除了扔出鱼叉外，只能无奈避让，有一艘百吨级的小家伙，更是因为武馆渔船的突然转向，险些被浪头掀翻。
如此一来，不仅破坏了船队一天的成果，而且……
一名耐不住性子的斯拉夫人，提出了一杆兴许是日俄战争时期的长枪，不管不顾的扣动扳机。
“梆”的一声，有点沉闷，总算是振奋了士气。
杜翼龙“呵呵”一笑，道：“这可是他们先开枪了，好，我们冲过去，返航。”
“是，返航。”船长赶紧下达命令，他可不想被乱枪打死。历史上死在步枪下的海军将领都是相当羞耻的存在。
2500吨渔船扭头，向过来的深湾而去，扁平的躯体摇摇晃晃的，好像根本没有搞破坏似的。
渔船上的斯拉夫人自然是气坏了，尤其是渔具被损坏的几艘船，毫不犹豫的追了上来，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杜翼龙所在的是改装过的新船，启动两个发动机就能跑的酣畅愉快，后面的渔船越拖越远，终究还是跟着。
快到深湾的时候，杜翼龙又端起了望远镜，数道：“一二三四，五艘，也算不错了，船长，我们慢一点，骗他们入港。”
“明白。”
2500吨渔船扭来扭去，逐渐回到了深湾的简易码头处。
后面的渔船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来，尤其是那位有日俄战争老枪的渔夫，更是磨刀霍霍的准备大干一场。
但凡是依靠掠夺自然资源过活的人，都有一种战天斗地的豪迈精神，或者说是愣头青的野蛮原始。同样是体力劳动，农民的代名词是老实巴交，如果不能骗到七仙女下凡，通常是刨一辈子的地球。矿工、伐木工、渔民给予人们的印象就全然不同了，健壮的肌肉和火爆的脾气，往往代表着最拼命的群体……
杜翼龙的渔船扰了他们一天的收获不说，还弄坏了不少的物件，无论是否能够得到赔偿，教训他们一顿总是没错的。
相当浓郁的复仇情绪中，5艘渔船终于看到了简易码头。
“这里什么时候有东西了？”第一艘渔船上的水手们都跑上了甲板。
在他们面前，几乎是一座现代化的军事堡垒。
混凝土墙与铁栅栏，像极了电影中的集中营。
“咚”
一颗迫击炮弹落在了水中。
“砰砰砰”
这次是M2勃朗宁的三连发。
“下船，都下船。”杜翼龙的手下也掏出了轻重武器，转头驶向俄罗斯人的船只。
老枪主摸了摸老枪，就被疯狂的船员给拦下了。
他们毕竟只是渔民，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过炮弹近距离的爆炸。
比起他们，杜翼龙身边的船长更应该羞涩——再多的枪声，海军军官也是听不够的。
五艘渔船，在重机枪的看押下，在杜翼龙渔船的指挥下，依次停靠在了简易码头上。
“所有人下船吧。”杜翼龙拍拍身上的雨衣，只觉得内裤都要湿透了。
苏武牧羊呆的地方，自然条件能有多好。
“你们是海盗？”渔民有理由疑惑。虽然贝加尔湖有着不逊于近海的面积和超过近海的深度，但它毕竟是一个湖，谁会做不能逃跑的海盗，更重要的是，他们抢什么发财？
渔民只有鱼，不符合海盗现金派的需求。
杜翼龙摸着耳朵一笑，借用魔芋说话，声线有点奇怪的道：“你们闯入我们的渔场了。”
“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渔场，有多难理解？”
“我们祖祖辈辈就在这里打渔。”
“哦，你们的船被没收了，以后都不要来此打渔了，明白吗？”
渔民们当然不干，却被强行扭了出去。
船长看的有些不忍，道：“他们毕竟也是穷苦劳动者。”
“等他们划入西伯利亚行营之后，我们会补偿他们的。”杜翼龙都懒得理会这傻帽海军了，要是一切公平公正的话，大家又何必造军舰，养海军呢。
中国海军习惯了失败，倒是一直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兔死狐悲。
杜翼龙摇摇头，回到自己温暖的营房中，开始撰写第一份报告。
第三天下午，来自伊尔库茨克州的警方逼近混凝土营地，双方发生了短暂的交火后，警方喊话：“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听不懂。”
“你们不是会俄语吗？叫懂俄语的出来。”
“听不懂。”
“你们再不投降，我们就要冲了。”
“你来啊，小样！”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警察当然不会用自己的小命换取国家的领土尊严，那时前苏联时期的精神。现在的警察头目更倾向于索贿，当然，这也是从前苏联时代流传下来的高端技能。
至少他们这次就没用出来。
接下来，又是一组对空枪战和喊话。
伊尔库茨克州的军警用了一周时间才来到不同道路的深湾处，他们带来了一辆装甲车——尽管另外三辆都在路上抛锚了，但毕竟，他们有一辆装甲车。
“你们出来吧，否则我们就要用炮了。”警察指的是20mm口径的速射炮。
杜翼龙怡然不惧，“呲”的一声笑道：“就怕你们不用。”
“咱们打起来，没事吗？”他的船长正是营地的副职，专门管辖那几艘的薄皮船。
“打起来也是他们的错，我们有什么错？”杜翼龙说的斩钉截铁。
不用说，船长瞬间就能想到一串“非法入境”，“抢劫船只绑架船员”一类的罪名。好悬没有说出来。
杜翼龙相当得意的笑道：“没有吧？咱们就是闹点纠纷，放心吧，弄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船长却相当不看好的道：“一枚导弹，我们的营地就完蛋了。”
“那最好，几百人死亡，咱们能改变国家政策了。”杜翼龙心理建设做的扎实，他也没想着顺风顺水的回家去，那又有什么意思。
船长则是想回家的人，小脸煞白煞白的。
“看你那出息，马尾海军出身的吧。”
杜翼龙的话音刚落，20mm炮像鞭炮似的叫了起来，砸落一圈混凝土碎片，继而迅速停下了，像是被小孩子拆开的闪电炮。
“逊。”杜翼龙吐了一口灰，命令道：“射它的履带。”
8级武馆学员的手稳的像是精密机床，特选的反器材枪抵在肩膀上，根本没觉得那强大的后坐力。
“嘭嘭”的两声，前方装甲车明显的顿了一下，下面的军警也傻眼了。
这种火力，明显出乎他们的意料啊！
“看来只能向上面报告了。”警察头子挺高兴，这种棘手的案件，还是交给想升职的家伙去做吧。
……

第五百七十五章 西伯利亚扩张（7）
海子。
一群老头儿围坐一圈，抽着味浓的烟，喝着味浓的茶，吐着味浓的口气，像是打不动猎物的老猎人似的。
推门进来的工作人员低眉顺眼的给几个人续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轻盈的像是一头狸猫。
陈仲国笑了笑，伸展腰背向后靠，眼神在几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他是老资格了，要不是因为曾经退下去过，排名还要往前靠，除了新闻里的次序，平日里几乎是不怎么在乎周委员等人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也就是一前一后的两人罢了。
不过，今天的两个人，全都沉默着。
大家各想各的心思，像是晒太阳的头儿子似的，斜躺或端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的抽着烟，全木包裹起来的装修材料在烟熏火燎中泛出微微的天然黄来，仿佛经历了多年的政治教育一般，天可怜见，这套豪华装饰，也就是年前才更换的。
谁要是在这个房子里不抽烟，二手烟非得将他熏成老腊肉不可。
周委员不易察觉的弹了弹手指，剩下几人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
陈仲国又眯眼笑了，头也转向了周委员。
周委员既然准备说话了，也就不再迟疑，斩钉截铁的道：“西伯利亚的人，必须撤回来，咱们的政策是确定的，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生事端。”
“我同意，如果产生边境冲突，我们的所有国策都要发生变动了，这是不必要的风险。”
少顷，刘委员跟上了。
说到底，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客都是惧怕战争的，尤其是陆地战争。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上帝和政客无法控制的，那就是战争了，无论多小的规模，一旦打起来，就很难再控制的住。
火药桶是危险的，小火苗蔓延起来同样威胁巨大。
如果一定要打仗的话，政客们往往会更倾向于海洋战争——海战尽管残酷，但毕竟是有底线的，海岸线往往就是海战的底线，对于中国这样的大陆国家更是如此。
然而，对陈家和陈易来说，他们早就进行了三年之久的潜移默化的设计。以江宁为中心的陈系力量，更愿意来一场陆战而非海战——当然，假如能不打仗的话也最好了，陈仲国说到底，依旧是政治人物。
但是，继续沉默的等待变化，同样是陈家不愿意的事儿。
西伯利亚的定居点，归根结底就是陈易在挑事。
自古以来，就有“边衅”一说。对于想要建功立业，或者想要攫取权力的人来说，边疆的战争挑衅，往往都是有低成本高收益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边衅”既起，国内首先能做的也就是支持。
陈仲国抓住这一点，笑道：“周委员的意思，是要向俄罗斯人赔礼道歉了？”
“那倒不必，我们撤回来就好了。”周委员也是考虑充分后才发言的。
陈仲国即刻跟上，笑道：“周委员准备怎么把他们撤回来？派部队进去？”
刘委员咳嗽一声，道：“请大使馆派个随员去，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如果不回来的话，我们也就不管了。”
“这个办法稳妥，总要听听他们的说法吧。”周委员看向陈仲国。
后者笑而不语，道：“那就听听。”
要不是有武装冲突的关系，刘委员的方法自然稳妥。此事也并未引起国内外的广泛注意……
不过，陈易又何至于留下这样的漏洞。
陈仲国看看手表，指针转向12点整。
一支俄罗斯边境警察，在受贿的上尉的带领下，开始向杜翼龙定居点进攻。
上尉自以为贿赂来自渔民，因此拿的相当安心，且在爱国主义精神的推动下，相当认真的设计了进攻方案。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几名消失的渔民的钱又来自何方。
在有心人的撺掇下，一次试探性的威胁很快变成了真正的大战。
数万发子弹在空中发出“飕飕”的音，迫击炮的尖啸则让和平年代的士兵口干舌燥。
上尉观望着战线的推进，审视着前方混凝土墙上的裂痕，兴致勃勃的辨析道：“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水泥，从阿穆尔河铁路？还是从那边装船运来的？”
“等您抓到他们，就可以仔细询问了。”
“我看他们下午就该投降了。”
寨子里的抵抗很微弱，主要是些轻武器，反器材枪更是再没有出现过。这也符合俄罗斯人的认识，像是这种后坐力能击碎肩胛骨的禁用武器，开上两枪就该休息了。
“小心一点，注意伤亡。”上尉馋酒的舔舔嘴唇，用对话机道：“今天晚上，我们回营喝酒。”
“好！”俄军士兵顿时士气大振，推进的更快了。
杜翼龙抓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躲的远远的望着俄国边防警宣泄武力，不屑的说道：“真没意思，要让我的话，先煞了他们的锐气，再好好的坚守上几天，顺便弄点火箭筒和坦克，我敢说，咱们要是增兵的话，绝对比莫斯科快10倍不止。”
“何止10倍。”船长藏在厚厚的混凝土掩体下面，顿时能够继承在坚固军舰中说风凉话的传统，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炒豆似的子弹声中，他很快转过话锋，笑道：“坚守是要损失人手的，何必呢，馆长不是说要注意伤亡吗？”
杜翼龙扔了香烟，皱眉道：“你叫馆长，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口误，口误。”船长尴尬已极。
“释放巨龙吧。”杜翼龙懒得计较，他早就烦透海军的人了。
“我去叫它。”船长趁机跑到了掩体最后方。
幻龙还是一只可爱的蜥蜴模样，正坐在灯光下喝水银，吃薄铁饼呢。
“巨龙大人，到您出动的时间了。”
“哦？这么快啊。”幻龙恋恋不舍的望着地上的薄铁饼：“我刚填了个底。”
“抱歉，但巨龙大人，要出动了。”
“你知道变成巨龙，得浪费多少能量吗？”幻龙不满的抱起水银桶，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就是不去变身。
“巨龙爷爷。”船长几乎都要哭了。
……

第五百七十六章 内争（1）
巨龙懒洋洋终于懒洋洋的出现在了西伯利亚的土地上。
10公里长的身躯，慢慢展开，高度也很快超过了1200米，粗壮的四肢看起来几如山峰一般，仅仅是凸起来的脚面，远望都有小山丘的感觉。
前方的枪声稀疏了。
巨龙有点欣赏他们正经的表情，丑陋的笑了笑，尾巴一挪，飓风似的摆到了前方。
俄罗斯人不得不抓住身边的东西，才不会被近距离的强风给吹风。
毫无意外，许多人都给吹飞了。
巨龙“呼呼”的喘了两口热气，有点无聊的将脑袋放在混凝土营寨旁边——两个大小差不多的东西，只是后者明亮的眼睛和粗糙的鳞片看着让人心寒。
一名小兵傻兮兮的举起步枪，瞄着巨龙的眼睛“砰”的一声。
巨龙露出诡异的笑容，两边的嘴角收拢，继而猛的吐了一口气。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笼罩了前方几百米处的装甲车，以及装甲车后的傻小兵。
“嗝”。
寂静无声中，巨龙的打嗝尤其令人觉得恐惧。
沉默了一瞬间，俄军上尉第一个转身就跑。
接着是所有人。
“得，咱的工作算是完成大部分了。”杜翼龙遗憾的摇摇头，命令道：“向总部报告，第一阶段结束，即将准备扩大定居点，申请更多的重武器装备。”
“要给附近的居民充分的时间撤离，但最好不要全部撤离。按照总部的说法，除非是核弹，否则没有东西能消灭龙，不能让他们用核弹。”这次说话的是档案管理处的监督员，他们负责检查任务是否按照预定计划进行，但并不干扰指挥员的判断。
船长哈哈大笑：“谁会在自己国土上用核弹。”
监督员翻着白眼问：“那你觉得，他们的核试验在哪里进行？”
“这个……空中。”船长讪笑两声拍着自己的脸道：“我们在贝加尔湖边上，他们不会冒着污染贝加尔湖的风险吧。”
“所以我们在这里了，但战术核弹还是可能的。杜队长？”
“嗯，下命令吧，晚上开拓定居点，明天早上前伪装完毕。”
小蜥蜴此时也慢慢的变回了原样，自由自在的回到了掩体深处进行金属掠夺，对它来说，变成巨龙是吞噬后的结果，但维持巨龙的体型——如果在医院吊营养药的话，必须用储油罐和消防水龙头组成的静脉注射器才行。
杜翼龙捂着嘴咳嗽两声，装模作样的道：“船长，你去照顾一下巨龙大人吧。馆长说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别给吃多了，等明天一早俄国人来了，估计还要让人家上阵呢。”
船长有心拒绝，可毕竟也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加上也知自己不受欢迎，摇摇头去了。
喂食准备变龙的小蜥蜴可不容易，成吨的物资要卸进来，西伯利亚平原的气象条件又糟糕，掩体内的物资转运又多了一套手续。
而不管他们运进来多少金属，以巨龙的体积，全都能吃个干干净净。事实上，假如它要变身成真正的巨龙打一天的架，或者干脆飞起来，那可真得相当数量的金属才行。
几百吨也就是个早餐的量吧。
接下来的几天，贝加尔湖的风浪大涨，像是有条龙在里面翻江倒海似的。
俄罗斯人的冰上部队慢悠悠的开来，慢悠悠的开回去，最后又慢悠悠的开来，他们尝试了单兵导弹，地对地导弹和空对地导弹，以及最俗的坦克滑膛炮。对于10公里长的巨龙来说，基本上都没有用。
而这几天时间，也足够国内外将此事吵的众人皆知了。
但又能怎么样，除了核弹，没有什么武器能伤害巨龙，如果愿意的话，小蜥蜴还能变成其它的形态消失，即使天上的卫星不停的搜索，定位精确到30厘米乃至10厘米，也无法在一堆雪丛中找到一条10厘米的蜥蜴，至于热能等方式就更扯淡了，变身蜥蜴和巨龙所含的热能是完全不同的。
简单的说，巨龙这种东西，不管是西大陆还是地球，都超过了正常的处理途经——或者两败俱伤，或者放任自流。
莫斯科怎么想的不知道，伊尔库茨克州的先生们是首先放弃了。
西京则处于震惊当中，像是一群人吸烟过量的老头子正在戒烟似的，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一头巨龙就能控制一个地区，就算是最重视国防的周委员也不相信。
陈易则云淡风轻。
一名神术骑士决定一个王国兴衰的事儿太多太多了。
巨龙？那可是能决定一个神庙兴衰的事儿。
更进一步的讲，如果陈易有三分之一的朱元璋精神或毛泽东精神，敢于摔破国家的所有家什，只为了填补少年以来的理想和愿望，他说不定就让巨龙砸了莫斯科，再组织一次苏联倒爷的大游行运动。
可惜他没有。
归根结底，陈易所受的教育和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倾向于改革而非革命。要是1911年的故事再来一次，现在的官僚团伙与当年的官僚团伙兴许会作出相似的选择。
几乎必然如此！
再次迈进海子的陈易，他的表情大约是相似于当年的归国留学生的，至少在老先生们的脸上，看不到丁点的欣赏。
“陈易，把巨龙的事说说吧。”陈仲国捏了一支烟，像是在家里似的。
“说起来有点奇怪，其实挺简单的，前些天我找了个宠物，然后变大了。”陈易是不说假话的人，眼神相当真诚的回答道：“总的来说，巨龙来自一个类似西大陆的地方，但比那里小，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至于巨龙的物理情况，周委员做过调查，大约有调查书什么的，我就不再累述了。各位可以放心的是，巨龙的智力水平尚可，能够听懂我的命令，服从相当于士兵级别的战术要求，主动攻击和暴力倾向都很低，主要就是爱吃，以金属为主食。”
“有弱点吗？”周委员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陈易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道：“我手上没有核武器，尚未试过，其他的东西，激光和钻头你们试过了，空对地和地对地导弹俄国人也试过了，再先进的，我就不懂了。”
他说的还算诚恳，当然不够让在座的老头儿们觉得满意，看在陈仲国的面子上，众人差强人意的颔首点头，喝茶抽烟。
“关于它经常消失隐藏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沙发后面的小椅子上，忽然有个家伙开腔说话。
这是个一脸精英范的书生，身材标准，容貌英俊，30多岁的模样，在一众顶尖人物面前亦是不卑不亢，话毕，还友好的笑笑。
陈易并未在世家圈子里见过这个人，甚至没有听说过，如此看来，十有八九是从象牙塔里爬出来的草根精英。
兴许也不是那么草根，但能走上树冠之首，也说明了他的能力。
陈易大胆的环视一周。
按说列席人员是不问不说的，看来也是得到了某人的授意，但在没有挂上聆听卷轴的情况下，光看是很难察觉老狐狸牙缝里的肉丝的。
因为是第一次在委员会上出现，出于对未知情况的谨慎，他也不好去使用“聆听卷轴”这种超技术魔法……
沉默15秒也就够了，陈易轻巧的道：“这是巨龙的特性，非常详细的数值，我无法给出。”
他说的也是实话，对于巨龙的特性，他了解一些，但数值是绝对没有的，虽然并未回答“经常消失”的问题，其他人也挑不出刺来。
“非常有意思的是，巨龙在运动时间的热能反应极其剧烈，相当于燃烧了数吨金属。可当它消失之后，这种热能反应也是极快的消失了，我们有分析师指出，这种能量反应，也许就是巨龙存在的基础。”精英范盯着陈易，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陈易笑着耸耸肩。
“陈先生？”精英范等累了。
陈易如梦初醒，抱歉的笑道：“你是在问一个问题？”
“是的。”
“就像我说的，我们没有具体的数值测试。”
“感性方面呢，大致的告诉我们，了解一番如何？”精英范的工作就是询问。无论对莫斯科还是西京来讲，巨龙都是一个麻烦的东西，它能随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又能随时变成一个巨大的难以摧毁的攻防堡垒。假如有一天，海子里突然出现这样一条巨龙……谁又敢保证结果如何。
陈易却没有将他们的担忧放在心里。
巨龙的强大更多的体现在巨龙的体型与外在观感上。要说破坏力，银森烈一流的神术骑士才是真正的危险，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他们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摧毁三分之一个城市，快到让军队都无法反应。
当然，这永远是一种极限情况，以陈易和陈家的身份来说，他们又何必采取如此激进的手段，进而将自己置于国家乃至世界的对立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不能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随便的给出一个猜测的结论。”陈易的话里挑不出毛病，但令人失望。
“您的见解呢？仅仅从直观的角度来讲？”
陈易依旧推脱。
双方你来我往几分钟，周委员等不住了，道：“巨龙不能再留在西伯利亚了，必须带回来，我们国家既定的外交政策，不允许少数野心家……”
“带回来，放哪？”陈易直接打断了周委员的话。
“带回哪里都行，国内这么大……”
“西京行吗？”
连续两次打断，这可真是尴尬，偏偏陈易才是20多岁的青年模样，又非政府官员，令周委员也发作不得，冷着脸道：“西京当然不行。”
“那密县呢？您瞪眼了，那就是也不行了，要么换个军事基地，您看哪里合适？”
以巨龙的特性和危险程度，如果不相信它的话，放在哪里都不合适，也许无人的隔壁或沙漠比较好，特别是随时能用核武器打击的地区，至于城市和基地，都应该是禁区才对。
但换一个角度考量，如果巨龙再次变小，无人地区又如何监控呢？
总不能挂个核弹在巨龙的身上，然后命人24小时监控吧。
如果不是陈易的关系，周委员十有八九会采用这种手段。
“首先带离西伯利亚，这是不必要的外交纠纷。”周委员看过卫星图片和摄影，不能为了一句赌气的话，先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陈易淡定的一笑，没有做出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周委员感觉终于找到了发作机会。
陈易“嗯”了一声，问：“凭啥？”
“什么？”
“我把宠物养在哪里，谁管得着？”
“你那些定居点又怎么解释？”
“那是促进两国交流。”
“交流？”周委员失笑，道：“年轻人真是不自量力。好，我就算你的巨龙坚不可摧，但你有没有想过，事情闹的不可收拾的时候，俄罗斯人假如真的用核弹又怎么办？那个时候，你得到了什么好处？嗯？像是巨龙这样的神奇物种，就应该进行充分的了解，研究，提高我们的基本国力才是最主要的，好高骛远是对未来的透支。”
陈易针锋相对的道：“您以什么理由认为，我是想要闹得不可收拾。”
“你现在就已经闹的不可收拾了。”
“那也是您闹的吧。如果不是您力主退让，而非正常谈判，此事说不定都解决了。”陈易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震惊了。
这可是当面指责委员，放在古代庙堂上，叫做“直斥其非”。旁边的办公室主任正在记录，笔一颤，就是两个污点。
周委员气的腮帮子抖动三秒以上，总算沉住气道：“你要正常谈判？怎么正常谈判？”
“在西大陆问题上，我们和俄罗斯是有合作空间的。俄罗斯地广人稀，但天生对土地贪婪，从性格的角度讲，他们一定愿意参与在西大陆的开发和建设中，从利益的角度来讲，他们殖民经验不足，国力普通，却不会抢占我们的利益空间，是相当合适的盟友角色。至少比日本，美国或欧洲要安全的多，西伯利亚的巨龙，也是展示给莫斯科看的，告诉他们，我们在西大陆得到了什么，未来可能得到什么。”陈易说到此处顿了一下，道：“我的想法是，请莫斯科来找我们谈，请他们到西大陆去看一看，如果有意向的话，换地也未尝不可。”
“换地？”
“西伯利亚换西大陆，难不成让他们免费参与？西大陆的热带气候，可要比西伯利亚富庶的多。”
“这怎么可能？”周委员一个劲的摇头。
“事在人为。”陈易反而更平和一些。等西大陆的利益真正展现出来，若是仍旧由中国一家独享利益，美国人说不定还会提出一个“门户开放”政策。而且，家族利益是家族利益，国家利益是国家利益，把西大陆攥在手上是小农思想，放出去上市圈钱，才是现代经济思维。
……

第五百七十七章 内争（2）
周委员必然是要反对陈易计划的，但谈判终究要进行，而在进行的过程中，巨龙所有者想要提出什么意见，亦是他无法控制的事。
到了后来，眼见大多数委员都倾向于谈一谈，周委员也只好偃旗息鼓，以“保留意见”的名义的缩了回去。
陈易当天就拉着十几个毛呼呼的俄罗斯人奔西大陆去了。流程与当年的考察团差不多，而且有了港区每月百万吨级别的吞吐量，西江城邦就算不能与现代化的工业城市相提并论，要媲美一两个非洲的资源性城市是没问题的。
俄罗斯人上次见到殖民地都要追溯到爷爷辈去了，而且，他们在近现代的辉煌时间和辈催时间同样长久，痛苦和荣耀纠结……
“如果你们同意，我就在西大陆开辟1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你们，现在就能做主。”陈易扶着领头的两个老毛子，笑道：“西大陆绝对是上苍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世界变革之日就在当前，我们两个国家，应该紧紧的团结起来，抓住这次机遇，就像上世纪初一样。”
乍听见他们的话，两个老毛子在塔型吊车下就要热泪盈眶了。
上世纪初，正是列宁的时代，无论现在的俄罗斯人是否怀念那个时期，但历史教育至少能告诉他们，曾经的苏联是如何的庞然大物。
客观的说，在人类历史场合中，只有少数几个帝国能够控制全球——罗马帝国、日不落帝国，苏联和美国，除此之外，都只能称得上是拥有全球性影响的国家，与拥有执行力的帝国却是两种东西了。
俄罗斯人也许再也不想回到计划经济和主义的怀抱中，但他们早就渴望着拥有相似的权力和利益了。
迷茫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炎热的气候下，为首的斯拉夫人抢着笑道：“1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只要我们支持你们？”
“还有西伯利亚。”
“什么？”
“用1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交换西伯利亚，尊敬的巴威尔先生。”
巴威尔是一个军官出身的政客，衣着笔挺而略显生化，小肚腩微微凸起，架在皮带上，颇有点将军的站姿。
听到陈易的话，巴威尔面色一凛：“这没有什么可谈的。你们果然没有安好心，这简直……这简直……我们不可能用自己的土地去换别人的土地的。”
“宁愿放过一个新时代的机遇？”
“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巴威尔作势要走，对面前的运河没有丝毫的流连。
用本国的土地换取不知何处的异域土地，任何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陈易笑呵呵的跟在他身边，正容道：“巴威尔先生，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先谈点别的，你们是否愿意进入西大陆进行发展？”
“自由发展？”
“当然要有一定的规则。”
“谁的规则？”
“目前，西大陆完全属于中国，所以一切未做特别说明的法律，以中国的法律为主……”陈易阻断了巴威尔的询问，直接道：“如果你们想要修改法律，可以，边建设边修改。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是否愿意派人进入西大陆共谋发展？”
巴威尔没做太多的犹豫，点头道：“当然。”
“那就派人进来吧。”陈易再不谈西伯利亚的事儿，自然也不会去谈运输吨位的问题。
巴威尔似乎觉得太过于顺利，带着狐疑开始进一步的考察。
西伯利亚的定居点安静了一个月。
莫斯科的注意力则完全被西大陆给夺去了，他们以前只能间接的了解西大陆的点点滴滴，如今竟然莫名其妙的进入其中。
巴威尔在给莫斯科的报告中称：“中国掌权人的思维古怪。”
他指的正是陈易。
只要身在西大陆，不难得知谁是真正的主导者，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报，他们唯有根据环境来确定政策。
从人的角度来讲，这是最不安全的做法。
莫斯科人的欢喜鼓舞刚刚开始就停止了，就在他们尝到好处的同时，西伯利亚的定居点继续扩张。
扩张的数量，正好与他们获得的好处相当。
两个小镇的大小，相隔30多公里，濒临铁路线，出于方便的考虑，陈易甚至将一些资源直接运送到此地。西伯利亚并非像许多人想象中的不毛之地，在贝加尔湖附近的铁路通道运力不俗，就近则有重工业的消费量。
以西大陆目前的生产情况，西伯利亚是个比江宁更好倾销的地区。
当然，这里的人口总数仍然是足够少的，以至于定居点随意迁徙，也不会真的让俄罗斯人走投无路。
在诡异的默契中，莫斯科方面抓紧时间研究和发展西大陆，而杜翼龙则利用巨龙不断的扩张定居点边界。
由于地理偏僻的关系，差不多到第三个月，才有全球性的媒体报道此事。
这个时候，西京的委员们都看呆了。
“总算是在媒体曝光了。”周委员第一次如此的感谢媒体。要是西伯利亚的定居点继续下去的话，他的面子就要丢光了。
当日坚持谈判“无稽”的是他，而交换却在实质上进行。
“莫斯科决定放3万人进西大陆，并要求提供基本生活物资。”林君仁充当了媒介，在委员会上介绍：“陈易先生的意思是，莫斯科方面进入多少人，我们就派多少人到西伯利亚去。”
“有必要吗？”
“他认为有。”林君仁自不会帮陈易去解释，他停了一下，又道：“在距离西江城邦540公里的地方，我们发现了第一个大油井，自溢油井，储量肯定在10亿吨以上，已经过了地质研究院的考察队的验证。”
10亿吨石油，相当于73亿桶以上的原油。熟悉这方面的人都知道，所谓探明储量往往是少于真实储量的！
73亿桶！
周委员吸了一口气，马上道：“能够进行开采吗？要做什么准备？”
“这个……陈易先生宣布，石油收归陈氏武馆所有。”
一群委员面面相觑。
通常都是所谓的收归国有，收归“武馆”所有，却是他们第一次听说。
……

第五百七十八章 内争（3）
石油开采的成本价是非常重要的。
同样在100美元油价时代，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开采成本是5美元，尼日利亚深海石油的开采成本却要100美元，后者相对于前者不仅没有赚到钱，而且得补贴以10亿美元计的先期投资，赌的不过是油价继续上涨罢了。
自溢油田的成本甚至低于波斯湾的油井，每桶2美元甚至1美元都是可能的。唯一需要顾虑的，也就是通道吨位的压力而已。但这些都是能够解决的问题。
73亿桶的石油，足够中国使用3年有余，堪称战略级的武器，周委员的心霎时间就热了，用劝说的语气道：“距离西江城邦540公里，完全可以建一条专门的输油管道，投资一两年以后，每天生产200万桶原油都不成问题，这可是咱们进口量的三分之一了。而且，能够打破欧佩克的垄断！”
石油价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垄断造成的。采掘深海石油的公司既然能够忍受10％以下的利润，那成本20美元以下的中东地区，就没有理由不愿接受100％的利润，或者50％，或者20％……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能够因此拿到500％的利润。
周委员倒不是在考虑赚钱——73亿桶石油价值7300亿美元，就算以他的胆量，也不敢试图攫取。不过，掌握资金就意味着掌握权力，他肯定是不会放任这笔收入落入陈易手中的。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似乎也都倾向于周委员的意见。最近的盟友汤原且不必说，司马委员先前还处在敌对立场上呢。
汤原看向他，微微摇头，表示不看好“收归武馆”的说法。
陈仲国轻轻一笑，没有言语。
“老陈，你的意见呢？”周委员面向陈仲国，心想：你总不敢说，几千亿的石油全吞入口吧。
陈仲国的确没有说话，而是两撇嘴角翘起，典型的“老子不愿理你”的招牌动作。
汤原“哈哈”的笑出了声，顺手还点上一支烟。
周委员在心里哼了一声，悻悻然的结束了会议。
下午的时候，他就开始授意石油集团的几大掌权人监察江宁的设施，用他的话来说：“要保证每第一滴油都在国家控制之下。”
10万吨的油不是一下子能采空的，如果每天生产200万桶——也就是欧佩克某国的日产量，73亿桶得10年方得采空。
周委员觉得，他只要半个月时间，就能挡的西大陆油上不了岸，届时陈易自然屈从。
即使失败了，也可以再从上而下的进行夺权。
身在他的位置，有太多可供利用的资源了。
然而，周委员怎么也料不到，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些资源了。
就在石油集团的先生们前往江宁的同时，西伯利亚卸下了来自西大陆的第一批原油。
所谓自溢油田，就是能自己溢出来的油田。用形象的说法，挖个洞，喷出油，舀走去卖即可。当年美国得克萨斯的油井即是如此的得天独厚，中国历史上的猛火油，最早也是如此出品的。
540公里的距离实在简短，西大陆自有体重30吨，载重量5吨以上的运兽来往，来自俄罗斯的工程队也在第一时间进行管道铺设。
完全摒弃了来自国内的石油集团。
第一天产油500吨，第10天时候，油井产量即有1万吨的水平，这个时候，第一批的油井设备也运来了。
到了第二个月的时候，莫斯科送来了5万人，其中4万人工作在矿井处，对于这种技术含量不高的油田来说，俄罗斯的技术绰绰有余。而且莫斯科也很乐意派遣工人前来，等于是人型工人试验品。另一方面，陈易为工人付钱。
相应的，陈易也从中国招募了5万名工人到西伯利亚，从那里联通已有的输油管道，并在新西伯利亚附近的重工业区进行石油加工。
整个过程，完全绕开了国内。这种做法不仅令周委员吃惊，而且让所有整个委员会吃惊。
但他们也无能为力。
甚至是以前的布局，现在都开始出现问题。
一些本该是神庙战争中供不应求的物资慢慢的转向供大于求，逐渐适应了政府生意的西江会商人也胆敢捋国企之虎须。
黄金债券的走向更不用说，它们差不多要将其他货币逐出西大陆市场了——土著居民可不管你的国家信用，不能换取贵金属的白纸，爱在哪里用就在哪里用，我这里不行！
失去土著市场就等于失去了半边市场。
负责此事的几个部门忙的焦头烂额，眼睁睁的望着西江会的经济指数上升，而且是不收税的。
这一次，周委员没有再坐等变化，他直接将税务人员给派了出来，乘坐陈易的地铁通道，前往西江城邦，然后在西马市场上晃悠。
在平均温度32以上的世界里，全套西服领带的只有两种人，税务员和推销员，假如有一群人走在一起，那就一定是前者了。
“几位老板，生意怎么样？”税务员觉得自己很友善，笑容很关切，比他们在国内要好上七八百层。
正在打麻将的“老板”们却头都不抬，瞅一眼就道：“问价的？哪个公司新来的？”
“我们不是公司的……”
“新来无聊啊，最近天热的像什么似的，听说前线情况也好转了……没事别乱问价，下午时间，休息时间。”
“总比先前的生意好吧……”
“没有打麻将赚的多。”小老板嘻嘻哈哈着，后面几十米处，耳目灵通的档案管理处人员，就将他们的对话给记录了下来。
未等税务队的先生们完成先期的询问工作，一纸“遣返证”就发给了全部127个人。
这是西江城邦颁发的第一张遣返证，税务队长顾不得工作组的身份，亲自到行署询问：“为什么遣返我们？”
“非法查税！”四等吏义正严词的回答：“此处是属于水龙神庙陈易大爵士的领地，其他任何人胆敢查税，都要被处以30仗以上的刑罚。”
“30杖！”
“遣返证是遣返证，30仗会在你们走前打掉的。”四等吏公事公办，相当认真。

第五百七十九章 内争（4）
127名税务人员挨了肉刑后，躺着回了江宁，然后被火车运去西京，一路上遭罪且不去说，周委员更是感觉那3810仗像是打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脸是火辣辣的！
短短一份报告，周委员看了三次才看完，气的胡须不停的颤，像是快要死的老头子，试图说最后一次遗言似的。
终究是没有什么遗言说出来了。
所谓鞭长莫及的感觉，他现在才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周委员重重的合上文件，临走前又用手拨拉了两下，方才衣着光鲜的走了出去。
从行政院到海子颇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小车跑起来倒是一点不慢。
路两侧的梧桐树绿中偏黄，开始进入秋日的节奏了。偶尔能见到蹲踞在路边的环卫工人，正在辛勤的更换苗圃，反而形成了盛夏后的风景之一。
周委员的眼皮越来越沉，累的有点不愿去思考。
车稳稳的顿了一下。
抬起头来，海子已是到了。
秘书从前座的木箱中拿出一个温热的毛巾，给周委员擦了脸，才快步下车开门。
周委员带着嘴角的习惯性笑容，踏出了车门。
在别人眼中，周委员是始终的神采奕奕。
来往的少数工作人员都恭恭敬敬的站在路边，以目光表达崇敬之情，中央的干部难做，光是这么一个表情，不对着镜子练上两周，可是丁点韵味也没有了。
周委员从习惯的东侧门进入，快到里面的时候，还特意打量了一下房楼上的砖檐，那是6年前修复的古建筑，短短一截就用了三个人好几周时间。而那段时间，也正是他初入院内的适应期，或者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节。每次来海子，心情不平静的时候，他都会打量这截似普通实特殊的砖檐。
脚步停顿了一下，又重新继续。
周委员直走到总长的小楼前，才驻步歇脚，脑袋里酝酿着各种词汇，准备好生的整治一番西大陆。
就在这时，陈仲国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委员来了，进去吧，总长等着呢。”陈仲国笑的与往常一样，可在周委员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嘲讽了。
陈仲国毫无疑问的代表陈家的利益，他与总长谈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总长愿意单独见面谈话。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了。
周委员脸上的肉硬着，说道：“老陈，正好你在，陈易在西大陆打了我们的税务员，还把人给驱逐了回来，你知道吗？”
“今天刚听说。”陈仲国笑笑，将路给让了出来。
周委员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眼睛针刺似的，说道：“陈易今年才20岁吧，他没有组织纪律性，我能理解，老陈你是明白人。你认为，咱们在西大陆收税正当吧？殴打税务人员……这简直，我可是有些年没听过这样的事了。”
“一面之词不好说，老周要是有疑问，那就派员查一查嘛。不过，做事得注意方式方法。”陈仲国打了个哈哈，走了。
周委员咬牙切齿的看他离开，心里暗骂。
要说老资格，如今在位的能比陈仲国老的真没有了。奈何这老家伙硬挺着不死……而且是越活越旺了。别看他在党内的排名较高，就因为西大陆的关系，陈系反而话语权大增，现在都能说“注意方式方法了。”
“莫非也是西大陆的关系？”周委员心里猛的跳出一个念头。
在他的印象里，几年前离开西京的陈仲国，可是病怏怏的要死的死老头儿，哪里像是现在，每天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待到晚饭后，周委员自己累的差不多立刻休息，陈仲国竟仍能见人说话。
想到自己可能活不过陈仲国，周委员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分外的怀念乡镇工作时期，那时候的老资格委员要是不爽了，敢扑上去抓你个满脸花。
想到“满脸花”，周委员也露出笑意。
重整了一下思路，他才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进了总长的办公室。
后者正在伏案疾书，安静的房间内发出沙沙的声音。
“老周来了。”总长大约是听到了皮鞋的声音。
周委员无声的笑了，说道：“是，我想来说说西大陆的事。”
“你听说了？”总长奇怪的抬起头。
“听说什么？”周委员也感到奇怪。
总长一愣，笑了，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办公桌侧面的沙发中，单腿一翘，道：“西大陆的战争，看样子进入最后阶段了，西江城邦所在的水龙神庙，复地千里，兵力吃紧，想让西江城邦也参与进去。老陈刚才来了一趟，问我的意见。”
周委员愣住了。
参战？
这种事情，自从他变成高干以来，就再没有真实的思考过了。更别说是在别国——别的世界的领土上进行战争了。
“您的意见是？”
“我还没有决定。本来是想开个会，讨论一下的，既然来了，那就说说你的想法。”
“我当然是倾向于不参加。异域之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们自然是以埋头发展为第一。”周委员考虑片刻，又道：“据说我们在西大陆的活动范围有限，还到不了神庙战争的地区，怎么现在又让我们参与了？”
“他们看中咱们的船了。据说咱们目前所能抵达的最远的几个港口需要保卫力量，另外，他们想让咱们进行远洋袭击。”
周委员恍然大悟，要说高科技力量首先体现在装备水平上。相比陆战的狡诈多端，海战大部分时候是拼船的，地球生产的钢铁战舰，无论如何是强过西大陆的木船的。
明白归明白，周委员继续坚持反对战争的立场，总长自己犹豫不决，自然不予置评。
不过，税务人员挨打的事儿，此时却不便提出了。
比起战争而言，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小太小。
回到自己的公署，周委员第一时间找来他的办公室主任布置任务，将税务人员挨板子的事儿给捂了盖子。
此事发生在西大陆，只要上面明确表示捂盖子，那闹腾起来的几率实在不大。就算是小道消息永不消逝的机关，西大陆仍旧是相对敏感的信息，传播者总得顾忌一二……
至于当事人，也不会将此家丑宣扬出去。
在西大陆沸沸扬扬的殴税之事，在西京仿若凉水一般，沉浸又沉静。
当然，西大陆的关注也没有持续太久。
对于西京来说遥远的战争，可就是发生在这片大陆上。
一连数日，都有大批的军械和士兵出现在城邦周围，令人议论纷纷之余，商人们的生意变的更好了。
尤其是武器商人，销售量涨了五倍都不止。
不仅一些小店主购买了枪械，普通工人也有购买的，当局既然没有阻止的意思，原本镇定的先生也愿意先买了再说。
相比其他物资的价格，大威力手枪或单发散弹枪的价格并不贵。
莫少秋为此喜的抓耳挠腮。他是西江城邦最大的军火商，差不多是唯一的军火商，别看其他人卖美国产，德国产捷克产的武器，归根结底，还是从他手上出去的，利润那是一点都跑不掉。
“全西江城邦有快20万人了，要是每人一把防身武器，家里再准备一把长枪，那就是40万把。”莫少秋从来不算账的人，看在钞票的份上，倒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不过，算着算着，他就算出了问题。
“最近一个月，好像就出了20多万把短枪了？谁没事买这么多？”莫少秋抓着账本就往西马市场去了。
莫家的武器铺子在市场的角落里，银行风格的石墙，后面夹着钢板和陶瓷，不仅防热武器，对斗气也有相当的阻隔作用。
它的门廊也极有特色，正门开在影壁的后面，影壁又夹在一条长廊的中间，不管人从哪边进入，都笼罩在两头的摄像头下。顾客们不知道的是，那两个摄像头下却安着各一挺重机枪，夹着500发的弹链。
莫少秋步行到了铺子门口，眨眨眼，竟然有点不认识了。
“这么多人！”
他一把抓住个路人，问道：“兄弟，武器店搞促销？”
武器铺子平常时节就与金店差不多，人流量一般，逗留的时间也比较短，比起其他的经销商来说，莫家铺子的售后稍好一些，往往还会多赠送几颗穿甲弹，但在价钱上是一点便宜都没有，有时候还会略贵一些，因此生意不算极好。
可是现在，要不是自己装修的门面，莫少秋几乎以为是在逛超市了。
被抓住的一看就是来西大陆做生意的，西装皱巴巴的贴在身上，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抖抖挂挂的道：“促销个毛，涨价了。”
“那你们买啥啊？”
“不是担心买不到？你看看那家伙们，下一班通道开启日是两周后了。”
他指的是几个土著，肩扛手挑的全是重武器，后面还推了一辆摩托车，上面是成箱的弹药。
“这家伙们。”莫少秋这下明白了，购买武器的不光是地球人，还有土著。
他心中一凛，赶紧去找了陈易，见到面，就问：“你知道土著们在大量购买武器吗？”
“什么武器？”
“轻重都有，手枪少说五六万把，长枪就更多了。”莫少秋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监察不严，现在流出去的至少能装备一个甲种师了。”
陈易“噗”的一口茶喷出来，道：“甲种师？他们才几门炮。”
“还有炮？”莫少秋再次惊呼，转瞬诧异的道：“你知道？”
“知道，神庙进展顺利，想早点结束战争了，咱们不方便直接派人，嗯……你看能从咱城里找点教练不，训练一下马拉城的士兵，别让人家买了咱的武器当柴火棍了。”
莫少秋无奈的几近幽怨。
……

第五百八十章 又一条巨龙
马拉城购买热武器，也是源于航道的开通。
自从半年前，第一艘万吨轮以最原始的方式抵达1500公里外的港口后，从马拉城出发的部队就得到了三倍于前的供给。
比起其他城邦的陆运十得一的方式，海运损耗几乎只有百分之三左右，这还是航路不熟悉和加装武器的缘故。
有了这种条件，在远程武器的选择中，热武器和弓箭标枪的优劣就很清楚了。别的不说，重机枪手一场战斗能打几万发子弹，西大陆的弓箭手即便强壮，也就是不到百支箭矢而已。标枪手更不必说，他们不等体力用尽就消耗掉了。
另一方面，重机枪和自动步枪还有射程上的优势。
各种各样的条件在人少的时候尚不能体现，在大规模的战争中，轻步兵突击和轻步兵的打击却是贯穿始终的，这些甲胃很薄的士兵虽然是消耗品，但也有成本低数量大的优势，如果没有大规模的消减措施，他们就会对重步兵和骑兵造成损失，进而影响到神庙骑士和神术骑士的战斗。以前的通行做法是弩车投石车和标枪弓箭，再不行还要趋势轻骑兵上阵，马拉城早前换装了几台重机枪后，阵线守的稳如龙山，尤其是对付集团冲锋效果明显，要说有所限制，那也是后勤压力使得他们不能。
但受限于后勤压力而未能继续扩张。
如今，2000多公里的补给线变成了数百公里，又是海运的方式，其他城邦的骑士且不去说，马拉城是第一时间改成全热兵器了。
这里面，也有陈易的支持和默许的缘故。相比自给自足的经济战争体，陈易更愿意他们习惯热兵器的使用。
现代武器的生产可不简单，只要西大陆人习惯了它，那就离不开西江城邦。这种经济控制的成本远比政治控制和武力控制低得多。
莫少秋只卖军火，恨不得遍地狼烟，见陈易同意销售给土著，又哪里会反对，兴致昂扬的走了。
刘歆瑜等了一会，从办公室的里间走出来，笑道：“莫家这次一定高兴坏了，就不知是福是祸。”
“总不至于伤筋动骨。”陈易一面笑着，眼神一面向着中间望去。
其实，不光莫家高兴，国内国外的军火公司和商人都在高兴。
轻武器向来是销量最大的物资，单件利润不能与导弹战舰相提并论，架不住总数够多。
莫家的大肆采购则让这种情况更上一层楼。
20万支手枪也许只值几千万，但20万支自动武器，2万支重机枪，以及数以千万箱的子弹则让许多人幸福起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生产任务，带来的不光是最终利润，而且有整条产业链上的收入。
国内险些要饿死的军工厂且不去说，国外快要饿死的小型军火公司也在额手相庆。
然后，这个数字越来越大，很快就演变成了眼红嫉妒了。
莫家几乎垄断了西大陆军火业，乃是陈易给予莫家的回报，算是政治分肥的结果。这份回报在初期并不引人注目，与其他家族得到的也差不多，可是现在，当马拉城邦的数十万士兵整体换装，当一些相近的城邦也要求换装，战场上的损失又越来越大的时候，莫少的回报十倍于前，许多人都表现的不甘愿。
甚至在委员会上，刘委员都提出了意见。
陈易则始终表现的很沉默。
不予置评在某种程度上，也正是一种评价。
相应的，莫少秋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决定尽可能快的赚更多的钱。
于是，更多船的军火，开始从港口装船，运往1500公里外的港口。在那里，不断扩建的码头开始容纳越来越多的货船，而航道的熟悉也使得运输的速度越来越快。
相应的，水龙神庙方，在战争中的表现也越来越好。
经过培训的重机枪手，只要有一两名斗技级的骑士护卫，竟然能够消灭掉成堆的重步兵，这在往常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敌人的轻骑兵往往必须提前冲击轻步兵群，然后在重机枪手的攻击下倒掉，最终是斗技骑士组成的龙兽骑兵团提前上场，这才使得战争重归冷兵器作战，同时将战争的主动权拱手相让。
就陈易从马拉城知道的消息，战争很有可能在两三年内结束。
如果确实，这将是千年以来，第一次在十年内结束的神庙战争，水龙神庙的神祭祀们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准备祭品了。西江城邦的先生们相对平静，他们都在等待国内关于是否参与神庙战争的讨论，尽管他们实际上已经参与了战争。
周末，就在莫家租赁的船队扩张到10艘的时候，海子的讨论终于结束了。
“总长决定不参与到神庙战争中去。”陈仲国向陈易转达意见的时候是严肃的，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好坏，平静的道：“另外，出于补偿的考虑，国内准备派遣一支专业队伍，策划在西大陆发射卫星。”
“卫星？”
“方便船舶定位，另外可以用来观测战场上的局势。”
陈易挑挑眉毛，笑了，道：“他们真的以为，西大陆可以发射卫星上去？算了，让他们试试好了。”
西大陆可是有巨龙这种动物的，小蜥蜴变成的巨龙没有飞到太高的地方去，但就算是强悍的神术骑士都能到同温层的高度，强悍的巨龙到星球外的外星轨道，似乎也不是太出奇的事。
实际上，陈易某些时候就能感受到高空的本源能量。
相信神庙战场上的奇景，也必然会引来的巨龙的关注吧。
只可惜没人能真的猜到巨龙的想法。
相隔两日，发射卫星的队伍就来到了通道码头。
领头的依旧是林君仁主任，他现在差不多算是高层对西大陆的最直接渠道了。整支卫星队伍由170多人组成，另外还有40多人的安保队伍。
一名负责装卸的武馆学员颇感兴趣的摸着火箭，笑嘻嘻的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发明火箭。”
另一名武馆学员跑去摸那装配好的卫星，也是笑呵呵的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发明卫星，咱俩天生一对啊！”
负责看护的中校听着就一脸难受，打断两人道“你们小的时候，火箭和卫星已经被发明了，别动手动脚的，赶快装上车。”
现在的武馆学员对军官什么的纯粹不放在眼里，“哎呦”一声笑道：“不动手动脚的，怎么装卸。”
“当然是用吊车！”
“我们这里，都是手工装的，看好了。”学员说着招呼了两个人，像是搬桌子似的，两边一人抬一个脚，中间帮衬着就把卫星搬上了船运起降台，纯人力手工，脸上也是轻松自如。
正聊天的科学家队伍也愣住了，一个年轻人惊呼道：“我们的卫星有1.8吨，他们怎么做到的？”
文艺装卸工回过头来，深沉的回答：“持之以恒的锻炼，以及一颗梦想的心，你们有一天也能做装卸工。”
在武馆内，装卸工的确是高端职业，如今外馆已经开始教导斗气级的学员，报名的先决条件就是做过通道装卸工。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科学家突然震惊的道：“外骨骼装备，一定是外骨骼装备！”
“你哪里看见了外骨骼？”
“那就是改造在了身体内，内骨骼。”
“像金刚狼一样？”
“差不多，钛金，也许加一点钨。你们看那边的金属码头，那么多的钨金是做什么用的？太厉害了。”
在科学家们非理性的理性讨论中，一名神术骑士路过，顺手将上百吨重的分级火箭车抬上了大船的甲板。
讨论戛然而止，刚才听的眉飞色舞的某个女孩子迟疑的问：“这个……算是什么？”
“我们眼花了。”中年科学家斩钉截铁的回答。
由于卫星支队的加入，通道延迟了一天方才启程。卸货的速度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抵达西大陆当日，卫星队伍就进入了紧张的测算安装中，但最终，他们还是只能将发射基地选在西江城邦以东50公里处，再远，城内的武馆稽查队就拒绝保护了。
这让不少老科学家生气，但在林君仁的说服下，火箭发射器仍旧按时竖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两周后，第一次发射开始。
40多名安保人员，以及两支武馆稽查队将简陋的发射场围的水泄不通。
莫少秋意气风发的前来“看焰火”，同时还评价道：“当年古巴发射场有没有这么破烂？”
“人家那种叫伪装，不过，咱为啥不用水泥把地面好好弄弄？”比莫少秋无聊的世家子多的是，发射火箭这么有趣的事，至少吸引了20个人观看。
被围在中间的陈易相当适应这种对话，意有所指的笑道：“临时的东西，不值当浪费水泥。”
倒数马上开始。
百多吨重的火箭，在欢呼和火焰中升空，随后迅速的消逝在白云后。
与此同时，陈易也感觉到了巨量的本源能量的涌动。
差不多10名以上的神术骑士都从地面上浮了起来。
“这是什么！”正在监视屏幕的白大褂也突然叫了起来。
若隐若现的一条线，完全拦住了火箭的去路，看样子，两者是一定要撞上的。
陈易撇撇嘴，冷然道：“又是一条巨龙。”
……

第五百八十一章 法术“老化”
最近的水龙神庙距离西江城邦大约1200公里左右，以前有光幕的存在且不用担心，但当光幕扩展到1600公里的时候，陈易就开始留心了。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巨龙风姿，或者说是观测到巨龙。
粗略的估算，此时现身高空中的巨龙身长至少也有七八公里，体型略小于陈易发现的那条，但形态一般无二。只是不知道，它是水龙神庙的水龙，还是仅仅水龙的子嗣。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若是后者，那神庙神龙的威力就的重新估计了。
屏幕上的阴影一闪即逝，汹涌的本源能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短暂的甚至没有留给陈易思考的时间。
搭载着火箭的卫星却连大气层都没有冲出去，它像是抵达轨道似的调整姿态，一头栽进了黑乎乎的树林。
不少人都发出“啊”的遗憾声。
负责安保的军官们则纷纷紧张起来，中校第一时间呼喊道：“搜索队！搜索队准备出发。”
一句话喊完，他抖擞了精神，才醒悟到，此地并非发射基地，他的搜索队也没几个人。
须臾，中校有点不太甘愿的向陈易低头道：“陈先生，卫星和火箭事关重大，还请您派遣搜索队前往寻找。”
李丰看看陈易，见他沉默不语，心知在其眼中，这些九十年代技术的卫星和火箭实在不值当派遣人员，于是走到那军官面前，劝道：“王中校，火箭距离西江城邦太远了，我们的人到不了那里，您且稍安勿躁，待我们评定危险后再出发也不迟。”
陈易看不上那些落后的卫星和火箭，可对于负责安保的中校来说，丢了卫星可是要命的事。
他想也没想，情绪激动的道：“到不了也要到，你要是害怕，给我两个向导，我自己带人去。”
“没有向导。你们的火箭落在无人区了，没人去过那里。”李丰耐心解释道：“西大陆的情况和地球不一样，很多地方的怪兽相当厉害，而且交通不便的地方太多，你们火箭掉落的地方，除了跳伞别无他法，而且，就算是跳伞，你们也没办法把它运回来了，西大陆的密林有上百米高，全是危险地带。”
他说的也是实话，几百米高的密林里层次分明的分布着不同习性的生物，但无一例外都很危险，不管是伞降或机降，几十秒的时间，都够几队怪兽开宴会了，斗技级以下的士兵前往无人区基本属于送菜。即使使用炸药等爆破手段，不等那些参天大树扑倒，也会招来数以万计的强悍飞鸟。
要满足中校的要求，差不多要派遣10名斗技七八级以上水平的骑士，而且风险巨大。
比起那些老旧的卫星技术，这些骑士反而更值钱一些。
中校不明白陈易等人的权衡，依旧认真的道：“如果运不回来就得炸掉，不能让它留在那里。我受过专业训练，给我一架飞机，我跳伞进去，自己出来，生死有命，绝对不让你们操心。”
李丰翻翻眼皮，心想，你要是挂了我们才操心呢。
想了一下，他向陈易请示道：“师父，要么派直升机团的人去一趟？用火箭弹把卫星摧毁了。”
“火箭弹不一定能摧毁关键部位，你也说是在森林里，那要是有些部件没有注意到怎么办，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中校很坚持很天真，他来西江城邦后就忙忙碌碌的，还未见过原始丛林里的大树，甭管是火箭还是他本人，丢到里面都和爆竹差不多。
陈易不予引起争论，想了一下，道：“你不能去，直升机也不安全，李丰，用导弹。”
西大陆的导弹是从东德运来的破烂货，除了听起来不错之外，无论是价格还是质量都相当残次，除了眼下的情况之外，它们的价值相当低。
要论摧毁程度，远距离发射的导弹比直升飞机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卫星的情况下，更是难以观测效果，中校急了，忙的跳起来喊道：“我自己去，给我一架直升飞机。党员，党员站出来，和我走，我们徒步去接卫星回家。”
哗啦一声，他带来的40多名安保人员全站了出来，只是武馆方面都在瞪大小眼。
“你们竟然一个党员都没有？”生活在党支部世界里的中校难以置信。
陈易耸耸肩，一点不好意思的道：“西大陆偏郊恶土，行了，没事洗洗睡吧，李丰，去发射导弹。”
“是。”李丰双脚并拢，等陈易等人走了，大手一挥，便将整装待发的军人们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弄回了宿舍，一路走还一路被教训：“就你们这点本事，等于是两足点心。”
两足点心们死命挣扎，在一群体术七八级的武馆学员手上的仿若临死的鱼。
10分钟后，一发掉了漆，锉掉了编号的导弹歪歪扭扭的升上天空，向着500多公里外去了。
陈易回到了办公室，隔着窗户“呲”了一声，摇头道：“百多万打水漂了，和政府打交道真浪费啊。”
金斗娜俯在桌上做记录，凸显着翘臀，笑道：“尾巴上的焰火挺好看的。”
陈易伸头看看她的“尾巴”，赞同的道：“可不是嘛。”
……
卫星没有发射成功兴许在意料之中，但失败的原因却像是阴影似的笼罩在许多人心头。
对陈易而言，巨龙是个始终存在的威胁，自知道神庙起，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对于国内的决策者来说，这巨龙怎么看怎么像是陈易家驯养的。
当然，国内的怀疑只是让他们的疑心病更重，巨龙才是真正有影响力的东西，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它再没有显露身影。
就最新的消息，水龙神庙和相近的火龙神庙，也没有奇特的消息。
陈易松了一口气之余，心下也作出了决定。
他找人按照巨龙的模样画像，然后趁着下一次通道时间，来到圣奇奥王国。
在几百个集装箱交付完毕，并装运回几百箱卷轴与药剂后，陈易将巨龙画像的长卷展开，隔着光幕问道：“蒂莫西法师，这个，你认识吗？”
蒂莫西定睛一看，险些叫出来。
他揉了一下眼睛，才用浓重的鼻音道：“恶龙！”
在场的若猿圣骑士也是表情不善。
“恶龙是坏龙的意思？”陈易担心翻译出现问题。
蒂莫西法师重重的点头，声音在空荡荡的广场内回响：“恶龙是最坏的龙，他们聪明，强壮，寿命悠长，但每一头恶龙的心理都像是小孩。糟糕的是，他们的恶作剧往往产生巨大的危害，而且，他们经常以戏耍玩弄人类为乐事，以破坏作为游戏，在4500年前，最后一头恶龙被法师们合作杀死。”
他顿了一下，问道：“大师，您是从哪里见到恶龙的？”
“另一个大陆。”陈易接着问道：“有恶龙，就有善龙？怎么分辨？”
蒂莫西苦笑两声，道：“哪里有善龙这种东西。”
“那么。龙殿呢？”圣骑士们往往都属于某个龙殿，就陈易所知，格伦德勒就属于黄玉龙殿。
蒂莫西失笑，道：“龙殿是曾经的传奇法师们，以恶龙的精魄为核心制作的祭坛殿堂，如今的掌权人都是法师了。”
“没有龙了？”
蒂莫西的表情有点古怪，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据说，某些恶龙的精魄仍旧能够说话。”
精魄大约是灵魂了，陈易大感兴趣，但他并未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过头来，指着巨龙画像，道：“恶龙是大陆上本来就有的，还是来自外面？”
“似乎是一夜之间出现。”蒂莫西摇摇头，道：“开始的时候数量很少，还有勇士制服龙的传说，后来数量增多，甚至统治了许多的区域。现在的龙殿，差不多也是继承了龙的地盘。”
“那些传奇法师们，是怎样杀死恶龙的？”这才是陈易真正想问的。他现在已经知道，重金属对巨龙有奇效，铱锇制成的武器完全有可能杀死巨龙。现在的问题是，今天所见的巨龙飞的又高又快，即使陈易也没把握能追上去杀死他。这就好像明知长矛能杀死老虎，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当武松。
热兵器的效果估计也不会太好，突破音速的空对空导弹兴许是不错的选择，除此之外，子弹和炮弹都太慢了。
陈易希望，蒂莫西能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
后者表情怪怪的，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说话。
陈易瞪大眼睛等着。
蒂莫西法师无奈，叹口气道：“12级法术‘老化’能对恶龙发挥作用，极大的削弱它的速度，随后，法师们才能尝试杀死恶龙。”
“12级？”陈易所听过的最强法术，也就是12级而已。而9级法术和8级法术，已经强的好似原子弹爆炸。
蒂莫西郑重的点头：“是的，12级法术。”
“你会吗？”
“12级法术，必须借助卷轴才能释放。”
陈易希翼的道：“会做吗？”
蒂莫西挣扎着躬身道：“大师，制作12级法术原则上是无法制造的。不过，曾经的传奇法师们发明了一种办法，他们中的红袍法师每次都会奉献力量，以永久的失去2到4个等级来换取‘老化’卷轴制作成功。至今仍然如此。”
6级法师就是红袍法师了，但若是用6级法师去制作这种卷轴，恐怕要失去4个等级。如此一来，这法师也就算是废了。他得用晋升7级的难度来恢复到3级，恐怕很难有人适应这样的转变。
红袍法师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重要无比的，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胜过物资。陈易也许可以让蒂莫西强行制作一两个卷轴，但再多，恐怕是不可能了。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易沉思着，外面的法师们则忐忑着。
……

第五百八十二章 合金导弹
圣奇奥王国号称魔法王国，但他们的红袍法师数量也并不多，算上民间的数量，亦不会超过百人规模。事实上，听从王室或法师塔的吩咐的，仅仅二三十人而已。
以珍贵程度来看，红袍法师是毫不逊色于圣骑士的，而且地位尊崇，让他们放弃权位与魔法，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当陈易沉默的时候，蒂莫西已经开始思考，究竟谁能牺牲的问题。
失去任何一名红袍法师都会伤筋动骨的，圣奇奥王国刚刚重回强国序列，要是有可能的话，他的确不愿失去红袍法师。
不过，假如大师强烈要求……蒂莫西优先考虑的还是大师的好恶。
大约三五分钟后，陈易率先开口问：“任何红袍法师都可以吗？”
严肃的气氛令人心悸，蒂莫西等人悄悄的松了口气，回道：“是，大师，只要红袍法师愿意损失奉献力量，任何红袍法师都能制作。”
瞬间衰退的魔法等级会带来巨量的本源能量，其数额之大，往往是大魔法师也无法调取的，用来制作一张卷轴，其实是浪费了。
陈易倒不是很关心蒂莫西的态度，他从自己的考量出发，问道：“听说你们在前线的战事顺利，是否能够找一些俘虏的红袍法师来制作卷轴呢？”
“这个……”蒂莫西低下头来，小声道：“大师，凡是红袍法师，都受到法师塔的保护，强行令他们损失魔法等级是不允许的。而且，我们生擒的红袍法师仅7人。”
对很多法师来说，国家是一回事，法师界又是另一回事。
陈易砸砸嘴，笑了，道：“总比损失自己的红袍法师好吧，如果你们担心名声问题，那换一种方式。现在该有不少的小国向你们求和吧？”
说到战争，蒂莫西法师不由的得意洋洋，高了两度的谦卑，笑道：“西线早已战败，东线联军也分崩离析了，现在仅仅野蛮军团尚在节节抵抗，其他未投降的王国被占领是时间问题了。”
“那么，你们或许可以向这些小国提出制作一两张‘老化’卷轴。”
陈易点到为止，蒂莫西则开始转起了脑筋。
如果将卷轴加入到谈判中，自然是绕开了法师塔秉承的一系列条约。现在问题，就是那些王国是否愿意，或者说，是否有能力让一两名红袍法师牺牲了。
一些小的王国，通常只有少数几名红袍法师，仅有一名延请来的红袍法师的公国亦有不少。
这些外乡来的法师且不去说，本国的红袍法师，往往颇有爱国主义。尤其是那些仅有一名本国红袍法师的公国，通常比大国的法师更有奉献精神。
从圣奇奥王国的角度来考虑，失去了一两名红袍法师，对于这些王国也将是致命的，至少在未来的五十年里，他们很难重整旗鼓。
想到这里，蒂莫西悄然点头，道：“大师，稍后我就组织人手去做此事。不知，您需要多少张老化卷轴？”
“杀死一只恶龙，要多少张？”
蒂莫西不敢撒谎，咬牙道：“最好的情况是两张，如果失败的话，就要重来。”
培养一名红袍得50年，两张老化卷轴，等于奉献了两个小公国的全部力量，当年的传奇法师们，依靠的其实也是龙殿多年的积累。
陈易估计一下，光是西大陆的各个神庙数量就不少于20个，如果每个神庙还有多个巨龙的话……
“越多越好。”陈易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不等蒂莫西反应过来，问：“你们需要什么材料吗？”
“12级卷轴用纸，最好是金属的。”檀木等硬木制作的纸张，用特殊方式处理后，就有可能产生12级卷轴用纸，对陈易来说，这些根本不是问题，金属纸张也不难，难的是12级的金属纸张。
不过，陈易当年投资的纸品公司到现在已3年时间，研究出来的特殊纸张千千万，想来总有匹配适合的。
“我去想办法找到，另外，我会增加给你们的物资供应。”
“多谢大师。”蒂莫西脸上一下乐出花来，圣奇奥王国差不多快到无限使用卷轴的阶段，这种情况下，一名普通法师都能发挥出大法师的力量来，这才是圣奇奥军队节节胜利的主要保障。
陈易回到国内就开始了疯狂采购。铱锇合金的全球产量并不高，部分因为稀少，部分因为需求不旺，但它们的库存不少，实际储量并不低，加上各种回收利用的方式，除了提高价格之外，数量上并不缺乏。
这些铱锇合金送到后，又分别制作成尖锐的长枪，尖锐的子弹，以及尖锐的导弹——特别是制作导弹的北方工业公司，对陈易的要求深恶痛绝。
究竟得什么样的恶趣味，才会宁愿破坏空气动力学流线，也要求在导弹的前端做一个锋利的长鼻子？而且是用铱锇合金来做——事实上，陈易还要求那导弹飞的更快。哪怕工程师们向他解释，这种空对舰和地对舰导弹能够戳穿200毫米的甲板也没有作用。
巨龙的皮，可是比200毫米的钢板硬多了。
陈氏集团的设备采购部快进快出，在短短的一周内，差不多买空了世界各国的铱锇库存，等到跟风炒作的人想要经常的时候，几乎没有东西可买了。
北方工业集团紧急完成了4支导弹和几十只超级长枪，但在即将送往西大陆的前夕，陈易阻止了莫少秋，小声道：“运导弹的船暂停一下，先不要送到西大陆去。”
他不想在没有卷轴的情况下“恐吓”神龙，天知道那些奇怪的家伙有什么古怪的能力。
莫少秋不太理解，皱眉道：“西大陆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留在江宁还是有风险的。”
“我给祝光梁打个招呼，再停放半个月，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莫少秋头大如斗，无奈的道：“这里面装的可是导弹，停放1个月……算了，我敢说，全世界都没有像我这样的军火商，提前几个星期准备，然后在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放着它，就是不运出去。”
陈易笑了出来，拍拍莫少秋的肩膀：“别担心。”
然而，集装箱船停靠的时间远比一个月多。
因为卷轴所需的12级金属纸的制作，相当之困难，而为了说服某些公国的红袍法师，仅仅30天也是不够用的。
装着导弹的船，就在江北码头上飘啊飘。
船对面的特工买了肯德基买麦当劳，吃了面包吃烤肉，整个人口舌生疮，也愣是没有等到那船装运——任何人买了4枚导弹，都有足够的理由被监视。
而在西江港口最近的南部码头上方，某个锈迹斑斑的箱子里，两名依靠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生存下来的家伙，简直就要发狂了。
“再等一天，再等一天没有变化，我们就回去报告，说我们跟丢了。”胡子拉碴的男人裸着上身，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后者直接连着前面的摄像头，正好面对3公里外的江北码头。
为了进到这个集装箱里，他们可是消耗了不少资源。
“你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这么说的我们还没跟丢，装导弹的箱子就在里面，我看了好几遍录像了，没有取走。”
“说归说，那导弹……太怪了。”
胡子拉碴的男人皱了两下鼻子：“你那脚丫子才怪，这都是什么味儿？”
“上星期我说要洗脚，你不让，现在明白了吧？”
“别怨的像是你老婆似的，他妈的，我出门前以为是一个周任务，谁知道呆了三个月了，这饼干吃的人真是恶心。”
“后面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还能再过一个月，那船要是再不动，我们就可以开始喝尿了，要不要换着喝？”
“别说这么恶心，等等……”
“真换？”
“你那臭脚，休想喝我的尿……那船有动静。”胡子拉碴的男人调整着摄像头的焦距。
“要进干船坞了？”
“是新货，他们又运了新货上船。”
臭脚男一跃而起，刚刚抠过脚的手搭在键盘上，边看边说：“集装箱车，旧车，新集装箱，编号重新刷过的，边角有加固的痕迹……和装导弹的箱子差不多。”
“这里是6个箱子，难道又是六枚导弹？”
“不可能吧，这可是最先进的地对舰导弹了。”胡子拉碴的男人说到一般，眼都直了，不由自主的道：“10枚地对舰导弹，你知道能卖多少钱？”
“肯定有大把的人愿意买……”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艘船能保证挡住这样的导弹，客船就更不用说了。”胡子拉碴的男人舔着嘴唇，满脸的贪婪。
臭脚男小心的问：“那……通知组织吗？”
“真有点舍不得啊。算了，通知吧，10枚导弹，咱们吃不下，最少1亿美元，要是组织卖，能值10亿。”
“组织要能奖励100万下来，我就满足了。”臭脚男说着开始穿衣服，脸上泛出笑容。
能脱离这该死的集装箱，大约比100万还令人振奋。
胡子拉碴男打开关闭的手机，将一封广告邮件的末尾编号改成10后，就摁下了发送键，继而笑道：“我觉得，组织里的老头子，肯定比我们还难受，江宁陈家的东西，好看不好吃喽。”
……

第五百八十三章 盗窃
荷兰阿姆斯特丹。
港口的豪华游艇上，一家小型银行正在举行年度酒会，受到邀请即有客户，也有高管和他们的朋友，除此之外，就是身材姣好的比基尼女郎了。
酒会过半，花白头发的荷兰裔执行董事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进到了甲板下方。
另几名董事和经理也都找了理由，放下了酒杯。
“现在开会。”在后舱改装的密室中，衣冠楚楚的执行董事换了一副神态，另外几人亦是表情凝重，正襟危坐。
“我们今天的议题只有一项，对文件1207进行评估。在抵达之前，大家应该都看到了1207文件吧，是否考虑清楚了？”董事说着顿了一下，看了一圈众人，方道：“你们都是研究会内的精英，希望你们能以本会的遵旨出发，作出有利于组织的选择。明克，从你开始吧。”
明克是他的儿子，也是银行和组织的高级董事之一。作为崇尚基因的组织，血统论的盛行理所当然，好的基因方能诞生更好的基因的说法深入人心。他们不仅相信，而且践行，且为之奋斗。
只要组织存在一天，血统论就会继续下去，他们认为，自然选择会做出选择，血统，或者血统。
从小就接受着政治教育的明克非常聪明，且有相当的决断。他知道父亲想要的答案——正如他所期望的答案一样，明克迅速回答道：“我倾向于任务执行。10枚导弹不仅是巨大的武力威胁，而且有助于我们扩展影响力。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不一定使用这些导弹，但它们的强大威慑力不仅存在于国家间，而且也可以让组织得到更多的国际友情，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但并不一定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理解，强大的武力是减少纷争的最好选择。瑞泽先生。”
“好的，接下来，德里恩。”这同样是瑞泽的儿子。身为组织最高层，他的基因当然被认为是优秀的。
“我赞同明克的意见。”德里恩的语气简短有力，是个颇有魅力的美男子。
得到了两票赞成后，瑞泽才转向下首的元老级人物，正容道：“瓦特尔斯先生，您的看法呢？”
“我反对。”瓦特尔斯是个华裔，口音却是明显的伦敦腔。
组织发展至今都是以欧亚为主，其中亚洲的人员更多，而欧洲保留的高层却不少。前者是由经济条件决定的，后者其实也是由经济条件决定的。
瓦特尔斯的父辈从英国迁居至荷兰不过五六十年，由于他的黄色皮肤，在组织内的发展倒是颇为顺利，早些年的斗争中，他通常是站在瑞泽一边的，如今年纪与地位同步上升，两人的关系反而没有那么融洽。
不过，他的反对并不出人意料，瑞泽冷静的等他说完原因，继续道：“石军先生，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
“好的，接下来……叶华，你的意见呢？”
“我赞同。”
……
8个人中，有五个人赞成计划，不用瑞泽出面，投票已经结束。他满意的点点头，道：“此事就由中国区来负责，叶华，此事就交给你。最慢一周内要有结果，以免他们将货运走。”
“您放心吧。”叶华是中国区的负责人，美国唐人街出生，在德国上的大学，最终被组织吸收。他是组织几个最重要地区的负责人之一，身份显赫，乃是少数不在总部工作而常驻总部的人。
在决议通过前，叶华其实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他没有将此事交给江宁地区的负责人刘歆瑜来负责，因为江宁地区的变化太多，刘歆瑜的变化也着实不少，心生疑惑的情况下，他很难把此重要任务移交出去。
甚至到了行动的当日，叶华也没有寻求江宁区的帮助。
他带了三名总部直属执行队的人，又从中国区调派了三名心腹过去，至于剩下的人员，则用临时调派的方式充当。
一群人到了江宁港区，立刻融入了浩浩荡荡的西江会队伍中。
不同于各个国家机关的普通警务人员，人类发展研究会的高端人才都有相对科学的锻炼，如果用体术水平来做评价的话，所有人都达到了六级水平，大部分人能达到七级，极少量的人则拥有体术8级的水平。
江宁外馆虽然培养出了斗技6级以上的武馆学员，但在江宁的一端，体术8级差不多就是武馆所能提供的极限了，这样水平的人，自然不能用来看守仓库或港区，没有急事发现执行队的家伙毫不奇怪。
盗取导弹的过程千回百转，好似小肠一般，但最终的路径是确定的。
叶华为他的队伍选择了周四下午2点的时间，随后就打开机器，听起了一板一眼的京剧唱段“三岔口”。
下午6点，音箱开始嗡嗡作响。
须臾，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有消息了。”叶华心下一颤。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打开了手机，里面是密码：柚木抵岸。
那一瞬间，叶华恨不得跳起来。
跳起来的还有莫少秋。
他在傍晚才赶回江北码头，伴随他的还有狂风雷雨式的消息。
“丢了，丢了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可是没有保险的，就算是有，保险公司也不会赔的……”骂声没有抑扬顿挫，就是纯粹的发泄。
快到午夜的时候，陈易才完成大量文牍工作，赚到了今天的神力后，笑道：“别那么激动，骂了一晚上了吧，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真晦气。”莫少秋一脸的沮丧。
陈易却哈哈一笑，道：“我知道是谁弄走了导弹。”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易摇头不语。刘歆瑜在江宁的工作量越来越少，因此受到的不信任投票就越来越多，不过，她总有些人脉在组织里。而江宁发生的事情，祝光梁不一定能事实皆清，可时候巡查，总能有些蛛丝马迹，两相对照，答案自然显现。
莫少秋看陈易的脸色，明白他是真的知道。这个时候，莫少秋的怒气就一下子冲了出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陈少，咱们可不能放过这几个杂碎。”
“那当然。”陈易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儿。
刘歆瑜暗自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她进入陈易的队伍起，这样的结局就是注定的了。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早，这么剧烈。
……

第五百八十四章 出击
叶华意气风发的躲在江宁市的下水管道中，对周围的污秽视而不见，反而满心欢喜。
江宁市的现代化工程进行的早，近百年来，仿效欧美各国修造了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不过，就像是国内大多数城市那样，无论花多大的价钱购买的东西，保养的一点小钱是不愿意掏的。因此，除了少数几条主管道外，敞亮的地下管道就成了流浪者和犯罪者的家园。
除了雨季之外，这里最多的就是血腥和老鼠了。
此外值得称道的就是秘密。
数次战争和无数次的运动，使得早年的建筑蓝图丢失殆尽，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50％以上的管道走向。
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无论将什么东西藏在地下，都很难被发现。
叶华决定将导弹留在这片岔路的汪洋中，待到风平浪静后再行取出。为此，他特意寻了一段老旧的地方，藏好东西后，再用拆下来的砖块将路封住。如此一来，除他之外，再没人能找到它们。
最后拍拍那厚重的木箱，叶华亲手砌上最后几块砖，满意的点点头。
“王头，那咱的活就算是干完了吧？”干活的几个人点头哈腰的，王头是叶华告诉他们的假姓。
这些人都是本地的混混儿，被叶华顺手抓来，充当苦力使用，如今泥瓦匠的活计倒是熟练了。
“干完了。”叶华拍拍手，道：“你们能保证，到泰国之后守口如瓶吗？”
“能，能，王头放心。”有机灵的小子左看右看，心生警惕。
叶华呵呵一笑，拍拍腰间，说道：“出去吧，我送你们上船。”
他话音未落，两手就抽出了匕首，一个混混儿想也不想的就向前逃，但也不过是多延长了五六秒钟的性命罢了。
将几个混混儿杀死，叶华在尸体上抹干净刀，又从背包中拿出早准备好的裹尸袋，将地上的尸体一个个的装进去，最后用他们身上的衣物擦干血液，也装入的袋中。
至于剩下的血迹，自然会有老鼠帮忙清理。
做完这些，叶华拐着弯走出好几公里，最后将尸体遗弃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要不是组织内禁止互相杀戮，他带来的又是些精英成员，原本是用不着找混混们且杀人灭口的。
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不想遇到任何的“特殊情况”。
最后记忆了一遍路线，叶华脱掉了身上的衣物，换上崭新的休闲服，爬出井盖，向着阳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是他最后一次伸懒腰了。
裸熊紧紧的箍住他的脖子，让他在短短几秒钟内失去了意识。
“馆长算的真准，他怎么猜到的？”裸熊像是拖死狗式的将叶华塞进了越野车里。
神术骑士银森劲哼了一声，道：“主上神力无边，笼罩江宁只是等闲。”
全琮研究出来的神力积累方法极多，而且不断实验演进，到了如今，每日积累的神力就有普通神术骑士一两年之多，陈易又是每日练习不辍，一年多下来，纯论神力的密度和广度，已是西大陆顶尖水平。
银森劲等人私下里讨论，觉得陈易能以一敌十不止，其实又何止如此。
江宁有2000万人口，东南省则要近8000万，光是利用这一份资源，就能达到西大陆城邦几十上百倍的程度，何况全国和全世界的闲散力量尚未充分调动起来。
以神力笼罩江宁，继而判断铱锇合金的位置，就神术骑士的角度而言，的确是轻松自然。
……
叶华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所见，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目的阳光。他的身下是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有点像是医院的配置，但正前方的沙发上端坐的三个人毫无疑问的说明，此地并非医院。
刘歆瑜、金斗娜，以及站在后面的陈易原本正在小声说话，见他醒了，都转过了头。
叶华头脑清明，看看刘歆瑜，又看看陈易，稍一思考，即长叹一声。
刘歆瑜呵呵一笑，道：“叶先生，好久不见了。”
叶华是人类发展研究会的数个大佬之一，在亚洲区的力量非凡，诸如韩国柳家一流的家族都要仰其鼻息。刘歆瑜也就是在总部培训期间，见过他数次罢了。
“将死之人，何必惺惺作态。”叶华在国外呆的久了，说话却是非现代化的，他撇了下嘴，晒道：“你但凡有一点想要放过我的意思，自然不会以真面目示之，要杀要剐，都来吧，我会把所有秘密都烂在肚子里的。”
虽然说的大义凛然，但求饶与威胁话，他其实都说了出来。
陈易听的一笑，眼角抽抽着道：“你烂到肚子里的秘密，该不会是导弹的藏匿地点吧？”
“既然我们得不到，那你也别想得到。”叶华说的凶狠，乃是想靠此招救命。他有五成把握，陈易找到不到导弹。
当然，他猜错了。
陈易也不给他解释，摊开手道：“这个问题且先放下，我倒是有个疑问，你们人类发展研究会的重要文件，都放在哪里？”
叶华警醒的瞪眼道：“你问这作甚？”
陈易贴上聆听卷轴，重复问道：“你们的重要文件，都放在哪里？”
叶华激动的想要坐起来，扣着手腕的拷子将他的表皮勒的通红，这厮似无所觉的抖动着，问：“你给我吃了自白剂？”
转瞬，他自己也迷惑了。
要是注射了吐真剂一类的东西，现在哪可能思维清晰。
陈易摇摇头，还是问：“你们的重要文件，都放在哪里？”
反复询问的问题，自然会在对方的脑海中产生强烈的印象，进而潜意识里给出答案。当然，此答案只是在他脑袋里想想而已，但对于7级聆听卷轴来说，不断重复的思考和想象，更有助于提取到完整的信息。
大约2个小时左右，陈易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荷兰阿姆斯特丹波拉银行。
审讯后的叶华尽显老态，金斗娜怜悯的看看他，问：“现在怎么办？”
“秘密组织要想政令统一，指挥灵敏，就一定会留下大量的信息，以免有人死掉了，继任者无法统帅。”陈易也看叶华，笑道：“我先去波拉银行看看，如果信息确实的话，再讨论进一步的动作。”
金斗娜还想再问，被刘歆瑜拉了一把出来了。
陈易微微一笑，叫过裸熊，道：“你去将体术8级以上的学员都组织起来，挑选三分之二，组成10到20个分队。”
接着，他又回到江北码头，命令李任潮道：“今天晚上，我要启程西大陆，你将物资重新分配。”
李任潮顿时紧张起来，一边点头，一边拿起记录本。
江宁平均每月要提供100万吨的物资到西大陆，其中既有武器弹药等耐储存的东西，也有新鲜水果、蔬菜和肉类——尽管西大陆的蔬果肉类并不缺乏，但能提供习惯性的食品，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西江城的紧张气氛。
现在不比初期，那个时候的学员们是充满了开辟疆土，为人类继往开来而奉献的荣誉精神，就像是准备登月的宇航员一样，绝不会为一点点小事而叫苦叫累。但是，随着西江城邦的扩大，那里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常的边境城市，荣誉感在数万人中稀释，各种变化产生的压力则让人心焦。
李任潮必须赶在陈易离开前，先将易腐烂和紧俏的东西送上船，这不仅要改变神术骑士拉纤队的工作顺序，甚至要改变来往的火车和船舶线路。
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任潮的工作就是不断保持稳定，增加效率。
当晚，陈易抵达西大陆，第一时间去了武馆，且令曹征挑选斗技级的武馆学员。
外馆由神术骑士主讲，高阶斗技级骑士负责到人，条件虽然不能说是整个大陆上最好的，但也是顶尖水准，再加上落涕神油、知识溶剂等来自圣奇奥王国的魔法药剂，武馆学员的水平增涨相当迅速，到目前为止，谢武阳已经后来居上，达到了斗技5级的水平。
照这种速度，最快半年时间，谢武阳就能达到斗技8级，尝试成为神术骑士了。
假若选择小信仰的单神术骑士方向，即使谢武阳的基础不够牢靠，成为神术骑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比起西大陆自己的精英培训体系，外馆看似简单的培养方式，效果却丝毫不弱。如果考虑到学员天赋问题，后者似乎还要更好一些。
曹征一口气拉来了32名斗技级的学员，其中半数都是斗技3级，少数则为斗技4级和2级，这差不多就是武馆全部的斗技级学员了。
陈易大致看看，差不多都是10期前的武馆学员，许多都是能叫出名字的。
瞅了一圈，陈易朗声道：“各位，准备一下，我们要返回江宁执行一项任务，目标是某个秘密组织。你们将被编组在武装队伍里，专门打击他们的据点。这是大家第一次远距离执行任务，我需要你们准备充分。”
陈易说着停了一下，见众人一副雀跃的模样，又道：“这支秘密组织中，有一些人的水平能达到体术8级，甚至更高，所以，小心一点。”
后一句话，可是令武馆学员们吃惊不小，他们还从未在武馆外见过体术7级的家伙呢。
陈易状似威严的点点头。心里颇为满意。
武馆学员来自地球，他们自然不受光幕的影像。斗技三四级水平的学员已经能抵挡普通子弹了，就像当年的陈易那样，有意识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免疫枪械。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这样一群接受了近三年军事化教育的学员，装备上先进武器，扫平研究会的据点不成问题。
当然，他的要求还要再高一点。

第五百八十五章 灭团
孙睿禾受命组建武馆的小分队，其模式基本按照神庙形制，三名左右的斗技骑士率领15名左右的体术战士，组成一个任务小组。
在小规模的战场上，这样的一个小组往往能够阻止一个千人队的进攻，若是地利较为开阔或非常不开阔，且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这样一个小分队甚至能杀死三成到七成的敌军，制造绝对的以少胜多的实例。
相较于普通人组成的队伍，三名斗技骑士等于是装甲车、狙击手和迫击炮队的混合体，除非等同或超过于它的武力，否则最多只能做到驱散。
当然，小分队中的普通战士往往会有损耗，某些时候，斗技骑士也会死亡，这是战场上无法避免的风险。
不同于现代军事操典训练出来的军官，孙睿禾有着指挥高阶斗技骑士的经验，同样不类西大陆的原生军官，孙睿禾经过了系统的现代军事教育。
只有同时熟悉这两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武馆系学员的实力。
整合完成的当日，陈易即出发前往荷兰，莫少秋亲往机场，依依惜别：“记得一定要带点大麻蛋糕回来，还有大麻口香糖和大麻的焚香……”
陈易回头见他的表情认真，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西大陆组建一个禁毒组了，否则以热带的优美环境，种植毒品这样的事儿，太容易出现在某些没下限的家伙们的头上。
而且运输方便！
陈易使劲摇摇头，他现在不怎么缺钱了，还是不要捞的太偏门——印刷钞票，应该不算是太偏门的生意吧！他自己胡思乱想着。
几个小时的浑浊空气污染后，陈易顺利抵达阿姆斯特丹。这里曾经是世界资本主义自由的发源地，现代会计制度和现代银行业皆可上溯至此。要说起来，五百年前的阿姆斯特丹银行会计师，却是比大多数的中国会计要优秀的多。不同的人生目标和人生奋斗，注定了一些人是开拓性的，一些人是混吃等死的。
用假护照租用了一辆7座箱车，陈易就将它开到了波拉银行的停车场内，然后装作办理业务的外国人，走了进去。
银行工作人员热情的招待了富有的“亚洲人”，而陈易则用充沛的神力笼罩了银行内的全部建筑。
随意的办理了开户业务，陈易直接离开银行，然后在附近找了间民房，再换上工作服和手套，弯腰下地，开始了挖掘工作。
银行的金库在底下50米处，算得上是安全备至了，奈何神术骑士这种生物并未被归类在盗窃者的行列中，当陈易放下身段狗刨起来的时候，什么装备都只有观赏作用。
以他的神力水平，除非是自曝式的金库，否则丁点的难度也没有。
4个小时后，“嘀嘀嘀”的警铃声大作，那是金库的防震动系统。
陈易理也不理，手在空中舞动了两下，一个五级卷轴“地震术”就放了出去，这是阉割版的“地震术”，其威力差不多从里氏7.5级降到了5.5级，减弱了900倍的好处是释放难度大大降低，既不用太多的魔法支撑，也不用各种手势和咒语的配合，当然，身体仍然要承受大量本源能量经过的摧残。
地震的威力准确指向金库上方20米处，正在运行的电梯立即卡死不说，安全通道也在近源地震的威胁下摇摇欲坠，歪斜的露出了内里的建筑材料，唬的红毛警卫们驻足不前。
“快点，快点，不要停。”晃动中，银行警卫队长仿佛置身于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满脑子的前进再前景，竟是置性命于不顾。
他是研究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主要使命便是保护银行金库的安全，甭管地震冰雹，断没有裹足不前的。
队长连声催促，前面的警卫无奈，只好攥着手枪和来复枪蒙头向前。虽然在正常的地震监测中，5.5级几乎是极其微弱和安全的地震强度，但正常的地震往往是发生在地下10公里甚至更深的地方，不似现在，直接爆发在地面20米的深度，几乎相当于一个军火库爆炸，没有彻底摧毁楼梯，只能感谢波拉银行不计工本的建设投资。
晃动持续8秒钟左右，但在警卫们的眼中，差不多长的像是8分钟。
跌跌撞撞的到了金库门口，红色的报警灯使出吃奶的劲头闪烁鸣叫，打头的警卫检查了设施，却安心的笑道：“估计是地震引起的报警吧。”
“报警比地震还要早。”
“那是它先感觉到了。”
“胡说。”警卫队长攥着冲锋枪，皱着大鼻子，命令道：“准备进入检查。”
警卫们都将位置让了出来，然后摆出标准的防卫队形来。
警卫队长用了好半天，才将看似完好的金库门打开。
十几个人蜂拥而入。
继而，目瞪口呆！
特种合金所制的金库另一端，赫然开了个一人大小的门洞，像是竖起来的蛤蟆嘴，充满了嘲笑之意。
“真不可思议！”一名警卫赞叹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警卫队长一个激灵，连忙去看金库最深处的秘密储藏室，入目所见，却是又一个大洞。
“完蛋了！”
“队长？”警卫探头探脑的，小声道：“前面的路口发生车祸，警察正在徒步赶来。”
“来也没用了，你们守在这里，我出去一下。”警卫队长并不知道秘密储藏室存放的物品详情，但他相当清楚那储藏室的坚硬程度，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对方不仅盗走了东西，而且在异常坚实的金属壳上掏出了大洞，这根本是出乎他的想象。
大约半分钟后，明克收到了消息，随后，除了不在家的叶华外，组织内高层都接到了警告。
然而，要想所有的中层都收到警告，非得一天一夜的时间不可。
这个时间，正好轮到孙睿禾出动。
组成小分队的武馆成员，按照陈易弄来的资料，一个目标一个目标的清扫过去，首先肃清了国内的人类发展研究会，继而是亚洲和欧洲地区。
武馆的档案室里，整面墙上都是红色和绿色的光点。绿色的光点在移动，而红色的光点却在不断的消失中。
刘歆瑜心生不忍，向陈易走了几步，低声道：“研究会内的精英成员不少，不考虑收降吗？”
陈易看资料正看的眉飞色舞，听到她的话，想了一下，眼神坚定的道：“要是一年前，陈家或许需要这些精英，至于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要收降，也得等到诸事抵定再说。”
金斗娜眨眨眼，道：“即使是曹操，也要天下英杰归附……”
“你们看看这个。”陈易将一个红色编号的文件递给了刘歆瑜。
后者狐疑的拿了起来。
文件看起来简简单单，只是一封再正常不过的简历，左上角贴着照片，右边是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下方则是一排任职经历，有10年左右。
刘歆瑜看了一遍，并未从文字间发现问题，于是很快将目光集聚在那张照片上。
大约20秒后，刘歆瑜忽然“呀”的一声。
金斗娜连问：“怎么了？”
刘歆瑜又看了两遍，回想着道：“这是……刘委员？”
“嗯哼。”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早年只是一家国企机械厂的技术员，又是在南方沿海地区，正好碰到了人类发展研究会拓展地盘。”陈易将简历小心放好，道：“这是他最早进入组织时亲笔写下的，刚好到职务快速上升期截止，剩下的部分，估计也就是他们自己撰写留档的东西了，没有实际意义。”
“你要公布出去？”刘歆瑜想了一下，托腮道：“他如今住在海子里，说不定已经与组织断绝了关系，还有用吗？”
“他想和组织断绝关系，组织会愿意和他断绝关系吗？不管他当年的身份怎样，如今恐怕已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了。”陈易撇撇嘴，转手将简历交给裸熊，道：“你将它亲自交给爷爷，另外，银森劲，银森冠，你们保护裸熊。”
两名神术骑士的阵势，摆明了是要刘委员好看。
这样一份文件，随便抛出来，兴许只是让人尴尬一番，但若是运作的好了，却能起到奇效。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刘委员引退，换一位亲陈系的上位。
以陈仲国当年的资历都能引退，刘委员的位置也不是稳若泰山。
汹涌的暗潮，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月时间。
除了陈易之外，得到最大好处的却是祝光梁。
孙睿禾的小分队毕竟数量有限，他们切入突击尚可，对于俘虏人员的处理等工作却很难抽出时间去料理，祝光梁由此被强行推上了风头浪尖，也拉着一票人马，碾转于国内的各个角落。
像是人类发展研究会这样的组织，坏事儿不一定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却是一定会做，随着战果日渐辉煌，各地分会抖落出来的案子就越多，等到安全总部的人醒悟过来的时候，祝光梁无形中已经主导了国内近10年来最大的系列案件。
再加上陈易的支持，升官发财自然是板上钉钉。
……

第五百八十六章 黑港（1）
秘密组织之所以冠以秘密的前缀，既因为它的强大来自于秘密，也因为他的虚弱点在于秘密。
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组织就会变的溃不成军。
大宗的军火交易，不可避免的人口买卖和谋杀，以及自以为是的小国颠覆策略，使得陈易根本不用出面，就有各国机构全力代劳，积极的抓捕“人类发展研究会”成员。
他们名下数量庞大的资金和实业，自然也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某些人的袋中。
瑞泽、明克，瓦特尔斯等人虽然都未被捕，但他们多年经营的“帝国”遭此重创，其本人也难说再有何实力——或许是比普通的黑社会老大强些，也就仅此而已。
陈易弄到的资料乃是属于研究会留给继承人的遗产，以备万一。然而，“万一”的确是发生了，瑞泽等人反而是束手无策。
等到祝光梁前来汇报的时候，光是中国区的研究会成员，就已逮捕了三千余。
这个时候，刘歆瑜倒是兴致勃勃的前来遴选。
由于是秘密组织的缘故，她对大多数人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如今将资料和真人对比起来，竟似一个好玩的游戏。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柜子手，是这样一个干瘦的老头。”刘歆瑜先是从名人感慨起来。
旁边的警官听到“刽子手”的名头，神色立即变了。
锁着手铐的干瘦老头坐在桌子对面，连忙辩解：“政府，我是做柜子出身的木匠，一辈子都是做手艺活，您可别误会啊。”
警官没听明白，嗤之以鼻道：“杀手也是手艺活？”
瘦老头哭都来不及，急的手抖：“我不是杀手，他们说的柜子，是木柜子的柜子，人家以前开玩笑，叫我柜子手，其实我真的是个木匠。”
“秘密组织要木匠做什么？”旁的警官也负责审讯工作，由于人太多的缘故，一时间是审不完所有人的，只能捡着看似穷凶恶级者问。那种一看就是死刑的品种，通常是问起来最轻松，功劳也最大的。瘦老头此类奸猾式的，通常不怎么受待见，若非陈易等人提查，他们也没时间询问。
柜子手哭丧着脸，低头拉闷的道：“他们有的时候喜欢道具，我就给做做。”
警官愣了一下，转瞬露出龌蹉的理解表情。
陈易翻翻眼皮，问刘歆瑜：“要吗？”
“要。”刘歆瑜仿佛超市买东西一样，将柜子手的资料丢进框里。
陈易向那警官点点头，后者呵呵一笑，对瘦老头道：“木匠，你走运了，以后多做棺材多积德，知道了吗？”
“是，政府，我明白。”才呆了一般个月，老头儿对监狱里的一切就捻熟了，所谓的精英气质，向来是敌不过蛮横的。
“下一个。”警官对着通话机拖长了音。他不太清楚陈易和刘歆瑜的身份，反正是上面的上面吩咐下来的，他只是一切照做。
这次进门的，是个彪形大汉。
刘歆瑜对照着简历看了又看，转瞬笑了：“你是炸弹小人？”
身高2米左右的大汉脸色黑红黑红的，瓮声瓮气的道：“我就是炸弹。”
后面的两个字，他是不好意思出口的。
警官啪的一拍桌子：“态度端正点，问你绰号，是不是炸弹小人？”
“是。”
“是什么？”
大汉很无奈，答曰：“是炸弹小人。”
陈易不经意的笑出了声，心想，国家果然是有英才的，看看这些狱警同志就知道了。不仅美女能将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后天丽质的警官也是可以的。
刘歆瑜又问了几个问题，转而将简历丢进框里，手臂连带着颤巍巍的胸脯一抖，狡黠的一笑道：“咱们的矿山部门又多了一个项目组。”
他们收取的多是研究会的专业人士，且是以中层偏下为主。当然，除了陈易一行人之外，国家的其他部门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不过，他们的掣肘良多，又有祝光梁在前面顶着，差不多得要陈易挑选完毕，才会有人进场。
到了晚上的时候，名人就选择的差不多了，陈易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们是不是先吃饭再说？还从来没在监狱吃过饭呢。”
他说着眨眨眼，刘歆瑜的脸顿时红了。
在不同的地点“吃饭”，意义相当之深远。
梆梆。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警官哗的一下坐直了，他正在偷看美女，有种被逮住的窘迫，吼道：“怎么回事？”
“找陈先生的。”
警官不好说什么，不情愿的打开了门。
苏元春快步入内，附耳道：“馆长，莫斯科方面有情况。”
“怎么了？”
“据说，他们被巨龙袭击了。”
“在哪里？”陈易强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表现出震惊，他甚至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苏元春定定神，继续耳语道：“距离西江城邦1200公里的黑港。”
黑港是俄罗斯人取的名字，那是一个超级天然良港，水深80米以上，且有200米深的水道，能够通行世界上任何一种船舶，从地理的角度上来讲，价值超过香港。
不过，那里距西江太远，距离神庙战场太近，若无特别的契机，兴许一两百年都发展不起来，陈易的选择太多，以至于看不上那里，俄罗斯人却野心勃勃，想在远离西江城邦的地区打拼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他们对疆土的贪婪由来已久，对港口的期盼更是贯穿民族史。为了得到一个出海口，至少有1000万斯拉夫人死于非命。当他们来到西大陆后，这种民族的思维惯性依旧留了下来。
谁能想到，高射炮和单兵导弹也未能阻止巨龙。
“伤亡如何？”陈易心情沉重，不是因为俄罗斯人，而是因为巨龙本身。这是它第二次发起的攻击，陈易无从判别其行为模式，对自身的安全也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如果那天远远见到的巨龙出现，即使有10枚改装型的地对舰导弹，陈易也没有把握能击退他。
杀死它？
陈易不愿考虑这个问题，西大陆上明显不止一只巨龙，这些比神术骑士还要强悍的东西，恐怕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失败。
它们就像是食物链顶端的怪兽，除了自然，任何生物只有在威胁中等待。
刚看过第一手情报的苏元春心思敏锐，挑着重点道：“他们囤积的10万吨物资全毁，两艘万吨轮沉没，一艘10万吨的油轮沉没，另有四艘船重伤，以当地的条件，估计只能自沉了。”
停了一下，苏元春又道：“人员伤亡，初步估计在3000人以上，目前死亡人数超过1000，后期还要增加。基本上，除了30公里外正在开拓的煤矿和生活区之外，黑港重新回到三个月前了。”
除了伤亡之外，这里最大的损失便是那艘10万吨油轮了。尽管在地球上，10万吨级的油轮只是小字辈，但为了将它从干船坞拖进地铁里去，陈易不仅动用了近百名神术骑士，以及各种新技术，而且贴着卷轴赤膊上阵。
如今算算，这艘船竟然只存活了2个月不到，着实可惜。
“看来我得去一趟了。”陈易摇摇头，对刘歆瑜道：“你选定人手后，暂时留在江宁吧，另外再找北方工业一下，给他们下新订单。”
10枚地对舰导弹，能敲掉二战时代的一整个盟军舰队，可面对巨龙，陈易着实是信心不足。
留下银森勇做保镖，陈易回到江宁，立刻见到了莫斯科的代表。这是个毛茸茸的女人，有精明干练的长腿和深邃的事业线，从眼神动作来看，却有点像是祝光梁的同行。
苏元春对她颇为顾忌，小声道：“这女人会说中日韩文，肯定也会英文，要不是寒碜了些，还真是异国风情呢。”
女人的耳朵却很灵，隔着小10米远，咯咯的笑道：“这个女人叫巴芙拉。我的英文没有中文好，陈易先生，感谢您迅速来临。”
“不客气，什么情况？”
苏元春尴尬的笑笑，退到了后面。
巴芙拉嗓音极粗的道：“一条龙把黑港的一切都毁了，飞行的最远距离有200公里，我们想请陈先生出面，商讨一个对策。另外，就是希望运输更多的武器进入西大陆。”
无论通道委员会的权力有多大，归根结底需要通过陈易来运输，以他的神力程度，通常覆盖整列车厢，随便一扫就能找到各种特殊物品，导弹核弹等军火根本无法走私。
要说请陈易商讨对策，不如说他们想用强力武器自己解决问题，顺便装备一下自身。
毕竟，武器的数量总不能恰好合适。
陈易微微一笑，问道：“你们想运输什么武器？”
“单子在这里。”巴芙拉早有准备，清单展开了足有50厘米长。
一支S-300V地空导弹营。
6架卡-52武装直升机。
一艘基洛级常规潜艇。
4架苏30战斗机。
……
陈易看到第一项，就在心里暗自摇头。莫斯科是准备将巨龙当作战机来打了，所以才会装备地空导弹营，或许在他们眼里，单兵导弹和高射炮无法穿透的巨龙皮肤，肯定无法阻挡标准导弹的爆炸。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巨龙也不会称霸西大陆了。
陈易撇撇嘴，道：“你们这种配置，恐怕无法抵挡巨龙。”
巴芙拉眼光闪烁，说道：“足够了。”
看他的模样，陈易又瞅了眼清单，这才醒悟过来，敢情他们送往西大陆的，都是国内有的武器。
“得，那你们试试吧。”窥到了俄罗斯的这份心思，陈易自然懒得再多说什么。
巴芙拉则高兴的连声道谢。
……

第五百八十七章 黑港（2）
巴芙拉有理由高兴。
上级给她任务的同时，也给了她经费和底线，包括数亿立方米的廉价天然气合同，数千万桶的廉价石油合同，以及高端军火的采购权，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被授权含混西伯利亚的地位。
如此种种，却在陈易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都省了下来。于是，这些都算是巴芙拉的政绩了。
莫斯科方面痛定思痛，暗忖，陈易莫非也被那巨龙给吓怕了。
一时间，克林姆林宫里的先生们，都开始追忆往昔的铁甲洪流。
杰出的俄军少将列昂尼德率领2000人的混编团，分乘8艘货轮抵达江宁。列昂尼德是后苏联军官，身材矮小，发质疏松。正像是大多数此类军官一样，他崇拜的偶像是拿破仑。
俄罗斯人为列昂尼德的大军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鳗鲡鱼，由俄罗斯人自己的捕鱼船捕获，精挑细选出来的鳗鲡鱼的尺寸令人印象深刻，重100磅到150磅的大鱼呈现胭脂的颜色，横向切开的侧面比牛肉和鹿肉还要红——在欧洲传统里，这是高贵的表现。
每4只鳗鲡鱼被整条的呈上圆形盘中，它们首尾相接，绕着瓷盘环绕一周，光是这特制的平底盘即造价不菲。此外，为了运输105只盘子，陈易还收取了3000多万的通道吨位费。
大约有3000人参加了宴席，每30人一张圆桌的情况下，4条大鱼仍然未能吃完，至于其他的配菜更不用说，半数浪费才是正常。
初来乍到的斯拉夫人吃的肚圆，实在撑不下去以后，才开始吆喝着喝酒。比起鳗鲡鱼，酒水才是最大的开销，它们通通要缴纳1000％以上的通道吨位费。
列昂尼德端着杯子，周游于他的军官，通道委员会和西大陆行署之前。这次战争非比寻常，好不容易争来的位置，还需要得到胜利才能收获功勋。
“陈易阁下。听说西大陆正是您开发，在莫斯科的时候，大家都将您评价为新时代的哥伦布。”列昂尼德要仰着脸对陈易说话，他因此站的稍远，提高音量以降低脑袋的仰角。
这种性格的人，恐怕很难承受一次彻底的失败。陈易暗嘲，莫斯科付出了数亿美元的物资和数千伤亡，竟然连点教训都没有收到。
不过，像是列昂尼德此种人，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陈易笑了一下道：“哥伦布曾经得到许诺，可以做他所发现的陆地总督，莫斯科的评价也无大错。”
列昂尼德滞了一下，不愿多说，匆匆走了。
他可不想给中国方面留下口实。
进行了一周左右的适应性训练，以及装备的改造维修，两千多人的混成旅开始向黑港方向进发。
列昂尼德倒是个谨慎的人，他一方面派出工程人员抢修机场，一方面将货轮改造成的直升机航母沿岸开行，推进的速度虽慢，好歹称得上稳扎稳打。
在陌生的大陆，这看似是颇为合理的做法。
然而，深知神术骑士和巨龙之强悍的陈易心里明白，列昂尼德的做法，无非是减缓了失败的脚步而已。
俄罗斯宪法节前，混成旅终于完成了路上整合，脱离了600公里界限。尽管距离黑港也只有600公里，可实际上，这段路要糟糕的多。
西江城邦目前最远的矿场也就是600公里而已，再远，唯有沿海的港口码头，而且多是依托神庙和当地城邦的力量。作为水龙神庙的大爵士，加之供应神庙大军后勤的缘故，陈易的大陆政策相对容易施行下去。
俄罗斯人就不同了。
无论是比毫毛，比胸毛，比脚毛，甚至比腰粗，他们都全面落后于西大陆土著，全机械化的部队在西大陆糟糕的地面上也很难施展开来。
接下来五天里，列昂尼德仅仅推进了五天时间，就失望的停下了脚步，开始修建另一个前进机场。
如果目标只是巨龙，俄罗斯人或许更应该用空军进行远程打击。不过，莫斯科方面的意图显然不只是巨龙。
攻击敌人可以使用空军，占领疆域则需要陆军。
借着陈易同意的当口，他们自然要尽可能的推进再推进，通过行军的方式，圈占主要的军事要地。
譬如此刻正在抢修的前进机场旁，同时还有通往附近港口的公路和铁路在铺设。
俄罗斯人因此申请了20万人的工人额度，陈易大手一挥，全给批了，痛快的令人吃惊。
规模庞大的熟练工人和重型机械隆隆的来到西大陆，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建设运动。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又是房地产商在努力了，谁能猜得到，20万人的服务对象，仅仅是2000人的混成旅。
西马市场上的俄罗斯人也变的趾高气昂，仿佛这支屠龙部队是大陆上最强武力——当然，若是以武器的先进程度来讲，他们的确称得上是最强。
没几天，就有老三期的学员找到李丰，劝道：“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总不能让俄国鬼子坐了去吧？您给馆长说一声，我们武馆全体，愿意拼了命的去屠龙，好事不能让毛子占了。”
仍在武馆内的老三期学员都有不小的影响力，李丰又是六期学员，唯有堆笑说：“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不过，武馆全体什么的尽量还是不要说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格？”老三期的武馆学员是相当牛的，尤其是做过稽查队的早期学员，用他们说法：个顶个的都给馆长做过队员。正因为如此，做到武馆高层的老三期学员不少，没做到的也倚老卖老。
李丰久经考验，神色不变的笑道：“我的意思，武馆里能代表全体的，仅馆长阁下一个人，您如今要代表武馆全体，让人听到了不好。”
大帽子好戴不好脱，老学员登时色变，怒道：“你别胡说，我得收回，道歉！”
“行，行，我道歉，我收回。”李丰笑嘻嘻的，让人发不起火来。
如此一来，老学员也不好再纠缠下去，胡乱说几句就走。
李丰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想想还是去找了陈易。
敲开门，裸熊做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才将他领进去。
这里还有一个宽至整墙的地图。面前背着手盯着它看的，正是年轻的馆长阁下。
李丰轻揉嗓子后，束立于一层，等着陈易思考结束。
良久，陈易转过头来。
李丰连忙问候：“师父。”
“怎么了？”陈易声音有点哑，他也有两天没合眼了。
李丰条理分明的将老学员的话说了，道：“我觉得，最近城邦内，是有一些学员的情绪不稳，是不是让他们做点什么，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以。”陈易心里一动，问：“现在能动员多少学员？”
李丰并不是武馆的总负责人，因此没有确数的道：“大约4000人左右。”
“那就全部动员起来，用两三天时间，准备对俄国人的军事设施进行接收。”陈易做出了决定，轻松了一些，道：“一定要严格限定范围，只能接收军事设施，不能损坏财产，所有损失要报告上来，接收的设备等等也要报告上来，最后全部得折价。”
“要对俄国人动手了？”李丰听的热血沸腾，他也是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
陈易点头又摇头，道：“我们不动手，光接收而已。”
不用太长时间，李丰醒悟过来：“您是说，毛子的混成旅会败？”
“不全军覆没就是侥幸。”陈易暗想，如果自己在天上飞的时候，被几百公斤的高爆炸药砸中，哪有好果子给发射部队的。
“全军覆没！”李丰吓了一跳：“他们可是飞机导弹俱全。”
“超音速战机也许有点用，武器不行。”陈易耸耸肩，道：“莫斯科不听劝的，你可以草拟一份电报，请列昂尼德暂退休整，看他是否接受。”
李丰依言而去，费尽心机的写了一封书信，请俄国人的后勤兵递了上去。
再没有消息传回。
五天后，一名遍体鳞伤的士兵带回了将军的消息。
战败！
怎么败的？不知道。
伤亡？不知道。
巨龙。
可怜的大胡子士兵伪装晕厥。
其实，看到他身上的划伤就知，那全是逃跑时留下的。
李丰同情之余，迅速按计划进行接收，在混成旅没有消息的前提下，俄罗斯人的生硬反抗毫无意义。
陈易没有直接出面，事实上，他任何动作都没有，甚至没有返回江宁。
如此一来，留驻西大陆的俄罗斯人想将消息传回莫斯科也是不可能的了。
600公里内重归武馆之后，才陆陆续续有真正的败兵回转。
这里面，也是以装甲兵居多。
假如运气好的话，藏身于大型灌木和草丛中的装甲车能够躲过巨龙的视野，兴许是人家不屑于杀掉这些小兵，再加上装甲车的保护，才让他们退到安全地区。
其他的卒子们，往往躲过了巨龙，也难躲过丛林中的怪兽。
……

第五百八十八章 武器准备
真正的战斗影像在两周后方才得到，那是一位勇敢的战地记者，或者说，是一位走投无路的摄影师的最后留念。武馆稽查队组成的战场搜查组在草丛中找到了它，机身镜头已经浸入了水中，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修复。
陈易又等了两天，确定武馆已将全部的前进基地，以及残存武器收归囊中的情况下，他方启程返回江宁，并中途短停圣奇奥王国，拿到了两个“老化”卷轴。
陈易投桃报李，白送了满满2个集装箱的黄色或绿色系列卷轴纸。蒂莫西大法师笑的像是慈祥的圣诞老人，连连感谢陈易提出的想法——毫无疑问，用别人的红袍法师来做这种事，他是丁点的心理压力也没有。
想想也是，无论是威逼抑或利诱，他得到了想要的，其他小公国则损失了至少一名红袍法师。
从圣奇奥王国的角度来看，即使没有好处，他们也乐意这样做。
比起整日提心吊胆的关注各小国的政治倾向，不如直接灭掉他们的武装力量。
没有大量法师的国家，全民皆兵也不过是野蛮大军的程度，又能如何。
“您再等两个月，我一定弄到5张以上的老化卷轴。”蒂莫西法师信誓旦旦。
也就是传奇法师们发明的“老化”卷轴了，换成其他的高阶卷轴，9级就令人望尘莫及，10级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甚至连10级的卷轴用纸，整个大陆也没有剩下几张。
12级的卷轴，按照通常的想法，即便是范围魔法，也足以灭掉一个国家，包括国内的骑士和魔法师了。可是，为了对付巨龙，传奇法师们竟然制作了12级的削弱性卷轴……
陈易回忆影像，总觉得那条巨龙虽然厉害，却也不值得两三张卷轴的连续削弱。
按说，需要两张乃至三张“老化”卷轴削弱的恶龙，理应比现在的陈易厉害百倍才对。
陈易将这份心思存着，并未表现出来。
就像是俄罗斯人愿意付出一切来打通出海口一样，陈易也不甘愿丢掉西大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直面巨龙的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翌日。
战斗录像送到西京，进行了小范围内的观看研究。
随后，包括陈易在内的许多人被邀请前往海子内的会议室，再次观看研究。
房内差不都有50名以上挂着金星的将军，这些人里，最年轻的已是50余，岁数有陈易的2.5倍，前排的委员年龄更大，若非环境衣着的缘故，这会议室简直就像是老年人活动中心。
战斗录像看了十遍不止的陈易胡思乱想，将军们则看的很认真。从他们的角度，自己便是国家的最后一条防线，如果不能抵抗“作恶多端”的巨龙，国家便要完蛋。
就某种程度而言，使命感令人自信且进步，但大部分的使命感都是虚假的。就像是官员以为社会秩序有赖于上级领导赋予自己的权力，不学无术的商人以为钞票来自个人的聪明才智和关系投资，开国元勋以为国家统一和战争胜利是他对人类做出的最大贡献……
没有什么东西是独立的。
纵然陈易，也需要家族的支持，国家的力量和个人派系才能成事。
将军们的手段并不比列昂尼德更多，所以他们眉头才皱的如此之深。
“再放一遍。”
陆军的老头儿嗅着眼，浑浊的眼珠动也不动，好似蜡像馆的雕塑。
会议室的工作人员连忙照做。
须臾，s300V地空导弹又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影像抖动的非常厉害，但清晰度还算不错，尤其是开始阶段的三分钟，能够分明的看到巨龙的庞大身躯和作战的姿态。
在列昂尼德活着的时候，导弹营进行了两次发射，一次是4枚齐射，另一次更是8管齐出，计有一枚导弹命中龙躯，一枚近距离爆炸。
以神术骑士的观点来看，那枚命中的导弹十有八九是巨龙的尝试，或者是不屑于这“圆筒长矛”的威力。
按说，导弹的发射速度已经够快了，即使其所含动能，也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抗，可看巨龙呲牙咧嘴的模样，不是炸疼了，就是在笑。
应该是炸疼了吧。
陈易想，S300V的战斗部足有150公斤，近两千块预制片，距离5米内爆炸必然定向飞散，若以小蜥蜴的躯体测试来看，至少也得挂掉一层鳞才对。
“不好打啊。”还是适才的老头儿，这次烤烟已经叼在嘴里了。
“俄国人用的是防空导弹，或者用大威力的试试？鹰击83如何？”藏青色双排扣的海军将领说的正是反舰导弹。
“弄一艘052C过去？”
“在那里，就只能惯性制导加主动雷达了，就是速度上有点欠缺。”
“进入战斗状态后，速度能有1.5马赫，应该够用了吧。”
其实是慢不少的，1.5马赫大约是四五百米每秒的速度，而防空用的S300V导弹则有1700米每秒的最高速。
后者都未能击中目标，前者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将军自顾自的讨论了一会，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弄8艘驱逐舰过去，近距离密集攻击。”
“那要是失败了，8艘驱逐舰可就全毁了。”空军的笑说了一句。
海军将领立刻反唇相讥：“那派你们飞机过去，近距离射击，我看这倒容易命中，而且俄国人还修好了机场。”
说到此处，刘委员忽然来了一句：“莫斯科方面说，西江城邦和陈氏武馆强占了他们的军事基地，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他很好的掩藏了恨意与陷阱。
自从其青年时代的人类发展研究会履历落到陈仲国手中，几乎研究会的任何一件坏事，都能栽到刘委员的头上，其他委员也刻意拉开距离，使得情况愈发恶劣。
要说他今年最恨的人是谁，应当就是陈易了。
至于以前的，自然还有的是。
陈易不好在一众人前与刘委员争执，这种场合下，没有据理力争，只有没轻没重。他因此轻描淡写的道：“在俄国人的强烈要求下，我积极配合混成旅建设军事设施。但是，正如各位所见，混成旅全军覆没，为了保证军事基地的有效运转，特别是防御的存在，我们暂时使用了它们。”
“暂时使用？那接下来呢？是归还还是继续占用？”
对此相当敏感的将军们立即扭头看向陈易。
后者耸耸肩，反问：“您想让我怎么做？”
陈仲国嘴角一抽，险些笑出来。心想，自家的孙子果然聪明，能识穿老狐狸陷阱的，那都是厉害的猎人了。
刘委员也是滞了一下，他总不好要求陈易将基地退给莫斯科，哼哼两声，又道：“总之，不要引起国际纠纷，务必以国内为先，以地球为先。”
以地球为先，就是以西大陆为次，陈易挑挑眉毛，未纠缠下去。
刘委员则眉毛胡子都皱了起来，有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摆谱了。
“咳咳，那么，咱们再看一遍视频，找找有无疏漏的地方，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出来。”周委员组织了此次会议，总得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面前的大屏幕上，又播了一遍老虎在羊圈肆虐的场景——或者用小朋友戏弄蚯蚓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导弹发射车，直升飞机以及运输它们的货轮版直升机航母先后遭殃，在西大陆土路上行进的车队则被敲的七零八落，四散而逃的士兵只有寄希望于巨龙的怜悯。
从画面上看，怜悯这种信仰大约是不存在于巨龙的世界里。
除了少数幸运儿，至少有1600人以上留在了那里，活下来的人中，半数以上是未随队前进的兵士。
视频播刚刚结束，来自陆军的微生源便问：“刚才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巨龙的吐息。”已看过视频的陈易解释。
“吐息是什么？”
“理解成大型火焰喷射器就行了。”陈易停了一下，续道：“根据屏幕上装甲车和货船的损毁程度，我们判断吐息的最高温度超过6000，也就是太阳表面的温度。范围和距离，如各位所见，300米是肯定有的，覆盖500平方米以上。相对较好的消息是，它吐息的频率较低，而且，吐息过程中，飞行速度大大降低了。后期命中差不多都是在吐息状态下。”
所谓的好消息并不令人振奋，最初嗅着烟的将军此时道：“如果常规导弹不能起作用，那我们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既然是在异大陆，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非常规的武器，毕竟，要是丢掉了地盘，再好的地方也是闲的。”
这位言下之意，就是核武器了。
陈易目光一凝，依旧没说话。
多强大的武器都得经过通道运输，在地铁里，毁坏一样东西是极容易的。
非常规武器的使用顿时引爆了激烈讨论，有人自定施行计划：“首先得做出撤离预案，然后要准备坚守的部队，另外，可以发动当地的土著居民，组成居民中的武装部队。发射的距离和地点得选择好，不是听说那红会攻击火箭吗？我们把上面的卫星改造一下，直接在高空吸引它来，然后引爆，要是运气好的话，污染会极低。”
陈易挑挑眉毛，悄悄离开了会议厅。
几个常委和前面的将军都注意到了，单谁都没开口说话，好像他的真来去自如似的。

第五百八十九章 委员席位
陈仲国开会到傍晚，仍未回来，只派了个人到家通知。
管家于是给陈易单独准备晚餐，并感怀道：“老爷子身体不好的时候，真是连饭都吃不下，如今确是不同了……看我，光顾着说了，高厨师从民委弄来了一只蒙古大尾巴羊，做了三大件，两小件，另有一条鱼，现在应该都上桌了。”
“时常有人来送特产吧？”陈易听着笑了，民委内的少数民族官员居多，加上得天独厚的分配优势，精挑细选出几只羊，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效果却不错，至少能让上层官员记得，国家里还有这么个部门。
管家也笑，道：“民委的羊是出名的，另外还有送江鱼什么的，老爷子说了，核算个市场价给人家，第二次送的给双倍价，人家自然就不好意思送了。”
民委弄来的羊，标准之高显而易见，要是送去江宁，指不定要正常的多少倍价。不过，给了市场的双倍价，他们至少不好天天往家里跑。
说话间坐上了桌，陈易拉着管家也一起来，开餐未多久，电话响了。
“爷爷？”见到号码，陈易有些诧异，陈仲国是很少用私人手机的。
“是我。”陈仲国应了一声，心情颇好的问道：“你那巨龙，好不好拿出来见人？”
“不是见过一次了？”
“他们这次想做点破坏性实验。”陈仲国大约是不觉一条宠物算什么。巨龙的强悍让人挠头，那也是在西大陆。按照他们的想法，要是派一群飞机和装备齐全的炮兵导弹上去，再厉害的怪物终究也就是怪物了。
“不行。它不是真正的巨龙，而且也不适合做试验品。”陈易当然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幻龙，它至少有好几个的神术骑士的水平，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宠物了。
陈仲国沉吟道：“这样啊，那就稍微麻烦一点，别的暂且不说，祝光梁是你的人吧？总长的意思，让他退下去，刘委员也就退下去。”
祝光梁曾经算是陈仲国下属的下属的夹袋中人物，但他是陈易一路提拔上来的，如今自然就是陈易的人了。
从江宁的行动处长一路到现在的全国警届知名人物，祝光梁眼看着有接掌大权的机会。
陈易转念一想，或许正是祝光梁的位置太重要，上面才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吧。
“祝光梁换刘委员？他们愿意？”再重要的境界人士也比不上一个委员的席位。
陈仲国在那厢微笑道：“汤委员推荐邓锡接任，我个人表示同意。”
邓锡是双方都能满意的人物，他的施政理念接近于陈系，而人脉关系则倾向于汤原和总长。用这样一位人物换刘委员的，对众人都是利大于弊——这里的众人，当然是不包括周刘二人的。
“好吧，我想办法说服祝光梁。”两个条件皆有利于陈系，付出仅仅是一个险要部门的位置，怎么说也应该进行下去。
至于祝光梁本人，只需要补偿即可。
在这种问题上，太顾及某种感受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上，也没有一个政党派系顾及成员心理的，唯一考量的仅仅是利益，不能承受者自然出局。
挂断电话，陈易想想道：“周老，麻烦你明天准备一个席面，精细一点，我请个人来。”
“好，高厨师应该还没走，我现在就去吩咐。”
“吃完再去，招待归招待，两三个人而已。”陈易继而打电话给祝光梁，请他来西京。
他想的很好，最好是请祝光梁到西大陆任职，照样能做类似的工作，否则的话，就在江宁政界熬资历好了。
快到午夜的时候，陈仲国才回到家，一边用热水烫脚敷脸，一边笑呵呵的对陈易说：“刘委员月末去职，老周以后的工作不好做了。”
总共9个席位的地方，两人组合已经非常强了。在任何一个问题上，只要联合利益相关的另外两三个人，便能控制一次投票，换句话说，两个派系便能决定一个提案。
周委员一旦失去了刘委员，瞬间就流落为孤家寡人。他的力量甚至比不上陈仲国。
此消彼长之下，周系短时间内怕是硬不起来了，假如找不到一个好医生，彻底痿掉也不奇怪。
陈仲国的兴奋可想而知，又道：“军委决定组建一个快速反应师，专门驻扎在西大陆，我给否掉了。不过，他们想派一个连保护观察团，这个不好拒绝。”
陈易点头表示理解，要不是陈系力量强大，西大陆的争夺早就白热化了。现在仅仅眼红罢了。
陈仲国见他同意，高兴的道：“陈系以后是由你扛大旗的，现在由我老头子先顶着，咱们能意见统一，陈系就能顺利发展。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遂笑道：“人老了就嘴碎，咱们刚刚说到观察团了，他们的意思是要建一个防御圈，只有在防御圈完整的情况下，观察团才不进行干涉，否则的话，他们要求派遣快速反应师。”
这都是后话，陈易不置可否的道：“他们还是决定建那个快速反应师？什么装备？”
“导弹为主，自行火炮为辅，另外就是辅助部队了。”陈仲国说着，撇撇嘴，道：“他们倒是想建两个团的野战部队，我说不行，最多只能有两个营，还要全部打散到编制里去……都是扯皮的事，你不用理会太多，现在争论的焦点是防御全的半径，你怎么看？”
“让他们派一个团到西大陆，试试巨龙好了。”
陈仲国哈哈大笑，道：“俄国人至少派了两个团的人，他们才不愿送菜去，嗯，我给他们说说，能派一个团到西大陆，也能让一些人闭嘴了。”
他说的意味深长。
西大陆是陈易的禁脔，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可是都不会说出来的公开秘密。
国外军队鞭长莫及，国内的军队则有太多的变数了。
譬如武馆学员，在这种国家机器面前，是否会坚定的维护武馆系的利益，也非常难说。
陈仲国由此问道：“一个团会不会太多了？”
“没事，除了核武器之外，他们再来多少人都是闲的。”陈易非常自信，除非两国交兵式的摆明车马来场国家级战争，否则，小规模的地区冲突中，缺乏重武器覆盖的热兵器军队，根本无法损伤到陈易。
上层的变化迅速的转移下来，莫斯科的抗议因此消融。
第二个星期，陈易再开启通道的时候，祝光梁、快速反应部队，以及来自西京和莫斯科的观察团，济济一堂，像是分赃大会似向的试探和聊天。
陈易特意将祝光梁叫过来嘱托道：“西大陆的人种不同，风俗文化亦不同，我希望你能继承情报机关的精髓，尽可能多的收集相关情报，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政治的，都应该要有。苏元春做秘密工作有潜力，但他没接受过系统培训，你要带着他。此处百废待兴，职位有的事，住上几天你就明白了。”
祝光梁答应的同时，也在心里感慨。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易已经是陈系嫡孙中最有前途了，可又有谁能想得到，当年的落魄世家，竟然因为这样一个三代子，一跃成为整个中国最有权势的家族。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当祝光梁走下地铁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改变了念头。
世事之奇妙，还是有过于此的。
“竟然真的是另一个大陆？”来来往往的土著和周边的环境，明白无误的告诉祝光梁，这是另一个世界。
用不着解释，周围的每样东西都在表达这个中心思想。
“小陈先生，请派员引导我团驻扎。”团政委眨眨眼睛，口吻则相当正经。这位还真是陈易认识的人，来自总后的蓝家明。为了与陈易接洽，军委特意将他从综合处给调出来。
所费心思并未浪费。陈易对蓝家明和颜悦色的道：“你直接去找俞伟超，让他给你们安排住所，训练地点弄远一点，装备分类等级，这些都没有问题吧？”
“我们想小规模的接触一下巨龙，可以吗？”
陈易翻翻眼皮，心想，小规模接触巨龙？那不就等于是肉侦了——肉包子侦察，半卖半送。
“让俄罗斯人先收拾吧的，你们看看上次接触的结果。再说其他的。”陈易将一群人都给打发走了，这才将重金属导弹秘密放入发射架。
这些模仿核武器发射井的发射装置都是西大陆施工队抢修的，工程人员来自国内，乃是大伯陈国亮动用关系找到的。
陈易指望它们具有第二波打击力量，以免巨龙摧毁了发射台使得全盘皆输。曾经的传奇法师们使用卷轴后有各种强悍魔法，陈易能用的只有这些导弹了，他还没有做好与巨龙肉搏的准备，要是可能的话，丢出老化卷轴，就到导弹发射的时间了。
“总算可以安宁下来了。”看着最后一枚导弹竖起，陈易长长喘了一口气。
“能行吗？”刚刚招募了大批人手的刘歆瑜也清闲了下来，只剩下担心巨龙了。
“应该可以。”陈易也是心里没底。
“出去吧，听说莫斯科人闹嚷着要报仇呢。”刘歆瑜很不喜欢导弹的气味。
陈易则奇怪的问：“他们只有一个观察团，怎么报仇？”
“正鼓动中方团长呢。”
“那有什么用？”
“我看是有点意动，他怕是想要争功劳。”
陈易脚下的步子立刻快了，一阵子到了行署，果见中方团长和俄罗斯人聊的开心。
见到他的人，蓝家明苦着脸摆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陈先生，让我们上阵吧。”团长已经吼了出来。
陈易出来时就想好了，此时淡淡的问道：“你们上阵，想用什么武器？”
“我们装备齐全，您放心吧。”团长圆脸微胖，精神的满面油光。
陈易呵呵一笑，指着银森勇道：“这样吧，你们的各种武器，每样都允许射击一次，看能不能把我这个下属揍下来。”
……

第五百九十章 斗弹士
圆脸的团长笑眯眯的，像是瞅到了百元香油钱的庙祝，口中谦虚的说：“早就听说西大陆武力出众，没想到啊。不过，咱带来的可是反舰导弹，用来打人，和高射炮打蚊子也差不多了，而且，人的雷达面积也小啊。”
“给银森勇装一个雷达扩展面。”陈易大度的道。他是准备把中方军官彻底压服了。俄罗斯人好处理，自家人反而麻烦一些。
团长见状，低声命令道：“去把83的战斗部改一下，咱们试射导弹了。”
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总是要试射一两枚导弹，才知道各种参数是否正常，去掉战斗部的导弹就相当于一枚超级大子弹，或者实心炮弹，普通人当然扛不住亚音速的百斤炮弹，团长知道一些神术骑士的秘密，倒是想看一看。
陈易没说话，叫过银森勇道：“反舰导弹的速度比你快点，但灵敏差多了，你看看能不能躲开。”
银森勇雄赳赳的去了，他对热兵器的威力也极好奇。
尽可能快的进行了准备，双方约定在了附近小丘上，团长趾高气昂，银森勇则面露不屑。
在团长眼中，人抗导弹简直就是笑话，若非看在银森勇能长时间跃空漂浮的份上，他连指挥都省去了，即使如此，站在发射台前的团长，仍旧缺乏应有的紧张感。
银森勇只见识过单兵导弹，还是保持着一份谨慎。
西大陆人不同于地球人，前者畏惧自然，再强也不敢说唯我独尊。地球人则不然，发达的信息让他们相信自己知道全部，因而也就失去了畏惧之心。
导弹发射车上的鹰击83昂起了脑袋，银森勇也在15公里外腾空而起。
反舰导弹的射程按说是百公里以上，但近一点也没关系，圆脸的团长自信的看向陈易，然后按下了发射键。
战斗部经过改装的导弹尾部喷出浓浓的烟雾，好似踩烂了筋斗云的肥猴子。
几秒钟后，浓烟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准备接触。”团长自己喊了起来。
这么短的距离，导弹在加速到亚音速后，会继续增到超音速，随即施行攻击，而银森勇不仅要静静的等待，而且胸前还抱着个太阳能吸收板。
两个绿色的小点在屏幕上渐渐接近。
一群人围在那里，等待欢呼或赞叹。
陈易微微浮起一段高度，用神力维持着消耗，目视远方。
双方距离三公里左右的时候，银森勇开始爬升飞行。
此时，鹰击83的速度已达1.5马赫，只要10秒不到就能接触到银森勇。
而在屏幕上，双方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
银森勇忽的调转身体，猛的向下冲刺，锁定了反射板的导弹也不甘示弱，扭头向下，使得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有陈易知道，银森勇成功了。
如果是空中平移或上升飞行，银森勇的速度赶不上导弹，但若是向下速降的同时扭动，加速度带来的优势将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了短短的一两秒钟的耽搁，银森勇的频繁转向立即发挥了灵活优势，导弹则像是一头蠢牛，头朝着反射板而去，闷头加速后，却撞在了空气里。
两个小绿点相错而过的瞬间，发射区传来阵阵欢呼，转瞬停止。
因为绿点并未消失。
陈易说的很清楚，银森勇能抵挡导弹的威力，区区一块太阳能反射板则必然不能。
圆脸团长低声问蓝家明：“政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没打中呗。”裸熊憨厚的笑，怎么看怎么贼。
“没打中？那雷达上是怎么回事？”圆脸团长懒得多说，脱掉外套就往预设的望眼镜处跑，一把推开正在观测的小中尉，自己趴了上去。
高倍望远镜下，反舰导弹正在绕圈子。
除了第一次接触较紧张之外，银森勇接下来表现的像是一名斗牛士，差不多保持在空中即可。等导弹绕弯回来，粗腰一扭闪过，转身再来一次，将小体积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到了后面，银森勇干脆将太阳能反射板当做红布，引诱导弹过来，然后狠狠的踹它一脚。
团长看的目眦尽裂，一脚踹飞了望远镜，心道：战士们平时把导弹宝贝的像什么似的，每天早上起来擦洗，晚上擦洗，就算遇到演习也舍不得打出去，万一见到敌人的战舰，还是舍不得打出去，现在好不容易放出去了一发，竟然被人踹了一脚，这真是，这真是……
“要是防空导弹，直接在空中爆炸，他是躲不开的。另外，如果我们没有换战斗部，它现在也该爆炸了。”参谋说的煞有介事，主要是给团长台阶下。
裸熊装作没听见，陈易则在远处。
大家看着银森勇耍弄导弹，直到玩腻味后，用小刀将发动机捅破，才算是结束了一次试验。
“这东西，打不中巨龙。”银森勇落地后不停摇头。他的家族始终忠于神庙，但其个人是忠于陈易的，现在要对付巨龙，亦不会有太多的心理障碍。
对骑士们来说，出生伊始就在准备战斗，死亡之后仍在战斗。
战斗，才是最主要的。
陈易耸耸肩，道：“所以才要限制它的速度。”
“至少得10名神术骑士才能缠住它，不过，速度太慢了。”
末端使用涡轮发动机的超音速导弹还被说太慢，团长听到了也欲哭无泪，勉强争辩道：“真的战斗中，是多导弹并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而且，反舰导弹的近失弹威力也够了。”
“够不够，你说了不算。”陈易指指替换下来的导弹战斗部，道：“也不必再发射了，银森勇，你抱它上去，凝体防御，试试它的威力。”
银森勇相当信任，毫不犹豫的抱上导弹上了天。
团长在后面急的直跳脚：“导弹不要乱拿。”
“引爆。”陈易唬的团长脸都变大了。
“引爆！”团长准备把他的上尉吼出心脏病来。
后者擦擦耳朵，从里面掏出两个棉球，说：“团长，我耳膜脆，正准备隔音听响呢，您说啥？”
“你要听响隔什么音？啊！”团长使劲一巴掌拍在引爆键上。
天空中，一朵橘黄色的焰火亮起。
片刻后，就见银森勇毫发无伤的浮在空中，浑身也在发光。
要是普通的神术骑士，遇到这种规模的导弹还是很头疼的，但银森勇跟着陈易最久，祭坛都开了三次，神力积攒的着实够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下，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冲击。
银森勇灰头土脸的落了下来，在两国官兵眼中，宛然超人或毛茸茸的天使化身。
“怎么样，团长？你还准备去打龙吗？”
“这个……”团长脸上挂不住了，忍不住问：“您有这么强的手下，还怕什么巨龙？”
“如果我派10个这样的手下去打龙，能活下来一个，就算是谢天谢地了。”陈易不客气的道：“像是你们这一个团的人，按说是去多少死多少的。不过，看巨龙对付俄国人，似乎也不会把藏起来的家伙找出来杀掉。”
他说的有点凶狠，但全是实话，要是不让银森勇表演一番，这一个团的人就有可能因为功名利禄送上思路。
圆脸团长不说话了，蓝家明连忙打圆场：“老薛不懂事，小陈先生您别怪他，都是上级逼的，这下我们就明白了，安安稳稳的呆在西大陆好了。只是这样一来，我们怎么对付巨龙？”
俄罗斯观察团军官也连连点头，他们共有6个人，外加50多人的护卫队，以及两个排的技术兵。
陈易只是让他们安稳呆着，却不想详细解释，耸耸肩道：“巨龙还没有袭击西江城邦200公里内的记录，再者，我们会寻求当地神庙保护的。”
“请宗教保护？”俄罗斯人荷荷的笑了。
陈易扭过脸去，笑道：“银森勇就是宗教人士，我把他送到莫斯科去，你们以为，究竟谁需要保护？”
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已经超越了嘲讽的范畴，不仅俄罗斯人色变，中方团队里的几个人也脸色沉重。
相对于莫斯科，西京兴许更恐惧银森勇这样的神术骑士。
他们以前只得道听途说的三手情报，对西大陆了解不多，对神术骑士之流差不多完全不懂，如今亲眼看见他抱着导弹浴火不亡，真真是怕到心里去了。
留下观察团和快速反应部队整理营房和休息，陈易则悄悄带着一张“老化”卷轴找小蜥蜴做实验。
虽然卷轴异常珍贵，但若是不实验就上阵，肯定还是不行的。
尽量找了百多吨的金属，让巨龙形态的幻龙几口吞下，陈易扯开一张卷轴就开始念咒和摆手势。
在提前练习过的情况下，他用六秒钟就读完了百余字的咒语，几十种手势也打的准确无误。
巨龙这是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觉得有点困。”
话音刚落，一抹卷轴制造的金光灌满其全身。
巨大的骷髅符号在巨龙脑袋上亮起又消逝。
“什么感觉？陈易说着用长枪刺入巨龙的皮肤。”
重金属制的长枪一路都有阻碍感，但比以前是要轻松的不少。巨龙比幻龙所变厉害不止一层，到时若能达到阻碍感的程度，陈易就该谢天谢地了。
“试试速度。”这是陈易最关心的。
小蜥蜴则懒的要命，现在加了“老化”卷轴，更不愿拼命出力，陈易想想，干脆在它的菊花下挂一串感应炸弹，令其速度只能增加，不能降低，一旦降低或匀速就会爆炸，如此倒是看出了一些东西。
……

第五百九十一章 测试
在圣奇奥王国，普通的老化卷轴仅6级左右，4级法师即能制作。它的效果差不多能让生物短暂的“老化”30年左右。对于斗技级的骑士，老掉30年的身体，各项技能都将大幅下降，最重要的是，他往往很难适应这种身体变化。
再低等的老化卷轴能够制作，但通常没有伤害卷轴有价值，而再强大的老化卷轴，通常都可称之为浪费。
按理说，有太多的魔法可以替代“老化”，甚至比它的效果更好。可为了对付恶龙，传奇法师们用龙殿的资源研究经年，最终发现，比“老化”强的魔法无法在卷轴上实现，比“老化”弱的魔法达不到削弱巨龙的作用。
最终，“老化”差不多就是唯一的候选了，在长年的准备之后，其他的备选项亦早被遗忘。
陈易不求多么有效率的杀死巨龙，他只要能够杀死巨龙就行了。
工业时代的思想正是如此，不要管科技的成本是什么，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自然就能解决效率问题。
假如有必要的话，导弹和卷轴的生产制作乃至释放都应当可以大大提速的。
“主人，我错了，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但是我错了，您放过我吧。”小蜥蜴屁股后面挂着感应炸弹，一边拼命的绕圈，一面死命的吼，沙漠上卷起成片的烟尘，远远像是沙尘暴似的。
“好好做测试，跑快点。”陈易不理那状似悲惨的声音，继续测试着老化卷轴的参数。
普通TNT炸药做成的感应炸弹不可能伤到巨龙，只是让它感觉到酸麻辣痒，好似把凉菜调料抹到了菊花上，糟糕的地方是小蜥蜴不能停止或减速，否则就会更加的刺痛难受。
娇生惯养的幻龙哪受过这种罪，累的气喘吁吁，稍稍偷懒一下，身后立即传来的“嘣”的一声，它只好勉力奔的再快一些。
10公里长的身躯在沙漠中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荒芜的土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因为速度只能更快，那到了极限，自然是要挨炸的。
“老化程度大约30％左右。”共同参与测试的还有一辆实验车上的3名研究员，他们都来自人类发展研究会，乃是刘歆瑜遴选出来的专业人员。他们加入组织的情况与俞伟超差不多，都是对现实不满的菁英愤青。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与推翻恶龙统治的传奇法师差不多，领着薪金，使用政府和社会资源研究如何反政府和反社会。
“30％？那要是同时使用3个，是会叠加产生效果还是怎么样？”
“这个……我们没有模型进行估算啊。”研究员苦着脸，让他们分析魔法，真是太为难了。
陈易撇撇嘴，说道：“不行，必须得到一个大概的结论。你们就用我给你们的低级卷轴做模型分析。”
“卷轴的原理是什么，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没办法做分析的。要不，您给我们多一点时间。”
“性命攸关，我的人要是因此死掉一个，我就拿你们陪葬。”陈易唬起眼睛。
刘歆瑜连忙道：“你们赶快去做分析，别啰嗦了。”
她可知道陈易的信仰，遵守誓言等于是言出必行。如今，3个人的小命就挂在一群神术骑士身上了。
比起这些强大的骑士，3个不出名的小研究院着实缺乏生存价值，更别说他们尴尬的身份。
陈易略有担忧的皱着眉。
按照传奇法师们的经验，至少要2个老化卷轴才能达到战斗削弱的效果，3个老化卷轴才能达到杀死的效果。
每张老化卷轴的持续时间在30分钟到45分钟之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找机会释放三次卷轴相当不容易。以3名红袍法师永久退步为代价得到的击杀机会，往往仅有3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在记录中，聪明的巨龙骗得一个或两个老化卷轴后，就会逃之夭夭，然后重新加入战场。
正面作战的情况下，这种方式的效率极有限。
陈易猜测，别看魔法塔的记录中冠冕堂皇，真正的传奇法师们，恐怕是用多年的恐怖主义得到政权的。而且，他们的生存方式也像是恐怖组织，由敌对方培养壮大，最终反噬以独立。
“这样看来，巨龙的性命也是相当金贵的。”陈易努努嘴，喊道：“渣龙，可以停下了。”
幻龙听到那叫一个兴奋，后腿奋力一弹，跃至松软的沙子里，动也不愿再动，任凭屁股后面“嘣嘣”的炸响，仿佛抹了几百桶辣椒油似的。
佘雷缩缩脖子，自语道：“我还没取掉引信呢。”
“怎么取？”他的手下非常好奇的问，大约是想学点东西。
佘雷想了半天，自己好像没有安装远程控制系统。换句话说，要么爬到巨龙的屁股处，在颠簸的环境下取下下炸药引信，要么就只能等它全爆掉了。
“幸亏。”佘雷抹了一把冷汗，要是巨龙知道必须挨此一炸，说不定会将他填埋到藏食物洞里。
金斗娜注意到陈易的眉头，问：“你对30％的效果不满意吗？我觉得，有效果就好，大不了多用几张。”
“说的也是。”陈易无奈点头。她们不知老化卷轴的珍贵，即使蒂莫西法师威逼利诱，也不会有太多卷轴来供应的。
若是为此减弱了圣奇奥王国的威慑力，也不是好事。
留下三名苦恼的研究院，陈易又前去试射导弹。
他用的人手同样来自现役，皆是大伯的嫡系，一票150人，操作12台导弹发射车和相关设备，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不过，为了配合这12枚导弹命中，却不知要损失多少神术骑士和卷轴。
各项工作都是早有准备的，陈易又紧锣密鼓的忙碌一周，基本上就准备好了这支小分队。
至此，已有数周没有传来巨龙的消息了。
俄罗斯人重新蠢蠢欲动的向外围进发，他们希望得到独立的疆土和港口，这点是他们最看重的地方，自然不会因为一只畜生而放弃。
一些前进基地又有了前来骚扰的俄罗斯人，但都没讨到什么好处，陈易这时带着12名神术骑士返回江宁。
奥运会即将开始，这可是个掠取信仰神力的好时间。
……

第五百九十二章 晋级
信仰之力自始至终与参与的人数有关。
虽然虔诚也很重要，但第一要素依旧是人数。
现代体育运动，差不多就是参与人数最多的集体活动了。为了尽可能多的容纳观众，奥运会的主体育场每次都会建的宏伟无比，本次奥运会自然要体现出浓浓的地大物博的中国精神。
陈易在每个体育场的中央都设置了祭台，从表面看来，则是工作人员上场间隔的准备室，实际上则是吸收信仰的中心。
12名神术骑士分成两拨，呆在两个主体育场内，剩下的80余名斗技骑士三三两两的分散在其他的体育场里。
一次性生产80名斗技骑士，以及12名三级神术骑士，也的确只能用生产来形容了。
银森皮、银森冠、银森劲等人都留在了开幕式的主体育场，望着满场91000人，银森皮又是激动又难以置信的问：“外面真的还有10万人？”
“不仅如此，另外还有几百万的志愿者在西京的各个角落，他们的虔诚度都相当高。”
成为三级神术骑士是关乎虔诚程度的，开幕式的第一天，也正是虔诚度最高的一天。
自然不问你明天的虔诚，只看你现在的虔诚。
在西大陆，几百万规模的集会太难太难，光是信徒们的生活问题就将是个大麻烦，他们可没有生存几百万人口的大型城市，周边的农业和手工业也养不活这么多的大肚汉。
在军队消费和民众消费差不多的情况下，一场神庙战争就能把各神庙耗的灯枯油尽，又怎可能组织几百万人——与其让方圆几百里内的居民徒步行走两个月，不如就近组织10万人到100万人水平的集会，每次产生10名神术骑士已经够变态了。
但要论人口数量和密度，地球和西大陆是完全不同的形状。200年的工业大生产，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也改善了人们的纪律性和组织性。
奥运会就是一个完美的标杆。
几千万名观众，遍布全球的万名运动员，成百上千的运动项目和整图书馆的条例规则。
这种组织性是西大陆人怎么学也学不来的，也是对抗巨龙的最大资本。
陈易舍不得将好不容易培养的神术骑士消耗掉，因此特意又遴选了80名高阶斗技骑士，准备让他们成为神术骑士后，能够胜任牵制恶龙的任务。至于银森勇等人，则尽可能的提高实力，预备做失败情况下的保险。
12名三级三神术骑士哪怕打不过巨龙，也不至于被全歼。
陈易动用各种关系选好了祭坛，赛会组织者也借机邀请他参加各种活动，某些推辞不过的，他就找陈业来代替。如此准备了几日，来自各地的选手和观众开始云集。
银森皮每天都偷偷的从酒店里走出来，观察今天有多少人去体育馆。他不知多想再增加一个神术，或者提升一个神术等级。
到了开幕式证实开始的时候，银森皮坐在祭坛内，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张嘴就道：“真的有9万人啊。”
“10万人也有了，外面的更多，你们看看这里。”银森劲指的是电视机内的图像，为了让奥运会顺利进行，媒体和安保人员的数量甚至多于现场观众，一些露天广场上也挤满了人，或站或坐的享受着气氛。
银森皮享受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明天以后的美妙，嘴一张，一肚子火锅底料就吐了出来。
准备室内顿时散发出浓浓的食堂后巷的味道。
……
比起神术骑士们的激动，斗技骑士们称得上是欣喜若狂。当然，或许还有一些忐忑不安——总会有不能成为神术骑士的倒霉鬼，在成功结束前，一切皆有可能。
陈易的神术等级够高了，他的神力又有发行黄金债券所带来的加成。如今差不多有100吨黄金被兑换，他就能得到相当于一名神术骑士的信仰之力，而每月兑换的黄金又何止百吨。
再加上批改文件等等刷神力方式，陈易差不多有二三十个普通神术骑士的神力水平，就算对阵西大陆顶尖的神术骑士，在基本面上已是相差无几。
当然，技术上的缺陷是必然存在的，陈易也无心刻苦练习。在他看来，有如此迅猛的神力增幅，就应该不断的增加下去，到时候量变产生质变，什么技术都可以不用考虑了。
各体育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20点的开幕点到达的时候，全场人皆起立，欢乐鼓掌的同时，上空中的陈易都能感受到汹涌的信仰。
信仰是可以由众人来带动的，就算原本没特别心思的人，在此等气氛下也会兴奋起来，源源不断的信仰令陈易心情愉悦。
几道光柱忍不住冲天而起，然后是更多的光柱。
伴随着神术骑士天象的，却是一道道的烟火，媒体拼命的渲染，在抹去了“神迹”的同时，仍旧带来相似数量的信仰增涨。
“至少能有80％的成功率。”银森勇和陈易类似，不需要再进入祭坛了，此刻正站在楼顶，观察着各种天象。
“遵守誓言”，“诚实”，“谦卑谦逊”和“言行一致”仍然是最多的选择，少数几道红色或黄色的关注，则代表着有偏向性乃至极端的信仰，例如“真理”，“肆无忌惮”等等。
陈易微微点头，道：“等他们出来后，你进行培训。嗯，虽然在进入祭坛前，他们已经签署了协议，不过，若他们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提出来，人数足够的情况下，可以不强迫他们对阵巨龙。”
协议是可以强迫行使的，但也没有必要完全强迫。今天的祭祀结束后，新的神术骑士将会得到不尽相同的神术，且未必是他们的第一或者第二选择。换言之，如若他们的神术不适合上阵，那也是没办法的。
当然，这得是在不影响战况的情况下。
银森勇心领神会，道：“我知道怎么说了。”
他们都有言行一致和诚实的属性，可以不能撒谎骗人。
第84个光柱亮起许久后，再没有新的光柱开启，银森勇舔舔嘴唇，道：“看来，还是有8个人没成功。”
转瞬，他的脸上又绽起了笑容。一次性产生84名神术骑士，其中还有不少三神术骑士，若是在西大陆，恐怕会让所有人疯狂的。
……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外交官密议
12名神术骑士里，仅有一人未获得三神术，但神术等级倒是提高了。
另外未晋升的7名斗技骑士则神情沮丧，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对他们来说，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很少有祭坛会再给他们机会，以如此少的骑士享受如此多的信众。假使向水龙或火龙神庙申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他们最多也只能获得与数百名骑士竞争一个位置的机会……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跪在通道中祈祷起来。
银森勇见多了失败者，并不因此而同情，且道：“你们在出发前都签订过协议，这次仪式的代价，你们也都清楚。所以，回到西大陆后，你们仍然要参与战争。不过，战争结束后，活下来的人还有机会参加水龙神庙的祭典，战死者的家属也有一次机会。无论是否阵亡，立功受奖者将得到西江祭典的奖赏。”
在地球组织的祭奠规模更大，参与人数更少，由此成为神术骑士的几率更高。一个家族为了产生一名神术骑士，付出的何止是金钱，还有无数人堆出的生命代价。
7名斗技骑士尽其所能的表现出坚毅的表情，以免露出失败者的虚弱。
须臾，热浪自门外袭来，负责搬运的斗技骑士们喊着响亮的号子声，将各种超大超重的非标准设备抬下去。神术骑士和操作机械的学员们则安静许多，但也都是汗流满襟。
“你们各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有什么要做的事，就抓紧做一下，两天之后进入战备状态。”银森勇的话里透着些微的残酷，却也是西大陆人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
许多人在前往地球的时候就已道别过了，此时做了神术骑士的先生们还有回家的欲望，未能成功的斗技骑士们就不约而同的留在了西江城邦。他们还有一分希望，立功受奖，得到新的西江祭奠的奖赏，否则，又有谁好意思回去。
“阁下！”
陈易看着武馆学员们将导弹送进仓库便走出了通道地铁，这时候，早等得不耐烦的俄罗斯人就冲了上来，俞伟超与佘雷拦都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
“马克西姆先生，有事吗？”
“我们想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返黑港？”
“我们会尽快恢复控制区的。”陈易语焉不详的说。黑港始终都不在控制区内，西江城邦现在的控制区是200公里范围，要等武馆系和西江会的成员将这片地区全部吞下去，陈易才会投入军力向前扩展。为俄罗斯人做嫁衣的事，口头上说说也就罢了。
马克西姆是莫斯科派来的新特使，级别高且有一些独裁权，乃是未来的西大陆总督人选，他因此积极的道：“阁下，如果您有扩展控制区的计划，我们愿意积极配合。”
他等于也间接的点名了控制区范围的事情。
陈易一笑，也不必多做解释。
马克西姆只得继续道：“我们已经准备了两船军火，随时都可以运到西大陆来，若是您需要的话，这些军火也可以暂借给您。”
暂借是个有趣的名词，它指出了所有权的同时，对使用权的时间界定又很不明晰，给了主人相当大的主动权。
陈易摇摇头，拒绝道：“我们暂时不需要军火，如果你们想运输军火的话，还得按照规定来。”
西大陆的军火条例是在战争贩子莫少秋的参与下置顶的，除了区分军火类型外，对非防御性的武器，往往征收500％以上的税率。
莫少秋的非防御性武器都是卖给西大陆行署，也就是陈易的，无论多高的税，都是纸面上的数学游戏。马克西姆就不一样了。西大陆的通道费得多贵，一发炮弹都能卖出几万块乃至几十万块的高价，再收取500％的税率，那炮弹等于是用黄金铸的。
一无所获的马克西姆离开通道区，踟躇于西江城邦的街道，像是一只走丢的流浪狗。
走着走着，他就遇见了熟人。
“周志学先生？”马克西姆碰见的正是中方观察团的一员，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若是两三天前，马克西姆就算不拒人千里之外，也会用平淡的语气来结束沉闷的偶遇。然而，经过短时间的了解，马克西姆已经明白，西大陆的主人并非周志学所代表的政府，而是陈易本人。
换言之，他们两人并非天然的对立面，而是有不少的共同点可了解的。
周志学亦有他乡遇故知的同感，笑道：“马克西姆先生，下午茶的时间四处溜达，您好兴致。”
“哪里，我是在想一些事情。周志学先生是否有兴趣一起畅谈解惑？”马克西姆的中文说的不错。当然，他现在用的是魔芋。
像是中文和西大陆语的魔芋，在西马市场上的批发价相当便宜，5级以下的魔芋比来自地球的苹果还要廉价些，这也是科技带来的好处，使用录音机辅助生产种植的魔芋，比起西大陆人用不停说话的方式培养的魔芋，成本不知低了多少，若非本地生产种植的规模尚小，且有大量的出口市场，价格崩溃早就发生了。
周志学欣然同意，拉着马克西姆进了一家茶馆，且笑道：“西江的咖啡屋仅一家，而且被列为奢侈品店，我们还是在茶馆说话吧。”
西江城的消费主力是武馆学员和武馆职员，这些半数来自江北的年轻人往往没有坐在咖啡屋消费的习惯。茶馆则是给商人们用的。
被列为奢侈品的话，就是要多交税的，而且是包含了通道费的税率。马克西姆马上想到了他那两船军火，叹了口气。
“怎么？和陈易谈的不顺利。”
“可不是。我听说他们的装备不够，所以自愿提供……”马克西姆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当然，豆子倒的相当有技巧。
周志学一笑，道：“你恐怕不知道，陈易家族繁盛远胜往昔，隐隐有中国第一世家的模子，他要军火，可用不着你提供。”
马克西姆当然是知道的，却道：“果然如此的话，是我孟浪了。”
周志学听了后半句，险些喷茶，捶桌大笑，道：“您用的魔芋真是太有趣了。”
“我选了庄重型魔芋，心想是正式外交场合，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有没有，现在的商人啊。”周志学说着一停，有意无意的道：“据说，陈易现在要对付的巨龙，兴许是本地巨龙的对头。”
这是一个全新的消息，马克西姆连忙问：“怎么回事？什么叫本地巨龙的对头？”
“我们所在的地方，实际是属于水龙神庙的，而水龙，据说就是一条巨龙。”
“一只龙，拥有几百万公里的土地？”马克西姆惊讶的舌头都伸了出来。
周志学煞有介事的点头道：“不错。所以说，巨龙也许是真的智慧生物。当然了，我们没有标本，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他说的再轻描淡写，马克西姆也是吃惊不已，忙道：“如此说来，陈易让我们俄罗斯人去黑港，是别有用心了？”
“这个，我不好说。”
“此事不能善了。”马克西姆目光一凝，怒道：“我现在回去，立刻通报此事，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利益全得退回来。”
这次轮到周志学暗暗惊讶了。高层估计莫斯科与陈易在西伯利亚问题上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利益交换，却没想到，程度如此之深。
如果纯以利益论，拿西伯利亚换西大陆，还真是一招双赢。
陈易得到一块海外飞地，而俄罗斯人得到新殖民地……周志学深看了马克西姆一眼，道：“其实，若非有巨龙的缘故，你们又怎能得到黑港呢？”
这是一句公道话。
黑港是天然深水良港。西大陆没有大船，因此并没有太深的感觉，陈易等人则不同。若非巨龙危险，千多公里的距离遥远，陈易早就自己落户黑港了。
马克西姆早忘了他们怎样拒绝陈易的劝说，生气的道：“即使如此，我也定要向莫斯科通报。”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哦？什么办法？”
“请水龙神庙的巨龙出面，我们毕竟是在水龙神庙的地盘上。”
“那怎么请水龙神庙的巨龙出面？”
周志学拿出一枚魔芋，笑道：“陈易做得了西大陆的大爵士，我们也能做。虽然，神庙有一些特别的规矩，我却研究的差不多了。”
马克西姆目光闪动，问道：“周先生提出的意见很关键，嗯，您又想要什么？”
“你们所用的物资，也要分我一份。如何？”周志学是西京直接派出的。他若是向上面申请，无论如何是避不开陈仲国的。而且，关乎西大陆的重要物资调动，都在陈易的严密监视下，周志学向要做的事，严重威胁到陈易的地位，他所需物资又不在少数，因此除了国外，几乎没有别的渠道。
马克西姆舔舔嘴唇，问：“需要哪些物资？”
“主要是贵重金属，依我看，重金属比贵金属还好用。”
……

第五百九十四章 交游
几百吨的重金属，对于一个横跨欧陆的前帝国来说，简单至极，马克西姆同意了周志学的交易，申请得到了400吨铜铅镉镍等金属，且分了一半给他。两人握手言欢，共乘一头运兽，向水龙神庙的总祭坛而去。
作为庆典最多，庆典规模最大的神庙总坛，任何一条通向它的城邦道路都应当是最好的。事实上，西大陆修建公共交通的原始动力就来自于此，西马公路曾经即是一条神庙公路。
不过，以西大陆的标准确定的最好公路，又能好到哪里去，无非是没有硬障碍和陷阱罢了。
两名见惯了大城市和高速公路的外交官，刚刚离开西马公路的范围，顿时感觉像是陷在了烂泥谭中，深可及膝的泥浆不是问题，路上缺乏补给才是要命。必须非常精准的计算和节省食物与水，且拼命的赶路，才能得到不至于饿死的给养和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否则的话，就只能在黑暗中嚼着草根，恐惧每一声响动。
好在他们带了两个班的士兵保护，因而在遭遇到突如其来的小怪兽时得意自保，即使如此，快到神庙总坛，重新踏上干燥的土地的时候，已有三名士兵阵亡，两名士兵受伤。
“很宏伟的建筑。”足足走了一个多星期，周志学脚都坐肿了，见到上百米高的祭坛，顿时神清气爽，开心的像是娶了第二个老婆似的。
马克西姆亦是各种感慨，向身后打了个招呼，便笑道：“这是水龙神庙最大的城市吧，咱们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去见祭祀。你先前说的那位，什么时候能联系到？”
认识某位祭祀，便是周志学得到20吨重金属的一个筹码。要将这些重金属运到西大陆来，找的理由都得几箩筐，更别说运出西江城邦了。
周志学敢肯定，马克西姆在这上面得花掉几千万甚至更多。他投桃报李，没有迟疑的道：“我现在就去见祭祀，等你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就尝试拜见主祭。”
有几百吨的重金属，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一定会出面“觐见”的。起码周志学是如此认为。
马克西姆唯有信任周志学，找了祭坛左近的一家大旅店，带着运兽和士兵们住了进去，洗刷了整个下午后，才将污垢勉强驱除。等走了出来，站在别的士兵么跟前，马克西姆又皱起了眉头。
太臭了。
路上的旅程，就像是野猪速成班。每个人走的大汗淋漓，散发出下各种体味的情况下，不时的还会掉落在泥浆中，浑身涂满后，又走在炎热的太阳地里晒干，继而又掉入泥浆，再刷上一层泥板。假若有一个野猪王国，他们都将是百战不殆的野猪之王了。当然，野猪们是不在乎气味的。
“你们究竟洗澡了没有。”马克西姆忍不住说道：“我们是要去面见祭祀的，别把人家给熏走了。”
“您还说我们……”右侧的士兵皱皱鼻子，道：“您身上的味道，比我们大两倍不止。”
“真的？”马克西姆不禁将鼻子凑在了腋下，转瞬，摇晃两下后，若无其事的迈开步子，背着身说：“我记起来有伏特加留在包里了。”
士兵们发出兴奋的吼吼，像是有食物吃的猩猩，马克西姆迅速赶回房间，匆忙的撒了大量香水在身上。
出来后，毛子们掩鼻而去，马克西姆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周志学昂着头走进来。
“如何？”
“成了。”周志学笑的露出后槽牙，同时点头，看起来像是鼠类生物在啃食。
“什么时候见面？”
“现在就能走。缪斯祭祀曾经是一位骑士，现在就为主祭服务，我们先去见他，再奉一些重金属出去，估计就能见到主祭了。”周志学很为自己的活动能力而骄傲，心想，谁说政府经验没用，哪怕是另一个大陆，银弹攻势还是无往而不利。
缪斯正是曾经联络过陈易等人的西江骑士。由于西江城邦的关系，他被吸收进入了水龙神庙的主殿，乃是相当有实权的一位。
看在周志学送来的重金属的份上，他腾出了10分钟时间，畅谈水龙神庙的光辉前景。
周志学陪着笑，马克西姆则听的不耐烦了，问：“我们何时能见到主祭？”
正说到开心处的缪斯被打断了话，瞪眼道：“你们见主祭做何？”
“缪斯阁下，您忘了，我们就是想要一两个爵位。”
“一两个爵位？”缪斯笑了，道：“爵位岂是你们想要就能要的，那得付出极大的艰辛和奉献，得到地方的齐声赞誉……”
“我们还带来了不少的重金属！”周志学小声的解释。
“哦？带来了多少？”缪斯回忆他送给自己的那几百公斤贵金属，稍稍有了一点兴趣。
“您看这个如何。”周志学递给缪斯一个单子，上面写着2000公斤铜，1000公斤铅。
缪斯嘿嘿一笑，将单子收了起来，道：“这点东西，让你们见主祭大人一面还是可以的。”
马克西姆听到登时就要发作，且不说金属本身的价格，通道费和来此地的运输费就够其喝一壶的了，竟然只够见人家一面？
明星的裸体也没有这么贵的。
周志学赶紧拉住马克西姆，笑呵呵的道：“能见一面，也是好的。”
缪斯不屑的瞅他们一眼，道：“等着吧。”
言毕，走了。
没多久，自有小牧师来交割金属，一样的倨傲，更令人生气。
足等了三天时间，马克西姆才见到所谓的主祭大人。
他也就是西江城邦伊亚尔的水平。周志学又求见大祭司或首席大祭司。
当他说到后者的时候，神庙主祭就笑出了声，摆手道：“我知你们带来了好些个金属，但那些也不够见首席大祭司的。”
“怎么可能？我看陈易，也没有送这么多的金属吧。”这些都是周志学偷偷打听来的消息，此时激动的也顾不上保密了。
主祭哼了一声，道：“陈易神术骑士是什么身份，送礼是恩赐，至于你等，休息两天，回去吧。”
他离开良久，马克西姆和周志学方才意识到，累哼哼带来的数吨金属，真的只够见一面的。
“不行。一定要见到首席大祭祀。”越是地位低微，马克西姆越是坚韧，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的拼搏了。
想办法递书信回国，申请更多金属货币的情况下，马克西姆带着剩下的几十吨重金属，在神庙大撒金钱。
效果并不突出，但至少够他留在此地了。
月余，即将山穷水尽之际，马克西姆又收到了500吨的金属和5000万元黄金券。来的亦是熟人，悄声道：“通道费涨了50％，且对重金属加收200％的关税，莫斯科已是焦头烂额，让你尽快成功。”
通道费的涨价从另一个侧面驱动了莫斯科对马克西姆的支出，在如此庞大的收入的情况下，马克西姆终于如愿见到了首席大祭司——准确的说，是隔着影门见到了首席大祭司。
“祭祀阁下很忙，说出你的要求吧，平民。”洪亮的声音是代表大祭司发言的小祭祀。
马克西姆犹豫了一下，答道：“我等希望成为大爵士，我等对神庙的奉献之情极坚定。”
礼单是早就奉上去了，大祭司看了许久，道：“原料没用，我要成品。”
“成品？”
“这是单子。”中间的祭祀将东西递给马克西姆。
后者习惯性的接起一看，险些岔气。
里面包括了武器装备和生活用品，最多的则是奢侈品的供应，总的来说，价格在数十亿元以上……
再加上关税！
马克西姆觉得首席大祭司的身上，都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太多了。这不行。”他承受不了这么高的支出。
大祭司不为所动，由小祭祀回答：“那你们回去吧。”
一点挽留之情都没有。
周志学拉住了他，轻声道：“首席大祭司阁下，我们在本邦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您若愿意给我们大爵士的头衔，我们一定会积极的配合水龙神庙，这比条子上的东西更值钱吧。”
大祭司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什么？”
“你们的许诺，没有实物值钱。”
周志学气的，大叫：“那你怎样才肯给我们大爵士的头衔？”
大祭司谈谈手条，道：“你们未曾做过骑士，想当大爵士，就得令人心服口服。条子上的东西若凑齐了，就是奉献到了。”
几十上百亿的资产，马克西姆也无法决定。
两人正准备开口骂人阶段，大祭祀突然抖抖肩膀，笑道：“陈易阁下又要晋级了。”
“嗯？”两名外交官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神庙战争战果辉煌，委员会要给他立勋。”说到这里，首席大祭司笑道：“以后，你们就要叫他大公爵阁下的。”
周志学和马克西姆面面相觑。
一个大爵士都要那么多的物资，大公爵又得多少！
……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叩拜大公爵
每次神庙战争，都需要几百上千个城邦，动员数百万军队，数千万民夫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平均每名士兵耗费的物资将以百吨计，总的后勤压力简直令现代人难以想象。
他们相当于以1000年前的运输条件，去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胜利方得到的往往是皮洛士的胜利，战败方更惨一些，驱逐灭族，整国覆灭亦是常事。
基本上，一场战争拖死三五十个城邦，拖翻一两个神庙都是战争后期常有的事。
陈易以工业化的分类方式，大量而廉价的提供物资，极大的缩短了战争进程，不可避免的减弱了其他城邦的经济危机。
虽然物资总量及不上其他城邦，但若以年度计算，西江城邦的规模大约有水龙神庙方的15％以上，超过水龙神庙下属城邦全体的50％。
换成任何一个城邦的领导者，若能做到此点，半年前都该升得高爵位了，也就是陈易不同于西大陆土著的身份，令水龙神庙的首席祭祀犹豫再三。
然而，随着战争的主要部分宣告结束，大量神庙骑士返回休养，神庙认为己方的控制力恢复，恰巧又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陈易的晋升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们是不知道陈易新近弄到的80余名神术骑士，否则绝不会如此大方。
周志学和马克西姆不很明白大公爵的意义，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自己等人似乎又要落后了。
“马克西姆先生？”周志学试探的问俄国人。他可拿不出多少重金属。
“我向国内申请吧。”马克西姆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做西大陆总督，爵位问题归根结底是绕不过去的槛。
看这些土著的模样就知道了，没有爵位，简直就是二等公民的存在。
不过，祭祀们的胃口太好，陈易对通道费和税费的要求又那么高……
马克西姆无奈叹息，一门心思的回房写报告去了。
莫斯科对此也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在马克西姆离开西江城邦的这段时间里，俄罗斯观察团除了关注巨龙的消息之外，主要就是观察陈易的爵位信息。
他们也想弄清楚，大爵士究竟能做什么。
尽管自西江得到的信息不够多，但大爵士实在是西大陆最具传说性的爵位了——情人最多的男人，少女梦想的男人，士兵们崇拜的男人，战场上的天然指挥者，城市的保卫者。
当然了，免税权、包税权和司法免诉权也是大爵士的天然权利，在某些地方，大爵士还能划定独有矿区，保有护卫队和亲兵团……
最为莫斯科所看重的，则是大爵士的投票权和政治参与权，运作恰当的情况下，大爵士等同于城邦利益的代表者——要想在神庙说得上话，除了重金行贿之外，就只有大爵士以上的爵位方能做到了。
否则，再有钱的俄罗斯人，也不入西大陆土著的眼帘。
仔细思考后，莫斯科方面同意了马克西姆的申请。
不过，他们不愿支付数额恐怖的通道费和特别税，于是向中国外交部递出访问申请，想借此协商。
这份访问纲要自然递给了陈易一份，通道委员会内喊的声嘶力竭，陈易本人则是嗤之以鼻。
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马克西姆一到神庙总坛，他就得到了消息。
憋着不阻止的唯一原因，就是想要大赚一笔。
实际上，首席大祭司拿出来的索贿单，也是他帮忙拼凑的，全是西大陆禁运或高税率产品，其成本也许才千万美元规模，杂七杂八的收费下来则要上百亿美元，完全符合中国式的商品流通法则。
这些钱将全部用来补贴武馆支出，随着斗技级的学员陆续出现，这份支出还真是不少。
既然有陈易的参与，俄罗斯人的访问未至，已是无疾而终，西京从一开始便将目标定在付款方式上——上百亿美元的支出，俄罗斯人肯定拿不出现金，除非他们下半年不准备过了。
外交部的态度强硬，马克西姆又催的紧，莫斯科捏着鼻子，干脆出售了3个油气井来充抵费用。
陈易勉强同意，才让一船的物资得以起航。
西江地区的几个大胡子肉痛的押船到神庙附近的港口，又令主祭下面的牧师来领取这些价值超过了航空母舰的物资。
如此一来，水龙神庙的首席祭祀自以为得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莫斯科自认为付出了价值不菲的代价，而占据90％以上的中间利润和税赋，全被陈易给拿走了。
两周后，李丰代表陈易前往神庙，领取大公爵的爵位。
九位水龙神庙的大祭祀，6名来自其他神庙观礼的大祭司，以及数十位大公爵和数不清的大爵士，在场祈福。
同样会被授勋的还有其他3名大公爵，以及30余名大爵士，前者与李丰同列于台上，后者则要再等一天，才能上台欢呼。
憔悴的马克西姆和周志学花了大价钱，反而不受重视，被要求守在祭坛附近不得稍动。俄罗斯毛孩想要乱跑，才走出去两分钟，就被斗技骑士提溜着脖子回回来了。周志学细看，手腕和胸脯上是一片青紫。
手腕也就罢了，撕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满胸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周志学是真真不想知道。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是乖的不能再乖。
“所有人，向新晋大公爵敬礼。感谢大公爵们在过去这些年里，对水龙神庙的奉献，感谢他们为我们所有人所做的工作，感谢他们为神庙的延续和昌盛所做的努力……”做司仪的牧师漂亮的像是明星似的。他的声音节奏感极好，虽然翻译过来的意思吭吭巴巴，可听起来却极悦耳。
周志学和马克西姆来不及后悔吃了魔芋，就随着一群大爵士开始躬身敬礼，心都凉了，腹诽不已：这大爵士的头衔还没拿到呢，竟然有低了陈易一头。
看看大爵士和大公爵的人数就知道，前者起码是后者数量的百倍。
如果说，大爵士是一个城邦的统治力量，大公爵就是一个神庙的统治力量。比起陈易当年，他们花费的足有三五个陈氏集团那么多。
仪式的最后一个傍晚。
祭坛四周喷起了水柱，一条巨龙的身影若隐若现，与马克西姆在莫斯科见到的影像几乎相同。
他缩缩脖子，低声道：“难道真的有巨龙？”
“嘘，小心被听到。”
“不可能的。”马克西姆话音刚落，就觉得巨龙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好似面对面盯着自己似的。
楼大的眼珠子瞅着人，怎么想怎么寒碜。
马克西姆这货“嘤咛”一声，倒在了周志学的怀里。
站在前面授勋的大爵士，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周志学，伸出一根指头，用另一个指头比划出折断的动作。
周志学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威胁，而不是一种说明。
不过，想想，的确是挺恶心的，周志学猛的一抖手，将马克西姆给漏到了地上去。
仪式终于结束。
拿到大爵士的头衔后，马克西姆像是受惊了似的，要求立刻返回。他们这次也选择了陆路加水路，不同方式的颠簸，来时的运兽等等只能留下了。
一番周折，再见西江城邦的建筑，两人已是感怀万千。
“你们是新任的大爵士吧？”还没进城，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马克西姆欣喜道：“你认识我们？你怎么知道我是大爵士的？”
“我们是武馆的。”两名学员好笑的盯着他们。
“不是土著啊……”马克西姆喃喃说了一句，问：“你们武馆的人，怎么知道我是大爵士？”
武馆学员怪笑道：“陈易大公爵要见你们。”
“做什么？”
“既然你们是西大陆的大爵士了，那么就要按照西大陆的规则拜见高爵位的人。而且要行使西大陆的礼仪。”这就是学员们怪笑的原因了，西大陆的标准礼是有跪拜的，而且是非常谦卑的跪拜。
通常来说，大爵士不再需要谦卑的跪拜了，可若是上位者有要求，那跪拜也是躲不过的，这些情景是他们在仪式上看过的。
周志学也就罢了，马克西姆则不满的道：“我是外交官。”
“自从您成了大爵士后，就不是了。咱不懂那些法律，总之就是这样了。”学员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走，随行的士兵不敢用枪，也就成了摆设。
到了行署，自有人引着他们从下面开始了拜见仪式。
在门外跪拜，在走道跪拜，好容易见到了人，也是跪拜，到了里面，陈易直接道：“我以大公爵的名义，命令你们守卫黑港，去吧。”
“什么？”
“你们是水龙神庙的大爵士了，要保卫神庙的疆土，我给你们20名士兵，并允许你们率领50名亲兵，现在就前往黑港，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允许回来，也不允许离开黑港。”
那里正是最危险的地方，两人自然不会情愿，陈易则挥挥手，将他们给赶了出去。
马克西姆在门外站了一会，气的一跺脚，走了。
几百亿元花出去，竟然变成了一个守卫，也不知莫斯科会怎么想。
几天后，马克西姆竞争无效，带着自己的两个班士兵开拔。
他所不知道的是，身后数十公里处，还有一队神术骑士和导弹车跟着。
……

第五百九十六章 巨龙到来（1）
陈易着重开发西江城邦200公里内区域，采矿也只到600公里左右，再远的地方，基本就是探矿队和港口码头了。路上的交通环境依旧糟糕，好在有神术骑士们搭手，装甲车和导弹发射车陷入泥浆中，也能轻松的拉出来，只是速度受到极大的限制。
马克西姆和周志学轻装简从的走在前面，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他们等于是勾引巨龙的诱饵，以便将作战限制在预设战场内。这既能免去寻衅滋事的嫌疑，又能增加战斗的胜率。
李丰紧随其后，装甲车内塞满了监听设备，苏元春好奇的带着耳机，神庙发生的事儿毕竟来自转述，他想听听当事人是怎么说的。
奈何两人的情绪并不甚好，一路上除了几句埋怨，几乎是听不到内容。马克西姆甚至没有意识到黑港的会有巨龙出现。
或许，这次受挫造成的仕途低迷，对他的打击更大。西大陆总督毕竟是个总督头衔，日后回到俄罗斯，这份履历也会让他成为耀眼的明星。然而，成为西大陆大爵士的同时，竟然要远赴黑港——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俄罗斯能将政治中心设在黑港，否则，原本内定的总督头衔定然泡汤。
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想到这声音是从满脸胡茬的老毛子口中发出的，苏元春不由浑身翻起鸡皮疙瘩，道：“200公里边界要到了吧，得想办法让他们速度快点。”
“我派个人去催催。”李丰马上命令了下去，他们追在后面20公里远，正是导弹的短射程内，马克西姆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远处，艰难推进的部队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陈衡是队伍的控制者，两名有经验的参谋负责辅佐。
像是这种战斗，损失是不可避免的，杀敌1000自损800已在预料之中，归根结底，比拼的是战斗意志。
所以古代的将军永远是丘八，趋吉避凶的儒将们，根本不适合惨烈的战争。陈衡也许不是最优秀的军队指挥员，但他肯定不会丢下陈易自己跑路，有这一点，再配合坚毅的神术骑士，这场仗才有的打。
神术骑士们慢慢的飞了起来，还有一些懒得浪费神力的，干脆就坐在了车顶上。
第一波的抗敌力量肯定是神术骑士，以免地面部队像俄罗斯军队那样被瞬间全歼。导弹似乎也能放出去一轮或两轮，但第一轮的命中率较低，第二轮则是决定性的。
若是不能在老化卷轴释放后发射导弹，他们就必须等待5分钟的装填时间——激烈的战斗中，那将会非常非常漫长。
雷达早就开机了，拼命的想在树林中找到隐藏的阴暗。
陈衡为这些忙碌期间，陈易也在整训神术骑士们。
他带来了120余名神术骑士，预料中的损失是10％，但谁都清楚，再没有比巨龙战斗中预料损失更荒谬的事了。
要是一个配合失误，全军覆没的可能仍然存在。
外人眼中无所畏惧的神术骑士，在面对巨龙的时候，总是心情忐忑的。
神庙多年来的教育，可是将巨龙当作不可战胜的教材来做的——只不过，比起恐惧本身，成为神术骑士的诱惑更大一些。在西大陆这种地方，卖命也不一定能成为神术骑士，那么，一定能成为神术骑士再去卖命，就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了。
“250公里边界了。”陈衡叫通了中间的装甲车，道：“马克西姆的速度快了一些，没有异常。”
“大家情绪怎么样？”
“对付一个未知生命，现在看还行吧。”陈衡说着，有意笑道：“马克西姆的运气要是够好，还有机会再走这条路，我们在说，他那算是运气好，还是坏。”
说话间，前车又陷入了烂泥中，车队连锁停下。
两人顿时都笑了出来。
一周后，距离黑港仅120公里远，俄国观察团和中方观察团都赶了过来。
他们察觉的太晚，只好乘坐直升机，这是个相当大胆的举动，天空中动辄数以万计的鸟类，对陌生大鸟的入侵很不友好，低空和宿营地的危险也总是近在眼前。
两架直升机被迫返航，最终只有一架直升机勉强来到了宿营地。
一夜无话。翌日，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雷达全部开机，车辆加满汽油，只等着马克西姆等人抵达黑港。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银森勇、银森冠联袂来到陈易的帐篷，前者主动道：“陈易阁下，我们想请您到后方指挥。”
陈易抬起了头。
银森勇续道：“黑港的情况我们已了解了，对巨龙作战是谁都不熟悉的，您也不必留在现场……因此，我们希望您能在后方指挥，也能让骑士们更安心的作战。”
陈易似笑非笑的道：“你们怕什么？”
银森勇总觉得有股莫名压力，低头道：“骑士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领主，陈易阁下，银森家族的骑士不畏牺牲，但是，与巨龙是全新的战斗，您留在现场毫无必要，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产生的后果实在是我等不愿看到的。”
“若是我不去，你们准备让谁去释放老化卷轴？”陈易的神力水平是最高的，乃是最有可能跟上巨龙节奏的人。
银森冠立即答道：“银森劲有神术凌空飞行，他的灵活性好。”
陈易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释放老化卷轴是最重要的，以我的神力水平，就算失败，也不至于死亡，银森劲就说不定了。所以，我不会到后方去的。”
他不会无谓送死，但也要最大程度上提高成功率。
实际上，手持老化卷轴，本身就是陈易的最大倚仗，到了这一步，再离开大部队，恐怕也并非是安全之道。
银森勇没有想那么多，他是单纯的希望陈易安全。对于银森家族，银森勇自己，以及他的亲朋好友来说，西江系是紧紧绑在身上，脱离不了的核心了。
他又劝说了几句，陈易只是不允。
银森勇无奈道：“主上果然英勇，既然如此，我等骑士也自当戮力向前，无惧生死。”
陈易微微点头。
这是一场危险的战斗。几乎一定会有人死的。
午后。
小雨顺着山边落下来，一直蔓延到海里去。马克西姆等人在烂泥中扎帐篷，维修废毁的房屋，直到所有人都湿透了才回去。
黑港周边，安静的像是台风前的城市。
雷达悄然的转动着，一圈又一圈，看的人昏昏欲睡。
“巨龙不会来了。”陈衡在黑暗中摸索到陈易的帐篷里，有点失望，又有点放松。
“看来是的。”天色昏暗其实更有利于己方，从小蜥蜴变化的巨龙来看，它终究是一种喜欢阳光的动物。
“希望不要等的太久，我有点担心，万一巨龙要等到黑港重建，或者干脆无所谓黑港的话，士兵们都疲惫了。”
陈易耸耸肩，反而坚定的道：“巨龙既然来过两次，那它就一定会来第三次，我们慢慢等着它就好了。战斗不结束，我们不回去。”
“通道停止运行也可以吗？”
“我离开前已经启动了通道改造方案，我们准备修建10条电气化的高负载铁路，外带两个运河港口，两遍大约各需要3个月左右。”陈易挑挑眉毛，道：“3个月内，要是巨龙还不来的话，我们就回去再带一拨神术骑士来。”
他早就安排了百多名斗技骑士在地球一边，苛刻的合同和陈氏集团的文化传媒投资，将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诞生百名左右的神术骑士。
两百名神术骑士对阵巨龙，淹死它的可能性又大了。
陈衡默默点头，道：“到时候，新一批的铱锇合金的导弹又出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主动争取时间，巨龙不来，那就等它吧。”陈易口中说的轻松，这一等却是两个星期。
热带地区的两周极不好过，拳头大的“蚊子”和脑袋大的“苍蝇”竞相来临。这些既没有复眼也没有胆怯心的恶心昆虫成群结队的骚扰任何落单的士兵或士兵口粮，稍不留神，野战厨房就会被侵入，在野外上厕所的士兵往往会连着粪便和血液一起奉献了它们。
艰苦的环境中，黑港逐渐有点回复模样的感觉。
终于，雷达上出现了久违的大绿点。
“巨龙来了。”
“巨龙来了！”
大多数人的紧张心情竟然是陡然一松。
神术骑士们两两飞起。
“会不会打草惊蛇了？”李丰突然想到此点，说出来又觉得多余。
陈易没有理他，这么多人围在黑港下，摆明了就是搞伏击。巨龙离的远了不知道，几十公里内，肯定是发觉了。
猜测中的抢攻并未出现，闪亮的阳光下，巨龙忽然越过黑港，从云中穿过，直接来到了营地上方。
面对众多的神术骑士，巨龙城墙似的大嘴裂开一条缝，仿佛不屑的说道：“你们胆敢阻止卡萨？”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陈易眉头皱了一下，旋即舒展开来，向银森冠使了个眼色。
虽然没有立即开打，现在的情形也不出乎意料。
银森冠得到指示，马上运起神力，以神术“通神”问道：“是否有巨龙与你同来。”
“通神”是政治系神术，受术者必须回答一个是或不是的问题。
巨龙岩石般的龙鳞抖动着，竟有抵抗的意思。
……

第五百九十七章 巨龙到来（2）
“是。”巨龙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还有一点不甘心。
它的话音未落，果然有另一条巨龙从天上盘旋了下来，讥笑着道：“卡萨，你竟然无法抵抗一个神术。”
“是三级神术。”巨龙瞪起眼睛来，像是两间透亮的厂房。
后来的巨龙鳞片更密更细，它的脸部褶皱起来，似乎在笑：“三级神术通神？谁会浪费三级神术位在通神上？”
银森冠有点不好意思，的确极少人投资大量精力于政治系神术。除了眼下的情形，3级神术的优势很难发挥出来。
不过，将躲在暗处的巨龙找出来，已经值回票价了。
陈易躲在人群中，看的啧啧称奇。巨龙能说话，从小蜥蜴变的大家伙身上也能看出来，可他们字正腔圆的讨论问题，且有明确的逻辑，着实令人惊讶。
这是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
而且是两只！
陈易手心有点微微的冒汗，他总共带来了七张老化卷轴，是圣奇奥王国短时间内所供应的最大数量。若以纸面上的计算，3张对付一个巨龙似乎很简单，但真的开始战斗的话，什么事都会发生。
“你们为何袭击黑港？”银森冠挺胸抬头，这次没有使用神术通神。
3级神术通神，每天能问3个问题，若是角度恰当的话，能够发挥极大的作用。
刚才受到神术影响的巨龙很不高兴，低吼一声，头颅左右摇晃，似乎在数人头。
它对神术骑士并非毫无顾忌。
有这一点发现，陈易轻松许多。
两条巨龙摇头摆尾的，好半天才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黑港的所有者，西江城邦的神术骑士。”银森冠回答的很快。
与巨龙说话的事儿，以前的西大陆历史上常出现，如今则很少听闻了。
细鳞片的家伙听的仔细，动动脑袋，道：“一个城邦，有什么资格拥有黑港，你们立即离开这里。”
“我以为，你们会将我们打出去呢，就像是对我的先遣队那样。”陈易终于开口说话。他其实不想在两头巨龙面前表现的像领导者，但若是不跳出来指挥，银森冠的气势却太弱了。
“那些用火标枪的人，是你的？”
“火标枪……”陈易愣了一下，失笑道：“是我的人。”
“滚出黑港！”两条巨龙的态度突然改变了。
陈易顿时意识到，俄罗斯人一定是做了什么。
然而，双方的气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询问了。
一头巨龙扭头飞向黑港，另一头巨龙也在往山峰的方向去。
假如真的让他飞到了山峰群里，导弹的命中率将大幅降低。陈衡匆忙望向陈易，同时打着手势。
陈易摇头，没有让他立即启动。
两头巨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使战斗，也不能进行这种迫不得已的战斗。他们距离营地有好几十公里的范围，空中开阔且有预案，要是进入黑港，情况则大为不同。
万一巨龙潜入海中，地对舰导弹绝对要抓瞎了。
神术骑士们也不适应水中的战斗。
见陈易他们未有动作，细鳞的巨龙在天上拐了个弯，绕过一个山头，也扑向了黑港。
一片火焰霎时间升起。
参谋不忍的道：“俄罗斯人完蛋了，这样的牺牲毫无价值。”
陈易身边的几名神术骑士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面对巨龙，神术骑士都准备牺牲掉了，俄罗斯人在他们眼中，甚至不如一柄长枪有价值。
此刻，能借此看到巨龙的吐息威力，又或者浪费巨龙一口吐息，都是值得的。
忽的，两辆装甲车从火堆中冲了出来。
装甲车的外壳仍在燃烧，像是沾上了凝固汽油弹一般。细鳞的巨龙微微降下，像是在观察效果的侦察机——只是体积大了上万倍。
烈火随着车辆向四周蔓延，在数十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到，但要说救援，肯定是来不及了。
细鳞巨龙戏谑的浮在烈焰上，足球场大的脸在远处晃来晃去，待周围的人迹消失，才吼道：“离开！”
“离开……”山谷的回应重复着。
陈易双手抱着胸，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来，笑道：“你要是不害怕的话，根本不会命令我们离开，而是会生吞了我们，对吗？就像你们对待黑港一样，话说，黑港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不高兴？”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离开！”巨龙没耐心的重复。
“我不会离开的。”陈易说话的时候，陈衡等人早就紧张的汗冒。遵守誓言的情况下，这就代表了陈易的绝对态度。
巨龙用不能相信的语气道：“你们胆敢挑战巨龙？”
“不是挑战。”陈易看看身后的导弹车，道：“我们驻守于此。”
他料定巨龙不会虚耗在黑港，所以用不着主动冲上去。
预设战场在这种劣势战争中，还是相当之重要的，他们都等了两个星期，也不差再几天时间。
巨龙自然不行，它们对如此数量的神术骑士还是相当忌惮，少顷，细鳞龙试探的向前飞了一些。
神术骑士们没有动作。
厚鳞片的家伙也凑了上来，一点点逼近，且绕来绕去，明显是确定底线的。
以狮博兔亦需全力而为，巨龙并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双方越靠越近，终于，第一名神术骑士与巨龙相接。
正是银森烈。
他扬手就是一记“火焰风暴”，烧向巨龙，理所当然的没有用，却激怒了细鳞龙。
后者同样是吐息出去，登时让银森烈的胡子都燃了起来。
“导弹不要动。”陈易按捺着掏出老化卷轴，也飞向战场。
他身边的神术骑士立即跟上，大战一触即发。
两条巨龙同时张开嘴，浓浓的吐息纵横交错，5秒钟就盖过了银森烈的火焰风暴，并将一名神术骑士给烧落了下来。
他是仗着神术水平，正面承受了吐息压力。
陈衡握紧了圈，道：“先把导弹架竖起来吧。”
“会被集火的。”陈易依旧不允，手上的卷轴也没有放出去。
12级的老化卷轴范围宽广，大约1公里范围内都能发生效力。但对比巨龙的速度来说，1公里真真不够舒心。
天上，又有三名神术骑士落下，好在只是受创罢了。剩下的百多名骑士忌惮之下，更多是围着巨龙打转，好似牛屁股后面的苍蝇，被赶来赶去。
互相戏弄了十多分钟后，细鳞龙的耐心耗尽。
它借着一个吐息的机会，突然亮出闪亮的牙齿，狠狠的咬住躲避火焰的某骑士，同时又是一股吐息喷薄而出。
白色牙齿间的神术骑士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烧成了黑灰。
陈易突然飞了起来，新鲜出炉的老化卷轴迎风展开。
一直盯着他的厚鳞龙瞅了这边一眼，然后，就在空中一滞，咧嘴大笑，声如洪钟的道：“原来，你的王牌在这里。老化卷轴？这个大陆的水平，能造出什么样的卷轴来？”
细鳞龙也笑：“就算你有9级的老化卷轴也别想留住我。不过，你们还挺聪明的。”
……

第五百九十八章 巨龙到来（3）
西大陆的魔法水平，只相当于某个低端的圣奇奥王国郡县，别说是9级卷轴，6级卷轴已是传说中的法术了。
细鳞龙不善于法术判断，但它对老化卷轴的气息却相当的熟悉。只是因为西大陆的缘故，才以为陈易手上捏的是9级以下的老化卷轴，说不定是三级或者4级的，它的笑声，似乎是最后的结论。
陈易心中移动，展开的卷轴没有立刻释放，而是稳住身形，道：“你竟然知道老化卷轴，也是挺聪明的。”
“老化卷轴也许有用，但你的，没用。”细鳞龙懒得再说，七八公里长的身躯一卷，再猛的弹开，就有一名神术骑士中招，失去了战斗力。
至此，已有5名神术骑士受创。
陈易悄然贴近巨龙。
对方能说出老化卷轴的名头，那12级老化卷轴放上去，他们怕是会第一时间逃跑。那样一来，除了招惹是非和浪费卷轴，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保证至少能留下一头巨龙。
当然，这也是极危险的。
一道吐息从身边掠过……陈易扭扭身子，神力裹着卷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自然有专供防御的神术骑士挡在前面。
如果是神庙战争的话，百人规模的神术骑士战斗，已称得上是决定性战役了，大部分神术骑士的死亡，往往也是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每名斗技骑士，若是有希望晋升神术骑士的话，团队规模的战役是他们必学的，现在只是将目标对象换成了两头巨龙。就某种程度而言，体积大数量小的动物，似乎还更好防御。
不过，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一名名神术骑士落了下来，两头巨龙彻底兴奋，而神术骑士们也杀红了眼。
先前不敢上去的先生们，现在顶着龙息就往上扑，三人和两人配合作战也变多了——虽然能对巨龙造成更大程度的损伤，但汇合起来的三两人队伍，也更容易遭到攻击。
当然，从总体上来看，配合作战的损失比例是最低了。
“四名神术骑士阵亡！”陈易默默算着，这种烈度已经超过了普通战略水平的大战。很少会有哪个大爵士或大公爵，胆敢损失4名神术骑士去实现某个战略目标的。
陈易依旧在等。
要是巨龙没有说出老化卷轴的名头，他会先用出来再说。
而巨龙说了出来。
这证明了，这些巨龙与圣奇奥王国所谓的恶龙，的确有着极大的关联，那也就与魔法通道有着极大的关联。
毫无疑问，通道是最大的战略目标。
“你是否已尽全力。”银森冠突然出现在细鳞龙身边，用神术“通神”吼了出来。
细鳞龙不查，顿时中招，答道：“是的。”
神术通神无从撒谎，陈易再无犹豫，合身切入，顺着巨龙最笨重的身体中央，一路往下，向腹部飞去。
厚鳞龙还在那里哈哈大笑，说：“现在明白卡萨说的话了吧，这些小动物可有不少懂得三级神术呢。”
“那又如何？”
细鳞龙扭转身体的瞬间，陈易将12级老化卷轴释放了出来。
三秒钟的释放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让人濒临崩溃。
又有两名神术骑士落了下去。
细鳞龙嘶吼一声，俯身甩尾。
它之前已经做过类似的动作了，中招的倒霉骑士当场阵亡，没有丁点挽回的可能。
这一次，坠落的神术骑士拼尽全力位移，竟然赶在尾鳞扫过前，躲开了数百米远。
巨龙发出沉闷的“哦”声，似乎在讶异自己的失误。
卷轴临体，寂静如雨。
陈易闷声不吭，又展开了一个卷轴。
转瞬，细鳞龙的动作就迟缓了。
陈易气喘吁吁的准备释放第三张卷轴的时候，巨龙卡萨才醒悟过来，用前所未有的强大吐息，将陈易吹飞后，吼道：“这不是9级卷轴！”
“这当然不是9级卷轴。”陈易不屑的撇撇嘴，抖抖肩膀，飘忽不定的向细鳞龙飞去。
后者的速度大大降低，已然暴露在了神术骑士们的集火当中。
用重金属改造的长枪在空中飞舞，飙出的蓝色龙血撒向大地，七八公里长的龙体上，到处都是可见肌肉的创口。
这个时候的神术骑士，就像是在航空母舰周围肆虐的飞机。
他们尽其所能的输出伤害，以期炸成这该死的巨龙。
杀死巨龙！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战斗，而是对巨龙的反抗。
神庙，占据着西大陆上最广泛的资源，他们发起的战争，往往消耗了人类数十年的积累。
现在，却是神庙和巨龙所代表的力量，最虚弱的时候。
卡萨发出令人震撼的吼叫。
光是群山的回音，就能让燃烧的破屋崩塌。
它左突右挡，在短短的几十秒里，就打飞了十几名神术骑士。
这就是极限了。
陈易撕开了第三张老化卷轴，移动到了细鳞龙腹下。
巨龙卡萨吼了一声，竟而在刹那间，与细鳞龙互换体位。
陈易迟疑瞬间，将老化卷轴贴在了卡萨身上。
一张老化卷轴，仅仅让它的动作迟缓一些，巨龙卡萨竭尽全力，想借机杀死陈易，而细鳞龙则趁机逃窜。
“导弹。”陈易只来得及用一次对讲机，手腕上的小玩意就被汹涌而来的力量压的粉碎。
“本源能量？”陈易对巨龙身上的气息颇为熟悉。
卡萨鼻孔中喷着火焰，齿爪并用的袭向陈易。
啪！
又是一张老化卷轴撑开。
与此同时，银森皮飞到陈易面前，替他挡了一记爪击，呕吐着向黑港翻滚，看样子是战斗力尽丧。
此时，仍能作战的神术骑士仅半数，而两只巨龙都中了两张老化卷轴。陈易又展开了一张老化卷轴。
卡萨不能置信的看着他，低吼一声：“你难道不知老化卷轴的贵重？”
陈易一言不发，竖起中指。
下方，六枚导弹急不可耐的飞上了天。
火焰升腾中，它们只有几公里的加速距离，然后立即专用涡轮发动机，进入超音速冲刺阶段。
要是平时，巨龙完全能躲开1.5马赫的地对舰导弹，可换成2张老化卷轴加身，以及几十名神术骑士牵制的情况下，拼命躲闪的卡萨巨龙，还是被命中了足足4颗导弹。
经过改装的穿甲战斗部，借着铱锇合金的穿刺，最短也插入三四米深，腹部的那支导弹更是深入到近10米。
不足一秒的延迟，4发导弹便在巨龙体内爆炸，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蓝色的血肉，将战场染的无比血腥。
“人类！”卡萨的眼都变蓝了，严重受创下，竟然不顾其他神术骑士的进攻，用脑袋撞向近处的陈易，雪白锋利的牙齿，像是断头台似的磨刀霍霍。
陈易不紧不慢的后退两步，掏出今天的第五张老化卷轴，正好读秒贴在急速前进的巨龙头上。
“你不是西大陆人。”巨龙卡萨终于醒悟了。
又是一组12枚导弹全中！
飚蓝的炸点，像是被轰炸的城市。
8公里长的龙躯颤抖了一下，短暂停留后，向地面重重地落下。
“卡萨！”细鳞龙的声音变的尖细起来。
“毁掉我的尸体，走！”卡萨勉强睁开眼睛，尽可能的将身体挪向海的一边。
陈易心中一动，手持的老化卷轴的同时，对细鳞龙喊道：“如果你们投降的话，我可以饶它一命。”
受创如此之重的巨龙，只要攻击，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相反，要是停止攻击，等老化卷轴的时间过去，活下来是不难的。
细鳞龙在空中迟疑了一下。
陈衡尽可能快的命令补充导弹，这需要5分钟时间。他们的作战计划中，可是只有一条巨龙。
不过，从神术骑士们适才的表现来看，有老化卷轴帮助，灭掉细鳞龙还是有可能的，只是损失大了一些。
巨龙卡萨充满了愤怒，最后一次大吼：“库希！走。”
细鳞龙顿了一下，扭头张嘴，酝酿着龙息，竟是准备喷火到巨龙卡萨身上。
“银森勇。”陈易也是一声大喊。
银森勇始终守在身边，抓住陈易的胳膊，运起神术“相位门”。
两道光门瞬联，10公里距离如咫尺之间，陈易闭着眼睛，就将一张老化卷轴贴在了细鳞龙身上。
它刚才的迟疑，几乎要了自己的小命。
神术骑士们如蝗虫般扑了上来。
“我投降！”细鳞龙库希这次决定的够快。
尽管如此，它周身已然破开了十几个创口，好似喷泉般的留着血。
曾经强悍的无与伦比的巨龙，在红袍法师们用法术位阶换来的12级老化卷轴面前，也只是比神术骑士强上几倍几十倍罢了。
“给我证据。”陈易说话的时候，攻击仍旧未停。
他有至少20分钟的时间来判断投降，绰绰有余。
细鳞龙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以起誓。”
“那不如让我把你打成重伤。”
即使后悔，细鳞龙也逃不出去了。
眼见如此，伏在地面上濒死的巨龙卡萨抬起了头颅，软弱无力的道：“释放本源能量，库希。人类，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说你们的来历吧。”陈易稍停，紧接着又道：“银森冠还有一次通神的机会，如果你们说了假话，无论是哪一句，我都会杀死你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开始吧。”
……

第五百九十九章 捐龙
必死之局，两只巨龙开始释放全身的本源能量。
充沛的能量令所有神术骑士受用不尽，甚至具有不错的疗伤效果。
“可以了吗？”卡萨有气无力的说话。
细鳞龙大约也不想就此丧命，犹豫了一下，道：“你们现在放掉我们，我保证，不会就此事追究你们。如果你杀掉我们，巨龙联盟一定会追杀你们到死的。”
“哦？巨龙联盟？”
“是巨龙的组织。”细鳞龙骄傲的说：“你们能够活下来，也是靠了巨龙联盟。”
陈易哈哈一笑，先道：“你说的巨龙联盟，有多少条巨龙？”
“成千上万！”
陈易贴着9级的聆听卷轴，仍然无法确定两条拒绝龙心里的想法。他想了一下，道：“在西大陆，你们有多少条巨龙？”
卡萨和细鳞龙顿时语塞，头颅转动却不说话。
“不回答的话，你们就要想好谁死了。”
细鳞龙此事已伏在地上，脖子上站着十多名神术骑士，重金属长枪就架在最软的地方，随时准备被放血。
它犹豫片刻，又道：“我们是维护通道的力量，你不能杀死我们。”
“通道？什么通道？”
卡萨狠狠的瞪了一眼细鳞龙，道：“人类，你既然有这么高等级的老化卷轴，一定不是来自西大陆的，你是怎么到这里的？难道不是通道？”
陈易哈哈一笑，不管巨龙们说的是不是魔法通道，他都没有承认的必要。
巨龙见状，自以为找到了突破点，连道：“不管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您不想回去吗？有了通道，不仅往返自由，而且拥有神奇的魔力……我有找到通道的方法。”
因为老化卷轴的缘故，他是确定陈易来自异大陆了。巨龙们生活于西大陆多年，从未见过9级的魔法卷轴，甚至没有见过几个高阶的法师。洒水式的使用老化卷轴，而且偏偏就是老化卷轴，委实是太过凑巧了。
当然，细鳞说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陈易轻易反驳道：“既然你有找到它的方法，你怎么没有找到它？”
细鳞龙一滞，缓缓道：“我的方法还不准，但也是几千年的信息积累，有了这些积累，你就能更轻松的找到通道。那不仅仅是一条通道，还是前往最伟大的道路，对此，你可以测谎。”
陈易懒得再说，摇摇头，命令道：“给它们放血。”
四支长枪立刻戳了进去，喷涌而出的蓝色血液，瞬间淹没了地上的草丛。
“你不遵守誓言！”细鳞龙极度愤慨。
银森勇不屑的瞅着原本高高在上的巨龙，道：“放血罢了，怕什么。”
任何动物，失去大量血液，都是极度虚弱的，加上它们不知陈易还有几张老化卷轴，放血后应当是相对安全的。
大约10分钟后，银森冠站出来，用神术“通神”问道：“你是否还有抵抗的能力。”
细鳞龙无奈的尝试一番，答道：“否。”
“那就好。”老化卷轴的时间也快到了，陈易与十多名神术骑士拖起巨龙，往西江城邦而去，一路上，自然是各种问题不断。
银森冠每天都能使用三次神术“通神”，问一堆问题后，再用通神确定即可。偶尔遇到谎言，自有神术骑士们各种招数齐上，也顺便测试一下巨龙肌体的防御能力。
这样，到了西江城邦200公里左右时，两条巨龙突然翻滚起来，长而健壮的龙体颤抖着，像是要死掉的毛虫。
“怎么回事？”
“离开这里。”卡萨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怎么回事？”陈易又问了一遍。
坚持了半分钟后，卡萨巨龙答道：“底下有金属！”
陈易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巨龙们不敢靠近的原因。重金属矿。不用说，在这片未探测之地，一定有大量的重金属矿藏。
为了验证此理论，他干脆招来了附近几个煤矿和金矿的工人，就地采掘勘探。
浅层铂金矿。
里面不仅含有铂金，还有铂族的其他元素，通通是巨龙讨厌的品种。
“俄罗斯人，发现的也是这个吧？”陈易用近乎肯定的语气询问巨龙。
“是。”躲开了一些卡萨有气无力的道：“那里的矿藏埋藏很深，他们向要挖出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堂堂巨龙，竟然怕重金属到这个地步？”陈易不禁有点好笑，这就像南方永远无法灭绝的螳螂，在寒冷的北方竟然无法生存一样。
看似强大的巨龙，竟然因为一片野矿而裹足不前。最有趣的是，他们竟似无法解决这样的问题。
卡萨羞赧间又不以为然，道：“你们人类，不是也有许多畏惧之物。”
“相隔几十公里都受不了的畏惧之物？”陈易嗤之以鼻。实际上，是有一些物质能造成极大的伤害，但在他们生活的地方，往往是不会遇到这种物质的。否则，漫长的时间线早就淘汰了此种生物。
巨龙却是一个外来物种，如此普通的重金属却能造成如此强大的威慑力，也就是自然的神妙了。
勘探队的进入日渐加快，然而，半个月后，他们仍旧未能找到一个使巨龙通过的通道。
这个时候，陈易才惊讶起来。
卡萨巨龙和细鳞龙库希却早知如此，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铂金矿，像是环绕的城墙一般，将巨龙阻拦在外。
也许，蔓延数千年，以牺牲数以千万计生命为代价的神庙战争，也与这些环绕的铂金矿有关。
战争，总是容易产生破坏和改变。
陈易若有所思看向两只巨龙。
后者的脑壳微抖，似乎想躲开他的视线。
几千上万只巨龙，竟然可以操纵几千万乃至上亿人类的生死。
陈易突然想起了魔法地铁内的壁画。
那些战斗的场面，那些火种的萌发，那些死去的斗士。
铂金矿，是为了保护人类！
“你们，究竟是从何而来？”陈易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捞不出来。
卡萨干脆闭上了眼睛，细鳞龙垂下头颅，仍旧是不愿你回答这个问题。
“把它们拖进西江城。”陈易再没有了先前的客气。
细鳞龙顿时尖叫：“不行，我们受不了那里的。”
“我想，巨龙联盟也是受不了那里吧？”陈易挥挥手。铂金矿脉的存在，让他对西江城的地理条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没错，要是巨龙们能抵达西江城邦的话，那狭小的城市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通道选择的地方，又怎会是天然的绝地。
10名贴了力量卷轴的神术骑士，像拉纤式的拖动巨龙，在地面上勾出深深的渠漕。
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
西大陆的通道吞吐量如此之大，再多十倍的神术骑士也有活干，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几乎无人逃脱这种体力活。
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他们熟练的用重金属链条裹住巨龙，喊着号子向一个方向使劲，还有专人负责镇静或者殴打巨龙。
而在龙的身躯下方，数百名的斗技骑士扛着油桶，将工业润滑油涂抹于巨龙鳞片上，从而让拖动变的相对容易些。
10公里长的巨龙呵，简直如同宇宙级的色鬼。
越是深入铂金矿储量丰富的地区，巨龙的痛苦就越深。它们从烦躁到奄奄一息，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而200公里的距离，“纤夫们”足用了两天时间。
“银森勇，你觉得能看住这条巨龙吗？”陈易决定留下巨龙卡萨。它虽然比细鳞龙强壮一些，但也没有那么狡猾，而且受伤极重。
银森勇看着被铂金包围起来的巨龙，轻轻点头，又道：“我不能保证它活下来。”
像是这种东西的破坏力，简直能扰乱一个国家，陈易又只剩下了一个老化卷轴。银森勇要是不能始终削弱它的话，恢复过来的巨龙，差不多能消灭上百名的神术骑士。
陈易允诺，道：“尽量留着尸体。”
他们就在细鳞龙和卡萨巨龙面前说话，后者闭着眼睛，对自己的命运也有了觉悟。
银森勇一定会不停的给它放血和制造创伤的。但卡萨也无能为力，就像是它杀死过的无数人类一样。
陈易独自拎着七八公里长的巨龙，进入了通道。
有一瞬间，魔法地铁内充盈的本源能量，关注到了细鳞龙体内，但很快，它就被相斥的本源能量逼到了地铁的另一端。
不能相溶的本源能量还是陈易第一次看到。
细鳞龙习以为常的放低下巴。魔法地铁令它舒服，至少没有外面铂金狂制造的痛苦。
直到，地铁开启。
“这里，好熟悉。”细鳞龙库奇猛的昂起脖子。
“怎么熟悉了？”
“像是前代的味道。”库奇不自觉的说了出来，随后才醒觉了不对，忙问：“我们在哪里？”
陈易摇头不答，看着地铁缓缓启动。
地铁第三节车厢，再次亮了起来。
意料之中依然惊喜，陈易右手提起巨龙的尾巴，冲着光门就塞了进去。
他捐献过始祖鸟化石，捐献过恐龙化石，也捐献过运兽等活物，如今填一只巨龙进去，逻辑上也是正常的很。
除了有点紧。
……

第六百章 大结局
地铁的光门形成了涡漩，几秒钟时间便将七八公里长的巨龙给吸了进去。
陈易还在惊讶之中，细鳞龙的影像又在前方的窗户上显露了出来，像是个电子宠物似的，在里面游来晃去，似乎还在迷惑所处之地。
它的下方标识出了名称：蜥类保卫。
与此同时，一行熟悉的字眼出现：扩展光幕范围2倍。
增加光幕范围是意料之中的，在目前1600公里的基础上扩展2倍，那就是3200公里了，几乎是整个地球都囊括其中。
陈易倒是对那“保卫”两个字觉得稀罕，喃喃自语的走进第三节通道。
灯火通明的底部，最后一个光门上，有六边形的团。
陈易顺势将手按了上去，光门闪动间，地铁似乎也在摇晃。
两侧的透明窗上，再次出现无数快速跃进的图画。
有些像是原始社会，有些像是未来世界，有些则像是异世界。
仔细去看，却是不同的文明演进历程。
左侧，不同颜色的火焰伴随始终，那是改变世界的文明。
右侧，不同大小的植物伴随始终，那是顺应自然的文明。
前方，光门如水幕般徐徐收起。
数组五颜六色的屏幕交错呈现在陈易面前。
这略微有些出乎意料。
在陈易的猜测中，它原本以为会出现一个新的世界，抑或展现一个旧的世界。可是屏幕，哪怕是仿若全息的屏幕……
陈易犹豫的贴近去看，心中猜测，莫非一条巨龙还不够地铁通道开销的？
第一组屏幕共有4个，分别是人造的广场、海洋、冰雪苔原和繁荣的市场。
手放在第一个屏幕上，陈易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竟然成了圣奇奥王国的魔法广场。
熟悉或陌生的圣奇奥王国的法师们正在魔法广场上忙碌着，几个人在整理文件，还有人在做冥想练习。陈易正处在广场边缘地区，也是从地铁上从未见到过的地方。雕花刻纹的柱边，有两名窃窃私语者，正在讨论来自地球的菊花究竟有何炼金上的价值……
一个匆匆忙忙的骑士推着装满了书籍和卷轴的车，从陈易的侧面的穿凿而过。
后者抬起双手才发现，自己竟是虚体的存在，像是一个隔绝在外又参与其中的观察者，只能看，不能说。
运动却没有问题。
他甚至可以从魔法广场里跳出来，穿墙遁地的进入任何一间房屋……秘密商议的官员，私下传授的法师，还是正在誊录卷轴的蒂莫西大魔法师，通通在他的监视当中。
“这倒是一个掌握地方的好工具。不过，怎么出去？”陈易心中一动，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他也重回了地铁。
此时再看，第一组屏幕的一个全息屏幕，已经换成了他离开时的蒂莫西法师的冥想室。
再往下看，还配有一个细鳞龙的图像。
陈易挑挑眉毛，尝试着摁了一下，就见蒂莫西法师的冥想室内，出现了细鳞龙的虚影，以及一个确定的符号，下面写着汉字：释放蜥类保卫至本区——竟是将刚刚捐出去的细鳞龙，丢到圣奇奥王国去。
迅速离手后，确定的符号也消失了。
陈易随后将目光转向其他的全息屏。
全息海洋中，有数百米长的凶猛海兽，以及一队乘风破浪的船舶。衣衫褴褛的绿眼珠海盗们，正唱着歌儿，赞扬他们的船长“野循”。
全息苔原上，利齿的肉食动物与草食性的坐骑和睦相处，都在接受野蛮骑士的喂食。
全息市场内，操着不同语言的商人上窜下调，兴奋的分配着一些纸片的归属。
稍一思考即知，这第一组屏幕监视的地区，皆与圣奇奥王国有关。或许，以前的大师们，就是通过它来监视圣奇奥王国等地的。
陈易挑眉一笑，心想，如此一来就能知道圣奇奥王国的真实情况，随时调整对蒂莫西法师的策略了。
毫不意外，第二组屏幕是属于西大陆的，第三组屏幕则是属于地球的。
当陈易看到第四组屏幕时，里面却是一片荒芜。
全息进入后，却能看到一个火车站模样的地方，里面停放的，都是一辆辆锈迹斑斑的火车。
寂静的空气中，陈易所能体会的唯一感情，就是悲凉。
那些整齐划一的列车，不需要轨道，就停放的纵横分明。几间房子错落有致，仿佛金属丛林中的一片小屋。
从上方看，成千上万的列车纵横有序，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醒目的空缺。
陈易猛的回头，就见他的魔法地铁的全息影像，静静的投入其中，补全了最后一个空缺。
曾经消逝的，能够得到延续，哪怕是一瞬间，也是恩赐了。
陈易神情不属的走出了地铁第三节，通道转瞬即至江宁，码头似的喧嚣扑面而来。
热情的人群蜂拥而至，忙碌的人群挥汗如雨。
某些常驻江北码头的商人不要命的向前挤，手上挥舞着大额的黄金债券喊叫：“谁有矿石，110％的标准价。”
“115％收铂矿。”
“珍稀动物，绝对高价！”
……
待他们看到，这班地铁只有陈易一行人后，不禁大失所望，又都缩了回去。
陈易不禁又笑出了声。
留守江宁的谢武阳跑步过来，问好后，道：“主上，老爷子来了。”
“爷爷？出事了吗？”
“没有。”谢武阳回了一句，又道：“老爷子的脸色不好看。”
“我知道了。”陈易整整衣领，刚刚露出的肃杀之气一扫而过。
捕龙的血腥不足以外人道，这或许是他遇到的最危险的事了。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类似的机会。
“爷爷。”陈易独自进门。
陈仲国也将秘书赶了出去，拍拍身边的沙发，先道：“我听说你去打龙了，怎么样？”
“顺利，我们赢了。”陈易简略的说了过程后，道：“现在消息还封锁着。不过，一旦传出去，西大陆的神庙一定会做出反应的。”
“不错，这是他们的根本利益。”陈仲国也有同样的判断。战败的巨龙意味着神龙落下了神坛，这是神庙无法承受的压力。
“西京发生了什么事吗？”
“黄金债券发的太多了，中行不断的发出警告，总长决定召开会议……”陈仲国约略的解释一番后，又道：“这只是导火索，现在的根本问题是增补委员的事，总长的原话是，增补一到两名委员。”
高层实职肯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要是增补一到两名委员，那年龄到限的陈仲国就是最危险的了。
西大陆和通道始终是掌握在陈易手上的，这种时候，陈仲国退下去，顶在最前线的自然是陈易。而他，可没有足够的声望和人脉维持所有的一切——至少在大家的眼中，是没有的。
陈仲国也是想了好几天的，旋即又道：“像是黄金债券和西大陆等等，你最多只能保有一样。既然杀龙顺利，我们可以考虑举家前往西大陆。”
将陈家整个迁往西大陆，的确是最差结果中的最好选择。
不过，陈易摇摇头道：“用不着迁往西大陆，我今天晚上就和您去西京。”
陈仲国一惊，问：“做什么？”
“显示力量！”陈易打开门，喊谢武阳来，道：“你去找银森勇，让他们休息一下，晚上集合，我们去西京。”
“不用带武馆学员吗？”
“不用。”陈易关上门，回身看看爷爷，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详细的描述过神术骑士，今天就让您看看吧。”
陈仲国对陈易是信任有加的，时至今日，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心想，若是事不可为，总有西大陆的退手，遂道：“也罢，我让飞机准备一下……”
“不用飞机。”陈易摇摇头，道：“我们飞过去。”
陈仲国这下完全确定，陈易是在想什么了。
……
当小蜥蜴变成的巨龙，以及上百名的神术骑士降落在西京广场上的时候，海子都沸腾了。
周委员第一个跳出来说：“严惩不贷。”
总长也倾向于调遣部队。
然而，当神术骑士组成的小队伍，钻开百米深的岩石，进入西京的防核掩体，找到周委员和总长的时候，所有政客和将军都失语了。
“我倾向于目前的政体，而且反对独裁。但是，人选应该发生变化了。”站在黑蒙蒙的核掩体内，年轻的声音回荡，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
春末。
一支精挑细选的现代化部队，启程前往西大陆，45船的装备和6万人的数量，是近年来少有的大规模调遣。
陆军少将陈衡，自上船伊始，就在讨论作战细节。
陈易也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里面，装满了12级老化卷轴。
对圣奇奥王国进行了国家级物资供应后，他们的扩张速度相当之快，那些想要留存下来的小公国，自然也要奉献出一些资源来。
“巨龙在捕获后，是能够进行洗脑，重新使用的，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击伤巨龙，而不是击杀巨龙。”陈衡对着他的军官，脸色严肃的道：“科学院新研究的导弹已有两次成功战例，现在，诸位，到了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小妹陈容熙好容易缠到了西大陆的机会，此刻趴在陈易耳边，圆着眼儿，笑的像是小猕猴似的，道：“等回来了，要让我挑一只龙当宠物。”
四足仰天的小蜥蜴正在晒太阳，听到陈容熙的话，一个骨碌就翻起来，同时对那跳条尚未被选中的可爱而可怜的巨龙默哀。
虽然陈易正在拒绝，但小蜥蜴猜想，自家主人在圆脸的小姑娘跟前，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
秋末。
陈易站在江宁饭店的最高层，俯视着下方欢庆胜利的游行队伍。
西大陆的获取让新世纪涌起了一场异乎寻常的殖民浪潮，有了百年前的经验，这一次的殖民统治更接近于移民统治，地球获取的超额利润与工作机会，则让人类再次进入到有史以来精神和物质最充沛时代。
穷极无聊的人们，总是能为一点小事而高兴起来。
譬如，最后一只逃亡的巨龙被抓获。
似乎已经有报纸在讨论，如何保存最后一只野生巨龙的问题了。
“在看什么？”一袭香风飘至，韩婕睡眼朦胧的看着下方。
“游行的人。”陈易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
“游行的人里，总是有美女的，你看那里是不是。”
陈易顺着韩婕的手指看去，正正的见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雅雯和宁雪燕。
穿着空姐服饰的雅雯似乎心有所感，恰巧抬头。
然后，她也搂住了宁雪燕，且伸出两根手指。
……
（全书完）

